《逆女成凰:狂傲三小姐》 第1章 雨夜杀戮 凌绝峰,孟家堡。 “七长老、九长老、大事不好,三小姐从地牢消失了。” “什么?三小姐废材之身毫无玄力,怎么可能跑掉?” “速去禀告堡主。” “等等,堡主正在接待贵客,先赶紧派人去将三小姐抓回来,万不能叫她离开孟家堡。” …… 骤雨倾盆,天幕中阵阵雷闪,银亮的水洼突然被人淌过,一道瘦小的身影似利箭般在暗夜中疾奔。 是个女子。 她浑身湿透却浑然不觉,眸光滑向孟家堡的某个方向,比闪电更犀利更冷漠。 她要寻仇! 轻灵点水脚步声入耳,回身环望一圈,孟家堡弟子自四面八方运轻功而来,“唰唰唰——”落地,带起阵阵猎猎衣袍之声。 女子停下脚步,在袖中轻轻一揩,匕首铿然出鞘。 那群弟子却让了道,一双精致绣花红靴映入眼帘。 往上,容色艳丽的红衣女子撑着油纸花伞,宛如众星捧月般高高在上,笑容宴宴。 她望着将匕首攥得骨节发白的女子,捂着唇娇笑:“孟云知,你果真从地牢里逃出来了,不枉我精心设计一场。如果我现在杀了你,便算是斩杀逃犯有功无过!” 孟云知的语气格外平静,不,是死寂:“正要找你!孟盈霜,纯雪的尸体在哪儿?” 雨水打湿脸庞,即使狼狈依旧不失傲气 “化成灰了,哪来的尸体?”孟盈霜口吻不屑而讥诮:“怎么?想给她报仇?如今的你已经不是当初的天才三小姐了,区区废人我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 她说着,心中突然惊惧了一下。 因为素来不喜于色的孟云知,唇角蓦然绽放出一抹薄凉且诡异的笑容,令人心悸。 她眸光森森如索命阎王。 两道人影,雨夜相缠,刀兵碰撞,“铿铿——”不绝。 她们战斗之时,围观的除了孟家堡的弟子,无声无息又多出了一行人。 “连公子,两个实力低下的弟子比划无甚看头,不如去瞧瞧新炼制出的灵器?” 这一行有六个人,为首两人一个是堡主,另一个是孟家堡贵客。 只见贵客很是优雅的理了理衣襟,嗓音含笑,华丽磁性的声线似陈酿般清冽动听:“两个娇滴滴的美人雨夜打架挺有趣的,灵器么?没意思。” 一道闪电划下,灰白亮光刹那勾勒出他的身形,颀长而挺拔。 靛蓝的锦缎衣袍领口袖口处由银丝绣着暗花,束腰玉带上缠着碎银般大小的奇形宝石,长长的缎带垂落在衣摆上,随着款款步伐摇摆不定。 因着光芒闪得太快,孟堡主并未看清他的容貌。 贵客有兴趣,孟堡主不好扫兴,硬着头皮观战,这细细一瞧,当即心中愠怒:两个逆女! 长剑晃动,抖落雨水,剑刃折射着阴冷白光,闪入孟云知的眼睛里。 这片刻以袖遮掩的空档,剑如长龙一往无前直点她的胸腹。 “铿铿铿——” 孟云知眸光一凝,反手一转,伴随着骨骼脱臼的脆响,匕首以极为刁钻古怪的角度与剑刃擦过刺向孟盈霜的喉咙。 孟盈霜连忙撤剑,脚尖一点,疾退五步方才站稳。 她打不过她! 这个认知让孟盈霜觉得无比羞恼,朝孟家堡弟子怒喝:“还站着做什么,速速上来帮忙,一定要杀了她!” 弟子们如梦初醒,运功而上。 贵客语调不温不火,意味悠长:“孟家堡比划的方式真特别,平时也这么以多欺少么?” 第2章 我是个俗人啊 孟堡主额头上滑落一阵汗,干笑着应付:“偶尔,偶尔。” 贵客并不在意他是否撒谎,兀自道:“我改变主意了。” 孟堡主诧异。 听他继续不徐不疾的说道:“婚事照旧。” 孟堡主大喜,连忙自夸:“我孟家堡的千金小姐个个天赋超群,美貌伶俐,连公子好眼光。” “哦——”贵客不予置喙,下颌微抬,示意他朝战场上看:“她们两个,谁输了我娶谁。” 玄气交织成网,雨水生生改变了落下的轨迹,弯曲着飘落丝毫不敢沾染这煞气冲天的一群人。 剑花千万道乱飞横扫,树木躯干上刻下了一道道毫无章法的划痕,孟云知于夹缝中折腰、跳跃、伏倒…… 堪堪招架,如何还手? 似乎,被逼入了绝境。 孟堡主神情僵滞。 “实不相瞒,将输的那个乃是我的三女,她原本是个天才,配连公子倒也合适,只是现在已经是个无法修炼的废材了,恐怕配不上连公子。” “噢,废材啊?”贵客兴致盎然:“正好啊,我是个俗人,就喜欢娇弱女子,太厉害了如何能衬得我神勇盖世,风华无双?” “这……” 孟堡主还欲说什么,被“咔嚓咔嚓——”的机械声打断。 局势又变了。 一只木制长蛇缠绕在孟云知的手臂上,吐着信子,眼睛发着幽幽绿光,若不是它的身躯是一节一节黑色木头,都快要怀疑它是一条活物。 什么东西? “咝咝——” 蛇身蜿蜒曲折从孟云知的手臂上爬下来,昂着脑袋盯着敌人,见一剑刃砍来,摇晃了下脑袋飞速躲过,速度奇快的从持剑弟子的脚开始缠绕,勒紧。 “七小姐,救我……”持剑弟子朝孟盈霜伸出手去,一句话未完,便断了气儿。 孟盈霜惊愕,随后怒声发出指示:“先不要管那条木蛇,解决孟云知。” “呵!”孟云知嘲弄一笑,吹了声口哨,木蛇松开猎物,爬到她的跟前。 孟云知跃上蛇背,如女王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头的人,眼神嘲弄。 她的机关兽刀枪不入,威力超群,师父曾交代过若情非得已,不能展露于人前。 如果……如果孟盈霜没有杀了纯雪,她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 想到自己最亲爱的妹妹惨死在孟盈霜的手上,她心中的恨与怒、悔与怨暴涨到极点。 雨夜,杀戮,拉开序幕。 “没想到云知还藏着一手。”孟堡主一改方才不畅,笑容满面的说道:“胜负已定,我那七丫头貌美娇弱,正好与连公子相配。” 贵客噙着笑意:“她这么弱,哪一点能配得上我?” 孟堡主一怔:“连公子方才不是说喜欢……” 贵客拨弄了两下腰间的宝石,慵懒的责备:“是啊,我方才说喜欢悍妇,征服起来心情愉悦长命百岁,你硬塞一个娇弱女子给我做什么?” “……”大陆赫赫有名的连公子竟然说反悔就反悔。 孟堡主彻底明白了,这个连公子怕是瞧上了孟云知。 若是一个女儿能换来和神秘强大的连公子合作,他是求之不得。 可孟云知——不行! “连公子,婚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突然又一道雷闪下来,他看清了贵客的神色,俊美绝伦面庞上嵌着的漆黑双眸中流动着含笑的邪肆的细芒:“我只要她!下次来时,务必让我见到一个活的未婚妻。” 这一句,相当于警示了。 第3章 做个交易好了 孟堡主满心复杂,望着他迈着优雅步伐施施然离去后再次回头。 踩在尸堆上的孟云知握住了孟盈霜纤细的脖颈。 “住手!” 岩壁渗透的水珠滴落在锋利的刑具上,阴暗潮湿的地牢万籁俱静,唯有老鼠低低的叫声格外清晰。 地牢最后一格,孟云知闭着眼睛靠墙坐着,凌乱脏污的头发随意的耷拉在脸上,遮住了她的容颜,灰白的湿透了的袄裙紧贴着肌肤,寒风穿过天窗吹来,入骨的冷。 孟堡主瞅着眼前的女子,满眼复杂之色。 三年前,孟家堡天赋卓绝的三小姐一夜之间灵脉无故消失变成众人嗤之以鼻的废材。 三年前,孟家堡温和美丽的三小姐一去不复返,性情大变,成为了一个寡言少语的怪人。 本以为她一生只会在众人的鄙视和唾弃中度过,没想到她又转眼被连公子瞧上了。 想到自己的目的,他咳了两声,定了定心神,开口道:“云知,连公子要娶你。” 什么连公子?她认识吗?她不关心这个,她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孟盈霜死了没有?”孟云知懒散的睁开眼睛,喉咙沙哑。 想起这事就来气,要不是他阻止得快,孟盈霜差点就见了阎王。孟堡主冷哼道:“孟纯雪的死属于意外,是她自己贪得无厌想要去盗宝库才会被斩杀,你迁怒到盈霜身上干什么?” “迁怒?”孟云知笑,笑意不达眼底:“到底是孟盈霜太碧莲,还是你太眼瞎?纯雪素来安分,她去盗宝库干什么,找死吗?” “这……”孟堡主语滞。 不过,他没心情跟孟云知扯这个,他的子嗣那么多,死上一个两个又没什么关系,更何况孟纯雪这个人他都记不得了,是八房小妾生的还是十八房小妾生的来着? “既然你这么心疼纯孟雪,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了。”孟堡主郑重道:“连公子想娶你,如果你肯拒绝他,我可以不计较孟纯雪的过错,给孟纯雪打上好的棺材送进祖坟埋了;如果你不答应,她可就曝尸荒野,进了野兽肚子了。” 孟云知不能嫁给连公子,但连公子指名了要她,他只能从孟云知这里下手。 如果孟云知自己拒绝,那么连公子怪不得孟家堡,就算生气也只会怪罪孟云知,而不会殃及池鱼。 他私心里是希望连公子能娶了孟盈霜的,这么多女儿里他最喜欢孟盈霜。 孟云知是真的怒了,她腾地站起身将手伸出牢门抓住了孟堡主的衣襟,咬牙切齿的怒问:“孟仲天,你没有人性吗?她是你女儿,你居然拿她来和我做交易!莫说她没有盗宝库,就算她盗了,她已经死了,就该入土为安,你怎么忍心让她曝尸荒野。” “她的命属于孟家堡,死了之后能为我所用也算是有了些价值,不枉我养着她这么多年。”孟堡主一拂,拂开孟云知的手:“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答不答应。” 孟云知退后两步,盯着他的目光含着深深的厌恶和憎恨:“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得把她的尸体给我,孟家堡太脏,不适合她。” 孟堡主虽不喜孟云知出言污蔑孟家堡,但好歹是答应了,他绽放了些笑容,决定不跟孟云知计较。 将地牢门锁打开,将她放出去:“记得你说的话,要是你敢反悔……” “哼。” 第4章 来日方长 破落的小院子稀稀落落长着几棵树,乱石一地,难得几株野花儿经过昨夜暴雨洗礼,已经凋谢了个七七八八。 每次她回来,都能听到孟纯雪甜腻腻的喊她“姐姐”,但现在屋子空无一人,格外冷清。 她自现代穿越而来,因被相濡以沫了五年的丈夫谋害而身亡,从而进入这具躯体,以前的孟云知因经受不住从天才变成废材的打击,忍不了别人的眼光和唾弃,跳水身亡了。 她对亲情格外看重,孟纯雪是她在冷漠异世唯一能取暖的光,如今这缕光也被人狠心掐灭。 如何——能不怨? 她要为孟纯雪报仇,今生今世不死不休,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她。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去了孟家堡一处不起眼的荒地,那里孟纯雪种了时蔬。 天赋不好的弟子地位低下,更别论她这个废材,孟家堡每个月发放的份例不多,再加上那些仗势欺人的奴才克扣,到手的更是寥寥无几,因为实在塞不饱肚子,孟纯雪便想出了这个主意。 到了荒地,就见一个少年领着弟子正在锄地,圆滚滚的土豆随着泥土被挖了个稀巴烂,哪里还能煮着吃。 “你们在干什么?”孟云知大步走过去,夺过弟子手中的锄头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两脚,才侧头瞧向那少年,轻启红唇:“慕师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身姿挺拔,火红的锦缎衣袍金线滚边裁剪得宜,墨发由金冠一丝不苟的束着,五官虽是俊美,但神情倨傲,着实令人生厌。 他是孟堡主的师弟,名唤慕玄苏,据传出身于皇室,长年待在孟家堡进修,因其俊美容貌和强悍的实力被孟家堡众多女弟子的爱慕。 当初“孟云知”尚为天才时,孟堡主说过要将她许给他,他应下了,并允诺待她及笄会娶她,多少女子明里暗里咬着手帕嫉妒着。 后来“孟云知”成了废材,也及了笄,再去问时,被他以“配不上”的理由给拒绝了,这也是导致“孟云知”自杀的最主要原因。 她对慕玄苏不是一般的讨厌。 慕玄苏瞧着她,目光饱含轻蔑:“孟家堡的地儿可不是种菜用的,我已经征得了师兄的同意,在这儿建修炼室。” “慕师叔你有几个修炼室了?”孟云知冷冷盯着他:“后山密室是你的,长华殿是你的,碧水潭是你的,你为何非要来跟我抢地儿?再说,这块地儿堡主已经先批给我了,凡事得讲先来后到,慕师叔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慕玄苏不屑的哼了声:“似乎是批给孟纯雪的吧,如今孟纯雪已经死了,这块地儿就属于闲置,师兄给我就是我的。” 孟云知眸光清寒,“孟纯雪死了”这件事每被提起一次,她对孟家堡的恨就多一分。 慕玄苏缓缓眯起眸子,鄙夷的光从眼缝中射出来:“噢——我明白了,我看你根本不是冲着这块地来的。你该不会还想嫁给我吧?孟云知,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知廉耻,我已经拒绝你了,你还要硬贴上来吗?我天赋卓绝,又贵为皇子,能站在我身边的人只能是盈霜这样的女子,你就别起歪心思了,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如此被羞辱,慕玄苏以为她会像上次一样哭着跑开,但是没有,孟云知站在那里目光清澈,波澜不惊的凝视着他。 心内某处一动,就听孟云知清脆的声线传来:“慕师叔多想了,既然这块地慕师叔要了,那我就不争了。” 孟云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她争不赢慕玄苏,闹到孟仲天那里去无异于自取其辱,这个亏只能吃了。 她也懒得跟慕玄苏争辩,等待她重新找到修炼的方法,等待她将他踩在脚下,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字,她都会还给他。 来日——方长! 第5章 后山走一遭 “等等!”慕玄苏突然叫住她:“孟云知,如果你肯告诉我那只机关蛇哪里来的,来自何人,我可以把这块地送给你。” 他在孟仲天那里看到了孟云知的机关蛇,饶是见识过不少宝贝的他也不得不叹为观止,那玩意儿简直巧夺天工。 也不知道区区废材哪里得来的。 当然,他不会觉得这是孟云知自己做的。 孟云知眼底突然有了一丝暖意,想起那张温润如玉恍如谪仙的面庞,心中不由得挂念。 他赠她机关要术,慷慨出手救她于困苦之中,她心甘情愿拜他为师。 虽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日后是否能够再见到他。 “我捡的。”孟云知挑眉:“怎么,你也想要?你把这块地给我,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哪儿捡的,你可以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捡一只回来。” 慕玄苏半信半疑的扫视她,见她脸色淡然,心里信了几分。 也是,她一个废材除了捡没有别的可能得到这种宝贝了?不过她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他对捡来的东西可不抱兴趣,想要机关兽的心思减淡了不少,顿时厌恶的开口道:“不用了,我不稀罕捡来的东西,你赶紧滚吧!” 孟云知回了院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没办法忍受,她决定去后山走一遭。 后山是禁地,因着里面有凶兽,除了孟仲天和慕玄苏能去,任何人禁止进入。 孟云知去过一次,那次孟纯雪被人欺辱差点死掉,她替她去后山采药草。 再次来到后山,孟云知攥紧了拳头,手心一把冷汗,上次她来仗着有机关兽,现在机关兽已经被孟仲天拿走,除了袖子里的一把生锈匕首聊胜于无,什么都没有。 后山树木参天,花草繁多,低低的虫鸣鸟叫还夹杂着野兽的咆哮,除此之外只能听到她踩着草丛的脚步声。 走了很久没有看到果树,倒是看到了一间密室,大抵是慕玄苏修炼用的。 她思索了一下推门进去。 朦胧昏暗的光线让她看见了正中央的蒲团,供着香炉的佛龛,以及佛龛前的瓜果菜肉米饭及酒。 她近前,只见佛龛前陈列着一块粗糙灵牌,上头篆刻着凌厉张狂的五个字:孟近天灵位。 孟云知搜索了下脑海中的记忆,并没有有关于“孟近天”三个字的信息,大抵是孟家哪代祖先吧。 她退后两步跪在蒲团上朝着佛龛老老实实磕了三个头,低低念叨着:“无意冒犯老祖,借老祖些贡品裹腹,来后定当加倍奉还。” 她伸手去拿果子,整个密室陡然传出“轰隆隆——”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她扶着墙壁站稳,就见佛龛沉了下去,一朵菩提花圆盘缓缓升上来,圆盘之上坐着一位慈眉善目、闭眼参禅的老者。 这…… 他是孟近天? 孟云知心中揣测着,耳旁蓦然响起一道如洪钟般的浑厚声音:“来者何人?” 第6章 一道残魂 “孟家堡第四十八代弟子孟云知。” “因何拜我?” “弟子饥饿难耐贸然拿了贡果,望老祖恕罪。” “休要骗我,孟家堡地位高尚,世代富贵,怎会连食不果腹?” “因为——我是废材啊。” 老者睁眼,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她,而后神色古怪:“你怎么会……” “嗯?”孟云知讶异。 老者脸色恢复如常:“没什么。” 孟云知勾唇,将果子咬了一口,盘腿坐在蒲团上,与孟近天对视,好一会儿,他疑惑的说道:“话说老祖不是死了么,为什么还……” 老者知晓她心中的想法,沉声道:“只是我的残魂罢了。孟云知,你虽是废材之身,却不是毫无办法,我这里有一脉玄力传承可以交给你,助你重新修炼,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无论孟家堡以前怎样待你,我希望你强大之后能念在今日我给你传承的份上,不要赶尽杀绝,给孟家堡留条生路。” 孟云知的眼眸乌黑发亮,瞧上去灵动狡黠,她隐藏好心中的疑惑,故作不经意的试探:“老祖何以认为我能只人撼动孟家堡?”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以防万一罢了,我且问你答不答应。” 孟云知不假思索:“好。” 这笔交易划算,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老者继续说:“我不放心,你立誓。” 孟云知立了誓,老者捋了捋下巴上小搓胡须,满意的挥手一弹,一道光束笼罩在孟云知的头顶上:“好好修炼,他日必定登顶大陆,介时莫要忘了今日誓言。” 孟云知只觉得脑袋胀痛,有什么东西争先恐后的涌进来,一条温暖细流缓缓从四肢八骸滋生而出,最终汇到一处沿周身循环流动归入丹田。 紧接着又一道光束降临,腰间缠绕的六道绿色光环变成了赤色九环。 孟云知暗喜,接受了这劳什子的传承,自己的实力居然突飞猛进。 不但恢复了三年前的六品玄力,还迈了一大阶,踏入九品中玄境界。 她大步踏出密室,才走两步就见孟仲天和慕玄苏迎面走来。 “逆女,你胆敢私入后山?”孟仲天怒喝着。 慕玄苏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是你在后山晋升?” “慕师叔说的什么话?我玄力消失三年了,怎么可能会晋升?”孟云知将贡果的果核丢到地上:“慕师叔抢了我的地,毁了我的菜,我只是冒险来后山弄点吃的而已。” 当年玄力消失得蹊跷,她怀疑是孟家堡中谁害了她。如今玄力恢复,她得好好隐藏,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孟仲天也出声道:“不可能是她,当初玄力消失,我亲自验过。” 顿了顿,他又开口:“你老实回答我,在后山有没有看见其它人?” 见她手中确实有果核,慕玄苏打消了疑虑,厌恶的松开她的手。 “没有。”孟云知无辜的眨眨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孟仲天挥袖冷哼:“休要多问,赶紧从后山离开,自己去刑堂领罚。” “噢。”孟云知转身快步离开。 慕玄苏盯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这后山除了她没别人,不如试探几番?” “师弟,你太多心了。” 第7章 孟家堡的人 孟云知自然不会去刑堂领罚,她离开了孟家堡。 话说自从她来到异世,就没踏出过孟家堡一步,如今玄力恢复,她自然要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顺便再寻材料做一个机关兽。 寻仇的事暂时要搁一下,孟仲天怕她再找孟盈霜的麻烦,派了几个高手日夜守着,目前凭她的实力连门槛都进不去,遑论杀了她。 孟云知吐了口气,甩开脑袋里的念头,下了山,进入了闹市区。 孟家堡所在的凌绝峰处于凤洲边界,地位威望非同一般,在蛮荒大陆孟家堡属于一流势力,与药灵谷、玄宗并列“三大巨头”。 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驾驭在三大巨头之上的还有一门一城两大派以及诸多隐匿大陆的隐世势力,即便是孟家堡见了也要低头做小。 不过,仅凭着孟家堡的名头不随意得罪他人也足以横行大陆,大部分时候是被人崇拜的,譬如现在: “唉,我刚看到你从那条山路上下来的,姐姐,你是孟家堡的人吗?”少女甜美的笑着,笑容可爱活泼,清澈的眼瞳里没有一丝歪念,让孟云知不禁对她有着深深的好感。 她真是……像极了孟纯雪。 孟云知展颜微笑:“嗯。” 少女俏脸一亮,更加兴奋:“姐姐你真的是孟家堡的人啊,孟家堡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不是很多很多厉害的人啊?” 什么样子的? 孟云知笑容凝滞了下。 她的印象中,孟家堡冷血无情,利益熏心,除了实力高些基本没有可取之处;少女一脸期待,她竟不忍道出实情。 她迟疑了一下,答:“还可以吧。” 少女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真是太好了,我下个月就要去孟家堡当入门弟子了,我一直很忐忑呢……对了,姐姐你叫什么?” 孟云知答:“孟云知。” 少女捂着嘴巴惊叹:“你是孟家堡的子嗣?” 孟云知正要点头,突然插进来一道男音:“七小姐,你在跟谁说话?” 循音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的男人走了过来,五官硬朗俊美,视线投在孟云知的身上时,充满了警戒和淡淡的敌意。 少女扑进他怀里双手圈住他的脖颈,撒娇笑道:“一个姐姐,她是孟家堡的人噢!” 男人非但没有降低戒心,反而敌意更浓:“孟家堡的人?” 他自然不信,眼前女子衣服破旧面黄肌瘦,身上半分玄力的气息都没有,显然是个骗子。 她胆子倒大,胆敢骗到他们身上。 “嗯。”孟云知一眼就看穿了男子心中所想,收敛了笑容,目光平静:“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只觉得她心虚,冷冷笑了,对身旁少女说道:“七小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是孟家堡的人,你身份尊贵,切莫要掉以轻心随意与人攀谈,省得惹上了什么吸血虫就不好了。” 孟云知脚步一顿,仅是一秒,继续向前。 身后,少女气鼓鼓瞪着男人:“是我主动找姐姐说话的,你怎么可以侮辱她呢?” 说着,她追了上来:“姐姐你别走,我替冷鹰给你道歉。” 那被叫冷鹰的男人皱着眉头,也跟了过去:“七小姐,你可是侠宗的千金,怎么可以给她道歉?” 第8章 人品负数,智商太低 “宗主一直告诫我们不可以狗仗人势,不可以自命不凡,以貌取人,你都忘了?” 冷鹰一怔,少女已经追上了孟云知。 “姐姐,冷鹰他不是故意的,他都是为了保护我,你别生气。”少女杏眼亮晶晶的,俏脸上满是不安和期待,这可怜兮兮的样子真像只被人遗弃的流浪猫。 真是令人……不得不心软呢。 孟云知缓缓睨了她身后的冷鹰一眼,勾唇:“跟一个狗仗人势、自命不凡、以貌取人的人没法生气,因为人品负数,智商太低,生起气来只会让我觉得自己蠢。” “你……”冷鹰怒,却无语凝噎,转头一瞄,少女捂嘴偷笑,心中愈发不甘:“既然你说你是孟家堡的人,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 “噢?我为什么要证明?你信就信,不信就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孟云知好笑的望着他。 冷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我看你是心虚。” 孟云知挑眉:“一我不求你,二我不想结交你,请问有哪点值得我撒谎心虚?” 冷鹰竟无言以对。 少女看他似在发怒的边缘,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冷鹰你以后要收敛些,莫败坏侠宗名声。姐姐,要不要去侠宗做客?” “七小姐,怎么可以……” 他还要说,少女飞快截住他的话,生怕他再惹孟云知自找不快:“我是侠宗七小姐,我还不能请人去侠宗作客了么?” 冷鹰不再说话,死死的瞪着孟云知,那意思分明是“你敢去试试”。 孟云知眼角扫他,微笑:“好啊,我的荣幸。” 侠宗的地位比不得孟家堡,勉强跻身一流势力,在众多有着万年底蕴的老怪物面前是垫底的存在。 侠宗之人仗义且正直,人脉广,才能得以树立于大陆多年。 不过人心会变,侠宗愈发势大,宗内图谋不轨者野心勃勃者纷纷衍生,内部一片乌烟瘴气。 若没有宗主君迁子的尽心打理,早就四分五裂了。 此刻踏入侠宗门槛,敏感的孟云知就感受到了侠宗内的不寻常,他们停下手中动作投来探究的视线,这种赤裸裸的想要将人看穿的视线让她格外反感。 少女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好,亲昵的挽着孟云知的胳膊,嗓音甜美的介绍着侠宗内的结构和情况。 冷鹰一改方才对孟云知的敌意,有意无意的往她旁边挨了挨,替她挡去那些令人不舒服的视线。 “冷鹰,倒茶。”少女名叫君濑薰。 冷鹰方要踏出门,迎头一人擦肩跨入正厅,那人容颜秀丽,玉面朱唇,一身碧绿色长裙给人清爽的感觉,偏偏她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摆明了来者不善:“哟,小七,在会什么客呢,也介绍给姐姐我认识认识?” 孟云知坐着静观。 “只是一般人,四姐姐定然没兴趣,还是省了时间去陪陪陆公子吧!”君濑薰纵然单纯,却也不傻,敛了无邪笑容,冷着脸说道。 “噢?这姑娘瞧着不像一般人。”女子笑:“小七可不要吝啬,放心,我不害她。” 信你才有鬼。 君濑薰咬着下唇不说话。 女子拉长了语调,故意嘲弄着:“该不会是路上捡的骗子吧?还是把她带入侠宗别有目的?” “才没有!”君濑薰瞪着大眼睛:“姐姐她可是孟家堡的人。” “孟家堡啊?”女子笑容不改,围绕着孟云知左瞧右瞧,甩了甩手帕:“这也太赶巧了,方来一拨,又来一拨,这世道孟家堡的人多如蝼蚁了?” 孟云知皱了皱眉,不语。 “四小姐,你的意思是……”冷鹰忍不住出声。 女子拿帕子捂着唇瓣:“是啊,孟家堡六小姐和九小姐正在书房由宗主接待,这单枪匹马的一个不会是冒牌货吧?” 第9章 是否冒牌货 冒牌货?虽然她不屑于与孟家堡的名头挂上钩,但被人如此侮辱岂还能忍? 最重要的是她不可以让君濑薰颜面无光。 “呵呵,原来侠宗的人个个都狗眼看人低,我今日算是领教了。”孟云知冷笑。 女子脸色一变:“那你可敢与我一起去见宗主?” 孟云知正要说话,冷鹰突然拽住他的衣襟,对她低低的说道:“你真的是孟家堡的人吗?” “当然!”这一句算是冷鹰也应了女子的话。 “你要是假冒的让七小姐颜面尽失下不来台,我弄死你。”冷鹰恶狠狠的威胁着。 孟云知微微翘起嘴角,虽然现在是废材之身不引人注目,但当初天才之名大陆众所周知,谁都知道孟云知是孟家堡的人。 侠宗宗主没道理不知道她,既然如此,也没什么畏惧的。 到了书房,女子敲了两声门得到应允,才推门而入。 “何事?”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火红的长裙的女人,皮肤蜜色,五官好看,却带着利落干练英气逼人之感。 环望一周,孟云知便确定此人就是侠宗宗主君迁子了。 没想到君迁子是个女人! 房间内还有三人。 一个是孟家堡六小姐孟绯雨,一个是孟家堡九小姐孟紫霞,她都认识的。 孟云知是天才时高高在上,多少人咬牙嫉妒,落魄了还不逮着劲儿的欺负,两人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一人,不识。 他穿着靛蓝色的锦衣,袖口绣着考究的繁复图纹,腰间玉带系着一串七彩的石头,他双手交叉揣在袖子里,动作闲适而优雅。 容颜上覆着材质特殊的孔雀蓝面具,耳后别着一枝柔软的碧绿雀翎,面具上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全身打扮颜色数起来超过了九种,简直像一道移动的彩虹,孟云知给了两个字评价:花哨。 且他眼眸狭长、唇红齿白、容色艳丽、风流不羁,像极了伶馆的头牌。 孟云知仅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跟孟绯雨和孟紫霞掺合在一起的男人,她没啥好感。 君迁子问话,女子指向孟云知:“这儿有个自称出身孟家堡的女人,小七带回来的,为防是个冒牌的欲混进侠宗图谋不轨,所以带过来给宗主瞧瞧。”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孟云知的身上,君迁子“咦”了一声,就听孟绯雨尖叫道:“不,她不是孟家堡的人,她是冒牌的。” 君迁子仔细一想,说:“好眼熟,像是孟家堡的三小姐?” “早就不是了,她地位低下连外门扫地的都不如,怎么能算是孟家堡的人?”孟紫霞静静的直视她,眼里闪过嫉恨的光。 孟云知是天才的事大陆人都知晓,可她成为废材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因为孟家堡嫌丢人,对外封锁了消息,对外称她正闭关修炼,没个三五年是出不来了。 女子得意的挑眉,看向君濑薰,笑道:“宗主,既然是冒牌货,不如赶出宗去吧!小七触犯了宗内的规矩,念在初犯就不罚好了。” 孟云知大笑三声。 第10章 为何不是废材 女子恶狠狠的瞪她:“你笑什么?” 孟云知不屑的冷哼:“你说我是冒牌的我就是冒牌的?就连她们说的也不算!我孟云知的名字写在了族谱里,我就是孟家堡的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上门的客人,侠宗的待客之道本小姐算是领教了。” 女子脸色蓦然难看起来。 君迁子又皱了皱眉。 “这话就不对了。”孟紫霞脑袋转得极快,站出一步,笑着说道:“这位姑娘,虽然你的脸与三姐长得有些相似,但三姐正闭关修炼,怎么会无事跑下山来?三姐的天赋非同一般,任何人都学不来,你若非要说自己是三姐,不如亮出实力让大家瞧瞧如何?” 孟紫霞一番话语翩然有礼,实则将孟云知摆到了很是难堪的地位。 女子像是找了依仗,气焰嚣张的还击:“是啊,有本事就亮出实力来证明自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冒充天才三小姐的。” 孟云知眼神淡漠的睨了她一眼:“想看是要付出代价的,本小姐亮出实力可以,只是看完之后你是要自戳双目变成瞎子呢?还是要割掉舌头变成哑巴呢?” “你……”女子无语凝噎,心下有些打鼓,她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莫非真的是孟家堡三小姐?万一是真的,自己平白少了眼睛或者舌头岂不冤枉? 孟紫霞再次出声:“三姐善良哪会提出这种要求?你这摆明是心虚想找个台阶下,行,你的天赋若能与三姐一样,我就挖了眼珠子再割了舌头。” 孟绯雨扯了扯孟紫霞的衣角,低低的不安的说道:“九妹,话不要太满,今天的孟云知瞧上去很古怪,总有说不出的感觉。” “怕什么?再古怪她也是个废材。” 一个无法修炼的废材凭什么还敢狂傲? 她倒要看看她从哪儿变出顶尖的实力来。 女子觉得孟紫霞的话很有道理,也附和着:“你如果是真的,我就挖双目当作待客不周的赔礼。” “你们三个,立誓!”孟云知冷然道。 她要斩断她们的后路,省得到时候反悔,自己动起手来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立下了誓言,假使她们说话不算话,天罚降下会削去她们的耳朵和眼珠子。 孟近天也让她立誓,目的跟她一样,万事都要留一手。 “立誓就立誓。” 三人起过誓言,孟绯雨咄咄相逼:“赶紧亮出实力,我们都立誓了你别想后悔。” 孟云知蓦然灿烂一笑,乌黑透亮的眸子里射出比珍珠还璀璨夺目的光芒,本来清瘦肤黄不甚好看的脸在这一刻美得惊心动魄。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孟云知打了个响指,释放了玄力,腰间的九道赤色光环灼瞎人眼。 揉眼睛再看一次,仍旧存在,不是幻觉。 暖暖的光芒映衬着孟云知的脸,眸光倨傲,冷艳非凡。 “怎么会……”孟紫霞如鬼扼住的了喉咙,话说半截就说不下去了,接着她俏脸惨白,喃喃自语连连退后:“不要,我不要变成瞎子,不要……” 孟绯雨则是直接跳了起来吼道:“孟云知,不,你不是孟云知!孟云知明明是个废材,孟云知明明失去了修炼的能力,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废材,你是谁,你是谁?” “我是孟云知。”孟云知淡然笑了:“誓言已下,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让天来罚?” 第11章 夫妻之间,何须言谢 “你……”女子万没想到孟紫霞算计一场空,还搭上了她,顿时求救般的目光看向了君迁子:“宗主,大姐,大姐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变成瞎子,求求你救我……” 君迁子投来犀利的目光,如刀削就的英眉一扬:“誓言可不是儿戏,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 “不要,我不要!”女子朝外跑去,然而乍一开门,一道雷劈在了她的身上,她晕了过去。 “天罚下来了!若是不想遭雷劈就自己动手,呐,这里有匕首,借你们噢!”孟云知笑容满面的将生锈的匕首递了过去。 孟紫霞颤颤的握住,她不想像女子一样被雷劈,她也不要变成瞎子和哑巴…… 美眸中顿时迸射出狠毒决绝的光芒,她挥舞着匕首朝孟云知砍了过去。 对的,在誓言生效之前,杀了孟云知,誓言可以作废。 杀了她! 孟云知脸色微变,她倒是没想到孟紫霞居然这么毒,竟然起了杀心,瞧这不顾一切扑来的架势,是要不死不休了。 正要一避,一道靛蓝色的袖子如流云拂过她的身体,将她拂出十米开外。 “哎呀呀九小姐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磁性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轻笑,如同一坛子陈年好酒,温醇有韵味。 一道雷穿透屋顶劈到了孟紫霞的身上,孟紫霞本来身子骨好还有着理智,被男子这么一说,气得晕了过去。 “我自己动手,我……”孟绯雨已经濒临疯了的边缘,跑去将孟紫霞的绣匕首捡起来往眼珠子里一捅,鲜血迸溅出来,众人皆是面无表情。 君迁子嫌恶的皱了皱眉,唤人进来将三具“尸体”抬了出去,才对孟云知说道:“孟三小姐实在抱歉,让你在侠宗遭受了这样的事情。” “与宗主无关。”孟云知对君迁子还是很有好感的,不为其他,只为她方才站出来帮她说话。 君小薰眨眨大眼睛,笑嘻嘻的说道:“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冷鹰在一旁顿觉羞愧,看着孟家堡二姐妹的嘴脸他觉得恶心,但他突然想起刚才自己的态度跟二姐妹没什么差别。 孟云知不与他计较,想来是看在君小薰的面子上。 孟云知望向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腹黑男子,平静的给了两个字:“谢谢。” 他出手帮她,她自然要道谢,这点基本礼仪她还是懂的。 “夫妻之间何须言谢?”男子狭长的眸子中泛着浓浓笑意。 从孟云知进门起,他就一直注视着她,她的表现可圈可点,看来自己真是没有看错人呢。 夫妻? 孟云知想到什么,神情一滞:“你是连公子?” 听孟仲天说,这个人指名要娶她? “连湛!”男子悠悠报出自己的名字:“夫人可以唤我的名字。” 孟云知微微眯眸:“连公子,我恐怕不能嫁给你。” 君迁子及其他人均是睁大了眼睛,神秘强大、俊美非凡的连公子居然被拒绝了。 说起来,冲着连公子那张脸,多少女人趋之若鹜,再因着他的身份地位,不少大宗大派赶着上去送女儿;如果不是孟家堡不知怎的对连公子有恩,哪里轮得到孟家堡的小姐往连公子身上靠。 本以为连公子看惯了女人,定然瞧不上孟家堡的小姐,哪知还真选了一个,并选上了孟云知。 要传出去大陆上的女人还不得咬碎银牙的嫉妒着,偏个当事人还拒绝了这天降好运,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第12章 打个九十分 连湛不恼不怒,微微一笑:“夫人,孟堡主与你谈的条件我也能达到的。” 孟云知皱了皱眉,连湛跟看穿了她似的,这种感觉实在糟糕。 想了下,她问:“能帮我夺回纯雪的尸体?” “可以。” “那行,我嫁给你。” 连湛了然于胸,笑问:“夫人不再考虑下么?” 孟云知摇头:“不用,我考虑得很清楚。” 比起孟仲天,她更愿意相信连湛。 万一她拒绝了连湛,孟仲天又出尔反尔,拿纯雪的尸体为筹码要求她做些别的,那她岂不是处处受制于人? 别怀疑,这种事儿孟仲天肯定做得出来。 倒是连湛,嫁给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指名要娶她,自己光脚不怕穿鞋的,倒是不用考虑太多。 对于爱情,她早就没了憧憬,两世为人均遭遇渣男,她不想再涉足感情之事。 最重要的是,孟仲天不让她嫁,害怕她嫁,她就非要嫁。 想了想,孟云知再次开口:“我暂时不能跟你走,我留在孟家堡有事要做。” 连湛不问缘由,眸子里闪烁着熠熠光芒:“可要我帮忙?” 孟云知:“如果我有需要,我会找你。” 孟纯雪的仇她要亲手报,绝不假借别人之手,可推倒孟家堡,她还得借助这个男人的力量。 现在的她,太弱了。 连湛将一枚令牌递给她:“这是信物。” 孟云知接过,顿了顿,忍不住问:“不怕我不守信用跑了?” 连湛莞尔:“夫人是个很聪明的人。” 孟云知笑了笑:“连湛,说不定我们当不成夫妻,却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连湛勾唇:“人生难得一知己,若是夫人跟我最终只有做朋友的缘分,我也乐于接受。” 孟云知有些意外,她以为强者都是盛气凌人霸道冷漠的呢,没想到倒是叫她碰到了个奇男子,尊重他人,看事透彻。 对这个连湛,她在心里默默打了九十分,完全颠覆方才印象。 唔,唯一扣的分数大抵是他花哨的装扮吧! 虽然他长得很好看。 孟云知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时间不早,她该回山了,如今她跟连湛有婚约在身,已经不似以前毫不被人关注。 万一孟仲天找她,发现她不在,追究起来少不得一顿罚。 她耽搁三年修炼时光,实力尚浅,面对孟家堡的人只能忍着。 思及此,她转眸望向了君小薰:“我要回孟家堡了,谢谢七小姐的招待,告辞。” 言毕还冲君迁子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大步朝书房外迈去,没走两步被连湛叫住,她疑惑回首,连湛优雅道:“夫人,你的玄力显露一天时间后会再度消失。” “什么?”孟云知错愕。 “夫人三年前于机缘巧合下踏入了玄隐境界,玄隐期间不论吸收多少玄力,皆会隐于经脉,用以淬炼肉身,对来后修炼有着天大益处。孟家堡中人专注于炼器,对玄术只是略懂皮毛,是以并不了解夫人的变化,将夫人当作废柴实在……眼瞎!本来淬炼即将完成,可夫人接受了一道不纯传承,玄隐期要延长了。” 也就是说,孟近天那个死老头给她一道传承还害了她? 孟云知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连湛见她面无表情,轻声安慰道:“夫人也不必灰心,有传承总归是好的,玄隐期再长终究要过去,待夫人重拾玄力,修炼起来必定事半功倍。” “谢谢!”孟云知摸了摸鼻子,她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玄隐期结束,玄力归来。 说完,再不留恋离开侠宗。 第13章 有其父必有其女 本来要寻材料再做机关兽的,如今被这么一闹都耽搁了,只能下次再下山寻了。 爬上凌绝峰,她驾轻就熟的回自己的院子,乍一开门,就见自己破落的小院子火光明亮,挤满了人。 孟仲天踱步过来,态度严厉:“去哪儿了?” 孟云知勾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只是随意逛了两圈而已,怎么,有事?” “师兄,不必多言,直接测她玄力。”慕玄苏适时出声。 孟仲天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身后负责验玄力的人就走了上来。 孟云知心中一凛。 自己恢复的玄力也不知道消失了没有,若是被测出来,只怕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思及此,身子一避,孟云知眸光泛冷:“我玄力已废,何故大动干戈测我?莫非爹爹和慕师叔觉得给我的羞辱还不够?” 孟仲天冷哼:“师祖传承被盗,全宗上下都查过了,就剩你没查,你若没干出这种事,我自然不会冤枉你。” “呵呵,我一个废柴能盗得了传承?”明明是孟近天自己给的,还害了老娘! 慕玄苏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如果不是你,就干干脆脆的让我们查,一再拖延分明是心虚!” 孟云知眯着眸子:“查可以,有什么好处么?” 拖久了令人生疑,这对自己是很不利的。 倒不如放手一搏,顺便为自己争取点利益。 孟仲天厉喝道:“你是我的女儿,你跟我谈条件?” 孟云知斜睨他:“女儿都是跟爹爹学的。” 孟仲天气得无语凝噎:“你……” 慕玄苏旁观他们,瞧着孟云知秀净白皙的小脸,心中莫名情绪微漾。 他很久没正眼看过她,从来不知道她也会优雅高贵、冷傲逼人。 尤其是,他总觉得孟云知没那么简单,师祖传承就在她身上。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你要什么?” 孟云知抠着指甲,吹了一下:“五千灵石。” 五千灵石不多也不少,正好可以买一根上好的佳檀木,用来做机关蛇的蛇身应该够了。 孟仲天正想骂她“狮子大开口”,慕玄苏却率先出了声:“可以!” 他这么爽快,让孟云知不禁侧目。 今个儿的慕玄苏是转了性了? 早知道多要点。 慕玄苏挥了挥手,有人拿着验玄石在孟云知身上扫过。 孟云知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若是验玄石发出亮光立刻动手,争取一线生机。 足足扫了半刻钟,验玄石毫无波澜,没有丁点反应。 孟云知大大松了一口气。 慕玄苏神情惊愕,似有些无法接受。 孟云知对他的表情略觉好笑,要不是知道慕玄苏很讨厌她,她还以为慕玄苏巴不得传承是她拿了呢。 想着,秀眉一挑:“测完了,银子给我,你们走吧!” 孟仲天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怄火至极,忍了忍,对慕玄苏道:“师弟,我就说你想多了,师祖的传承就连你我都没得到,她区区一个废物怎么可能得到?” 慕玄苏攥了攥拳头,久久盯着孟云知,见她微抬下巴目光淡然,摘下手指上的空间戒指扔到她脸上,拂袖走了。 孟云知眼里闪过厉色。 哼! 第14章 求铁匠 第二日,孟云知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孟紫霞和孟绯雨回来了,但是又聋又瞎天赋又差极损孟家堡面子,被孟仲天从族谱中除名,贬为了低等的烧火丫头。 坏消息是孟盈霜康复了,据说气势汹汹的要找她报仇。 孟云知闻言,眸光锐利。 她敢来,她就敢杀,正好愁找不着报仇机会呢。 然而,孟盈霜并没有来找过她,日子又回到了三年前,她再次被人遗忘了。 不过这正合她意。 机关蛇做得差不多了,只要再寻到两颗兽丹嵌进眼睛处,就能活动自如栩栩如生了。 孟云知扫了下空间戒指,只剩几个灵石,顶多管管伙食,哪里能弄得来天价兽丹。 一颗兽丹至少两万灵石起价。 孟云知微叹,走出破落的院子,再想想办法吧! 正跨出孟家堡大门偷溜下山,迎头撞上了手挽手散步的孟盈霜和慕玄苏,夕阳西下,浪漫闲适,宛如天作之合。 孟云知怔了一下,这样的情景很熟悉,她也曾有过。 大学时,她的老公韩离天天都会挽着她的手走在校园里,一脸骄傲的对别人说:“这是我女朋友” 韩离会陪她购物逛街看电影,做过所有少女怀春时期幻想过的事情。 这愣怔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孟云知很快回神,隐藏于暗处,看他们从自己眼前走过。 “玄苏,你最近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孟盈霜温柔如水,关切十足的问。 慕玄苏摇摇头:“没什么,身体不大舒服。” “哪里不舒服?”孟盈霜追问。 慕玄苏皱着眉头口吻烦躁:“你怎么管得这么宽?就是不舒服罢了。” 孟盈霜错愕看他。 慕玄苏松开她的手率先走了:“不要跟着我,我想静一静。” 孟盈霜咬碎了银牙:“又被哪个狐狸精勾了魂,要不是爹爹让本小姐跟皇室搭条线,本小姐才懒得理你。” 孟盈霜狠狠踹了石头两脚,走了。 孟云知从树后跳出来,利落下了山,她对孟盈霜和慕玄苏的事情没兴趣。 君小薰和冷鹰照旧在那儿等着她。 她为了寻机关蛇材料,下山频繁,日子久了跟君小薰越来越亲密,宛如姐妹。 君小薰搂着她的胳膊,亲昵的问道:“姐姐,你今天下来买什么?” 孟云知揉了揉太阳穴:“今天不买东西,出来找个活做做,赚点灵石。” “啊?”君小薰张大嘴巴:“姐姐缺灵石?孟家堡不给姐姐灵石花吗?” 孟云知点点头,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小七,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孟家堡当弟子了,孟家堡不适合你。” 冷鹰疑惑:“为什么?七小姐迫不及待的想去孟家堡陪着你呢。” 孟云知摇头:“小七个性单纯,孟家堡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适合她待。” “噢,那就不去好了。”君小薰扯开大大的笑脸:“反正好多人给侠宗发文书邀我去学习呢。” 对于大宗派的斗争君小薰心里还是很清楚的,孟家堡简单的一说,她心里就有了底。 孟云知一路走一路看,商机是有的,可惜没本钱只能放弃,扫了一圈,也没发现哪家铺子要人。 孟云知有点沮丧。 “姐姐,你赚钱要买什么,侠宗有很多宝贝,可以送给你哟!”君小薰忍不住出声。 冷鹰扯了扯君小薰的衣袖,君小薰做出这种事一定会被罚的。 瞟了眼孟云知,她并未点头答应,心下不禁松了口气,道:“孟小姐差多少钱?冷鹰这里有些闲钱,平时也用不上,可以借给你。” 他说着,孟云知没反应。 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个邋遢的老人在路中央竖起了一块牌子,牌子上面三个字:“求铁匠。” 第15章 此事荒唐 那老人衣衫褴褛活脱脱的乞丐,头发乱蓬蓬的堆着,双眼发红,一双手跟枯木一样。 基本路人都是绕道而行。 冷鹰震惊:“孟小姐,你该不会……” 孟云知朝他一笑:“有什么不可以?你们等在这儿,我去问问工钱。” 君小薰喊不住她:“姐姐,姐姐……” 他们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两字:荒唐! 孟家堡的天才三小姐,十八岁的九品中玄,虽无三年前天赋妖孽,放眼大陆也屈指可数,竟然被逼得走投无路去给人打铁? 这传出去怕是要笑死人了吧! 远远望着孟云知跟老人谈话,老人上下扫量着孟云知,眼里流露出一丝嫌弃:“体质太差了,不适合当铁匠。” 居然,还被嫌弃了。 孟云知并未生气,真诚的说道:“我虽然没有玄力,但是我肯吃苦,您看……您能不能再考虑下?” 老人眼神锐利:“有多能吃苦?吃一点小苦算不得苦,铁匠的活没几个女子扛得下来。” 孟云知握紧拳头:“我想试试。” 老人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吧,带你试试!如果能扛下来,就用你了。工钱是一天一百块灵石,吃的住的铺子可以出。” 孟云知眼睛微亮,一百块灵石一天,一个月三千,十个月三万,赚个一年就能弄回一对机关蛇眼睛了。 最主要的是吃喝解决了,她可以安安心心的等着玄力复苏,只要玄力复苏了,别说三万就是三十万她也有办法弄到。 孟云知对君小薰和冷鹰说了声,就跟着老人走了,老人带着她七拐八拐,拐进了一间铺子。 很大的铺子。 巨大的熔炉矗立在房间正中央,还有大大小小的水池,一百多个裸着上身的铁匠在池边挥舞着铁锤,每一下重击都富有力道。 老人有些骄傲的开口:“炼出来的武器全部要送往弈洲桑国,皇室军队专用,若不是桑国要和宁国开战,一下要大批武器我们忙不过来,是绝对不招外人的。” 孟云知微微讶异,慕玄苏似乎就是桑国的皇子,桑宁要开战了么? 蛮荒大陆分弈、凤、弥三洲。 孟家堡立于凤洲,没有国家只有宗派。 而弈洲恰恰相反。 弥洲则属于乱地,鱼龙混杂,很是危险,实力太差的人根本不敢踏足弥洲。 桑国和宁国皆属弈洲的强国,这也是孟仲天为何试图用孟盈霜搭上桑国这条线的原因,若是能联姻,孟家堡的地位又能高出一个层次。 老人直接将她领到一个水池子旁,对占着那池子奋力打铁的青年说道:“小赵,教她。” 青年扭头,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他赤骡着上半身,穿了件背心式短褂。 上下扫量了孟云知两眼,点头:“行。” 老人走了,青年问:“你叫什么名字?” “孟云知。” “我叫赵乔。”青年礼貌性的介绍自己,然后将手中铁锤给她,又将正炙热的厚铁丢了过去:“将这块铁打薄,打到半寸再给我看。” 孟云知脱去繁琐的衣服,挽起袖子,加入了打铁的阵营里。 没过两刻钟,孟云知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是不是这么薄?” 赵乔呆呆的望着那块铁,张大了嘴巴,很久才回神:“你……你刚刚打的?” 第16章 出了急况 孟云知疑惑:“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几锤子下去就瘪了,似乎没什么难度,她一挥拳,力气就源源不绝的涌出来,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你你你你……”赵乔跟看怪物似的,一连串“你”字丢出来,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后面的话,磕磕巴巴的。 “太厚了?”孟云知又拿铁锤狠狠敲了几下,那块薄铁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跟纸张一样薄了。 赵乔傻眼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知道他们打多少时间才能打薄一块铁吗?他们足足两天才能打出一块铁。 好剑都需千锤百炼,她几锤子下去就瘪了,若是千锤百炼,那铁还不得被她打成齑粉。 “是不是太慢了?”孟云知皱了皱眉,道:“我第一次打怕掌控不好力道所以打得慢,多打几次时间还可以再短点。” “不慢不慢。”赵乔如梦初醒:“就打这么薄,你继续。” “嗯。” 孟云知一遍比一遍用力挥锤,那种奇妙的感觉再次涌现,一刻不歇的打了几个时辰,她才感觉到有点累。 而赵乔早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 “妹子,你到底是什么人?”赵乔问着。 为避免上次的情况再发生,孟云知选择了隐瞒出处:“闲散流浪者,混口饭吃。” 赵乔煞有介事的摇摇头:“绝对不是,我赵乔看人准,你绝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偷溜出来的。” 孟云知挑眉:“噢?何以见得?” 赵乔认真道:“你的气质,还有你的本事!若我没猜错,你一定是个玄师,而且段数还不低。” 孟云知笑了笑:“我以前有玄力,现在只是个废柴。” 赵乔还要说些什么,门陡然被推开,领她过来的老人去而复返。 老人咳了咳,拿锤子敲了敲门旁摆着的锣,所有人的视线整齐划一的朝投划去。 老人扫了这百多个铁匠,神情凝重,语气肃穆:“刚传来消息,我们送往桑国的一万把宝剑被人截了。” 铁匠们皆是心中一沉,这就意味着:他们要重新造剑。 而且距离交货的时间所剩无几,必须得日夜不休的加急造剑。 不知哪里走出来一个铁匠,将锤子一掷,满是烦躁的说道:“老子不干了。” 本来当铁匠就很辛苦了,在高温下长时间打铁做苦力,睡得又少,还得加急,只怕命都丢了。 这一个人领了先,其他人纷纷附和:“我们也不干了。” 铺子里的人手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还有一半或是铺子的老员工,或是肩负着一家几口人生计无法脱身。 情况太糟糕了。 老人扫了下剩余的一半人:“谢谢你们肯留下,工钱加两倍,希望各位无论如何帮我保住造剑阁的金字招牌,事后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孟云知轻轻碰了下赵乔的胳膊:“还有几天时间?” 赵乔叹了口气:“还有一个月时间。” 人手只有七十多个,要在一个月的时间内造出一万把剑,简直做梦! 孟云知微微拧眉,慢慢道:“也许不是没有办法。” 第17章 夫人,过来 赵乔一喜:“妹子,你有啥办法?” 孟云知一字一句道:“机关术!” 她对赵乔详细的解说过,赵乔叹为观止:“这天底下有如此奇妙的东西?比灵器还神?” 孟云知点头。 赵乔惊讶:“妹子你会做?” 孟云知一滞,摇了摇头:“我哪会,我曾侥幸与一个机关师结交,若是铺子肯花重金请他,他可以做出来。” 赵乔递了个赞许的眼神给她:“妹子,你等等,我去跟父亲说一下。” 原来那个老人是赵乔的父亲。 孟云知看见赵乔正和老人细细攀谈,但从赵乔的抓耳挠腮的焦急表情来看,显然是碰壁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赵乔就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了:“那个,我父亲说暂时没那么多灵石请机关师。” 孟云知淡笑:“没关系。” 反正她也只是随意的试下而已。 没做出新的机关蛇,她无法动手,若不是急于报仇,她根本不会泄漏出机关术的秘密。 打了一天的铁,孟云知腰酸背痛的领了工钱回孟家堡。 正值夜晚,本该万籁俱静的孟家堡居然灯火通明。 大抵有什么事,不过跟她没关系。 闪闪躲躲的朝自己的小院子里走去,端茶水的婢女从跟前嚼着闲言碎语走过: “听说连公子过来特意看三小姐,三小姐真好命,被连公子看上就是麻雀变凤凰,咸鱼翻身了啊。” “呵,有什么好羡慕的!她是没办法跟连公子在一起的,堡主绝对不会让她离开孟家堡。” “啊?为什么?连公子要的人堡主敢不给?” “堡主不敢不给啊,所以堡主让孟云知自己拒绝连公子。” “怎么说三小姐都是堡主的女儿,堡主为何葬送三小姐的幸福?” “你蠢啊,自从三小姐变成废柴以后,受尽了欺辱,心里肯定会怨恨堡主;再算上前些日子孟九小姐的仇,若是嫁给了连公子,绝对是孟家堡的灾难,堡主怎么可能让她嫁得成。” …… 她们走远,孟云知冷笑了声:孟仲天还不算蠢,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她覆灭孟家堡吗? 心无杂念的睡了一觉,第二日一大早她被孟仲天派来的人捉去了正厅。 连湛依旧一身靛蓝的衣袍,颜色繁多的面具覆在妖艳的面庞上,一根碧绿雀翎飘摇着,煞是惹眼。 孟云知朝他浅浅颔首,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孟仲天并未注意到。 孟仲天放低了姿态,小心翼翼的说道:“连公子,犬女来了,她若哪儿说话不当,还请连公子勿要往心里去。” 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孟云知看了想吐。 连湛浅笑:“夫妻间谈话,自是不会斤斤计较。” 顿了顿,又道:“夫人胖了,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堡主将她照顾得很好。” 他每个字每一句都把孟云知划分到自己旗下,仿佛孟云知只是借住孟家堡的客人而已,而他跟她关系才最为密切。 孟仲天脸色一白,僵笑着提意见:“连公子,云知还未嫁,称她为夫人是否太早了。” 连湛朝孟云知伸出手去:“夫人,过来。” 第18章 天生一对,珠联璧合 孟云知迈步到他身边去,握住了他的手。 连湛的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大而温暖,抓住他就像抓住了一个一片能遮风避雨的港湾。 见他朝自己温柔一笑,孟云知也回以一笑。 连湛就这么抓着她,赐予孟仲天淡淡回应:“嗯?” 明明是温和平静的一个音调,竟自成威严,铺开浓浓的压迫感,宛如王者莅临,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就能令万臣俯首。 孟仲天只觉脊背发凉,擦了下额头的汗,才敢顶着压力开口:“连公子,小女曾对我说过,她似乎……” 连湛不理他,转头看向了孟云知:“夫人,你说了什么?” 孟云知勾起红唇,眼底划过一抹快意:“噢,我说什么了吗?” 孟仲天很快就明白过来,孟云知反悔了,她想攀上连湛。 登时凌厉的眼刀朝他刮去,话语间是深深的警告:“你不是说你想陪着纯雪,不想嫁给连公子吗?” 孟云知秀眉一挑,睁眼说瞎话:“我说的好像是连公子龙章凤姿、英明神武,跟我实在是天生一对吧。” 连湛微笑应着:“夫人谬赞!夫人貌美倾城、实力强悍,与我也是珠联璧合。” 两人一唱一和,孟仲天脸色铁青。 若是排除各类因素,光从性格来看,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珠联璧合。 一样的出尔反尔。 一样的厚颜无耻。 孟云知瞧着孟仲天气得胸膛起伏,心里不知道有多爽快,她这么些天憋的火气终于得到缓释。 孟仲天勉强抑制住内心的愤怒,双目喷火,咬牙切齿的提醒:“孟云知,纯雪等着你呢!” 孟云知闻言,眸光极冷极寒。 连湛似是知道她内心的震怒,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背。 “纯雪这个人对夫人重要么?若是重要,一块请去无双城好了。” 他捻起孟云知一缕秀发嗅了嗅,讨好式的问:“夫人意下如何呢?” 孟仲天万没想到连湛会为孟云知做到这个份上,若是连湛还插手孟纯雪的事情的话,他就失去威胁孟云知的筹码了。 “不可以,纯雪是孟家堡的人,怎么能去无双城?” 话脱口而出,孟仲天就看到了孟云知的面庞勾着的嘲讽讥诮弧度。 她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不是吗?就算他待孟纯雪不好,孟纯雪也是孟家堡的人,死也是孟家堡的鬼。 孟仲天像是握住什么令人信服的理由般,郑重道:“连公子,万事讲求个理字,纯雪是我女儿,她要留在孟家堡。” 连湛端起一杯茶,轻轻吹了两口气,含笑的眸光被雾气氤氲,三分慵懒散漫,七分不容忽视的锐利:“何来的理?” 孟仲天没听懂,连湛泯了一口,不徐不疾的接了自己的话:“万事不是讲求实力吗?” 赤裸裸的威胁! 这个连湛! 孟云知不由内心微动。 “讲求实力是没错,可连公子总不会想恃强凌弱吧!”娇媚清脆的嗓音婉转响起,是孟盈霜。 他的身后跟着慕玄苏。 第19章 亲一个,么么哒 连湛抬首,笑容不变:“夫人有令,岂敢不从?莫说恃强凌弱,便是杀人放火也是做得的。” 没想到赫赫连公子居然这么无赖。 孟盈霜无语凝噎,转而朝孟云知投去嫉恨的目光,她到底给连公子下了什么迷魂药。 “连公子,孟云知是我的未婚妻,你莫非有夺妻之好?” 慕玄苏适时出声解围,他瞥了面容平静的孟云知的一眼,心中重哼: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巴结上了连湛,真是个龌蹉的女人。 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妻,居然不守妇道,就算他不要她,也绝对容不得别人染指。 孟云知眼神一冷,好不要脸的慕玄苏。 连湛笑意微敛,语气淡漠:“噢?二皇子的未婚妻不是孟七小姐么?” 孟盈霜朝孟云知投去挑衅的目光,三两句撇清自己和慕玄苏的关系:“我与慕师叔只是关系较好的朋友罢了,并非慕师叔的未婚妻,三姐和慕师叔的婚约未及笄就定下了。本来慕师叔早该娶了三姐的,奈何忙于修炼就耽搁了,此事孟家堡上下都知道。” 孟云知以为慕玄苏够不要脸了,原来一山还有一山高,最大的一朵白莲花在这儿呢。 按捺心中怒意,继续静观事态发展。 连湛娶不娶她都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是要从连湛身上得到些什么。 如果连湛不要她,她就再隐忍一段时间,等着玄力归来好了。 孟仲天也赶紧帮腔:“是啊,师弟跟三女是早有婚约的,连公子你看……” “我不屑于夺妻。”连湛掸了掸身上的微尘,神情似笑非笑。 孟仲天心中一喜。 孟盈霜露出洋洋得意幸灾乐祸的表情。 慕玄苏倨傲的睨向孟云知,发现孟云知面无表情,暗自快意。 废柴,就不该生出别的心思;就该认命被人踩在脚底,做什么搅出那么多动静来。 孟云知因紧张而蜷缩的手指松开。 罢了,也没什么好失落的,反正早就预想到了的。 连湛却突然再次握住她的手,替她揉了揉:“夫人,你冷么?” 他解衣给她披上,悠悠道:“那么,就请孟堡主解除夫人与二皇子的婚约吧。” 众人皆是一怔。 孟云知也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就宛如一片死海被春风眷顾,吹起万顷涟漪。 将连湛的衣裳拢了拢,笑意绽放在唇尾:“夫君,你真的要娶我么?孟家堡的小姐个个灵慧毓秀呢。” “不及夫人活泼可爱。” “二皇子天之骄子,有权有势呢!” “为夫翻云覆雨,只手遮天。” “夫君你真好,亲一个,么么哒。” “夫人也很好。” 孟云知大胆放肆的坐进连湛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面具。 亲完,她斜睨慕玄苏,眼波流转,妖媚横生:“我孟云知承认的夫君只有连湛一个,婚约什么的就算了吧,我不喜欢二皇子,就让给七妹了!” 这无疑是侮辱! 难受么,这些都是你们欠我的,我才动手讨些利息而已,真正的帐还没算呢。 慕玄苏额头青筋暴起,攥紧了拳头,怒吼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解除婚约!孟云知,你休想嫁给连湛!” 第20章 敢不敢娶我 连湛淡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孟堡主以为呢?” 这般强势的态度,反倒让孟仲天平静了下来,他死死的盯着孟云知,阴鸷的脸庞拢上狠绝之意。 孟云知,你不识好歹就别怪为父心狠手辣。 “这婚约不能解除,还望连公子莫强人所难。” 孟云知皱了皱眉。 这孟仲天怎么突然硬气起来了? 背后有人撑腰? 听了孟仲天的话,慕玄苏走上前去,作势要将孟云知从连湛的怀里拉起来,哪知手刚一伸出,就被连湛两根手指挡住。 “孟堡主,你可是想清楚了?” 在他强大的气场下,孟仲天挺直了背脊:“当然!” 慕玄苏厌恶的看向孟云知:“你和我有婚约在身,坐在别的男人怀里成何体统,赶紧滚过来。” “哈!” 孟云知冷笑,自从来到异世,她就一遍一遍的被刷新了三观下限。 “婚约值几个钱?我若愿意,乞丐也嫁;我若不愿,天王不理。你以为一纸婚约能束缚得了我?”孟云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接着她回首,直视连湛的双眼,高声问道:“连湛,我有婚约在身,你敢顶着世人眼光娶我吗!” 连湛的眼眸很漂亮,狭长且明亮,天生眼角微微上扬,是以总觉得他的眼眸含着笑意,威严与温暖并存。 此时,他的眼中幽光闪动,如一尾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她三魂七魄吸进去。 未经思考,连湛勾起薄唇,剑眉轻扬:“有何不敢?” 这个女子特立独行,聪明果敢,合他胃口。 若是她刚才离开他的怀,站到慕玄苏的身边去,他绝对会弃了她,绝不再多看一眼。 因为胆怯懦弱的女人不值得他倾心相护,也不配站在他身边。 两人夫唱妇随,慕玄苏只感觉自己被戴了一顶绿帽子,骂声从牙缝间挤出:“荡妇,荡妇!” 孟盈霜也跟着鄙夷骂道:“枉费孟家堡养你许多年,也枉费慕师叔一往情深,孟云知,你实在是不知廉……” 话未说完,被人截断。 慕玄苏和孟盈霜同时掐着喉咙,似被什么卡了嗓子眼,噎得上气不接下气,白眼直翻。 连湛敛了笑意,倏忽冷漠:“滚!” 孟云知也笑。 一往情深? 呵,这真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在她变成废柴后,一脚踹开她,天天跟自己的妹妹厮混在一起;现在她有了更好的选择,又跑来阻碍她的幸福,这叫一往情深? 孟家堡的人还真是个个都这么恶心! “孟云知,你不想要孟纯雪的尸体了吗?”孟仲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被气的,尤其是连湛当面欺负自己的女儿师弟,他却不敢还手。 “就算不想要孟纯雪的尸体,你也不想知道叶师师的下落吗?” 叶师师…… 这个的名字像颗炸弹,炸到了孟云知的心里,孟云知眼皮子一跳,脑海里的记忆迅速复苏。 叶师师,“孟云知”的母亲。 现在,是她的母亲。 脑海深处,总有那么一个白衣女子,纤尘不染,仙气飘飘。 看不清容颜,却让她产生眷恋的感觉,是血脉亲情。 “想要知道叶师师的下落,就离开连湛。”孟仲天说。 连湛微微蹙眉,搂着孟云知腰肢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孟堡主,你想彻底得罪无双城?” 孟仲天无耻为自己开脱:“小女主动离开连公子,连公子还迁怒孟家堡的话,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吗?” 连湛斜睨过去:“世人不屑嘲笑庸人,能被笑话也是一种实力。” 孟仲天再一次刷新三观,无语凝噎。 哼,不过口舌之快,待会被孟云知抛弃了颜面尽失,他一定找回场子。 再看孟云知,孟云知乌黑透亮的眸子里光线明灭,变幻莫测,已然处于一片挣扎之中。 第21章 永不可能在一起 许久,孟云知扯唇不屑道:“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我为何要在意。” 言下之意是要选连湛了。 这个答案明明早在意料之中却出乎意料。 连湛眉头舒展,徐徐笑了。 “好好好!”孟仲天怒极反笑,恶狠狠的说道:“孟云知,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连湛了,我告诉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和他都不可能在一起!我阻止不了你们,自有人阻止你们,你们等着瞧吧!” 说罢,孟仲天拂袖离开。 慕玄苏和孟盈霜也都跟着离开。 偌大正厅,只剩两人。 孟云知踌躇了下,还是静静开口:“孟云知自知自己几斤几两,绝不会霸占着连夫人的位置不放,若是日后连公子有了心仪之人,只管告知一声,我一定会乖乖走人绝不纠缠。” “好。” “谢谢今日连公子百般爱护,给我撑腰。” “这是为夫应当做的,夫人不必客气。” 孟云知沉默了下,说道:“对了,连公子,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因为夫人天赋好。”连湛噙着淡淡笑意:“纵观大陆能入玄隐期者寥寥无几,在玄隐期滞留的时间长短也可看出一个人的天赋,弈洲桑国大将军卫靖吾仅在玄隐期停留了两个月,如今已踏入小玄境,而夫人的玄隐期长达三年仍未结束,能亲眼见证夫人震惊大陆实乃幸事。” 顿了顿,他添了句:“自然,娶了夫人也是利益所趋。” 总结一下,就是:惜才,利益。 孟云知伸手:“合作愉快!” 连湛扫了一眼她的手,握上:“夫人真特别。” 闹翻了脸,孟家堡是不能待了,否则连湛一走,自己难逃一死。 既然留着无意义,那就离开好了。 正好,好好磨练一下,她的终极目的是强大,更强大! 到达山脚,和连湛分道扬镳。 孟云知双手负后,扭身看了一眼屹立的巍峨建筑物,心中默念:下次来时,就是它轰然倒塌之时。随后远去。 去造剑阁迟到了足足两个时辰,老人有些意外。 他肯定以为自己撂挑子走人不干了吧! 孟云知真诚道歉:“太抱歉了,临时有事耽搁了,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不知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 老人板着脸:“纵然造剑阁缺人手,也不需要不守时的人,第一次就算了,去干活吧!” 孟云知点头,就往赵乔的方向走去。 谁知,老人跟了上来,迟疑的问道:“你真的认识机关师吗?” 孟云知黑瞳里闪过一缕奇异的幽光,她缓缓勾起唇角:“赵老先生想请?” 何止认识,那个机关师就是自己好么。 师父给她的机关要术她都吃透了,只要资金足够,造几台机器出来不成问题。 “确实,只是不知需要多少聘金。”老人看起来仍旧顾虑颇多:“也不知花了重金,什么时候能将那机关器造出来,若是造上个十几二十天怕是太迟……” 孟云知浅浅笑:“大师五万灵石的聘金,七天之内出成品,材料造剑阁自备。” 机关师与炼器师相似,炼器师聘金至少十万起价,她开价五万已经很便宜了。 老人一听,不免动心,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走开:“容我再考虑下。” 毕竟五万数目也不小,是该慎重。 孟云知不再理会,专心致志的打铁。 一锤子下去铁块突然凹下去一半。 孟云知面色古怪,昨天一锤子下去好像只薄了十分之一,今天这是怎么了?再一锤子,铁块居然断了。 “怎么会这样呢?” 孟云知低低呢喃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起了个大胆的念头。 她握住一块没经烧过的精铁,收拢五指,并没有用多少力气,铁块在她掌中化为了齑粉。 孟云知嘴角抽搐着,自己这是化身大力士了吗?进入玄隐期还能拥有这种本事? 赵乔并无注意她,见到她对着一堆齑粉发呆,劝慰道:“你力气比较大,出些差错是难免的,再来一次吧。” 孟云知控制力道,再试一次,指尖处居然渗出了赤色的淡光。 这是—— 孟云知狠狠一喜,这是玄力! 难道淬炼肉体力量会让玄隐期提前结束? 脑袋里冒出这个想法,她有些激动,加快了打铁的速度。 中午用餐时间,孟云知抱着“盒饭”坐在门外的石墩子上吃,赵乔坐她旁边笑道:“云知,你再跟我讲讲机关术呗。” “感兴趣?”孟云知扬眉。 “嗯,真想见见。”赵乔挠了挠头,将碗里的肉拨到她的碗里:“你是女孩子,不吃饱身体不好,多吃点。” 孟云知笑着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谢谢。” 两人有说有笑,上方被阴影笼罩,一道粗犷的不善的声音响起:“赵慈在吗?” 赵慈是那个老人的名字。 孟云知抬眸一瞧,是个身材魁梧,有着国字脸的男人,穿着棕色华服,一脸凶相。 身后,一群手下。 赵乔皱着浓眉:“父亲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棕衣男人上下扫量他,接着不屑道:“跟你说有什么用,把赵慈叫出来。” 赵乔冷冷道:“怎么没用?你尽管说。” 棕衣男人哼了一声:“一万宝剑没有按时送到桑国军队手里是你们造剑阁违约,所以原先说好的五十万灵石只能付一半。而且,最近战线紧急,给不了一个月时间,再缩二十天,你们能办到吗?” 赵乔一听,火冒三丈:“光是精铁就不止二十五万灵石,这是要我们造剑阁倒贴,血本无归?还有说好的时间,凭什么要再缩二十天?这笔单子造剑阁不接了,你们爱找谁找谁去!” 棕衣男人揪住赵乔的衣领,力气过大,揪得赵乔双腿离地,他狞笑着说道:“由不得你们造剑阁不接,如果不接,造剑阁就会彻底在蛮荒大陆消失!” 赵乔涨的面色通红,又气又怒:“你……” 棕衣男人将他一甩,赵乔重重倒地,他的眼里升起浓浓的轻蔑:“这事儿只是来知会一声,二十天后,我领人来清数,少一把有你们好看的。走!” 他领着人要走,却听一道清脆的声音一旁响起:“等等。” 第22章 惹祸上身 棕衣男人回过头去。一眼瞥到了孟云知,冷笑:“怎么?你有意见?” 要不是她开口,他还一直没有注意她呢。 细看五官漂亮,但面黄肌瘦的,毫不起眼。 孟云知扯了扯唇角,黑瞳晶亮,折射的清冷光芒宛如出鞘锋芒:“二十天的期限可以答应,但是五十万灵石少了一半好像不行。” “不行?不行造剑阁就等着遭殃吧!”棕衣男人恶狠狠的威胁着。 孟云知轻笑:“你确定只有造剑阁遭殃?” “你什么意思?” “泱泱大国绝不会说话不算话,尤其是现在战线吃紧,急需武器,这用来采买武器的钱定然只多不少,阁下想私吞,就不怕惹祸上身?”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不胡说阁下心底清楚,五十万灵石少了一半造剑阁血本无归,哪怕是砸了金字招牌也不干。阁下想想,如果到了时间剑还未能交纳上去,上头一怒之下灭了造剑阁事小,自己没命……”她故意一顿,眼波流转间,语调悠长:“事大呀!” 棕衣男人有些恐慌,实际上上头只吩咐让造剑阁提前交货,并没有说过要克扣灵石,是他起了贪心,才说要扣一半灵石,好为自己谋点钱财,没想到叫这个丫头猜得清清楚楚。 “反正你们二十天之内是绝对造不出那么多剑的,造剑阁还得遭殃,那些灵石你们没命花不如给我。” 他这般厚颜无耻,竟还理直气壮,赵乔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就算没命花,也不会……” “唉,赵大哥,说话不能太难听。”孟云知截断赵乔的话,悠悠一笑:“二十天,可以。” 棕衣男人嗤笑:“痴人说梦!桑国可不止请了造剑阁,神兵阁比起造剑阁也差不到哪里去,他们可足足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孟云知极是自信的承诺道:“神兵阁不行,造剑阁可以!二十天后,只管来领剑,少一把那五十万灵石拱手相让。” 赵乔怔怔看着她,忘了说话,那张算不得漂亮的小脸充满了惊心动魄的魅力。 棕衣男人心中一喜,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好事儿:“行,记住你说的话。” 孟云知又道:“那么,请阁下先将五十万灵石留下来,我怕阁下介时反悔。” 棕衣男人将空间戒指朝她抛了过去:“给就给,到时候我再拿回来就是。” “慢走,不送。”孟云知做了个请的手势。 棕衣男人又气势汹汹的走了。 赵乔回过神,为难道:“云知,造剑阁可能做不来。” 孟云知将空间戒指放到他掌心:“做不来也得做,不然造剑阁就真保不住了。” 赵乔将戒指放到袖子里:“我去找父亲。” “去吧!”孟云知继续吃“盒饭”。 过了一会儿,赵乔和老人赵慈一块回来了。 赵慈对孟云知说道:“事情小赵都跟我说了,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孟云知擦了擦嘴,笑侃道:“谁叫赵老先生是我东家呢,我自然要为东家着想。” 赵慈郑重道:“我决定花重金聘请机关大师,不知道云知你是否能为我引见。” 孟云知眸光一闪,道:“这个恐怕不行,机关大师不见客,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赵慈一叹:“好吧,这个戒指里装了五万灵石,替我转交给那位大师,希望他能够快点将机关器做出来,解造剑阁燃眉之急。” 孟云知将灵石收下:“机关器制作过程繁杂,必定要人相助,我可能要给他打下手,不知能否请几日假。” “可以。”赵慈道:“那位大师有什么需要都尽管吩咐过来,只要能解造剑阁的危机,事后一定再奉重金相谢。” “嗯。” 说干就干,孟云知租了个没人住的小院子,画了图纸买了材料,正式开工。 由于她力大无穷,做起东西来比以前还要省力,速度也快了将近一倍,不眠不休的做了四天,机关器就只差镶嵌兽丹这一步了。 请了人将东西拖到造剑阁时,赵慈看着这庞然大物,不由惊叹:“这该怎么用?” 赵乔也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其他铁匠都纷纷凑上来看。 孟云知笑了笑:“还差一颗力量系兽丹,品阶越高,运作的时间越长。” 赵慈开口:“力量系兽丹很常见的,我这儿就有。” 赵乔连忙蹦达着去取,他迫不及待想看机关器运作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两颗灰色回来,孟云知将其安在了机关器底部的某个位置,方一嵌上,机关器就发出了“嗡嗡——”的响声。 上方重锤落下,击打着下方铁板,铁板有浅浅的剑形凹槽,孟云知将一块炙热的火红重铁嵌进去进去,“铿铿铿——”的打铁声就传了出来。 重锤落下不过几次,火红重铁就变成了薄薄的一块。 最费时的一道工序这么快就…… “可是这也不可能打出一万把宝剑吧!”一个铁匠提出疑问:“这才二十个槽口。” 孟云知笑:“大师说了,剩下的槽口你们自己动手做,步骤很简单,这是图纸,介时只要拼合上来,也是可以一块运作的。” “太妙了!”赵慈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这儿还有五十个人,用一上午的时间做几个简单的槽口容易得很,哪怕一人做两个也有一百个。 按照方才的速度来算,一万把不成问题。 孟云知微笑:“不过槽口多,耗费的兽丹也多,力量系兽丹得多买些回来屯着。” 赵乔瞧着机关器,乐得合不拢嘴:“力量系兽丹最便宜,要不了几个钱,这真是太棒了。” “那么,可以开工了。”孟云知看着自己的作品,耸了耸眉。 这只是小玩意儿,她最想弄出来的还是自己战斗力爆表的机关蛇啊! 赵慈过来,又塞了一万灵石给她:“能做出这么精妙的东西的大师身价才五万灵石,你功不可没。” 孟云知也不推脱,直接收下,问道:“不知这边哪儿卖兽丹?” “千宝阁。”赵慈为她指路:“就在那边,是侠宗旗下的产业。” 孟云知记下,开始干活,今天继续挥发汗水,指尖的赤色光芒又浓了些。 第23章 打人专打脸 到了傍晚,她去了千宝阁。 千宝阁人声鼎沸,客人众多。 孟云知进去扫了一眼,终于找到了风系兽丹的陈放处,问那专售风系兽丹的小姐问道:“这个怎么卖?” 小姐笑眯眯的回答:“三万灵石,概不让价。” “来一对。” “我要了。” 她话方落,另一道高贵优雅的嗓音紧跟其后。 孟云知回过头,眼里一抹讶异,很快转变为冷诮。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孟盈霜。 孟盈霜见到她也是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不等孟云知回答,又高傲的扬起了下巴,蔑视道:“呵,连湛走了,你还留在这里,是被抛弃了吗?” 孟云知不理她。 她怕说多了会勾起心中的恨,按捺不住直接对她出手。 可她现在并没有对她出手的实力。 将灵石掏出去交给售丹小姐,道:“这位小姐,先来后到,我先来的,这对风系兽丹给我吧!” “等等!” 孟盈霜朝孟云知投来挑衅的目光,扬起下颌,高傲凛然:“价高者得,本小姐出十万灵石。” 她伸手,甩了几张纸到售丹小姐跟前。 然后嘲笑道:“有本事跟我争啊?你能拿出来多少灵石?连湛不要你,你什么都不是!” 想到她遭受的屈辱,她就恨之入骨。 “如果你肯乖乖跪下来磕头认错,我可以在爹爹面前美言几句,让你回孟家堡,赏你口饭吃。” 孟云知听她说了一串,面无表情,仍旧不理她,看向售丹小姐:“小姐,千宝阁有价高者得的规矩吗?” 售丹小姐摇了摇头:“没有,千宝阁不是地下黑市,只分先来后到,所以这一对风系兽丹属于你。” 孟盈霜听言,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指着售丹小姐怒骂道:“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本小姐可是孟家堡的七小姐,你把兽丹卖给她,信不信明日就让你滚蛋。” 售丹小姐面色一滞,她没想到来人这么大的来头。 千宝阁工钱很高,若因为一个陌生人丢了工作很不划算,她歉意的看了看孟云知,正打算改口,就听有人插过话:“千宝阁什么时候由得外人做主了?” 只见君小薰从外头走进来,身后跟着冷鹰。 她瞟了孟盈霜一眼,朝着孟云知甜甜一笑:“姐姐,你到千宝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来迎接啊。” 孟盈霜神色扭曲:“你是侠宗的哪个小姐,如此没有眼界,是要得罪孟家堡吗?” “孟家堡的小姐都像你一样没教养吗?” 君小薰还就看不惯孟盈霜这副讨人嫌的嘴脸,心中对孟家堡的那点憧憬全部烟消云散。 孟家堡势大,可侠宗也不好欺负,凭什么她能在侠宗的地盘撒野。 孟家堡这般对待孟云知,身为孟云知的朋友刚好可以趁着今天为她出口恶气。 此言一出,孟盈霜勃然大怒:“给本小姐砸,砸了千宝阁。” 孟云知脸色一变,冷冷道:“孟盈霜,众目睽睽之下,你如此不讲道理,惹是生非,还能要点脸吗?” 孟盈霜阴恻恻的笑:“不,本小姐砸千宝阁不是为了风系兽丹的事,本小姐是要为我那可怜的六姐和九妹讨回公道,六姐九妹在侠宗作客,却聋的聋,瞎的瞎,这事儿侠宗是不是得给孟家堡一个交代?” 君小薰怒火三丈:“这事不是给过交代了吗?” 当天将人送回去的时候,就送了许多灵石和一大批炼器师所需制作材料,孟仲天乐得合不拢嘴。 “你以为一点灵石和一点炼器材料就能打发了?她们两个可是孟家堡的千金小姐。”孟盈霜冷笑:“怎么着我这个做姐妹的也要为她们出口气啊,砸,全部砸烂!” 敢得罪她?哼! 孟云知眸光瞬间转冷,冷冽如冰,厉喝道:“住手!” “怎么?还想为外人出头?”孟盈霜不屑。 孟云知上前一步,挡在君小薰的跟前,微昂下颌:“是我废了孟绯雨和孟紫霞,你却找侠宗麻烦,孟家堡净干这种事儿?” “六姐和九妹都是中玄玄师,你哪里来的本事废了她们?”孟盈霜冷笑:“身为废柴就要有身为废柴的自觉性,不要强出头,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有脸保别人?” 哈?废柴?孟云知是废柴天底下就没天才了好么?踏入玄隐期三年,年纪轻轻的九品中玄,大受连湛赞赏,这样的人能找出几个来? 君小薰真想呵呵糊她一脸。 不过,孟云知隐藏着实力,她也不能逞口舌之快说出来,于是望向孟云知,想看她怎么处理。 孟云知微微一笑:“废柴还不是把你打到地上几天起不来?” 她优雅的戳孟盈霜的痛处,戳戳戳,能戳出血来。 孟盈霜已将这件事视为耻辱,如今被当众揭开,只觉得脸上像被人打了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痛,她咬牙切齿,貌如恶鬼:“给我杀了她!” 孟云知毫不慌张,气定神闲,笑容格外甜美:“你确定?好吧,我打不过你,我只能叫夫君来出面了。” “连湛他根本就不在。”提起连湛,孟盈霜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他若不在,我留在孟家堡的地盘是找死吗?”孟云知勾了勾唇角:“你以为我蠢,明目张胆的出现等着你们来杀我?” 孟盈霜一听,觉得孟云知唬她。 可扫了扫孟云知的脸,见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没有别的表情,心下有点发虚。 万一连湛真的在呢? 事情总归是要稳妥点好。 想了想,她给自己找台阶下,恶狠狠的瞪了孟云知两眼,撂了句狠话走了:“孟云知,今天先放过你,咱们走着瞧!” 君小薰望着她离开,心里格外解气,然后抱着孟云知撒娇:“姐姐,你真的好厉害,三言两语就将她吓跑了。” 孟云知笑了笑。 “那连公子在不在这里啊?”君小薰贼兮兮的问。 孟云知耸眉:“不在。” 说着,将灵石交给售丹小姐,将那对风系兽丹拿了过来。 君小薰当即就怒了:“你怎么能拿姐姐的灵石呢?快还回去,这两颗风系兽丹送给姐姐。” “不用了,亲兄弟也明算帐呢,小薰你拿着吧,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孟云知现在急着回去将自己的机关蛇鼓捣出来,没有心思再闲扯。 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迫不及待的将机关蛇弄出来,当机关蛇绿豆大的眼睛闪着寒光吐着杏子的时候,孟云知开心的笑了,有了它,她就有安全感多了。 第24章 巧取豪夺,据为己有 这么过去了二十天,她指尖上的玄力已经蔓延扩大,笼罩上了半只手臂。 玄隐期要结束了! 孟云知十分欣喜,照这么下去,再要不了三个月,她的玄力就会完全恢复。 “二十天到了,一万把宝剑造出来了吗?” 棕衣男人再次拜访。 孟云知迈出门槛,就听赵慈挺直腰板,底气十足的说道:“造好了。” 棕衣男人狐疑的瞥了赵慈一眼,赵慈拍了拍手,铁匠将宝剑一箱一箱的抬出来,赵慈翘了翘胡须:“请清点。” 棕衣男人一挥手,身后的手下立刻上去点数。 点了许久,手下开口道:“一把不差。” 棕衣男人却冷笑一声,命令道:“将他们抓起来!” 突来变故,饶是孟云知也不由得变了脸色,冷冷道:“凭什么?” 棕衣男人抬头哼了一声:“二十天内,你们这么点人根本就造不出一万把剑,恰好前些日子神兵阁丢了一万把剑,我有权怀疑是你们偷走了他们的剑。” “呸!”赵乔气急,怒骂着:“我们造剑阁可是百年金字招牌,怎么会去偷别人的剑?我看你是不甘心到手的五十万灵石飞了,故意诬赖。” “哈哈,骂得好,全部抓起来,一个都别放过。”棕衣男人不怒反笑,极度厚颜无耻。 “等等,有话好好说!”赵慈面色极度难看。 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动手了。 “不但要抓,还要砸!”棕衣男人完全不理会他,兀自吩咐道:“砸了造剑阁,我要造剑阁在蛮荒大陆消失!” 铁匠们都是常人,哪里打得过身携玄力的高手,两三下就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赵乔怒气冲冲的扑了过去,被棕衣男人一拳掀飞,不甘心爬起,再过去,仍旧是一拳。 只是这一次拳头没落到他身上,被一只瘦弱的小手给钳制住了。 是孟云知! “住手!” 声音不大,却不怒而威,充满了压迫感,使得那些砸东西的都纷纷停手,朝她望了过来。 孟云知的黑瞳中闪着冷光,盯着棕衣男人,红唇轻启:“阁下此举未免没有脑子。” 综艺男子闻言,怒得挥拳揍他,然而另一只手也被钳制住,这一次钳制住他的手的是机关蛇。 棕衣男人没注意到机关蛇,只是面部涨红,愤怒交加。 他万没想到自己的招式居然会被一个女人接下,这对他来说是耻辱! “放手,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孟云知冷笑:“阁下真是蠢得可以,我既然敢跟你动手,就代表我根本不怕你。看,这是什么?” 棕衣男子盯着她手腕上缠绕着的机关蛇,霎时惊恐起来:“你……你怎么会有机关兽?” 孟云知冷笑:“二十天之内造出一万把宝剑,阁下觉得没有神人相助可能吗?” 棕衣男人尖叫:“造剑阁里有机关师?” “回答正确!”孟云知甩开他的手,挑眉道:“这样,你还要跟造剑阁做对吗?” “不,这不可能!”棕衣男人完全没办法接受的样子:“蛮荒大陆只有玉家传人才会机关术,玉家地位尊崇,怎么会委身于这么破烂的打铁铺里?” 他自说自话,接着眼睛里迸出一道恶毒的光线,厉声质问道:“说,你们是不是杀了机关师,巧取豪夺,据为己有?” 孟云知真是被他气笑了:“你不去写话本真是浪费人才!” “哼,一定是这样。”棕衣男人狞笑着,再次下命令:“其他人不用管,将这个杀害机关师,冒充机关师的女人带回去严加审问。” 方才一瞬间,他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本来他打算和神兵阁合谋吞掉造剑阁,从中谋取利益,现在什么利益都比不上一个机关师重要。 如果能抓住这个女人,逼问出机关师的下落,禀告上级,那他就是大功一件! 不但会得到灵石,还能连升三级,从此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想到那锦绣前程,棕衣男人就失去了理智,眼中一片猩红,里面尽是狂热。 孟云知无语至极。 果然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慕玄苏孟盈霜后继有人了! 她冷睨着棕衣男人,眉宇间的平静被浓浓的肃杀代替,既然他找死,就怨不得她了! 她抚了抚手腕,机关蛇从袖中滑出,沿着身体蜿蜒爬出,黝黑的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敌人,吐着信子。 “不要怕,一条蛇而已没有多大威力,上!”棕衣男人吞了吞口水,佯装镇定。 “噢?是吗?” 孟云知眼皮子也不抬,拍了拍手,机关蛇发起攻击。 蛇身一摆,“咯咯咯——”的冷硬机械声发出,格外刺耳,同时伴随着同样刺耳的哀嚎声响起: “啊啊啊啊——” 锋利的毒牙戳进脖颈,一个手下飞快咽气,机关蛇才瞄向了下一个猎物,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简直,可怕。 “不要管机关蛇,抓孟云知。” 棕衣男人又下命令,那群手下又朝着孟云知扑过去。 赵乔高吼:“当我们造剑阁的人是死的?云知,我们来帮你。” 可惜根本用不上他。 只见孟云知往前跨了一步,稳稳站定,黑瞳中万千景象化作一个点,在一个手下朝她击来的一瞬间,利落出拳。 一拳出去,生生拍碎那手下的五脏六腑、骨骼经脉,他身体中“噼里啪啦——”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血腥! 威慑! 棕衣男人双腿打颤,居然一转身就要逃。 孟云知眼神一凛,纵身跃上前,去抓他的肩膀。 棕衣男人蓦然回首,朝她脸上掷了什么过来,孟云知脸色一变,急急退后。 “哧——”白烟一冒,那棕衣男人就在白烟中消失了。 还是逃了。 孟云知微皱秀眉,算了,下次看到再收拾他好了。 思及此,将机关蛇收入袖子里,她回身安抚造剑阁众人:“好了,没事了。” 赵乔眼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造剑阁众人齐齐打了个激灵,像是看到怪兽一样,赶忙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反应! 赵慈摇了摇头,无奈道:“孟姑娘实在厉害,他们有此反应实属正常。” “什么叫厉害?云知你简直是个妖孽啊。”赵乔回神惊叹。 孟云知轻笑:“我想那个人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事情过去了,咱们继续做正事吧!” 赵慈轻叹一声。 孟云知疑惑:“赵老先生,您怎么了?” “孟姑娘,其实你就是那个机关师对吧?” 孟云知不答话。 这无疑是默认。 赵慈在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个长方形类似于请柬的锦书来,递过去:“孟姑娘,我这儿有一封文书,拿着它去弈洲找桑国廷尉大人,他可以举荐孟姑娘进入大陆皇家学府,以孟姑娘的本事绝对会大放异彩。” “我不是很想……” “孟姑娘你听我说,你还年轻,需要多加学习修炼,待在造剑阁打铁是没有前程的。皇家学府汇聚大陆顶尖高手,里头的学生日后都成为了大陆的巅峰存在,孟姑娘是块璞玉,若经雕琢必定大放异彩。” “我身无玄力,皇家学府会收?” 赵慈点头:“会的!孟姑娘知道孟家堡么,孟家堡以炼器名扬天下,堡内皆是炼器师,鲜少会诞生出顶尖的玄师,可他们照样受到皇家学府的欢迎。孟姑娘是机关师,前途不可限量,皇家学府定然不会拒绝。” 第25章 大师下落 “原来是这样。”孟云知有些心动,她的玄力马上要恢复了,如果能有人引导她修炼,真的再好不过。 赵慈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将文书塞到她手里:“权当孟姑娘解救造剑阁于水火之中的报答,否则孟姑娘帮了造剑阁这么大忙,我们实在不知道怎么感激才好。” “那就谢谢赵老先生了。”孟云知将文书揣在怀里,浅浅鞠了一躬。 赵慈满意的点点头,这般有才华,又不骄不躁不自傲,真是棵好苗子。 一派和乐中,门外倏地又响起了棕衣男人的声音:“赵慈,出来!” 孟云知眼神一冷,大步跨出去:“又来找打?” 棕衣男人连连退后:“不不不,我是来道……” “孟云知,你怎么在这儿?”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入,孟云知抬头望去,慕玄苏! 火红的锦缎衣袍金线滚边,墨发金冠束着,一缕垂至胸前遮住了熠熠闪光的一枚小金锁,五官俊美,表情一如既往的倨傲。 真是冤家路窄。 孟云知面无表情,冷冷回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慕玄苏嘲笑道:“呵,连湛没有带你回无双城?你被抛弃了?” 跟孟盈霜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抛弃?”孟云知波澜不惊的耸了耸眉:“废话少说,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被她一提醒,慕玄苏想起正事,吝于给她一个目光,收回视线,望着赵慈,问:“赵老先生,听说造剑阁有机关师,本皇子愿花重金聘请,还望赵老先生不要计较本皇子这愚笨手下的过错,代为引见。” 赵慈一愣,机关师?不是在他面前么? 想起初次问起孟云知时,她也不愿意直言相告,拐弯抹角的说自己认识,不愿透露身份,赵慈的心里已经有了个底儿。 挂起虚伪的笑容,他静静摇头:“唉,造剑阁与那机关师交情不深,此次也是侥幸,那位机关大师已经云游四海去了。” 孟云知忍不住给赵慈点赞。 对她弃之若敝的慕玄苏转头又求着要见自己,这种反差,实在是太爽了。 她懒散的倚在门框上,静观着事态的发展。 慕玄苏只当赵慈生气不愿相告,踹了棕衣男子一脚,使了个眼色,棕衣男子连忙呼天抢地的跪下:“赵老先生,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赵老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的计较。” 赵慈心中大呼解气,不经意朝孟云知投去感激的眼神,若不是孟云知,造剑阁还在这狗奴才的压迫之中呢。 “可是机关大师真的去云游四海了。”赵慈一脸为难的样子。 慕玄苏有些生气,这个狡猾成精的老家伙,摆明了是不愿意告诉他,看来在他嘴里套不出什么东西了。 他目光一转,又重新转到孟云知的身上:“孟云知,你是不是在造剑阁做工?” 他一开口,孟云知就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抠了抠指甲,吹了一口,眼皮子也不掀:“那又怎么样?” “告诉我,机关师的下落。”慕玄苏将指头上的尾戒摘下来,掷到她的脚边:“里面有十万灵石,够你花的!” 赵慈抽搐着嘴角,似乎已经看到了慕玄苏的下场。 这个愚蠢的皇子! “哎哟喂十万灵石好多哟!”孟云知弯腰将尾戒拾起来,拍了拍干净灰尘,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机关师的下落。” 慕玄苏眼里闪过一抹鄙夷,高高在上的命令道:“说!” 孟云知将尾戒戴在自己的小指头上,有点大:“机关师云游四海去了啊,赵老先生不是告诉你了么?谢谢你白送了十万灵石给我!慕玄苏,我知道你心里面还有我,如果你把你手指头上的戒指全部给我,我还是考虑下是否要回心转意的。” 她故意这么说,力求恶心得慕玄苏将年夜饭都吐出来。 果然,慕玄苏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涨红了脸,怒道:“孟云知,你胆敢耍我!” 孟云知很无辜的眨眼:“我耍你了吗?” “你找死!” 慕玄苏五指一张,玄力迸发,直击孟云知。 “一言不合即动手,二皇子,这不妥吧!”赵慈看不下去了,出声劝阻。 慕玄苏冷哼:“没有谁能戏耍本皇子!” 孟云知心中冷笑,她现在浑身蛮劲儿,打起来还不知道是谁怕谁呢。 出拳,对上。 两拳相撞,慕玄苏只觉得虎口发麻,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错愕的看着孟云知,嘴里说不出话来。 孟云知甩了甩手,显得很是轻松淡定,唇角微弯,满是笑意:“这么盯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了我。” 慕玄苏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暴戾吼道:“是你,是你盗走了老祖传承。” 孟云知皱了皱眉。 孟近天的传承是孟近天自己给的,算什么夺? 不过还确实在自己身上,慕玄苏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默默估算了下和慕玄苏对战的胜率。 有点低。 见她默认,慕玄苏眼睛都红了,老祖传承他和孟仲天想尽办法弄到手都没得到,结果让孟云知占了个便宜,真是气得心肝肺腑都在疼。 传承入了身是没办法再夺回来了,他只能干气却不能做些什么。 他死死的盯着孟云知,盯着盯着情绪又变了。 孟云知秀眉紧蹙,一张小脸灵俏生动,虽不比孟盈霜貌美,可灵气十足,身材比孟盈霜更火辣,那团火又变成了邪火。 以前他嫌孟云知变成废柴,累赘,没用,可现在孟云知有了老祖传承,实力肯定回来了,他娶她不会再成为别人的笑柄,娶她做个小妾既可以享齐人之福,又可以气死连湛,简直是两全其美。 孟云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浑身绷紧,等着慕玄苏出手,等了一会儿,却听慕玄苏说:“孟云知,你盗了老祖传承是死路一条,给你个机会,当我的女人,我可以放了你。” 孟云知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眉头皱起,满是厌恶:“有病,要治,别出来恶心别人。” 慕玄苏脸色一黑:“你说什么?” 他觉得他提出这么个要求,孟云知对他肯定感恩戴德,争着抢着要嫁给他,结果她说“有病,要治”?她真是不识好歹。 握紧了拳头,大怒着吼:“那你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慈完全看不下去了,走出一步,挡住孟云知的身体,拦住他阴冷的目光,抖了抖胡须:“逼婚不成就恼羞成怒,未免太没有风度,二皇子这么做的话,那桑国皇室的单子造剑阁不接了。” 现在桑国正在大战时期,没有武器是很严重的问题,慕玄苏再怎么怒也不能灭自己的国,胸口憋了一口气,涨的他难受到了极点。 没了连湛相互,又有造剑阁相护,孟云知,孟云知…… “不,本皇子只是说说笑而已,请赵老先生别往心里去。”慕玄苏竭力保持自己不失态:“孟小姐不愿意就算了,本皇子告辞。” 慕玄苏离开,心中暗恨:等战事过去,他要带了人手掀了造剑阁,并将孟云知抓来折磨,出他今日的气。 赵慈看他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孟姑娘,我看他还得再来,事不宜迟你赶紧收拾东西出发吧,省得走不了了。” “好!” 第26章 明天再来吧 弈洲是只有国家没有宗派的皇权集中地,从凌绝峰山脚行道桑国皇都,整整用了半个月时间,当她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时,衣衫褴褛,活脱脱像个初次进城的农民。 看着路人投来的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孟云知有点无奈,寻了客栈歇脚洗澡换衣服,将自己弄得清清爽爽之后,她去了廷尉府。 廷尉在桑国算不得大官,对于能够举荐学子入皇家学府也只是刚好够格,赵慈说廷尉大人是年轻时结交的兄弟,两人关系还不错,只要拿着文书去找廷尉大人,让他写封举荐信,就能入读皇家学府。 孟云知拍了拍紧闭的大门,拍了很久,门才打开个缝儿,从门后探出一个小厮的脑袋来。 小厮上下打量她,语气很是轻慢:“你找谁?” “我想见廷尉大人。”孟云知静静道:“凤洲造剑阁赵老先生举荐而来。” 小厮挠了挠头:“你等下。” 没过一会儿,小厮回来了,挥了挥手:“廷尉大人正忙,让你明天再来!” 孟云知拱手:“多谢。” 她回了客栈,读玉沧雪新给的机关术,第二日,照旧登门。 还是那个小厮。 “廷尉大人在会客,明天再来吧!” 第三天。 “廷尉大人方睡下,明天再来吧!” 第四天。 “廷尉大人入宫面圣去了,明天再来吧!” 第五天,噢,没有第五天。 皇家学府入学日子快到了,孟云知启程赶去弈弥洲交界,皇家学府就在那儿。 皇家学府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据说创办者是擎帝。 很多年以前擎帝统一弈洲,后来擎帝失踪后,弈洲四分五裂,无人能撑得起皇家学府这座庞然大物。 为培育顶尖人才,各方势力共同注资,学府经营模式渐渐发展为“现代股份制”。 孟云知瞄了眼文书,心下决定先去看看,若实在不能进,就算了吧。 皇家学府位于仙气缭绕的雾山,雾山下有一片树林,紫色的雾气如梦如幻,孟云知穿梭其中,听到耳旁风声呼呼,以及一串紧张的对话: “快点,要迟了。” “没有举荐信,非要考寒门关?” “别紧张,以你的本事考寒门关肯定会过。” …… 孟云知心中一动,原来没有举荐信还有别的方式进入皇家学府,那她就放心多了。 玄力等级极难晋升,低玄、中玄、高玄乃地级,太宁期、太化期、太神期乃天级,小玄境、中玄境、高玄境乃王级,而传说中的帝级大陆中似乎还没有人步入过。 如今,高手普遍集中在天级范围。 不知道学府中的老师都是什么级别。 想着,已经到达了学府。 皇家学府门口人潮拥挤,有举荐信的走左边,没有举荐信的走右边,两个队伍排在一起,那些出身良好的贵族子弟朝着考寒门关的人冷嘲热讽,各种怒刷优越感。 即使孟云知在队伍最末,也不能幸免。 不过,孟云知并不介意。 很快,轮到她接受考验,根据老师的指点,她推开一扇黑色的小门。 两位老师,一老者一美艳女子,皆是神情严肃。 她浅施一礼,前头毫无动静。 她波澜不惊的任由打量,站姿优雅,表情恬淡,浑然天成的贵气散发而出。 约莫站了半个时辰,老者淡淡赞道:“心性不错。” 坐他身旁的美艳女子轻启烈焰红唇,妖娆一笑:“脸蛋也不错。” 老者问:“还有什么其他的本事吗。” 孟云知将机关蛇拿出来:“还会一点机关术,不过并不精通。” 老者当即来了兴趣,上前去拿着机关蛇仔细的看了看,很是喜欢:“我这也有条机关蛇,如果你的蛇能斗得过我的蛇,你就可以进入学府了。” “好的。”孟云知勾唇。 她没想到考核就是这么简单。 就见老者拿了条涂了颜色的花蛇出来,“咝溜咝溜——”的爬到了孟云知的木蛇对立面,昂着身体吐着信子,一丝危险的气味散发了出来。 孟云知静静的看着,不急也不躁。 花蛇先动,一口啄了过去,木蛇也毫不示弱的缠上,两条蛇扭在一起,身上机关骨节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两条庞然大物在屋中盘踞,屋内显得很是拥挤,好在里面空荡,蛇尾一扫,只撞到了墙壁,没有扫到别的东西。 “你猜谁赢?”美艳女子眯着眸子问。 孟云知沉吟了一下,直白道:“我的蛇要赢。” 还真自信,美艳女子笑了一下。 就见两条蛇抵死相缠,缠成了麻花状,似要将对方缠断。 老者也笑:“不用再比了,再比下去只怕两条精心制作出来的机关蛇都要坏掉了。恭喜你,通过了入学第一关。” 孟云知心动一动,难道还有第二关,第三关? 老者似乎看穿她的想法,解释道:“第二关是学府开学会考,通过了,才算真的进入了皇家学府。” 孟云知笑了笑。 正打算退出去,让别的考核者进来,门倏地被推开,走入了一个苍老的婆婆。 婆婆拄着拐杖,躬着身子,可浑身气势惹得没人敢小瞧她:“这个女娃子学府不收。” “为什么?”孟云知像是被一盆冷水泼了过来,从头淋到脚。 “内府下来的命令,你得罪了内府的大人,还指望能进皇家学府?”婆婆睨她。 孟云知呆了,她什么时候得罪过皇家学府的人? 迟疑了下,她开口问:“敢问,是内府的哪个大人?” “无可奉告,你走吧,以后也不要来了,皇家学府绝不会收你。” 她的语气格外笃定,孟云知在这一变故中回神,眼眸一沉,轻启红唇:“死也要做个明白鬼,抱歉,如果不能给个合理的解释,我是不会离开皇家学府的。” 她明明通过了考核,为什么还要不清不楚的被赶走?这不公平,她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婆婆冷哼:“没有理由,如果非要说一个,那就是你太弱,弱者永远不要去计较那么多为什么,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第27章 世事不公 孟云知沉默了。 这是个残酷的世界,待得越久,这个认知就越深刻。 是的,她弱,太弱了! 如果她强,她可以救下孟纯雪,她可以摧毁孟家堡;如果她强,皇家学府不会不收她。 她要变强,变强! 深深吸了口气朝着外头走去,美艳女子像是被触动了哪根弦,沉怒道:“站住!” 孟云知停下脚步,回头错愕看她。 美艳女子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搂住她的胳膊,宣布道:“明明她通过了,凭什么因为内府大人一句话就不收?什么时候皇家学府的规则是由内府大人订的了,她——我要了!内府大人怪罪下来,我一力担着。” 婆婆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满是不悦。 正要训她两句,外头有人敲门。 婆婆不悦道:“何事?” 外头的人问:“正在接受考核的可是孟云知?” “是!” “玉大师今天特意吩咐过,他的徒儿孟云知要来皇家学府报到,举荐信他已经先行提交给总府了。” 莫弦凝诧异道:“你是玉沧雪的徒弟?” 玉沧雪? 那个赠她机关术而后再也未曾相见过的师父的名字么? 他怎么知道自己来皇家学府了? 没想到玉沧雪会暗中关注她,心中不由感动,微笑点头。 莫弦凝却赶紧松开她的手,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厌恶:“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个女人我不收了,我支持内府的决定。” 孟云知疑惑,这变脸之速度令人咂舌,莫非玉沧雪跟她结了仇怨? 老者凑在她耳边,猥琐的小声说道:“莫弦凝当初看中了玉沧雪,要与之双修,哪想玉沧雪给了两个字:恶心,自此以后莫弦凝跟玉沧雪就誓不两立了。” 孟云知略略无语,原来还有这一茬,怪不得莫弦凝一下子就转变了态度。 玉沧雪出言还真犀利。 老者倒是很高兴:“玉沧雪可是内府首座,枢机婆婆,这孟云知是收还是不收?” 婆婆皱了皱眉头,显然很是为难,再三权衡,道:“我再派人去请示一下,如果内府大人没什么意见,就收下吧!” 放飞一只木纸鹤,不过片刻,光线照进屋内,一只木纸鹤飞入。 枢机婆婆将木纸鹤捏住,从纸鹤的嘴巴里取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面色又是一变。 “发生什么事了?” 枢机婆婆盯了孟云知好一会儿,良久开口:“抱歉,虽然你是玉沧雪的徒儿,可皇家学府仍旧不能收你。” “什么?”老者当即不高兴了:“为什么?” 枢机婆婆将纸条交给老者:“这回是总府下的命令。” “这……”老者迟疑。 纵然孟云知天赋较好,也算不上十分妖孽,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惊动了上头的大人物? 寻常弟子能引来内府的注目都算是荣幸之至了,可孟云知连深藏不露总府都给惊动了。 孟云知心中一冷,刚升起的一缕希望又被掐灭了。 入学,何其坎坷。 算了,进不了就不进吧,她总会找到自己的修炼之道,将今日所遭受的全部还回去。 思及此,敛去所有情绪,心如止水。 孟云知跨出黑色小门,就听排队的贵族投来幸灾乐祸的嘲笑的目光:“一看这灰头土脸的样子,肯定是没过,哈哈哈!” 孟云知斜睨他们一眼,不理,朝学府大门迈去。 然而,不知是谁扔了枚石子过来,正好砸中她的后背。 孟云知脚步一顿,攥紧了拳头,侧身回眸,冷冷一望,那砸她的贵族少年顿时打了个寒噤。 然后想到孟云知连皇家学府的要求都没达到,实力差劲,而自己却是个天才,又挺起了腰板,故作凶狠道:“看什么看,有本事来打我呀!” 孟云知双手交叉抱胸,姿态高傲,语气也高傲:“本小姐不打狗。” 贵族少年登时横眉怒视:“你说谁是狗?” “还能是谁?”孟云知唇角一撇冷笑,黑瞳之中满是犀利的光芒:“就是你!” 贵族少年智商简单哪里经得住激,当即眼睛一红就要冲上来,他的同伴赶忙将他拉住:“唉,马上就轮到你了,别跟个穷鬼一般计较。” 听言,贵族少年的火气消了些,朝孟云知竖了个中指:“废物,本少爷不打废物。” “你说谁是废物?”孟云知身形一闪,瞬间到了贵族少年的跟前,揪住他的衣领。 骂什么都可以,骂废物就是不行! 这两个字踩了她的雷区,她岂能那么轻易饶过他。 三年前,“孟云知”就是在一声声“废物”的辱骂中自杀的。 如今这脑海深处最残酷的记忆,被他一句话给翻了出来,怎么能忍? “你是废物!”许是孟云知的表情太过可怖,贵族少年瑟缩着吞了吞口水:“我告诉你,这里可……可是皇家学府,你打打打打打……打我没有好……好果子吃!” “皇家学府又怎样?反正本小姐不上,又不属于学府的学生,不受学府规则约束。”孟云知秀眉一挑,满是不屑。 贵族少年被噎了一下:“我……我可是皇家学府的学生,你打了我我我我我我……皇家学府不会放过你的,皇家学府出了名的护短。” “噢?你什么时候是皇家学府的学生了,不是还没成为么?”孟云知单手将他拖出排队阵营,拖到空地上,松手将他一摔。 贵族少年的同伴见状赶紧通知考官,指着孟云知道:“考官大人,有人闹事!” 考官沉下脸,从座位上起身,怒喝道:“住手,皇家学府内未设斗台,不准斗殴。” 有人相救,贵族少年一喜,朝孟云知投去了得意而挑衅的眼神,拂开孟云知的手,从地上爬起朝考官走去。 谁知,孟云知再次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得更远:“多谢考官大人提醒,我们这就出去解决私人恩怨。” 考官呆了,接着更加气愤,自己堂堂皇家学府的老师,这个女人竟丝毫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站住,他是皇家学府的学生,你想殴打皇家学府的学生,我岂能坐视不理?将人放下。” 孟云知邪邪一笑:“如果我说不呢!” 考官厉然回道:“那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所有学子都被吸引了目光,关注这边事情动向,不少人对孟云知评头论足,议论纷纷。 就在大家以为孟云知要将那贵族少年放下之时,孟云知悠长一叹:“噢——那就直接在皇家学府解决好了!” 她可是憋了一肚子火无处撒呢! 凭什么她要忍受这些极品的侮辱,凭什么她要被人挑三拣四处处排挤,凭什么她要被遭受这一切不公平的事情。 既然世事不公,她为何一忍再忍? 有一个送上门的,正好。 她今日还真就打定了。 第28章 一无是处 众人还没来得及理解她的“解决”是什么意思,孟云知一个过肩摔将贵族少年摔倒在地,一拳打在他的背脊上,只听“咯咯”两声发出骨头断了的声音。 全场,皆惊! “你……”考官气疯了,她竟敢……竟敢蔑视皇家学府! 可孟云知居然还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够了!” 爆发出一声咆哮,考官运了玄力朝孟云知打过去。 孟云知正要避过,然而重重威压落下,身子陡然无法动弹。 浑身的血液顿时一凉。 这就是强者的实力? 强劲的翠色玄力扑面而来,孟云知的心里生出了无数的不甘。 不甘于第二次生命就此止步,不甘于还没听孟纯雪报仇,不甘于还没推倒孟家堡! 不! 不! 她不要死在这里,她不要! 顽强的意志升腾,脑海里“轰——”一声炸响,体内似有什么涌出来,让她摆脱了那威压带来的束缚,极速的倾尽力气的一闪,在玄力几乎要戳到鼻尖的最后一刻—— 逃离! 孟云知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额头跃上了一撇银色印记。 浅浅的,似天使羽毛坠落。 考官讶异的瞪大了双眼,惊骇道:“你……怎么可能!” 他可是太化期的实力! 而她,没有半分玄力,是个废人! 孟云知冷冷看他。 考官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狠心,又击出第二招。 虽然未经允许对弱者动手违背了皇家学府的规矩,可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么多学生看着,他怎么可以被一个没有玄力的废物接下招式。 这无疑是耻辱。 可这一次,玄力方在半空之中飞翔,就被隔空拍来的强悍力量拍散。 他循着那力量的源头看去,只见一袭靛蓝色人影优雅走来。 碧绿雀翎摇曳生彩,孔雀蓝的面具光芒熠熠,却不及面具之下那双含笑的邪佞双眸。 一身靛蓝色的锦缎华衣,坠着奇形玉石,双手拢在宽大如流云般的袖子里,优雅而高贵。 “连……连公子。” 考官震惊。 大陆上最来无影去无踪就是连公子了,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会出现在何处,他不想被你找到,你掘地三尺都没用,如今今个儿咋自己冒头了。 “连公子,你怎么来了?”考官恭敬的问。 连湛嗓音磁性淡漠:“听说有人欺负我的人,所以我就来了。” 考官一听,扫了孟云知和贵族少年两眼,当即恍然大悟。 一拍脑袋,愤怒的指着孟云知说道:“连公子,此女子胆大妄为,目中无人,就是她欺负了连公子的人。” 他说着,将地上的贵族少年扶起来,义愤填膺道:“连公子你看看,她把他打成什么样子了?请容许我代替连公子好好教训这恶女一番。” 考官当然不会觉得一个乡里乡气的穷丑女人能跟连湛扯上什么关系,他下意识的将这贵族少年和连湛划分到一起,并沾沾自喜,想要在连湛面前邀功。 孟云知愣了一下,接着笑了。 她不由望向连湛,想看他的反应,然而,正好对上他含笑的视线,并朝她微微颔首。 夫人,别怕。 孟云知脸颊微红的收回目光。 两人的小互动并没有被愚蠢的考官所捕捉。 他期盼的看向连湛,连湛微微一笑。 “噢?有劳了。” 考官心中大喜,深深为自己的机智所感动。 若是能讨得连公子欢心的话,前路不愁啊。 于是向孟云知扑了过去。 他的玄力还没触及到孟云知,就被人从背后拍了一掌,一声惨嚎,摔了个狗吃屎。 头冒冷汗,他不解的看着连湛:“连公子,你……” 连湛微微蹙眉:“怎么了?” 神情坦然,且极度无辜。 考官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勉强笑道:“没什么,不小心摔着了,连公子,我马上就将她教训一顿,然后赶出学府,让她再也不能出现在连公子的面前。” “小心些,别再摔了,徒叫人看了笑话。”连湛不悦的训着。 考官连连点头:“是,是!” 说着,再次运功。 然后,再次被人拍了一掌。 他伏在地上觉得骨头都要碎了,五脏六腑都挤到了一处,痛得面庞扭曲,他回头,朝着连湛怒吼道:“连公子,你为何背后偷袭?” “我偷袭你做什么?”连湛懒洋洋的,眼皮子都不抬。 考官觉得真是见了鬼了,他的身后明明只有连湛一个人,如果不是连湛在背后下黑手,他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受了两掌。 他正纳闷,连湛含笑却冰冷锐利的视线扫了过来:“你若不想为我办事便罢了,何须泼我一身脏水?我作何要偷袭于你?” 这么说也对。 考官环视全场一圈,恨恨的目光试图要将偷袭他的黑手揪出来,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是哪个这么卑鄙。 连湛又发话了:“你还能动么?” 考官颤颤的咬牙:“能,保证为连公子处害。” 这一次考官学聪明了,他在释放招式的时候,立刻往回一看,就见连湛悠悠出手,他再次被打倒在地。 考官咬牙切齿:“连公子,还说不是你?” 连湛没有丝毫被抓包后的紧张,满面懊恼,眼底却藏着深深的笑意:“呀,被发现了。” 众人齐齐不忍直视,无耻啊! 考官吐血。 “连公子,你为什么这么做?” 连湛没看他,朝着憋笑憋得很辛苦的孟云知伸出手掌,敛了纨绔之态,分外优雅:“夫人,过来。” 考官呆了。 连湛刚刚说什么? 夫……夫人? 这个衣衫破烂的女人怎么可能是连湛的夫人? 意识到什么之后,瞬间如丧考妣。 他竟然当着连湛的面三番五次的对他的夫人下手。 怪不得他会玩弄于他,背后偷袭他,那都是要为孟云知出口气啊! 众人也呆了,齐齐扫视孟云知,就像看三头六臂的怪物一样,她究竟是怎样收服了连湛,爬上了大陆万千女子梦寐以求的连夫人的位置的? 她深藏不露?身份高贵?倾国倾城? 看过之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一无是处。 第29章 厚颜无耻 说她深藏不露吧,身上好歹流露点有玄力的气息啊,可偏偏一丝都没有,明摆着就是废柴。 说她身份高贵吧,没看错的话穿的衣裳是平民最爱的粗棉,破破烂烂样式丑陋,怎么跟身份高贵挂钩? 说她倾国倾城吧,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五官都没长开,除了一双眼睛好看点,跟普通人差别也不大呀! 难道连湛尝惯了玉盘珍馐,想尝尝农家小菜? 这不科学! 孟云知走到他跟前,将手放到他的掌心里。 连湛瞥了考官一眼,声音不怒而威:“你,不配为人师表,逐出皇家学府,永世不得再师。” “等等!” 一道清冷的女音插入,所有人皆打了个激灵,只觉得神经受到了深深的压迫。 这是……强者的气场。 入目一片赤红。 衣裙长长曳地,金线勾勒妖娆繁复纹饰,宛如凤凰羽毛,纤细的腰肢为金带所束,往上,一张绝美的清冷的容颜。 她亭亭而立,静静的散发着强大的威压,美眸扫过,无人不低下头以示尊敬。 孟云知接收到她的目光,心头突突一跳,竟有些心悸紧张,素来平静的脸上满是严肃,尤其在她轻描淡写的一瞥之下,差点喘不过气。 “雀神大人。” 头一次听连湛的敬称,对一个女子。 雀神淡淡道:“他虽对弱者出手,却罪不致逐出学府,给予重处,你做过头了。” 考官像是找到救星一样,爬到雀神的跟前,大声呼救:“这个孟云知一打学生,二打考官,行为恶劣,请雀神大人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雀神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对连湛说:“可听到了?” “听到了。”连湛握紧孟云知的手:“确实,这种爱惹是生非的人不能收。” 考官心中一喜。 得救了吗? 连湛又开口:“夫人,你为何打他们?” 孟云知状似头疼:“唉,说来命苦呢,我走路走得好好的,被一只狗咬了一口,本来就很疼了,但是狗的主人一看我被咬二话不说的想要来补上两脚,于是我一怒之下就怒揍了狗,还回击了狗的主人。” 考官一听她是指桑骂槐,气得脸色通红,立刻反驳出声:“谁是狗的主人!” 众人瞬间被他蠢哭了。 这种人最多活两集好么。 孟云知微抬下颌,指着考官示意:“喏,又跳出来了。” 考官的脸涨成猪肝色:“明明是你先动手打他。” “对呀!”孟云知嘲讽一笑:“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他?” 考官一愣,他还确实不知道。 接着,面红耳赤的为自己争辩:“反正你动手就是你不对。” “这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孟云知皮笑肉不笑:“他辱骂我在先,你不分青红皂白出手在后,事后倒打一耙,我还真是长见识了。” 考官无话可说:“我……” 孟云知故作泫然欲泣,楚楚可怜:“要不是,要不是夫君及时赶到,我就……我就没命了!” 连湛说:“雀神大人可听明白了?” 雀神脸色微沉:“确实不宜为师,那就听你的吧。”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个愚蠢的考官,把她想给他辩解的后路都给堵死了,自己承认了个干干净净,若不是有失风范,她想一巴掌拍死他。 “雀神大人救我,雀神大人……”考官痛哭。 雀神无情道:“来人,赶出去。” 考官被拖走了。 连湛又朝着贵族少年瞟了过去,雀神知道他什么意思,冷冷道:“以强凌弱,皇家学府也不要你这样的学生,一并赶出去。” 呵,欺负孟云知的人,他一个都不会忘,一个一个都要讨回公道。 雀神话题一转,转到孟云知身上:“她,不能入学府。” “为何?” “明知故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连湛无辜的眨眼,慢慢道:“夫人通过了考核,学府却不肯收……既然如此,就要一视同仁,那其他学生也都回去吧,皇家学府今年不收任何学生。” 雀神脸色微变:“连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皇家学府每隔三年招一次生,今年不收就要再等三年,在变更奇快的大陆,皇家学府青黄不接,定是后果严重。 本来擎帝失踪后,皇家学府就一年不如一年,连湛这么做简直是让皇家学府加速衰败。 “我知道啊!”连湛有理有据的辩驳:“事关皇家学府的颜面,身为学府的总府长老总得为学府多考虑一些,若是流出欺压学生的传闻,对学府的声誉不好,雀神大人认为呢?” 雀神恼怒。 观众再次被连湛的厚颜无耻之程度给刷新了三观。 应试通过却不收,皇家学府在这件事情确实没占着理。 可特么的你确定是为皇家学府考虑,不是为你夫人考虑? 你这摆明了“如果皇家学府不收你夫人,你就让其他学生给陪葬”的心态啊! 你怎么可以冠冕堂皇的说瞎话? 我们这些其他学生好无辜啊,求放过啊次奥! 雀神冷冷盯着连湛,见他面不改色,一脸笑容,摆明了要跟她死磕到底,阴沉着脸,飞走了。 事情起起伏伏总算落幕了。 连湛执着孟云知的手离开众人的视线。 穿过长廊,绕过花园,连湛牵着孟云知走出好远,孟云知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无端弥漫着感动。 这个男人,好像总是能及时出现,为他遮风挡雨,扫平一切障碍。 连湛倏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亮晶晶的温暖的笑芒:“夫人,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夫人,夫人可曾想念过我?” 孟云知脸颊微微泛红:“没有。” 连湛捂着胸口:“真伤心。” 孟云知“扑哧——”笑出声:“心脏在左边,你捂右边干什么。” 连湛放下手,夸赞道:“夫人真聪明。” 孟云知心情飞扬,秀眉一挑:“那是当然!” 连湛莞尔:“娶到聪明的夫人,我也很聪明。” 孟云知:“……” 第30章 沦为丫鬟 孟云知随着连湛去了他的住处,蕤庭轩。 蕤庭轩是一座清幽僻静的小院,翠色藤蔓缠绕着大门,入目有春夏秋冬四季的花朵,不合时季的怒放,鲜艳美丽,暗香浮动,心旷神怡。 蕤庭轩分东院和西院,连湛住在东院,西院几乎是空着的,现在有了孟云知,正好分给孟云知住。 推门而入,一个女子正在侍弄着蓝羽鹦鹉,听到脚步声,回首见到连湛,开心的展颜:“公子,你回来啦!” 连湛对孟云知说:“这是皓月,皓月,这是夫人。” 孟云知颇有礼貌的朝着皓月点了点头,皓月撅着嘴巴,撒娇道:“公子,你什么时候有夫人了?” 连湛浅笑:“我事务繁忙,你要好好照顾夫人。” “哦!” 皓月虽在点头,可眼里闪过一缕敌意和狠意。 一个废柴女人哪里来的资格攀上她俊美无双的公子?看她不好好整她。 连湛离开后,她一改乖巧态度,昂着下巴仿佛千金小姐般,蔑视她道:“你跟我来。” 孟云知心中有了底,这个丫鬟多半是喜欢连湛。 不过,她也不打算跟她计较。 皓月带着她到了一个破旧的独立小分院前,指了指那小分院里的破旧小房屋,叉腰道:“从今天起,你就睡这儿。” 孟云知挑眉,淡笑:“你家公子让你这么欺负我?” 皓月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你还真把自己当连夫人呐?公子是看在曾经叶大小姐有恩的份上,才出手帮了你,你别不识好歹的想要贴上去。如今恩情还清,公子凭什么要供你吃住?,有地方住就不错了,你还挑什么?” 叶大小姐,叶师师…… 孟云知一滞,她还真不知道有这一茬在。 她本来还想报恩的呢,看来不用了。 思及此,她点点头,平静道:“嗯,谢谢。” 皓月得意极了。 她跟了连湛七年,早把自己视为连湛的夫人,绝不容其他女人觊觎连湛。 “这次公子又帮了你,那么蕤庭轩所有的脏活累活都归你做。”皓月得寸进尺:“你要烧饭,挑水,砍柴,刷马桶,剪花草……都归你。” 孟云知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自己的玄隐期需要运动才能加快结束的进程,干些活倒是正中下怀。 还能抵去连湛的恩情,两全其美的事,没理由拒绝。 点头,“好。” 皓月鄙夷,性子这么软这么好拿捏,不愧是个废柴。 皓月离开,孟云知打扫自己的住处,直到半夜才能躺下。 皓月没给被子,只有一张硬床板,却不妨她期待着皇家学府的生活,期待着实力的提升,心情甜美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孟云知就被人用锣敲醒,就见皓月站在床头,一脸厌烦的说道:“这么早了还不起?赶紧给我做饭,我饿了。” 孟云知淡淡的瞥她一眼,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洗簌出门去厨房,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皓月有点气愤,她只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可她又找不到缘由发火,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无力。 她心想:孟家堡的大小姐肯定不会做饭,到时候自己要挑刺,训她一顿。 然而,当她看着孟云知洗菜有序,刀工麻利的时候,心情差到了极点,她走上去,故意鸡蛋里头挑骨头,说道:“这菜叶子都被你稀烂了,还不赶紧捞起来?” 反正都洗好了,孟云知不跟她计较,皓月却没完没了似的喋喋不休: “切得这么难看,重切。” “火升太大了,小点……太小了,大点。” “赶紧搁盐。” …… 孟云知一律采用无视政策。 最后,几叠小菜出来,摆上桌,香味四溢,皓月食指大动,拿着筷子夹。 孟云知按住她的手,递了个冷眼,说道:“你不给你家公子送去吗?” 皓月烦躁开口:“我家公子锦衣玉食,怎么会吃你炒的东西,你看你炒的这几道菜,色香味都不合格。” 孟云知皱皱眉:“那我做出来干什么?” 皓月冷笑:“当然是我吃。” 孟云知乐了,她还以为是给连湛做,所以才忍着,合着是恶奴刁难,真当她是好欺负呐? 连湛于她有恩,做给他吃无可厚非,不过她可没有义务做给一个丫鬟吃,她素来恩怨分明。 伸手,端起桌子上的菜就倒入了潲桶。 “你……”皓月的脸庞登时就扭曲了,将筷子一扔,怒道:“让你做给我吃是抬举你,你别不识好歹。” 孟云知双手交叉抱胸,倚在门框上,眸中一片波澜不惊:“抱歉,我不伺候傻逼。” 皓月不知道傻逼的意思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气冲冲的跑到孟云知的跟前,狠狠的瞪着她:“你敢骂我?我跟了公子七年,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从这里滚出去?” “哦?”孟云知上下打量她,毫不畏惧:“那走吧,一起去连公子那儿,让他一句话叫我滚出去。” 皓月无语凝噎,她只是嘴上逞能而已,连湛素来果决,哪里会被她的话左右? “公子事务繁忙,等他闲些过来再跟他讲,这笔帐先记着。”皓月指着不远处的一堆柴,继续发号施令:“将这堆柴劈了,待会我要给公子做点心。” 孟云知瞟她一眼,去砍柴。 皓月没事可做,就坐在她身边监督着她,连孟云知砍柴的姿势都要插嘴。 孟云知听得烦了,丢出两个字:“闭嘴!” 皓月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威慑了,还真的就闭了嘴。 她看着她砍,心里默默诅咒她,骂她,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过了一会儿,孟云知觉得肚子饿,将斧头放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我去弄点吃的。” 皓月立刻就炸了:“你想偷懒啊?不行,这堆柴不砍完,你不准走。” 孟云知慢慢道:“或许我应该去找连公子商量下,是不是要换个报恩的方式。” 皓月脸色一沉:“你想去告状?” 要是让连湛知道她私底下虐待孟云知的话,自己在连湛心中的好感度绝对会大打折扣。 第31章 柴没劈完 孟云知接:“如果你不让我吃饭的话。” 皓月忖度了一下,态度软化:“我也不想欺负你,但是有这么多柴,我怕中午之前砍不完,如果你能砍完的话,就去吃吧,我也不拦你。” 她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孟云知也不戳穿她,去找吃的去了。 吃完继续砍,她的玄力越来越澎湃,孟云知越来越带劲儿,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砍到一半,皓月突然将斧头从孟云知的手里夺过,将孟云知推到一边,孟云知还没理解是什么事,就见皓月朝着她身后的方向扬起灿烂的笑容:“公子,你来啦?” 连湛朝她颔首,目光投在孟云知身上,微笑说道:“夫人,我有事与你讲,你跟我来。” 孟云知可算了解皓月怎么回事了,回神,点头,跟着连湛走了。 皓月望着两人一起离开的背影,咬碎了银牙。 连湛带着孟云知去了皇家学府的书库。 书库书架很高很宽,跟柱子一样要戳到天上去,每一格都挨挨挤挤摆满了书,那些书散发着不一样的光泽,很是炫目,像是电视剧上看到的西方魔法典籍一样。 连湛问:“半个月后就是皇家学府的开学会考,夫人也要参加。夫人你的玄力也有了要恢复的迹象,你打算修纯玄,还是修玄术?” 纯玄指修炼强悍的肉体力量,配合玄力,无坚不摧;而玄术则将玄力凝聚成招式,可造成大面积伤害、敌方精神伤害、敌方肉体伤害,以此取胜。 简单点说就是游戏里的坦克和法师。 孟云知思索了下,问:“连公子觉得哪种适合我?” “玄术。” “哦?为什么?” “因为……”连湛笑容促狭且暧昧:“纯玄师多半趋于愈发男人,我不想将夫人带出去时,让别人误以为我断袖。” 孟云知忍不住笑。 连湛却无端扫了扫她的手,徐徐称赞道:“夫人的手,很美。” 孟云知只觉得手背上灼烫,不自然的将手放到身后,连湛却将她的手拉了回来,微微弯腰,放在唇边一吻:“也很滑。” 孟云知脸颊涨红,将手用力的抽回来。 连湛站直身体,跟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讨论正事:“这些书都是玄术秘籍,夫人可挑两本去看看,待玄力恢复了修炼,应是大有益处。” 孟云知点头,耐心的去挑。 挑了好久,挑了本《仪行术》还有《地黄十三卷》。 连湛有点意外,这两本跟玄术并没有多大关系,都是提升速度的,孟云知这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事实上,孟云知是想纯玄、玄术双修。 玄隐期期间所有的玄力都潜藏到了她的肉体之中,强化了她的肉体力量,不修纯玄未免浪费,至于玄术,则是那战斗爆表的伤害值引得她动了心,她想强,比任何人都想。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修炼之事只能慢慢来,她现在没办法修别的,只能先修下速度,碰到麻烦好逃跑。 连湛看了一眼书架上顶级的典籍,又看了一眼孟云知,悠悠问道:“夫人确定?” “嗯。” 连湛尊重她的选择。 和孟云知一起踏出书库,两人相对无话,外头烈日闪闪。 孟云知走出一头的汗,衣服都湿了。 连湛瞧她难受得紧,开口问:“夫人很热么?” “嗯,有点热。”孟云知说。 连湛有点讶异于孟云知的态度,她对自己好像不如昨天热络,很是冷淡。 连湛微笑:“冰窖有冰镇梅酒,夫人想喝吗?” 孟云知眼睛一亮。 连湛调转方向带她去冰窖。 厚重石门打开,一股冰爽之气迎面扑来,立刻缓解了孟云知的燥热。 连湛搬了一坛子酒出来,对她说:“夫人,先出去吧,在冰窖中待久了伤身子。” 点头,“好!” 冰封的酒坛打开,连湛不知哪里变出了勺子和碗,将酒坛里的酒舀出来,递到孟云知的手上。 孟云知舀了一口放到嘴里,就听连湛问:“夫人最近可有什么困扰,觉得心烦意乱?” “没有。” 连湛抿唇:“夫人看上去很心烦。” 孟云知舀梅酒的动作一滞。 连湛还真敏感。 她笑着摇头:“没有,我很开心。” 连湛静静凝视她的脸:“夫人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孟云知觉得嘴巴里的梅酒有点无味,笑了笑:“连公子好像很关心我。” “因为你是我夫人。”连湛定定的说。 迟早不是。 连湛只是因为偿还叶师师的恩情才对她百般照拂罢了,等他有了喜欢的女子,他必定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英雄救美的戏码总归是令人心动的,孟云知心里多少萌芽了一点异样的感觉,就在方才,全部被掐灭。 孟云知反而庆幸,自己醒悟得早。 好在没沦陷,以后看来要跟连湛保持点距离才是。 孟云知将梅酒放下:“好像喝饱了,连公子,谢谢你的关心和好意,我去修炼了。” 回去西院,皓月立刻迎了上来,大声质问道:“你跟公子都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孟云知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笑着丢出几个字:“不告诉你。” “你……”皓月气结,将斧头扔到孟云知的跟前:“你柴还没劈完。” “嗯。” 孟云知挽了袖子,坐下来继续劈柴。 皓月一愣,她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心平气和。 似乎……心平气和的过分了些。 过了那么几天,孟云知的玄力完全恢复了。 连湛几日没来,皓月天天翘首以盼,脾气很是暴躁,对孟云知也更加不客气。 孟云知一边气定神闲的干活,一边修炼秘籍。 修炼到一半,卡壳了。 有个地方怎么都想不明白,她琢磨了两天,找皓月。 “皓月姑娘,内视是什么意思?” 皓月真是被她的脑子给惊呆了,她天天这么虐待她,她居然还跑来请教问题? “不知道。” 孟云知撑着扫帚,笑:“皓月做什么对我这么大意见?你也知道我是绝不可能成为连夫人的。” 第32章 征服欲 “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皓月嘲讽着,冷硬的态度却好转了些许,解答道:“内视就是看自己身体里的玄力。” “那该怎么做?” “我怎么知道?”皓月正要说,眼珠子却咕噜噜一转,打了别的主意:“公子肯定知道,我可以去替你请教他。” 请教是假,想见到连湛才是真的。 孟云知也不戳穿,微笑点头:“好的,谢谢。” 皓月赶紧去了,连湛这人不喜欢别人因为一点小事打扰他,她去见一面,如果连湛发火,就可以全部推到孟云知的身上。 皓月深深的被自己的机智感动了。 踏入东院,就见连湛在纸上勾勾画画,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有什么事么?”头也没抬,出言相问。 皓月收敛自己欢喜的表情,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夫人修炼遇到了阻碍,让皓月前来问问。” 连湛抬首,微微眯着眼睛凝视跟前的女人。 皓月的心一阵狂跳,脸颊通红。 她眉目含春的看向连湛,又娇羞的低下头。 连湛想笑。 孟云知还真行,疏离他也就算了,还把别的女人往自己这儿推。 她还记得自己是“连夫人”? 多少人绞尽脑汁争得头破血流想爬上连夫人的位置,到她这儿,格外轻巧的就能拱手让人,丝毫不屑一顾。 第一次见面,她走投无路,无端动了恻隐之心,是以心血来潮提出要娶她。 第二次见面,智斗孟绯雨和孟紫霞,表现可圈可点,让他颇为欣赏。 第三次见面,她和他联手气煞孟堡主,他觉得她果敢聪明,起了些兴趣。 而现在这所有的感情都化为了征服。 他这人就是天生反骨,孟仲天不让他娶孟云知,他非要娶;孟云知不肯要连夫人的位置,他还偏就要给,不但要给,还要让孟云知心甘情愿的收下。 “叫夫人自己来问。”连湛说。 皓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着心中对孟云知刚削减的讨厌“噌噌噌——”又滋长上来了。 想到连湛对孟云知有意思,就不甘心,贴了上去:“公子,夫人说她最近不想见人呢。” 不想见人,还是不想见他? 连湛笑意微冷:“你尽管传话便是。” “是!”皓月跟他七年,最了解他的脾气,瞧他脸色不对,撅了撅嘴,走了。 孟云知刚砍完柴,一身汗,她擦了擦额头,问:“皓月姑娘,有答案了吗?” 皓月看她就来气:“公子说不想告诉你。” 孟云知看到她的脸色,隐约明白了什么,去房里换了身衣服,自己去找连湛。 她不能耽搁自己的修炼。 “你去哪儿?”皓月拦住她。 见她收拾得齐齐整整,就愈发觉得孟云知知道连湛喜欢她,所以让她去问连湛,故意羞辱她。 她早就忘了是自己要提出要去见连湛的。 孟云知淡淡说道:“去问一下就回来。” 皓月气愤大吼:“公子都说不想告诉你了。” “他真这么说的?” 她的目光似乎洞穿了一切,皓月有些心虚起来:“是的。” 孟云知绕过她:“那我也要问。”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还想骚扰公子,公子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皓月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孟云知微恼,这个皓月着实有点烦人。 本来想跟她和平相处,她自个儿上来找抽,就不怪她了。 用力的甩开她,清冷声线震慑得皓月呆怔住。 “我是连夫人。” 说罢,走了。 连湛在西院等得有一会儿了,东西院隔得不远,爬也爬来了吧,莫非孟云知为了避开她,修炼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想管? 正这么想着,孟云知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帘里。 连湛勾了勾唇角,勾起招牌式温文尔雅的笑容。 “夫人,你来了?”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前几天的隔阂都不在。 孟云知很有礼貌的喊:“连公子。” “叫我连湛就好了。”连湛很是自然的牵住她的手。 孟云知挣扎着,没挣扎开,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上连湛的双眸。 “连公子,可以放开我的手吗?” 这个女人! 连湛心中微恼,笑容却依旧优雅:“夫人,我们不是夫妻么?” 孟云知面无表情:“我觉得很热。” 连湛将手松开:“我还以为夫人嫌我。” “连公子多想了。” “是么?” “连公子,我有问题想请教你,不知内视该如何做?”孟云知转了话题,显然并不想纠结在这件事情上。 连湛也不纠结于这件事情:“夫人坐下,闭眼。” 孟云知照做。 “用神识查探身体中的玄力。” 孟云知看到自己身体中有许多股晶莹的气体在经脉中流动,它的走向、它的粗细、它的颜色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试着催动它,它疾速盘旋,最终所有的玄力都会归于丹田。 原来这就是内视,可以将自己体内的修炼状况看得一清二楚,这样在修炼的时候就不会出岔子了。 还真神奇。 连湛静静看她,她合上双眸,纤长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光晕阴影,少了两分清冷疏离,多了两分恬静温柔。 唇色不浓不淡艳丽得恰到好处,引诱得连湛动了动喉结。 微倾身体,离她不过半寸距离。 闭眼中的孟云知只觉头皮一紧,睁眼站起身,却被人覆上了唇瓣。 柔软相对,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唇上流过,心跳的律动瞬间漏掉两拍。 他的唇这么凉,像是她喝过的冰爽梅酒…… 仅是蜻蜓点水般的一沾而过,连湛站起了身子,眼眸含笑:“夫人,学会内视了么?” 他格外正人君子,孟云知窘迫到了极点,退后两步,忍不住瞪他:“你……” 连湛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慢慢的解释道:“夫人的脸上沾了东西,我只是想替夫人拂掉罢了。” “那你也不用离我这么近。” “习惯使然。” 连湛表情极为无辜。 孟云知满是恼火,这么说还是她的错了? 连湛又一笑:“不过,我确实很想吻你。” 孟云知的脸颊“唰”地红了,死死咬唇。 他绝逼是故意的! 情场高手,调戏起别人来气不带喘的。 跟他也没得计较,孟云知说:“我回去了。” 也不等连湛答应,一溜烟走了,连湛摸着自己的唇瓣,眉梢都含着笑意。 柔软芳香,味道不错。 第33章 保护欲 孟云知干了几天的重活,原本就粗糙的手就更粗糙了,指腹结了厚厚的茧,掌心的划痕一道一道的细看之下才发现是密密麻麻的。 《仪行术》还没练好,其中有不少知识孟云知根本不懂,不得不不耻下问的去请教连湛,即使有时觉得尴尬。 连湛倒是很意外,他以为从上次他亲了她之后,她会羞得不往他这边来。 孟云知专注的时候非常迷人,迷人到他不忍调戏她打搅她破坏这样美好的气氛。 而她问完就走,绝不停留。 今天照旧如此。 孟云知因兴奋而眼眸晶亮,朝他一笑:“连公子,我懂了。” 连湛替她撩去飞到嘴里的发丝:“叫我连湛。” 这是第二次要求了。 孟云知错愕看他。 连湛解释道:“今日要参加一个宴会,必须带家眷,如果夫人叫我连公子的话,别人会以为夫人是我的丫鬟。” 孟云知闻言皱眉,宴会?她并不想去什么宴会,《仪行术》还有一点没学会,她想潜心修炼。 “夫人,你不愿意么?” 孟云知摇头,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不,事关连公……连湛你的颜面,我当然要去。” 怎么说她都被他救了两次,占着连夫人的位置总得做点连夫人的事儿,哪怕自己不愿意。 连湛挽住她的手:“那夫人跟我一起去挑首饰和衣服。” 他哪里能看不出来她不情愿,委屈自己也要参加,于是笑了一声。 她玲珑聪慧,完全不需要他哄,不需要他操心,太懂事了。 孟云知下意识的缩手,却被连湛抬高了手,眼中笑意尽敛:“夫人,你的手怎么了?” 前几天摸着还光滑柔嫩,怎么几日不见,手又糙又硬,还多出了这么多伤痕? “没什么,修炼所致。”孟云知将手抽回来,转移话题:“走吧,去挑衣服和首饰。” 连湛的眸子幽深微冷。 说是挑衣服和首饰,其实衣服和首饰早已挑好了,搭配得整整齐齐,被丫鬟托在手上。 一共有五套,颜色不一,可件件都很漂亮。 看来看去,看中了一件淡雅脱俗的浅紫色长裙,再经由丫鬟巧手打扮,那面黄肌瘦的小脸立刻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螓首蛾眉,眼如寒星,清冷又妩媚。 长裙曳地,裙摆是荷叶波纹,纤腰不堪一束,垂下两缕淡金色蝴蝶丝带,随着步伐摇摆,颇有几分弱柳扶风之姿。 连湛欣赏着她的美,毫不吝啬的赞赏:“夫人真是美极了。” 孟云知也不由自主的勾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被连湛夸赞,她也很开心。 连湛朝他伸出手,她一只手提着裙摆,另一只手覆了上去,看向连湛时,闯入了黑如浓夜的漩涡之中。 四目相对,似有柔情徐徐散开。 孟云知赶忙垂眸,收敛心神,随着连湛朝宴会所在地去。 皇家学府的上层聚会,设在学府花园。 孟云知感受到了四面八方射来的敌意目光。 “夫人,我过去一下,马上回来。” 孟云知远远的看着连湛,看他被一堆千金小姐环肥燕瘦包围,唇角挂着和煦优雅的笑容,彬彬有礼。 突然一个女子不小心踩到衣服跌倒,连湛伸手一扶,那女子含羞带怯暗送秋波,连湛将她站稳,端了杯酒给她压惊。 孟云知喝了一口酒。 原来他对每个女人都是这样温柔体贴。 心中顿时像是有什么结被打开了。 连湛忽地回首遥遥朝她看过来,孟云知眼光自然的掠向别处,避过他的。 连湛想走过去,就见孟云知跟一个女子说起话来。 孟云知被人挡住了前方的视野,微微皱眉。 跟前的女子一身粉裙,个高,双手交叉抱胸,傲视她:“你就是连夫人?看上去也不怎样嘛,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攀上连公子。” 又一个连湛爱慕者,这个爱慕者不去围着连湛跑来欺负她,真是好笑。 孟云知浅浅一笑:“不知小姐是哪位?” 女子傲慢的答:“我是四长老唯一的徒儿。” 她咬重“唯一”两个字。 “原来如此,失敬。”孟云知不紧不慢的问:“那四长老唯一的徒儿、小姐您找我有何贵干?” 女子怒道:“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谁那么有心计有手段,占了连夫人的位置。” 孟云知“哦”了一声,说道:“那小姐看够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女子正要怒,但想到发脾气不够优雅不够有气势,嗤之以鼻的笑了下:“赶我走?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连湛是不会喜欢你的。” 孟云知又“哦”了一声:“多谢小姐提醒。” 女子这回是真怒了,不管她怎么说她都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看了就来气。 她不是应该一脸伤心气急败坏吗? 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 “马上你就会从连夫人的位置上滚下去,连夫人最终会是我。” 孟云知淡淡的笑:“恭喜。” 女子怎么看她那笑容都有着嘲讽的意味,于是撂下更狠的话:“你配不上连湛,配不上任何人,你这个废柴只配被人踩在脚底下。” 只配被人踩在脚底下…… 孟云知笑意加深,可这次笑意里多了些森森寒意,黑瞳中散发的锐利冷厉的光再结合那笑容,显得颇为诡异。 女子被那样的目光注视,不自主的退了一步,觉得头皮发麻。 “我不是废柴,我不知道我这一生会被多少人踩在脚底下,但我知道,我可以将你踩在脚底下,并且那一天……不远了!” 女子深深看她,被她那狂傲坚定的语气所震慑。 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废柴之身都是欺瞒世人的假象,孟云知就像一把未出鞘的剑,锋利逼人。 可这错觉也是短短的一瞬间,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勃然大怒的斥责道:“呵,你还妄想将我踩在脚底下,你一个废柴拿什么将我踩在脚底下,我是九品中玄,你是什么?你什么都不是。” 她刻意扬高了声音,让参宴的所有人都听到。 场中视线齐刷刷的朝孟云知投来,那视线里除了不屑还是不屑。 也忒不自量力了些,竟然跟四长老的徒儿叫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孟云知抿唇。 她很平静。 面对着众人那刺骨的蔑视,面无表情。 连湛看着孟云知,心倏地疼了一下。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一股保护浴从心底窜出来。 第34章 我会护她宠她 “你怎么不说话?”女子只当孟云知被她打击,愈发得意。 孟云知觉得聒噪,这样的人她真的不想理,等她日后强大了比什么辩驳都强。 女子竟得寸进尺的伸手想扯她的头发让她出丑,孟云知眸光一冷,正打算挡住她的手,有人快她一步。 腰肢被人环住,温暖的大手放在腹中,滚烫的温度从肚皮传到心里,让她浑身不自然。 紧接着就是连湛磁性的温醇的声线从头顶响起,笃定又亲昵:“夫人素来寡言少语,不似虫子一样聒噪。” “连公子……”女子愣了。 方才连湛一旁看了那么久都没上来,她还以为他对孟云知并不重视,默许她欺负她。 连湛睨她一眼,虽然笑容温和,却叫她不禁胆寒。 他继续悠悠开口:“我连湛的夫人不需要那么强悍的实力,因为我可以护着她宠着她,谁欺负她,我会替她一一回敬。” “并且,我就喜欢夫人娇弱,性子温和,像一颗明珠一样捧在掌心里。像姑娘这般彪悍的人儿,建议找个软弱些的男人,这样可以任由欺负。” 话落,满堂轰然大笑。 女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云知又立刻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围拢。 她侧头,看连湛精致下颌,如玉器曲线优美流畅,绯淡的薄唇一张一合替她说话,心里像是被不烫不冷的温水浇过,静静淌着一股暖流,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连湛低头,对她说:“夫人,还是跟着我吧。” 省得一转眼又被人欺负了。 连湛将她带入席间坐下,给她斟茶:“等到雀神来了,就可以开席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身火红衣裙的雀神迈着高傲的步伐入座。 全场安静,停止喧哗。 开席。 连湛给她夹菜:“这个是玉象骨,味道甚佳,且具有滋补功效,夫人身子羸弱,应多吃一些。” 他这么殷勤,孟云知有点不适:“连湛,我自己来。” 连湛促狭道:“夫人真狠心,一点献殷勤的机会都不给我。” 孟云知尴尬,将玉象骨塞进嘴巴里,味道果真不错。 连湛又给她夹了一块。 吃着有些腻,喝了一口茶,苦味蔓延,不甚喜欢,又去看别的玉壶。 “这是神醉,夫人不宜……” 连湛没劝住,孟云知一杯下肚了。 喝完,孟云知就觉得头晕,用力甩了甩脑袋,不由得腹诽:这什么酒,酒精度起码有70度。 连湛关切问道:“夫人,你还好吗?” 孟云知忍着头晕,点点头:“嗯,还好。” 连湛替她按了按太阳穴,很是无奈,这个神醉俗称半杯倒,酒劲儿不好的人沾一口就醉了,都怪他,说得太迟。 “咱们回去。” 孟云知笑了笑:“不用,才刚来。你是重量级人物,怎么可以随意走掉?待会我自个儿回去就好,没关系的。” 她这么坚强懂事,连湛一点都不欣慰,很想敲她的头。 她就不能像别的女子一样撒撒娇任性一下吗? 方才被攻击成那样,都不向他开口求助。 现在醉了,还坚持自己回去。 这个女人! 连湛干脆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出了花园,抛下身后无数错愕的目光。 “连湛,放我下来。” 孟云知哪料到连湛这样放肆,扭动着身体,挣扎着要下去。 连湛薄怒:“你还能自个儿走?” 他跟她的接触这么令她厌恶? 孟云知觉得头痛:“可以。” 连湛眸光幽深,将她放下。 孟云知摇摇晃晃站稳,再次甩脑袋,还是有点晕。 走两步,步伐很稳,连湛微微放心,哪知第三部她绊了自己的脚,直直往前栽去。 连湛眼明手快的将她抱住。 “你你你你你……你不许碰我。”孟云知口齿不清的说。 酒劲慢慢上来了,她的意识开始颠倒模糊。 连湛觉得有趣:“为什么?” “碰别的女人再来碰我,脏。”她直言不讳。 然后,她如连珠炮弹般的斥责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都是你,让我受那么多苦,连夫人这个位置我是走投无路才接下的,要是当初知道……嗝……知道,我根本不会给你当夫人,好多苦,好苦……” 连湛一怔,接着笑:“对不起。” “你还笑,不准笑了。”孟云知狠狠的瞪着他,语无伦次:“你是坏人,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连湛脾气颇好的附和:“嗯,不笑。” 孟云知蓦然抱住他,靠在他的肩膀上,低低的哭:“纯雪死了,他们都欺负我,我一个人……” 连湛心中一抽,女人的眼泪不是没见过,可他没为谁牵动过情绪,现在孟云知哭,他也觉得难受。 她素来平静淡定,心里却装了那么多痛楚,一个人忍着。 他真想好好呵护她。 从袖子里拿出蓝色锦帕,将她的小脸捧起来,温柔的给她拭去泪珠。 孟云知魔症一样的看着他,然后丢出三个字:“你好帅。” 连湛含笑不语。 孟云知踮脚,凑上自己的唇,想要亲他。 然而,她够不着。 还差一丁点。 她不满的皱着秀眉,将他的衣领子往下扯了扯。 连湛握住她的手,眸色深晦:“夫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要亲。” 孟云知见他纹丝不动,四处瞄了瞄,瞄到一个石块,眼睛一亮,攥着连湛的袖子走了过去。 连湛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这夫人,醉酒了也很聪明嘛! 她爬上石块,双手搭在连湛的肩上,小心翼翼的忐忑的凑近他。 连湛盯着她饱满红艳的唇,眸底有情绪在翻腾。 挨到一点点,孟云知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线,软软的,又用贝齿轻轻的咬。 连湛被她这么个简单的动作撩拨得有些燥热。 然而他没有动,怕惊扰了她,忍着欲色,静候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孟云知却没有动作了,她伸手摩挲着他的薄唇,醉眼迷离的评价道:“不是甜的,没有味道,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 “那是怎样写的?”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嗯……很甜很甜,还有香气。” 第35章 醉吻 连湛笑了一声,见她手指在她嘴上愈发放肆,启唇,含住她的手指,挑逗着。 一阵酥麻像过了电一样窜到心里,孟云知受到惊吓般将手指抽出来。 还不等她说些什么,身体一空,她被连湛从石块上抱了下来,然后扼住了下巴,汹涌的吻扑了过来。 被人狠狠蹂躏着红唇,孟云知痛呼,带着冷香的长舌趁机扫入,堵住了她的声音,让她只能细声的呜咽着。 霸道不失温柔的唇齿缠绵,让她脑袋晕沉沉的,仿佛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左右浮沉。 心悸,心动,心狂跳。 他辗转深入,毫不放过。 这次不是他趁人之危,是她撩拨他。 缺氧。 孟云知使劲的捶打着他的胸膛,连湛这才松口,看她大口大口的喘气,眼中的笑意浓烈耀眼。 亲过不少女人,没有哪个女人滋味能跟她一样好。 孟云知拔腿就走。 连湛大步追上,将她再次抱起来。 孟云知攥着他胸前的衣襟,闷闷道:“你亲了我,以后不能亲别人,不然脏。” 连湛勾唇:“……好。” 在他没吻够她之前,他当然不会去吻别人。 孟云知这才满意了点,将脸埋在他怀里。 到了别院,皓月等在门口,盼着连湛回来,当看见连湛抱着孟云知的刹那,脸色惨白。 公子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哪个女人,难道他真的喜欢孟云知? 连湛目不斜视的从她身旁走过,直接去东院。 皓月隐藏自己的嫉妒,故作关心的问:“公子,夫人怎么了?” 连湛嗓音淡淡:“醉了。” 皓月又说:“让皓月来照顾夫人吧!” “不用了。” 连湛的身影远去了。 皓月握紧了拳头,等明天见到孟云知,她一定要给点苦头她吃,竟然敢装醉勾引连湛。 连湛步子很稳,孟云知在她怀里睡得很安心很香甜。 连湛将她放到床上,转身去给她脱鞋子,却被孟云知抓住了衣角,迷迷糊糊的说道:“我头痛。” 连湛哄道:“我去给你弄些醒酒汤来,乖。” 许是他低沉的嗓音太过令人安心,孟云知下意识的松手。 连湛遣人去拿醒酒汤,然后给她脱了鞋子,去翻箱倒柜的找药膏。 将她的手展开,将药膏细细的涂抹上,掌心手背指缝一处不落。 他轻轻的抚她的手,眼里闪过寒意。 这些都是下人手上才有的伤口,他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谁趁他不在欺负她。 这么一睡,醒来就是当天夜半。 孟云知嘤咛一声,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入眸是一片靛蓝色的衣料。 神智回笼,她狠狠一惊,抬头一看,看到了连湛精致的睡颜。 脑袋疼痛,她轻轻的甩了甩,喝醉时发生的一切全部清晰浮现。 孟云知一下子坐起来。 天呐,她干了什么? 她竟然去亲连湛,还和连湛激吻。 不是说喝醉酒一觉醒来之后什么都记不得吗?她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就连连湛的神态表情都像刻在脑海里似的。 孟云知的心突突的跳,揉了揉眉心,她很没骨气的落荒而逃了。 这一系列动作早就惊醒了连湛,连湛盯着她仓皇逃走,笑容艳烈。 孟云知回到西院的时候,都是脸红心跳。 饶是素来淡定,也经不住自己酒后失态,如此不要脸,孟云知的嘴角抽了抽,再抽了抽。 皓月一看到她,脸色阴沉,扑了上来,扯她衣服。 孟云知脸色一变,应付着她,两三下将她甩开,冷怒喝道:“你干什么?” 皓月厉声质问道:“公子有没有碰你,有没有?” 孟云知不想理她,一个嫉妒成性的疯女人。 “不准走。”皓月拦住,满脸怨毒:“你这个恶心的女人,你凭什么爬上公子的床,你不要脸,不要脸。” 孟云知看她的嘴脸有点想笑,她倚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胸,居高临下的说道:“我是他夫人,他碰我怎么了?有本事你也让他娶你做夫人,也碰你啊。” “呸!”皓月大骂道:“你算哪门子夫人?我就知道你想高攀我家公子,我和公子七年感情,连夫人的位置是我的。” 孟云知淡淡道:“七年了他都没碰你,那是你的问题,在我这儿找存在感,不如花点时间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点,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要是有本事,就让他把我从连夫人的位置上赶下去,我乐意之至。” 皓月无以反驳,只能空骂。 孟云知照旧做自己的事,《仪行术》还有点没看完,她得抓紧看,马上就是皇家学府的会考了,听说会考要将一半的考生刷出去。 她太弱的话,会浪费掉连湛替她争取来的机会。 “你柴没劈,衣裳没洗,花草都没剪,不准看。”皓月伸手将《仪行术》抢来,扔到地上:“别以为公子碰你,你就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那只是公子意乱情迷纵情发泄罢了,你最好识相点,惹急了我,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皓月的实力比孟云知高,孟云知九品中玄,她却是三品高玄,比一品中玄的慕玄苏都要高,到底是无双城出来的人。 孟云知深深蹙眉,然后弯腰将书籍从地上拾起来,拍了拍干净,放到一边。 “我知道了。” 皓月露出得意的笑容,哼,软弱无能的孟云知,只能任由她欺负。 孟云知坐着洗衣裳,用力的搓揉。 皓月拿着棍子在旁边看着,指手画脚的说道:“搓干净点。” 那棍子差点戳到她脸上来,孟云知甩她一身水:“离远点。” 皓月气怒,又不敢真的下手。 孟云知搓洗着,想起了昨日连湛英雄救美时说的话。 “我连湛的夫人不需要那么强悍的实力,因为我可以护着她宠着她,谁欺负她,我会替她一一回敬。” 她扯唇,自嘲一笑,不知道连湛如果知道皓月欺负她,会不会替她回敬。 毕竟,有七年感情呢。 想想那时候,连湛站出来也是迫于无奈吧,毕竟她是他夫人,她被嘲笑,他的脸面也无光。 孟云知深吸一口气,将昨日的动心画面驱逐出去,再打一桶水。 第36章 为何不告状 隐于树后,将一切场景收于眼底的连湛,眸子里含着怒意。 曾身为孟家堡的千金大小姐,如今这样被下人欺辱,她竟还能淡然的忍受着,换做其他女人早就找他哭诉告状了。 他自问没有哪里待她不好,对她也很体贴很温柔,她为何不来找自己? 她宁愿受欺负,也不想跟他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思及此心中有些恼火。 山不来就他,他就来就山吧! “快点!”皓月又拿棍子囔囔了。 她正囔着,突然觉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冷,抬头一看,打了个哆嗦。 连湛一脚将水桶踹翻,将衣服也踹翻,嗓音冷漠:“皓月,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皓月吓得浑身发抖,但很快镇静下来,眼珠子一转,转向孟云知:“夫人说她想亲自给公子洗衣服,皓月推脱不过,就只好让夫人洗了。” “噢——”悠长的疑问字溢出薄唇,连湛望向慢慢站直的孟云知,问:“夫人,是真的吗?” 皓月在连湛的背后朝孟云知凶狠的瞪,警告她不要乱说话,否则她让她好看。 孟云知平静道:“不是。” 没什么好隐瞒的,像连湛这么聪明的人,说谎骗不了他,干脆说实话。 况且,她也不想再干这些活了,玄力恢复后,干这些活对她没有半点帮助,她要专注于修炼。 可她不干,皓月势必要跟她动手,目前她还打不过皓月,她又不能因为这种事去打扰连湛,在他跟前告皓月一状,所以还是忍忍算了。 没想到连湛会突然降临西院,这么快就发现了。 连湛很满意孟云知的回答,他发现她真的很聪明,性格愈发合他胃口,让他打心底欣赏她。 “那夫人为什么要洗?”连湛明知故问。 孟云知没说话,皓月抢先一步出声,语气那叫一个委屈:“夫人,明明是你自己说要洗的,你不能不承认呀,要是叫公子误会了什么,皓月会被赶出去的。” “我没说要洗,你让我洗的,你还说不洗让我好看。”孟云知平淡直叙,没有委屈,没有愤怒,没有撒娇,像一杯平淡的白开水。 连湛锐利的目光扫向皓月。 皓月吓得跪地,攥住他的衣摆哭喊道:“公子明鉴,皓月再怎样都不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的啊。” “是么?”连湛冷冷道:“可我站了很久,亲眼目睹了一切。” 皓月面色惨白,大声求饶:“公子,皓月知道错了,皓月再也不敢了,公子饶了皓月吧。” 连湛拂了拂衣服,拂开她的手,表情漠然冷绝:“自废玄力,离开蕤庭轩。” 皓月一听,呆愕了,接着更加大声的哭喊,一把鼻涕一把泪:“公子,公子,求求你念在七年的情分上,饶了皓月吧,不要这么对待皓月,皓月只是喜欢你,所以才会这样对待夫人,皓月都是为了你呀!” 连湛嫌恶看她一眼,温润嗓音藏着阴狠:“如果不是念在七年情分上,你以为你还活得了?” 皓月如遭雷劈。 孟云知心微凉。 皓月的下场她一点也不同情,她不是圣母,没道理她欺负她,她还开口帮她。 不过她惊讶于连湛的狠心。 废了皓月的玄力将她赶走,跟要了皓月的命有什么区别?七年情分,连湛这么做未免太无情了些。 她跟他,果然不是一路人。 连湛挥袖,皓月就跟抛物线一样被抛出了蕤庭轩。 连湛回头看向孟云知,敛了狠意,微微皱眉:“夫人,发生这种事情怎不跟我说?” 孟云知笑了笑:“没什么要紧的,我不想去打扰你。” “夫人的事都是大事,何来打扰?”连湛牵起她的手,百般心疼的说:“都是我的错,让夫人受苦了。” 孟云知别过眼:“嗯,没事。” “一大早夫人就不见了,怎不多睡会儿?”连湛将她的发丝撩去,慢慢道:“连头发也没梳,夫人住哪个房间?我给夫人梳头。” 孟云知摇头:“不用了。” 连湛执意,孟云知拗不过他,将他带到了破落的小屋子里。 连湛脸色更冷,西院多少好房间在空着,皓月竟给她安排了这样一个屋子住,这屋子早就该拆了,哪里能住人。 数一数孟云知到蕤庭轩也有半个月了,她一直都待在这么破旧的地方吗? 紧抿薄唇,脸部线条绷紧,显得严肃,他说:“夫人,你为何讨厌连湛?” 讨厌?谈不上讨厌,甚至还有点好感吧。 孟云知摇摇头,说道:“没有,连公子对我很好,我怎么会讨厌连公子?” 连湛戳穿她的假面皮:“夫人躲着我,丁点也不想见到我,不是讨厌是什么?” 孟云知一怔。 她只是稍微疏离了他,跟他保持点距离罢了,这也被他看出来了么? “看,夫人犹豫了,就是讨厌我。”连湛语气染上了委屈:“夫人,我哪里招你不快了?” 他突然跟小孩子一样,孟云知汗颜了一下,没想到连湛也有这么一面。 “没有,连公子太好了,我配不上连公子,我希望连公子能将连夫人的位置收回去。” 将想说很久的话说出口,孟云知觉得松了口气,这样挑明了,他跟她就不会有任何牵扯了吧? 连湛眉头皱得更深,她就这么不稀罕连夫人的位置,一丝一毫都不想待着? 想到昨日她醉酒时所说的话,他直视她的美眸,静静说道:“夫人不必介意外人的闲言碎语,在我心中,夫人很好,跟连夫人这个身份正好相衬。” “连公子,比我好的女人有很多……”孟云知试图跟他讲道理。 连湛截住她的话:“可我只想要你一个。” 孟云知的心“咚咚”又跳漏了两拍,又来了,昨日醉酒的那种感觉,现在更强烈。 不,不能心动。 他是情场老手,情话一箩筐,能收能放,日久他就会腻了你,就跟相濡以沫的老公一样,就跟慕玄苏一样。 孟云知面无表情。 连湛执着木梳,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替孟云知梳头。 孟云知任由他梳。 他手指灵活的在她发间穿来绕去,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了簪子。 孟云知对他说:“谢谢。” 连湛笑道:“夫妻之间不必言谢。” 不让孟云知喜欢自己,誓不罢休。 孟云知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去洗簌。 连湛竟然不走,看着她:“夫人不如去东院住吧?” 孟云知拒绝:“不用,刚习惯这儿。” 连湛眼眸含着戏谑和调侃:“夫人该不会为昨日的事感到害羞吧?” 昨天的事。 她竭力想要忘掉的事被连湛这一提,又浮上了脑海,她脸颊上浮出淡淡的红晕,吐掉漱口水,用帕子优雅的擦了擦嘴,保持镇定的答:“没有。” “夫人的脸很红,生病了吗?我摸摸。” 连湛走上前,作势去探她的脑袋。 第37章 这个牛氓 孟云知惊慌避开,咬唇,别过眼:“昨晚的事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是故意的。”连湛的手落到了她的发侧,俯身,对着她耳边说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让她觉得痒痒。 嗓音低沉、姓感、暧昧、诱惑。 “夫人,我是故意咬你手指,故意吻你的。” 昨夜旖旎画面再度清晰。 连湛吸吮着她的葱指,濡湿的柔软的感觉激起了指尖的所有感官,酥麻得像过了电一样;还有他唇瓣薄凉的温度、迷醉的味道仿佛尤存留在她的檀口中,让她面红耳赤,心跳疾速,浑身发烫。 这个……流氓。 “夫人,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连湛狭长的眸子里含着暧昧和期盼:“哪怕是一丁点。” 孟云知五指蜷缩,努力让自己的心神镇定。 不要心动,不要心动,不要心动…… 他只是在戏弄你而已。 这般跟自己说着,心果然安静下来,平缓了律动。 孟云知抬头直视他的双眸,深呼吸,眸中一片沉寂,丢出两个字:“没有。” 连湛笑容消散了些,有点挫败。 这个女人,油盐不进,冷酷无情啊! 不过,他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 连湛在她颊边印下轻吻,似是宣告般的说道:“希望夫人早点喜欢上我,因为进了我连湛的狼窝是很难再跳出去了。” 然后站直了身体,说道:“今日就不打扰夫人了,明日我遣人过来给夫人搬东西,搬到东院去住。” 完全不容辩驳的语气。 孟云知盯着他消失的背影,捂住了麻麻痒痒的被连湛亲过的地方,有些看不懂他。 喜欢她? 不,这不可能。 她和他才第几次见面,他为何对自己那么执着? 难道是因为所有女人对他趋之若鹜,自己对他爱理不理,引起了男人的征服欲? 呼,算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不想了,她要投身于学府会考,先渡过那一关再说吧。 继续研究《仪行术》《机关术》。 天热,她坐在院子里一边捧书看,一边乘凉。 听到脚步声,只当连湛去了又返,没什么在意的,毕竟蕤庭轩没几个敢乱闯。 然而,那人在身后站了好一会儿。 灼热的视线投过来,孟云知感觉到一阵不对劲,回头一看,脸色一变。 慕玄苏! 还真是阴魂不散,走哪儿跟哪儿。 他竟敢跑到连湛的地盘来,胆子还挺肥。 “你怎么在这儿?” “跟连湛一起过,过得不错吧?” 慕玄苏环视周围一圈,一地的乱柴,显然是孟云知劈的,她身上都是木屑和灰尘,看起来脏兮兮的简直不堪入目。 原来连湛的丫鬟说的是真的,孟云知真的不得宠,被连湛百般虐待。 慕玄苏忍不住得意起来,不惜背叛孟家堡,跟了连湛,结果落到如此境地,真是活该啊! 孟云知紧抿着红唇,不语。 跟个人渣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只会气到自己。 慕玄苏却以为她被戳中了痛处,更加得意的笑起来:“不是玉沧雪的徒弟么?玉沧雪怎么不管你?” 孟云知听他提起玉沧雪,冷冷的睨他,语气平淡偏冷:“跟你有什么关系?” “呵呵,跟我是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来欣赏你可怜的下场罢了。”慕玄苏看着她画的那一堆图纸:“身无玄力,机关术才刚刚入门级,在这偌大的皇家学府根本没有立身之地。” “机关术入门,某人还不是登门求见机关大师?”孟云知反嘲:“当初,为了见见那个造剑阁的机关大师,某人还给了我十万灵石呢。” 慕玄苏顿时大怒,他知道孟云知是玉沧雪的徒弟之后,马上就明白过来,自己所求的机关大师就是孟云知,他从头到脚都被她耍了。 这个该死的孟云知。 不过,想到自己的目的,他强行将怒火压下,直接上去抓她的手:“跟我走。” “凭什么?”孟云知轻轻一避,躲开他的咸猪手。 慕玄苏轻蔑道:“孟云知,我劝你识相点,连湛把你当丫鬟使唤,玉沧雪对你视若无睹,你只有跟着我才能过得宽松点,虽然我根本看不上你,但是不妨我娶你做个妾。” “做妾?”孟云知像是听到什么弥天笑话:“唉,我说慕玄苏,你今天不是到我这里来搞笑的吧?我一个身无玄力,机关术刚刚入门,在这偌大的皇家学府根本没有立身之地的废柴,你娶我做妾干什么?我说,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你就不怕我对你根本余情未了,欲擒故纵,嫁给你之后夺你家产,害你性命?” 慕玄苏被气得无语凝噎。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孟云知长着一张利嘴? 孟云知哈哈大笑:“被我猜中了?哎哟喂慕玄苏,你要相信我一片真心,我真的是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你要跟我当个羡煞世人的眷侣吗?” 慕玄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他说让她做妾明明是想羞辱她,顺便羞辱连湛。 她竟然以此为由说他喜欢她。 “闭嘴!”慕玄苏干脆懒得跟她讲,直接上前去擒她。 知道孟云知得了老祖传承之力,也不敢大意,用尽了全力打她。 可一阵强悍的蛮力将金色的玄力打散,慕玄苏还是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你……你怎么会这么厉害?” 孟云知秀眉一挑,收回手掌:“哼!滚!” 慕玄苏咬牙,再次欺身而上。 金色的玄力汇作一道沙漏型飓风,呼啸着挤压着空气,石头树叶都被卷入其中,狭小的空间不堪重负,开始崩裂。 他最强的一招,孟云知肯定接不下来! 孟云知专注的盯着疾速飓风,脑袋中的弦绷紧,慕玄苏的人品不管怎么差,但是实力却比她高上很多,绝不止一星半点。 不好对付。 有这个认知,孟云知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摸了摸手腕的“木镯”,“木镯”骤然掀起了眼皮子,露出一双阴冷漆黑的眼珠子来。 动了动,从她的手腕上“脱落”,细扁的头昂起,吐出猩红的杏子,“咯咯——”的机械声响起,那“木镯”滑落在地,变成了身体粗壮的蛇,足有三米长。 慕玄苏定睛一看,质问道:“机关蛇是玉沧雪给的?” 孟云知完全没空搭理他,也不想搭理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瞳中万千景象化作一个金色的小点。 来了! 跳上机关蛇的头部,在飓风与她碰触的那一刹那,高高一跃,从飓风上方穿过。 飓风上方聚集的力量扑面而来,脸上一凉,犀利的气刃刮破出横竖交叉的血痕,耳边尖锐的风声夹杂着慕玄苏的嘲笑刺透耳膜。 “孟云知,你未免太天真了一点吧?你以为从上面飞过来,就能安全降落?” 孟云知的黑瞳中突然迸发出耀眼自信的光芒,只听她冷哼一声,握紧拳头,一拳击在飓风上方汇聚的透明气墙上,就在慕玄苏以为她的拳头会被拉入其中,狠狠绞碎时,空气一阵波动,气墙碎了。 居然……碎了…… 更令人咂舌的是,孟云知从三米高的地方跳下,毫无畏惧。 慕玄苏暗忖她若是摔断条腿,也省得他再废力气了。 可几乎是要落地的瞬间,一条细长的东西以雷闪般的速度窜到她的脚下,将她稳稳托起。 她就这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脸上的鲜血滴到唇边,她伸出滑嫩的舌尖一舔,如同女王! 第38章 年少有错 慕玄苏呆怔。 她气势摄人,眼神淡漠,好似天下之物皆不入眼,看着他像看着一只蝼蚁,充满一丝怜悯。 这是……强者的眼神! 慕玄苏身为桑国二皇子,见过很多的人,孟云知竟与见过的那些至高强者九成相似,几近重合。 这还是他认识的孟云知吗? 慕玄苏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孟云知的时候,她还是震惊大陆的天才,昂着高傲的头颅宛如天鹅从他身边走过,一缕发香幽幽散发,沁人心脾。 一种名为心动的情愫偷偷蔓延。 后来,她成为了他的未婚妻,清冷高贵为他化作绕指柔,跟其他的女人家没有两样,天天围着他转,甜腻到烦人,于是他渐渐厌恶她。 在得知她变为废柴后,更是毫不犹豫的抛弃她。 此时此刻,倏地无比后悔。 他是不是做错了一件事情? 孟云知双手抱胸,微抬下颌,傲慢而冷情:“现在,可以滚了么?” 慕玄苏的心里升起浓浓的不甘,就算他做错了事情,她也不能这么快勾搭上连湛。 他不信孟云知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忘记了他,她明明是喜欢他的。 对,喜欢他。 她只是一时被连湛迷惑,他要将她夺回来! “云知,你下来,我想跟你谈谈。” 云知?哈! 突然叫得这么亲热,安的什么心? 孟云知觉得好笑,她现在真是越来越搞不清楚慕玄苏的脑回路了。 “我不想跟你谈!”孟云知语气平静。 慕玄苏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为什么?难道你嫌小妾的地位太低?我许你做皇子妃,你下来!” “皇子妃?”孟云知这回是真乐了。 她耳朵没有毛病吧? 慕玄苏还真搞笑,他以为她很稀罕皇子妃的位置么? “对,皇子妃,我可以娶你当皇子妃。”慕玄苏以为她心动,连忙开口诱惑。 孟云知眼里含着淡淡的讥诮:“唉,皇子妃的位置好高贵哟,不知道跟无双城城主夫人比起来谁更高贵。” 慕玄苏这才意识孟云知压根看不上皇子妃的位置,当即恼怒道:“你真的以为你能当坐上无双城城主夫人的位置吗?你跟连湛根本就是天壤之别,而且连湛压根就没把你放在心上,不然怎么会让你当一个卑贱的丫鬟烧火砍柴?” 孟云知难得的露出戏谑的表情:“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 慕玄苏没明白她的意思。 孟云知轻哼一声:“我跟连湛之间关系好得很,不劳你操心,烧火砍柴这些事都是我自愿做的,与旁人无关。慕玄苏,你我已经结束了,能不能不要摆出一副情圣的样子管得这么宽?我看了觉得很恶心。” 慕玄苏不屑的冷笑:“自愿烧火砍柴,你骗鬼呢?连湛对你压根不好,你何必替他说话,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夫人,为夫被人压上了一顶虐妻的帽子,何其无辜呀,夫人你一定要替为夫讨回公道!” 人未至,声先来。 一道清朗温醇的嗓音插入,引得慕玄苏脸色一变,眉宇阴沉。 连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不是让人将他引走了么? “你来了?” 孟云知唇角微翘,展露笑颜,她轻巧的从机关蛇的脑袋上跃下来,走到了连湛的身边。 连湛朝她伸出手,她握上。 宛如老夫妻,温馨又默契。 慕玄苏死死盯着两人交缠的手,心中满是嫉妒,那双手以前只有他能握,现在被连湛给握了去,就像一顶绿帽子压在头上一样。 偏偏,他还打不过连湛。 现下形势不利于自己,慕玄苏决定先离开为上,等日后再找机会跟孟云知谈,他相信孟云知一定会愿意回到他的怀抱的。 “哼。” 连湛抚摸着孟云知脸上细小的伤痕,从袖子中抽出帕子替她轻轻的擦拭着血迹,宛如对待珍爱的宝贝。 而伤了自己宝贝的人见势不妙拔腿想跑,他岂会放过? “慢着!” 连湛的声音不温不火不怒而威。 慕玄苏脚步一停,就听他淡淡道:“蕤庭轩是禁地,按学府规矩,私闯禁地者自废双腿。” “什么?自废双腿?”慕玄苏勃然大怒:“凭什么?我可是桑国二皇子。” 连湛轻轻一笑,磁性的笑音藏着些许轻鄙,却不妨他依旧显得优雅谦和:“不论是哪国的皇子,只要是学府的学生,私闯禁地都要自废双腿,若是不愿,我愿代劳。” 慕玄苏脸色惨白。 看连湛这样子,不似在说笑。 “我……”慕玄苏顽固抵抗:“不行,连湛,你少拿学府的规矩压我,我没听说过这规矩,我看你分明是公报私仇。” 连湛狭长的凤眸中闪着冷漠的光,嘴上的弧度不减反而加深,他轻轻拉长语调:“噢——” 慕玄苏心中慌了一下。 连湛不徐不疾的接着自己的话:“我纵是公报私仇,又如何?” “你……”慕玄苏无语凝噎。 早在孟家堡,他就见识过连湛厚颜无耻的功力,他又有些后悔,今日他就不该走这一遭。 过几天就是学府会考,孟云知要接受考验,势必要入落月之森,介时自己机会多多。 他为什么偏偏要今日来,被连湛抓个正着还要废掉一双腿。 没了腿,他还怎么修炼? 岂不是成了废人? “看来二皇子是不想自己动手了,那就我来吧!”连湛明明在笑,却有股危险的味道在弥漫。 他随意的一挥袖,一道气刃连颜色都没看清楚就朝着慕玄苏的双腿砍去。 听得慕玄苏惨嚎,悠悠收回了手,慢慢唤道:“来人,送二皇子回去。” 慕玄苏跪在地上,痛苦得大汗淋漓,无论怎样努力爬都爬不起来,他的手指抠着地上的沙石,恶毒的看向连湛,似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将连湛狠狠踩在脚底,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夫人,你没事吧?” 连湛轻轻抚着他脸颊上的伤痕,语气里含着不明情绪的怜惜。 “没事,一点小伤。”她很是随意的答。 连湛从袖中掏出一盒药膏,抹了一点往她的脸上涂。 孟云知下意识的一避,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尴尬的咳了咳,将脸颊重新凑过去。 “不好意思!” 连湛不甚介意的笑,细心的抹匀。 孟云知感受着他指尖冰凉的温度,内心又泛起了波澜。 第39章 会考 时日晃眼就过,学府会考到来。 学府会考的目的是为了刷掉那些身份高贵动用关系进入学府,却一点都不顶用的新生。 学府培养出的人才必定拥有在大陆上呼风唤雨的能力,或改变大陆格局或掌控势力的兴衰,事关名誉地位,自然不要废人来打自己的脸面。 于是,学府会考又被成为“魔鬼会考”,几乎每一年的学府会考都要刷掉一半的新生。 会考的内容是将学生全部赶进落月之森,不管动用什么手段,活下就好。 而落月之森又是什么地方? 玄兽的聚集地。 运气不好,碰到一只高阶玄兽,你就完了。 台上,老师表情麻木,看着下方密集的人头,如同看着一群蝼蚁:“这颗传送珠可保命,遇到危险时捏破,它会将你传送到安全的地方,但这也意味着你们未能通过考验,当不了皇家学府的学生。” 新生们一阵哗然。 听着就如此可怕。 老师却不愿意再废话,冷冷道:“时限十天,开始传送。” 他话方落,众人脚底纷纷亮起光圈。 孟云知感觉到一阵眩晕,待摇了摇头,摆脱那阵眩晕之后,周围的场景早已变了。 一轮月光灰白发亮,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阴冷的风吹入肌肤,肌肤禁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因着是晚上,附近的细致景色看不大清楚,只闻得阵阵野兽咆哮令人胆颤。 孟云知暗忖夜间不宜行动,于是放出机关蛇,细致的勘探着四周。 如果自己确定这边没有危险的攻击物的话,可以就地休息,第二天再行动。 机关蛇无声的来来回回的搜索,待经过一朵小花骨朵的面前,那朵花骨朵突然开花,内部极是丑陋。 花蕊尽是密密麻麻的黄色的牙齿,一口咬住机关蛇的身体,然后试图将机关蛇咬断,吞食消化。 孟云知眼皮子一跳。 那花骨朵看起来分明娇嫩可爱,杀伤力居然如此之大,好在她在机关蛇的身上涂了一层金钢粉,不然那一口下来,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机关师就报废了。 孟云知小心的走上前,揪着机关师的尾巴从那花骨朵的牙齿中拉出来,若不是她力气道,掰断了那花骨朵几根牙齿,那花骨朵还不肯松口。 她心疼的看着机关蛇被咬凹的一处缺口,再望向那花骨朵,那花骨朵竟然又合上了花瓣,扮作了无害的样子。 孟云知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这落月之森果然危险。 看来想好好睡一觉是不可能了。 孟云知找位置盘腿坐下,闭上眸子,干脆开始冥想。 机关蛇就在她脚边替她放哨。 冥想到一半,她却分了神。 耳尖一动,细微的声音被捕捉,孟云知悄悄放出一缕神识,朝着远方探去。 远方天上飞的鸟地上跑的兽都看得清清楚楚,除此之外,还看到几个皇家学府的学生。 “小美人,跟着本公子,本公子罩着你,保证你通过会考。” “无耻,不要脸。” “这位公子,我可是孟家堡的小姐,你最好别惹我,否则孟家堡是不会放过你的。” “孟家堡是个什么东西?本公子可是隐世陈家的人,识相的就从了我。” …… 这两个人竟然一个是君小薰,一个是孟盈霜。 她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去了? 而且,处境甚危。 孟云知眸光平静,想起了连湛对她讲的话。 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龌龊肮脏的事情。 落月之森这样方便杀人放火的地方,趁火打劫逼良为昌算什么,不少本身家族敌对的学生就在这儿斗个你死我活,反正没人插手管,死了也没人能追究。 能捏碎传送珠的都是有几分实力的,许多人连传送珠都来不及捏就死了。 所以,很多事情都要睁只眼闭只眼,绝不能头脑发热贸然动手,否则后果必定是惹来一大家族的记恨与追杀。 连湛说:“夫人,如果不慎招惹上棘手人物,尽管报上无双城的名号,若还不管用,就捏碎这块玉简,我必定现身护你。” 孟盈霜是她的仇人,她恨不得她死在那个纨绔公子的手上,可君小薰她不能不管。 要找个机会将君小薰救走才行啊。 那边,孟盈霜说话了。 原本不情不愿的脸上立刻染上了笑容,走到纨绔公子面前,纤纤玉指在他胸前划过。 “不知是哪个隐世家族?” 纨绔公子虽然不屑于孟盈霜方才还当贞洁烈女,现在就完全换了副模样,可很受用于她的识相,傲然说道:“陈家,隐世陈家,我叫陈赫。” 孟盈霜笑着:“陈公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陈赫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本公子从来不跟美人计较,尤其是像孟姑娘这么美的。” “陈公子,你一表人才,霜儿愿意伺候。”孟盈霜一直觉得孟家堡很了不起,可到了皇家学府才发现,孟家堡根本就不算什么。 慕玄苏也不算什么。 皇家学府里的每个学生都身份尊贵,含着金汤匙出生,就她孟家七小姐的身份,在学府中只能算是中游。 所以,为了在学府中过得好,她势必要找个靠山。 隐世陈家她也听说过,在隐世家族里算不得厉害的,显然不能满足她的胃口,不过拿来当短暂的庇护所倒是绰绰有余。 陈赫在她胸前捏了一把,笑容猥琐:“识时务者为俊杰,霜儿你是个聪明人。” “那当然。”孟盈霜捂唇娇笑。 而君小薰就完全看不下去了,她指着孟盈霜,气得发抖:“无耻。” 简直把女人的脸面都丢光了。 如果不是因为孟家堡和侠宗的关系比较好,再加上落月之森偶遇,她是绝对不会和孟盈霜一起行动的,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她居然出卖身体,傍上了一尊“大神”。 太令她恶心了。 陈赫瞟她,脸蛋清纯,很是可爱,欲念更足:“你呢,你要不要跟随本公子?” “我不要!”君小薰转身就跑。 “想走?” 君小薰伸手摸传送珠。 她宁愿退出皇家学府也不愿意被人糟蹋。 第40章 英雄不问出处 陈赫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挥手,两道玄力疾射过去,打落了她们手中的传送珠。 出手的刹那,孟云知看清了他的实力,素来镇定的她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九品高玄。 竟然达到离太宁期只差一步的程度了吗? 陈赫将君小薰按在地上撕扯她的衣服。 君小薰剧烈的挣扎着,然而她哪里及纨绔公子力气大,最终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颗眼泪。 难道她今天真的要被一个禽獣凌辱吗? 不! 可上方传来一声痛呼,君小薰睁眼,就见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再然后她被拉着跑出几米远。 “快跑。” “姐姐。” 君小薰看到她,经不住热泪盈眶。 陈赫伸出手掌,隔空一拍,,玄力凝成的金色手指直朝着两人按去。 孟云知咬牙伸掌,与那金色玄力对上。 “咯咯——”两声响,手臂受到重创脱臼,硬是咬牙将那一击接下。 “有点本事。”陈赫冷哼着。 这样是跑不了了,孟云知干脆停下来。 忍着痛,笑道:“喂,光天化日之下这般性急,不好吧?” 孟盈霜看过去,微微眯起美眸。 孟云知! 又见面了。 接着心里一阵幸灾乐祸。 她得罪了陈赫,肯定逃不了被强或者被杀的命运。 “又一个上门找操的。”陈赫森森一笑。 还是个够辣的。 孟云知看向陈赫的裤裆,戏谑道:“陈公子,天干物燥,当心肾虚啊!” 陈赫脸色阴沉。 他看穿了孟云知的实力,九品中玄,跟他比起来足足差了一阶,简直是天壤之别。 什么时候,这样的蝼蚁也能来挑战他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孟云知吹了吹口哨,挑眉一笑:“牛氓不看岁数,英雄不问出处啊大哥。” 她这般轻松淡定似有倚仗,陈赫犹豫着要不要出手了。 孟盈霜看穿他心中所想,说道:“她衣裳破烂,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贫穷人家出身,陈少,她诈你呢。” 她不想说出跟孟云知的关系,万一孟云知把陈赫得罪得狠了,陈赫迁怒于她怎么办? 陈赫一听,也是这么个理,于是动手。 念着口诀,释放金色的玄力,大喝一声:“天网,去。” 孟云知将君小薰推开:“走,我马上来。” 君小薰自然是不蠢的,她知道自己低,留着只会给孟云知添麻烦,留恋了的看了孟云知一眼,趁着孟云知接招的空档,卯足劲儿的跑。 “去将她弄回来。”陈赫哪里能放过一个,对孟盈霜下命令。 孟盈霜顿时追上去。 孟云知调转金色玄力包裹住拳头,迎着当头罩下的大网击上,本以为又要断手断脚,没想到赤金两色缠绕,她的赤色玄力被陈赫的金色玄力一口吞没,浪花都没激起一个。 大网将孟云知罩住。 孟云知盯着自己发软打颤的手,微惊。 她的玄力被……吞噬了。 她以为至少有一拼之力。 陈赫看着她那模样,嘲讽道:“萤烛之光也敢跟日月争辉?” 孟云知缓缓放下手,也不气馁也不恼怒,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成者为王,败者暖床,输了便输了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赫一愣,他以为孟云知还要反抗一下,或者撂两句狠话,没想到她完全不按套路来。 倒还是个有趣的女子。 眼里起了兴味,他话语银荡:“算你识相,我保证让你飘仙欲死。” 孟云知轻轻一笑:“陈公子为了我放了俩,真令人感动。” 陈赫一怔,他突然想起孟盈霜和君小薰起初是一伙的,他叫孟盈霜去追君小薰,万一两个一起跑了怎么办? 可在孟云知面前他怎么了跌了面子,于是故作不屑道:“皇家学府是我的地盘,她们俩个跑了我再抓回来就是。” 孟云知擦过他的肩膀,看到了朝着陈赫无声爬来的机关蛇,笑容愈发艳烈。 “陈公子真英勇。” “那是当然。” “唉,陈公子,为什么你的玄力为何能吞噬我的玄力?” “想知道?不告诉你。” 机关蛇越爬越近。 孟云知说:“不说我也知道。” 陈赫说:“不可能。” 孟云知又说:“你退开些,我将金网打开给你看看。” 陈赫不屑,听她的话往后一退,他倒要看看她怎么打开他的网。 突觉背后发凉,回头一看,血盆蛇口朝着他的头部咬了下来。 与此同时,孟云知挥拳,一拳击上那金网,那金网在她拳头下“啪——”地裂了。 呵! 吞噬玄力? 吞噬玄力又怎么样? 她不用玄力总可以了吧! 她又不只是玄术师,踏入玄隐期三年,她的身体比玄力可厉害得多了。 机关蛇一口将陈赫吞下,孟云知并不认为仅凭一只机关蛇就能奈何得了他,当即闪人。 孟云知猜得没错,她们走后不到片刻,机关蛇从内部溶化,陈赫气愤的眼里射出狠恶的光芒。 他头一次在女人手上受挫,再见到那个女人,一定叫她好看。 而孟云知跑出好远,四处寻找君小薰。 想到孟盈霜那个性,攀荣附贵,保不准真的要将君小薰送到陈赫的床上去。 最终,终于在在一处河边看到了她们。 孟盈霜和君小薰打斗,君小薰实力不如孟盈霜,节节败退。 孟云知纵身上前,将君小薰救下,冷眼看着孟盈霜,冷冷道:“孟盈霜,你简直不配为人,更不配为女人。” 孟盈霜哪里想到孟云知居然能在陈赫的掌心里逃脱出来,不由退了两步,她从慕玄苏的口中得知,孟云知的玄力恢复了,是九品中玄,她根本就打不过。 “盗孟家堡的祖宗传承,孟家堡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溜了。 孟云知怕陈赫再追上来,牵着君小薰离开此处。 “姐姐,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君小薰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孟云知安抚她:“没事,都过去了,只要熬过了落月之森这几天,在皇家学府就不怕他作威作福,我们一道走。” “嗯。”君小薰听话的点点头。 第41章 兽潮 接下来的两天,孟云知和君小薰在落月之森中历练,两人配合着战斗,碰到的玄兽都没有费太多力气,就成功击杀。 兽丹牙齿皮毛等等值钱物装了一荷包,鼓鼓囊囊的,孟云知很开心,等她出将这些东西卖出,也算是有钱了。 君小薰乐得合不拢嘴,更佩服孟云知了。 第三天,休息。 沿着湖边散步,,突然河底咕咚作响,蹿起一只庞大的水系玄兽来。 那只玄兽是一头白色大胖鱼,它的背上鱼鳍被一个青年紧紧抓着,看起来在苦苦作战。 君小薰眼睛一亮,说道:“这是三阶玄兽浪白鲨。” 人分品级兽分阶,玄兽实力没有太细致的划分,只有一至九阶,超出九阶的玄兽目前没有认知。 阶数越高玄兽越厉害,三阶玄兽唯有五品中玄以上的实力的人方可与之一战。 这个抓着鱼鳍的青年正好五品,想要打过这只浪白鲨,难说。 孟云知躲在一旁兴致勃勃的观看着,说实在的多看些战斗也能增加战斗经验。 迟疑了好一会儿,君小薰开口问道:“姐姐,你可是要越货?” “越什么货?”孟云知不解。 君小薰咬了咬唇:“就是等着那学生与浪白鲨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这种事情尤为令她不齿,她不觉得孟云知会做,可孟云知留在这里她也想不出别的原因。 或许是为丰厚的财富动心了? 孟云知这才明白过来,轻轻摇头:“越什么货,这是别人的东西,我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君小薰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孟云知看,她也就跟着看。 看着看着,发现那青年与那浪白鲨的战斗倒是十分出彩,忍不住解说道:“这个学生虽是五品中玄,可打起来竟有六品的实力,且坚韧不拔,颇有耐性,这只浪白鲨怕是囊中之物了。” 孟云知深以为然的赞同道:“我也这么觉得。” 战斗马上就要收尾了,浪白鲨果然不敌青年筋疲力尽束手待擒,正当青年打算收割战利品时,一道金色玄力打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击落进了河里。 便是一道银铃般的朗笑声:“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打完了,这条浪白鲨本小姐要了。” 竟然是孟盈霜。 这么说,陈赫在附近? 青年从河里爬上来,眉宇间一片冷意:“这条浪白鲨是我打死的。” “你打死的又怎么样,在这落月之森无人管束,杀人越货你奈我何?”孟盈霜不屑的冷哼着:“你跟浪白鲨打完已是筋疲力尽,劝你识些好歹,主动将浪白鲨让出来。” 青年勃然大怒:“想得倒美,想要这条浪白鲨,除非在我尸体上踏过去。” 任谁都不能接受自己倾尽全力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东西,又落入了别人的口袋之中。 青年的身上滴着水,衣衫湿透紧贴着身体,可他傲然伫立,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气势还要凌人三分。 “这么说,你是想拼死一战了?”孟盈霜鄙夷着。 她可是有着七品中玄的实力,而这青年才五品中玄并且耗尽了体力,他想要弄死他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青年勾起一丝笑,满是讥诮:“拼死?” 孟盈霜还未明白那抹讥诮的含义,就见青年将一颗丹药吞下去,青年身上气势陡变,身上赤色的光芒蜕变成金色。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青年根本就不是五品中玄,而是为了磨练自己,故意将实力压缩到五品中玄。 他真正的实力是——高玄! 五品高玄。 孟云知眼神微冷,这个皇家学府果真是卧虎藏龙,简直厉害,孟盈霜踢到铁板了。 而君小薰则很是庆幸:“好在我们未动贪念,肖想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否则下场就惨了。” 孟盈霜也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物,事关性命,她立刻换了一张脸,抛了个媚眼,娇笑道:“方才都是一场误会,我是孟家堡的七小姐,能否与阁下交个朋友?” 青年用孟盈霜方才看他的不屑眼神看回去:“七小姐?什么东西?滚!” 孟盈霜俏脸一寒,心中大怒,这人竟然看不起她? 可她打不过他,傍上的陈赫正在和一头五阶玄兽奋战,只得忍气吞声,灰溜溜的走了。 那青年朝着孟云知的方向扫去,声音淡漠:“两位可看够了?看够了就出来吧!” 孟云知一愣,她压根没闹出什么动静,竟然被发现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再藏也没意思。 孟云知缓缓走出去,静静道:“我们只是路过,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们躲在草丛里干什么?”青年警戒的看着她们,虽是两个女人,也万不可以掉以轻心。 孟云知摸了摸鼻子:“呃,学习战斗经验?” 这个理由看起来似乎荒唐,倒也说得过去,青年没有为难的心,挥了挥手:“立刻离开这里。” 在他没将浪白鲨收入囊中之前,谁都别想靠近。 “好的。”孟云知点头。 孟云知正抬步,就听此起彼伏的玄兽咆哮声逼近,她心中一凛,赶紧放出神识,一探,前方竟有玄兽群朝她们所在的方向奔过来。 青年本是想将浪白鲨剖好再收入囊中,如今显然来不及,直接将整头的浪白鲨丢入了空间戒指中。 “这是兽潮,每年都会有一次,也算皇家学府会考的内容之一,没想到今年叫我们碰上了,真是倒霉。”青年啐了口气。 皇家学府要收顶尖的人才,所以光挑着玄兽的活动频繁期把他们扔进来,简直丧心病狂。 君小薰俏脸煞白:“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孟云知镇静如常,轻声安抚她:“不会有事的。” 青年望向孟云知,见她如此淡定,目露一丝赞赏:“兽潮卷来无处可逃,只有战斗方有一线生机。” 孟云知搓了搓手,血液中的好战因子在跳跃,老实说前几天碰到的那些低等玄兽并不能满足她,她需要的是生死之间徘徊的历练。 君小薰听言,拔剑。 兽潮眨眼呼啸到了眼前,有脚的没脚、有鳞片的没鳞片的、高大的矮小的,放眼一望,五颜六色五花八门。 “来了!” 青年说着。 孟云知心神一震。 第42章 灵智玄兽 那些玄兽并没有主动攻击她们,而是目空一切的践踏,它们朝着一个方向飞速奔去,不论前方是什么都将重重碾碎。 孟云知只是被它们当作了路上障碍物中的一个,势必要被踩于脚下。 眼见前头三匹风狼朝她扑来,孟云知狠狠挥拳,在挥出的刹那,拳头上包裹着赤色的玄力,看起来分外骇人。 那风狼似乎长了眼睛,疾速躲过,尾巴一摇,幽绿的眼睛闪着阴冷的光。 它高高一跃,锋利的爪子钳制住孟云知的肩膀,张口往孟云知脖颈上一咬,却咬了个空。 一只看起来十分白皙柔弱的拳头击在了它的头上,两拳下来,风狼死了。 孟云知伸手一掏,就将这头风狼额头上的兽丹掏了出来。 同伴被杀,其他两头一起发动攻击,天空中一道抛物线落在了她的怀里,被她稳妥接住。 是把弯刀。 孟云知朝着借她弯刀的青年递了个感激的眼神,再不分心,与两头风狼周旋。 她毫不畏惧,舔了舔唇角,而后悠悠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两头风狼一左一右企图将她扑倒,然而还没近前,白光快速闪过,鲜血四溅,头颅落地。 观察着这边战况的君小薰大为喝彩。 姐姐果然最厉害了。 有了弯刀,孟云知无异于如虎添翼,她在兽群中穿梭,好似在翩然起舞,优雅而灵动。 穿越至今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酣畅过,她大汗淋漓,心情却格外愉悦。 转眼间兽潮远去,孟云知仍旧意犹未尽,看着那远去的兽潮,有些恋恋不舍。 她朝着青年一笑,将弯刀抛回去:“谢啦!” 青年拿着刀,朝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孟云知问道:“小薰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君小薰笑着轻轻摇头。 然后,讶异道:“姐姐,你身上……姐姐你要晋升了?” 孟云知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在发光,还真是要晋升的征兆,不由得大喜,她现在九品中玄,若是晋升就迈入到高玄的行列之中了。 连湛说玄隐期过后,晋升速度奇快,还真是如此。 天上一束光照射下来,浑身都暖洋洋的,孟云知赤色的玄力变成了金色。 一品高玄,成。 孟云知朝她微微一笑,而后目光放到了兽潮远去的方向,问道:“小薰,你说那群玄兽到底是怎么了?” “一般引起兽潮都是因为有天灵地宝要出世,或者受到灵智玄兽的召唤,也有些则是玄兽本身进入了狂暴状态毫无目的。”君小薰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点疑惑不解:“不知道这一次兽潮是因为什么原因?” 灵智玄兽指五阶以上的玄兽,因为玄兽成长到这个阶段已能开口说话,独立思考,充满了智慧。 “要不,咱们去看看?”孟云知好奇心大起,开口提议道。 “好啊!”君小薰忙不迭点头。 两人朝着兽潮去的方向赶去,循着毫无章法的玄兽脚印,最终抵达到了一个山洞前。 洞口黝黑,如同蛰伏的猛兽张开的大口,等着人进去。 那群狂暴的玄兽匍匐在洞口前,仿佛在膜拜君王。 “灵智玄兽?”林恩惊讶。 “怎么了吗?”孟云知问。 难道灵智玄兽出现得不对? “不,灵智玄兽很少露面的。”君小薰咬唇:“听爹爹说,一般灵智玄兽召集低等兽群,不是受了重伤需要护法,就是要产幼兽了。姐姐,我们赶紧走吧,待会这里肯定会来一大批人。” 不论是受重伤的灵智玄兽还是幼兽对于别人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 灵智玄兽的兽丹和幼崽都可以卖出天价,引来各方势力的出手争夺。 她们两个弱女子躲在这里被人发现,只能沦为炮灰。 孟云知明白其中利害,点头答应。 走出不远,天空中就传来了振翅的风声,抬头一看,见大群人匆匆朝那山洞的方向赶去,一波接一波,还真是壮观。 这落月之森当然不可能只有皇家学府的学生,还有许多磨练自己的强者。 能御风飞行的起码都是太化期高手。 不知道连湛是个什么实力。 “姐姐,我肚子饿,我们去找点吃的吧?” 被扔到落月之森磨练,每个人的身上除了一个空戒指和一把武器,什么都没有,自然也没吃的。 被君小薰这么一说,孟云知也觉得饿。 天色也不早了,她们还得找个地方休息。 两人合力捉了两只野鸡烤了吃,饭饱后,睡在大石块上。 远方玄兽的咆哮一阵比一阵强烈,孟云知翻来覆去睡不着,瞄了瞄已经入睡的君小薰,起身去了那个山洞。 躲在山丘后面,看到那群强者正在屠杀兽群,浓浓的血腥味飘散,月光照了一地狼藉。 不过半个时辰,兽群被屠杀干净,强者们争先恐后的冲进山洞,接着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嘶吼,铸成山洞的石头炸裂横飞,露出了里面一只庞然大物来。 一头银白色的老虎,额间没有“王”字,而是有着一轮弯弯的月亮。 它优雅的站起身,冷冷扫视这群太化期强者,漂亮的银眸里满是敌意,张嘴,不符合它形象的青年音溢出来:“尔等速速退去,若敢冒犯本尊,杀无赦。” 强者丝毫没被它的话语所威慑,脸上尽皆垂涎,异口同声道:“六阶玄兽,月神虎!” 孟云知微惊,竟然是六阶玄兽,大陆上已知的至强玄兽也就九阶而已。 “它受伤了,动手。” 强者们默契十足的化敌为友,要知道六阶玄兽只有踏入了太神期方有一战之力。 “趁人之危,卑鄙的人类。”月神虎怒火三丈。 一场战斗盛宴拉开序幕。 月神虎原本就有伤,自然是节节败退,可一个濒死玄兽的反击,也让那群强者没讨着便宜,浑身挂彩。 两方打得凶狠,不可开交,孟云知的内心一片“哇噻!” 像是感悟到了什么,孟云知觉得自己又捉到了突破的机遇,却是这时,那月神虎再度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 “蹲在土丘那儿的女人,如果你肯救本尊一命,本尊愿意和你缔结誓约,为你效忠。” 第43章 我路过,请无视我 强者动作一顿,放出神识朝着土丘探去,面色皆不好看。 这个女孩什么时候来的? 就算他们在战斗,也不该觉察不到她的气息。 孟云知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缓缓站起身,面对着众多强者锋利的眼神,掌心不由捏出了汗。 孟云知忖度了一下,能战胜这群太化期强者的几率少之又少,为了一头玄兽拼上性命,显然不值得。 “我路过,请无视我。” 孟云知提步就走。 然而,身后传来了一个女性强者在她身后淡淡的嘲笑:“你还指望一个一品高玄的小女娃救你?在我们面前,她弱得不堪一击,就是个废物,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她说着,其他强者纷纷大笑,并附和着。 孟云知的脚步一停。 瞳眸森寒。 她转过身,视线扫过他们。 强者们被她那样的眼神给惊了惊。 那女性强者嗤笑道:“怎么?你还想反悔?我劝你赶紧离开,不然丢掉性命。” 孟云知微抬下颌,深呼吸,静静开口:“对,我反悔了!” “你……” 孟云知看向月神虎,眼神坚定:“我救你!” 人争一口气,她要证明:她,不是废物! 月神虎哈哈大笑:“有种!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一品高玄又如何?再加上本尊的力量,足以弄死他们这群蝼蚁!” 强者们恼怒骂道:“不知天高地厚!” 说罢,齐齐朝孟云知攻来。 秒了她,让她和月神虎联不了手。 被强大的威压锁定,孟云知轻轻一笑,黑瞳中迸射出犀利的冷光,迎难而上。 竟然还能动。 强者们又是吃了一惊。 一个一品高玄在一群太化期的神识压迫下,还能活动自如? 这简直刷新了他们对弱者的定义,什么时候大陆上出了这种妖孽? 怪不得敢答应和月神虎的交易,与他们对抗,原来是仗着有几分本事! 哼。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妖孽也只能死。 孟云知像是看穿她们内心所想,将玄力聚集在拳头上,一拳击出,空气剧烈的一跳。 她的耳边响起了微磁的清朗的声线:“契约者,你的名字。” “孟云知。” “天地为证,吾与孟云知今日缔结契约,契约,成。” 孟云知身上白光大盛,天地降下一道光束,脚底浮起晋升大阵,她的实力从一品高玄一路暴涨。 二品、三品、四品……一直涨到六品方才停下。 孟云知闭着眼睛,伸展双臂,整个人沐浴在暖光之下,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此时此刻她像泡在温泉里一般,每寸肌肤每个毛孔都自由舒张,她的脸、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一改那面黄肌瘦,模样平平,此刻的她三千墨发倾泻而下,柔顺的垂落在月白色的长裙上,黑白交织对比鲜明,小巧白皙的俏脸上一撇秀眉,如远山含黛,水眸灵动慧黠,清澈透亮,唇色艳丽如花瓣,绝美五官再配之那淡漠宁静的神色,好似皎月中走出来的九天谪仙。 沉鱼落雁,倾国倾城。 她的手上握着一把如皎月般清辉熠熠的精致弯刀,刀面花纹古朴,手柄处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硕大宝石。 见她转眼天翻地覆的改变,那女性强者一脸嫉恨,她没想到契约月神虎会带来如此大的好处。 不但还可以实力大增,还能变美。 想她自从五百年前踏入太化期之后,就一直处在瓶颈期修为没有丝毫精进,再不寻求突破肯定寿命到头了。 且她年轻时被人称为仙子,身后无数追捧者,现在她愈发苍老,那些追捧者的目光早已搁到旁人身上,这让拥有极高自尊心的她受不了。 如果拿到月神虎,她就能改变这一切的现状,可居然被个黄毛丫头给夺了去,心中怎么能不怨? “拿命来!” 强者们个个眼里露出狂热之色,战起孟云知也就更加卖力。 孟云知眼睛一扫,十五个太化期高手,就算与月神虎一战力竭,起码也停留在七八品高玄甚至更高的实力上。 她有着月神虎,六品高玄的实力,似乎还是无法与他们一战。 “契约者,我有一项玄技是凝滞时空三秒,如果你能施展好,尚有一战之力。”月神虎的声音从心底传了过来。 凝滞时空三秒? 孟云知信心大增,问道:“能用几次?” “两次,只有两次。”月神虎答。 “好!” 孟云知看着朝自己冲上来的一群人,握紧了剑。 颜色绚烂的玄术球直砸脑袋,孟云知一闪再一闪,轻而易举的躲过,反手一劈,弯刀嗡嗡直鸣。 一线金光掠过天地掠过全场,仿佛天地混沌之时太阳跃出云海的第一缕光线,破开浓浓的雾,磅礴而壮观。 这金色的玄力带着浓浓的威压临头罩下,强势得不容忍闪躲,被掠到的人纷纷运起玄气抵挡。 就他们抵挡的那会儿功夫,孟云知早已锁定一人,如闪电般袭到他的跟前,一剑斩下,十五人只剩十四人。 杀掉一人不过呼吸之间,强者们心中微沉,这女子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不好应付。 “耗死她,耗死她。” 不知是谁在急急忙忙的发号施令。 又不知打了多久,孟云知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这女娃子坚持不住了!” 放大招。 强者们站成一排,几乎是同一时刻闭上眼睛,开始默念着咒语。 晴朗的天空电闪雷鸣,不一会儿,一道粗壮如大树的闪电劈了下来。 孟云知抬头看着那道闪电,深深吸了口气,不再看,冲向那群强者。 强者们面露嘲讽之色。 还想摸着他们的一片衣角? 呵!等她到他们跟前的时候,已经被雷劈死了。 突然,一切都静止了。 那群强者只感觉自己像打了个盹,这个盹打完,孟云知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的跟前,那道锁定她的天雷降下,不长眼的劈中了他们所有人。 简直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一雷劈下来他们还能活几个? 强者们有点绝望的想着。 同时,又有些疯狂。 孟云知也会死! 她也会死! 下个地狱再找她算这笔帐。 第44章 惨烈的赢 雷电劈下。 孟云知拧紧了眉头,那雷电极是强悍的挤入到她的身体之中,顿时血液加速流动,经脉乱作一团。 痛! 孟云知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眼皮沉重,就在她以为她要死去的时候,身体里不知哪里涌出一波淡金色的玄力,温柔的全身流转,替她抚平痛意,整理乱七八糟的身体内部。 这是…… 意识渐渐清晰,耳旁尖锐的笑声响起:“哈哈哈,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孟云知努力的抬眸,就看到了幸存的女性强者满面笑容的走向她:“竟然也活着,没关系,我杀了你,月神虎就是我的,月神虎最终是我的哈哈哈!” 女性强者很是得意,她身上有件法宝可以抵挡致命一击,在雷降落的时候,她使用了那法宝,于是活了下来。 虽然她现在也没什么力气,不过对付比她更虚弱的孟云知,足矣。 孟云知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朝自己走来,眼中没有一丝畏惧,她动了动手指,缓缓将自己的手抬起来,似乎想要阻止她。 女性强者弯腰捡了她的月神弯刀,嘲讽道:“没用的。” 伸剑,对准孟云知的心脏。 孟云知突然诡异的笑了。 女性强者心头迅速拢上一层不安,还没等她弄明白那不安哪里来,她直直倒地,死了。 她的双手握着月神弯刀插在了自己的腹部。 孟云知摇摇晃晃的站直了身体,用力的将月神弯刀从她腹部拔出来,由于太过用力,她一个踉跄又倒在了地上。 再然后,她陷入昏迷之中。 此战极其惨烈,但好在她赢了。 “啪嗒——” 一滴雨水击打在地上,紧接着下起了倾盆大雨。 森冷寒意钻入肌肤之中,地上躺着的孟云知睫毛微颤,睁开双眼,她坐了起来。 记忆回笼,她想起了自己独战十五个太化期高手,最后运用时空凝滞杀了最后一个敌人,成功活了下来。 “月神虎。”她捂着胸口,忍着全身剧痛,轻轻的叫了声。 心底当即传来愤怒的咆哮:“你这该死的女人,你为什么还没死?”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孟云知勾唇一笑。 这月神虎打的好算盘,先是利用人人有之的贪婪之心,主动提出与她契约,待她跟那群人同归于尽,再借用“主人一死,契约兽恢复自由身”的天地规则,与她解除契约,逍遥快活。 但它万万没有算到她顽强的活了下来,于是它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上了自己永世自由,真的成为了她的契约兽。 于是,月神虎悲愤了。 “唉,跟着我也没什么不好,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孟云知打趣着,她没看,她就知道月神虎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月神虎怒道:“本尊堂堂八阶玄兽跟着你一个六品高玄还没什么不好?你这么弱,本尊跟着你随时都要担心小命不保啊艹,并且契约时间一旦长了就永世无法解除了!” 孟云知恍然大悟般:“原来你是八阶玄兽啊!” 她还以为它是六阶玄兽呢。 月神虎真想给自己一下,自我了结算了,这下这个女人更加不会放过它了啊啊啊啊! 事实上不管它几阶,孟云知都没打算放过它,自己拼着命弄来的东西凭什么要放过,它就是她的。 捡了个八阶玄兽,心情简直不能太好啊! 她从地上爬起来,撑着羸弱的身子找地方躲雨,这么大的雨再淋一会儿发烧感冒她估计就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契约空间里沉默了一会儿,月神虎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我说,你能不能放了本尊,本尊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宝贝。” “什么宝贝?”孟云知挑眉,左瞄右瞄,瞄到了一个山洞,快步朝山洞里走去。 月神虎以为她动心,高兴的说道:“什么都有,什么冰魄,什么灵丹,还有一大堆六七阶的兽丹,只要你放过本尊,主动跟本尊解除契约,本尊把这些都给你怎么样?” 孟云知在山洞口坐下,她不敢进去,万一洞内有什么玄兽,她把玄兽惊动了自己真是完了。 听了月神虎的话,她摩挲着下巴,笑眯眯的说道:“真的有这么多东西?” “真的真的。” “唉,我说,你成为我的玄兽了,是不是应该把财产交纳上孝敬主人啊?” “你……卑鄙!”月神虎气得吐血,它以为孟云知会放它走,他喵的她竟然想霸占自己不说,还想要它的宝贝,她还真是贪心。 孟云知笑了笑:“你就死心吧,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乖乖当我的契约兽好了,我救了你,你难道不应该感恩吗?” “感恩个毛!”月神虎理所当然道:“你当时躲在土丘后面,根本就是想越货吧?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正义!” 越货?她还真没想过,但是她看着一群高手的大战,似乎顿悟了什么,然后就被它给打断了。 说起来这笔帐也得管月神虎算。 “我本来得了顿悟的机遇,可是被你给打断了,你是不是应该赔我点什么?”孟云知又笑:“而且我也没你想得那么差对不对?我可是一个人独战了十五个太化期高手,而且天赋也不错,你根本没有吃亏好吗?” 孟云知说出这话,月神虎沉默了下来。 倒也是,这个女人确实很厉害,而且很勇敢,强者具备的素质她都具备,假以时日定然是超级强者。 如果它没感应错的话,她还曾踏入过玄隐期,否则抵挡不住那一道雷击。 若真能跟了一个超级强者,实际上自己也不亏。 等等,不对! 他喵的不亏有什么用,它想要自由啊! 它可是八阶玄兽,是蛮荒这破地方顶尖的玄兽啊,要是传出去被人类征服了,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还在考虑啊?”孟云知也知道不能来强硬的,这个月神虎古怪得很,万一宁愿死也不愿意跟着她,还要拉着她垫背,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据说大陆上高等的玄兽还会反噬主人,然后占领主人的身体,变成一个半人半兽。 孟云知想想就忍不住恶寒。 第45章 蛇蝎美人 “当然要考虑!”月神虎轻哼道:“要本尊跟着你也可以,不过从今往后你只能有本尊一只玄兽,绝不能再契约第二只,不然本尊就耗费一半的生命力跟你强行解除契约,死也不跟你。” 玄兽通常有着高傲的自尊心,孟云知明白这一点。 她笑眯眯的点头:“嗯,我答应你。” 不管如何,总归是把兽骗到手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正这么想着,月神虎的咆哮就传了过来:“别以为本尊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那些卑鄙的念头。” 孟云知大窘。 外头的雨渐渐停了,孟云知打了个寒颤,饥饿交加,感觉自己的实力恢复了些,就走了出去。 那张倾国倾城的容貌由于月神虎的玄力消失而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面黄肌瘦,相貌平平。 出去捕捉野兽的事她现在没有实力做,她也不贪心,在月神虎喊了好几次“毒蘑菇”之后,采了几个没毒的蘑菇弄了吃。 月神虎则在空间里颇为焦躁,他是为毛要答应这个女人做他的契约兽啊! 好蠢! 蠢哭了! 吃饱之后,去找君小薰,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原地等她。 算算日子,离会考结束还有三天时间,马上她就可以从这破地方出去了。 走在半道上,听到耳旁传来呼呼的风声,她眸光一寒,找位置躲起来。 就见一个男人从天上降落下来,是那天捕捉浪白鲨的青年。 他的身后一群人跟着下来,将他包围。 熟悉的声音入耳,孟云知皱了皱眉头。 又是孟盈霜。 “陈少,就是他!” 还有陈赫,以及陈赫新收的一帮小弟。 陈赫眯着眸子,眼缝里射出如猛兽般危险的光芒:“还往哪里跑,把那个丑女人交出来。” 青年被围在正中央,面色倨傲:“说了我不认识,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还敢骗人,就是你抢走了陈少的女人。”孟盈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实则心中暗爽。 她对青年怀恨在心,告诉了陈赫,陈赫居然跟她说:不要随意得罪别人,踢到铁板就完了。 可她哪里甘心,于是她想起了孟云知。 一提到孟云知,陈赫就怒了,被她连吹了好几夜的枕边风,终于相信了她的话,前来找这个青年报仇。 哼,没人可以得罪她。 青年一甩手,一道气刃将孟盈霜掀飞:“主人没说话,做狗的不要乱吠。” 孟盈霜哪想到他这么嚣张,说动手就动手,捂着疼痛的胸口,娇滴滴又委屈的开口:“陈少,他简直不把你放在眼里。” 陈赫阴沉着脸。 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打他的人? 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抽调了玄力,凝成一根巨大的手指朝着青年按去。 “找死!” 青年抬头望着那根巨指毫无惧意,双手合起再分开,掌中一道硕大的由玄力凝成的金色光球,他托着光球迎难而上,金色与金色的玄力碰撞,产生了惊天动地的暴炸声。 接着发出轰然爆炸之声。 烟尘,四起。 待到烟尘散去,青年傲然挺立,目光冷酷:“还来么?” 陈赫惊愕,明明只有五品高玄,跟他差了四级,居然能抵挡住他重重一击? 孟云知也就算了,那是他被偷袭,一时大意所致。 而现在这个青年,则是正面相对,他只觉得自己的脸上被人打得“啪啪”响。 “我杀了你!”陈赫完全受不了,跟青年打了起来。 两人交手瞬间过百。 他们打得火热朝天,孟云知完全没什么兴趣,她正打算偷偷的离开,孟盈霜尖叫道:“在那儿,找到了,她在那儿。” 陈赫一掌将青年打退,脸色阴冷:“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又阴狠的盯着孟云知,像只毒蛇:“丑女人,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敢拿机关蛇咬他,看他不弄死她。 青年瞄了孟云知一眼,目光淡淡,竟没有反驳,双手交叉抱胸:“没有话说,这个女人我护定了。” 在他面前欺负一个弱女子,与生俱来的正义感不允许他袖手旁观,不管如何他都要仗义相助。 “你自身难保,还英雄救美?”陈赫嗤笑着:“滚开,不要插手这件事,本公子饶你一命。” “呵,饶我一命,陈赫,你以为隐世家族陈家独大吗?”青年有些不屑:“我是陆家陆舟,你敢杀了我,陆家就敢灭了你们全家!” “陆家?”陈赫面色一滞:“哪个陆家?” 陆舟语气傲慢:“隐世家族有几个陆家?” “这……”陈赫有了点退缩之意。 孟盈霜很着急,陈赫瞻前顾后,实在太软弱了,陆家怎么了?在这个地方无声无息的杀了,陆家还能找上门不成? 俯身对陈赫说了几句,陈赫的目光里再次散发着狠意。 陆舟脸色微变,如果真打起来,他五品高玄是斗不过陈赫九品高玄的,差了足足四阶,没有任何胜算。 难道真的要战死这儿? 陆舟正要说什么,被孟云知先行截住,她悠悠上前一步,含笑道:“我可是无双城的人,你真的要与无双城为敌?” 陆舟惊讶的盯着孟云知。 无双城可是隐世势力中三大巨头之一,几乎称霸蛮荒大陆,无人敢惹。 而无双城中的少城主连湛应当排列在“无人敢惹榜”的榜首。 世人都道连湛容貌秀丽,温雅无害,事实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他的手段铁血残忍,他的心肠阴毒狠辣,稍有见识些的大势力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罢了。 说白了,就是个蛇蝎美人。 曾有人胆大包天挑战连湛权威,第二天他连带着他的家族就被连根拔起,轰得渣都不剩。 简直,令人闻风丧胆。 陈赫脸色一变:“你骗鬼,无双城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一个丑女人?” 孟云知唇角微勾:“什么时候出的不劳你操心,我只想问,你是否还要得罪我,得罪无双城。” 连湛说,遇到麻烦可以报出无双城的名头解围,如果解不了围,她就只能捏玉简了。 她不想死在这里。 第46章 不够塞牙缝 陈赫又有退缩之意,孟盈霜简直恨铁不成钢,大声道:“她根本不是无双城的人,她是孟家的小姐,我的三姐。” 陈赫是有几分犹疑的,他恨这个女人恨得牙痒痒,不将她抓到手好好凌辱一番,消不了心头之恨。 可是事关无双城的话,就要重新斟酌一番了。 毕竟陈家在众多隐世家族中算不得什么,跟无双城比不值一提。 如今听孟盈霜说了这个话,心中微动,再次确认:“讲真?” “当然!”孟盈霜昂起下颌,樱唇撇出一抹冷笑:“我这三姐尤为叛逆,老是欺辱于我,但她毕竟是我姐姐,我不能动手,还望陈少替我讨个公道。” 陈赫所有的顾虑都没了,他盯着孟云知,目光灼热。 一个九品中玄应该是比那些实力低下的女子经玩多了,机关蛇咬他一口,他要一百口咬还回去。 而孟云知却只是笑,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孟盈霜倏地有点不安。 孟云知这个鬼样子难道还有什么依仗不成? 连湛不在,她的实力又没有陈赫高,身旁的陆舟也不厉害,护不了她,她竟还笑得出来? “退后一点。”孟云知对陆舟说着。 陆舟迟疑,陈赫已经朝孟云知扑过来了,她一点动作都没有,难道已经绝望到放弃了吗? 下一秒,他就完全明白了。 陈赫金色玄力击在孟云知的身上,居然没有激起一丝波浪,直接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见了。 这…… 接着,空气一阵诡异的波动,一道人影从那阵波动中走出来。 颀长的身材,靛蓝色的衣袍,狭长的眸子,斜飞的眉。 明明是温文尔雅的笑容,可怎么看都觉得邪里邪气。 他眼波流转,如妖亦仙。 连湛! 陈赫心像坠入深渊之中,接着恶狠狠的瞪向孟盈霜。 这个死女人,害他。 孟盈霜也惊愕,连湛是怎么过来的? 这不科学! 连湛并未看向孟云知,张嘴第一句话是:“谁找死?” 孟云知努了努嘴:“喏,那边一对。” 连湛微微眯眼,眼缝中射出危险的光芒:“伤夫人者,死!” 陈赫高声叫道:“连公子,这纯属误会,我并没有想要伤害连夫人,都是他,他害的。” 连湛面无表情:“一个都逃不掉!” 陈赫面色惨白,没了血色。 “不是我,都是他,都是他想伤害孟云知,我是被他逼迫的。”孟盈霜大喊着,赶紧和陈赫划清界限。 陈赫气得呕血,他真后悔跟孟盈霜在一起,这么关键的时候反咬他一口,如果他活下来,他一定要狠狠的弄死孟盈霜。 连湛如看着蝼蚁一般的看着两人。 陈赫的眼里亦是一抹阴狠,他都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他放过他了,他居然还不肯放过他! 那就拼了! 陈赫朝着连湛扑了过来,金色的玄力大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此刻,蕤庭轩。 华丽舒适的太师椅上,男子慵懒斜倚,手上把玩着一颗水晶球,眸光似笑非笑。 水晶球中陈赫正在与他的分身奋力一搏,不由唇角微弯,勾起一抹讥诮来。 这种实力,也想与他一战? 塞牙缝……都不够啊! 腰间的奇形宝石垂地,脚边跪着皓月正在痛哭流涕的诉说着自己被慕玄苏相逼的种种无奈和心酸。 一边说一边偷瞧连湛的神色。 却见连湛与她对视,几分清冷俊逸,几分风流不羁,看得她脸颊一红。 她方迷失了一会儿,就听他说:“怎么不哭了,继续。” “公子,皓月知道错了,求公子饶了皓月性命,真的……真的再也不敢了!”皓月不停的磕头,继续哭。 连湛倏地用靴尖勾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与她含泪的红肿的双眸对视,唇角笑意邪肆:“饶你一次。” 皓月一听,大喜,激动的抹了抹眼泪鼻涕,喜笑颜开。 她就知道她与公子七年情分,绝不是一个孟云知可以比得上的,公子果然还是喜欢她的。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这么能撺掇,自己割了舌头吧!” “公子……” “嗯?” “是……是……” 皓月颤抖着。 “出去,别脏我的地。” 皓月连滚带爬的出去。 连湛再一瞟水晶球,陈赫已经被他的分身碾得体无完肤。 孟云知说:“孟盈霜留给我,她的性命我要自己亲手终结。” 不再看,将水晶球捏碎,轻轻一吹,水晶球化作齑粉散入空气中。 孟盈霜捏碎传送珠跑了。 和陆舟分别后,孟云知行走在落月之森中。 一边等着体力恢复,一边跟月神虎交流。 “到了没?” “到了,看到那个洞穴没有,那是烈焰狮的巢穴,我把宝贝都藏在那儿了,还有它的尸体应该还在里面,也值不少灵石。” “看上去很可怕。” 那洞穴红彤彤的,跟电视剧里的盘丝洞似的,看上去简直吓人。 月神虎嗤笑了声:“你胆大包天也有怕的东西?” 孟云知哼了哼:“每个人都害怕的东西,每个人!” “嘁!”月神虎不屑。 孟云知迈入洞中,提高警惕的踏入洞中,就见一只火红的狮子躺倒在地,胸口处破开一个大洞,一颗兽丹闪闪发亮。 “契约了我算你运气好,八阶火系兽丹,不管是用来制作机关兽还是卖出去,都是天大的好处。”月神虎不禁得意,想它当初跟烈焰狮大战一场,险胜。 为此差点命都丢了,不过总归是他赢了。 “所以,你就是因为跟这只烈焰狮打架受了重伤,然后召集一群玄兽给你护法,自作自受的引来一群太化期强者,被打得满地找牙?” 月神虎一滞,接着气愤的咆哮道:“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我可是你的契约兽。” 不带这么欺负自己的啊喂! 孟云知耸眉微笑,徒手将兽丹挖出来,扔入空间戒指中。 月神虎看她血淋淋的手,暗暗嘀咕着:一般女人能干出来这种事?比男人还男人会有人要吗? “我已经嫁出去了,不劳您操心。”孟云知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四处去找月神虎的宝贝,找了一会儿,没找到,问:“唉,那些东西在哪儿?” 月神虎暴躁:“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不准对我使用读心。” “东西在哪儿?” “不用找了,在烈焰狮尸体底下。”月神虎说:“要不你把我放出来吧,烈焰狮体积庞大,你搬不动。” “不用了。”孟云知淡淡说着。 “喂喂喂,你不要逞强,你搬……” 月神虎话没说完,就见到孟云知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把烈焰狮拎到一边,并三五两下刨开了洞,找到了里面的东西。 “……” 第47章 许多宝贝 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是怎么被它看中的! 孟云知数着里面的东西,打开瓷瓶,馨香之气弥漫于鼻端,心旷神怡,隐隐觉得流转于经脉中的玄力在叫嚣着。 “这可是五品丹药……”月神虎看着孟云知将丹药放入嘴里,睁大了眼睛,吼:“你干什么?” 孟云知嚼了嚼,夸赞道:“西瓜味的,味道还不错。” “你就这么吃了?” “当然,我吃药不喝水。” 月神虎忍不住吼:“五品丹药啊!这个大陆上五品炼药师少得跟个鬼一样啊!一瓶丹药在黑市能炒出五百万灵石的价格,你就这么吃了!你没有身受重伤,又没有处于晋升阶段,就这么吃了!” 孟云知表现得很无辜:“噢,我嘴馋。” 月神虎崩溃暴走:“我要跟你解除契约,解除契约,解除契约!” 重要的事说三遍。 孟云知竟也不急,点头赞同:“好啊!” 不等他说话,她继续说道:“唉,玄兽好像极少有长命的对吧?听说解除契约会折去一半生命力,你能活多少岁啊?” 这!个!该!死!的!女!人! 孟云知笑了笑,看向下一样东西,是个盒子。 见她正要打开,月神虎差点没背过一口气去:“先别打开。” 孟云知停手:“怎么了?” “呼——”月神虎松了口气:“蠢女人,这可是顶尖暗器,你随随便便打开,里面的钢针能把你射成刺猬。” “回去研究。”孟云知将暗器放入空间戒指。 再看下一样,是个罗盘。 “啥玩意儿?” “能抵挡下太神期强者的致命一击,好东西!” “噢!”放入空间戒指中。 再拾起一样,紫灵芝,这个不需要月神虎介绍,但凡沾上灵芝两个字的铁定贵,卖出去肯定是大笔灵石,直接放入空间戒指中。 “你可别把它卖了,人类丹药对我无用,可这种东西对我有用,这株千年紫灵芝留着,再寻朵千年雪莲给我吃,我就能恢复实力,并且实力更进一步。” 孟云知很是无良:“这么贵重的两样东西,我为什么要给你吃?” 月神虎咬牙切齿:“我可是你的契约兽。” 孟云知也没兴趣再看其他东西,随便的收入空间戒指里,站起身来,将烈焰狮的尸体处理一下也扔进去。 “契约兽也不给吃。”孟云知笑着:“除非,你给我找到更好的东西。” 月神虎炸毛。 得到好东西孟云知就直接找地方休息,离会考结束不过半日,她就等着会考结束好了。 她将那片破碎的玉简抚了抚,微叹着收入怀里。 从树干上跳下来,就见几个皇家学府的弟子路过,嘴里谈论着什么: “听说隐世陈家的陈赫死了,嘿,他作威作福了那么久,实力又那么高,怎么突然就死了?” “真高兴有人杀了他,不过杀了陈赫的人可就惨咯,陈赫是陈家天赋拔尖的血脉,陈家是绝对不会放过凶手的。” “你们猜猜是谁杀的?” “我猜是陆家那小子,虽然是五品高玄,本身实力不如陈赫,可是他出身炼器世家,有可能身上有什么法宝。” “那陆舟可惨了,陈家一定会找到他身上的。” …… 孟云知皱眉。 没过两刻钟,她的脚底就浮起了传送阵,脑袋一晕,她又回到了来时的斗场中。 放眼一望,斗场上的人少了一大半。 还有一小部分缺胳膊少腿的,看起来分外骇人。 目光扫过,她看到了安然无恙的陆舟,还有君小薰,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没事总归是好的。 老师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头留下的学生,冷漠开口:“若是有老师看中你们,你们就可以留下来,若是没有老师看中你们,视为退学。” 众人一阵哗然,他们以为在经历落月之森魔鬼般的经历后,就可以顺利入学了。 没想到还不能。 这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各位老师当然没有心思管他们想些什么,一个老师最多收教三位学生。 首先,迈出一个漂亮的女人,她像是早有决断一般,非常干脆的点了三个人,那三个人跟中了彩票一样,赶紧拜师,并跟着女人走了。 又出来一位中年人,目光环视一圈,摇了摇头,走开了。 这意思就是一个都不选了。 各位的学子的心是拔凉拔凉的,这么说他们之间被退学的几率又变大了。 所有学子一个接一个的从斗场上离开,孟云知的心不安起来。 她不会在这一关落选了吧? 正这么想着,那跟玉沧雪敌对的莫弦凝在她跟前转悠了一圈,眼中含笑:“这么快就晋升到六品高玄了,看来你在落月之森遭受一番机遇了嘛!不过可惜,雀神有令,不准任何人收你,这回连湛护着偏袒着也没用。” 原来如此。 莫弦凝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可惜的摇了摇头。 孟云知倏地抬眸,挑了挑秀眉,唇角含笑:“那莫老师收了我如何?” 莫弦凝脸色一变,嫌恶的收回手指:“你说什么胡话,你是玉沧雪的徒弟,我怎么会收你。” 孟云知拈起她一缕发丝,仿佛极为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莫老师,你很不划算。” 莫弦凝将自己的头发扯回来:“我哪里不划算。” “因为争一时之气失去一个好学生,是不是很不划算?”孟云知摊手:“莫老师也看到了,半个月前我还是一个‘废柴’,半个月后我已经晋入了六品高玄,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很快成长起来,莫老师难道不心动吗?” “那都是你的好处,我有什么好处?” “成为一代强者的老师,这个不够吗?” 每个人都是冲着大陆金字塔的顶端去的,不想成为强者的玄师不是好玄师。 孟云知说这些话也并非猖獗狂傲,她有这个资本,她要叫天下人看看“孟云知”不是废柴,孟云知更不是! 不管有多少人刁难她,挡在她前进的路上,都会成为她的踏脚石,她的目标——大陆第一。 莫弦凝眯着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思索了下,说道:“收你也可以,那你断绝和玉沧雪的师徒关系。” 第48章 拜她为师 孟云知皱眉:“这不可能。” 莫弦凝觉得好笑:“你知道我收下你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如果你不能成为我一个人的徒弟,那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从皇家学府走出去的一代强者多如牛毛,如果不是你脸蛋不错,也合我的胃口,我是绝对不会考虑你的。” “我师父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伸手,我不可能叛出师门。”孟云知坚定的说。 她虽然很想进皇家学府,可是她也有原则,她绝不可能为了进皇家学府背叛玉沧雪。 如果真的不能进皇家学府,那就算了。 莫弦凝一怔,接着冷笑:“虽然重情重义,可是够蠢。你知道如果没有人收你,你离开皇家学府会是什么下场吗?你确实天赋超群,可是没有人教导你,你会走很多弯路,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踏入了修炼歪道,甚至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就被人抹杀掉了。进入皇家学府不但拥有最好的老师,还能给予你庇护,孟云知,你得罪的不是学府雀神,而是——另一片大陆的人。” 孟云知瞳孔猛缩,另一片大陆的人…… 难道除了这片大陆,还有别的大陆吗?她为何会和另一片大陆的人扯上联系? 孟云知的脑海里划过一张脸。 叶师师…… “我只是惜才,才跟你说这么多。”莫弦凝双手交叉抱胸:“选择我,留在皇家学府;还是选择玉沧雪,离开皇家学府,我想作为一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一片沉默。 孟云知吸了一口气,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我不是一个聪明人,谢谢莫老师好意。” 莫弦凝俏脸一寒,大恼,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竟然还执迷不悟。 还是,她以为她身后有个连湛,是以无所畏惧? “连湛保不了你,他正在跟雀神交涉,雀神顶着至高强者的压力,是不会妥协的。” 提到连湛,孟云知平静的神色波动了下。 没想到连湛为她做到这个份上。 她确实不能事事依靠连湛,给连湛添麻烦。 想了想,孟云知开口:“莫老师,不知你是否可以帮我带句话给连湛。” “什么?” “告诉他,我走了,让他不用为我费心了。” “你……” 莫弦凝快气炸了,她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犟的人,不珍惜自己的大好前途就算了,连命也不要了么? 而她还毫不留恋,利落走人,都快消失在眼睛里了。 他喵的! 莫弦凝抓自己的头发:“给我站住。” 孟云知疑惑回首:“嗯?” 莫弦凝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了她:“你赢了。” 这个顽固不化的女人! 孟云知徐徐绽放一抹炫目的光芒。 莫弦凝觉得她跟他师父一样,生来克她的,她拜倒在玉沧雪手下,又拜倒在她手下。 “莫师父,我师父在哪儿,我想见见他。” 上次一别,已好久未见,她真的好想见他。 莫弦凝冷着脸:“少在我面前提他,你在学府待着的日子长久得很,总会见到他的。” 孟云知点头一笑:“嗯呢。” 莫弦凝在前面引路:“带你去我的院子,日后就在我的院子里住。” “好。” “你习了玉沧雪的‘银雪三千’么?” “没有。” “那就好,他的‘银雪三千’跟我的‘妖魅之术’是无法共存于一人身上的,不过若是两人交合,‘银雪三千’和‘妖魅之术’将完美融合,互相增进。” “所以莫师父才那么想要跟师父在一起?”孟云知问。 莫弦凝斜睨了她一眼,眼波流转,风情万种:“谁想跟他在一起,我只是想吸他功力。” 孟云知错愕:“妖魅之术只能靠交……咳咳……交合来提升么?” “当然不是,日后跟你讲。”莫弦凝拿钥匙将眼前的门打开,说道:“到了。” 这就是莫弦凝的别院,跟连湛的别院没什么不同,花花草草茂盛得很,唯一少了只鹦鹉。 不知道连湛会不会让她搬到这里来。 莫弦凝不知她心中所想,带着她七绕八绕,绕到了一个房间前。 “这是你的房间,我的房间在你对面。” “好。” 看她这副乖巧模样,莫弦凝倚在门框上,严肃的锐利的看着她:“既然你是我的徒弟,那你就得听我的话,首先要做到三条。” “第一、我叫你做什么,不要开口质疑,立马去做。” “第二、不要觉得能嫁给连湛就觉得高枕无忧了,连湛他也有打不过的人,也不一定能护得了你,所以你要自己努力提升实力,方能保得住自己。” “第三、不可恃着自己的身份,去欺负弱小,做出些目中无人的事情,否则我会将你赶出师门。” “好。” 孟云知答应得很干脆,甚至都没经过大脑想过。 “按照学府规矩,卯时到午时你要跟其他人一起修课,下午才到我这儿来,我额外教你。”莫弦凝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个手环,往她手上一套:“这是拜师见面礼……废柴是别人叫的,本事是自己的,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好好学。如果别人找茬,也不用怕,出了事我担着,这个给你防身用。” “好。” 莫弦凝睨她一眼,就知道说“好”,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她正这么想着,孟云知像是知道她内心所想,眨眨眼睛,双手抱拳:“谨遵师命,绝不违抗。” 莫弦凝笑着哼了一声,寻思着自己收了个天赋又好,又玲珑聪慧的好徒弟,日子久了,就将她完全拐过来,叫玉沧雪那家伙滚一边去。 “今天先自主修炼吧,我还有些事儿要办。” “恭送莫师父。” 孟云知踏进屋子里,倒在床上,开心的笑了笑,一路波折,终于成功入学了啊! 在床上打了两个滚,一道修长的靛蓝色的人影往她身旁一倒,被子塌陷,孟云知心咚地一跳。 “你来了?” 她正要去找他呢。 连湛撩起她一缕发丝,嗅了嗅,发香幽幽,心情颇好:“夫人真有本事。” 他正在跟雀神交涉呢,就听到她说服莫弦凝,让莫弦凝将她收入旗下的消息了,当时雀神的脸都绿了。 第49章 我不喜欢你 孟云知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习惯离他那么近,她挪动着身子,与他拉开距离。 “连公子为我费心了。” 还避着他? 连湛微勾唇角,慢慢说道:“夫人,你想住这儿,还是想住蕤庭轩?” 未防说话伤人,孟云知笑了笑:“师父有课相授,住在这儿更方便些,连公子那儿就……” 话语说到一半,变了调:“连湛,你……做什么?” 连湛他居然凑了上来,吻她颈侧。 颈是她的敏感点,被他这么一吻,浑身颤栗着,声音都在颤。 连湛满是意外,他只是瞧着她雪白的脖颈漂亮而性感,想要吻一吻罢了,没想到她这么敏感。 孟云知用力的将他推开,跳下床,大步往外跑。 “夫人,你去哪儿?”连湛一闪,闪到她跟前,勾住她的纤腰,笑道:“小的知道错了,望夫人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 孟云知被他搂着,哪里都不自在。 “连公子,我……”孟云知咬唇:“我不喜欢你。” 言下之意:你不要再缠着我,再对我做这么亲密的举动。 连湛浑然不介意,他扳正孟云知的身体,让她正视他:“夫人可听说过一句俗语?” “嗯?” “日久生情。” “……” 连湛见她沉默不语,转移话题,问:“夫人,会做饭么?” “会。” “夫人,我饿了。” 孟云知脱离他的怀抱,将散落的发丝弄到耳后:“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她不知道莫弦凝的院子里哪里是厨房,所以去了蕤庭轩的厨房。 挑挑捡捡找食材来,不经意的问:“连公子,你爱吃什么?” “我还是喜欢夫人叫我连湛。” 方才她一声娇喝,直呼他的名字,他心都酥了。 “那你爱吃什么?” “夫人做的我都喜欢。” 既然这样,孟云知煮了饭,随意挑了两棵白菜,还有几根胡萝卜,随便洗一洗,炒一炒。 连湛看她忙来忙去,忙来忙去,含笑静看。 自从十年前那一天之后,他的心中永远跟缺了一块似的,如今这块缺口好像被人填满了。 那点征服欲在此刻渐渐模糊,由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渐渐侵占。 灼热的视线追随着自己,孟云知不知道才怪,她装作不知道,忙自己的。 大约半个时辰,饭熟了,菜也炒好了。 端上桌。 连湛拿着筷子有点无法下手。 一个白菜一个胡萝卜,简单得油都没几滴,未免太过清淡。 尤其是胡萝卜,都炒黑了。 “怎么了?” 孟云知明白些什么,无辜的眨眨眼,隐忍着坏笑,说道:“连公子不喜欢么?” 连湛夹了一片白菜,放入嘴巴里,优雅咀嚼,正想称赞她,怎料“咯——”一声,似乎有沙石磕到了牙齿,他脸色微微一变。 “嗯?不好吃?”孟云知看他古怪的表情,夹了一片放到嘴巴里,自卖自夸的赞许点头:“不咸不淡,刚好啊。” 连湛将微微一笑,面不改色的将菜并着沙石吞咽下去,说道:“嗯,刚好。” 地位超群的赫赫有名的嘴巴挑剔的连公子头一次尝到了含沙带泥的白菜是什么味儿,还心甘情愿的吞了下去。 孟云知倒不是故意不洗干净,而是做菜的时候心不在焉没有注意罢了。 还好只有一片白菜带着沙石,其他的都干干净净可以下口,连湛含着不甚好吃的菜,心情意外的愉悦。 “连公子不爱吃胡萝卜?” 孟云知看着一盘没动的胡萝卜。 “夫人似乎也不爱吃胡萝卜。”连湛注意到孟云知也是一筷子没夹。 “嗯,我不太爱吃,做给你吃的。”孟云知很老实的回答:“省得食材都浪费了。” 连湛哭笑不得,她这么说是否太耿直了些? 孟云知将胡萝卜端起来:“那我倒掉。” “等等。”连湛按住她的手,将菜接回来:“夫人心血,别浪费了。” 他将一片胡萝卜塞进嘴巴里,咸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连湛忍了忍。 这种感觉,很难受。 “要不,还是不吃了吧,我再给你做点别的。”孟云知蹙眉。 她是因为懒得做,所以弄了两个简单的菜随便炒了炒,多少有点敷衍的意思,现在看连湛这么买账,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连湛几筷子将胡萝卜吃完,用帕子擦了擦嘴巴,说道:“夫人厨艺很好。” 孟云知小小的感动了下。 去洗碗。 连湛将她手中的碗接下来:“我来吧!” 她错愕了下。 连湛笑侃:“夫人的手用来洗碗,太过暴殄天物。” 他给她抹的药膏已经起效了,她的手渐渐恢复滑腻,日后还是少碰水比较好。 孟云知立在一旁,也不觉得有什么,她做饭他洗碗aa分活,公平。 要是让别人知道不食人间烟火的连公子亲手洗碗,不知该是怎样一种表情。 柔软的上好丝质的靛蓝色袖子如流云般倾泻在那灶台上,孟云知觉得弄脏了怪可惜,将他的袖子撩了起来。 她靠着烟熏得黑糊糊的墙,侧着头看他。 他的手指修长漂亮,和那玉白色的瓷盘相衬,像一件艺术品。 两个碗,随意洗两下就干净了。 连湛擦干净了手,说道:“夫人待在香凝轩也很好,我去跟莫姑娘说一下,让她给在香凝轩给我腾间房,想必她一定会答应的。” “啊?”孟云知呆愕。 连湛不是来真的吧? 她选择留在莫弦凝那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可他又凑上来是怎么回事…… 孟云知嘴角抽了抽,这样都不能跟他拉开些距离,她还能摆脱掉他吗? 高大的阴影笼罩着上方,在孟云知愣怔的这么会儿功夫,他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单手扼住她的下颌,微微笑道:“夫人,不可以不同意。” 孟云知觉得这种姿势太暧昧太难堪,可又摆不脱他指尖的钳制,咬唇,淡淡道:“师父的院子,师父同意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 连湛俊美的脸庞被窗外射来的朦胧的清光勾勒,出尘如仙,却又有些魔魅。 “夫人,我能不能吻你呢?” 第50章 迷情 当然不能。 孟云知想这么说。 可话哽在喉咙里怎么都无法说出口,她所有的心神都被吸进了他幽深浩瀚如黑夜的墨眸里,他的目光很柔软,像是一颗琥珀将她包裹,而她是其中的虫,挣不脱,逃不掉。 深情如斯,灼烫人心。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唇边,气息与她的交融,眼中有笑意洇开:“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孟云知睫毛一颤,被他一语惊醒。 她在做什么? 连湛他不属于你,你不要被他蛊惑,不要! “我不……” ‘不’字才说半个音,已经迟了。 被他封唇。 唇齿交缠,激烈如骤雨。 清凉的味道散开,还有一股冷香在鼻端飘荡,心神沉醉,无法自拔。 骤雨忽又化作和风,轻轻的啃咬挑逗,刺激着她的感官,她忍不住低吟:“唔……” 他吻技尤为高超。 看她媚眼迷离,懵懵傻傻,笑意更浓。 松开她,意犹未尽。 孟云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脸颊通红,一跺脚,从他身旁跑开。 他喵的被占便宜了! 连湛也没追,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的心,方才乱了。 连湛去找莫弦凝谈话,莫弦凝怎么会不答应,只要孟云知不跟玉沧雪在一起,谁要来香凝轩住都可以。 然后,连湛住进了孟云知的隔壁房间。 孟云知正式开始躲他。 上午的课凌晨五点开始,在独属皇家学府的一片林子里度过,林子里有山有水,按照老师的教导,爬山的爬山,涉水的涉水,汲取天地灵气,淬炼肉体硬度。 下午回香凝轩,莫弦凝教她魅术。 所谓魅术,此魅非彼“媚”,并非以色惑人,它更趋于幻术,属于一种强大的精神攻击的术法。 修魅术之前要修瞳术,瞳术可以窥探人内心的欲望。 孟云知跟着她练,练了那么十来天,莫弦凝满意的点点头:“还算聪明,先带你去个地方。” 孟云知疑惑却也不问,跟着她走。 “脱衣服,下去。” 两人停在一池温泉前,莫弦凝开口说。 那温泉的颜色不同于别的,里面流动的液体都是蓝色,如天空一般的蓝。 孟云知照做。 在莫弦凝面前,她羞赧,不好意思脱光,所以穿了亵衣亵裤。 莫弦凝坐在岸上看着她:“虽然魅术并不是用来诱惑别人的,但拥有一张好皮囊事半功倍,这池灵泉能滋润皮肤,改善体质,从现在起你每天都要来里面泡上一个时辰,泡上半个月就能延缓衰老,貌美如花。” 孟云知惊叹,这世上还有这种东西,神仙水啊? “待会泡完,你要做功课。” “什么功课?” “找个男人,用瞳术攻击他!” 孟云知皱了皱眉。 这是不是有点缺德? “要有所实践才能知道瞳术修到哪个份上,我才能更好的教导你。”莫弦凝顿了顿,又道:“其实也不用出去找,咱们香凝轩不就有一个么?” 连湛? 找连湛练瞳术?这不太好吧。 莫弦凝推脱:“连公子修为强大,我这点瞳术可能攻不下他。” “只是让你试试,让我感受下你的瞳术,又不指望你能攻下他。”莫弦凝理了理自己的秀发,微眯风情万种的美眸,烈焰红唇一张一合:“如果你攻得下连湛,那你的瞳术就大成了。” “嗯。” 似乎没有辩驳的理由,孟云知点点头。 从水中出来,换了身衣服,去找连湛。 只见连湛倚在香凝轩的门口,跟一个女子说话,两人有说有笑。 她的步子迈不开了,远远望着,说不清失落多点,还是失望多点。 连湛却很快就注意到了孟云知,跟那女子说了两句,朝着孟云知走了过来,笑道:“夫人今日学完了么?” 孟云知垂睫,掩去情绪,淡淡开口:“嗯,连公子,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莫师父让我找你练习瞳术,不知连公子是否愿意?” 连湛狭长的眸子中盈满浓烈笑意:“为夫人效劳,乐意之至。” 孟云知就地一坐,连湛撩了衣袍在她身旁坐下。 “开始吧!” “等等。” “嗯?” “夫人不先与我聊聊,然后找机会施展么?就这样施展的话,应该不大有效,瞳术讲求的就是出其不意控制人心。” 连湛竟然也懂一些瞳术。 孟云知微窘:“我不知应与连公子聊些什么。” “叫我连湛。”这是连湛第三次开口要求。 孟云知不得不从:“连……连湛。” “嗯。”连湛徐徐微笑,道:“上次厨房,夫人做的菜很好吃。” 说起厨房,孟云知不知不觉的脸红。 连湛没听她把话说完,就占她便宜,想起来多少有些恼火。 “我很高兴,夫人没有拒绝我。” 孟云知抚弄着衣裳上的褶皱:“不,我话未说完,连公子你就已经……” “嗯?夫人有说话么?”连湛问,表情尤为无辜,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孟云知吐血:“对啊,我明明要开口说话了,你……” 连湛道歉:“夫人,我知错了,下次一定让夫人把话说完。” 他话里的意思是还有下次? 孟云知有点头痛,不想说话。 连湛看她气得内伤,忍不住逗弄她:“夫人,你脸红的时候很美。” 孟云知狠狠瞪他。 这都要恼了,连湛适时转移话题:“夫人,你的《仪行术》学会了么?” “最后有一处不懂。”说起这个,孟云知很快严肃了,将《仪行术》从空间戒指中拿出来,翻到后面做了标记的地方,指着说道:“什么叫做踏风御气?” 连湛细细的给她讲解着,孟云知听着听着慢慢就懂了,一转头,对上他幽幽双眸,脑海里突然蹦出三个字:好机会! 毫不犹豫施展瞳术。 她的眸色渐渐化为银色,连湛看着她,完全挪不开目光,仿佛被操纵的木偶。 她释放着自己的神识,企图侵入他的脑海之中,然而被一道强劲的神识给阻挠。 师父莫弦凝说,每个人控制别人心智的时候,都会受到阻挠,只要攻破这层阻挠,就能成功侵占别人的意志,控制别人的精神和躯体,这是魅术的诠释。 她现在做不到魅术这么厉害,只求能攻破这层阻挠,勾出连湛的贪嗔爱恨痴怨怒等等七情六欲。 她控制着神识缠上连湛的,与它激战。 就在她差点以为她要失败的时候,连湛的神识忽地被她的一口吞没了。 第51章 瞳术惑他 连湛的眸色比墨更黑,黑到了极致,便染上了两分奇异的深紫,这样的连湛比以往多了几分妖邪之意。 以前的连湛温润,如仙;现在的连湛邪魅,如魔。 孟云知有些紧张。 他一直没有反应,难道没成功? 正这么想着,连湛勾住了她的纤腰,将她压倒在地上。 青丝凌乱铺地,一只修长的大手穿过发丝,捧住她的后脑勺,铺天盖地的吻如狂风暴雨般落下。 从额头到脸颊到嘴巴,触到芳香唇瓣的那一瞬,撬开牙关,钻了进去。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曳,放到她的腰间,手指灵巧的一挑,系作蝴蝶的腰带松懈。 他的吻辗转各处,细密落下,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片轻微的颤栗,叫她有些发晕。 孟云知怎么也没想到,连湛心底最深的浴望竟然是这个。 若是练习一个瞳术把自己给练进去了,真是亏大了。 孟云知赶紧抽回自己的神识。 连湛突然捏了她一把,害得她呻吟了一声,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孟云知想骂人。 用力的推他,他轻而易举的抓住她两只手禁锢在头顶上,再次将她的红唇掳获。 孟云知不断的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不断的告诫自己再不努点力自己真的要失身了,这么告诫了几番,果真从那一阵阵袭来的燥热和情浴中找回了理智,将神识从连湛的脑海里抽了回来。 连湛不动了,他坐起,捂着自己的脑袋,轻微的甩了甩。 看向孟云知,脸色微变:“夫人,对不起。” 孟云知喘着气,喘了几口,坐起身,整理衣服。 连湛伸手过来帮她。 孟云知避开:“我自己来。” “夫人……” 孟云知低着头,站起身,恢复淡定:“是我找你帮忙,不关你的事,你不用自责。” “夫人真的不生我的气么?” 孟云知拢了拢头发,勉强一笑,道:“怎么会,今日的事只是一场意外,忘了吧。” 连湛不说话。 孟云知逃似的离开。 连湛微微蹙眉,神情莫测。 “我说连湛,你简直黑心,竟然装做中了道,占尽我徒弟的便宜,你还能更无耻点吗?”莫弦凝笑骂着。 她躲在一旁看,想要观察孟云知的功力,哪曾想看到了这么一幕。 连湛理了理凌乱的衣裳,拂去细小的尘埃,微笑道:“说来,还得谢莫姑娘成全。” 不是她叫孟云知来找他试瞳术,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光明正大的偷香窃玉? 莫弦凝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嘁,装得这么像,不怕她知道,事后找你算帐?” 连湛悠悠勾唇,狭长的凤眸微挑,风流意态,乱人心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真喜欢我徒弟?” “不知道。” 如今,他也不知道对孟云知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说是征服,又比征服更浓一点;说是喜欢,又觉得不可能;说是爱,那就更荒唐了。 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她而已。 连湛如是想。 “我的徒弟可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可以给人随便調戏玩弄的,你若不喜欢她,就离她远些。” 连湛轻笑:“我若不呢?我不知自己是否喜欢她,可我不想离她远些。” 花心的男人! 莫弦凝腹诽着,迈步去找孟云知:“我去找我徒弟。” “莫姑娘,做笔交易?” “啥?” “我珍藏的那把火桐琴赠予莫姑娘,至于我想要什么……莫姑娘应该懂的。” 孟云知的心彻底被搅乱了。 彻底的。 看她魂不守舍,莫弦凝也不教她了,又连连骂了连湛好几声。 夜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都是连湛那张脸,孟云知干脆不睡,坐起来,拿《机关术》《仪行术》《地黄十三卷》来看。 哪怕看不进去。 好不容易终于有了点状态,打算将《仪行术》最后一点修完,结果有人“咚咚咚——”的敲门。 这么晚了,谁还过来? 她疑惑着将门打开,绝美清冷的容颜映入眼中,竟然是……雀神。 她跟雀神不熟,甚至还可算得上敌人,她来找她干什么? 雀神直接绕过她,高傲的进了房间,扫了一眼房间摆设,坐到了床上。 长长的赤金裙摆迤逦在地如凤凰的翎羽。 她抬手,布下一层月白色的结界。 “孟云知,你猜,我为何深夜造访?” 孟云知很不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感觉,皱了皱眉:“雀神大人想让我离开连湛?” “真聪明。”雀神手指轮流轻轻敲打着床单,沉闷的声音富有节奏,落入孟云知的耳朵里,很是刺耳。 “我是不会离开连湛的。”孟云知淡淡一笑:“夜深了,雀神大人请回吧!” 雀神也笑:“你留在他的身边除了给他带来灾祸,再无作用,你若是真的喜欢他,就该远远的离开他,他三番五次的救你于水火之中,对你百般呵护,你何不为他想想?他保得了你一次二次,能保得了你三次四次么?总有一日他会因为你,死在别人的手上。” 孟云知觉得心下被人狠狠的拿刀戳,戳得血肉淋漓,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脸色微微发白。 “以前的连湛之所以无人能敌,所向披靡,是因为他没有弱点,现在的连湛因为你而轻易被人拿捏软肋,还要为了你对抗另一片大陆的强者,你前进的每一步,都踩着他的命。”雀神投来懒散的眼神,那懒散中藏着锐利的指责,指责孟云知的不该。 顿了顿,她续上自己的话:“我再问你一次,你肯离开连湛吗?” 孟云知狠狠咬唇,唇上印下深深的齿印,并不慎咬破,咬出了血迹。 “肯不肯?” “肯不肯?” “说话!” …… “不!” 孟云知从牙关里挤出一个字。 雀神错愕。 她再次重复:“不,我不肯,我不肯离开连湛。” 雀神又笑了,这次是嘲讽的讥诮的笑:“原来你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为了自己弃连湛于不顾,贪恋着连夫人这个位置,爱慕虚荣,枉他护你。” 第52章 他是我的光 孟云知抬头直视她的眼,眼瞳中一片清澈与坚定,以及淡淡的厌恶:“对,我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你不是么?你若不是,你凭何为连湛做选择?连湛如果不要我,他会自己跟我说,只要他说,我二话不说马上滚蛋,绝无半分留恋。” “正因为他顶着另一片大陆强者的压力来护我,我才更加不能辜负他,我会在他无力护我之前,变得强大,强大到无人可以欺我,介时我护着他,我可以以命护着他,并一点一点偿还他的恩情。” “我的选择不会因为你们的中伤而改变,我要走的方向,不会因为你们的阻拦而调转。这个世界上再多的人希望我认命,希望我跟蝼蚁一样活着,也敌不过连湛给予我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和期许。” “他是我的光,我不会离开他,绝对……不会!” 雀神久久无话。 半天,她站起身,丢下一句话出门:“孟云知,你会后悔的,因为你……身在地狱。” 孟云知呼吸一乱。 “夫人,你睡了吗?”磁性温醇的声线在门外响起。 孟云知没回应。 连湛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走了。 孟云知揉了揉太阳穴,那颗躁动的心反而被安静了下来。 被连湛保护得太好,她好像太安逸了,要加紧修炼才是啊! 第二日,孟云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着跟莫弦凝、连湛打了招呼。 “今日的筑灵课取消了,由内府的西野大人带领你们,进入学府后山与玄兽实战。” 孟云知站在人群里,朝着所谓的西野大人望去,是个正宗的国字脸,腮骨宽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孟云知觉得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的掠过自己的脸,充满了……敌意? 皇家学府的后山很大,像一个偌大的迷宫,一不小心就会走错,听人说,这是擎帝从另一片大陆带回来的灵器,并不是真的山。 踏入山中,入目都是玄兽,飞的游的跑的跳的一应俱全,当嗅到他们的气息时,纷纷扭头,眼中散发着犀利的寒光。 “我们现在处于幻境之中,这些玄兽都为虚化,你们所受的伤和感受到的痛楚都会在踏出幻境之后消失,所以待会不要畏缩,放手去战斗,死了也没关系,知道吗?”西野沉声训着。 众人一致点头。 西野带领着他们走到一头五角犀牛前,一边挥拳激怒它,一边上课。 “每头玄兽都有弱点,五角犀牛的弱点是它额头最中央的一只角,只要折断……” 西野一把拽住五角犀牛的角,狠狠一掰,就将角掰断了,五角犀牛一声惨嚎。 “它就死了。” 西野将犀牛踹到一边:“如果你们找不到玄兽的弱点,那么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挖出它的内丹,不管是人还是兽,内丹都是致命的地方,它支撑着我们的修为,如果没了等同废人一个。” 学生们纷纷投过敬佩的目光,西野又说:“现在,自己挑选适合自己的玄兽,进行战斗,领悟晋升法则,增强实力。” “是!” 孟云知挑了一只四阶的巨舌蜥蜴,以她的实力,想要战胜难度不小,不过正好可以借她突破。 孟云知是连湛的夫人,一直都是大家关注的对象,见她选了个四阶的玄兽,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说孟云知是个什么样的实力?她居然敢挑四阶玄兽,难道她已经进入太宁期了吗?” “哈?太宁期?根本不是!从孟家堡传了消息出来,孟云知啊她是个废柴,后来盗了老祖传承,才勉强恢复了玄力,三年前她是什么实力?六品低玄,我们一根手指就能捏爆她。” “不会吧,那她是怎么进学府的?还通过了魔鬼会考。” “你笨啊,她是连湛的女人,进学府可以走后门,随便给个法宝她,谁敢找她麻烦,这都不懂。” “那她挑战四阶玄兽岂不是找死?六品低玄哈哈哈。” “等着看好戏吧!” …… 孟云知丢了个轻描淡扫的眼神过去,不予理会。 可君小薰完全按捺不住。 她蹦出来插腰大吼着,腮帮子气得鼓鼓的,看上去像只愤怒的小青蛙。 “住嘴,姐姐很厉害的,她完全凭着自己的实力进入学府,进入会考,不准你们这么说她?” 孟云知拉了拉她的手,低低道:“小薰,不用理会他们。” 孟云知不理他们,他们正郁闷得紧,有人冒出头来帮孟云知说话,当即就成了被针对的对象。 “哟哟哟,还有个正义使者呢?”一个杏目圆脸的黄衣女子尖酸刻薄的开口:“我说,你帮孟云知说话不会是想博得孟云知的好感,然后趁机接近连湛,爬上连湛的床吧?” 君小薰被气得胸膛起伏,想要冲上去拼命。 孟云知拉住君小薰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众人看君小薰的视线,瞥了那黄衣女子一眼,冷冷道:“只有想法龌蹉的人,才会把别人想得那么龌蹉。我看你很喜欢爬床这两个字嘛,也对,低领抹胸,风骚入骨,这两个字正适合你。我说,谁是她的闺蜜好友?对她可要提防着点啊,搞不好哪日就被她给登堂入室踹下位了。” 被她这么一说,众人猥琐的目光朝着那女子的胸口瞄去,沟儿深肤白,不少男性眼睛里都要冒火了,似要透过她的衣裳看她里头。 “你……”那黄衣女子本来是生气,可接受到这些下贱的目光,登时变成的羞恼,狠狠的瞪向那些看胸的人,骂道:“再看,小心我剜了你们的眼珠子。” 一个男性强者不屑的说道:“敢穿怕人看?” 然后,战火成功转移。 君小薰在一旁笑,并偷偷朝孟云知竖了个大拇指。 孟云知回以一笑,她很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不代表她不会,论起牙尖嘴利,她并不会比别人差到哪里去。 语言,从来不是伤害人的武器。 可她敢伤君小薰,就怨不得她还击了。 第53章 夫君爱剁别人手 那黄衣女子又狠狠瞪向孟云知,骂道:“贱人!” 孟云知微微一笑,红唇轻启:“小婊砸!” “贱蹄子!” “三八!” “贱妇!” “傻逼!” “贱人!” 孟云知眉头一动,哟呵,又骂回来了?骂人技能太低啊。 “二百五”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羊驼羊驼羊驼羊驼羊驼……” 黄衣女子要被气疯了,她扑上来揪孟云知的头发,孟云知面不改色,镇定如常:“我夫君占有欲很强,谁碰我,他就剁谁的手,男女都一样。” 黄衣女子身体一僵,离孟云知的衣裳还有一寸的那只手,硬是收了回去。 蛮荒大陆之大,谁敢惹连湛? 孟云知优雅的拂了拂衣上的尘埃,笑颜如花的对黄衣女子说:“真乖!” 黄衣女子气得银牙都快咬碎了。 “其实我夫君没有剁人手的爱好,我是骗你的。” 孟云知完胜离去。 当然离去时,不忘了引走那只巨舌蜥蜴。 不到片刻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君小薰朝孟云知投去崇拜的眼神:“姐姐,羊驼是什么东西啊?” “俗称:草泥马。” 君小薰“扑哧——”笑出声:“姐姐,你太坏了。” 孟云知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这只巨舌蜥蜴身上。 “这只四阶玄兽我们一起对付吧!”君小薰提议着。 “别,你再去挑只玄兽,我要独自对付它,多攒些战斗经验。” 君小薰指了指一个方向:“那好吧,我先去那边了,若是姐姐打不过再喊我。” 孟云知点头:“好。” 孟云知摊开掌心,掌心上方渐渐浮立一柄月牙弯刀,伸手握住,迎战这只巨舌蜥蜴。 她没有发现,一道人影隐藏在暗处观战,眼中闪过森森杀意。 他伸手,从怀中摸了摸,摸出一只小匣子,将小匣子打开,一缕青烟冒出来,膨胀为庞然大物。 那庞然大物巨头巨尾,嘴巴里的牙齿皆如小剑,齿缝里流着口水,眼睛猩红,一看便只饥饿已久。 它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印出巨大的脚印。 泰坦巨猿。 它一瞥,视线定格在了巨舌蜥蜴上,眼里凶光大盛,朝着那巨舌蜥蜴冲了过去。 轰然脚步声入耳,孟云知转头一看,心中咚得一跳,镇定如她,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艹!” 六阶玄兽泰坦巨猿哪里来的? 这么真实的感觉,这绝对不是虚化出来的! 赶紧跑。 孟云知被吓得巨舌蜥蜴也不要了。 六阶啊! 一群太化期强者合力一战才能战胜的东西啊,这他喵的真要命! 那泰坦巨猿一拳头砸在了巨舌蜥蜴的身上,本想好好进个餐,裹下腹,哪曾想那巨舌蜥蜴被打死后,直接消失了。 泰坦巨猿顿时捶胸,愤怒到了极点,它目光一转,转到了飞奔逃跑的孟云知身上,四肢着地,朝着孟云知狂奔过去。 四处无人,只有孟云知一人,于是她成功吸引了泰坦巨猿的注意力。 它要吃了她。 “艹!”孟云知再次骂了一句,加足马力跑。 而她哪里及得上泰坦巨猿的速度,不过一会儿就不到三两米的距离了,再过不了五六秒准被追上。 孟云知满头大汗,喝道:“月神虎,出来。” 月神虎从契约空间里爬出来,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敢打扰本大爷睡觉”,就听到轰隆隆的脚步声,吓得魂都没了。 “你这个该死的蠢女人,你为什么要惹泰坦巨猿,你知不知道它最凶悍,与七阶玄兽都有得一拼?” “闭嘴,不是我惹的,无缘无故出现的。” 孟云知骑上月神虎的背脊,奔跑速度再加一倍。 她面色凝重,背脊发凉。 有人安排好了这个,要置她与死地。 这事八成跟雀神有关系,看她不顺眼的人就只有孟家堡和雀神,孟家堡拿不出这么大的手笔,只能是雀神了。 其他人都不可能,因为忌惮着连湛。 “你这个倒霉的女人!”月神虎抱怨了一句,也没再说话了,一路狂奔,卯足了劲儿。 那泰坦巨猿紧追不放,速度奇快,简直丧心病狂。 “你不是会飞么?”孟云知说。 “你以为泰坦巨猿不会飞么?真飞起来,它飞得比我快。” 月神虎心中又开始悲愤了,当初就应该拼死也要跟孟云知解约,它是尊贵的八阶玄兽好吗,现在居然被一只六阶玄兽追得满地跑,传出去笑死人了。 而且孟云知也是个麻烦精,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把六阶玄兽给招惹上了,偏偏实力还低,压根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月神虎出现之后,泰坦巨猿那双猩红的眼睛顿时放亮,一个人类根本不够塞肚子,可一只玄兽就勉强够了,而且月神虎还是同等级玄兽或者等级比它还要高,对它来说是大补之物。 它被人类关了那么久,一直饿着,终于可以好好的吃一顿了。 口水乱流,滴落在草地上,也浑身有劲儿了,飞一般的追赶上去。 “卧槽,这速度,月神虎,再快点。”孟云知催促着。 月神虎却突然一个急刹车:“悬崖!” “飞啊!” “别催,催得我智商都没了。” 月神虎的背部展开两只洁白的翅膀,往下飞翔。 耳旁风声呼啸,脖颈被吹得一阵发冷,头顶巨大阴影笼罩,孟云知眼皮子一跳,指使道:“快转弯,它要压咱们身上了。” “好好好。”月神虎在空中各种转弯,泰坦巨猿紧跟不止。 “这么飞不是个办法啊,想个办法,快呀。” “别催,我智商也没了。”孟云知也急,任谁身后跟这么个骇人的东西,都急。 “泰坦巨猿的弱点是什么?” “弱点弱点弱点……我忘了。” 孟云知又想骂人,但她冷静了下来,往后一瞥,那泰坦巨猿离她又只有两三米远了,一看,看到泰坦巨猿身后那个山洞,眼睛一亮,有了办法。 “往回跑。” “找死吗?” “听我的。” 横竖是个死,月神虎方向一转,朝着泰坦巨猿冲了过去,泰坦巨猿巨掌一抓,孟云知勒住月神虎的翅膀,狠狠一扯,悬崖两壁它的刺耳惨嚎引起阵阵回音。 月神虎硬是疼着身体翻转了半圈,从泰坦巨猿的巨掌下躲过,直扎那个明亮的山洞。 第54章 不离不弃 泰坦巨猿吼着追了上去,然而它硕大的身躯被挡在了山洞外面。 它愤怒的抡起拳头一通乱砸,山体剧烈摇晃,山洞里头石头落下,月神虎咬牙切齿道:“我的羽毛是不是被你揪掉了?” “没有,好看着呢,快点穿过这个山洞,不然山洞要塌了。” “前面没路,堵死了。” “后路被封了,快点,我们一起挖个洞。” 要不是情况紧急,月神虎想吼死孟云知,她居然让自己一个八阶玄兽用那美丽的高贵的爪子挖洞。 两人合力挖,刚挖开,一阵大水冲了进来。 次奥,瀑布。 “趴下。”月神虎说。 孟云知听言伏身,月神虎一只翅膀往她头顶上一盖,护住她的要害,一只翅膀用力的挥着,冲出了瀑布。 大雨瓢泼而下,浇得孟云知浑身湿透,打了个喷嚏,看着前面广袤的森林,有种要得救的感觉。 “趁着它还没追来,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孟云知说。 这片森林这么茂密,要是躲起来,肯定不容易被发现。 月神虎猛翻白眼:“玄兽都是根据气味来寻找猎物的,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泰坦巨猿闻得到你的气息。” 孟云知表情僵裂,难道今日逃不过必死的命运了吗? “又来了。” 阴云降落在头顶,孟云知在心中计算各种对战胜率,心头一狠,说道:“虎子,咱们逃不了了,打吧!” 打个毛啊,现在他们这种实力,不够泰坦巨猿一个拳头砸的好吗? 月神虎突然问:“孟云知,你会舍弃我吗?” “不会。” “会将我拱手让人吗?” “不会。” “会在危难之际一人逃吗?” “不会!”孟云知要疯了:“不会不会不会,统统不会,啊喂你倒是躲一下啊,它一拳头下来,咱们要被砸成肉泥了。” “你发誓。” “我发誓……”孟云知话没说完,月神虎急急闪避了一下,她没说完的半截话又吞进了肚子里。 月神虎神色凝重:“来不及了。” 什么鬼! 月神虎嗓音忽地变得极为低沉浑厚,一种强大的气场铺开,泰坦巨猿身体颤抖了一下。 “天地为证,我与孟云知缔结同命契约,誓死效忠,不离不弃,永不更改,同命契约,成!” 孟云知心头像是被人狠狠重击了一下。 同名契约,誓死效忠,不离不弃,永不更改…… 这就等于它真的成为她的契约兽了,解除契约再无可能。 月神虎被一团白光包围,光芒太烈,孟云知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泰坦巨猿从饥饿的疯狂中清醒过来,不敢近前。 大概过了半刻钟,光芒褪去,月神虎再次呈现在眼前。 皮毛雪白发亮,爪子锋利,翅膀展开扑扇着,卷起风尘,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暖黄色光晕。 它雄赳赳气昂昂的站着那儿,目光如炬,高傲的姿态仿佛在睥睨天下,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狼狈,以及平时的懒散。 这样的月神虎叫孟云知忍不住惊叹。 而且她没感应错的话……它是……八阶玄兽? 天地降下一束光,孟云知被其笼罩,竟也晋升了。 六品高玄连跃四阶,步入太宁期。 这坐火箭一般的晋升速度,让孟云知无比咂舌。 契约了月神虎后,前前后后竟然足足晋升了一阶? 孟云知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激动高兴又含着些感叹无奈。 月神虎扫了孟云知一眼,眼神淡然:“我来斗它,你退开些。” “她快死了。” 雀神看着窗外,淡淡的重复:“我叫她离开你,她不肯,我只能用点手段。” 连湛懒散的坐姿跌了一下,他“噌——”地站起身来,狭长的眸子中所有的笑意刹那凝结成冰,俊美面孔除却慌乱就是担忧。 几乎是一瞬间,似风一样卷了出去。 雀神往他跟前一拦,神色不悦:“你要去救她?” 连湛薄唇轻启,两个字冷漠阴寒:“让开!” 雀神觉得好笑:“连湛,我记得你说过你对孟云知没有感情,只是欣赏而已,你为什么这么急?难道……” 她眼神泛冷:“你喜欢她?” 连湛绕过她身边,雀神再次拦上。 “是不是?” 连湛口吻极度严厉且不耐烦:“最后一次,让开!” 慌! 从来没这么慌! 就像……心跳随时会停止。 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孟云知,见不到孟云知浅笑、生气、狂傲、面无表情……见不到她的俏脸、眉毛、鼻子、嘴巴……他想发疯。 他感觉整个天空都黑了。 “是不是?” “我不知道。” 连湛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而雀神没有半分要放过他的意思,再次问:“是不是?” “是!” 雀神听言,蹙眉大恼:“不,我不准你去救她,你不能和她在一起。” 连湛直接出手。 雀神脸色大变:“连湛,你居然为了她对我动手。” 连湛招招狠戾,似毫不留情,几招过后,一掌将雀神打倒在地,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雀神咬牙,握拳,她是绝不会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师弟毁在孟云知那个女人的手上的。 连湛飞到了后山,四处搜寻着孟云知的身影,见到正在和玄兽战斗的密密麻麻的学生,问道:“夫人在哪儿?” “没……没看到。” 众人都被他身上的戾气吓了吓。 纷纷惶恐摇头。 连湛眨眼飘走,逢人就问“夫人在哪儿”,最终问到了君小薰,君小薰带他去孟云知大战巨舌蜥蜴的地方。 连湛看着地上泰坦巨猿留下的脚印,心中一凛,循着脚印一路追随过去。 到了悬崖,袖子一划,雾蒙蒙的云层中钻出一只通体碧蓝的大鸟,凤头雀尾,蓝色双翼,清唳一声,清脆悦耳。 他坐在它的脊背上,放出神识,大面积搜索。 最终,神识定格坐在一棵树下旁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孟云知身上,跟前是巨大的泰坦人猿的尸体,她扶着那泰坦人猿的尸体踉踉跄跄的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连湛脑袋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了,他快速冲上去,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 而被抱了个满怀的孟云知被吓得一跳,在见到来人是连湛后,松了口气。 她听到连湛剧烈的心跳,还有手掌下炙热的温度,微微咬唇。 他专门来寻她的? 这是……担心她? 抱了好一会儿,孟云知有点喘不过气。 “连公子,你怎么找来了?” 连湛捧住她的脸,深吻。 她没事,真是太好了。 孟云知有点无力承受,本来就严重缺氧,还被这样吻,这是要弄死自己? 可是,孟云知一边腹诽着,一边满心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让她想落泪。 她感受到了他的慌张,恐惧以及失而复得的惊喜。 第55章 身上作画 孟纯雪死后,没有人对她如此关心。 连湛吻了一会儿,弯腰将她抱起,跃上了蓝色大鸟的背脊。 “连公子,你不用担心,我没事了。” 连湛抿唇,眸光扫过她的脸,一寸一寸,在她没看到任何伤口之后,目光下挪,放到她的脖子上。 孟云知被他炙热的目光瞧得有些羞意,别过脸,淡淡道:“连公子在看什么?” 脖子也没伤口,目光再次下挪。 “夫人,把衣服脱了。” 孟云知脸色发白,用力的挣扎着,从他身上离开,往后退了退,警戒的盯着他,眼中饱含羞恼之意。 “我只是想看看夫人身上有没有伤。” 连湛有些无奈。 孟云知松了口气,别扭的冷冰冰的答:“不用了,我没有受伤。” 她哪里有伤,全程都是月神虎和泰坦巨猿在战斗。 月神虎打完这一仗就进入到了沉睡之中,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醒不来。 因受着月神虎的影响,她现在感觉四肢乏力,很是疲倦。 “夫人不要害羞。”连湛勾唇:“我不会对夫人做什么的。” 他伸手,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她的脚踝,轻巧一拉,就将她重新拉入怀中。 动手解她衣服。 “不,不要……”孟云知抗拒着,可她哪里有连湛的力气大。 衣服两三下被褪落,冷风吹来,她的肌肤上泛起了鸡皮疙瘩。 孟云知脸颊滚烫,羞得想将头埋到地上去。 而连湛还在一本正经的瞄她的伤口,背部也没有,胸前……胸前掩着肚兜看不清,不过还是算了,应该是没事的。 “下面……” 连湛本来想说“下面应该没有受伤吧”,哪知孟云知反应分外剧烈。 “想都别想!” 连湛担忧之情尽皆散去,眸中染上一丝促狭,故意在她的手臂上摩挲着:“夫人肤白玉骨呢!” 孟云知打落他的手,恶狠狠的瞪他,可这没有半分威慑力,连湛莞尔一笑,勾住她的纤腰,将她压在身下。 “夫人,你看风景秀丽,四下无人,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呢?” 孟云知咬唇:“吟诗作画都随你,请连公子自重,不要再压着我。” “夫人身娇体软……”他的手在她的脖子上游移,故意暧昧:“最适合作画。” “流氓!” 孟云知用力一推。 连湛也只是故意逗逗她罢了,所以被她一推,就顺势坐直了身体,并将她也拉着坐起。 他可不想压坏她。 冷风直灌,孟云知打了个喷嚏。 连湛解下外袍将她围上,孟云知毫不客气的将衣服拢得更紧,全身缩成一团。 连湛看着她,心中更为柔软,更为怜爱。 两人回到香凝轩。 莫弦凝正要出门,风流妩媚的桃花眸中满是担忧,可在见到连湛抱着孟云知归来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关切问道:“云知,你没事吧?” 听得内线消息,有人想要害死孟云知,她正打算去救呢,人回来了。 没事就好。 孟云知从连湛的怀中挣扎着下来,朝着莫弦凝一笑:“莫师父,我没事。” 莫弦凝扶住她:“走,回房,让师父看看你的伤口,” 孟云知点头,顺从着进了房间,经莫弦凝细心检查,确认没有任何致命伤痕之后,才完全放了下了心。 接着,美艳俏脸满脸怒火:“是谁那么大胆,敢害我的徒弟?云知,你放心,师父绝不会让你白受这份委屈,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师父,不用了。”孟云知摇头。 要害她的是雀神,学府的最高掌控者,莫弦凝能讨什么公道?若是闹得凶了,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 这笔帐她记下了,日后强大了再算,现在她不想计较,只想让它就这么过去。 她不希望任何人为了她受到伤害。 “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还软弱?”莫弦凝怒意难平:“要咽下这口气,完全不可能。” “师父,是雀神!” 仅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到了莫弦凝的头上,浇灭了她所有的情绪。 莫弦凝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愕了好一会儿,接着丢下一句话,跨出了门。 “你好好休息。” 孟云知猜她八成去找连湛了。 莫弦凝还真就是去找连湛了,她双手交叉,抱胸,神色冷冷:“连湛,你知道这次的凶手是谁吗?” 连湛不语。 他知道。 “云知说要算了,可我忍不了,连湛,她是你夫人,你怎么着要为她出口气吧?” 连湛微微皱眉。 “云知说得没错,果然是雀神干的。”莫弦凝冷笑:“这种事有一次就有两次,那么你是想看着雀神伤害云知,直到死为止吗?” 连湛神色坚定:“当然不会,我会护着夫人。” 原来孟云知知道是谁要害她。 回想一路上飞回来,孟云知对凶手之事却是只字未提。 不想给他惹麻烦吗? 连湛眉头皱得更深。 他倒是想孟云知更任性更蠢笨些,不要什么都看得这么通透,让自己这么委屈。 “你护得住吗?” “以命相护!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个交代。”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欺负他的女人! “最好可以,不然你就离我家云知远一点,哼!” 莫弦凝知道雀神是连湛的师姐,她就是要让连湛选,有师姐没夫人,有夫人没师姐。 自己的徒弟绝不能叫人白白欺负了去。 孟云知睡了一觉起来,精神饱满,继续修炼。 莫弦凝的心情不大好,教她瞳术时很浮躁,她哪里没做好,她就会狠狠的骂她,将她骂个狗血淋头。 孟云知也不气,笑眯眯的端了杯送上:“师父,口渴不渴,要不要倒杯茶给你呀?” “去你的。”莫弦凝笑骂着,将两本书甩到她身上:“一天也教不了你一丁点,自个儿学去。” 孟云知大喜:“师父,你将秘籍都传给我了呀?” “这只是临时弄出来的拓本,真本仍在我这儿,看把你乐的。”莫弦凝点了点她的头:“没出息。” “嘻嘻!”孟云知拿着拓本也美滋滋的,如饥似渴的读去了。 又学了两天,瞳术大成,开始以瞳术为基础,修习魅术,不懂的向莫弦凝请教,学得那叫一个痴迷。 连湛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痴迷的场景。 “夫人。” “连公子。”孟云知收回神识,冲他浅浅一笑:“有事么?” 第56章 一个交代 连湛将一颗玻璃珠递给她。 孟云知疑惑,将玻璃珠接过,捧在掌心里,就见玻璃珠中透出一个人的脸,是雀神。 雀神仿佛透过玻璃珠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孟云知,对不起,我不该动心思杀你,没有下回了……” 孟云知的手抖了一下。 她转眸望向连湛,美眸中满是震惊。 连湛手指撩着她的秀发,将那凌乱的秀发一根一根理齐,嗓音凉淡:“我还杀了西野。” “夫人,对不起,我只能做这么多,没办法给你讨回更多了,雀神她……是我师姐,我没办法杀了她。” 孟云知沉默。 她没想过连湛会为她做到这个份上。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提。 看着雀神那张绝美但不甘不愿不耐烦的脸,她就知道她绝对是被连湛逼迫着说出这些话。 “不用,这样就很好了。” 声音很稳很平静,可只有孟云知自己知道她的内心已被掀起了滔天巨浪。 “夫人。”连湛圈住她的双肩,将下颌搁在她的劲窝上:“让你受苦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孟云知不自然的僵直了身体。 “以后我会好好保护夫人的。” 他又说。 孟云知答:“你待我已经很好了。” “可是我还想待夫人更好。”连湛轻轻一笑,磁性的嗓音含着几分邪气:“这样,夫人就离不开我了。” 孟云知不说话,连湛也不介意,转了话题:“夫人,我可能要离开几日。” “嗯,好。” “师姐不为难夫人,夫人在学院中可安全无虞了,我会尽快赶回来。” “嗯,好。” “夫人,临别之前应赠送别礼。”接近诱拐的语气,连湛眸光含笑,眼神愈发炙热。 孟云知很明白这样的炙热是什么,多半要吻她,赶紧逃。 还真是敏感,连湛笑了笑,他扬了扬手中的物件:“谢夫人赠予外衣一件,让为夫以解相思。” “……”他什么时候把自己外衣脱下来的? 连湛走了,无声无息。 孟云知托腮,看了看手上那颗玻璃珠,将玻璃珠和口袋里破碎的玉简一块收入一方锦盒里,再放到空间戒指中。 呼,修炼! 孟云知现在很忙,上午要上学府基础课,淬炼玄力和肉体力量,下午要修习魅术,晚上修习机关术,并制造新的机关兽。 在学府仅待了这么短的一段时期,她的实力突飞猛进。 如果她独自一人修炼,根本不可能进步得这么快。 由于魅术不能练久,否则会伤害到眼睛,她又分出了更多的时间来研究机关术。 打听过玉沧雪的下落,他被派出去完成什么任务去了,所以只能孟云知自个儿摸索钻研。 这个拼到这里来,这个拼到那里去,再钉一颗铁钮…… 一只木纸鹤完成,镶嵌上眼睛,就能飞了。 她捧在掌心里,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收入空间戒指中,踏出香凝轩,去上课。 上到一半,震耳欲聋的浑厚中年男音从上方炸开:“陆舟,三息之内滚出来。” 正在吐纳玄气的孟云知将眼睁开,朝着天空望去,就见陆舟的衣角飘飞,他立在一群人的对面,神情冷漠:“找我干什么?” “你杀了我儿,给我纳命来!” 那中年男人看到他激愤着一掌朝他打了过去。 孟云知当即就想起了陈赫。 陈家的人果然没找她而找上了陆舟。 陆舟站立不动,一道强悍的力量从下方射来,将那中年男人弹开。 “陈老,许久不见,你的火气还是那么大。” 又一道人影飞上天空,是给孟云知考寒门关的老者,他现在是陆舟的师父。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这八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陈老的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憎恨的盯着陆舟,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 陆舟淡淡道:“他惹我在先,死了怨不得旁人。” 他自然不会将孟云知供出来,让孟云知替他承担一切,男人的自尊不准他这么做。所以这个黑锅他替孟云知扛了。 老者表情严肃:“小舟,这事真的是你干的?” 如果真是他干的,那事情可严重了,陈家最得意的弟子死了,不取他的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舟要说“对”,清冷的声音先他而起:“不是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说话来源处,看到孟云知,纷纷一愣。 孟云知下颌微昂,神色平静:“是我,是我杀了陈赫!” 陆舟在落月之森中多次帮她,她怎么可以让他给她背黑锅。 她话说完,爆开一阵哄笑。 “扑哧,想出风头也得要挑准时候,这个时候出去送死,我说这孟云知该不会是看上陆舟了吧?” “哈哈哈哈,陈赫九品高玄,她……她还不知道是哪个实力呢,也敢口出狂言?” “简直太好笑了。” …… 孟云知黑瞳中一片镇静,丝毫不为外界所动。 陈老从天上飞下来,站在她面前,上下扫量,阴沉着脸:“太宁期?” 太宁期的实力确实能杀死自己的儿子! 他这话一出,那群嘲笑的人像被鬼扼住了喉咙一样,没音了。 什么? 太宁期? 陈老眼睛不是有问题吧? 孟云知偷了老祖传承勉强恢复了实力,应该是六品低玄才对,怎么可能是太宁期? 可看陈老那阴鸷得能拧出水的面孔,他们不得不相信,并正视孟云知的实力。 她真的是太宁期! 三年前,她失去玄力;三年后,玄力找回,并在短短的一段期间内迅速晋升,从六品低玄到太宁期,足足跨越了三阶。 天呐,妖孽啊! 他们居然一直把她当作废柴歧视着嘲笑着…… 孟云知神色坦然。 陈老五指握成爪,一招锁喉,直取她的喉咙。 眼中的光狠毒至极。 不管是谁杀了他最心爱的孙子,都不能放过。 说动手就动手,孟云知脸色微变,闪身欲要避开,可她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眼前一片花白,什么都看不清楚。 等她晃过神来,雀神站在了她的跟前。 孟云知大惊,方才陈老的那一招是……时空凝滞。 第57章 借刀杀人 “雀神大人想护短?”陈老火冒三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断,他只想将所有阻碍之人统统撕碎。 雀神绝美的容颜上一片冷肃:“要打出去打,不许在皇家学府中溅血。” 陈老气得两眼一翻:“你这还不是护短?” 孟云知也没想到,雀神会出手帮她,还护着她。 这场景颇有些诡异啊! “出去!” 陈老一息尚存的理智阻止了他要冲上去找雀神拼命的冲动,一忍再忍的握紧了双拳,走开了。 大陆第一人雀神大人的威严不容挑衅,他再上去只能被轰成渣,他要留着这条老命给自己的孙子报仇。 他就不信孟云知不从皇家学府中出来! 孟云知是吧,走着瞧! 雷声大雨点小,众人表示没打起来非常遗憾。 雀神来无影去无踪,一句话没说就消失了。 陆舟跟着老者离开时,深深看了孟云知一眼,眼中有着莫名的情绪。 孟云知揉了揉额头,她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没那么容易收尾,心头突突的跳,格外不安。 而这不安的感觉很快被印证。 当一个太化期高手将自己围住时,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雀神出手救她,是因为她死在学府中不好对连湛交代,伤了师姐弟之情。 她要借别人之手杀她,并做得天衣无缝。 介时,连湛不会对她起疑,相反还要感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了她一次。 妙,太妙了! 太化期强者的眼皮子底下,逃是不可能了,只能打。 虚虚一握,月神弯刀浮现于掌中,她绷紧了神经,打算拼命一搏。 呼唤月神虎,契约空间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它还在沉睡之中。 不过十招,落败。 她被太化期强者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扔出了学府之外。 孟云知感应到暗处一道隐晦的目光,回头望过去,死死的盯着雀神嘴角边那抹讥诮的嘲讽的笑容,心中暗暗发誓:若能逃过此劫,来日归来,必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决不手软! 孟云知被扔出了学府,就被守株待兔的陈老给抓住了。 陈老哈哈大笑,眯着眼睛,一脸阴狠:“这次看谁救得了你。” 孟云知冷冷道:“你不怕连湛回来,踏平陈家?” 她表面上镇静如常,心底早已焦灼,不得不再次无声的呼唤月神虎。 也许是她的心情太过强烈,月神虎被惊醒了。 “你这个该死的蠢女人,我还没睡饱,你吵醒我,于我修为大大不利的。” 月神虎懒散惺忪的话语从契约空间里弥漫出来。 “救我。” 月神虎一听,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听她这慌张的语气,那得是多大的麻烦? 陈老不想回答孟云知的话,什么后果都等杀了孟云知再说。 一掌朝她头颅拍下,白色的光芒却灼烫了他的掌心,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震开。 光芒闪过后,孟云知的人就不见了。 月神虎驮着孟云知狂奔,一边奔一边吐槽:“你能不能安分点?为什么又惹上了小玄境高手?没我你得死多少次?” 前两天刚招惹了泰坦巨猿,这回好了,小玄境高手这种罕见的东西被她给弄出来了。 简直就是个惹祸精啊! 身后陈老直追,月神虎很是暴躁:“我实力还没恢复啊啊啊啊啊啊啊,打不过小玄境啊。” 有了月神虎,孟云知倒是平静下来,笑了笑:“跑呗,一直跑,跑到闹市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个陈老总不能根据气味来找我们吧?” “说得轻巧,皇家学府离最近的城镇起码有上万公里,我若不眠不休的飞也要飞上三天,咱们能熬得过来?” 孟云知摸了摸它的头,郑重道:“无论如何都要熬下来,我们不可以在这种地方倒下,虎子,拜托你了。” “放心吧,你这个该死的蠢女人,我从六阶修到八阶什么大风大浪没挺过?小玄境而已,保证甩掉,等你强大了,咱们再回来复仇。” 月神虎这么轻松的说着,可心里深深清楚,这接下来的几天将无比难熬,这将是孟云知这么久以来最大的难关。 小玄境…… 这等实力快要攀登上蛮荒大陆的巅峰了。 大陆第一人雀神也只是中玄境。 而那高玄境都是隐世家族里千年不出快要成神的老怪物了。 孟云知也知道事情的难办性,浮云从眼边过,她握紧了拳头。 一定要活下来。 飞了半天,飞不动了。 这样不间歇的高速飞行简直是要命,月神虎这速度一慢,陈老驾驭着灵器就追了上来。 往跟前一拦,面容阴鸷,一拳打了过来。 孟云知哪经得住他这样一拳,伸手“啪嚓——”细微一响,一枚钢针从袖子里射了出来。 这是从烈焰狮的洞穴里弄出来的暗器。 这针极小极细,不太容易被注意,于是陈老被扎了个正着,硬是将拳头给收了回去。 趁着他疼痛难忍失神之时,孟云知骑着月神虎往下飞,降落到下面茂密的树林中,一路狂奔。 陈老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是纯玄师,肉体最强悍,练到小玄境,已然称得上是金刚不坏了,孟云知随意射来一根针竟然跟射豆腐似的,刺穿了他的皮肉,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吞了上好灵药止痛止血,再往下一瞄,孟云知没了人影。 自己那群不中用的手下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陈老脸色难看至极,吩咐道:“放出神识,找到她。” “是!” 孟云知在林间穿梭,衣服被挂得破破烂烂也不在意,一个劲儿的往前跑。 脸颊不小心被上方垂落的荆棘倒刺划开一道血肉翻卷的深口子,孟云知痛嘶一声,血液滴落在地上,她周围的树木全部如蛇一般乱舞起来。 几根藤蔓将她腰间一卷,将她提溜在半空中,孟云知祭出月神弯刀试图割断,但并没有什么用。 “哪个敢闯我的地盘?” 有威严的女音传上方传来,孟云知仰头看过去,才发现她的跟前是一株又高又壮的火红古树。 那古树低了低它那由藤蔓缠绕而成的“脑袋”,火红的眼睛俯望着她,眼神充满鄙夷。 “人类?” 第58章 坐山观虎斗 口吐人言,灵智玄兽,至少六阶。 眼下处境,不适合硬碰硬,孟云知斟酌了下,说道:“无心之失,还望恕罪。” 古树冷哼一声,眼里冒着贪婪的光:“你闯入我的地盘,就是我的食物,闻你鲜血还算美味,勉为其难下咽了。” 孟云知握拳,大喝道:“月神……” 话到半截被打断,只听得陈家人欣喜的声音一旁响起,而后几道人影唰唰唰飞了过来。 “在那儿。” 孟云知眉梢一动,有了主意。 坐山观虎斗,伺机而动。 “哈哈哈,天助我也。”陈老狞笑着瞪向孟云知,说道:“你再跑啊,跑啊……” 孟云知微微勾唇,递了个挑衅的眼神过去:“唉呀呀,你来迟一步,我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陈老丝毫不理,一挥手:“将她弄下来,我要杀了她。” 他身后的陈家手下跃上,去捉孟云知,然而才飞到半空中,就被暴躁乱飞的藤蔓打落下来。 陈老这才注意到古树的存在,不悦的皱了皱眉,说道:“请阁下将她交给我。” 古树冷冷讽刺道:“你算哪根葱?” 一来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还想让它交人,做梦。 所谓高手不仅实力高强,脾气也很高,陈老这种快要登顶的绝世高手,脾气就更高。 听到古树的话,心中火冒三丈,就想两根指头将它捏死。 但想到此时此刻不起冲突为好,要是他跟它斗起来了,孟云知趁机跑了怎么办? 忍了忍,说:“如果阁下肯将她交给我,我愿赠予阁下一颗化形丹。” 古树心中一动,化形丹能帮助玄兽提早化成人形,是个宝贝,用一个人类换一颗化形丹,绝对划算。 正打算答应,孟云知一侧嗤然一笑:“就用一颗化形丹换我,呵,也太便宜了吧?怎么着也得值上七八颗化形丹啊!” 陈老厉喝:“闭嘴。” 古树眸光幽幽:“一颗化形丹不够,再加点别的,我才肯把它交给你。” 本来一颗化形丹就能解决的事,经孟云知一掺合,又要付出更多的东西,陈老那个怒啊,待会将她弄到手绝不能让她轻易死去,一定要好好折磨折磨她为自己出口恶气。 陈老冷着脸:“阁下还想要什么?” 孟云知勾唇一笑,抢先替古树答了:“化形丹三颗,千年雪莲五朵,千年灵芝五株,上好圣丹两瓶,灵器十把……陈老,你最有天赋的儿子应该值这么多吧?” 古树愣了愣。 陈老气结:“我没问你,闭嘴。” 他放出一道玄力,直击空中孟云知。 古树怕他一怒之下将孟云知弄死,替她挡去了这一击,并说:“她说的就是我要的。” 孟云知唇角划过一缕得逞的笑容。 陈老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古树一字一句的重复:“这个小女娃刚刚说的,就是我要的。” 虽然它不知道这个小女娃跟他儿子怎么了,但是它知道这个小女娃跟这个老头结的仇怨非常深,这个老头很想要杀死她,而想要杀死她,就必须要经过自己这一关。 此时不讹,更待何时? “不可能!” 那些东西件件价值连城,为了一个死去的儿子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古树也不想逼急了他什么都得不到,于是退了一步:“那就化形丹一颗,雪莲五朵,灵芝五株,圣丹两瓶,灵器一把。” 可陈老眸光阴鸷:“不可能,我劝阁下莫要贪心。” 古树思忖了下,不甘不愿的再退一步:“化形丹一颗,雪莲五朵,灵芝五朵,圣丹一瓶,灵器不要了。” 雪莲和灵芝这种东西对于玄兽来说大有益处,绝对不能让。 陈老还是觉得多,面露不悦之色。 孟云知红唇边上噙着戏谑的笑意,调侃道:“陈老,你也太小气了吧!你还不肯给的话,完全就是无心交易啊,你真想让这位阁下拿着区区一颗化形丹一本满足?” 陈老气得双眼充血:“闭嘴!阁下,我最多给你两颗化形丹,其他的都没有!我劝你还是拿着化形丹将她交给我,否则什么也得不到,还会惹祸上身。” 他释放出玄力,展露自己的实力,以起威慑作用。 哪曾想古树完全不买账,不屑道:“小玄境又怎么样?你拿不出雪莲灵芝,我是绝对不会把人交给你的。” 它生平最讨厌别人威胁它,敢威胁它,送他两个字:呵呵。 它是六阶变异系玄兽,与七阶玄兽有得一拼,未见得就怕了小玄境,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 孟云知一旁暗爽。 只要他们打起来,自己就有逃跑的机会,两个强者碰撞,搞不好打上几天几夜,她就有时间完全脱身。 陈老阴狠的眯着眼睛:“看来阁下是想打了?” 古树冷笑:“打就打,怕你?” 陈老运转起玄力,一招击上它的藤蔓,去夺孟云知,古树将自己的藤蔓一收,其他的藤蔓纷纷涌上,和陈老战起来。 孟云知在天空荡来荡去,花式翻转,体验比过山车还要炫酷的感觉,那酸爽不敢相信。 晃得头晕眼花,挥刀斩藤蔓,这次用足了力气,一刀下去,藤蔓尽断。 孟云知赶紧召出月神虎溜走。 陈老一瞧,急急忙忙要追上去,哪晓得古树丝毫没有要罢休的意思,用藤蔓缠住他的腰,越勒越紧。 陈老看着孟云知越飞越远的背影,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欺人太甚。” 陈老咆哮着,爆发出十成实力,跟古树战了个凶狠。 孟云知一边狂飞一边问:“虎子,陈老多久会追上来?” 月神虎答:“至多半天。” 孟云知微皱眉头:“这么短的时间?那棵树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月神虎不屑笑道:“浑身上下哪一根头发丝儿厉害了?它就是个坐井观天的小嫩芽,不知天高地厚,还去激怒小玄境高手,那个陈家的老头对付它容易得很,我要是它,我就会痛痛快快的接下化形丹,把你交出去。” 它话才说完,孟云知一巴掌拍上它的脑袋:“就你厉害。” 第59章 将近人城 月神虎无语:“我本来就厉害。那个小嫩芽到底是刚启灵智,太嫩了,被你三言两语就给挑拨了。” 孟云知哼了一声。 “半天时间我速度快些,能跑多远是多远。” “八阶玄兽打不打得过小玄境?” “打得过,不过你太弱,我跟小玄境打起来,肯定无法顾及你,跟在小玄境身边那几个太化期强者足够对付你。” 孟云知沉默。 “休要多想,现在的你虽然弱了吧唧的,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但是有了本大爷,你迟早会横行大陆,大爷我会陪着你脚踹小玄境,拳打太化期,将今日咱们遭受的屈辱都讨回来,知道吗?” 孟云知“扑哧”笑出声:“我刚刚在思考问题罢了。” “思考什么,本大爷都能为你解答。” “我们今晚吃什么?” 月神虎嘴角抽搐,它是为毛会觉得这个该死的蠢女人会因为自己的实力而黯然神伤啊,为毛啊! 孟云知撕了一块布料,将自己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抹了药膏止血,在这茂密的林子里飞,血腥味会引来玄兽的攻击。 半天时间飞过,月神虎需要停下来休息,孟云知也饿得不行,好在空间戒指里有食物和水,吃饱喝足,找了个山洞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继续跑路。 陈老的速度很快,一边放出神识搜索一边追赶,不到半天又追上了孟云知。 孟云知喝道:“虎子,上。” 月神虎张嘴一吼,震天的呼啸卷起强劲的气波掠过方圆五里,太化期强者被这吼声震得险些受不住吐血,树木齐齐拦腰而断,一人一兽趁他们抵挡的空档逃跑。 陈老哪能就这么让她们走了,飞身掠上,去揪孟云知的人,又怕孟云知使暗器,玄力裹上拳头,一拳击下。 孟云知心想钢针是没用了,都这个份上,不抵挡肯定要死。 咬着牙对上他的拳头,亦是玄力包裹着。 月神虎回头一看,眼珠子都红了:“蠢女人!” 两只拳头相触的瞬间,孟云知只感觉有千万斤重的石头往手臂上咬下,额头青筋暴起,连续的“咔嚓——”声响起,冷汗瞬间沁满整张脸,痛得她失声叫了起来。 手废了。 “啪——”陈老还要再用把力,就这么将她揍成肉泥,月神虎身体一翻转,一翅膀狠狠的扇上他的身体,将他扇飞。 “蠢女人,你没事吧?”月神虎载着她加速飞,声音里满是慌乱:“赶紧把五品丹药拿出来吃,赶紧!” 孟云知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泪还是汗,她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动了动神识,将五品丹药调出来,吞下,喘了喘气,低低的虚弱的安慰道:“就是手断了,没事,赶紧逃。” 月神虎愈发用尽了全力,速度快比闪电。 小玄境纯玄师的一拳头放眼大陆没几个人受得了,换是个太化期强者都得被揍成肉泥。 孟云知没死,多亏得那三年玄隐期,玄力对肉体的淬炼,才让她仅是废了一只手而已。 整只右手骨头全碎,要加紧治,否则一定会变成残疾的。 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脱离陈老的追踪。 然而,月神虎飞着飞着,背上没了动静,它焦急的唤道:“蠢女人,蠢女人……” 孟云知神智极度模糊不清,听到唤声,艰难的抬了抬眸。 她抬眸,看到了纯雪,看到了连湛,看到了莫弦凝,看到了君小薰,甚至还有仅有一面之缘的玉沧雪…… 她的手指抓了抓,一片虚无。 眼皮子越来越沉重,她听到耳旁一声暴吼:“孟云知,你敢晕过去,我弄死你!” “孟云知,你给老子清醒一点,就是断了一只手,你敢死,老子跟你一起下地狱都不放过你!” “孟云知!” “别吵。”孟云知动了动嘴皮子,神智恢复了些,重重的咳了咳:“还让不让人安生了,没死也被你吵死了,罗嗦什么,快点飞。” 得到回应,月神虎松了口气,再度吼道:“待会我们停下来,老子给你治手,麻烦精!” “噢!” 孟云知完全没力气说更多的话,说一句胸腔都是痛的,仿佛陈老一击余威还在。 她揪住月神虎柔软顺滑的皮毛,让月神虎知道她还活着,安心飞行。 不知飞了多久,忍了多久的痛,月神虎降落,暴躁的骂:“将烈焰狮洞里挖出的千年紫灵芝拿出来吃了,快点。” 孟云知将紫灵芝拿出来,撕成两半,吃了一半,将另外一半放回去。 “你干什么?全部吃了!” 月神虎看她这么做,差点眼睛一翻,气晕过去。 “很贵的,舍不得。”孟云知无辜眨眼:“一半就够了,我不是很疼。” “蠢女人,你命都没了!” 月神虎本还要再骂,看她重咳起来,难受至极,似是承受不了紫灵芝的强烈的药性,两只爪子抬起按住她的肩膀,后肢站立,嘴巴里吐出一颗白色的圆滚滚的东西来。 “含在嘴里。”他命令着。 孟云知嫌弃:“都是你口水。” 月神虎火冒三丈,想一爪子按死她。 孟云知一口将珠子含在嘴里,笑着拍了拍抚了抚它脖子下的一圈毛:“谢啦!” 月神虎的脸色方才好转,自己的内丹从来不借人。 要不是怕她手废了,有这么个残疾的主人不威风,它才不会把内丹拿出来。 紫灵芝在体内融化,暖暖的柔柔的将五脏六腑的疼痛驱散,孟云知舒服得眯起眸子。 不愧是天灵地宝好东西,药效就是好,不到片刻自己除了手臂麻痛没有知觉之外,完全无碍了。 “好了没,快点把内丹给我,我们继续逃跑,马上就到人类聚集地了。”月神虎催促着。 孟云知眼眸弯成月牙:“我还想再含一会儿。” 月神虎又起了想打死她的冲动,正要破口大骂,被白嫩的小手堵住,一颗珠子回到了它的肚子里。 月神虎哼了一声,载着她继续赶路,飞了约莫一刻钟,孟云知听到了不远处人类喧嚣鼎沸之音,对她来说宛如天籁。 第60章 我命由我 “快,她要进入穷城了,快点包围她,快点杀了她。” 对于孟云知是天籁,对于陈老则是丧钟了,穷城那么多人,如果孟云知逃进去,是绝对不容易再被找到的。 陈家手下围上,陈老面色难看至极:“逃到这一步也算你的本事了,只是,你终究得死。” “我命由我不由你,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孟云知微微眯着眸子,语气平淡中含着几分锐利。 “哼!” 陈老挥手,陈家手下施展玄力,直取孟云知人头,月神虎一出手,陈老顷刻对上。 “我对付这只玄兽,你们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抓住她。” “是!” 如果被拆开打,孟云知必死无疑,孟云知一死,它也得死。月神虎虎眸里一片凝重,郑重问道:“孟云知,你修没修过玄兽铠化之术?” “没。” 那是啥东西。 月神虎气得不行,它居然找了个什么都没修过的白痴当主人! 本想让孟云知强行铠化,考虑到孟云知右手不能动弹,铠化了也没用,只得放弃。 “虎子,你去打陈老,这几个太化期,我来打吧!”孟云知说。 月神虎震怒:“你瞎说什么?你自己找死吗?” “只能博一把。”孟云知深吸一口气:“你放心,我找到时机就逃,不会跟真的跟他们打,我有暗器,还有罗盘可以用。” 被逼上绝路,什么方法都没有了,必须要试一试。 月神虎磨牙,狠了狠心,道:“好!” 月神虎转头朝着陈老扑了上去,几个陈家手下步步围拢孟云知,眼神含着蔑视,如同看着蝼蚁。 竟妄想以一人之力对抗他们七个太化期? 区区太宁期而已,未免太将自己放在眼里。 孟云知神色冷凝,神经绷紧,见一个手下朝着自己扑来,闪身避开。 眉宇间的银色羽毛额印悄然浮现。 那手下惊了惊。 一个太宁期竟然不受他威压控制,真乃妖孽。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方向一转,一双大手擒她脖颈,袭她腰腹,速度极快,毫不累赘,眨眼就到了孟云知跟前。 孟云知眼皮子一跳,按下袖间开关,许多枚钢针唰唰射出,在那陈家手下的身上戳了十来个窟窿。 连陈老都中招的东西,弄不死他才怪。 其他陈家手下一看,被唬了唬,对视一眼,同时掠身而上。 孟云知的瞳眸蓦然化为银色,闭眼,神识铺出,侵入这七人的脑海。 神识受到了强大的阻力,尖锐的鸣叫着,缠上他们的神识。 孟云知的耳边有什么在嗡嗡作响,她知道这是能力不足将被反噬的征兆,可她不撤反进,强行挤出更多的神识操纵。 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深深的顽固的念头升起,终于陈家有个手下坚持不住,黑瞳眸色渐渐转变为嗜血的猩红。 眼中流露着暴戾和贪婪,他大吼着挥舞着双手,吼道:“你们算什么东西,我才是陈老最倚重的人,我才是最厉害的陈家亲卫,我最强,我是最强的……” 他朝着自己的同伴打过去。 孟云知再接再励,又有一个被勾动了欲望,桀桀的笑道:“二小姐是我的,灵石也是我的,陈家的家主之位也是我的……” 陈老一听这边动静,差点气晕过去,咬牙切齿满是恨意,本以为孟云知会被秒杀,没想到她这么弱还对付了自己这群不中用的属下。 “放肆!”陈老大嚎,洪亮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月神虎叫了一声:“糟了!” 果不其然,其余六个从逐渐泯灭的意识中恢复过来,奋力反击,孟云知不敌,神识被一口吞下。 孟云知踉跄着退后两步,纤长睫毛流出两行血迹。 “杀了他们。” 她闭着眼睛吐出四个字,那失去意识被操纵的两人朝着那六个陈家手下扑了过去。 月神虎震惊,孟云知的魅术……成了? 她才修成瞳术多久,竟然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将魅术施展开了! 说完这句话,孟云知跌跌撞撞的回身疾跑,看不见就一通乱撞,撞向身后的城中,眨眼就没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陈老欲要追,月神虎截住,招式越发狠戾。 他们把她们逼到这个份上,现在孟云知脱身了,自己没了后顾之忧,报不仇也得先算下利息。 在将陈老一顿暴打之后,月神虎飞入城中不见了。 由于有了契约的关系,月神虎和孟云知拥有着心灵感应,它能摸清孟云知在哪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一间客栈中,就见孟云知正在擦拭眼睛下的血迹,模样分外骇人。 “眼睛怎么样了?”月神虎担忧着问。 孟云知将帕子放下来,慢慢道:“可能要瞎上一段时间。” 魅术不成熟,强行运用,极其伤眼。 她一口气吞没了两个太化期强者的神识本来就很勉强,又被其余五个太化期强者的神识反噬,能不变成脑残都属幸事。 虽然瞎了,但是划算,起码命保住了。 命保住了就什么都还有机会。 “你待在这里,我去给你找药材,治你的眼睛。”月神虎说。 “别,陈家的人肯定还守在外面,你出去容易出事,我没事,好好休养就能好。”孟云知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笑了笑:“眼睛瞎了就瞎了吧,我还有神识呢,简单活动是没有问题的。” 月神虎听言,伏下身体,伏在她的身边,让她轻轻的靠着。 从来没有这样一刻,它无比憎恨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它是八阶玄兽,而不是九阶……如果它是九阶玄兽,孟云知不会遭受这么多苦,它半边翅膀就能将陈老扇飞,那七个太化期宛如蝼蚁,一根指头就能碾为齑粉! 保护不了自己的主人,还当什么契约玄兽! 月神虎的身体很温暖,孟云知靠在它身上睡了过去,很快就睡着了。 两天半的逃亡,她太累了。 月神虎看着她,虎眸里一片温柔,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她的眼睛,心中暗暗发誓,它要好好修炼,绝不再让今天的事情发生。 这个女人,它想守护。 第61章 竟敢伤她竟敢伤她 客栈的名字很俗,叫八方客栈。 孟云知在这个很俗的客栈已经待了几天了,陈家人果然没找上门来,她将没制作完的机关蛇继续摆弄。 这条机关蛇取烈焰狮的骨头为材,每一寸的制作都异常费劲,考虑到柔韧度和灵活度,孟云知又融合了一些精细柔软的材料,日夜琢磨,才终于将这条机关火蛇完成。 最后一步镶嵌兽丹,烈焰狮的兽丹只有一个,还差一个,孟云知决定找一颗别的火系兽丹来代替,这条火蛇将成为她一大助力,绝对不能有丝毫马虎。 孟云知命人买了斗篷和面纱,又让月神虎出去探了探,没有发现陈家人的身影,于是出城猎捕火系玄兽。 穷城三面环山,玄兽出没频繁,想要找只高阶火系玄兽应该比较容易,然而她去山中转悠了两圈,发现山中寂静的出奇。 “怎么回事?” “闻到了太化期强者的味道。”月神虎说。 莫非陈家的人还没走?这不可能吧,陈家人不可能为了抓她一直守着她,那要是她一直藏匿在城中,他们得守到猴年马月? 得知她心中所想,月神虎安慰道:“不是陈家那些人的味道,大可放心。” 孟云知耸了耸眉:“只是太化期,我不怕,我只是觉得太化期强者怎么跟大白菜似的。” 月神虎不屑的狂傲笑:“什么样的实力接触什么样的人,你现在若还是个六品低玄,别说太化期,就是太宁期你都见不到。好好修炼,你还可以见到更厉害的强者,譬如中玄境、高玄境、以及更深层次的高手。” “真的有神境?” “当然有,修无止境,修炼之道追求者众,勤勤恳恳痴迷于此,还只停留在神境,那人类真该灭了。” 孟云知听得心中震撼,热血沸腾,那么以前自己的眼光还是太狭窄了,原来这个大陆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月神虎说:“去别的山头转转,看看能不能逮着火系玄兽。” 孟云知点头,将另外两个山头转个遍,勉强猎了只四阶的火系晶睛兽。 算了,先用一下,等以后再弄颗更好的换上。 有了眼睛的火蛇登时活了,吐着信子蜿蜒爬行,通体炫目的火红色漂亮又霸道,它缠在孟云知的手腕上,缩了骨头,安静伏成一圈手镯。 收工回城。 然而,刚回去,孟云知就呆了。 一只五阶猛犸象在城中放肆横行,踩踏着居民屋四处冲撞,路上一片鸡飞狗跳。 不少玄师反应过来,组成团的对猛犸象发动进攻。 孟云知微微皱了皱眉,这些玄师品阶都不高,而那只猛犸象到达了五阶,显然是打不过。 穷城,散修的天堂。 大陆是有不少散修的,毕竟贵族少,穷人多。 百年前不知什么原因穷城贵族纷纷迁徙,在这里安家落户的都是些散修。 要知道所谓天才,其中有大部分都是家族砸天灵地宝砸灵丹妙药堆起来的,没有此等殊荣的散修只能慢慢晋升,品阶都不怎么高。 五阶玄兽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象鼻一扫,那组成团的玄师组成团的被击飞,成了一颗颗流星。 小孩妇孺尖叫着,孟云知一跃而出,嫩白的手虚虚一晃,掌心握住了一把长长的漂亮的弯刀,手柄处硕大的宝石熠熠生辉。 孟云知握着弯刀朝着猛犸象飞上,被注入了玄力的弯刀光芒大盛,宛如夜半天空中的皎月,所有仓皇逃难的人都被她吸引过了目光,停止驻足,观看她与猛犸象战斗。 猛犸象亦是,拳头大的眼睛眯了眯,调头朝着孟云知冲来。 来得好! 孟云知心中大喊着,弯刀一挥,一道气刃划过,猛犸象不闪不避,狂暴的用两根又尖又长的象牙朝她瘦弱的身躯戳过去。 殊不知那瘦弱的身躯迸发着惊人的力量,如疾风般卷到它跟前,在身体要被刺穿的一瞬间,徒手抓住猛犸象的一根象牙。 她咬牙,抓住象牙使劲一掰,猛犸象感受到痛意,身体一转,将她甩出三米远。 孟云知并没有狼狈跌倒,身体轻盈的踩在一块凸起的建筑物上,借力在空中翻滚两圈站稳,衣袂飘然,墨发飞舞,让人忽略了她那张不算出色的面容。 不知是谁豪气冲天的喊了一句:“姑娘,干掉它!” 然后,所有呼喊如潮水般此起彼伏:“干掉它,干掉它,干掉它……” 这样的呼声无疑振奋人心。 可孟云知并未有半分笑容,方才两招交手,她就知道这只猛犸象不好对付。 起码在没有放出月神虎前,是个劲敌。 月神虎的嗓音在契约空间懒洋洋的响起:“蠢女人,你万事都想依靠我,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出手的,这么个小猪你也对付不了的话,怎么当超级强者?” 孟云知不屑得说道:“谁要你出来,乖乖待在契约空间,千万别跑出来碍手碍脚,本姑娘我一个人就够了。” 猛犸象又转一圈,勇猛上前,孟云知跟它交手了几招之后,不打了。 你来,我躲。 你再来,我再躲。 围观群众的热情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指着孟云知连连抱怨: “打呀,怎么不打啊,姑娘,你倒是上啊!” “就是,胆小鬼,赶紧上呀。” “太狼狈了,唉,这恐怕又是一个出来耍威风收不了场的。” …… 喧嚣间,一道靛蓝色的人影悄无声息的飘落在尖尖的树峰上。 那双狭长的眸子中所有担忧如雪消融。 天知道他办完事情回来找孟云知,得知孟云知被陈家人抓走,是怎样一副心情。 要是孟云知出了事,陈家上下千口人一个都别想活! 好在,谢天谢地,她没事! 她还能蹦还能跳还能独战五阶玄兽。 等等…… 她的眼睛怎么了? 还有,她明明不是左撇子,为何左手握刀? 连湛眸光极度阴鸷。 陈家竟敢……竟敢伤了孟云知! 果然对陈家的惩罚还是太轻了,他应该将陈家连根拔起的。 有时候一味蛮干乃是愚蠢行径,猛犸象勇猛强悍,跟它拼蛮力绝对讨不了便宜,相反它的弱点是速度慢,体力易消耗,总结一下就是:笨拙。 孟云知交手时观察很细致,所以这么做完全可以给个满分。 而那群实力低的看不懂的人叫嚣,不必理会。 第62章 生而为人 孟云知自然不会被别人三言两语影响了心境,只专注于对付猛犸象,在看到猛犸象的鼻孔里冒出白气儿时,便知机会来了。 猛扑。 弯刀化作死神之镰,一刀下去,划开皮肉。 刀尖一勾,染血的兽丹咕噜噜的在地上滚动了几圈。 这局势陡然来了个大翻转,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纷纷惊呆了。 次奥,这也太猛了吧! 简直是打脸啪啪的。 刚刚骂她胆小鬼的人窘迫得说不出话来。 孟云知黑瞳漆亮,如出鞘锋芒,摄人魂魄。 她的红唇勾起弯弯的弧度,走两步,弯腰去拾那兽丹。 猛犸象也是火系,它还是五阶,比四阶晶睛兽的兽丹应该好用多了。 孟云知正打算回去将这颗五阶的给自己的火蛇换上,天一下黑了下来。 怪叫声入耳,她朝天空看去,脸色骤变。 天空中一群嗜血的雷鸟挡住了太阳,黑压压一片看上去分外骇人。 还有轰隆隆的脚步声从远到近越发响亮,五颜六色的星点入眼,穷城中的百姓仓皇逃逸,并吼叫道:“完了完了,玄兽攻城啦,快跑。” 孟云知看着纷沓而至的玄兽,冷着脸,这群玄兽一跑进城来,穷城人有几个能活下来? 哪怕是自己是太宁期也没用,这么多玄兽呼啸过来,就算不用玄力,用脚踩也能把她踩死。 先逃。 孟云知实力高,好跑,但那些实力低的没到三五步就被追上了。 其中还有小孩,危险来临只顾着哭,双腿发软,哪里能跑。 就在一头棕熊一巴掌呼到一个女孩的头上时,孟云知一咬牙,回身冲了上去,弯刀抵挡熊掌的同时,将那女孩护在怀里。 那棕熊被攻击竟然不退,一掌呼下。 孟云知忍不住闭眼。 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浓郁的香味从身后传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还有含着无奈磁性嗓音入耳:“夫人,你好生鲁莽。” 孟云知回头一看,就见连湛举着手护着她,衣袖飘然垂下,另一只手反掌对上了棕熊的熊掌。 “连湛,你怎么来了?”孟云知咬唇。 连湛大袖一挥,将棕熊挥出几米远,抱着她还有孩子飞到安全地带。 “夫人以后不可轻举妄动。”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差点受伤,在他看来实在有够愚蠢。 孟云知低低开口:“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连湛大掌覆上她的脑袋,轻轻的揉了揉,笑道:“夫人永远不必跟我说对不起。” 孟云知心中弥漫出些许异样。 然而,这异样很快被愤怒代替。 只听得几句哈哈大笑,娇媚而放肆的女音覆盖住了玄兽的脚步声。 “大哥,这些玄兽跑不了了,进了城就是死胡同,无路可逃!” 另一道浑厚男音跟着散入空气中:“情妹妹,你想要的那只五阶变异白雷鸟,大哥待会双手奉上。” “谢谢情哥哥。” 所有正在逃跑的穷城百姓顿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就见浩荡的百人大军骑着独角兽冲进城来,驱赶着这些玄兽,完全是一副狩猎的样子。 全城百姓顿时勃然大怒。 这百人大军到底有没有把穷成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 难道只是为了玩,完全不顾他们的死活? 孟云知也怒,这些人丝毫不知“人命关天”四个字。 “夫人,这是常有的事,你莫要气坏了身子。”连湛倒是没什么其余表情,对于这些他看得很淡。 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什么荒唐的事发生都不足为奇,更何况这种事发生得也不少。 蛮荒大陆最不缺的就是人,穷城被玄兽弄死后,过上十天半个月就又满城了,完全不值得注目。 孟云知心中一凉,血液发冷,狠狠瞪着连湛,咬牙切齿道:“难道你也做过这种事情?连湛,贵族都不把穷人当人看的吗?强者就可以践踏弱者的尊严和生命吗?” 连湛皱眉,孟云知为这种事跟他翻脸,他是否太冤枉了。 “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笑话,她都气成这个样子了,做过了也不能承认啊,况且他是真的没做过。 他只是看到过却没加以阻拦罢了。 不过他猜他说出,孟云知保不准要发更大的火。 连湛面上一片平静,温柔的抚她背脊:“况且,弱者没有资格说不,他们若是死了,便是宿命到了,夫人要看开些。” 孟云知无言以对。 在现代,生活和平安逸,根本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可她现在已经不是在现代了。 这个世界是个残酷的世界。 再一次认清。 可她绝不会接受“强者可以随意践踏弱者”的价值观,生来为人,当怀着对生命的敬畏,拥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突然,对连湛有些反感。 即使知道不该,还是忍不住反感。 并非她圣母,她只是无法认同对于掌控别人生死这件事,连湛可以看得那么风轻云淡罢了。 他与大陆上众多男人无异,冷血残忍,危险至极。 孟云知拂开他的手,将孩子放到他手上:“连湛,保护好这个孩子,谢谢。” 说完,她素袖一扬,低唤道:“月神虎,出来。” 月神虎从契约空间跑出,孟云知跨上它的背,逆着玄兽奔来的方向跑去。 她想干什么? 连湛再度皱眉,孟云知生他气了? 身处这个世界自身尚且难保,凭何还要去保别人的性命?他家夫人到底太单纯了些。 百人军团中最次的都是太宁期,太化期有十来个,实力最高的那个还是太化后期,即将突破小玄境,她不过区区太宁期实力,如何救穷城的百姓? 不过,他不阻拦。 正好借此事让她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太单纯混迹大陆的时候免不了要吃很多亏的。 将孩子交到一个百姓的手中,他悠悠跟了上去。 孟云知骑着月神虎,面对着那百来个太宁期强者,还有两个太化期强者,冷傲的抬高了下颌,目光如炬,厉然道:“给你们半刻钟时间,赶紧带着这群玄兽从穷城中滚出去!” 第63章 动了贪念 两个太化期强者正是那一对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情侣。 男的穿着耀眼的紫色的华服,头上绑着一个护额,护额正中镶嵌着硕大的紫宝石,一道刀疤从眉心处蔓延到下巴,贯穿整个左脸,看上去凶神恶煞。 女的一袭嫩黄色的抹胸长裙,身姿窈窕,小脸浓妆艳抹,漂亮却显老气,她骑着一匹笨重的独角牛,手上拿着小短鞭,笑容灿烂。 在看到孟云知所骑的月神虎后,美眸中闪过浓浓贪婪和垂涎之色,尖声叫道:“情哥哥,我要那匹老虎,我要!” 那男的眼睛一瞥,就看穿了孟云知的实力,太宁期,顿时嗤然笑了一声,说道:“喂,女人,将你的老虎交出来,我赏你五百万灵石。” 市价上一匹坐骑最多一百万灵石,他刻意报出天价摆阔,想要在女子面前秀一秀自己的财力。 那女子果然动了心,朝着男人娇媚的埋怨道:“哎呀情哥哥,你怎么不晓得节省点,五百万灵石买匹老虎实在是太贵了啦!” 男人一副“天上地下我最有钱”的样子,毫不在意的说道:“五百万灵石算得了什么?只要妹妹喜欢。” 他的目光看向女子时含着浓浓的淫邪。 孟云知有些凌乱,但不妨她冷冷的表现自己的不屑一顾:“我的坐骑,别说五百万灵石,就是一亿也不卖!” “你说什么?五百万灵石不卖?”男人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知道五百万灵石是多少吗?看她穿得破破烂烂的,估计终其一生也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吧! 更何况,她哪里来的勇气对两个太化期强者说不? 简直找死! 男人冷笑:“不卖也成,那就杀了你,玄兽自然会归我!” “呵!”孟云知略含嘲弄的说道:“以强凌弱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男人像蝼蚁一样看着她:“弱肉强食,我倒要看看谁敢笑话!” 孟云知脸色微变。 男人有些得意:“怎么样女人,怕了吗?怕了就赶紧将玄兽交出来。” 孟云知像是陷入思索一般,好久面露为难之色:“给你可以,但是有条件!” “敢跟我谈条件,你胆子挺肥!”男人二大爷似的翘起了腿,眯着眼睛说道:“成,我对女人一向宽容,你说吧,什么条件?” 孟云知勾唇:“你们领着这些玄兽出去,我才将这只老虎给你。” 男人滞了一下,他没想到孟云知谈这个条件。 女子一旁插过话:“情哥哥,我想要老虎,不想要那只雷鸟了,而且我没看错的话,那只老虎似乎是月神虎,六阶玄兽呢情哥哥。” 什么?六阶玄兽? 这下男人眼中都流露出了炙热的光,一口气答应下来:“好!” 男人挥手,他身后的百人军团将跑进城中的玄兽全部驱逐出去。 孟云知指着俩兄妹说道:“你们也要出去,我怕你们反悔!” 男人很想发怒,不过冲着那只六阶玄兽,他忍了,于是跟女子一起退出去。 这个太宁期能收服一只六阶玄兽,看来身后势力不容小觑,他们两个虽是太化期强者,可太化期强者多如牛毛,万一踢到铁板可就不好了。 最好是她自己乖乖的交出来,介时她身后的势力找上门来也有话可说。 女子也是这么想,对于孟云知的话没有半分异议。 他们两个退出去,孟云知骑着月神虎也出去。 所有穷成百姓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孟云知又一次出手帮了他们,杀死了作孽的猛犸象不说,这一次还独自一人面对两个太化期的强者,实在可敬。 连湛轻轻一跃,立于城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下头的场景,眸色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这下,你可以将月神虎交出来了吧!”男人森森一笑:“如果你拒绝,我保证让你人头落地。” 孟云知也笑,只是平静而温和的笑:“急什么,月神虎这种难见的宝贝哪有那么容易到手,就这么交出来我不甘心呢!” “你想反悔?”女子尖叫着,脸色阴沉:“你不过一个太宁期,拿什么跟我们打,我劝你最好识相点,省得丢了命,这月神虎我们今天是要定了。” 孟云知悠悠一叹:“唉,实话说我自从出来历练就没遇见过旗鼓相当的对手,这月神虎我都没用过,就这么交出来了总是有点遗憾,我很想用一次再把它交给你们;最好身上还能挂点彩,省得回到家族,长老问我为何没了月神虎,我总不能说是拱手让人了对吧,这多跌份啊,还会被罚。” 男人哈哈大笑:“你还挺聪明。” 孟云知眨了眨眼睛,显得很得意:“那当然啦!唉,你们同意吗?就是给我找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而已,应该没有这么难吧?” 她身后未知的家族势力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不管孟云知所说是真是假,总得谨慎点好。 男人和女子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赞同,于是男人喊道:“你,出来,跟她打,不要伤了她的性命!” 孟云知笑了笑:“两位还真是个好人,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再送点东西给你们。” 男人来了兴趣,他愈发觉得孟云知出身高贵,否则怎么能这么单“蠢”?居然还要送东西给他们,真是天降大运,不走不行。 “噢?什么东西?” 孟云知动用神识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瓶丹药:“这个是五品丹药噢,长老给我的,我看两位都是好人,想送给你们。” 男人目光更亮,流过一抹垂涎和贪婪。 孟云知故意将瓶塞打开,令人振奋的馨香之气飘了出来,在场所有人无不感觉自己体内的玄力流动加快了一圈。 离得那么远,也可看出那瓶丹药绝对不凡。 女子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挑眉问道:“小姑娘,我看你不会白送给我们吧?” “确实呢!”孟云知浅浅微笑:“我只是想拿这头月神虎还有这瓶丹药给你们做个赌。” “噢?” 原来真的有鬼。 第64章 不会输的 “打架嘛,没有彩头不好玩儿。你们挑个人出来跟我打,赢了呢,月神虎和丹药都给你们,输了呢,月神虎和丹药还是我的,你们什么也不亏,你们觉得怎么样?”孟云知扬了扬手中的丹药,说道:“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月神虎给你们,不过丹药就不能送给你们了。” 孟云知深知人的贪婪本性,她就不信两人能眼巴巴错过这瓶五品丹药,要知道五品丹药极是难寻,堪比六阶玄兽。 有个故事是怎么说的? 进赌场先免费送二十万为赌金,不论赌或不赌,这二十万都可以带走,可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选择用这免费得来的二十万赌赢更多的金钱。 开头几把先让人尝点小甜头,等到赌客眼红了想赌更大了,就操控着让他输光。 而赌客越输就越想赢回来,于是沦入陷阱里,负债累累,成为赌场玩弄的对象。 此时此刻,孟云知就大方的扮演着赌场的角色,这一对兄妹就是上门的赌客。 男人思索两秒,哈哈大笑:“好,答应你!” 他的身后都是太化期高手,就算孟云知天赋再妖孽,也不可能越过太宁期和太化期的鸿沟的。 他知道她的鬼主意,故意拿五品高玄为饵诱惑他们。 其实她压根就没想将月神虎和五品丹药送给他们。 呵,他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无论是月神虎还是五品丹药,他都要了。 女子皱了皱眉,喊道:“哥哥,这似乎……” 她总觉得有鬼,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古灵精怪得很,应该是不会那么轻易将东西拱手让给他们,难不成有什么法宝? 男人安抚道:“妹妹,别担心,山人自有妙计,看哥哥我为你赢回月神虎和五品丹药。” 女子勉为其难的点头:“唔,好吧!” 男人依旧是点着方才出列的那个人,说:“我也不欺负你,你是太宁后期,我就找个太化初期跟你打,不会伤你性命,顶多让你挂点彩,可以么?哦,对了,你不可以用月神虎,没问题的话,赌局成立。” 玄师不能用玄兽等于折掉了半边翅膀,这个男人的算盘也很响亮啊。 没了月神虎,孟云知的胜率就大大的减少了。 思索了下,孟云知淡淡道:“没问题。” 那被点出列的太化初期的高手抱拳:“在下金成才。” 孟云知看着他,友好的笑了笑:“在下孟云知,待会我打不过,还望阁下手下留情。” 金成才朝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立于城墙上的连湛眼底划过丝丝笑意,没想到孟云知如此聪慧,一步一步巧妙化解了自己的危机。 他对孟云知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腹黑。 只是金成才是太化初期,他亲爱的夫人该如何应对呢? 两人已然开战了。 穷成百姓替孟云知悬了一颗心,毕竟孟云知是为了他们才会走到这一步的。 以她的本事,大可不管他们走人,她却仗义出手,所以围观者无不期盼着孟云知能创造奇迹。 金成才是个纯玄师,倚仗的是肉体力量和速度,孟云知深知自己以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 只能用玄术了。 她轻轻摸了摸手腕上某个软绵绵的东西,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从容起来。 金成才先发制人,徒手抓过来,银色的玄力包裹着拳头,像一个银色大锤子,又像一颗陨石砸到跟前。 力量与速度完美融合。 孟云知疾跑闪避,她当然不能被他近身,被他近身离死无异了。 金成才操控自如,调转方向,追上。 于是天空中出现了一副狗撵兔子的场景。 “总不能一直跑吧?”月神虎无语:“反攻啊!” “我也想啊,但是我一停下来丢技能,他都到跟前了。”孟云知也无语,问:“虎子,你有没有啥厉害的秒人技能借我?” “时空凝滞。” “除了这个。” “没了。” “……你堂堂八阶玄兽就会个时空凝滞?” “时空凝滞很厉害了好吗!” 月神虎猛翻白眼,还秒人技能,能有点智商吗?人家辛辛苦苦练了几百年就这么被秒了,还要怎么活? 孟云知又说:“真没了?” 月神虎非常笃定非常无语:“没了!而且就算有也只能我亲自施展,我施展的话,你就违规了。” 孟云知挑眉,叹了口气:“那好吧,那我拼尽一切去打,不能再藏拙了!” 要不是她是他主人,月神虎就打死她,这个该死的蠢女人! 这个时候了还藏拙? 藏你大爷啊! 孟云知酝酿着一道玄力,酝酿着酝酿着她就又意识到不对了,她好像没修过玄术秘籍吧? 对呀,她没修过玄术秘籍,咋丢技能啊? 她这么想着,月神虎吐血了。 “自己创,这一仗你必须赢。” “我正是这么想的。” 孟云知闭眼,脑海里闪过了慕玄苏的飓风,不知道那个飓风有多厉害,试试。 她胡乱的勾勒着飓风的形状,月神虎差点一个不稳摔了下去,她这是在弄什么东西?尖尖的,一坨翔? 次奥,不靠谱的女人! 严重不靠谱! 一股担忧在心底升起,月神虎问:“喂,蠢女人,如果这仗输了,你是不是要把交出去吗?” “啊?”孟云知愕然,接着她笑了笑:“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跟你说,你要是敢把我交出去,我……” 月神虎话没说完,孟云知截断了她的话,仍旧是笑,却是浓浓的肯定语气:“不会输的。” 月神虎正想要嗤之以鼻,孟云知又开口道:“你是八阶玄兽,价值大大的,我可舍不得放手,我绝对不会让你落入别人之手。” “我要赢,拼上我的一切。” 月神虎浑身一震,若不是她的眼睛瞎了,它想,此时此刻,她那双灵动狡黠的双眸里一定光华四射,像熠熠生辉的碎钻,像照亮一切黑暗的太阳。 因为,她寥寥数语,它的心竟平静了,很安定。 第65章 女人难养也 月神虎晃神间,孟云知寻找到了出手的机会。 “好了!” 金色的飓风在她跟前飞舞着,模样很不像样,很畸形,可飓风发出“嗞嗞——”的响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月神虎这才发现她在说话的时候也没忘记要“自创玄术”。 “你这个愚蠢的女人竟然还真创出来了。” 孟云知哭笑不得,月神虎这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猛然调头,孟云知将飓风砸出去,迎面而来的金成才一见到那飓风,并没有停下,而是横冲直撞丝毫没有将那道飓风放在眼里。 孟云知顾不上看飓风能拖金成才多久,她在酝酿第二道飓风。 “喂,注意点体内的玄力变化,这种威力强大的招式弄出太多,会有严重后遗症的。”月神虎就像在劝诫一个新人小白一样劝诫着她。 这些都是常识,可它发现孟云知很多常识都不动。 “噢!”孟云知应答着,可手下动作没有停,她在努力将玄力压缩,再压缩。 她一边忙,一边看着金成才极为彪悍的一拳将那道飓风击得四分五裂。 对的,明明是如水如空气一样的东西,硬是像断掉的钢板,发出轰隆巨响。 来不及了好像。 飓风才成型了一半。 飓风这招式好麻烦! 等等,她为毛要弄成飓风啊,直接一个球不就行了?美观实用啊! 领悟了这个道理的孟云知抛弃了凝飓风的想法,直接手掌一转,将玄力挤压成球状,丢过去。 省时又省力,威力也差不多,唯一的缺点就是看起来不帅。 金成才看着那飓风来不及,心想好机会,哪知才提步,迎面扑来一个球,他一避,球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差一点。 “不要再丢球了,丢不中他!”月神虎心急火燎的说着,这么做不是白费玄力么? 孟云知也知道,可是她能不丢么?不丢金成才就过来了,她咋和他打? “蠢女人,听我指挥。”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子敢上门去挑衅,现在好了,惹得一身骚。 “闭嘴,我自己来。” 一人一兽心底争吵起来,孟云知狼狈逃窜一看就是一副被逼到绝境的样子。 男人和女子齐齐一笑,看来这月神虎和五品丹药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还以为她有什么法宝呢,合着是个贵族菜鸟。 估算一下,至多再五分钟,就能结束战斗了。 然而丢球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金成才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几乎是几息时间就到了孟云知的跟前。 他挥拳,朝着孟云知砸过去。 孟云知头皮发麻,不得不提拳对上。 “找死!” 见一个菜鸟玄术师还敢与自己打近身战,金成才忍不住嘲笑。 两拳对碰,金和玄交织碰撞,一大片亮光灼得人无法睁眼。 就连连湛也忍不住微微抬手挡去了一半视线。 “咯咯——”是骨头断了的声音。 连湛心下一沉。 正欲出手解救孟云知,就听得一声惨叫。 不是孟云知的,金成才的! 怎么回事? 孟云知骑着月神虎退后,唇角勾着淡淡笑容:“认不认输?” 金成才看着自己拳头上的洞,血淋淋的颇为骇人,来了脾气:“你拿暗器暗算我?” “对呀!”孟云知干脆的承认,又格外厚颜无耻的说道:“又没说不能用暗器,你也用呗!” 暗器就是好使啊,百发百中啊! 既然不藏拙,那就所有招式都使出来,能打到哪个份上就打到哪个份上。 尽管,底牌不多。 “你……”金成才想发怒,可又无从辩驳。 两人战斗之前确实没有约定过不能用暗器,只是行走大陆这么多年,鲜少见到有人拿暗器伤人的。 大多数强者对暗器格外不齿,因为用它就会显得阴毒且卑鄙。 都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还真是这么回事,这个女子刁钻得很。 他从空间戒指中一掏,吞了颗丹药下去,手上的窟窿登时止住了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孟云知皱眉,她前面各种装弱各种衰都是为了这一次重创,结果他一瓶丹药就解决了,她的心思不就都白费了? 她想废他一只手的,从而增加胜率的。 金成才故意气她:“也没说不能用丹药吧,那我用丹药治伤没什么不对吧?” “当然!” 孟云知笑着,那笑容却有了些严肃的意味,眸光深处满是清冷和锐利。 自己的倚仗不多,除了一盒暗器两次时空凝滞就没有了,暗器已经祭出,金成才应该会提起防备,不会再轻易中招了。 那么就剩两次时空凝滞了。 一定要好好加以利用才行啊!孟云知对自己这么说。 不知是不是因着两人气场变化的关系,周围的气温陡降,围观者纷纷嗅到一丝肃杀的味道。 连湛松了口气,他这夫人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呢? 金成才中了一次暗器后,似是有些忌惮,仔细的盯着孟云知的一举一动,出手格外小心翼翼,若有不对会立刻收回手,猥琐得跟只蟑螂似的。 看到他这般,孟云知未有丝毫懈怠,行为变得放肆,满满的都是试探。 两人顿时进入僵持状态。 这么拖下来不利的肯定是自己,孟云知心想,自己才太宁期,论玄力她肯定不及金成才多,论体力也不如他,她唯有跟他拼招式拼爆发。 孟云知干脆不试探了,趁着他忌惮的这会功夫,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 孟云知扑了上去,金成才一避,没避着,差一点,于是被孟云知抱住了大腿。 扣动机关,钢针从袖子里飞出来,两枚钢针扎在他的腿上,金成才反应过来,一拳朝着孟云知的背脊砸去。 孟云知地上翻滚一圈,可她也来不及,拳头在头顶落下,她伸出拳头与他对上。 金成才脸色一变,赶忙撤拳。 他的手被扎了两个窟窿的阴影还没完全消除呢! 不揍她的拳头,他抬起没被扎中的脚一脚踹上她的身体,这一踹踹了个结实,孟云知闷哼了一声。 不过她没有感觉痛楚的机会,另一脚跟着踹下来,孟云知双手撑住他的脚,旋身一转,转到他的背后,又按一次机关,钢针再出一枚。 这次,没打中,金成才防着呢,躲过,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呵!” 金成才冷冷一笑,可算让他抓到她了。 第66章 强弩之末 孟云知摇了摇手腕,不能动弹,秀眉微皱,她一咬牙,硬是将自己的手腕给扭了半圈,击上了他的眼睛。 众人听着那“咯吱——”的声响,皆是心中一颤,包括连湛。 这简直是不要命的打法。 金成才下意识伸手去挡自己的眼睛,孟云知也踹,她一脚踹向他的要害处,在他第二次抵挡的时候,成功脱离他的钳制。 孟云知眸光如狼一般狠绝而冷漠,完全不顾手的痛楚,再次朝他扑了过去。 这下,连月神虎都急了:“蠢女人,你找死?” “没关系,我受得住!” 孟云知发现她的手并没有那么痛,被陈老打了一顿,养好之后,她身体的柔韧度和耐打度又提高了很多,就像是一块铁,越捶越硬,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绝不能让金成才歇口气,否则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拿出一颗丹药吞下,愈合伤口? “真是疯了!” 金成才正在调动神识取丹药,看到孟云知扑上来,赶忙作罢,急忙应付。 孟云知跟爱上了他的脚似的,猛攻他的脚,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抱上来。 金成才完全被激怒了。 他不管不顾的挥拳,哪怕钢针扎手也非打下去不可,这一拳落下来,孟云知感觉五脏六腑移了位。 一口血“哇——”地呕出来。 同样的,金成才也没好到哪里去,那根钢针深深的戳进拳头里,拳头上血淋淋的一个大窟窿。 连湛笑意尽散,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光幽深晦暗,高深莫测。 瘦小的人儿拼了命,打红了眼,打出了不死不休之势。 宽大的靛蓝色的衣袖下,五指慢慢蜷缩,握紧成拳。 心,抽痛。 可是他不能出手。 她太弱了。 她得强大起来,强大到任何人都不能欺她。 当他不在时,他再遇到泰坦巨猿,再遇到陈老,再遇到更厉害的人,她可以十倍奉还,不至于断了手,瞎了眼,甚至……丢了命。 他相信孟云知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不会放着八阶玄兽不用这么拼命,她想自己独挡一面,她不希望有人打扰她的成长,折她半边翅膀。 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每个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让她打,打到还剩一口气为止! 轻轻拂袖,五指舒展开,掌心的汗液被风吹干。 眼神变得冷清。 孟云知又挨了第四拳,金成才的手已经有了三个窟窿在流血。 金成才一掌劈过去,从她的死死纠缠中抽身。 孟云知的实力简直超出他的认知范围,哪有一个太宁期能这么经打?普通的太宁期一拳下去就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她足足挨了自己四拳还活蹦乱跳。 变态,疯子! 感觉不妙啊! 男人怒吼道:“废物,速战速决,这一战必须得赢,否则老子要你的命!” 金成才浑身一震。 就这么点空档,孟云知又扑了上来,姿势很狼狈很丢人,众目睽睽之下像只乞食的癞皮狗,可没有人笑话她。 他们笑不出来。 心中是敬仰和震撼。 他们从没见过比孟云知这么拼命这么顽强不屈的人。 金成才得了指令,铺开神识,锁定孟云知,拳头上的玄力又胖了一圈。 重拳,挥下。 他已然是发了狠,完全背弃了“不得伤孟云知性命”的初衷,出手之狠毒足以置人于死地。 拳头就要揍到孟云知的身上,金成才眼里涌现出疯狂,就在他疯狂之际,他看到了孟云知唇角勾起的诡异笑容。 四个字,缓缓从红唇吐出:“时、空、凝、滞。” 金成才的疯狂即刻变成不可置信。 被他神识锁定,她为什么还能动? 她不应该僵成木头任他夺去生命吗? 顿时,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三枚钢针插在他的胸口。 他暴怒着一拳朝着孟云知打了过去,聚集了全身的玄力。 孟云知眼皮子一跳,三枚钢针正中心脏,他为什么没有死? 男人哈哈大笑,无比得意:“金成才体内有玄丹,玄丹不破死不了。” 金成才挨过了那诡异的一击,可孟云知完全挨不了金成才的全力一击了,这一击下去,必死。 那么近,孟云知不可能躲过。 头顶压力足以让人崩溃,孟云知望着银色拳头下来,不得不咬牙,再次说道:“时空凝滞!” 孟云知快速摸一个罗盘,这个罗盘可以抵挡小玄境高手的重重一击。 注入玄力启动。 紫色光芒大盛,罗盘飘出一个圆罩将孟云知罩住,拳头击下,圆罩纹丝不动。 然后,罗盘碎成碴。 什么? 孟云知安然无恙? 男人还有那个女子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这样都不死? 金成才傻了,他完全不知道孟云知是怎样化解他这倾力一击的,按理来说她应该在他拳头下化为齑粉。 没有人知道,除了连湛。 饶是他方才也悬了口气,他差点按捺不住飞出来了。 孟云知没有松懈,即使抵挡下这一击,战斗还没完。 不过胜负很快见分晓。 金成才没从刚才那一击反应过来,孟云知又扑了上去,丝毫不为自己能抵挡住金成才一击的壮举而欣喜自傲。 她没空。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他的空间戒指。 她跨坐在他的身上,毫无淑女形象,倒是如同饥渴的寡妇,使劲的拔戒指,而从某个角度看上去,简直暧昧至极。 连湛俊颜一黑。 这个姿势他还没有尝试过,倒是让这个金成才占了便宜,很好,这个金成才死定了! 他望着她的背脊,想到什么,唇角又勾出了浅浅笑容。 他的夫人身体韧度比寻常女子好很多,若是颠鸾倒凤,应是受得了某些高难度的姿势吧? 来后……可以试试。 孟云知如愿以偿的将戒指拔了下来,并扬了扬手中戒指,挑眉得意的笑了笑:“认输吧?” “怎么可能?”生命尚存,被人强硬的拔下空间戒指,简直是耻辱。 孟云知睨了他一眼:“没有丹药的救治,你身上这么多伤,已然是强弩之末,打不过我。” 金成才冷笑,不屑道:“你好到哪里去了吗?你也支撑不住了吧?” 第67章 是我赢了 孟云知不语,她受了那么多拳头,身体跟错了位似的,确实快受不住了。 她想用言语激激他,省点力气,没想到叫他看出来了。 其实怨不得别人看出来,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她快不行了。 她脸色苍白如纸,唇瓣都失了血色,完完全全的病态,瞧着就像随时会倒下一般。 金成才的情况比她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穷城百姓一阵心酸,有些不敢看结局,就算撑了这么久又怎么样?还是得输。 差距……太大了。 金成才又抡拳,没有玄力支撑,就剩肉体的纯蛮力了,这回换他朝她扑了过去。 孟云知竟不闪不躲不避。 穷城百姓忍不住捂眼。 他们不想看一个为穷城出头的英雄血肉横飞。 男人和女子齐齐长长的松了口气,他们差点以为孟云知要赢了,还打算毁约,直接越货呢。 看来是省了。 还是他们赢。 “是我赢,是我赢!”金成才哈哈大笑着,好像已经看到了胜利在向他招手。 “喂,蠢女人!” 孟云知一点动作都没有,月神虎急了。 拳头离心脏还有一寸。 孟云知陡然绽放一抹笑容,极度诡异,如雪地里突然绽放的曼陀罗花,无比艳丽。 金成才背脊骤凉。 拳头还想再前进一点,却根本无法动弹,低头一看,全身不知何时被一只通体火红的蛇缠住了。 勒得太紧,格外窒息,哪里还能有半分动作? 孟云知按下机关,一枚钢针射向金成才的腹部,正中他的玄丹。 玄丹产生一丝裂纹,金成才什么力气都没有了,直直的朝下倒去。 孟云知朝着男人和女子微微一笑:“是我赢了。” 是我赢了,是我赢了,是我赢了…… 这句话在众人耳边回荡,众人先是一阵沉默,接着欢呼起来。 奇迹,真的发生了! 孟云知骑在月神虎上,她毫不犹豫的打开了五品丹药,吞了下去,身体内的痛楚才开始缓解。 男人完全没办法接受这个结局,一个太化期居然打不过一个太宁期?开什么玩笑?明明胜利就在眼前了,却被诡异的扭转了,他真的要认输吗? 可是他认输了,月神虎和五品丹药他就都得不到了。 孟云知似乎看穿他内心所想,淡淡的提醒道:“愿赌服输呀二位阁下。” 男人眼眸猩红,十分不情不愿。 他要怎么接受这个结局? 与此同时无法接受的还有女子,美艳的面庞微微扭曲,她咬牙切齿道:“你藏拙,你根本就不是太宁期。” 孟云知微笑:“我是太宁期,你看。” 腰间那道银色的光环不是摆在那儿么? 女子说不出话来。 这让她有点无法接受,一个太宁期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女子回神,朝着男人望去,男人的眼里闪烁着狠辣的光芒,让她从震惊中彻底清醒过来。 管它多妖孽的太宁期,都得死,月神虎他们要定了。 她一战力竭,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两人达成了默契,齐齐掠身上前。 穷城百姓义愤填膺,开口指责。 “聒噪。”男人不悦,一道气刃朝下划去,顿时死伤一片。 女子拦住孟云知的前路:“把月神虎交出来。” 孟云知只是冷笑。 她眸光黑亮,语气森寒:“两位就不怕踢到铁板?” “哼,不管是你什么妖孽,今天必须丧命于此。” 皮鞭尖锐的啸声划破空气扑面而来,孟云知拍了拍月神虎的脑袋:“我没力气了,你来耍耍威风。” “好嘞!”月神虎表示十分乐意。 然而然而,那皮鞭没有落到她的身上来,一只修长洁净的手先行握住了鞭子的一头,靛蓝色的袖子如流云飘下。 “胆子有点大,敢动我的人。” 不咸不淡磁性温雅的嗓音徐徐散开,却是叫所有人的心神都震了震。 那人没有借任何飞行工具,就那么凭空而立,衣袂翻飞,衣角与墨发纠缠,黑蓝两色交织成华丽唯美的视觉冲击。 这个人至少是个太化期强者,众人这么想着。 虽然太宁期强者也可以不借力而凌空,可他身上的气势太强大了,重重铺开,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喘不过气。 孔雀蓝的面具覆住了脸,却覆不住五官,狭长的眸,薄艳的唇,不消看全貌,便能看出其容色倾城。 “连湛。”孟云知错愕了一下。 她以为他不会出手的。 连湛伸手将她一捞,捞到怀里,旋身落地。 男人和女子先是怔了怔,而后异口同声道:“交出月神虎,否则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连湛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因为他发现他怀里的孟云知昏睡了过去。 也对,这一仗极其惨烈,孟云知的身体虚弱得不行,本该在战斗结束的时候就倒下的,可她绷紧了神经,凭借着强大的意念强撑着。 如今,她知道自己安全了,所以不想再撑也撑不住了,放心的在他臂弯里倒下。 真是个倔强的女人。 他轻柔的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唇角勾起一丝笑容,她这么放心他,真是满足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虚荣。 两人不知死活的冲上来,连湛眸光一冷,手指一弹,一抹乳白色的玄力冲了出去,先是水滴般一点,接着从水滴中钻出一条乳白色的长龙来,仰天咆哮了一声,盘旋一圈从两人的身体中穿过。 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不过须臾,连看都没怎么看清楚,两个太化期高手就陨落了。 穷城百姓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连湛抱着孟云知摇身一晃,如神仙般消失在人前。 伸手替孟云知诊治了一下,玄力透支过度,经脉严重受损,右手骨头全碎,眼睛瞎了…… 这么多的伤…… 他紧紧蹙着剑眉,眼底满是痛惜之色。 从袖子里拿出一瓶丹药,倒出三粒,放入她口中。 然而,因着她晕倒,丹药却无法吞下,连湛毫不犹豫的俯身。 费了些力气让孟云知丹药吞下去,连湛却爱上了她唇瓣的味道,在她莹润饱满的唇瓣上轻轻咬下一颗颗齿印,再含住温柔啃咬着,撬开,舌尖扫荡檀口圣地,品尝了好久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第68章 试着改改 孟云知醒来已经是三天后,她睡了很长很长一觉,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到了自己现代的老公,面目狰狞的将她推下悬崖,又梦到慕玄苏将她推下河,又梦到连湛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说“我和你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在一起”。 一头冷汗被人极有耐心的拭去,孟云知睁眼,羽睫上挂着泪珠。 连湛吻去她的眼泪,温柔的问道:“做噩梦了?” “嗯。”孟云知点头。 连湛也不问她做了什么梦,绕了话题:“觉得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孟云知这才发现自己在连湛的怀里,不自然的扭了扭,试图从他怀抱中退出去:“谢谢你照顾我。” 连湛按住她:“夫妻之间不必言谢,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不要乱动。” 孟云知果真不动了,因为她发现连湛的眸光变了,充满了炙热和欲念。 她别开眼,哑着嗓子:“那两个太化期强者怎么样了?” “死了。”连湛淡淡的说。 “你杀的么?”虽是疑问,却有着七成肯定的语气。 连湛坦诚的点头:“嗯。” 孟云知沉默,不再说话。 “夫人莫不成怪我草菅人命?” 孟云知摇头:“不,你没有做错,两个人渣死不足惜。” 连湛有些意外的勾唇:“夫人赞誉我甚悦之。” 孟云知环望了一圈,是个灰暗的山洞,她问:“我们这是在哪儿?” “在穷城山脉上。”连湛解释道:“夫人神勇,已成为了穷城百姓心中的英雄,住在城中怕是少不得要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了。” “哦。”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 自打孟云知发现自己和连湛的观念大相径庭之后,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仔细想想,以前交往,好像也没有说什么,可偏偏融洽和谐。 此时此刻,唯有尴尬。 连湛哪里能看不透她那点心思,活了这么久,他闭着眼睛就能猜到她心中想什么,倒是浑不介意,先行放下了架子。 “夫人,你我出身不一样,是以原则不同,看待事物眼光不同,处理的方式也不同。”连湛轻轻的抚她的背,像抚摸一只乖巧的猫咪,慢条斯理,动作优雅:“我不敢说我是对的,也不认为夫人是对的,不过如果夫人不喜欢的话,我可以试着改改。” 孟云知浑身一僵,忍不住侧眸看他。 他说……试着改改? 在这个世界上最难改变的就是别人。 “夫人不相信么?”连湛眼眸含笑:“那我发个誓?” 孟云知心湖似被投下了一枚石子,有涟漪一圈一圈的散开,扰得她心神不宁。 “不用,连公子,你不必对我这么好。” 太好了,她会误会点什么。 她不想陷进去。 一点也不想。 连湛轻笑了笑:“夫人真有趣儿,身为夫君,待夫人好不是天经地义么?” 孟云知微微弯了弯唇角,弧度有些寂寥,内心翻涌着说不明白的情绪。 连湛不再跟她讨论这个问题,又绕了话题:“夫人,你饿不饿。” 孟云知没有觉得饿,她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可提出要洗澡又觉得难以启齿。 连湛见她不说话,又接了自己的话:“先吃点东西,再找地方洗簌一下,夫人睡了几日,身上都有味儿了。” 孟云知脸颊一红,抬起衣服放到鼻端嗅了嗅,没嗅到味道,对上他戏谑促狭的双眸,顿时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内心微恼。 一改之前的温文尔雅,变得腹黑狡猾,这个恶劣的男人! 连湛不知道哪里变出了一碗白粥,还配着两碟小菜。 孟云知的身体太虚,不适合吃油腻的东西,她身体中的经脉正在重整,这极其惨烈的一战没有打垮孟云知,反而再次为她带来了不少好处。 孟云知肉体的力量更强悍更耐打了,如果品级不是高于她太多,大抵不一定能打得过她。 还有她的玄力,隐隐有了要突破的意思。 孟云知两次提升品级都是以坐火箭的速度飞跃,根本没有踏实的自己修炼晋升过。 飞跃得太多对她并不是件大好事,只有经过了战斗对玄力法则产生了感悟,玄力才会稳,修炼才会有长足的进步。 若是她能脚踏实地的突破到太化期,应该算是一次巩固。 她浑身都痛,努力的抬手去接那碗粥,连湛却不给,眸中含笑:“夫人还能自己喝么?” “应该可以。” 连湛觉得她实在是倔,爱逞强,悠悠一叹:“夫人,给你两条路:一、为夫喂你;二、自己喝,然后残废。” 孟云知看着他,微微皱眉,对了,自己的右手已经废了,左手经过那一仗也疼痛难忍。 孟云知沉默了下,微有羞意的说道:“那……第一条吧!” 连湛舀了一勺粥,递到她的唇边。 孟云知乖巧的喝下。 一勺一勺,连湛很有耐心,而且很照顾她喝粥的速度,并没有要快点喂完快点了事的意思。 睡了几天起来肚子没觉得饿,可喝了一口粥之后,所有的感官都被激活了,肚子呱呱叫着抗议,想要更多的食物填充。 她吃得急。 连湛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相,眼底笑意深深。 喂完了她,拿帕子给她拭唇角。 孟云知压根不需要他擦,舌尖在唇边一舔,沾着的饭粒就卷入了嘴巴里。 柔软鲜艳的舌头做这么个撩人的动作,连湛突然又想到了吻她的美妙滋味。 不过考虑到孟云知现在对他的抵触,他忍了忍,说道:“夫人,前头有山泉,去沐浴吧!” “嗯。”孟云知点头,然后有些窘迫的说道:“你能不能扶我过去?” 连湛一笑:“乐意之至。” 连湛站起身,弯腰,将她抱在怀里。 孟云知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她是让他扶她过去,没想到她直接用抱的。 嗅着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孟云知无法避免的红了脸,于是干脆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走到山泉边,连湛挥袖,一簇火苗“噌——”地布满了整个天然池。 天然池的水竟未将火焰浇灭,水火分界各不相融。 过了会儿,连湛收手,火焰消失,那天然池的水面上飘着雾气,俨然成了一池温泉。 第69章 自己动手 连湛将她放下,替她解衣。 孟云知急了,挡住他的手,由于动作太猛,痛得她额间出了冷汗。 她的身子虚到这个程度了么? 连湛似笑非笑:“夫人在怕什么?” “我自己来。”孟云知低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那个……能不能请你避让一下?” 连湛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只是想替你解去繁琐的外衣罢了,夫人确定可以自己动手?” “可以的。”孟云知深吸口气,答。 连湛听她这么说,没有要走的意思,微笑道:“那夫人先解件给我看看。” 孟云知:“……” 她就是羞于给他看,才不让他解衣的好么! 她狠狠瞪他,他无辜的眨眼:“为夫只是关心夫人而已,夫人,你看你动不能动了,为夫不放心,还是为夫来吧!” 腹黑模式自动开启。 “我可以!”孟云知有点咬牙切齿。 她忍着痛给自己脱去外衣,没脱完,额间已经沁满了冷汗。 连湛的手覆了上来,两三下替她解下外衣,并掏出了袖子里的帕子,替她拭了拭汗珠,仔细而认真。 末了,嘱咐道:“石滑,夫人下水时小心些。” 他设了结界,身形隐没入一片丛林中。 孟云知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 这个男人总是不经意的就戳中她的心软之处。 她给自己解完衣服,没入水中,泉水是温的,不冷也不烫,她下去之后,全身都舒服了。 她习惯性的去摸肥皂,发现岸边已经放了皂荚,香露,干毛巾,还有折叠整齐的女性衣服。 从外衣到肚兜。 孟云知脸颊又是一阵脸红,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男人细心的将女人的肚兜内裤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样子。 他照顾得太妥贴了。 孟云知不由得怀疑连湛是不是曾经深爱过一个女人,所以习惯了做这些事情。 洗完之后,孟云知从水中起身。 连湛听得水声哗哗,忍不住回过头去,瞟了一眼。 这一瞧,入眼是妙曼细腻的胴体,忍不住喉结动了动。 一股邪火从丹田窜出,使得浑身都燥热起来。 太美了。 美到引诱得他想犯罪。 看了两眼,克制自己的欲念,别过脸,迫使自己不再看。 他继续闭上眼,放出神识,替她望风。 孟云知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偷看了,她心情愉悦的洗完,穿好衣服,唤道:“连公子,我好了。” 连湛这才走出去,牵住她的手:“脚下有个石头,小心些。” 他太细致太体贴,孟云知内心灼烫,挣了挣他的手:“谢谢。” “夫人,你眼睛看不到。”连湛很有点无奈,他是洪水猛兽吗?为什么她对他避之惟恐不及? “你知道我的眼睛……”孟云知问到一半,没问下去,笑了笑:“眼睛没什么事儿,养几天就好了,我还有神识呢。” “夫人,陈家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皇家学府那边也处理好了。”连湛伸手,指腹摩挲着她的眼眸,满是心疼,那么漂亮的眼睛,现在失了灵气。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那他知道雀神的事么? “我不想再进皇家学府了。” 皇家学府她是不会再回去了,否则九条命都不够死。 连湛微惑:“为什么?” 孟云知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连湛他不知道雀神的所作所为。 不知道也好,她和雀神的帐她自己算,不牵扯他,省得他为难。 “夫人,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闹出那么一档子事儿,穷城是不能再待了。 孟云知淡淡问:“连公子想去哪儿?” 连湛摸了摸她的脸颊,声音故意暧昧:“夫人的意思是我去哪儿,你去哪儿,夫唱妇随么?” 孟云知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干脆不说话。 “去秀城吧!” “好。” 连湛笑,还真是都不问问缘由,就跟着他走了呢。 秀城离穷城不算远,角马脚程快,四五天就到了。 连湛给她服的丹药格外见效,身上的伤不但好了个七七八八,眼睛也重见光明了。 停在华丽的府邸的前,连湛下了车,朝她伸出手:“夫人,来。” 孟云知将手覆在他的掌中,本以为他只是牵她下来,没想到他将她一把抱入怀中,抱下车。 孟云知的脸颊微微红了红。 敲开府邸大门,探出一个小厮的脑袋来:“二位有何贵干?” 连湛摘下腰间令牌递给他:“去禀告你家公子,就说连湛来了。” 小厮将信将疑的将令牌拿住:“二位稍等。” 不一会儿,一个男子大步迈出来,一身黑色的长袍,五官俊美,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连湛慢退一步,让孟云知暴露在男子的视野之中,微笑着介绍道:“二哥,这是我的夫人云知。” 男子上下打量孟云知一眼,冷冰冰的神色柔和了些,在空间戒指中摸出一柄玉如意,递过去,说道:“我是连湛的二哥,我叫封寂。” 孟云知微微侧眸瞟了连湛一眼,有点为难。 连湛温柔斥责:“夫人怎不懂礼数,再不接下,二哥手都酸了。” 孟云知蹙眉,犹豫了下,将玉如意接过,恭敬的叫了声:“二哥。” 有人在场,总不能拂了连湛的面子,顶着他夫人的身份,总得为他做点什么,接就接了吧! 封寂友善笑了笑,衣袖一摆:“外头站着累,进屋吧!” 连湛点头,跟封寂有说有笑的进门,孟云知很识时务的跟在后头。 “二哥,二嫂怎么不在?”连湛不动声色的牵住孟云知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旁来,并圈住她的肩膀:“我这夫人害羞得紧,怕生,没人说话就一直闷着,二嫂若在,两人正好说说话。” 封寂答:“她回娘家。” 连湛戏谑道:“回娘家了,你又怎么惹她生气了?” 封寂不语,脸色很难看。 连湛心中明了:“二哥,女人宠不得。” 封寂哼了一声:“我乐意。” 走着走着,封寂想到什么似的,脚步骤然一停,瞥向孟云知,皱眉:“连湛,你到底有几个夫人?” 第70章 情深不寿 “这话倒是问得奇怪,夫人还能有几个,自然只有一个。”连湛扣住孟云知的五指:“只有我身边这一个。” 封寂眼里陡然泛起幸灾乐祸的笑意来:“我这府中可还有一个呢,前两天刚到,专程来寻你的。” 说曹操,曹操到,清脆的“哇——”地一声传出来,一道红色的旋风卷了过来,将孟云知撞到一边,扑入了连湛的怀里。 “连湛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你为什么要将我丢下,让我一个人待在无双城?” 连湛被撞的猝不及防,伸手抱住了她,却下意识的看向了孟云知。 孟云知别过脸。 他怀里的女人哭着撒娇:“连湛哥哥,我找你找好久。” 连湛将她推开,眼眸含着笑意:“绮儿,你找我做什么?” 女人吸了吸鼻子,像一只无辜的小兔子,委屈的说道:“当然是找连湛哥哥跟我一起回无双城成亲啦!” “成亲?”连湛将孟云知拉过来,往女人跟前一推,介绍道:“绮儿,我已经有夫人了。” “什么?你说什么?”女人一听,完全惊呆了,接着不可置信的怒声道:“你的夫人是我,她算哪门子夫人?连湛哥哥,我们青梅竹马,你居然要娶别人?” “绮儿,你是我妹妹,我不可能娶你的。”连湛亲昵的搂住孟云知的肩,并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她已经嫁给我了,身孕也有了,所以绮儿你应该去找别的男人。” 女人眼眶泛红,声音再度扬高:“不,连湛哥哥,我只爱你,怎么可能抛弃我娶别的女人?你难道忘了小时候说的话了吗?你说过要娶我的,你为什么要说话不算话?” 连湛觉得头疼,轻轻的抚额:“绮儿,那是戏言。” 戏言? 他一句戏言,她记了十几年。 怎么可能把它当作戏言? 这个结局她接受不了。 她憎恨的目光投向孟云知,然后气乐了:“我说连湛哥哥,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找个这样的女人来搪塞吧?实力这么低,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简直一无是处,你到底喜欢她哪里?” 她话语中满是讽刺,没注意连湛眸光微沉,含有不悦。 孟云知被连湛弄来当挡箭牌已经很不愉快了,又被人一通批评,她招谁惹谁了? 正眼直视跟前的女人,一身火红的衣裙,身材纤细火辣,青丝及腰,胸脯高耸,前凸后翘,五官美丽,倒是有自傲的资本……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样的美女她素来抱着观赏的态度,可她讨厌极了她那傲慢的目中无人的表情,忍不住眉梢一动,优雅的笑了笑:“人人都说胸大者无脑、头发长者见识短、貌美者多为蛇蝎,这位姑娘你好像都占全了。” 封寂对孟云知刷新了下印象,瞧着文文静静柔柔弱弱,居然是个小辣椒,一点就爆。 连湛狭长的眼眸中顿时满是笑意。 他这夫人,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你……”女人哪里想到孟云知看着柔柔弱弱的,却一点都不好欺负,牙尖嘴利她完全说不过,干脆伸手去揪她:“你有什么资格在连湛哥哥的怀里,你快滚出来。” “因为我怀了你连湛哥哥的孩子呀!”孟云知避过她的手,勾住连湛的脖子,踮脚在他钧脸上亲了一口,撒娇道:“夫君~~~” “嗯?”连湛很是配合。 孟云知指着女人,声音嗲得能腻死人:“她是谁呀,她为什么要跟我抢你,夫君,你不爱我了吗?” 连湛唇角噙着笑容,淡淡道:“再亲一下。” 难得他的夫人肯主动,他不得抓紧机会,好好的占占便宜? 孟云知在女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瞪他。 丫的,欺负人。 不过,她还是如他所愿,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 正要撤回时,连湛扣着她的后脑勺,衔住她的唇瓣来了个热吻。 然后,答:“当然爱夫人。” 他们旁若无人的亲热,女人快要气炸了。 她提掌,朝着孟云知打了过去。 连湛抓住她的手,敛了笑意,沉声道:“陆绮,够了。” 陆绮完全无法接受,漂亮的小脸因愤怒涨红:“连湛哥哥,这个女人她蛊惑了你,让我杀了她。” “别闹,乖。”连湛哄道。 陆绮含着泪:“连湛哥哥,无双城是不会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夫人的位置只会是我。” 说到这点,连湛微微皱眉:“我和她在一起无须得到任何人的同意。” 他说得那么坚定,陆绮一跺脚,飞走了。 封寂很了解连湛,他是个偏激的人,要么就看不中,看中了很难放手。 就像一条蛇,看中的猎物会狠狠缠上去,缠至死。 再次看了眼孟云知,见她神色平静,好像不被任何事情所困扰,不由得有点理解连湛为什么会执着于她了。 不过连湛想跟她在一起,难。 连湛虽是无双城城主,可实权并没有全部握在手中,一干长老瓜分架空,他要是带个不知名的夫人回去,那些长老还不得掀了他? 作为兄弟自是不想看着他陷入这种境地,于是将连湛叫过去叙旧,而孟云知则被丫鬟领去休息。 “连湛,你是真心的还是玩玩而已?” 连湛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捧着茶杯,眸光幽深:“二哥这是说的什么话?自然是来真的。” 封寂闻言,沉声道:“连湛,你应该知道,想当无双城城主夫人的必须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 连湛不缓不慢的吹了下茶杯上浮着的茶叶,吹皱了茶水,悠然自得,语气随意:“我知道。” “那你还……” “我找的是连湛的妻子,又不是无双城的夫人。”连湛勾唇:“作为城主夫人,她确实不够格,不过作为连湛的妻子,她很完美,我很满意。” 封寂算是明白了,他这是动了真情了。 “连湛,情深不寿啊!” 连湛决定的事情旁人无法更改,封寂不再劝,只是稍加提醒一下,让连湛不要陷得太深。 情像一把刀,握得太深,必定伤手。 连湛无所谓的笑了笑:“二哥为了二嫂违抗家族,一夜白头,现在不照样活得好好的么?我连湛爱上的女人,别说不寿,就是无寿,也不能放。” 第71章 桃花挡箭牌 封寂递了个“行行行,你最叼”的眼神过去。 连湛轻笑:“说起来,二哥不如传授些追女人的秘技给我?” “怎么?人家不喜欢你?”封寂促狭问道。 要知道三兄弟中连湛最深得姑娘的心,他喜欢的女人当初也是连湛的爱慕者,后来几经磨难,两人才在一起的。 曾有段时间,他跟连湛的关系因此格外恶劣。 方才孟云知不接他玉如意,他还以为是孟云知害羞呢,原来是不想给他当弟妹。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女子不喜欢体贴温柔的连湛,倒是颇有几分意外。 连湛轻叹:“她像只乌龟,我进一步,她退一步,离了这个平日相处倒是极为融洽。” 她不抗拒他,可他也别妄想跟她的关系更进一步。 封寂答案简洁:“要了她。” 嗯? 连湛哼道:“我要是知道怎么要了她,还用得着请教二哥你?” “所以,你一边想要一边怕人家姑娘跑了?”封寂毫不客气的嘲笑。 哈哈,天道好轮回啊,终于轮到连湛为情所苦了。 “可不是?”连湛没将他的嘲笑放在眼里,很是谦虚:“我记得,当初二嫂也不愿意跟你,你是怎么将她俘获的?” 封寂挑眉道:“你说呢?” 连湛洗耳恭听。 封寂继续:“硬上弓。” 连湛沉默。 按孟云知那个性子,要是这么做,孟云知不得恨死他?八成要跑? 这馊主意。 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封寂嗤笑道:“不敢尝试还谈什么喜欢?跑了再追回来就是,软硬兼施、步步紧逼不是你的拿手绝活吗?” “……” 孟云知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烦躁的心情不知从何而来。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对于连湛的作用——各路女友挡箭牌。 呵! 自嘲笑笑,压下心头那股烦躁,从床上坐起来,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孟云知眼神一冷。 伸出两指夹住那柄软剑,她懒洋洋的抬眸,看向那道红色的人影,面无表情道:“闹够了吗?” 正是去而复返的陆绮。 陆绮看着她,满目厌恶,开门见山的直言道:“狐狸精,你要多少灵石才肯离开连湛哥哥?我可以给你。” 听到这句话,孟云知慵懒的理了理头发,妖娆一笑,满是风情:“我不缺灵石。” 果然是个冲着连湛身份来的人。 陆绮这么想着,大放厥词道:“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给你,都给你。” 孟云知故作思索的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说道:“我要十颗玄武的兽丹,三十根朱雀羽毛,二十个青龙蛋,再来那么五十只白虎好了。” “你……”陆绮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她说的都是神兽,传说中的东西,怎么可能给她找来? 别说十颗二十颗,就是一个都难找。 孟云知一叹:“唉,既然你弄不来,那就只能算了!” 陆绮怒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杀了你!” “你知道连湛为什么喜欢我吗?”孟云知突然开口。 陆绮的招式在半空停下。 “什么?” “他喜欢温柔乖巧的女孩子,像你这种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女孩子只有三振出局的份儿,尤其是他现在喜欢我,你杀了我的话,他就会更讨厌你。” 陆绮咬唇,玄力收回。 “还有呢?” 孟云知心想:这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呢! 站起身,说:“陆小姐是吧?陆小姐,你放心,我不跟你抢连湛,我不喜欢他。” 她话方落,一阵寒气激得她打了个激灵,目光擦过陆绮的肩膀,她见到了站在外头神色难辨的连湛。 俊美容颜上拢着清辉,与眼底那缕淡淡的光一般,清冷疏离。 他什么时候来的? 在他锐利的冷迫的逼视下,孟云知心中无端一阵慌张,手指蜷缩,心虚至极。 但她很快就找着了底气,与他对视。 她为何心虚,这是她的心里话。 四目相对,冷凝又压迫,那一汪浓黑的漩涡似要将她绞碎,孟云知败下阵来,转脸望向别处。 “连湛哥哥。” 陆绮完全忘了刚才怎样被连湛对待,又像个黏人的八爪鱼欢快扑了上去。 连湛淡淡道:“绮儿,出去。” “连湛哥哥……” 陆绮撒娇,她不想出去。 可接收到连湛偏冷极寒的目光,有点可怕,不敢拂逆他,还是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孟云知心“咚咚”的跳,上方阴影罩下,她紧张的咬了咬唇,然后下巴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扼住,转了个方向。 她被迫与他对视。 素来含笑的嗓音清冷淡漠,含着微微恼怒:“你为何将我推给别人?” 孟云知垂睫:“你不属于我,何来‘推’一说。” 连湛冷冷道:“你名正言顺的拥有我,我为何不属于你?还是说,其实你根本就不稀罕拥有我?” 不喜欢他就罢了,她凭什么……又是哪里来的胆子将他推给别人? 孟云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半晌,道:“连湛,我现在只想好好修炼。” 连湛问:“我逼迫过你?” “没有。” 连湛又问:“我打扰过你,给你造成过困扰?” “没有。” 连湛继续问:“我做错了事情惹你生厌,碍着你的眼了?” “没有。” 连湛冷笑:“那你凭什么将我推给别人?” 孟云知心尖一颤。 连湛满是失望,松开手,离开了房屋:“我太宠你了!” 宠得她飘忽所以,胆大妄为! 孟云知盯着连湛远去的身影,有些无法呼吸。 是她错了? 他从未说过喜欢她。 他待别的女人也是那样好那样体贴。 他早说过娶她是因为欣赏和利益。 她只是想守着自己一颗心而已,为何就错了? 他凭什么指责她? 他连湛勾勾手指,她就必须贴上去喜欢他吗? 她办不到! 接下来的日子连湛和孟云知打起了冷战。 两人碰头如同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连湛哥哥!”陆绮欢快的叫着,语气甜如蜜糖:“连湛哥哥,你说教我修炼的。” 连湛的语气温和至极:“嗯,走吧!” 两人相携远去,孟云知忍不住回眸,就见陆绮亲昵的挽着连湛的手臂,而连湛……没有拒绝。 一股酸涩自心底蔓延开来。 第72章 赤螭神卷 “黯然神伤是蠢女人的手段,聪明女人就应该上去将人抢过来。” “别人两情相悦,我抢什么抢?” 月神虎不屑道:“这是强者为尊的世界,如果那个男人保护不了你,被打得跟死狗一样弱爆了,你还会喜欢他吗?女人也是一样,你强势插足,展现出比那个女人好一百倍的魅力,他自然会喜欢你了。” 孟云知嘴角抽了抽。 插足别人的感情,她还做不到。 见她这鬼模样,月神虎气不打一出来。 “收起这副表情,看起来太蠢了,好好修炼,要什么男人没有?连湛充其量也就在蛮荒大陆厉害些,以后你去了中灵大陆,比连湛好的一堆,爱纳几个纳几个。” “……” 月神虎撇了撇嘴:“快点去修炼,都步入太宁后期这么久了,还没晋入太化,你怎么这么弱。” 孟云知深呼吸,收起心思,无奈道:“嗯。” 她转身回房。 走了很远的连湛骤然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已经没有了孟云知的人影。 陆绮疑惑看他:“连湛哥哥,你怎么了?” “这是注解。”连湛将一本手札给她:“我今日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连湛哥哥!” 陆绮叫都叫不住,气得直跺脚。 连湛去了封寂的书房。 封寂正在处理事务,见到他来,有些意外。 挑眉,“不陪两位夫人玩耍了?” 连湛睨他一眼:“只有一位。” “我怎么觉得你有两位?最近跟陆绮走得这么近,跟弟妹吵架了?” 封寂将笔搁下,从高大书柜中弄了本册子出来,翻了翻,再继续写写画画。 连湛不说话,显然默认。 “我看弟妹的性格,不像是会为了你吃醋的样子,你要是还跟陆绮走得这么近,肯定适得其反。” 连湛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眸光深晦,适得其反? 确实不能将孟云知和那些胭脂俗粉相提并论。 “你来我这儿有事么?” 别人的感情封寂不说多,点到为止即可。 连湛瞥了一眼窗外:“夫人马上就要晋升到太化期了,二哥你这里不是有很多玄技么?我要挑几本好的给夫人修炼。” 封寂面色古怪:“我说……你突然造访小住,不会是因为你夫人要修炼吧?” “当然,不然我来做什么?” 连湛也不怕他生气,直接点头。 他带孟云知来秀城,就是要助她修炼,助她早点强大起来。 封寂冷哼一声。 一串古铜钥匙丢过去,“自己去玄技库里挑。” 连湛将钥匙掂了掂,把玩着,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二哥在龙脉藏地得来的玄技是不是该现世了?二哥不能修,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大方些,赠予夫人当礼物。” “你真是狮子大开口,那可是绝世宝贝!再者,礼物不是给了么,那柄玉如意可养身驻颜并提升修为,也是个稀罕的宝贝,我这还不够大方么?” 封寂真是无语了,还说他太宠妻子,他比他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初二嫂仍喜欢我的时候,送了我一块龙佩,凤佩应该还在二嫂身上。” 毛笔被大力折断,封寂脸色黑如锅底,狠狠的剜着连湛,而连湛笑意悠然,将钥匙搁在了桌子上,挑了挑眉,颇有挑衅的意思。 “算你狠!” “劳烦二哥以自己的名义送给夫人。” 闭眼内视,玄力游走各个穴位,汇聚成一股暖流涤荡奇经八脉,从那奇经八脉中又生出新的玄力,流回丹田。 这样周而复始不知多久,乳白色的气流从四周涌向她的脑袋中,太过汹涌,导致上方出现了一个灵气漩涡。 灵气漩涡消失,孟云知站起身来,长吐一口气,天地降下一道光束,她顺利晋升了。 腰间的银色玄环化为了透明色。 迈入太化初期。 重新坐回去,打算再巩固一下,有人敲门。 “请进。” 却是封寂。 “二哥?”孟云知不自然的叫了一声。 封寂将一方锦盒放到桌子上:“恭喜弟妹晋入太化期。” 孟云知的目光落到锦盒上。 “这个是……” 封寂神色平静:“方才闲来无事打扰书库,扫到了两本玄技,很适合弟妹修炼,所以赠予弟妹了。” 孟云知皱了皱眉,老实说她并不想享受只有连夫人才能享受的待遇,哪日离开连湛了,欠得太多总归不好。 看她这模样,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封寂笑道:“玄技通灵,自行择主,若是与弟妹没有缘分,还回来就是,若是与弟妹有缘分,弟妹何必推拒?” 孟云知这才站起身,将锦盒打开,方一打开,就听到了月神虎在契约空间内怪叫:“赤螭神卷?” “怎么了吗?” 月神虎很是激动:“好东西,蠢女人,快点收下,这东西对你说大大的好。” 孟云知将所谓的《赤螭神卷》拿起来,细细观摩着,书的封面绘着一条火红长龙,无角,眼神如炬,似要望到人心里去。 对封寂点头:“谢谢二哥。” 任务完成,封寂也没兴趣多留,立刻闪人。 月神虎嘴巴都合不拢了:“赤螭神卷一共十卷,这里虽然只有两卷,但是练完了足够你纵横蛮荒了,天上掉奇书啊蠢女人。” 有这么厉害? 听它走了大运一样的语气,孟云知耸了耸眉,翻开书中第一页。 “输入神识。” 孟云知照办,将神识输入进去,就看到了书面上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 月神虎愣了下:“蠢女人,你没受到阻碍吗?” “没有啊。”不是很容易么? “这书跟你很契合啊!”月神虎高兴的说:“蠢女人,你太争气了,赶紧修,日夜修。” 修完了就强大了。 “《地黄十三卷》我还没修完呢。”孟云知无奈:“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那破玩意儿修着没用,纯粹浪费时间,丢了丢了,赶紧修这个。” “……” 孟云知没有做事半途而废的习惯,还是打算将《地黄十三卷》修完,再修《赤螭神卷》。 这一修炼时间过去得飞快,顷刻就到了夜晚。 连湛推门而入。 第73章 你喜欢我吗? “连公子,有事么?” 孟云知将《赤螭神卷》收了起来,坐到床上。 连湛淡淡答道:“嗯,安寝。” 孟云知眼皮子一跳:“连公子的房间……” 连湛似笑非笑的睨她:“夫妻同寝不是正常么?莫非夫人想分居,让二哥看笑话?” 他倏地起身,坐到她身旁来。 孟云知立刻站起,与他拉开距离,美眸中不含一丝温度:“连公子睡吧,我还要修炼。” “夫人……”连湛拉长语调,语调中满满的是宠溺和无奈。 孟云知心头一颤,不说话。 连湛从背后圈住她的肩膀,将尖尖下颌搁在她的颈窝,薄唇贴着她的耳廓,连呼吸都是暧昧的。 “夫人莫非想永远跟我这般生分?” “不。”孟云知转身,从他的怀抱里挣扎出来,眼神凉淡:“我跟连公子只是一场交易,从未亲近过,何来的生分?” 连湛微微眯眸,压沉了嗓音:“哦?我跟夫人有什么交易?” “我嫁给连公子,为连公子效忠;连公子娶我,保我性命。” 连湛真是气笑了:“你就是这么认为的?” “难道不是?” 连湛走近,孟云知步步退后,心中又慌乱起来。 好好说话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离她这么近。 这一退,就退到了墙壁上,倔犟的咬唇看他。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连湛冷笑:“所以,我的真心都喂了狗?孟云知,你是真看不见,还是装看不见?” 真心? 对她吗? 孟云知垂眸:“连公子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我?连公子的真心在连公子那儿,我怎么知道在哪儿?” 连湛素来淡定,此时此刻却想掐死这个可恶的女人! 他待她这么好,她看不到吗? 若不是喜欢她,他吃饱了没事撑的大献殷勤、过分关心、十足体贴? 她到底是迟钝,还是故意无视? “孟云知,你真有本事!” 能把他气成这样,可不是有本事么。 孟云知抬头,嘲讽一笑:“连公子,你没资格对我发脾气,因为你从未开口说喜欢我,实际上不是每个女人……唔……” 连湛突然勾住她的纤腰,捕获她的唇瓣,啃咬着,吸吮着,一番蹂躏后,辗转入她更深的檀口之中,纠缠她的唇齿香舌,汲去她所有的呼吸。 太狂野太霸道的吻让孟云知不堪承受,用力的捶打着他的胸膛,被他捉住了手,那吻倏尔转向温柔。 “夫人,我喜欢你。” 磁性暗哑的一句话传入孟云知的耳中,孟云知浑身僵硬。 他说什么? 连湛的大掌轻轻抚了抚她的头:“是我的错,未曾跟夫人禀明心意,让夫人患得患失了。” 事实上以前他也不知道他对孟云知是个什么感情,而是最近才发现,他真的喜欢她。 方离开她就开始思念。 知道她出事,跟天塌下来一样。 想付出一切掏心掏肺的对她好。 听到她说不喜欢他,他无法忍受。 以前他想征服蛮荒大陆,现在他只想征服她,想到能天天见到她,就会万分高兴,离了一刻都觉得难受。 这不正是喜欢么?非常非常喜欢。 他低头看她,耐心等待她的反应,他就不信孟云知对他从来没动过心。 孟云知面无表情的小脸上爬上一抹红晕,她将连湛一把推开,恶狠狠的瞪他:“谁患得患失了?连公子不要自作多情。” 连湛眸光锐利的捕捉到那害羞之色,轻笑了声:“夫人脸红了。” 孟云知怒道:“我最近得了脸红病。” 连湛笑意加深:“这世界上还有这种病?”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什么好奇怪的?”孟云知反驳。 连湛夸赞:“夫人真是见多识广,知识渊博。” 孟云知:“……”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她分辨不出来,也不敢贸然相信,于是只能沉默。 可是连湛会放过她吗?显然不能。 扳正她的身体,“夫人,你喜欢我吗?” 她喜欢他吗?应该是的吧! 可她说不出口。 两世为人,总是被爱辜负,她不敢第三次以身涉险。 “说话!” 老是沉默是什么坏习惯?沉默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吗? 连湛摩挲着她的唇瓣,方才被他亲得红肿,此刻显得分外鲜艳欲滴,真想再度采撷。 “我……” “嗯?” “我……” 孟云知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 连湛眸光沉下,不再为难于他:“夫人,天色不早了,睡吧!” 然后,他看到孟云知松了口气。 果然是不被喜欢呢! 孟云知下意识咬唇,正要说话,却咬到了连湛的手指,她忘了,连湛的手指还在她唇瓣上。 贝齿轻轻咬着指尖,她红着脸忐忑的慌张的看他,连湛只觉有一股火从指腹蔓延到了心中。 孟云知十足窘迫,赶紧松口,却被连湛搂住纤腰,压在了墙上,眼中暗涌不明情绪:“我很喜欢。” 他以为她是故意咬他吗? 她只是…… 心中不禁懊恼,这种事情似乎解释不清楚。 连湛又抚摸她的脸蛋:“夫人的脸很烫,害羞么?” 孟云知别扭回答:“才……才不是!” 连湛促狭道:“夫人似乎很容易害羞,你我是夫妻,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俯身,直视她的双眸,含笑的弯弯的眼睛如狐狸,却澄澈得无法令人讨厌。 微微倾身凑近她,淡淡的鼻息与她的鼻息相融,场景瞬间旖旎暧昧。 “夫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他离得近,可以嗅到他身上好闻的迷香,浓郁却不腻,孟云知心如擂鼓,律动失衡,不得不垂睫掩饰心中慌乱。 “我能对你做什么?” 他又凑近了她,两人鼻尖相触,唇瓣快要贴到一起,嗓音接近诱哄:“自然,什么都可以。” 孟云知失神。 四目相对,他的黑眸中流转着熠熠光辉,有莫名的情愫闪动,隐忍而深情,这样柔软的目光…… 内心似在融化,挣扎,迷失…… 口干舌燥,突然很想尝尝那薄艳的唇瓣的滋味。 这念头一闪过,就想要压下,可她却无法从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挣脱出来,大脑全然不受控制…… 第74章 举止放纵 忍不住轻轻抬高下颌,吻住。 相触的一瞬,一道电流窜过全身,五脏六腑都被一种美妙的感觉膨胀。 连湛喉结动了动,眼中闪烁着欲色,可他不敢动,怕惊扰了她。 孟云知触上来,学着他轻轻的啃咬着,偷偷看他,害羞而紧张。 连湛眉梢微弯,眼眸发亮,仿佛含着赞同和鼓励。 他喜欢? 她蜻蜓点水般又碰了碰。 本还要再吻一吻,一道冷风袭来,孟云知即刻清醒,深深蹙眉,看着他。 她在做什么? 她居然主动吻连湛! 连湛倒也不急,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不枉他一番诱惑。 对的,他就是存心诱惑她。 简单的媚术,能引得她上当,就证明她对他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足够了。 来日方长。 连湛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她的红唇上,训斥嗓音含着淡淡笑意:“不许咬嘴巴,小心把嘴巴咬坏了,若真想咬,还是咬为夫好了。” 孟云知顿时面红耳赤,死死瞪着她,却见他一本正经,表情是真诚的关心,只觉得有一口气憋在了胸口里。 方才的事古怪得很,她一向自制力过人,头脑理智,怎么可能会突然主动吻了他? 总觉得是他在作祟啊! 连湛似看穿她的内心,颇为无辜道:“夫人怎无端恼我?” “哪有恼你。” 没有证据,且自己心中有鬼,孟云知觉得自己吃了个哑巴亏,自个儿生闷气。 “分明有,夫人瞪我。”连湛状似苦恼:“若是为夫哪里做得不好,夫人一定要加以指正,千万不要纵容为夫,否则为夫忍不住得寸进尺……” 他侧头,温热的鼻息洒落在她的耳畔:“举止放纵。” “放纵”两个字尤为轻佻,弥漫着丝丝邪气。 孟云知满面通红,红得滴血,将他推开,说道:“连公子早点睡吧,外头月色怡人,我出去转转。” 不等连湛说话,飞一般逃了出去。 连湛望着她的背影,笑意加深。 出去溜达了半个时辰,孟云知才回房,连湛已经睡着了。 她朝着床边走去,仔细的打量他的容颜,俊美妖艳,宛如天神,光凭着这相貌,招一招手得有多少女人趋之若鹜,为何独独喜欢她? 不再看,坐在桌子前喝茶,心烦意乱连喝了四五杯,单手支着脑袋想问题,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 脸颊痒痒的,孟云知挠了挠,翻了个身。 可窗外鸟叫不断,吵得不得安宁,再翻个身,伸手抱住了自己的“流氓兔大抱枕”。 似乎有哪里不对…… 孟云知从睡意中清醒过来,睁眼,对上了一双狭长的含笑眼眸。 “夫人早。” 孟云知一惊,看到自己搁在他腰上的手,吓得收回来,仓皇的退了退,忘了是在床上,险些跌下床,好在连湛眼明手快,将她搂住。 “夫人,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何须这么怕我?”连湛神情无奈。 孟云知将他一推,跳下床,一看自己身上只穿中衣,眼睛一扫床头的外衣,伸手拿来,手忙脚乱的穿上。 “夫人。” 孟云知穿好了衣服,匆忙逃出去。 她居然跟连湛睡到一起去了。 “弟妹,早。” 封寂迎面撞来,见到孟云知一脸紧张无措,有些疑惑。 孟云知收敛失态,恢复一贯平静,打了个招呼:“二哥早。” 封寂问:“连湛起了吗?” 孟云知眼底流露出一缕不自然之色:“起了。” 封寂点点头:“我找他有些事,弟妹饿了么?可去丽厅用早膳。” “好。” 孟云知一番洗簌,去了丽厅,菜肴都摆好了,才落座,陆绮也来了。 看到她,陆绮挑眉得意的笑:“连湛哥哥很快是我的。” 孟云知没理。 陆绮又道:“连湛哥哥这几天都没理你了吧?温柔乖巧我又不是做不来,本小姐不止温柔乖巧,还漂亮可爱。” 孟云知:“……” 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陆绮恼怒:“你是聋子吗?” 孟云知开口:“陆小姐能安静会儿吗?” “哼!”陆绮自讨没趣,转身就走:“我去找连湛哥哥。” 封寂进入丽厅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望着陆绮的背影,又望了望面无表情的孟云知,突然有些同情起连湛来。 想要追到孟云知,恐怕难。 封寂落座,说道:“弟妹怎么不吃?” 孟云知笑:“等二哥一起。” “那我们一起等等连湛和陆姑娘。” “嗯。” 两人之间无话了一阵,封寂说:“这么久还没来,弟妹去催催?” “好吧!” 孟云知回到房间,看见房门大敞,正打算进去,一抬头,脚步在门槛上,再迈不开了。 阳光散落,为两人的身影披上了霞光。 陆绮圈着连湛的脖颈,踮脚吻他,他的手搂着陆绮的纤腰,姿势旖旎,场景暧昧,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 听到动静,连湛将陆绮推开,偏头朝外看去,门口处并没有人。 不由皱眉,难道是错觉? 陆绮不满的说道:“连湛哥哥,我就这么让你讨厌么?” 连湛神色淡漠:“绮儿,我心中有人。” 陆绮听言,眼泪落了下来。 连湛绕过她的身旁,朝外走去。 “连湛哥哥。” 陆绮双手拉住他的衣袖。 “绮儿,我的夫人此生只有一个,她叫孟云知。” 连湛伸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陆绮看着自己的手,心底升起一抹浓浓的绝望。 毫不留恋的大步去了丽厅,目光环视一圈,没看到孟云知的人,只有封寂。 “夫人呢?” “她不是找你去了么?” 连湛脸色大变。 他就觉得方才门口站了人,果然是。 事情糟糕了。 孟云知看到他和陆绮搅合在一起,心中定然不快。 他要去找她解释清楚。 在府中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心下顿时不安,以她那沉静的个性,纵使抓到他和陆绮做出些什么,也不应该闹消失,难道出事了? 放出神识,搜索整个秀城,正是心焦火燎焦灼之际,他终于找到了孟云知的人影。 她坐在一棵树上,拿着酒葫芦喝酒。 第75章 跟我动手,勇气可嘉 孟云知灌了两口,有点怨起连湛来,好端端的跟她告白做什么,没的搅乱了她一湖心水。 她当然不会因为连湛喝得烂醉,仅是喝了两口解忧,跳下树,找地方修炼。 不想回封府,花了灵石包了间酒楼雅间,将《赤螭神卷》拿出,神识扫过,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再度浮现。 照着书上的修炼,在第一关就遇到了阻碍。 月神虎怒其不争的声音在契约空间响起:“蠢女人,你的脑袋在想些什么?《赤螭神卷》极难练,若不专心只怕落得个入魔身殒的下场,你是在找死吗?” 孟云知摇了摇头,不说话。 月神虎深深一叹:“你要是想着他就去找他,情关也是壁障,不能突破此壁障,于修为也是大大不利。” 女人真是个麻烦的生物,居然会被小小的情关困住。 找他? 孟云知沉默了下,“嗯,我去找他,把事情说清楚。” 孟云知将《赤螭神卷》收入空间里,打开门,就见连湛站在外面。 找来得好快。 孟云知朝他灿烂一笑:“连公子,进来吧!” 她一反冷清常态,连湛心下突然生出一些不安。 “夫人。” 连湛刚出声,孟云知打断他的话:“连公子,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儿?” “去修炼。”孟云知动了动手指:“实力太弱,进步太慢,我想四处磨练,早日强大起来,推翻孟家堡,为纯雪报仇,并救出娘亲。” 连湛浅笑:“我可以陪着夫人。” “不用了。” 她的语气坚决得不容拒绝。 连湛剑眉微蹙:“夫人,我和绮儿没……” “连公子,谢谢你百般照拂。” 话语再一次被打断。 连湛盯着她的脸,眸光阴沉,她想就这样跟他来个一刀两断吗? “这柄玉如意很贵重,麻烦连公子替我还给封公子,还有这两卷《赤螭神卷》。” 东西推到连湛跟前,孟云知淡淡笑了笑。 “蠢女人,你居然把《赤螭神卷》还回去了。好吧,还就还了,咱不稀罕,日后咱们会找到更好的。”月神虎叫囔着。 孟云知悠然起身:“连公子,后会有期。” 嗯,就该这样,像初来异世那样,保持着一颗平静无波、风轻云淡的心。 “吱呀——”拉开门,一股强悍的玄力击在了门上,门又重新合拢。 孟云知错愕着回头,就被一股吸力吸了回去,落入到连湛的怀抱之中。 “连湛!” 她狠狠瞪他。 连湛握着她的细腰,笑意仍在,却染上了两分森然寒冽,凤眸中翻涌着十成冷意:“想跟我断个干净,哪有那么容易?” 他发火了…… 孟云知僵硬着别过脸:“连公子,请你不要这样。” “我怎样?”连湛冷笑:“我早告诉过你,进了我连湛的狼窝,是出不去的,你休想与我划清界限。” “连公子,我后悔了,我当初不应该跳入狼窝,请连公子不要再纠缠不清。” 连湛怒意更甚:“你再说一次。” “我后悔了。” “孟、云、知!” 连湛从来没这么气过,天底下也只有她敢跟他顶嘴,换作旁人早一掌下去给她个痛快了,偏生是她,自己舍不得下手。 孟云知是有点怕连湛现在这个样子,双目喷火,看起来像是要将她一口吞掉一般,施展玄力,朝他打过去,在他抵挡的时候,旋身逃离。 “还敢跟我动手。”连湛气笑了:“跟我比实力,勇气可嘉!” 他释放一缕银色的玄力,快如雷霆袭向孟云知,孟云知一掌对上,那缕银色玄力顺势缠上她的手,然后缠住她的全身。 被缠得严严实实,孟云知有些慌乱:“连公子。” 连湛捧住她的脸,重重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咬出了血迹,再用舌尖轻轻的舔去。 听她痛嘶,连湛的心软了下来:“我不喜欢陆绮,早上只是误会一场。” “我知道。” “你知道?” “连公子见到陆小姐第一面就避之惟恐不及,是绝不可能希望和陆小姐产生半分纠缠的,更不可能吻她,那一吻是陆小姐主动,连公子当时想推开她,正好被我撞上了。” 连湛听言没有丝毫欣慰,反而情绪更加糟糕。 她聪慧,看事情看得透彻,她知道他不会和陆绮暧昧不清,可还是要离开他,那只有一个原因了。 她不喜欢他! “连公子流连花丛,见惯了倾城绝色,红粉三千,自然也不可能喜欢我。”孟云知低头:“连公子从来没在别的女人身上碰过钉子,见到我总会觉得有些新鲜,想要征服一下,可那不是喜欢。” 顿了顿,继续:“其实我也是很肤浅的女子,连公子这么优秀,对我这般好,待久了难免会动心,所以……趁着还没动心之前,我想离开连公子。” 她说什么? 连湛的心情当即阴转晴了。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对他有好感。 眼底悄然爬上笑意,“夫人不相信自己的魅力?” “不是不相信,是不敢相信罢了。”孟云知认真道:“连公子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真心祝贺连公子找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子相伴一生,这样才不会后悔。” “你大可放心,即便不许我连夫人的位置,我也会为你所用,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所以你不要赔上自己的婚姻……夫人的位置留给未来出现的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的女子吧!” 她一口气说完,连湛面无表情:“夫人倒是说说看,那个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的女子在哪儿?” 无双城多少高手,他想点哪个就点哪个,何须她为他效忠? 孟云知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喜欢她”这个事实,那就顺着她的来,徐徐图之吧! 说真的,连湛很挫败,他不被自己喜欢女人接受的原因居然是自己太受女人欢迎了?! 连湛这一语,就等于承认他对她确实是征服欲了,孟云知说不清心底是失落还是释然。 怔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以后会出现的。” “那就以后再说。” 等她喜欢上他了,看她还生不生得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看她还愿不愿意将他往外推。 “还有,在你踏入灵境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容许你离开我的视线的。” 第76章 不会杀 “灵境?” 传说中的神境么?那得修到何年何月? 连湛唇角噙着邪肆的笑容:“对,在此之前,夫人别想离开我半步。” 在此之后,也别想离开半步。 孟云知犹豫:“可我想行走大陆,多长些见识。” “夫人想去哪儿,为夫跟着去哪儿。” 也就是甩不掉连湛了吗? 似是看穿了她的内心所想,连湛撩了她一缕秀发轻吻:“夫人别想甩开我。” 孟云知的心悸动了下,她眼眸子微眯,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连公子,我并不想甩开你。”孟云知说:“连公子容貌俊美,身份尊贵,实力强大,无所不能,能跟着连公子是我的荣幸。” 赞美的话听过很多遍,没有哪遍比孟云知说的更好听。 连湛笑了笑:“夫人肯跟着我,也是我的荣幸。” “其实,我很贪婪,很庸俗,金银财宝什么的我都喜欢,连公子如果肯给,我肯定死心塌地,赶我走都不走。” 这几句正中连湛下怀,身为他的女人当然得要什么给什么。 赶都赶不走,当真求之不得。 “其实我的醋劲儿也很大。”孟云知捧着脸,叹息道:“看到连公子身旁的那些女人,我很不悦,尤其是陆小姐,我想杀了她!” 哦? 还会为他吃醋了? 嗯,进步了! 慢慢来,最好能为他癫狂。 孟云知还没完,她又道:“还有,我这个人长得丑,还不喜欢打点自己,我好色自私疑神疑鬼见异思迁通通都占全了。” “哦?好色?” “对!我觉得封公子长得也不错,可惜他有家室了。唉,长得这么英俊潇洒,真的好想扑倒他。” 连湛笑:“那不叫好色,那叫欣赏,毕竟二哥容貌确实过人。夫人,你知道真正的好色是怎样的么?” 孟云知万万没想到连湛是这么个反应,按理来说他应该生气的,怎么说封寂是他的二哥。 愣怔了下,连湛轻佻的勾起她的下巴:“真正的好色应是见着美色就扑上去,如果夫人真的好色,见到为夫应该有所行动,就像这样……” 他作势要吻她。 孟云知浑身紧绷,声音都在颤栗:“连湛……” 她在害怕。 连湛莞尔一笑,指腹捻着她的秀发把玩。 他倒不是真的要对她做些什么,只是逗逗她罢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他松口,将绑在她身上的银色玄力撤去:“夫人,不管你怎么抹黑自己,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孟云知不信这个邪。 她若真成那个样子,连湛喜欢她才怪。 “连湛……”孟云知甜腻腻软糯糯的叫了一声,酥指游弋,并抛了个媚眼。 连湛被她一声“连湛”唤得心都酥了。 含笑看她,就见她勾起妖娆笑容,抛了媚眼过来:“你真的喜欢我吗?” 连湛眼底燃起浴火。 他怎没发现她的夫人还有这样勾魂夺魄的一面,像书中妖精,要他把心挖出来赠她,他都甘之如饴。 “嗯。”喉结滑了滑。 她的手指在他胸前轻轻打转:“那——我跟陆小姐只能留一个,连湛你选哪个呢?” “你。”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 “我非常厌恶她,你杀了她?” “好。” “真的?” “夫人说杀就杀。”连湛捉住她放肆的手,放到唇边细细的吻,见她挣扎着手,似有抗拒之意,他眼波流转,宛如妖孽:“夫人,你再玩火,可真的会起火的。” 孟云知立刻不动了:“那你现在去杀了她。” “好。”连湛握住她的手:“夫人一起去,旁边看着,算作见证。” 孟云知倒要看看,连湛是不是真的舍得杀了青梅竹马的陆绮,跟着他往外走,偷偷扫了眼他脸上的神色,严肃冷冽,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由皱了皱眉。 他真舍得? 回到封府,封寂和陆绮在对弈,连湛一道玄力放去,击碎了棋盘。 封寂站起身,不悦道:“连湛,你发什么疯?” 连湛弹指,一只由玄力凝成的大掌握住了陆绮的脖颈。 陆绮满目心痛,呼吸艰难:“连湛哥哥……” “连湛,住手!” 真是发疯了,陆绮可是无双城众位长老手上的掌上明珠,连湛杀了她,是不想要这无双城城主的位置? 连湛邪佞一笑:“夫人说看她厌烦,正好我也看着厌烦,杀了清静。” 陆绮美眸中划过不可置信的光芒。 她少时爱慕至今,就落得他一句厌烦? 原来她这么惹人生厌。 胸腔空气消失殆尽,就在她以为她要死去的时候,听到孟云知孟云知一声冷喝:“够了。” 连湛看她,似是疑惑:“夫人,怎么了?” “你赢了。” 孟云知丢下一句话,闪身不见。 陆绮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怨愤的瞪了连湛一眼,踉踉跄跄的走了。 连湛要跟上孟云知,被封寂叫住。 目睹一切的封寂脸色微寒:“连湛,你刚刚在胡闹些什么?” “没什么,夫人不相信我的真心,我证明一下而已。”连湛倒是非常淡定,挑眉,轻笑。 “你差点杀死陆绮。” “她死不了。”连湛格外笃定:“夫人心善,不会真的让我杀了她的,正好也可借此断了绮儿的念想。” “若是孟云知心狠,陆绮死了呢?” “死了就死了吧!” 在穷城,孟云知为全城人挺身而出,还指责他为人冷漠,自是不可能因为嫉妒而害别人性命。 他的夫人,是全天下最好的夫人。 封寂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厮比他还疯狂。 孟云知不喜欢他呢,他就成妻奴了,要是喜欢他,他不得当牛做马还觉得是自己修来的八百辈子的福分? “噢,对了,夫人说想要行走大陆,我们明日离开这儿。” 说完,连湛就走了。 神识探到孟云知坐在房间里喝茶。 连湛迈入房间,道:“夫人,我也渴了。” 孟云知给他倒了一杯,递上。 连湛接过:“夫人,你在生气?” 孟云知看他:“我不叫停,你真的会杀了陆绮吗?” 连湛很老实的答:“不会。” 孟云知:“……” 第77章 逆天到了极点 《赤螭神卷》又回到了孟云知的手中。 和连湛商量了一下,决定去落月之森。 落月之森处于弈洲跟弥洲的边界,这次没有传送阵,只能徒步过去。 走了四五天,从秀城到达了瑶城,在这儿暂时落脚。 孟云知盘腿坐在床上修《赤螭神卷》如痴如醉。 修炼得越深,就越发觉得《赤螭神卷》厉害。 里面有肉体力量和玄术共修技巧,还有七系同纳技巧,还有些其他的旁门妙技,譬如隐身术、模仿术、阴阳术等等等等…… 这《赤螭神卷》简直逆天到了极点。 要知道鲜少有人能纯玄、玄术双修。 当然不是没有尝试的。 到最后的结局要么是纯玄如同鸡肋,要么是玄术如同鸡肋,压根平衡不了,所以大陆上的玄师根本不费心思钻研双修,只择一项修炼。 如果说纯玄、玄术双修还不够厉害,那么八系同纳之术就充分体现了它的厉害之处。 要知道玄力都是吸取灵力转化而成,而灵力分为八系:金、木、水、火、土、风、雷、光,其中多系是相克的。 最常见的水与火就不说了,最罕见的雷系,堪称霸主,完全不能与其他七系同存。 可是修了《赤螭神卷》,就能办到八系同存体内,难以想象若是大成,那人会达到怎样的成就。 隐身术、模仿术个个是变态技能,听名字就知道了,就不说了。 连湛见她投身于修炼之中,没有打扰,将饭菜搁在桌子上。 这一等,就等了两天两夜。 孟云知睁眼,看见连湛支着下巴,倚在床沿上,闭着眼睛,已进入美梦之中。 不忍打搅,蹑手蹑脚的绕过他,小心翼翼的下床。 可连湛已经醒了,朝她微微一笑:“夫人,饿了么?” 孟云知歉意的笑了笑。 连湛说:“这些饭菜大抵还是热的,夫人尝尝?” 他换了好几轮饭菜备着,就怕孟云知修炼完了觉得饿。 孟云知朝他笑笑,坐到桌前开始吃,夹了一筷子要放到嘴里,想到什么,顿了下,问道:“连公子你吃过了么?” “吃过了。” 孟云知这才将菜放入嘴巴里。 几天没吃饭,饿得有点狠,吃相全不顾。 连湛就在旁边看着,不禁莞尔。 “嘟嘟——”有东西啄窗户,连湛悠然起身,将窗户打开,一只木纸鹤落到掌心上,从木纸鹤的嘴巴里吐出了一张纸条。 将纸条取出来一看,脸色变得阴沉。 “怎么了?” “没事。” 回头,微笑,宽袖下的手将将纸条碾为齑粉。 “我吃饱了。” “夫人可想散步?” “嗯,好啊。” 外头天黑,出行的人却一点不少,马上就要过中秋,路边小贩都在卖荷花灯,亮闪闪的颇为漂亮。 两人安静的走着,没有说一句话,氛围倒是极好,一点都不尴尬。 连湛眼眸含笑:“瑶城是万年古城,这儿有蛮荒大陆最大的异宝阁,很多稀罕宝贝都能在异宝阁找到,过两日是异宝阁十年一度拍卖会,我们可以多留两天。” “哦?”孟云知也起了点兴趣:“八阶火系兽丹有么?” “八阶兽丹?夫人要这个做什么?”连湛略疑:“八阶玄兽极其罕见,八阶兽丹更加罕见,想要这个恐怕只能碰碰运气。” “好吧,我的机关蛇有一颗八阶火系兽丹支撑,我想再找一颗,刚好凑一对。”孟云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像太贪心了点。” “夫人想要,我自当竭力为夫人寻来。”连湛说。 孟云知正要道谢,又飞来一只木纸鹤,连湛取下纸条,看了一眼,丢掉。 “连公子。” “嗯?” “如果你有急事的话就去办吧,不用顾及我。”孟云知停下脚步,面对他:“如今我已是太化初期,没什么人能威胁到我的安危,况且我还有月神虎傍身,不会出事的。” 连湛深深看她。 她为何总是这么聪慧这么体贴。 孟云知笑:“连公子不该为我绊住手脚,去吧!” 连湛牵住她的手:“再逛会儿吧!” 孟云知意外的看他。 连湛不徐不疾道:“夫人从未绊住我的手脚,相反,夫人给了我金刚不坏之身,永恒不灭之心。” 孟云知不明白他的话,也不问,和他一起走了好长一段路,路上又连续飞来了七八只木纸鹤,连湛通通没看,挥袖将其扫为一堆木屑。 走到路的尽头,孟云知挣脱连湛的手:“你再逛逛,我先走了。” 连湛看着她眨眼消失在人群里。 迎面又飞来一只木纸鹤,展开,看到上面“急事速归”四个字,眸色泛冷。 最好是有什么大事,不然他灭了他们! 孟云知对那个什么异宝阁拍卖会格外感兴趣,她想淘一些精妙的机关材料,做一个机关兽大军。 各类防御攻击来一套,介时再碰上小玄境强者也不怕。 第二日起个大早,小二端着早膳上来,孟云知坐下吃,看到托盘里的戒指,疑惑道:“这是什么?” “哦,这是走的那位公子让小的给姑娘的,还让小的传话给姑娘说:姑娘好好照顾自己,他马上就会回来。” 连湛的…… “这样啊,好的,谢谢。”孟云知将戒指拿起来,神识探过,发现里面有很多黑漆漆的卡片,还有玉简,还有许多灵石,以及诸多灵器丹药。 孟云知还在角落看到了一堆女士衣服、帕子、脂粉。 “……” 这也想得太周到了吧? 孟云知出门就听到四处在传异宝阁拍卖会的消息,茶棚酒肆都在谈,嗓门那个大都不用凑过去就能听到: “这回异宝阁的拍卖会比往年都要盛大,听说连龙蛋都摆出来了。” “嗨,听说龙蛋是压轴,但拍卖会最珍贵的一样,应属玉家的不死熔岩人,这机关人……啧啧……那是真的厉害。” “对对,不死之身,小玄境都奈它无法。” “龙蛋好,能孵出幼龙。” “孵得出来才怪,能孵早孵出来,八成是个死蛋,熔岩人好。” …… 孟云知心思一动。 玉家的,不知道师父在不在瑶城。 月神虎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慵懒的说道:“龙蛋就别起心思了,龙是神灵,孵出来了也不会择主,择主也轮不到你,若是条恶龙,那更惨,这片大陆都得灭。” 第78章 华帝墓穴 孟云知对龙不感兴趣,她有月神虎,不会再想别的玄兽。 她感兴趣的是那不死熔岩人。 蛮荒大陆只有玉家拥有机关术,听说玉家的机关术那叫一绝,能攻能守能大能小,玉家甚至制作了一座小城池,大能容纳几十万人,小能折叠起来放入口袋里,精妙之程度可见一斑。 就是不知道要多少灵石才能将不死熔岩人拍下来。 拍卖会在晚上,孟云知一边等一边逛瑶城。 瑶城有一条街,名为“乱巷”,什么都有卖的,五花八门,眼花缭乱,可从中淘到真宝贝,也有可怜倾家荡产买个赝品。 孟云知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甚是无语,她不知道乱巷会有这么多人,前方人头攒动,干脆去路边站着。 “唉,这是我位置,你让让。”一小贩抱着一堆东西往她脚下一扔,对她说。 孟云知:“……” 她没动,那小贩不耐烦的瞟她一眼:“怎么的想抢位置啊?” 这一瞟,就愣住了。 “嗯,位置给你。” 孟云知有点头痛,人潮这么汹涌,她好不容易找着机会爬出来,现在还能再找个缝插进去么? 人满为患啊! “等等……”那小贩却扯住她,笑眯眯的说道:“小姐,你要不要买东西?我这儿啥都有,价钱公道。” 孟云知觉得好笑:“哦?有什么?” 小贩如数家珍,将东西弄出来:“有美颜丹,有首饰,还有机关兽!哈哈,这只机关木纸鹤能传信,根据气味追踪,能飞十万八千里,将信送到。” 孟云知看了一眼,表现得兴致缺缺:“我都有。” 小贩耸了耸眉,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姑娘看不上这些?我家还有机关材料、灵器、高阶丹药……” 他嗓门越说越小,显得神神秘秘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宝贝,价钱好商量,姑娘想不想要啊?” 孟云知瞅他一眼,笑了:“就是来路有点不正当,急着脱手?” 小贩有点尴尬,很有几分被戳中心思的心虚之意:“姑娘不敢要?” “怎么不敢,我就怕你的宝贝我看不上眼,害得你白走一遭。” 小贩竖起两根手指作发誓状:“绝对好宝贝!” 孟云知说:“好吧,那你去取来。” 小贩摇头:“不不不,那些东西太显眼,姑娘跟我回家看。” 孟云知思量了一会儿,反正自个儿没什么事儿,跑一趟也无碍,点头:“行!” 孟云知和小贩一起走出了乱巷,跟着他七拐八拐,拐到了一个很破的小屋子里。 推门进去,里面一股霉味,小贩将床挪开,拿靠在门后的锄头使劲的挖了挖,挖出一个大箱子出来。 将箱子打开,放到孟云知的跟前:“看,都是好东西。” 孟云知粗略一扫,确实很多好东西,灵器她没兴趣,丹药倒是可以买点,至于那堆首饰…… 等等! 孟云知勾唇,似笑非笑:“我说,你该不是大盗吧?” “姑娘说的什么话?我要是能当大盗,还用得着干这个?” “宫廷金印。” 孟云知拿起一枚戒指,戒指上印着一个小小的图纹,这个图纹她在慕玄苏身上看到不少,她熟悉得很。 小贩脸色一僵:“姑娘你就别问是什么,从哪里来,我就问你敢不敢买,这些首饰有印子,丹药和灵器可没有,你要的话我给你算便宜点,不要就算了。” “要,怎么不要?” 丹药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行走大陆哪能没有伤啊痛。 她身上仅有一瓶五阶丹药,贵重得很,总不能一点小伤也用掉,这些低阶的丹药挺好的。 小贩搓了搓手:“这些三阶丹药一瓶二十万灵石贱卖,这里一共有十二瓶,二百四十万灵石!” “贵了。”孟云知眼皮子也不抬,直接砍价:“两百万。” “这也太狠了点。”小贩苦着脸:“市价是一瓶五十万,我这个已经很便宜了。” “来路不明,我买下来有风险,万一因为这些东西丧了命,我可不亏大了?”孟云知微笑:“两百万不能再多了,留点钱给我打棺材。” 小贩觑她好一会儿,咬牙:“行。” 孟云知也不须他报价了,将自己要的东西一一拎起来,一共:“一千万灵石。” “姑娘,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趁火打劫的人,分明富贵,还抠得跟只铁母鸡一样。” 小贩将箱子其余的东西塞到床底下,用土埋好,数了数灵石,放到空间戒指里。 孟云知倒是觉得奇了,自己一身黑不溜秋的破布衣裳,哪儿像是有钱的样子了。 “你甭狡辩了,你手上那枚贵族纳戒就值两千万灵石。”小贩艳羡的又看了两眼。 “我见多了深藏不漏的贵族,你肯定是哪家不知世的千金小姐,还嫩着。所谓财不外露,看在姑娘买我东西的份上,我提醒小姐一声,这戒指还是藏起来好,瑶城乱着呢。” 孟云知将连湛赠她的戒指举到跟前看了看,跟自己的那枚一对比才发现,连湛赠予她的那枚,在光线照耀下有流动的暗纹,颜色极是炫目。 孟云知果断将戒指丢到了自己的空间戒指里。 这么低调奢华的戒指,就算里面空无一物,也得招来不少觊觎,戴在手上就等于告诉别人快来抢,还好发现得早。 她冲着小贩笑了笑:“对了,能不能告诉我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我保证不外露。” “不能说,这是行内规矩,姑娘别问了。” 孟云知拿出一百万灵石:“我保证守口如瓶。” “这……”小贩有所动摇,看着那一百万有些垂涎。 孟云知作势要将一百万灵石收回去:“唉,算了。” 小贩急了,赶紧将灵石抢过来:“等等,姑娘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这些都是在瑶山一个大墓里挖出来的。” “大墓?” “对,据猜测是桑国华帝的陵墓,我是凑巧进去的,那墓可危险了,机关重重,我劝姑娘还是不要动心思。” …… 孟云知从破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收获了一干灵丹机关材料,及一张华帝墓穴十分之一的地图。 第79章 又来一个 异宝阁拍卖会现场的人极多,香车宝马将门口挤了个水泄不通,进入者得先登记名字,不论身份高低,只论先来后到,不少贵族怨声载道,却还是乖乖的排起了队伍。 孟云知来得早,排在队伍前头,管事头也不抬的问:“小姐名字?” “孟云知。” 管事错愕看她一眼,将名字记下,向她确认:“这三个字?” “对。” 管事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给她:“连夫人,连城主早订好位置了,三楼最后雅间,您请。” 孟云知将令牌接过,摩挲着上面的纹络,笑着点头:“嗯,谢谢。” 异宝阁装潢奢华,大厅照明皆用鲛珠,四颗鲛珠为一盏,厅中约莫有百盏。 四根蟠龙柱支起莲花穹顶,抬头就能看到宏伟奇幻的浮雕,东真红纱一寸千金,寻常贵族能取一段做衣裳都倍有面子,在这儿却是一尺一丈的点缀着那高大的拍卖台。 还有些漂亮精致的东西孟云知居然还认不出来。 孟云知觉得自己当真是见识浅薄,像只井底之蛙。 她一进来,立马有美艳的婢子上前来,客气的问道:“小姐,可要引路?” “嗯。” 婢子将她手中的令牌接过,看了一眼,带着她上了三楼,穿过长长走道,推开门,弯腰迎她进去。 孟云知跨进,暗自惊叹着,大厅中的奢华景致不及这间房的十分之一。 “小姐可是不满意?”婢子见她没什么反应,伸手将窗户推开,说道:“这间房位置极好,从这儿能看到展台,以及整个大厅景色。” “窗户和门皆是灵器,能阻隔别人探来的神识,绝对隐秘。” 孟云知此刻化身刘姥姥,要不是性子生来淡定,就该扑上去抱着那窗户那门亲两口了。 “待会小姐瞧中了什么,就将这骰子放到碗里就行。”婢子又说:“拍卖会长达四个时辰,小姐累了可睡会儿,若是怕错过什么,可跟奴婢说,奴婢帮忙瞧着。” “好。” 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条龙服务。 简直不能太满意! “拍卖会还有多久开始?”孟云知问。 “还有半个时辰,若是小姐无聊,可拿这些解解闷。”婢女将案桌底下一个箱子抱上来,里面是九连环、黑白棋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孟云知哪里会,也没什么兴趣,于是道:“我修炼吧,待会拍卖会开始,记得叫我。” “是!” 这间房有内室,孟云知去了内室,盘腿修炼《赤螭神卷》。 修了一会儿,婢子站在内室外,低低的开口:“小姐,外头有人求见。” 孟云知睁眼,疑惑着皱皱眉头,朝外走去,打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一身雪白抹胸长裙,胸脯高耸,肤白如玉,轻挽白绡,宛如仙子。 她梳着凌云髻,寥寥首饰点缀,恰到好处的发型和那张漂亮的脸正配,端庄典雅,高贵动人。 只是,她似乎不认识她。 女子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漠:“你家公子呢?” “我家公子?”孟云知觉得莫名其妙,她又不是婢女丫鬟,哪来的公子? 女子说:“新来的丫鬟,不认得我?皓月你总该知道吧,将皓月叫出来,本小姐和她说。” “等等,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孟云知冷笑:“这间房只有我一个人,什么公子什么皓月都没有,姑娘找人别处去找吧?” 女子脸色微变:“这包间分明是记在阿湛的名下,你是谁?” 孟云知终于明白了,拐了这么多弯,合着是情敌上门。 懒散的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胸,唇角噙着一抹邪气的笑意:“你口中的阿湛的夫人。” 女子嗤笑了一声,很不礼貌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你?” 眼波流转,再染三分浓浓鄙夷。 “阿湛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他就算跟我吵架赌气,想找个女人来气我,也应该是去找陆绮。我说……你知道冒充连夫人的下场有多惨吗?” 孟云知心中微动,面上却毫无异色,眉梢一挑:“你知道冒充连湛的心上人下场有多惨吗?” “你……”女子无语凝噎,柳眉倒竖:“你若不信就去打听下冰弦月这个名字,谁都知道我跟阿湛关系非同一般,若非三年前我要闭关晋升,我跟阿湛早就修成正果,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孟云知掏了掏耳朵:“噢,说完了,再见。” 伸手,关门。 冰弦月伸手抵住门:“告诉我,阿湛在哪儿?” 孟云知讥诮的看了她一眼:“他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我说冰小姐,你跟连湛以前再恩爱,现在也断了,他是有家室的人,请你自重。” “还有,我没猜错的话,三年前你多半是抛弃了连湛,现在后悔了想求复合吧?把你这白莲花的婊气收一收,别跟陆小姐比,你连她一根指头都比不上,起码我这个正室还有想对付陆小姐的兴趣,对你,则是半分没有,一个字:滚!” 冰弦月脸色一僵。 孟云知立刻就明白自己猜对了。 趁着冰弦月没回神之际,直接重重将门关上。 背脊抵在门上,孟云知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和太阳穴。 连湛啊连湛,你还有多少女人? 婢子为她端了杯热茶,她一口饮下,就听到那冰弦月的话语隔着一扇门传进来:“你敢羞辱我,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告诉阿湛。” “……” 孟云知口中的茶顿时咽不下去了。 这冰弦月实在恶心到她了。 连湛以前啥眼光,怎么就看中她了呢? 唉,没劲儿。 孟云知半躺在榻上,看了会儿《蛮荒奇谈》,底下的人声鼎沸消失。 厅中展台步上一个妙曼的女子,那女子上衣粉红,下裙水绿,袖子领口都很低,露出水蛇般的雪白腰段,和光滑修长的玉腿,勾得底下男子肾上腺素急升。 女子嗓音甜美又妖娆:“奴家乃是此次拍卖会的负责人阿彩,欢迎诸位来到异宝阁,奴家宣布十年一度盛大拍卖会现在开始。” 孟云知放下《蛮荒奇谈》并坐直身体,暗道:终于开始了。 第80章 争一口气 阿彩朝着底下男客一笑,拍了拍手,有人端上了第一件东西,是一只小玉瓶,玉瓶里装着翠青的液体。 不需孟云知问身旁婢子是什么东西,就听得大厅中央坐着参与拍卖会的人兴奋叫道:“开灵液!” 开灵液孟云知知道,莫弦凝同她讲过,能伐髓洗脉提升人的天赋,有价无市,很是难寻。 阿彩报出价格:“五百万灵石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万灵石,价高者得,开始。” 底下人顿时疯抢成一团。 都是大家族的人,谁家里没两个废材啊?灵石没了可以再赚,可一个天才很多时候关系到家族命运,毫无疑问,买买买。 孟云知觉得稀罕,却没动心思,也动不起心思。 点了下连湛给她的灵石,再加上她自个儿的,也才一亿。 她想打打熔岩人的主意。 不到几分钟,开灵液的价格炒到了两千万左右,整个大厅才渐渐冷寂下来。 最终开灵液被人买走。 第二件物品是一件蓝色的裙子,名为雀甲裙,有防御功能。 孟云知的目光发生了些变化。 站在一旁服侍的婢子细致的观察到,笑着说道:“小姐,这件雀甲裙出自清禾仙子之手,乃是她的收官得意之作,若是错过甚是可惜。” 孟云知在心底拨算盘,拨了一下,算了算,好像是可以买的。 于是点头,“嗯!” 这么会儿功夫,裙子价格也炒到两千万了,孟云知拿了颗骰子丢入盅里,就听下头阿彩盈盈一笑:“戊号房再加一百万两。” 孟云知之所以想入手这件裙子,一是因为它的功能,二是因为它的颜色。 它的颜色与连湛身上那件太像了。 若是穿上和连湛站一块,准保是情侣装。 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让这件裙子落到别的女人的手里。 两千万买件裙子不划算,很多人收了手,竞争到两千五百万后,价格就再没涨了。 “两千五百万一次。”阿彩报数。 “三千万。” 娇媚的嗓音散落整个大厅,像是故意让人听到。 孟云知挑眉,想笑,这声音不是那个冰弦月么? 再抓两颗骰子扔入盅里。 阿彩:“三千两百万一次。” 冰弦月:“三千五百万。” 再扔骰子,“三千七百万一次。” 冰弦月:“四千万。” 众人纷纷明白,这是两方势力杠起来了,这种事在拍卖会不少见,权当热闹看了,没有太过注意。 然而,不知是谁喊了声:“说话的那个是不是冰家的大小姐,无双城的准夫人啊?” “什么准夫人,现在连公子的夫人姓孟。” “对对对,孟家堡出身,三小姐孟云知!” …… 底下炸开了锅,坐在包间里的冰弦月没被气死,怒喊道:“一亿!” 她话出口,身旁老者眼皮子一跳,斥责道:“月儿你在胡闹什么?这么件裙子你居然砸了一亿进去,待会还怎么与其他隐世家族竞争龙蛋和熔岩人?” 冰弦月气冲冲道:“父亲,跟我竞价的女人就是孟云知,我咽不下这口气,连湛明明是我的。” 老者胡子翘了翘:“当初连湛喜欢你,你非要去巴着中灵大陆的使者,现在回头,像连湛这般心高气傲的人,绝对不会再看你一眼,你还是安分些,不要动歪心思。” “我不管,我一定会再次赢得连湛的心!” 见老者眼里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冰弦月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父亲,你最疼我了,就准许我任性一次好不好?若是能成为连夫人,什么龙蛋什么熔岩人都会有的。” 老者叹息一声,什么话都没了。 冰弦月朝着戊号房的方向看去,那边久久没有动静,她不由得得意,挑衅的说道:“有本事,你继续跟本小姐争啊!” 戊号房一丁点回音都没有。 冰弦月更气,装什么13,她知道孟云知现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孟云知心里确实很不好受。 一件好裙子要被猪给拱了能好受么? 不知道连湛看到冰弦月穿着情侣装蹦到她跟前,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想想那个画面就不爽啊! 婢子轻声安慰道:“姑娘无须伤心,好东西都在后头。” 孟云知把玩着手中的骰子,抬眸,笑容灿烂:“有时候争的不是东西,而是一口气。” 婢子总觉得那笑容有几分狡猾的味道。 只听散乱的“咚——”一声,孟云知抓起桌子上所有的骰子,丢入了盅里,盅里装不下,还溢出了几颗。 下头,阿彩惊得微张樱桃小口:“三亿灵石一次。” 全场喧哗。 这大手笔! 孟云知说:“你说冰家大小姐会不会跟价?” 婢子摇头:“奴婢觉得不太可能。” 孟云知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十成笃定:“她会跟,一定会。” 喧哗之后是一片沉默。 “三亿灵石两次。” 阿彩回神,报数。 “三亿灵石……” 话未落,被打断。 冰弦月竟气得推开了门,站在走道上,毫不顾及形象的指着戊号房的门口道:“孟云知,你拿得出那么多灵石吗?” 众人八卦之心顿起,原来是一场现任和前任的战斗,厮杀得还真激烈。 不负众望,戊号房里有清冷的声线婉转扬起:“我当然拿不出。” 冰弦月正要嘲讽她,就听得那道女音不徐不疾的续上:“我有夫君。” 言外之意:我拿不出,我有连湛,连湛拿得出啊! 冰弦月出言指责:“阿湛又不是你的灵石库,你怎么可以这么糟蹋他的钱财?” “他乐意!” “你……” “劳烦您少为我家夫君操点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惦记我家夫君的灵石库呢!” 冰弦月咬牙切齿,脸色极为难看。 众人哄笑不已。 孟云知也笑:“承让了。” “谁让给你?这件裙子我非要不可,三亿一千万。” 冰弦月经孟云知那么一刺激,反而冷静了下来。 如果连湛真的为孟云知付账的话,论财力,她肯定比不过连湛,这裙子无论如何都到不了她手上来。 就这么咽下这口恶气又觉得不甘心。 第81章 激烈竞争 如果她能哄抬下价格,让孟云知多放点血的话,一能为自己出口恶气;二能让连湛讨厌孟云知;三能展示自己对连湛的喜欢,实在是一箭三雕。 毕竟没几个男人喜欢花钱大手大脚的女人。 这么想着,冰弦月的眸子里闪过算计的光芒,再跟孟云知抬几轮杠,抬到四亿就收手,不亏死孟云知她就不姓冰。 然而,戊号房却又没动静了。 冰弦月问:“怎么,不争了?不争这裙子……” “就是你的了。”孟云知替她把话说完。 冰弦月当即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她想坑孟云知一把,没想到孟云知早早就等着她上钩了。 她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 孟云知一叹:“唉,听了冰大小姐一语,觉得冰大小姐的话实在正确,夫君赚钱不易,我确实该为他省点。” 操! 冰弦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要不是她隔戊号房好远,她想立马扑过去咬死她。 然而异宝阁的东西拍卖出去是不能退的,若是没钱,就要一直还债,这个亏她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吞了。 她恶狠狠的再瞪了戊号房一眼,转身进自己的包间。 她一定要机会把孟云知弄死,她发誓。 孟云知心情好多了,高兴的吹起了小曲儿。 婢子一旁笑了笑:“小姐真是好手段。” 孟云知没说话,看向下一样,一个酒壶。 然后又接连看了好几样,都没什么好看的,于是趴在软榻上继续看《蛮荒奇谈》,看得昏昏欲睡。 过去了不知多久,孟云知被厅中掀起的热烈掌声给惊醒了,朝着下方望去,只见展台上正展着一颗蛋。 “这是龙蛋?”孟云知疑惑的问。 不是说拍卖会要进行四个时辰么?那就是八个小时,她睡了这么久了? 婢子浅浅笑道:“不,那是蛇蛋,六阶玄兽太攀双头蛇所产。” 孟云知恶寒了一下,她最怕蛇。 然而竞价者红了眼,大把大把的灵石往里砸,比方才开灵液和雀甲裙的竞争不知道激烈多少倍。 玄兽是很不好契约的,但幼兽则好多了,一般契约成功度会达到百分之九十。 能抢到一颗蛋就等于能抢到一只潜力无限的六阶玄兽,谁不疯狂? 太攀蛇蛋的底价是一个亿,经这么一争夺,已经上升到二十亿了。 孟云知不由咂舌,方才她和冰弦月的争夺真是小巫见大巫,这大陆上有钱人还真多。 她真穷。 待会熔岩人的竞争,她八成没戏了。 孟云知不经意的叹:“真狠,他们随身带那么多灵石,得装多少个戒指?” 婢子笑了笑:“不是有灵卡么?” 孟云知呆了下:“什么灵卡?” 婢子奇异的看了她一眼,很耐心的解释道:“在商会存下一亿灵石可兑取一张灵卡,就像这个。” 婢子拿出一张卡片给她看。 孟云知觉得眼熟,这卡片她是不是哪儿见过? 等等,连湛给她的戒指里似乎有一堆这种卡。 赶紧动用神识,将连湛赠她的一堆灵卡弄出来,那些卡片竟然堆了一桌子。 细细一数,有四百多张,算一下,如果一张灵卡是一亿灵石,那…… 卧槽! 连湛居然给她这么多钱。 婢子侧目惊叹,语气艳羡:“小姐,真不知你是何等身份,居然连翡翠灵卡都拿得到手,翡翠灵卡只有用玄石才换得来呢!” “嗯?玄石?” “一个玄石抵百亿灵石。” “……” 数一数翡翠灵卡,有十张。 孟云知果断后悔了,她节约什么呀,连湛这么多钱她不帮忙花都是罪过,那条裙子她就应该砸进去十个亿! 心疼个毛线啊! 孟云知心塞吐血。 婢子看她表情淡定,很是佩服她荣辱不惊,殊不知孟云知内心早就被一群草泥马神兽践踏而过,咆哮几百回了。 知道自己是有钱人,孟云知看了两眼《蛮荒奇谈》冷静下。 接下来机关材料之类的东西她不再考虑价格,出手快准狠,让人完全没有想要与之一争的欲望。 她不乱买,而且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叫一次价,妥妥的没有拉上任何仇恨值。 婢子在心中默默赞许。 不少人喜欢仗着钱多跟人抢东西,然而出了异宝阁的大门活不过十步。 拍卖会很快进入尾声,压轴龙蛋上来时再掀狂潮。 “龙蛋!” “死蛋吧?” “不,听说是雷泽弄来的,蛋上有封印,绝对是活的。” …… 月神虎不屑撇嘴:“一群无知的人类,被封印的蛋多半是恶龙!” 孟云知戏谑道:“怎么每次一说起龙蛋你就来劲儿?你怕我动心啊?” 月神虎当即炸毛:“哼,谁怕你动心?蠢女人,有本事你跟老子解除契约,你不要老子,老子还不要你呢。” 孟云知笑着安抚道:“放心吧,我不要龙蛋,我只要你。” 月神虎哼哼两声,不再说话。 孟云知瞄了一眼那龙蛋,撇了撇嘴,看起来朴实无华,除了比咸鸭蛋大点儿,颜色青点儿,也没什么区别嘛! 龙蛋自然又是一番争抢,反正不缺钱的大有人在,买个蛋回去万一不凑巧解开封印了呢,万一契约了呢,万一成为了大陆驭龙第一人了呢! 然后,龙蛋卖出了百亿的价格。 孟云知暗忖这个异宝阁未免太过赚钱,有生之年自己也要开一家。 压轴过后当然就是本场拍卖会最后一样东西,玉家出品的不死熔岩人。 这东西一抬出来,全场眼睛放亮,宛如饿狼。 孟云知期盼已久,投去目光,顿时挪不开了。 那熔岩人并非想象中丑陋不堪,浑身火红,而是看上去非常鲜活,若不仔细看,遥遥随意一眼看去,会觉得是个真实存在的人。 熔岩人面庞极为精致,五官俊美,有着几分玉沧雪的模样。 若说玉沧雪是仙,这熔岩人就是魔。 火红色的头发,火红色的眼睛,身上穿着银红战甲,威武得如同皇廷校尉。 不愧是玉家手笔,栩栩如生,堪称完美! 阿彩介绍道:“取大荒火山熔岩石,请灵霄大师雕琢,以幻海鲛纱为袍、七窍玲珑珠为心、七阶火系玄兽兽丹为眼、南海巨鳄皮为甲,玉家老祖亲手制造的半机关半灵器熔岩人,能与小玄境高手媲美,底价十张灵卡,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亿灵石,现在开拍。” 第82章 时代花痴 “我出十一张灵卡。” “十二张。” “二十张。” …… 短暂的沉默之后,爆发出热烈的叫价声。 大把大把的钱往里砸,孟云知毫不怀疑,不论这个熔岩人最后谁拿到,都会成为公敌,走出异宝阁的大门必定被众人围攻。 孟云知拿着骰子没下手。 婢子微有疑惑:“小姐不去争一争这熔岩人么?” 如果她争,这熔岩人绝对到手。 孟云知说:“再等等。” 她心底的算盘正拨得噼里啪啦响。 神识方才探过,这里有四五个小玄境高手,还有些极为隐晦的气息没探出实力高低,大约实力也差不到哪里去。 还有的跟她一样是特等包间的,被灵器阻隔了神识,压根没法儿探,这让孟云知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还藏了两个中玄。 若是妄动,九条命也不够。 和她一样,那些有实力的高手都按兵不动,没有出一次价。 连冰弦月那边也是。 莫非是想黑吃黑? 孟云知眼珠子一转,也不急了,再观察观察吧! 熔岩人的价格炒到了四十张有些涨不动的样子,倏地从角落处抛出了道浑厚的嗓音:“五十。” 连“张”字都省略了,极为霸气。 “唉,宁家主,没想到你也来了?出手如此大方,看来熔岩人要落入你的囊中了。”又一道声音响起,笑吟吟的老年男音,顿了顿,道:“我出五十五张。” “李家主太客气了,我出六十张。”那浑厚嗓音又答。 “哎哟喂,这么热闹,我妙音谷也来凑凑热闹,六十二张。”这回是婆婆音。 孟云知有点头痛,这个会场该不会是一群隐世家族老怪物齐聚首吧! “唉,妙音谷这么穷就不要争了嘛,出不起整的多难看呀,我圣女宫出七十张。” “圣女宫也来了?哈哈哈,看来不丢老底,宁家是拿不下这熔岩人了,一百张!” …… 全场惊呆。 贫富差距太大了! 这会厅中至少有过半之人没见过灵卡是什么样儿。 现在这百张灵卡砸出来,砸晕了一群没见过面的乡巴佬。 虽然出价的时候听着风轻云淡,但真砸出这么多灵卡,谁疼谁知道,宁家首先静了下来。 李家那包间里又出一次报价:“一百一十张。” 圣女宫立马追加:“一百一十一张。” 妙音谷紧跟其后:“一百二十张。” 李家的老年男音有几分尴尬:“妙音谷财大气粗,我李家不争了。” 妙音谷的老婆婆笑了笑:“承让。” “哼,一百三十张。”圣女宫像是跟妙音谷杠上了。 孟云知挑眉,询问身旁婢子。 婢子浅浅一笑:“这几位都是大陆上有名的高手,李家家主处于小玄中境实力,宁家家主亦是小玄中境,而圣女宫的大圣女和妙音谷的谷主则都是小玄初境实力。” 卧槽。 还真是各方势力头头齐聚首。 两个小玄中境,两个小玄初境,还好自己没出手,出手就得被轰成渣。 “圣女宫和妙音谷的恩怨是千年前结下的,千年前的大圣女和谷主看中了同一个男人,斗了个天翻地覆,两败俱伤,自此两方势力便对立了。” 孟云知咂舌! 哪个时代都不缺花痴! 不过得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吸引去两个这么优秀的女人的注意啊! 婢子聪慧,不须孟云知问,便接着讲:“那男子名为孟青曜,神秘得很,实力强大,俊美非凡,引得无数女子为之疯狂,便是连公子的魅力也只及他一半。” “噢?那最后他选了谁?” 孟云知想象不出,连湛之风采在她看来已倾世独绝,已屈指可数。 “哪个也没选,最终杀出一个叶姓女子,为孟公子青睐,终成眷侣。” 夜姓女子?孟云知心想,这圣女宫和妙音谷的仇结得还真冤枉。 圣女宫和妙音谷的竞争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价格高至一百五十张,将途中参与的所有家族全部比了下去。 “两百张!”圣女宫那端的清丽高贵声线听得人如沐春风,心儿都醉了:“如果妙音谷还能再加价,这熔岩人我圣女宫就拱手让了。” 妙音谷沉寂了下来。 许久,妙音谷的婆婆再次开口:“这熔岩人妙音谷不争了,圣女宫可要将熔岩人端稳了。” “不劳操心。” 阿彩一锤定音,拍卖会结束。 婢子给孟云知引路去结账。 由于数额较大,孟云知坐在专厅等候。 一妙龄女子青衣绿绡翩翩而来,将手中的灵卡交给兑物掌事。 “有劳了。” 她眼波明媚,柔软如三月嫩柳,不经意一瞥,瞥到孟云知身上再挪不开。 “叶师师?” 听到这个名字,孟云知不由抬头看她。 那女子走到她的跟前,仔细的打量着她的容貌,然后勾起一抹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认错了人。” 孟云知皱眉。 没猜错的话,这位是圣女宫的人,她怎会认得自己的娘亲? 莫非…… 脑袋里灵光一闪,心底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佯装镇定,她笑了笑:“敢问姑娘芳名?” “姑娘?”那女子挑眉,似是觉得好笑:“看你年纪应才十七八岁,我却已近百岁,当婆婆都绰绰有余了呢?” 孟云知微愕,她还以为这是圣女宫哪个弟子呢,没想到居然是圣女宫大圣女。 也就是一直在和众位家主谷主竞价的那个? 亲自出马拿熔岩人,也真够谨慎的。 仅是愣了一下,“好年轻。” 这一语显然取乐了女子,女子掩唇笑道:“我乃圣女宫大圣女,池凝碧。” 呃…… 孟云知正要说话,兑物管事弯腰,恭敬说道:“孟姑娘,灵石清点完毕,请随我来。” 孟云知朝池凝碧微微颔首,随着兑物管事离开了。 一堆珍贵的机关材料,还有两三把可以用上的灵器,以及一些品阶不错的丹药,将这些放在空间戒指里。 跨出大门,杀气腾腾,早有人开干起来了。 并且不少杀气聚集到了自己身上,显然自己被盯上了。 孟云知一乐,她还想黑吃黑呢。 来得正好。 唇角微勾,御风飞行。 飞到僻静处,果真有三四伙人跳出来将她围住。 “将空间戒指交出来。” 第83章 一条活路 第84章 二十一枚 “倒也是!”棕衣男人点了个手下,指着孟云知道:“你去搜她,仔细点儿。” “等等。”孟云知冷笑:“我是个女人,多少要点名节,你们几个对我动手动脚,传出去名声可不怎么好听啊!” 棕衣男人环望一圈,在场除了冰弦月哪里还有女人? 冰弦月听孟云知这么讲,立马自荐:“我来!” 棕衣男人一看,这两个女人处于敌对面,冰弦月巴不得孟云知有麻烦,肯定不会给她打掩护,倒是信得过。 “行,你去。” 冰弦月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孟云知的跟前,美眸中划过狠毒的光芒,在她耳边低语:“看本小姐不弄死你!” 孟云知挑衅一笑:尽管来呀! 冰弦月看了下孟云知光秃秃的手指,心想孟云知动作还真快,这么快就将戒指给拔了,不过肯定还在她身上,自己一定要找出来。 从上到下,一片衣料都没放过,就差没把手伸到衣服里面去了,结果还是没找到。 这怎么可能? 棕衣男人不耐烦:“快点,磨磨唧唧的!” 孟云知勾唇一笑:“搜到了吗?” 冰弦月咬牙切齿。 这个孟云知还真会藏东西。 不信邪了! 再搜一遍。 居然还是没有。 “到底搜到了没有?” 孟云知很是镇定:“当然没有,别说你们的,连同我的一起全都在她身上,在我身上是搜不出半枚戒指的。” “等等,搜到了!” 冰弦月一狠心,将自己手上的戒指拔下,举起来,大声道:“找到了,戒指在这儿。” 绝对不能让这群人跟自己纠缠上,否则必是两败俱伤,而孟云知坐收渔翁之利。 “将戒指丢过来。” 棕衣男人吩咐着。 冰弦月听话的将戒指扔了过去。 棕衣男人将神识探进去,搜索了一圈,怒道:“还有二十枚戒指呢?哪里去了?” 什么?还有二十枚? 冰弦月目光呆滞。 转头看向孟云知,正对上孟云知满是戏谑笑意的眼眸。 “我拿了他们二十一枚戒指,冰大小姐,你一枚戒指好像不够赔呢!” 冰弦月当即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她只知道这群人气势汹汹的要戒指,没想到孟云知拿了他们这么多枚,这下没从麻烦中抽身,反而陷得更深,赔上了自己的戒指,真是得不偿失! 事已至此,还是先把自己的戒指弄回来吧,那可是她的家底,怎么能被外人拿了去? 里面不仅有很多灵石,还有很多宝贝,包括那条贵得吐血的裙子。 “继续搜,将其他戒指都给我搜出来。” 冰弦月决定和这三四伙蠢货翻脸。 没露出好脸色,俏容黑如锅底,冷冷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命令本小姐!” 棕衣男人不知其中缘由,愣了一下,然后怒道:“不识时务!” 八成两人是一伙的,见一枚戒指搪塞不了,才突然翻脸。 “上,将本小姐的戒指拿回来。” 一言不合当即开打。 冰弦月后悔不迭,早知道逃不过这样的结局,就不把自己的戒指交出来了,现在要拿回来,还得大大的费一番功夫。 都是孟云知害的! 看向罪魁祸首,罪魁祸首吹着口哨,一旁给她加油:“冰大小姐加油!” 冰弦月气得内伤。 棕衣男人觉得自己猜测没错,下手更狠。 还好自己聪明,两人狼狈为奸,差点叫她们骗了去。 两方斗得翻天覆地,孟云知没空跟他们玩,掠身上前,跳到了棕衣男人的跟前。 棕衣男人正在跟冰弦月斗个爽呢,被人横插一脚格外不悦,正打算两人一块对付,哪知孟云知动了动唇,吐出四个字:“时、空、凝、滞。” 脑海一片混沌,短暂的空白过后,棕衣男人发现冰弦月丢给自己的那枚戒指不见了。 而孟云知的人,也不知道哪里去。 孟云知抛了抛冰弦月的戒指,将自个儿的戒指从头发里弄出来,将其扔进去。 踮脚跃上树尖,在树尖顶端跳跃飞行,放出神识覆盖异宝阁周围,搜索着池凝碧的身影。 搜索了好久没搜索到,孟云知暗忖难道自己和熔岩人无缘? 池凝碧支开了强敌,孑然带着熔岩人目标很小,顺利脱身走远不无可能…… 正这么想着,身后一声巨响,只见爆炸声腾然而起,炸出一朵壮观的蘑菇云,浓浓的烟尘中两道极为蚂蚁般的人影对峙而立。 一个气息浑厚的黑衣男人,身上似是带着什么可以隐藏面容身形的灵器,使得孟云知不知他胖瘦五官,只能瞧见他是高大的黑乎乎的一团。 至于实力……中玄境。 池凝碧半跪在地,身体撑在剑上摇摇欲坠,她抬眸看向那黑衣男人,眸子里满是哀怒:“你是谁?” 她想办法支开了虎视眈眈的隐世势力首领,却没想到在即将飞离此地之际,被他由玄力凝聚的蛮横大掌拍落在地,一招下来,五脏六腑痛楚蔓延,险些不堪承受。 吐出一口血,就见那黑衣男人在她跟前站定,缓缓蹲下身,在她身上摸了摸。 池凝碧觉得格外屈辱,想她年岁过百,还没哪个人对她做过这种事情,浑身轻颤,贝齿咬着红唇,硬是咬出了血迹。 最终在腰间某处摸出了一方锦盒,将锦盒打开,里面正是熔岩人。 池凝碧抱住他的腿,不让他走,这熔岩人耗费了圣女宫一半的财力,若被带走,圣女宫损失惨重。 她身为大圣女,在圣女宫也交代不过去,以后还怎么在圣女宫立足。 黑衣男人投过蔑视的眼神,掌心聚力,拍上她的脑袋。 池凝碧本想招架,全身却无法动弹,像是处于漩涡中心,只能盯着在眼瞳中愈发放大的手影落下,不由得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异变陡生。 有人生生绞碎了漩涡,破空踏来,美丽的弯刀抵挡住这一掌,并抢走了黑衣男人手中的锦盒。 “这么欺负女人不怕人笑话?” 黑衣男人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张口,声音刺耳尖锐如同坏掉的机器摩擦声:“孟云知!” 第85章 下落 孟云知有几分意外,勾唇笑:“哟呵?认得我?” 黑衣男人哼了一声:“蝼蚁一只,竟敢自傲。” 孟云知耸眉:“自傲怎么了?我就爱自傲,我不但自傲,我还狂傲!” 她说着,美丽的瞳眸中迸发出冷凝锐利的光,噙着的那抹弧度邪肆而森冷:“给你三秒钟时间,滚!” 黑衣男人怒极反笑:“有点胆量,不知道你的实力是不是跟你的胆量一样厉害!” “呵,试试不就知道了!”孟云知扬眉。 现在她有机关蛇、有暗器、有《赤螭神卷》、有月神虎……还打不过一个中玄境? 就算打不过,那她也有一敌之力,救走一个池凝碧并全身而退,绝对有把握。 池凝碧没想到横空杀来救她一命的人是孟云知,她瞧她才太化期的实力,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挑衅中玄境高手。 当她是认不清黑衣男人的实力,池凝碧从地上爬起来,小声提示道:“他是中玄境,你打不过。” 不等孟云知回答她,黑衣男人凝了万千羽箭射了过来,孟云知闪身一避,将池凝碧推到一边,召唤出月神虎,飞了一圈。 修炼了这么久未经检验,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到达了哪一步,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这个中玄境斗一斗,看看能斗到什么份上。 “八阶玄兽?”黑衣男人惊讶了下,眼里流露着浓浓的贪婪和垂涎之色。 他一挥袖,召唤出一只灰鹰,乘上灰鹰的背,他紧追孟云知而去。 “七阶赤尾鹰?”月神虎往后一瞟,愕然了下:“蠢女人,这个男人身份不凡。” “怎么说?”孟云知疑惑。 月神虎答:“蛮荒大陆玄兽不多,但也不少,可是能契约的却没几个,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蛮荒大陆灵气贫乏,人类所吸入的灵气不够玄兽生存,形不成适合玄兽居住的契约空间,根本就没办法契约。”月神虎解释着:“七阶的品级不低了,纵观蛮荒大陆也没几个能契约七阶的,我怀疑他是中灵大陆或者更高位面的人。” 孟云知沉默,这些知识她不了解,想了下,问:“那我是怎么契约你的?” “你的体质特殊。”月神虎语气变得傲慢:“要不是我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根本就不会向你求助,本来我是打算跟你契约时,用自己的灵气开辟出一片契约空间,可是契约的时候才发现,你是天生灵体,压根不需要本大爷亲自动手。” 孟云知在它头上拍了下:“这么说是你赚了。” 月神虎头一次承认孟云知的话:“对,是我赚了。只要你不再契约其他的玄兽,让我一个人霸占这片灵气充沛的契约空间,我就能一路晋升,成就非凡。” 孟云知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赤尾鹰是风系玄兽,速度奇快,不过一刻钟时间就追了上来,黑衣男人骑在鹰上,释放着玄技,玄力凝成长龙追踪着月神虎的飞行轨迹,欲要缠上孟云知的身体。 “蠢女人,赶紧回神。” 月神虎骂。 孟云知痞痞的笑,不慌不忙道:“别跟我说你一个八阶玄兽飞不赢七阶玄兽。” “蠢女人,玄兽有血脉优势,赤尾鹰是风系的,我是光系的,怎么比?”月神虎又要暴走了。 风就是速度的代表,光系则是治愈和柔和之力,怎么能相提并论? 这个该死的没见识的蠢女人! 孟云知哈哈大笑,也不逗它了,回头一看,玄力离自己又近了几分,立马执着弯刀,狠狠一斩,将那玄力斩断。 谁知被斩成两截的玄力,一截消散无形,另一截又飞快滋生出新的玄力替补。 孟云知愣了下,抬头望向那黑衣男人,隐隐瞟见那黑衣男人阴冷的眼里写满了鄙夷。 再试两次,还是如此场景,孟云知心中微沉,这个男人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骑着月神虎急降,落到地面上,灰鹰跟着落,黑衣男人从鹰上跳下来,操纵着玄力袭了过来,如同操纵傀儡木偶一般。 深吸一口气,不退,双手握住弯刀,加速奔跑,刀刃闪着寒光将玄力从中间剖开,一直剖到那黑衣男人的手上。 离他的手还有半寸,再下不去力,一看,双手被从背后绕来的玄力缠住。 孟云知与那股玄力狠狠的拉扯着,黑衣男人难听的嗓音又传了过来:“若非今日见到,你还可多活几日。孟云知,叶家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叶家? 娘亲叶师师的家族? “你是……” 黑衣男人递了个嘲笑的眼神,没说话。 孟云知眼里漫出滔天愤怒:“我娘亲她怎么样了?” 黑衣男人的语气里满是鄙夷:“娘亲?你一个不知名的野种哪配叫大小姐娘亲?若不是因为你,大小姐根本不会在极冰之地无法出来。” “她人呢!”孟云知浑然不顾他的辱骂,厉声质问着。 她的声音极冷,冷入骨髓,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黑衣男人皱眉:“吵!” 又操纵一道玄力,缠上了她的脖颈。 孟云知却不知哪里爆发出强悍的玄力,“轰——”地将缠在自己身上的玄力触手都震碎,飘出三步外,眼眸中满是恨意。 “我娘亲她怎么样了?现在在哪儿?”孟云知拳头紧握,五指被握得咯吱咯吱作响。 黑衣男人满目震惊,望着她额头上的羽毛印记,失声叫道:“圣族血脉……” 孟云知满脑都是叶师师,哪里还听得见他说什么,握着弯刀再次冲了上去。 对于叶师师,孟云知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风轻云淡,血脉相连,她怎么会真的不在乎叶师师的死活? 孟家堡那次抉择,她是不愿意让孟仲天捏住了软肋,因为她知道就算放弃了连湛,选择了叶师师,以她那微薄的实力也毫无救出叶师师的办法,所以她想借助连湛的力量,摆脱孟家堡,然后迅速强大起来,杀回孟家堡解救她。 她的心中,一直担忧着叶师师的安危。 现在见到这个黑衣男人就像打开了一个缺口,她的实力不高,却也能与一些强者搏一搏,她要救出叶师师! 第86章 碾压而来的灾难 黑衣男人砸下一道玄技,看着宛如疯狗的她,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爆发力未免强了些,现在孟云知的气势完全不输她。 孟云知毫不藏拙,利用《仪行术》,疾跑飞上,机关火蛇和月神虎一起呈三面夹击之势,直逼黑衣男人。 黑眸之中黑衣男人化作一个点,万物皆成虚无。 专注,勇猛,迅捷,动如雷霆。 弯刀一斩,斩他的脑袋,黑衣男人释放玄技,空气中的灵气被迅速抽调,顿时扭曲出了一个漩涡。 双手托起,巨大的火球在上空呼啦啦的转,他用力掷出,火球翻滚,连空气都被烧焦了一般,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糊味。 火球朝孟云知滚去,对上孟云知的月神弯刀,火星四溅。 孟云知咬牙,“啊——”地长喝一声,用尽全力,将火球劈成两半,哪知那火球又奇异的再次生出了“另一半”。 呈摧枯拉朽,撼动一切之势要将她碾压。 孟云知哪知道这个不起眼的火球这么厉害,连忙闪躲,火球跟长了眼似的将她追逐着。 黑衣男人一边与火蛇和月神虎战斗,一边欣赏着她的狼狈,开口道:“太弱了,太弱了!” 孟云知的怒气消散了些,遇到困难她该冷静下来才是。 “虎子,看来你八阶玄兽的实力不行啊,他跟你打斗的时候还能分心跟我说话,啧啧啧……” 孟云知嘲讽着月神虎,月神虎一听就炸毛了,下手越发狠戾。 机关火蛇和月神虎没哪一样是好对付的,双强联手,即使是中玄境的实力,也得小心翼翼小心对付,否则稍有不慎就会丢了命。 黑衣男人不再叫嚣,而孟云知被一个不论怎么砍都能再生的火球给难住了。 玄力还有三六九等之分? 这已经是第二次遇到这种诡异的玄力了。 头一次那个陈赫,他的玄力能吞噬,这次黑衣男人的玄力,还能“分裂繁殖”。 是基因的问题吗? 孟云知沉下心,这个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都有弱点,这个可以无数次再生的火球定然也有。 火球火球火球…… 对了,冰! 冰能克火,只要将这个火球冻住,自己就安全了。 《赤螭神卷》第四章第八行,似乎有凝冰之术。 孟云知闭着眼睛,头脑里浮现出了许多《赤螭神卷》中的密密麻麻的文字,跳到那一处,仔细过目,凝冰窍诀便印于脑海。 好在自己虽未将《赤螭神卷》修完,但先将《赤螭神卷》过目了一遍,自己记性颇好,这么多繁琐的内容竟还记得。 干脆在火球的追逐下修炼起了凝冰之术。 黑衣男人眼角余光瞟过,格外得意,他倒要看看孟云知到底能坚持多久。 池凝碧想要拿回熔岩人,强撑着伤势,四处寻找孟云知的踪迹总算找了过来。 她看到孟云知被追得满地跑,不由得皱眉。 这局势大大不利啊! 机关火蛇和月神虎也就勉强牵制住那黑衣男人,那火球中灵气汹涌,若是没看错的话,它马上要爆炸了。 孟云知还不快想出对策,多半会被火球砸得灰飞烟灭。 孟云知不知道火球要炸,她还沉浸在修炼凝冰之术中。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玄力也是分金木水火土什么的,黑衣男人能凝出火球是因为他吸收的灵气都是火系元素,依据人的体质而定,有的人适合水系,有的人适合土系……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系,这个冰是凝得出来凝不出来? 孟云知心里直打鼓。 只能硬着头皮试了。 根据《赤螭神卷》上的内容,孟云知一点一点的拈指挤压玄力,绷紧了神经,生怕出了丁点差错。 可一路顺畅。 当她的指尖跳跃着水珠的时候,她激动又紧张,将玄力融入其中,水珠增多,逐渐化作一股细流,缠绕在指头上。 竟然成功了! 火球灼热的温度烧得背脊汗水直流,孟云知狠狠挤压着玄力,水流腾飞,汇作水龙,她手指所指方向,便是水龙摆动方向。 脚步一停,指向火球,水龙咆哮着缠绕而上。 灵水浇在火球的一刹那,以火球中心的一点开始向外蔓延,凝结成冰,将火球冻了个严严实实。 good! 黑衣男人观察到这边的战况,眼皮子一跳,自己的绝招竟然就这么被破解了? 池凝碧长长松了口气,重新打量起孟云知来。 年纪也不大,怎么会这么厉害?莫非是哪个隐世势力重点培养的接班人? 大陆上不少势力都会偷偷的培养家族下一代,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怕好不容易家族出了个超级天才,还没露个头呢就被死对头想方设法的弄死了。 是以常有一个陌生名字突然窜红,人们也见怪不怪,多半都是哪个势力要传位了,要替自个儿家的天才造势了。 池凝碧暗忖着是不是要在此战过后,探探孟云知的口风,跟她攀一下关系。 毕竟,多些盟友对圣女宫是极有利的。 黑衣男人的想法却跟池凝碧大相径庭,他的心中满是震惊。 孟云知不是一直都是废材么?她那一身本事从哪里来的? 不过,不管从哪里来的,不管有多厉害,她都得死! 她是叶家的耻辱。 她出生在叶家,若不是因为叶师师以死相逼,她一出生就该被掐死了。 叶家主最疼爱叶师师,哪怕叶师师忤逆他,跟个陌生男人私定终身,也舍不得她死。 忍下了对孟云知的极端厌恶,将她扔到了父家,再不去管。 只是,为了防止孟云知得到自己身世,日后强大起来要复仇,叶家一直对孟家堡施压,不准孟家堡给孟云知任何成长的机会。 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孟云知竟然没死,还拥有着妖孽般的天赋和实力,令人咂舌。 得杀! 身为叶家最忠心的手下,决不容任何威胁产生。 再不藏拙,袖手一挥,四只玄兽出现在空地上争相咆哮,加上赤尾鹰在内,足有五只玄兽。 三只七阶,两只六阶,简直是……碾压而来的灾难! 第87章 太他妈的彪悍了! 孟云知心中一凛。 这么多的玄兽…… 这样肯定是打不过的,要逃么? “孟姑娘,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池凝碧从暗处走出来,眼前这个景象再藏显然不可能了,孟云知救了她,她总不能让孟云知为了她而死。 孟云知有些意外,池凝碧竟然会现身帮她,她以为她会一直待在暗处,等着他们两败俱伤捡漏呢。 有了池凝碧,就有一战之力了。 黑衣男人不屑的看着两人,两人联手又怎样,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方才只是开胃小菜,正餐现在才开始。 黑衣男人一声令下,玄兽呈狼奔豕突之态露出獠牙,扑抓而来。 孟云知跃上了月神虎的背脊,迎着这群玄兽而上,风声烈烈,衣袂翩翩,弯刀横弑,划破空气,引出细微的动荡。 赤尾鹰鸣叫一声,盘旋半圈,身后一串飓风成型,呼啸着卷来。 池凝碧要去帮忙,被两只七阶玄兽一只六阶玄兽给围住。 孟云知握拳,一拳击在高速旋转的飓风上,从拳头中溢出的玄力凝作气波,贯穿那十来道飓风,宛如串着冰糖葫芦。 以中心为原点,气波散开,所有飓风被绞得粉碎。 月神弯刀劈上赤尾鹰的身体,不,准确来说,是它身上的黑衣男人,刀刃与黑衣男人刹那拔出的灵剑相撞,火花四射,耀人眼目。 两人一飞冲天,斗了个酣畅淋漓,底下玄兽亦是战作一团。 孟云知袖子一甩,钢针辅助,“啪啪啪——”尖锐的微小爆破声一阵接一阵。 黑衣男人哪里想到她区区一介太化期,竟敢跟自己直面对上,打到如此境地,顿时大恼,毫不犹豫的低喝道:“火葬!” 灵剑一戳,挑她眼珠,孟云知旋身撤退,上方火红颜色笼罩,气温灼热,抬头一看,万团火焰将要坠落在她所站立的地方。 想要走开已不可能,黑衣男人得意的笑。 孟云知咬了下唇,眼瞳中迸出森森冷意:“时空凝滞!” 月神虎接收到主人的召唤,从战斗中抽身,翅膀直立,化作马达直穿云层,带着快要被砸中的孟云知飞离。 三秒时间瞬过,黑衣男人从混沌中反应过来,脸色微变:“时空凝滞?” 一个可以使用时空凝滞的太化期? 孟云知勾唇一笑,颇为狂傲:“怎么?你不会?” 黑衣男人像是被戳中痛处,愤怒至极,牙齿磨得咯咯响。 他还真就不会。 事实上有不少小玄境及以上实力的人都会用时空凝滞,并实力越厉害,能使用的次数就越多。 可是他当初还未踏入小玄境时,凶猛好斗,强行使用时空凝滞,导致以后都不能用这一技能了。 孟云知一言无疑又让他想起了那天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场景,一股屈辱从心底升起,让他逐渐丧失了理智。 “我杀了你!” 他怒吼着,朝孟云知扑了过去。 孟云知镇静自若,与他打起来。 不得不说太化期和中玄境相比,真的是弱得掉渣,孟云知以为自己的抗打击能力已经很强了,有了《仪行术》和《地黄十三卷》的加持,速度也非常快,又习了《赤螭神卷》,玄术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是和黑衣男人想比,无论是玄术还是速度都被绝对的碾压了! 孟云知皱了皱眉,这样打下去就没命了,得想个办法收拾掉他才行。 然后,孟云知将主意打到了魅术上。 “我说,你在叶家是什么等级?” 黑衣男人没理,只想尽快要她的命。 “中玄境都跟你一样没用吗?” 黑衣男人又连放了四五道玄技,将孟云知追得鸡飞狗跳。 “喂,要不要我教你时空凝滞?” 黑衣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滚!” 孟云知一看,嘿,有戏。 “唉,肯定是年轻时候不行,被人打成残废,才学不了时空凝滞!” 黑衣男人死死瞪着孟云知,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 然而凸着凸着,眸色骤深,眼瞳涣散,如同被操纵的木偶。 他的神识被孟云知的神识一口吞没,孟云知吞了他的神识有点吃不消,因为黑衣男人的神识在猛烈的挣扎着随时有可能反扑。 趁现在,将他收拾掉。 孟云知如同一道流光窜到他的跟前,抡拳,揍下。 这一拳包裹着十足玄力,将黑衣男人打得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而剧烈的疼痛也刺激得他从孟云知的操纵中醒来。 和玄兽斗得筋疲力尽的池凝碧用余光看到这一幕,眼皮子重重一跳。 这…… 这他妈也太彪悍了吧! 还没完。 孟云知隔空一掌,玄力击上黑衣男人的身体,黑衣男人顾不得疼痛连忙对掌,那玄力却顺着他的玄力凝作冰块一寸一寸的冻结。 池凝碧看得呆了,七阶玄兽一掌扇上她的身体,她在地上滚了几圈,狼狈得吐出一大口血来。 那些摆脱池凝碧纠缠的玄兽听到诏令纷纷飞到黑衣男人的身旁,黑衣男人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孟云知皱眉。 月神虎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蠢女人,跑吧!” 这铁定是打不过。 孟云知环视将自己重重包围的玄兽一眼,慢慢道:“还跑得了么?” “我是八阶,他们最高才七阶,能试试。” 孟云知摇头:“不跑。” 月神虎急了,这蠢女人果然是蠢,她竟还想与之一战,这么多的玄兽一人踩一脚都能把他们踩死,他们能应付得过来? 孟云知转头对上月神虎硕大的银眸,闪烁着一丝自信狂傲的笑意:“信我么?” 信个鬼! 月神虎内心一阵咆哮,可在她那样的眼神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仅是淡哼了一声。 她又说:“能赢!” 月神虎盯了她好一会儿,终是败给她了,问道:“你想怎么赢?” “秘密!”孟云知扬了扬下巴,指向那边的几只玄兽:“你一个人可以牵制住它们么,不用太久,一会儿就好,不行我让机关蛇来助你。” 月神虎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可以是可以,你一个人能解决掉那个黑衣男人?” 毕竟太化期和中玄境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瞳术已经用过,黑衣男人会有防备之心,不可再用第二次;暗器钢针也快用光了,没什么太大的用处;除了一条机关蛇,孟云知什么都没有,她能赢? 完全无法相信! 第88章 想装逼的,玩脱了 “能!”孟云知特别坚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行我就把脑袋给你当球踢。” “滚!” 月神虎觉得孟云知多半是气他,她把脑袋摘下来就死了,作为她的契约兽,与她的命拴在一根线上,能活? 孟云知哈哈大笑。 她脚尖一点,身姿如燕轻动,这一动,那一群虎视眈眈的玄兽也动,咆哮着振翅着磨牙着朝她扑过来。 月神虎翅膀一扇,将那群玄兽扇走,口吻相当高傲且不屑:“一群蝼蚁,想动本尊的女人,先过我这关!” 这一群玄兽都是开了灵智的,听言就怒了,玄兽的自尊岂容他人践踏?当即群攻月神虎,连黑衣男人下的指令都视之无物,毫不起作用。 黑衣男人突然心里有点发怵,孟云知此刻目光如同看着一个死物,那样的冷淡又目空一切。 转念一想,孟云知只是个太化期而已,离了月神虎什么都不是,他怕什么?又挺了挺腰板,找回了些许底气。 “哼,没了月神虎……” 他的话才出口就被孟云知打断,孟云知轻笑了一声:“没了月神虎,我照样吊打你,不信试试!” “试试”两个字咬重,饱含杀意。 黑衣男人警惕的瞪她,琢磨她还有什么宝贝绝招不成? 就在他忖度的时候,孟云知已经动手了,她挤压着体内的玄力,按照着《赤螭神卷》上的教程,再次进行凝元之术。 不过,这次凝的不是冰,是——木! 拈指掐诀,掌心一团幽绿色的玄力盘桓,孟云知一手握木,一手握冰,强硬的将两股玄力融合到一块。 好在木和冰并不相克,仅是排斥了一会儿就顺利融合,成了蓝绿色的一团。 黑衣男人分外惊讶。 两系融合? 这种本事他只在中灵大陆顶尖的年轻一代身上才能看到,孟云知怎么会这么强? 这不科学! 他正惊讶的时候,孟云知又在挤压第三种元素。 好似要将身体中的潜能全部弄出来个干净,她咬着牙忍着痛,在瞟到体内火红的光点之后,紧张了起来。 她明明是想挤压出光元素,为何火元素会冒出来? 她不敢融合火元素,火与水与木皆相克,万一她控制不了伤了自身就不好了。 这种蠢事她不干。 努力的将火元素压下去,哪知火元素根本就压不住,在她体内四处乱窜,并自发的凝结成玄力涌向了她手中蓝绿的那一团。 黑衣男人目瞪口呆。 若说方才还只是惊讶,现在则是彻底惊骇了。 三系融合…… 他蓦然想起了几十年前的一场灾难,那个叫孟青曜的男人杀上叶家,抢夺叶师师,叶家上下无一人能匹敌,最终连叶家老祖都出动了,才将其赶走。 当时的孟青曜用水火金雷四系融合的玄力球摧毁了半个叶家,害得叶家死伤大半,差点覆灭,若不是他那个时候跑得快,他也会死在那场大火里。 害怕的阴影直升,黑衣男人红着眼握紧了双拳。 不能再放任了,今日一战孟云知不死,来日孟家必遭大劫! 危机感暴涨,黑衣男人起身朝她掠了过去,他绝对不能让孟云知融合成功,要是成功了,一球下来他定是魂飞魄散。 不顾一切的扑上。 孟云知看他如闪电般快至跟前,厉喝道:“火蛇,上!” 机关火蛇扭动着蛇身上去阻拦黑衣男人。 孟云知努力平复自己心中的焦躁,试图让自己静下心。 融合出了意外,这股火系玄力来势汹汹,想压下去难得很,但就只凝结这两系肯定对付不了黑衣男人…… 拼了! 反正日后也是要融合的,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畏畏缩缩的干什么? 火系玄力自发的融合进了蓝绿色之中,这一融合就不得了,蓝绿两色毫不接纳这股红色力量,联合起来与之分礼抗衡,红色力量受到阻碍,变得极为狂暴。 孟云知遭罪了。 这三股力量的波动,引得她身体安静的玄力活跃起来,未曾受到召唤就往外冲,只是一瞬间身体中的玄力被全部抽空,干干净净一点儿不留。 孟云知双腿发软,差点跌倒。 艹,想装逼的,玩脱了。 孟云知努力控制手上这团又冷又烫的东西,但并没有什么卵用,就在她以为要失败的时候,蓝绿色的水与木却退却了,任由火红的颜色将其覆盖,与其共存。 瞧着它们慢慢相融,孟云知松了口气。 马上要成功了。 黑衣男人被机关火蛇缠得头痛,这条机关火蛇攻击并不算厉害,但格外难打。 它材质特殊,刀枪不入,韧性十足,他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甩脱它,它的速度又奇快无比,好不容易找到克制之法,绕开了它,他却发现孟云知的玄力球凝聚完成了! 居!然!完!成!了! 这才多大会功夫,居然完成了! 黑衣男人那叫震惊恐惧,他转身拔腿就跑,丝毫不想与孟云知对抗。 孟云知岂容他跑?她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凝聚而成的玄力球,不见血能收回来? 跳上机关火蛇的脊背,机关火蛇蜿蜒爬行,飞快追上,孟云知托着三系融合的球体,用尽全身力气使劲一掷,正好掷到了黑衣男人的身上。 黑衣男人被身后冰火两重天覆盖而来,头皮发麻,他仿佛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跑不了了…… 啊啊啊啊他不想死! 黑衣男人眼里冒出一缕狠绝,从戒指里调出一个方形圆盘,启动,企图躲过这场灭顶之灾,并且想着:如果他活下来,他一定要…… 轰! 爆炸声惊天动地,天边腾起一朵浓黑的蘑菇云。 黑衣男人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中的圆盘,已不堪一击的碎裂成齑粉,这是他最后的动作。 魂飞魄散,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死了。 一代中玄境高手就这么轻易的死了,死在了一个他嗤之以鼻的太化期弱者身上。 那些扑向孟云知的野兽全部化作光点随着它们的主人消失在了世界上。 危机,解除! 第89章 口是心非 第90章 探穴 月神虎银眸登时一亮,激动道:“元珠。” “什么元珠?” “就是强者身殒后凝聚了他毕生修为的内丹,好东西啊!” “有什么用处么?” “当然有用处!” 月神虎真想狠狠的鄙视她一番,这个不识货的女人! 算了,她是个土包子,它没必要跟她计较,于是慢慢解释道:“把元珠吞下去可以大大的提升修为,那强者生前所学的东西你可无师自通……嗨,还愣着干嘛?你赶紧把元珠吞下去,这种东西珍贵得很,持有者多半会在上面刻下印记,你再不吞,别人找上门来就麻烦了。” 孟云知闻言并没有什么动作。 月神虎急促的催道:“你赶紧吞啊!” 孟云知眨眨眼睛:“我已经吞了啊!” 月神虎:“……什么时候?” 孟云知无辜又老实巴交的答:“就在你说吞下可以提升修为的时候。” 月神虎:“……” 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孟云知更狡猾的女人了,它可以发誓! 孟云知吞了元珠,又去挑拣灵器,但凡跟罗盘形状相似的皆是一次性使用的灵器,孟云知都放在好拿的位置,到时候碰到高手肯定用得上。 还有些剑啊刀什么的也留着卖钱,她有月神弯刀用不上这些。 挑拣个差不多了,就剩一块面具,一块令牌,一个石头。 孟云知先拿面具研究了两下,没看出名堂,询问自家的“百科全书”:“这面具有什么用?” “可以改变容貌。”月神虎瞅都没瞅就说道。 孟云知立刻将面具往脸上一戴,拿起令牌,冰家的令牌,嗯,先收着。 再拿起一个石头,又问:“这个呢?” “不知道,大概是什么机关的枢纽吧!”月神虎眯了眯眼,觉得眼皮子分外沉重:“我回契约空间睡觉了,接下来两个月你自个儿处理,不到万不得已别叫我,我好像要晋升了。” 孟云知一喜,要晋升了?晋升到九阶么? 孟云知懒得研究那块黑乎乎的石头,直接放到了戒指里,以后肯定会有点用的。 再把那些零零散散的杂碎一清理,直接盘腿打坐起来。 她要消化元珠。 这一消化就是两天两夜。 凝聚这颗元珠的强者是个火系玄术师,主习一种玄术,名唤《九重业火》,他习到第八重的时候走火入魔死掉了。 这似乎有点坑啊…… 不过,不用白不用,这么霸道的驭火之术用起肯定是一大利器。 最主要的是还不用她学哦吼吼,爽! 衣服表面倏地浮起了淡淡的浅白色光芒,这种白接近透明,却在元珠完全消化的时候,颜色渐深了些。 孟云知喜不自胜,她这状况,是从太化初期迈到中期了吗? 实力突飞猛进,孟云知终于有了点安全感,有实力傍身的感觉就是好。 马上她就可以回去凌绝峰,摧毁孟家堡了。 接下来去探一探华帝墓穴。 地图都买了,不管能不能收获什么,都得走一遭,期待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华帝墓穴位于环绕着瑶城的帛青山脉中部,树林茂密,荒无人烟,是块风水宝地,墓穴最醒目的标志是那百米高的巨石,宛如无字之碑。 中部很大,孟云知费力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墓穴,她到的时候没有小贩口中的“荒无人烟”,反而到处都是人,快将墓穴前面的那块空地占满了。 孟云知微有叹息。 她还以为知道这墓穴的人很少,且搞不好是独有的那么几个呢。 看这情况应该是墓穴的消息走漏了,引来了大量探宝之人,这下好了,八成进去之后少不得一番龙争虎斗。 躲在不起眼的地方观察,来的人不仅有异宝阁里参与拍卖的那些个势力,还有其他不知名势力都在其中,孟云知不认得是哪家的,不过看得清他们的实力,绝对难惹。 数了数团伙,有百八十个,实力分布高低不齐,皆想探进墓地里分一杯羹,只是他们蹲在墓地口为什么不进去? 不经意一瞥,竟在人群中瞥到了两条极惹人厌的人影。 慕玄苏、孟盈霜…… 嘿,还真是哪里都有他们!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慕玄苏朝她望了过来,见是一个不认识的丑陋女子,转了视线,只当是自己的暗慕者,不加以理会。 孟云知摸了摸脸,这面具还真好用。 “时间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蜂拥挤进墓地中,被挤出来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挤进去,那叫一个疯狂。 孟云知看得咂舌,决定多等一会儿。 等人少了,自己再进去也不迟。 然而—— “没时间了,快快,结界要出来了!” 孟云知一听,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合着墓穴有结界,将人阻拦在外,在特定的时间才会消失一小会儿,人们就钻着这个空子使劲儿往里冲,冲得进去就是造化。 次奥,不早说,简直犯规! 孟云知的手虚虚一握,直接祭出月神弯刀,使劲全身力气重重一劈,气刃刮过掀飞众人,让开了一条道路,她脚尖一点,飞入墓穴中。 墓穴很大,玉白色的钟乳倒垂,地上积着银亮的浅洼,放眼望去壮观又磅礴。 孟云知将地图展开看了看,穿过这片钟乳,往前走百米会有岔路口,左边能走,右边是一条死路。 走到左边甬道的尽头,会看到白玉桥。 孟云知照做,顺利到达了白玉桥,只见白玉桥下的荷池中浸着不少尸骨,不少人被吓得不敢动弹,琢磨着到达对面的方法。 她将地图的提醒拿出来扫了一眼。 白玉桥是障眼法,不能承受人的重量,踏上则会跌入桥下的荷池,池水具有浓浓的腐蚀性,谁掉下去基本没命了。 原来如此。 这地图没白买,真有用。 孟云知运转玄力护身,踩荷叶而过,十分轻易的到达了对岸,脚方一落地,地面就开始晃动,眼前刻着花纹的高大石门中冒出一缕青烟。 那青烟化作一只六阶玄兽。 六阶孟云知自是不放在眼中的,几刀斩落,门开了条缝,在她进入之后飞快合上。 这扇门后又是一片天地,满地亮晶晶的灵石兽丹,以及一些丹药灵器机关兽等等。 第91章 交出地图 这无疑是大笔宝藏,宝藏前不少人为此大打出手。 不过是些最低等的东西,孟云知没兴趣,提步离开,往前走,只见前方九个岔口。 “玄苏,我们走哪条路?” 岔口前除了她,还有一些人,孟盈霜和慕玄苏正好在内。 慕玄苏为难得直皱眉,半晌,侧头望向一个穿灰袍的老者:“叔叔,您觉得该走哪条路?” 老者不确定。 他们正是为难的时候,倏地听到有人大喊:“将地图交出来。” 地图? 此时此刻这两个字就像是沙漠中的绝望者看到了绿洲一般,眼睛唰地就亮了。 齐齐回首,就见一群人将一个纤细的女子围住。 慕玄苏瞥向十步开外的孟云知,总觉得她的身上有股熟悉感,但那张脸他的确是没见过。 孟云知心中懊恼。 她哪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一副地图而已,居然引来了这么多人,这群人看起来不拿到地图是无法善罢甘休了。 攥紧地图,肉疼得紧,这地图她可花了好多灵石呢! 不过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人虎视眈眈,这地图是不交也得交了。 次奥! 孟云知将地图扔出去:“给你们。” 买地图的钱权当是买个教训了,况且这地图上画的路线她走得七七八八了。 这地图一扔出去,众人纷纷抢夺,慕玄苏等人自然不例外。 不知是谁抢到了手,展开一看,不满的大喊:“这才一小半张,另外一大半张呢?” 孟云知恼怒道:“我想尽办法也就弄来这十分之一的图,哪来的另外半张?” “你骗人!”那人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哪还有什么理智:“搜身!” 孟云知面色一变,厉然道:“我说了,就这半张,都给你们了,还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 “抓住她,还有半张图绝对在她身上。” 众人一拥而上的扑过来。 孟云知被他们的厚颜无耻给气乐了,怒极反笑,直接祭出月神弯刀横扫千军。 慕玄苏一看,略略惊喜。 孟云知! 竟然是孟云知! 她也来这儿了。 孟盈霜握紧了拳头,上次孟云知召出连湛,差点将她弄死,这仇她一直记在心上,可算让她再见到她了。 毫无理智的打算提了剑冲上去,老者钳制住她的肩:“你想干什么?” “我要去杀了她!”孟盈霜心中满是恨意。 这孟云知一而再,再而三的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她怎能忍得下这口气。 老者冷哼一声,并递了个冷眼:“你才区区七品高玄,那女娃子已然太化中期,你冲上去不消一刀,就人头落地了。” 什么? 孟盈霜和慕玄苏齐齐睁大眼睛,似是不敢置信。 居然是太化中期? 明明孟云知被逐出皇家学府的时候还只是六品高玄,这才多久?竟然到达了太化中期,这进步太快了吧! 妖孽啊!变态啊! 除了恨,一种恐惧渐渐升起。 他们可以想象到不久以后,孟云知成为绝世高手,一根指头将他们俩碾成粉末的场景。 慕玄苏的内力有什么在发酵膨胀。 他要得到孟云知,他一定要得到孟云知! 不,孟云知本来就是他的。 有孟云知这样的绝世天才当妻子,绝对可以引来全大陆的男人的嫉妒。 而孟盈霜的想法则恰恰相反,尖声叫道:“大伯,您赶紧去杀了她,孟云知如此妖孽,再厉害些孟家堡定然会遭大祸。” 慕玄苏听言,急了。 “大伯,孟云知是我的妃子,我来收拾她足矣!” 孟盈霜不可置信的朝慕玄苏望过去:“你说什么?” 慕玄苏一脸理所当然:“孟云知本来就是我妻子,难道我说错了吗?” “那我是什么?” 慕玄苏厌恶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陈少搅合到一起去了,你想搭上隐世家族,做什么还来巴着我?” 孟盈霜无语凝噎,她是想搭上隐世家族的,可是陈少死了,她捏碎了传送珠,失去了待在皇家学府的资格,也就没有途径再搭上隐世家族,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跟慕玄苏好,没想到慕玄苏对孟云知回心转意,不想要她了。 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讨好一笑:“那都是误会,我的心一直就在你的身上。” 慕玄苏毫不领情:“你配不上我。” 孟盈霜再度尖叫:“你说什么?” 慕玄苏道:“只有孟云知这样优秀美丽的女人才配当我的皇子妃,你嘛,顶多当个侧妃。” 孟盈霜满脸屈辱:“慕玄苏,当初你不要孟云知,一脚将她踢开巴上了我,现在又看上孟云知的天赋,想将我一脚踢开,你还真是使得一手好见风使舵啊!我告诉你,你想踢开我,没门!” “我不要你,你还想巴着我不成?孟盈霜,做女人得矜持点。” “你不要脸,我告诉你,就算你不要我了,孟云知也不会要你,人家可是有连湛呢!” “闭嘴,孟云知一直都是喜欢我的!她跟连湛在一起,都是为了让我吃醋,让我回头看他一眼,只要我回到她身边,她一定会跟我在一起。” “哈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慕玄苏,真没看出,你这么厚颜无耻!” …… “闭嘴,吵吵囔囔像什么话?” 老者一直盯着孟云知的行动,见她同时应付十几个人还没落于下风,惊叹至极。 这样的天才,竟是三年前那个被人唾弃的废材三小姐? 这样的人才要是肯为孟家堡效力,孟家堡何愁不能壮大?可惜了,孟仲天做得太过,孟云知是不会再回到孟家堡来了。 只能杀! 他再转头看看慕玄苏和孟盈霜,两个人实力不高,心性也远不及孟云知,堡中若都是他们这样的弟子,迟早会覆灭。 慕玄苏和孟盈霜都不再说话,齐齐望向孟云知,前者盼望孟云知活下来,后者希望孟云知被打得魂飞魄散。 然而,孟云知穿梭在人群中,身轻如燕,连片衣角都没让人摸着。 怎么说她都是解决掉了中玄境的人啊! 这里人虽多,可连一个小玄境的高手都没有,她自然应付得来。 蝼蚁多了,也令人头疼,孟云知一扫那九个岔口,选中最中间的一个岔口,反手玄力横扫,借力一跃,没入黑漆漆的岔口中不见了。 第92章 欺人太甚 “她进去了,快跟上。” 众人见孟云知跳入了岔口中,纷纷跟了上去,要知道孟云知身上有地图,他们跟着她准没错。 孟云知只是随意挑了个岔口而已,岔口里一片漆黑,伸手望不见五指,她拿出一颗明珠照亮,这一照就不得了,两边的岩壁上闪烁着一双双绿色的眼睛。 天! 这条窄路很不规则,上方垂着尖尖的倒刺,一个不慎脑袋都要戳破,脚底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真真难走至极。 身后惨叫声接连不断,许是有人中了招,所以皆放慢了脚步,孟云知身材纤细,个子略矮,倒是比一般人走得容易些,很快就将他们甩开了一大截距离。 “咝咝,咝咝……” 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孟云知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将夜明珠压低,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腿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不老藤…… 五阶玄兽。 藤蔓顺着脚往上攀爬,孟云知赶忙从空间戒指中调出一支药瓶,打开瓶塞,将药瓶中的粉末洒在地上,藤蔓顷刻褪去。 好在自己在小贩那里一股脑买了许多瓶药剂,听他介绍的时候,将功效一一记住。 不然,这不老藤够她吃个大亏。 这药的效果只有一会儿功夫,孟云知加快了速度,一口气将这窄道走到了头。 穿越过窄道又是一番新天地,火光烈烈,映得整张小脸都是红的,孟云知完全想不到这岔口之后居然是……断崖。 悬崖下流动着熔岩浆,灼热的温度即使她站在高处也能感受得到,不多时就沁出满头大汗。 浆面咕噜咕噜炸裂着气泡,隔一段时间还会冲出一股岩浆,宛如喷泉。 这里与断崖对岸足有五十米的距离,半空中浮动着青玉般的石阶,不受岩浆侵袭,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跨过这条熔岩河流唯一的途径。 飞过去? 呵,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先不说她没有月神虎相助,就说她一来到这里,体内的玄力变得十分微弱,快要消失不见了,根本没有凌空飞行的能力。 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将她体内的玄力给压制了。 这华帝还真厉害,把自己的墓活活修成了炼狱。 来都来了,总不能退,孟云知观察了一小会儿,算了算岩浆喷发的规律和时间,这才动身。 脚尖一点,轻轻一跃,她踩上了第一块青玉石阶,冰凉的温度从脚底窜上,弥漫全身,将那灼热难耐的温度尽数驱逐。 石阶受了她的重量,晃了晃,孟云知平衡身体站稳,看向第二块石阶,再跳一步。 跳得多了渐渐熟练,孟云知连跳了好几块,待跳到第十块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在那儿!” 孟云知回头一看,就见一群人指着头,大有不要她性命誓不罢休之势。 孟云知不由冷了脸:“我说了,我身上没有地图,你们若还跟着我,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她这一说,不少人犹豫了。 方才在窄道里就死了一路的人,现下又在熔岩中跳舞,瞧起来真像个没地图的。 钱财虽好,到底没有命来得重要。 “走!”一群人退了回去。 还有一部分死咬着孟云知不肯放,就像抓着救星一般,囔囔道:“没有地图你会轻易以身涉险?搞不好闯过了这熔岩关,就能得到天大的好处。” “说得对呀!”其他人纷纷附和。 “走,我们也过去。” 他们莽莽撞撞的过来,孟云知忍不住轻嗤了一声,既然他们想死,就让他们死好了。 孟云知回头,盯着前方为数不多的几块青玉石阶,欲迈脚,却又收了回来。 等等,这岩浆喷泉是喷到第几波了? 跟他们说话分了心,浑然没注意到岩浆的流动和迸发,还是像刚才那样观察一下吧! 身后的人不知道这么回事,一通乱跳,推推搡搡中掉下去好几个人,落入岩浆中就化为了空气,连尸骨都看不到。 实在……令人胆寒。 一波岩浆喷泉涌上来,身后惨叫连连,孟云知数着秒数,跳到另一块青玉石阶中,又跳一步,停下。 以此类推,跳了两轮,马上就到岸边了。 她摸着了规律,越发轻松,孟盈霜咬牙切齿:“她的身上果然有地图,伯伯,待会我们去将她身上的地图夺过来。” “嗯。”老者点头。 慕玄苏要说什么,老者递了一个眼神告诫:“孟云知跟了连湛,不会再跟你的,你最好打消念头,这华帝之墓必将是她的葬身之处。” 老者发话,慕玄苏哪里能辩驳,眯了眯眼睛,心中悄悄生出了些别的念头。 孟云知自然不知道别人的想法,还有一块青玉石阶她就能到达岸边了,绷紧了神经正要迈出去,天空中传来“轰轰轰——”的声音。 阴影笼罩而下,抬头一瞧,一人骑着飞行机关鹰朝她掠来,双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的手上绑着钢质的钩爪,伸缩自如,朝她抓来。 “哈哈哈,地图是我的!” 孟云知俏脸阴寒,月神弯刀一斩,刀刃撞在了他的钩爪上,铿锵之声刺耳至极。 钩爪使劲压下,孟云知有些站不住,脚底的青玉石阶受不住这么大力气,往下沉了两分,眼看着就要碎了。 孟云知用余光看了眼下方翻涌的岩浆,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月神弯刀一扬,将钩爪撞飞。 踮脚一跃,跃上了最后一块青玉石阶,踮脚一跃,飞身上岸。 孟云知上了岸身后一观,身后是一排大门,她驱玄力去撞,没撞开。 隔岸未曾飞来的人笑着看戏,不少都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悠闲的谈论起来。 一场战斗势在难免。 孟云知身体紧贴着门,看着那骑着机关鹰的青年渐渐逼近,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个青年是太神中期,比她高出一阶…… 不想招来更多觊觎,不动用不死熔岩人的胜率是百分之八十。 不动用月神虎的胜率是百分之六十。 不动用机关火蛇的胜率是百分之三十。 不,不对! 不该这么算,不动用不死熔岩人、月神虎、机关火蛇,她的胜率是……百分之百。 骑鹰青年看到孟云知的眸子里迸溅出如蛇一般阴冷森然的光芒,杀意如蜘蛛网蔓延,不动声色的将他网罗在内,渐渐扼紧他的喉咙。 倏地,觉得遍体生寒。 “我……我不要地图了。” 第93章 死人才能见到 骑鹰青年说出这番话,使得看戏的都愣了愣。 因为他身形高大挡住了孟云知的脸,旁人并没有人看到孟云知的脸是怎样的神情。 “怂货,你一个太神期还怕太化期?” “是呀,上啊,干死那个女的,顺便让我们欣赏一出活春宫啊哈哈哈哈哈哈。” “真替男人丢脸,换我,地图早拿到手了。” ……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骑鹰青年吞了吞口水,暗骂那些男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他们来跟孟云知打试试? 妈的! 这万一激怒了孟云知该如何是好? “我真不要地图了,我知道错了,求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孟云知嫣然一笑,妖娆美艳:“抱歉,我不喜欢发火发一半。” 骑鹰青年脸色一白。 这话是不肯放过他了? 泥人都有三分脾气,更何况他是男人,血性十足,孟云知一个太化后期,不一定打得…… “啊——” 骑鹰青年爆发出震耳惨叫。 思绪被强行打断,孟云知的拳头重重击上了他的肚皮,强悍的蛮劲穿透肌肤,带起一片腥风血雨的痛,痛得五脏六腑都似要被震碎了一般。 孟云知的身体离他的身体不过一拳之隔,她冷酷的话在他身体飞出去的时候响起:“下回放聪明点,不要来招惹我!另外,替我问候那群直男癌,姑奶奶的活春宫只有死人才能看!” “biu——” 青年化作一道陨石砸到了对岸,砸倒了一群出言不逊者。 他的机关鹰在飞行中途四分五裂,碎木落入岩浆中化成了空气。 众人皆惊。 没有玄力,仅靠拳头,居然将青年砸出了五十多米远,这不可能! 谁能想到那瘦弱的身躯之下能爆发出这般巨大的蛮力。 就像是一个鸡蛋把石头给打破了。 青年还剩一口气昏迷过去,昏迷过去最后的念头是:孟云知居然留了他一命。 孟云知冷眼扫了那看戏的人一圈,被扫到的人齐齐打了个寒噤。 她不再看,收回视线,跟这一群恶心的男人真的是没什么好计较的。 她回头研究这一排大门,大门上绘着古朴的花纹,注入玄力,玄力被吞没,仿佛石沉大海,又用蛮力推了推,仍旧没推开,难道开这门还有什么门道不成? “姑娘,这扇门叫天罗门,玄力蛮力都无用,唯有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将其推开,这里有九扇天罗门,推得开哪扇,便是与哪扇有缘了。” 隔岸,一个中年男人开口对她说道。 孟云知看向那中年男人,看他衣裳上的图纹,似乎是隐世宁家的人,他为何要对她施以援手? 不论如何到底是提点了她,于是遥遥抱拳,浅施一礼:“多谢阁下。” 孟云知闭眼,精神力将这九扇门笼罩住,企图侵入其中,然而不知哪里冒出一股强悍的精神力与她的对抗起来。 孟云知毫不退让,与之抗衡,你来我往,两相僵持。 就在她僵持的功夫,不少人越过了岩川,抵达岸边,见此情况,蠢蠢欲动。 这可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谁敢动手,便是与圣女宫为敌。” 清亮的女音从一侧响起,众人望去,却是池凝碧率领圣女宫的弟子走了过来。 众人又是一惊。 这女孩怎么跟圣女宫扯上了关系? 难道是圣女宫的弟子? 池凝碧一眼就认出孟云知了,哪怕她戴着个换脸的灵器。 找她好久找不到呢,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 这次,她可一定要跟孟云知交个朋友。 孟云知虽是注入了大量精神力跟天罗门对抗,可对外界感知是一点都不少,圣女宫出手相助,在她大大的意料之外。 默默记下了圣女宫这份人情,她咬牙指引着精神力狠狠一撞,那天罗门的精神力有了衰败的迹象。 孟家堡老者正欲动手,结果碰到圣女宫出来搅局,气得不行,不甘不愿的想要寻下次机会,又跳出一队人马。 嘿,妙音谷。 “哟,池凝碧,你素来不施恩惠于他人,这次居然护着一个太化期的女娃子,你跟她什么关系?该不会,她是你的私生女吧?” 这回妙音谷领头的也是个年轻女子,一身嫩黄色的抹胸长裙,萝莉脸,说话却极很是刻薄。 “洛音音?”池凝碧讥诮道:“怎么?那老不死的身子骨不行了,把你换出来?” 洛音音气得容颜扭曲:“池凝碧!” 池凝碧笑意不存,冷冷道:“洛音音,这姑娘我圣女宫护定了,你有本事挨个手指试试?” “试试就……”洛音音话语一转:“我为什么要试?我妙音谷不做小人。” 池凝碧人是讨人厌,可心里的弯弯绕多着呢。 她护着孟云知,八成是孟云知身上有天大的好处,她也不蠢,没理由要往枪口上撞,平白得罪一个。 孟家堡老者本以为有妙音谷掺合,他就能找到下手的机会,哪知妙音谷此次压根没有要和圣女宫为敌的意思,心底的火蹭蹭冒个不停。 怨毒的目光朝孟云知投去,孟云知背脊一凉,“轰——”地一下,天罗门的精神力被她的精神力给击碎了,九扇门中的第一扇缓缓开启。 所有人目光炙热,朝着那扇天罗门中冲去,结果撞到了门口的结界。 孟云知进去时却毫无阻拦,不费吹灰之力,在她进入之后,天罗门重新合上了。 门后,一颗大树占据了整个空间。 茂密的枝桠中闪烁着红光,孟云知拨开一看,里面藏着一颗饱满诱人的果子。 “来者何人?” 浑厚的中年男音震得耳膜发麻。 “晚辈孟云知。” 孟云知恭恭敬敬的答。 “孟家小辈,此乃麒麟果,服之可助你掌控天地元素,从根本上长足进步。” “谢谢前辈。” “只能摘一颗,莫要贪心。” 中年男音渐渐朦胧模糊,最后消失。 孟云知伸手将一颗麒麟果摘下来,笑了。 这趟来得真值,这麒麟果的用处对她修炼《赤螭神卷》有极大帮助,服下之后,上次和黑衣男人对战的岔子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毫不犹豫,孟云知将麒麟果吃下,一口下去,汁水四溅。 连吃几口,剩下一个果核,她将果核放到了空间戒指里,然后盘腿消化。 身体开始发热滚烫,一股细细的清凉水流在全身运转,一片黑暗的周围倏地冒出了五颜六色的光点,有红有绿,有金有白…… 这是……天地元素? 第94章 厚颜无耻 孟云知伸手去触碰,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点全部钻入了她的手指中,顿觉灵台清明,醍醐灌顶,似有什么东西在身体中炸开。 摊开掌心,掌中有一团火红色的光芒变幻着形状,在那团火红色中又有蓝绿二色,接近着又渗出了丝丝白色…… 火、水、木、光四系! 孟云知尝试将四系融合在一起,这一次却不如上次费劲,堪称得心应手。 这麒麟果真真是极品,如此见效。 孟云知回头看向树上剩下的麒麟果,眼里闪过一些贪婪,但她没有任何动作,久久,离开了这里。 走出天罗门,却不是原先的场景,不见熔岩河川,眼前是富丽堂皇的宝殿。 宝殿正中央镇着一尊高大的石像,那石像约莫有十米长,雕得极为逼真,好似活生生的人,沧桑却不失俊美的面孔倨傲又严肃,他的双掌中托着一个白色的球体。 “传承,还是元珠?” 越来越多从天罗门中出来的人,呼吸发热,瞳点跳跃,兴奋得不能自已。 不论是传承还是元珠,都足以让他们疯狂。 一代绝世高手遗留的力量啊…… 孟云知扫了殿中人一眼,厉害的隐世家族都不在,就连孟家堡的人也不在,这么好的东西放在这里,他们怎么可能不来? 或许是有什么蹊跷? 孟云知放出神识,小心翼翼的探向华帝手中那团白色的球体,竟然发现那团白色球体里面飘忽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毫不犹豫收回神识,转身就走。 不是传承,也不是元珠……是炸弹! 果然,她一踏出宝殿门外,爆炸声轰地响起,惊天动地,引得墓穴一阵轻微颤抖。 华帝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在历经重重磨难后,终于见到了“真经”,除了些见多识广防备心重的人,谁还有心思去怀疑这真经是真是假? 这一炸,墓穴中的有死了一半。 幸亏自己机警多疑,才逃过一劫。 只是,那些隐世势力去哪儿了? 孟云知左右环顾,发现左右两边皆有道路,迟疑了下,选了左边的。 这次没有任何危机,顺通无阻,又进入一个大殿。 大殿中各方隐世势力对峙,气场僵滞得厉害,在看到闯进来的孟云知后,皆是一愣,而后暗恨不已。 又来一个分杯羹的。 孟云知搞不清楚状况,杵在那儿也不说话,静静的围观。 池凝碧笑了一下,说道:“这九转迷宫的宝贝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不如各退一步,人人有份?” “九转迷宫只能进去九个人,我们这里不下百人,怎么个人人有份法?”李家家主发表意见。 众人沉默一下,洛音音开口笑道:“不如这样,每个势力派出一人,如何?” “这里数十方势力,名额还是不够。”宁家主说。 池凝碧插过话:“这有什么难的?万事讲求实力,那就让这十来个人互相打一场好了,谁赢了谁进。” “好主意。”宁家主点头。 洛音音狠狠瞪了池凝碧一眼,明明是自己想出来的办法,居然被她抢了风头。 池凝碧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孟云知身上掠过,又笑道:“小玄境的人就不要参与了,将机会让给族中小辈,不然咱们打起来,打上个几天几夜都分不出胜负啊是不是?” 孟云知抬头看向池凝碧,完全不明白池凝碧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 没有小玄境,自己的压力减少了一大半。 “这主意很好,那么大家都商议商议,选出一人吧!半刻钟后小辈们开始较量,一招定胜负。赢者上,输者下,愿赌服输,不可作弊。” 半刻钟后,人选好,开始较量。 跟太宁期的人打自然是妥妥的虐菜,孟云知连胜两场,皆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一招秒杀,引得众家族之人纷纷侧目。 打到第三场,对上孟盈霜。 呵! 孟云知挑眉,秀眉眉梢挑起桀骜的弧度,唇角显现一抹冷酷的笑容,杀气腾腾。 她早想杀她,苦于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给她机会,她不弄死她就不姓孟! 孟盈霜对上她的眼睛,心中起了害怕之意,她虽恨极了孟云知,但她惜命。 孟云知这副恐怖的表情摆明了是想杀了她。 立刻出声,“我不想跟她打。” “不打视为弃权。” 池凝碧一眼就看出了其中门道,她理所当然的站在孟云知这边。 孟盈霜不干了,瞪大了美眸:“凭什么?这又不是正规的比试,本小姐要求换个对手。” “对手是你想换就换的?”池凝碧冷冷道:“不然就弃权,让别人上。” “什么时候圣女宫一个人说话算数了?”老者瞟了孟云知一眼,哼道:“盈霜只是高玄而已,而那位姑娘却已太化中期,打起来着实不公平……” 顿了顿,道:“什么样的实力打什么样的对手,不然多没意思?姑娘,你觉得呢?” 老者装作不认识孟云知的样子。 孟云知说是,就等于同意了孟盈霜换人的要求,并且给自己招惹上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够喝一壶。 她说不是,就表明她想恃强凌弱,这种行为是要受到众人谴责的。 他倒要看看孟云知怎么答。 然而孟云知连想都没想,就冷笑了一下,瞳眸中闪烁着寒光,启唇道:“这又不是正规的比试,虐菜又如何?我最喜欢虐菜。” 老者气结:“你……” 她居然这么不要脸。 于是,怒声道:“姑娘你好歹也是个太化期高手,你恃强凌弱不怕遭人耻笑?姑娘这么厉害,换个对手也无妨,为何不大方些?” 孟云知磨着自己的指甲,吹了一下,眯着眸子一笑,神态像极了连湛:“我就是不大方,我就是没文化素质低,你想怎么着吧?” 众人完全没料到孟云知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结果这般无耻,还无耻得正大光明,那懒洋洋的赖皮像叫人看得牙痒痒。 老者气得肺都要炸了:“你……你简直厚颜无耻。” 孟云知嗤然嘲讽:“我厚颜无耻?到底谁厚颜无耻?这个年代讲公平?呵!” 她斜睨老者:“实力就是公平,运气就是公平,不敢打还出来丢人现眼,也就您家独一家了!都是出来混的,混不起就别混,趁早让你家没用的千金小姐回闺房绣花儿去。” 第95章 我明明十八 第96章 编得像样点 神识侵入,水晶戒指中空无一物,不由撇撇嘴,随意的将戒指扔到了自个儿的戒指中。 “艹!”外面的人看她这表情瞬间想骂娘了。 传说中华帝的紫晶灵戒啊!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器啊,她一脸嫌弃。 孟云知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她现在收集那白色光团上瘾了。 拐了个弯,眼尖的又看到了一团白光,正打算将之吸纳,一道精神力袭来,将她的弹开。 孟云知抬头一看,一个花衣男子,吊梢眼,长相阴柔,五官倒是不错。 “这片地图归我。” 他出口霸道,孟云知想笑:“凭什么归你?” “我看到的都是我的。” 花衣男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见孟云知没反应,他用神识去笼络那团光。 强悍精神力“嗡——”地一下侵入他的脑海中,刺得他头痛难忍,如戴了紧箍咒一般,好不容易将痛压下,孟云知早已将那团光给吸走了。 “不好意思,我跟你一样,我看到的都是我的。”孟云知不露齿的微微一笑,十足优雅。 不理会他,继续走。 花衣男子红了眼,愤怒的咆哮道:“站住,你居然敢攻击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没兴趣知道!” 孟云知掏了掏耳朵。 好像所有纨绔子弟、贵族千金都喜欢来这么一句。 想打架直接来不行吗,她都听腻了。 花衣男子无视她的话,兀自报上名头:“我可是无双城的人。” 孟云知一怔。 好嘛,居然是连湛的子民。 花衣男子看到她的表情有一瞬间僵滞,很是得意:“识趣的,将那团光,噢,不,将你之前搜集到的所有的光都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孟云知笑眯眯的说:“你是想说‘否则无双城饶不了你’还是想说‘否则我杀了你’?” 花衣男子噎了一下,他确实是想说“否则无双城饶不了你”,如今被孟云知抢了先说出来,登时勃然大怒,怒喝道:“你找死?” 孟云知做了个“嘘”的动作,朝他招手:“我告诉你一件事。” 花衣男子怒视她。 孟云知笑:“我是无双城的城主夫人。” 花衣男人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史上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无双城……城主夫人……哈哈哈哈!” 孟云知跟着笑:“哈哈哈哈哈,很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要编能不能编个像样点的?”花衣男子收敛了笑容,不屑的说道:“连湛什么人我很清楚,他风流,但他绝不动真情!你实力低微,长相丑陋,连城主府邸中的婢女都不如,还做夫人梦?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孟云知听言,居然真的拿了一面小镜子出来,照了照自己,上看下看,还撩了撩头发,说道:“和连湛简直配一脸。” 花衣男子气笑了。 做人可以这么无耻? 还是一个女人! 孟云知将镜子放入空间戒指中,唇角微勾:“看在你是连湛的子民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回见。” 花衣男子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往她跟前一拦:“你是怕了吧?呵,你这般羞辱我,还想跑?交出地图,自割舌头,我饶你一命。” 孟云知好整以暇的凝视他:“怕?我是挺怕的。” 那笑容倏地转变为冷凝,肃杀,口吻也变得凌厉起来:“我怕我脾气上来一个控制不住杀了你,给你三息时间,滚!” 花衣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还敢说这种话? “你……” 孟云知眼眶藏满了冷意,一寸一寸凝结成霜。 她给过他机会了,他不走,还让她自割舌头,简直找死。 她不视人命如草芥,也绝对容不得别人犯到她头上来。 花衣男子双目喷火,几近屈辱的握紧了双拳,一字一句从牙缝间挤出:“很好,有点胆量,但愿你待会不要跪地求饶。” 孟云知抬手,手腕上通红的手镯活动了起来,“咝咝……”声音发出,“手镯”直立,竟然变作一庞然大物,分外骇人。 墨衣黑发,倚着火红的蛇,这颜色碰撞得太惊艳,画面来得绝美动人。 尤其是孟云知的小脸神色淡然,眼瞳清澈,叫人一时忘了她不扬的容貌,只注意到她浑身气质清冷无双,风华耀目。 方才,她是收敛的锋芒。 现在,锋芒出鞘。 “机关兽!” 迷宫外观戏的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池凝碧很是得意,像是自己出风头一样,故作惋惜,实则幸灾乐祸:“哎呀呀,怎么好端端的打起来了呢?” 洛音音瞪她一眼,不就是有个机关兽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出门在外,谁没有点底牌。 花衣男子一看,丝毫不畏惧,甚至还有些鄙夷,好像在说这种货色也拿得出来? 他袖子一挥,“咔嚓咔嚓”的机械声音分外刺耳,连绵不绝,上方阴影笼罩,抬头便对上一双幽绿的眼睛。 竟也是条蛇。 仿竹叶青。 “我的机关蛇由七阶海蛟的骨头制成,你这算不上台面的东西……” 花衣男子话没说完,看到孟云知绽放了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花衣男子暗骂:装什么装,现在她肯定怕得想尿裤子了。 早知道他可是无双城的人,也只有无双城的人才能拿出这么好的东西。 “我说,无双城的公子,有没有兴趣斗蛇啊?” 孟云知突然改变了主意。 七阶呢…… 虽比她的蛇差些,也是罕见的东西。 她早早的就想成立一个机关兽大军了,可惜机关兽实在太费时,她想成立一个得耗费多少时间,但能夺来别人的自己用,就大不一样了。 别人的弄几件来,自己再做几件,一凑,够了。 花衣男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你要用你这破烂货跟我的蛇斗?” “怎么?不敢?”孟云知摇了摇手指,懒洋洋的说道:“不敢算了,其实我也不该欺负你,怎么说我的蛇都是取八阶的玄兽兽骨制成的呢!” 花衣男子一听,又想笑:“八阶?” 孟云知说:“怎么样?怕了吧!” 花衣男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好像这么会儿功夫把这前半辈子没听过的笑话都听完了。 孟云知天生来逗他的吗? 第97章 说得都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跟你斗。” 他就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竹叶青的厉害。 孟云知勾唇:“斗得有点彩头吧?” 都不用孟云知继续说,花衣男子直接说出了她的想法:“输了我的竹叶青给你,赢了,你把你的地图全部交给我,并割了舌头。” “要是我赢了,你耍赖怎么办?”孟云知状似不放心的抖眉。 花衣男子冷冷道:“我怎么会耍赖?你打不打得过我还是个问题呢!” “噢——”孟云知拉长了语调,眸里闪过一抹狡黠:“你立誓。” 花衣男子哼道:“立誓就立誓。” 正要竖起两指立誓,他觉得一阵不对。 立誓这事可不是这么简单的,要是违约的话会遭受天打雷劈的。 孟云知居然叫他立誓,该不会是下个套给他钻吧? 仔细扫量了下孟云知的神色,见她一脸“你不敢”的神情,怒火“嗞嗞——”地从心底冒出来。 嘁!反正他的机关蛇是最厉害的,还怕了她不成? 立就立! “我连丰在此立誓,此次斗蛇若是输了,就将自己的机关蛇赠予……喂,你叫什么名字?” “孟云知。” “此次斗蛇若是输了,就将自己的机关蛇赠予孟云知。” 孟云知笑意加深。 反正都是要和这个花衣男子打一场的,打之前还赚条蛇,划算! 花衣男子连丰念叨“孟云知”三个字,深深皱眉:“孟云知,孟云知,孟云知……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孟云知直接截断他的思绪,道:“开始吧!” 挥手,火蛇昂起了头颅,开始滑动。 连丰也没空再想,赶紧吩咐自己的竹叶青上去和火蛇打。 打起来了,孟云知也就不担心了,慵懒的倚在迷宫的高墙上,双手交叉抱臂,姿势分外闲适。 连丰瞟她一眼,一种不安的情绪渐渐在心底升起。 她稳操胜券的样子,让他有些紧张,不再看她,双目紧紧盯着两条交缠撕咬的蛇,替自己的蛇加油。 咬断它,快咬断它…… 两条蛇缠在一块,蛇身相撞,溅起一阵小火星,陡地听闻“咯吱——”一声断裂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勒断了。 火蛇的头软软的垂下来。 连丰欣喜无比,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心态顿时一转,不安统统见了鬼。 嘿,还是自己的蛇厉害,瞧瞧这火蛇,马上就要被他的竹叶青勒得四分五裂了吧! 顿时朝孟云知投过挑衅炫耀的目光,孟云知眉头微皱。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连丰高傲的说着,语气全然是施舍:“看在你这么取悦我的份上,我可以不要你割舌头,只要你交出地图,顺便把这条机关蛇给我就行。” 他倒是打上她的主意了。 孟云知冷笑:“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明显你的蛇要败了。”连丰说。 “噢?是吗?”孟云知将视线投到火蛇身上,唇角微挑:“你再看。” 连丰转过头去一瞧,那火蛇突然像吃了c药一样发狠的盘旋着将自己的竹叶青缠了起来,竹叶青被勒得极为痛苦,蛇口张得老大,镶嵌在上的黑色兽丹都快要凸出来掉到地上了。 “怎么会?”连丰瞪大了眼睛。 孟云知朝他优雅一笑。 “连少,你的竹叶青我笑纳了。” “不可能!”连丰不死心的说道:“还没打到最后呢,一定是我的蛇赢,一定是!” “呵!”孟云知嘲讽又戏谑。 给火蛇投了一个眼神过去,火蛇再加把劲,使劲一勒,连续五六声“咯咯咯——”的断裂音传出来,火蛇松开竹叶青,竹叶青软趴趴的蔫在了地上。 连丰暴怒,回过头一指孟云知,双目充血,声嘶力竭:“你居然勒断了我的蛇!” 孟云知敛了笑,静静的看他:“这是我的蛇。” 胜负已分,誓言生效,竹叶青是她的。 孟云知走到竹叶青面前,看到竹叶青额头上属于主人的印记已经消失了,咬破手指,在上面滴下自己的血。 血滴融入骨头,化作一个血红色的印记,仿若契约之印。 抬手,将竹叶青收入空间戒指中。 孟云知回头看连丰,见他呆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回过神,朝他挥了挥手:“再见。” 孟云知嘴上这么说着,心底可不这么想。 她拿了连丰的蛇,这个连丰能放过她才怪?八成是要打一场的。 果不其然,连丰蹦到她的跟前,阻拦她的去路,眼神写满了仇恨:“拿了我的蛇,想走?” “怎么着?愿赌不服输啊?” 孟云知挑眉。 连丰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骇然的响声,五指一握,召出一把长剑来。 “你要我的蛇,我要你的命!”连丰死死的盯着她,每一个字都似浸在毒水里又狠又冷:“我今日,就让你死在这九转迷宫之中。” 玄力一驱,孟云知看清了他的实力。 小玄境。 嘿,这人还真无耻,说好了小玄境不参与此次九转迷宫的活动的。 没了月神虎,小玄境对她的威胁真是大大的有,毕竟是无双城的人,护身法宝定然不少,打起来棘手得很。 不过,她未必怕了他。 回以冷笑,眉宇间绽放着一抹妖娆和狂傲,她的面容变得冷酷又邪肆:“我的命除了我,谁都拿不走!” 连丰长剑倒提,“啊”地爆发出一声咆哮,加速度冲上前,长剑一劈,含雷霆万钧之势想要将孟云知劈为两半。 长剑是灵器,发着幽绿的光,剑柄处三颗宝石闪着耀眼的光。 孟云知待在孟家堡也有三年了,一下子就认出这是兽丹,用来增加灵器的属性,这种灵器极为难炼,不由倒抽一口气凉气。 这把剑是把利器啊! 得小心提防。 孟云知这么想着,祭出了月神弯刀,毫不退让的迎上,剑与刀相撞,擦出无数火花。 连丰双手使劲,想将她压下,哪曾想孟云知的力气丝毫不比他的小,两人势均力敌的抗衡,抗衡了一分钟之久,孟云知一个猛力将他弹开。 连丰又惊了下。 他现在一遍一遍的被孟云知刷新认知。 她怎么可以这么厉害? 她到底是谁? 第98章 以硬碰硬,以暴制暴 孟云知握着刀,疾冲而上,一斩,大风骤起,气波扩散全场,迷连宫高墙不可觉察的晃了晃。 先发制人。 一阵猛打,连丰节节败退,竟无还手之力。 镜外的人都呆了。 孟云知是个太化中期好么,她跟小玄境还隔着一个太神期,这是跨越了足足一个等级啊! 放常人身上,定然是太化期被小玄境一招秒杀,到她这儿来,不能秒杀也就算了,还将人家小玄境追得鸡飞狗跳。 这这这这这这这…… 这也太变态了吧! 连丰越躲,脸色越黑。 想他活了四十年之久,居然被一个太化期给打成这样。 本来想着用七分实力就够了,现在不得不拼尽全力。 这个该死的女人,敢惹他,他灭了她! 连丰再不藏拙,高喝一声,将玄力灌输到长剑之中。 剑柄上第一颗兽丹点亮,他在原地站定,双手握剑,重重一砍,一道犀利的光从地底迸发,快如闪电的朝着孟云知的方向窜去,所过之处无不地砖翻卷,碎为齑粉。 那犀利的光就像薄薄的刀刃,一往无前,势如破竹。 蓝色的光将这昏暗的迷宫照得彻亮,孟云知连连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将玄力注入到月神弯刀中去。 他以为,只有他会么? 她的刀虽没有加属性的兽丹,对付这道光却是绰绰有余。 瞳仁黑到极致,像化不开的浓稠的墨,又似一尾漩涡,深而幽冷。 那道光的体积在眼帘中逐渐放大,孟云知再看不到别的东西,在光刃卷上来的一瞬间,挥刀重劈,耳旁炸开“轰轰”巨响。 光刃相撞,连镜外的人都不得不抬袖挡一挡这灼烧眼球的光。 连丰死死盯着光的交界处,那儿,一道人影逐渐显露出来。 孟云知,分毫无损。 怎么可能? 连丰气得差点咬碎一口白牙,再次灌输玄力,第二颗兽丹亮了他也不曾管,直到第三颗兽丹也亮了,他提剑飞到孟云知的跟前,疯狂的无脑的一阵乱劈。 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只有一个想法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杀了她! 杀了孟云知! 孟云知眼神一冷。 剑刃戳至跟前,孟云知正要抵挡,哪想那剑刃居然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 细微的风声从下巴上刮过,凭着对危险的敏感直觉,孟云知连忙屈身一避,一阵风声又从头顶上刮过,削断了她几缕发丝。 这还没完,连丰身形奇快的往她身后一闪,一拳打上她的身体。 而他的剑离了手,竟还能动,像是有意识般被人操纵着,拭向孟云知的脖颈。 两面夹击,避无可避。 孟云知心头一跳。 当机立断,不管身后连丰的拳头,直接用弯刀将那剑刃弹开,与此同时,身后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 痛感蔓延,孟云知在地上滚了几圈,重重的咳了咳,服了一枚丹药。 还好自己耐打,不然连丰那一拳下来,自己可真要粉身碎骨了。 占了便宜的连丰并没有太过喜悦,他明明用足了力道击打在孟云知的身上,孟云知不死也残了,她居然还能动。 愤怒渐渐褪去,被理智拿回主动权,连丰打量着孟云知,开始正色她的实力来。 这个太化期根本就不像个太化期,莫不成是扮猪吃老虎? 孟云知从地上爬起来,握着弯刀,忌惮的盯着连丰的剑,暗暗思索总得找个方法对付才行,不然肯定输。 再思索一下,孟云知挥手,叫出了不死熔岩人。 这个玩意儿抢到手到今都没用过,现下用用,顺便看一下这熔岩人的威力到底有几何。 连丰惊讶:“熔岩人!” 身在无双城,他当然是识货的。 在异宝阁的拍卖会上,他还抢过这个熔岩人,然而没有抢到手,这熔岩人不是被圣女宫夺走了么?怎么会落到她的手中? 孟云知甩了一滴血到熔岩人的身上,熔岩人缓缓抬眼,火红的眼睛妖异而美丽。 其中现出一抹冷酷,望向连丰时,杀气腾腾。 好逼真! 孟云知大为惊喜。 熔岩人除了全身火红,跟人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孟云知决定给它取个名字,就叫……嗯……就叫赤岩好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连丰忍不住问。 “孟云知啊!”孟云知一笑:“不是早报上名头了么?” “孟云知……” 连丰再将这名字念一遍,脑海里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这个名字为何熟悉。 “你是孟家堡的三小姐孟云知?” 孟云知悠悠反驳:“no、no、no!我不是孟家堡的三小姐,我只是孟云知。” 孟家堡的三小姐早已死了,现在的她就是她,仅此而已。 连丰蓦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连湛不顾无双城中长老的反对,执意要娶的夫人,也叫孟云知! 她说自己是连湛的夫人,他还不信,原来是真的。 她说自己的机关蛇取八阶玄兽的骨头制成,也是真的。 连丰的内心泛起一片波澜。 他常笑别人有眼无珠,没想到他也是有眼无珠的那个。 这个女人…… 孟云知试探着问:“怎么?不打了?” 连丰抬头瞪着他,眸光冷厉,充满毒辣:“孟云知,我忘了告诉你件事。” “嗯?” “我跟连湛有血海深仇!” 连丰舔了舔手背,阴恻恻的说道:“你是连湛的夫人,你认为我今日有可能放过你吗?” 孟云知丝毫不慌张,“哦”了一声,扬起眉梢:“血海深仇?那可真是巧了,我跟你也有血海深仇,今日不死不休怎么样?” 二话不说,再度开干。 这回真是拼命了。 有了赤岩的孟云知如鱼得水。 两面夹击对她没用,她只用对付连丰,压根不用对付那脱了手的剑。 连丰是纯玄师,身在小玄境,速度和力量都在她之上,孟云知需要运转《仪行术》和《地黄十三卷》才能和他持平。 那个元素融合的大招是不能用了,她估计八成她还没融呢,连丰都到她跟前来了。 只能以硬碰硬,以暴制暴。 玄力裹住拳头,纯蛮力相博。 两人交手瞬间几百招,镜外的人议论了起来。 第99章 哎,没办法,得意惯了 宁家主眼中满是惊艳和赞赏:“这女娃子忒妖孽了,速度力量竟与那小玄境不分上下。” 池凝碧方才的话虽然狂傲,却不是没有一点道理,这样的孟云知,他们这些势力中的小辈确实远远不如。 洛音音语气酸酸的问:“哟,池凝碧,圣女宫的熔岩人你送人了呀?” 池凝碧哼了一声:“我乐意。” 孟云知这么厉害,她心里舒服得不行。 上次孟云知救了她,拿走了她的熔岩人是两不相欠,这回在墓穴中,孟云知承了她的情,两人的关系一定更进一步。 圣女宫能跟孟云知交好,日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等好事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孟盈霜一旁看着,嫉妒得银牙都咬碎了。 孟云知哪里好了? 为什么老天都眷顾她? 废材的时候,连湛护着。 天才的时候,圣女宫相助。 她明明是个来路不明的杂种,凭什么好事处处落到她的头上?明明她才是孟家堡的正宗嫡系小姐,血统纯正,高贵优雅。 连湛应该娶她才对。 圣女宫应该护着她才对。 这些美好的机遇和呵护都应该是她的才对。 她要弄死孟云知,一定要弄死孟云知,不惜一切代价。 “这位姑娘好像打不过了呢?”洛音音幸灾乐祸:“哎呀,一代天才不会在此陨落了吧?” 池凝碧瞪她一眼:“尽管看着就是。” 笑话,孟云知可是干掉过中玄境的人,会连个小玄境都打不过? 可是,此时孟云知确实已经被连丰步步紧逼,进退维谷。 池凝碧替她悬了口气。 孟云知在地上翻滚一圈,躲过了连丰的一招横弑,整个人狼狈至极。 她已经挨了连丰好几拳了,全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一样,痛得发麻。 这个连丰的肉体强度真高,饶是她进入过玄隐期,都有些吃不消。 熔岩人跟剑纠缠到了一块,没空理会她,胜负只看她与连丰之间的对决了。 “连湛的夫人像条狗在地上爬,哈哈哈哈!” 连丰的脸上写着疯狂的得意,那得意都有种病态了。 孟云知可以想象到连丰在连湛的手底下受到了多少打压。 “像条狗又怎么样?待会我会让你像条蚯蚓。” 孟云知抖了抖身体,爬起来,脑海中飞快的算计着。 连丰的肉体硬度确实厉害,可脑袋单“蠢”,方才与她争抢地图的时候,似乎精神力也不怎么强,那就展开精神攻击好了。 孟云知这么想着,又扑了上去。 这次她扑的格外有技巧,争取能和连丰的眼睛对上,好使用瞳术,扑了好几次,没扑成功,身上又挨了几拳,火辣辣的痛。 “好像束手无策,不行了呢。”洛音音笑看池凝碧。 池凝碧看着孟云知近乎“垂死挣扎”的举动,有点不敢相信,孟云知的战斗力怎么削减了这么多? 这不科学。 “这……” “唉,我还当会发生奇迹,奇迹不是那么好发生的呀!”洛音音讽刺着:“池姐姐以后要收敛些,别这么得意,小心被人打脸。” 池凝碧哼了一声,意外的没有反驳,默了下来。 她倒是想反驳,怎么驳?孟云知的表现在那儿呢。 心底对孟云知让她丢脸起了些恼意,正想走开,不再看这战局,镜中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洛音音如被鬼扼住了喉咙:“怎……怎么了……” 镜中的孟云知被连丰一拳掀飞,正打算爬起来,连丰的脚踩上了她的手,俯身看她,想讽刺她两句自不量力,一道强悍的精神力刹那贯穿大脑,以排山倒海之势将他的思维占据。 连丰的瞳色转变为了诡异的红。 孟云知的嘴里念念有词,似在念什么咒语。 连丰陷入狂暴之中,双拳猛捶着高墙,声嘶力竭:“连湛,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连湛对你做了什么?” “他抢了我的女人,还断了我的灵脉,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想杀他么?涅磐重生吧!” “想,想杀。” “死了才能重生。” 连丰疯癫着伸出手,握住长剑,狠狠的往自己的腹上插了一刀。 痛觉激得他瞬间从被控的状态中回神,连丰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自己血流不止的腹部,又缓缓抬头看孟云知,直直的倒了下去。 孟云知冷笑了一声,再吞一枚丹药,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反派死于废话多啊! 这一变故亮瞎了众人的眼。 池凝碧哈哈笑出声,高声道:“唉,没办法,奇迹这东西出没无常,降临到身上了,挡也挡不住。我素来得意,习惯了,并且会一直得意下去。” 洛音音气得面容扭曲。 孟盈霜瞪大了眼睛。 她刚刚还欣喜于孟云知要死了,哪曾想孟云知干净利落,一击必杀,这落差大得让她接受不了。 身旁老者碰了碰她的胳膊,低低道:“这孟云知也得意不了多久,跟小玄境一战受伤也不轻,待会她从九转迷宫中出来,我们动手杀了她。” 孟盈霜立刻收起了失落,隐含兴奋和期待。 连丰一死,脑袋中飘出白色光团,孟云知吸收掉,脑海中的地图清晰了大半,走了。 跟连丰打一仗,浪费这么多时间,也不知道多少宝贝被人拿走了,她肉痛啊。 加紧了速度在迷宫中转悠,走了半个小时,脑海地图又有一处亮点闪烁,孟云知一喜,又有宝贝了。 方拐了个弯,和一个人撞了正着。 抬头一看,竟然是慕玄苏。 慕玄苏看到她,眼睛一亮,轻声且深情款款的叫道:“云知。” 云知…… 孟云知想吐。 这个慕玄苏也真是搞笑了,明明都抛弃了她,在她跟了连湛之后,又贴上来百般纠缠,他想干什么? “慕公子,我们似乎没有那么熟。” 孟云知淡淡的说。 她想赶紧解决这个烦人精,去把那个宝贝拿到手,万一慢了被人抢了先怎么办? 慕玄苏不悦道:“怎么会没有那么熟?我们有婚约在身啊!” 他上前一步,孟云知将往后退了一步,皮笑肉不笑:“婚约?我跟你哪来的婚约?我是连湛的夫人。” 第100章 死缠烂打 提起“连湛”,慕玄苏就不舒服,露出一个自认优雅无比的笑容,说道:“我知道以前我不对,我不要你,惹你生气,但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我知道的云知,你分明还喜欢我。” 孟云知被他气笑了。 “你哪只眼看到我喜欢你?” 慕玄苏柔情款款:“我两只眼都看到了。” 孟云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偏过头,直视他的双眼,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慕玄苏,我再跟你说一次,不要纠缠我,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是连湛。” “不可能!”慕玄苏敛了柔色,愤怒又冷厉:“你怎么会喜欢连湛?你喜欢的明明是我。” “有什么不可能?”孟云知嘲讽道:“我这个人素来是泼出去的水,连盆都不要了,在你拒绝我之后,我就对你再无半点念想,你以为你抛弃了我,我会伤心难过痛哭流涕?不不不,我高兴着呢,我这么好,你看不上我是你有眼无珠,来日我和连湛办酒宴,我会谢谢当初你的不娶之恩。” 这一语不可谓不重。 像一把锋利的刀捅进慕玄苏的心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淋淋的带起全身剧痛。 这一次,真是够清楚了。 “好了,让开!” 孟云知拨开他的身体,与他擦肩而过。 慕玄苏除了拒绝羞辱她,没有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她不会轻易对他动手。 话说清楚,他不再纠缠她就可以了。 走了两步,腕上一热,孟云知回头一看,慕玄苏抓住了她的手腕。 孟云知鸡皮疙瘩顿起,恼怒喝道:“慕玄苏,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信。”慕玄苏红着眼。 “你信不信关我吊事?”孟云知用力的甩开,狠狠的将他的指印擦去,冷笑:“真叫人恶心。” 慕玄苏看着她的动作,高傲的自尊心完全承受不了,作势再要去拉她。 孟云知一闪,跳后几步,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你死缠烂打有意思?” 眉梢一挑,满是嫌恶。 “你看上连湛什么了?”慕玄苏暴怒:“连湛哪里好?你看上她身份了?看上他势大权大?” 孟云知无语。 这个疯子。 她压根一点都不想理会他。 慕玄苏只当她默认,尖锐的骂出声:“你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连湛只不过是有点身份而已,你就倒贴上去,你知不知羞耻?你以为连湛是真心喜欢你?做梦,过段时间,你也不过是她玩了不要的破鞋。” 孟云知眼眸一冷。 呵,还叫她碰上玄幻版直男癌了。 “是啊,我就是爱慕虚荣,我就是喜欢连湛权大势大,你有吗?” 孟云知也不辩解,双手交叉,明明身子矮小,却显得那么居高临下。 “你什么都没有,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连湛喜不喜欢我关我什么事?我只要有无双城城主夫人这个身份就够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么?因为你没用!你看看你,几十岁了吧,还是个太宁期,我不过半年就超越了你,我配不上连湛,可你也配不上我。” “连湛花心怎么了?你不花心?看看你自己那副德行好么?你跟孟盈霜搅合到一起去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恶心?人家花心人家好歹长得俊啊,你花心你还丑,哎哟喂真是丑哭我了。” 这一行一行数下来。 慕玄苏要炸了。 他妈的孟云知,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不跟他是吧?好好好,不给她点颜色,她就不知道她自个儿姓什么。 慕玄苏连自己是太宁期都忘了,扬起巴掌就要打人。 孟云知叹了一声。 这渣男中,动手打女人的一类是最渣的,慕玄苏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一缕玄力弹出,将慕玄苏弹飞,孟云知扔下一句话走了。 “再来恶心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慕玄苏趴到地上,眼里写满了浓浓的不甘。 凭什么连湛可以随意侮辱他,连孟云知一个女人也敢欺负他? 他要强。 他要让孟云知后悔。 他要将这一对狗男女来日伏在他脚底痛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毒草生长,瞬间占据整个大脑。 慕玄苏完全没注意,他的周身有一股黑气冒出来,整个迷宫的黑气都往他的身体里钻。 孟云知拐了弯,角落处的戒指仍在那儿,她将戒指拾起来,方才那点不愉快的心情都消散了。 还好宝贝没被人拿走。 要是被人拿走的,她指不定得回去揍慕玄苏一顿泄愤。 神识探入戒指中,戒指里只有一个盒子,盒子打开一看,什么都没有。 这啥东西? 孟云知琢磨了下,没琢磨开,将盒子也扔到空间戒指中。 等出去了再研究。 行到此处,迷宫已走大半,孟云知看到了其余的人都在争抢着往这边赶。 怎么都到这边来了? 难道这边是出路?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跟上,看他们面发红光,撞着喜事的样子,八成是有好东西。 孟云知背后倏地一凉,回头看了来时的方向一眼,什么都没有。 莫非自己想多了? 慕玄苏没有跟来。 孟云知管不着。 跟上队伍,探究出口,迷宫终点,又是一扇大门。 这墓穴里门还挺多。 镜子外的人则齐齐一惊,两两对视,面面相觑。 “镜子怎么黑了?” 迷宫中的画面消失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该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洛音音担忧着,要知道妙音谷最有天赋的弟子还在里头呢。 宁家主摇了摇头:“不不不,我看八成是要有重要机遇了,华帝为保护那群孩子,不想让人窥探。” 池凝碧这才松了口气。 “华帝想得还真周到。” 外面的人怎么想里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人盯着那扇门,使劲的推了推,没推开。 “我们联手吧!” 一个青年提议着。 其他人纷纷附和。 慕玄苏和连丰不在,墓穴中只有七个人,七个人一起推门,古老沉重的大门“吱呀——”一下开了条缝。 “一二三,推!” 七人再使劲。 门终于彻底打开。 第101章 任重道远 入眼是一尊雕像。 跟方才在那个爆炸的殿中看到的雕像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尊雕像的体积更大,大上好几倍。 七个人站在雕像底下,就像七只蚂蚁。 孟云知仰头,被上方太阳般的光球照得眼睛刺痛。 “这是……”青年动了动唇,满目激动:“这是传承!” 传承? 孟云知心中微动。 至高强者的传承之力真算得上大陆第一宝。 传承之力不但能传承实力,还能传承知识,若能拿到手,对自己以后的道路大大的有用处。 嘿,这一趟墓穴来得真值了。 孟云知目光火热。 “座下七人若想获得传承之力,须先经考验,愿者请上前一步。” 浑厚的声音传来,使得他们心神一震,不由自主的纷纷上前一步。 在那光球上迸发出七束光,分别笼罩在七个人的身上,光束进入身体的一刹那,孟云知感觉心底有东西在翻涌。 嗡鸣声在耳旁响起,孟云知脑海中的记忆走马观花的闪过。 而后,有人在跟她说话。 “天赋卓绝,倒是极好的传人,朕且问你,你若得到传承,该当如何?” 孟云知想都没想,答:“报仇!” “报仇之后呢?” 孟云知一滞:“我没想过。” “那么你好好想想,报仇之后你要做什么。” 报仇之后…… 孟云知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来到这个世界她浑浑噩噩,因着孟纯雪和她一起吃苦,她起初的目标是为了带孟纯雪离开孟家堡,过自己的生活。 后来,孟纯雪死了,她的目标就变成了报仇。 得知叶师师被抓事情,她的目标又变成了强大自己的实力,不但要报仇,还要救出叶师师。 其余的,根本没想,也没功夫想。 心愿完成之后,她该做些什么? 微微思索了下,孟云知说:“目前只想专注于眼前的事情,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反正想好了命运也不会按既定的走,不切实际没有脚踏实地来得重要。” “哈!”华帝笑了一下:“你倒是看得透彻。” 孟云知勾唇:“当然。” “朕想告诉你一件事。” “请说。” “蛮荒大陆是一片低等的大陆,这里灵气贫瘠,宝贝稀少,它其实是一片放逐之地。” 孟云知皱眉。 “蛮荒大陆被其他大陆的人称之为野蛮大陆,不瞒你说,当初朕就是死在了其他大陆的人手中,朕想改变这片大陆,没有成功。” “蛮荒大陆受其他大陆欺压已久,别看外表繁荣昌盛,实则都是假象,由他人操控,他人一根手指头,就能让我们化作飞灰。” “隐世家族都不过是其他大陆势力的分支,说白了,就是其他大陆的势力的废物和败类,犯了错误往这里驱逐。” 孟云知眉头皱得更深。 居然还有这种事? 她蓦然想起那个黑衣男人。 怪不得他蔑视她。 合着是因为这个,所以天生优越感? 呵,还真搞笑。 “如果你愿意改变这片大陆,我就将传承之力给你。” “不过,一旦你点头,我将传承给你,曾经杀死我的仇家会无穷无尽的追杀你,直至你死去。如果你觉得性命重要,畏惧死亡,甘愿受人压迫,承受这个世界的不公和蔑视,那么就算了。” “你选择逆天改命,还是庸碌一生?” 孟云知心情复杂。 选传承,要承受天大的风险。 不选,这辈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炼出头。 “你只有十息的时间考虑。” 孟云知深吸一口气:“不用了,我要传承。” “你想好了?” “嗯。” 话音刚落,一股更强的力量注入到身体之中,让她全身血液沸腾。 有关于华帝的蜂拥的记忆排山倒海将她淹没,孟云知身子不能动弹,只能勉强承受。 只有一个意识,她很清楚。 她想快点报仇。 她想快点救出叶师师。 她想……永远站在连湛身旁。 传承之力不知灌注了多久,孟云知发现自己的身体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方才跟连丰打斗受的伤完全治愈。 契约空间里传来了月神虎的尖叫。 “蠢女人,你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月神虎居然醒了。 “我得了一道传承。” 月神虎嫉恨得磨牙擦掌:“我不在,你就碰到这种好事?” 孟云知笑道:“是啊,所以说你是个灾星,不,灾老虎。” 月神虎暴躁的咆哮:“蠢女人,我马上要晋入九阶了。” “真的吗?”孟云知眼睛一亮:“恭喜恭喜。” 传承之力的最后一点光没入她的身体之中。 孟云知睁开了眼睛,长吁了一口气。 感觉肩膀有点重,有什么担子重重压在她身上了,她好像……任重道远呢。 华帝的声音缥缈着消失:“孟云知,你的身体暂时不够开解传承之力,朕已将它封印在你的体内。等到你晋入灵境,才能激发,在此之前,望你努力修炼,切莫辜负朕的期望……” 孟云知:“……” 为什么是这样的。 居然要修炼到灵境。 月神虎吼道:“灵境是迟早的,这么丧气干什么?这可是好东西,就算现在不能用,以后也用得上。” “好吧!”孟云知揉了揉眉心:“那我要努力了。” 转头一看,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询问之意。 孟云知看这情景,眨了眨眼,他们好像不知道传承在谁身上呢。 墓穴探完,事情完全了了,七人各怀鬼胎,踏出迷宫。 池凝碧飞快的迎了上来,问道:“姑娘,怎么样?” 这表情浑然像是家长问孩子考完试感觉如何。 孟云知觉得,微微勾唇:“还不错。” 收集了那么多东西,自己一跃成为富婆,可不是不错么。 “姑娘探完了墓,可要去圣女宫作客?” 池凝碧发出邀请,孟云知拒绝:“谢谢池姑娘好意,只是我有要事在身,现在不方便,等到来日定然登门拜访。” 池凝碧脸色一僵。 她以为孟云知一定会同意的。 旁边的洛音音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态,听到回答,嗤然笑道:“还以为这位姑娘是你圣女宫的弟子,没想到不是啊!” 池凝碧狠狠瞪她一眼,眼神写满了不悦。 第102章 以小欺大 关你什么事。 洛音音得意挑眉。 孟云知拱手:“多谢池姑娘此次墓穴相助,以后若是有需要,可差遣于我,现在,告辞了。” 池凝碧听言,方才的不悦都散去,笑道:“以后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定然派人通知姑娘,介时姑娘可别装作不认识就是。” “不会。”孟云知淡淡的答。 池凝碧放心的走了。 其他势力都一一离开。 探宝活动结束了,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孟云知跟着走,却老者拦了去路。 他厉然问道:“二皇子人呢?” 孟云知秀眉一挑。 环望一圈,还真没看到慕玄苏的人,他人哪儿去了? 不过,在哪儿不关她的事。 孟云知冷冷道:“这话好笑,慕玄苏在哪儿,我怎么知道?” 孟盈霜怒道:“是你最后与他纠缠的,不找你找谁?” 孟云知眨眼:“你们哪只眼看到我与他纠缠了?孟姑娘,可莫要张口污蔑我的清白啊!” “我分明在镜中看到你与他说话了。” “与他说话就是纠缠?呵,那孟姑娘现在纠缠我算怎么回事?” 孟盈霜气得柳眉倒竖。 这孟云知还真是生的一副伶牙俐齿。 “少要转移话题,再问一句,二皇子在哪儿?” “少要罗里吧嗦,再答一句,我不知道!” “你……”孟盈霜无话看向老者。 老者哼了一声:“不知道,今日就甭想离开此地。” 孟云知眼中闪烁着寒冷的光芒,如星辰如碎钻,掀了掀唇,满是嘲讽:“怎么?自己找不到人想发难无辜的人?” 老者冷笑:“你无辜?” 孟云知蔑视着一笑,不再理会,伸手一握,月神弯刀祭出。 “废话少说,要打便打。” “一个太化期也敢这般猖狂,今日不给你点教训你就……” “我就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您老厉害,行行行,您老厉害,您老快来!” 老者被堵了个正着,话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出不来,一张老脸憋得难看极了。 往后一退,双臂一展,整个空间开始扭曲。 孟云知敛了嬉皮笑脸,正儿八经的应对。 老者五指结印。 是个玄术师! 孟云知应对纯玄师应对多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厉害的玄术师呢。 噢,不是第一次,是第二次,上次落月之森解救月神虎,那些玄术师召唤雷电劈她,至今都让她心有余悸。 不能掉以轻心。 孟云知这么对自己说着。 老者的印比较繁琐,孟云知看准了这攻击的大好时机,提着弯刀冲上去,白色的光如激起的风尘大面积扩散了,光刃到达跟前,老者的手诀还差最后一个手势才能完成。 来不及了。 老者不甘放弃,宽袍一摆,闪开。 孟云知一阵乱砍,蛮横又强势。 老者唤:“霜儿。” 孟盈霜硬着头皮上前抵挡孟云知,好留时间给老者攻击。 玄术师有一点不好,那就是结印太慢,被人贴身了就完了。 孟云知眼睛微亮。 哟呵,叫孟盈霜来抵挡。 这无异于将肥羊送上虎鼻子底下让它闻香。 提刀,飞身而上,一刀砍下,孟盈霜召出了一把长剑抵挡。 孟云知唇角轻挑,用足了力气,刺耳的刀兵交接声伴随着碰撞后的轰响,孟云知使足了力气压下,长剑霎时裂为两半,掉落在地。 孟盈霜瞳孔猛缩,看着弯刀化作一个光点朝她袭来,越来越近,立刻抱头,高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难道她今日要死在这里吗? 简直不堪一击。 刀锋离孟盈霜的肌肤还有半寸,孟云知倏地陷入了混沌之中,就像无缘无故打了个盹,待她回神,孟盈霜被老者拉出了三步之外。 孟云知顿时明白过来。 时空凝滞。 对了,小玄境是可以使用时空凝滞的,她差点忘了。 老者责备的看了孟盈霜一眼,不悦道:“鬼叫什么?” 遇到危险了就知道叫,真是一点不成气候。 再看孟云知,同是堡中小辈,怎么如此天差地别? 孟盈霜面过死亡,心有余悸,慢慢说道:“我以为我要死了。” “算了,你去一旁站着。” 若不是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老者真的想发火。 靠不住! 还浪费了他一次时空凝滞。 孟盈霜如获大赦,连忙跑开。 孟云知眉梢一挑。 呵! “孟云知。”老者咬牙叫着。 孟云知笑了一声:“嗯?有事?” 态度云淡风轻,浑然不像在和敌人谈话,随意又自然。 老者气怒,她竟丝毫没将他放在眼里。 若是孟云知听到他的心里话多半是要笑了。 放在眼里? 她为什么要将他放在眼里。 一个需要小辈打头阵去送死才能结好印的玄术师。 真别怪她以小欺大。 “你可敢与我一招定胜负?”老者伸手指着她。 孟云知脑子一转:“有什么不敢?” 老者眯着眼睛:“那好,只要你接得下我这招,我就放过你。” 老者心中琢磨着孟云知的实力根本不像是个太化期,跟她硬来胜算不怎么高,本来以为一个小玄境就够了,照这情况看,至少得三个,看有没有机会将她拿下。 孟仲天还是低估了孟云知的实力。 孟云知哼了一声。 话说得好听。 这老头分明是见打不过他,所以故意讨巧。 “好啊!”孟云知眼底划过一抹不屑和狡猾。 老者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一长串生涩的词语蹦出来,跟念经似的。 一边念一边注意着孟云知的动作,见她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心中一喜,这孟云知果然是蠢,上当了。 他倾力一招肯定打得她魂飞魄散。 念完最后一个字,空间再度扭曲,从那极度扭曲的焦点中跳出一个紫色的漩涡,飞沙走石花草树木皆被吸了进去。 老者去寻孟云知的人影,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 “念完了?” 老者骇然。 她什么时候跑到她背后去的? 明明刚刚还在眼前。 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孟云知低低道:“在你欣赏你的杰作的时候。” 老者赶忙开口:“时空凝滞。” 他想躲,脑袋却一晕,等他回过神来,他的身体扑向了自己所凝结出的漩涡。 “不!” 第103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怎么会这样? 时空凝滞对他不是有效么? 为什么制止不了她? 孟云知拍了拍手,冷笑。 时空凝滞……又不是只有他会。 在他喊时空凝滞的时候,自己也用了时空凝滞,结果就是两个人都被定住咯,回神之后显然她的动作更快一步。 真是没有挑战力啊! 从一进墓穴就阴恻恻的盯着她,那种不取性命誓不罢休的姿态,还以为他有多厉害。 解决了老者,就该解决孟盈霜了。 望向孟盈霜,孟盈霜见识不好拔腿欲跑,孟云知跳到她的跟前,拦住她的路。 双手交叉抱臂,笑容灿烂,却带着丝丝森冷的意味:“我的好妹妹,你要去哪儿啊?” “云知,云知你放过我吧云知!” 孟盈霜知道大难临头,双膝一跪,抱住孟云知的腿,苦苦的哀求着。 脸变得真快。 孟盈霜一边哀求,一边咬牙。 孟云知一招干掉了他的伯伯,自己又打她不过,难道要死在这里? 不行,她还想杀了孟云知呢,绝对不能倒下。 不论如何先活下来,只要能活下来,做什么都可以,事后再找孟云知算账。 “放过你?谁放过纯雪?”孟云知扼住她的下巴,语气充满了怨怒:“孟盈霜,跟我磕头没用,去地狱跟纯雪磕头吧!” 孟盈霜揪住她裙角的手指缓缓滑下,格外的不甘心。 眼里迸出一丝怨毒,孟盈霜暴起,徒手抓向她的喉咙。 “垂死挣扎。” 孟云知早料到会如此,弯刀一砍,热血溅了一脸。 孟盈霜尖叫着,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断手,愣了两秒,惨嚎起来。 “我跟你拼了!” 孟盈霜再扑过去。 孟云知弯刀一划,这次对准的是她的心脏。 “叮——”刀刃被什么东西弹开,孟云知变了脸色,转头一看,竟是慕玄苏站在她的身后。 孟盈霜像看到救星,跌跌撞撞的朝慕玄苏跑过去:“玄苏,救我。” 孟云知眼神泛着冷意,她怎么能容许孟盈霜在眼皮子底下跑了,纵身一跃,再砍向孟盈霜。 果然又受到一股阻力,这股阻力强悍得差点将孟云知掀飞。 孟云知大为震惊,看向慕玄苏,慕玄苏垂着头一动不动。 他怎么这么厉害? 方才在墓中还不堪一击,这下是吃了药了么? 似乎……有点不对劲。 孟盈霜跑到慕玄苏的身边,脸上带着获救的兴奋:“玄苏,快杀了她,快点杀了她。” 慕玄苏转头看向孟盈霜,孟盈霜又尖叫了一声,连连退后。 “玄苏,你怎么了?” 孟云知疑惑一看,也愣了一下。 慕玄苏左半边脸像是被烧焦了一样黑乎乎的,右半边脸完好无缺,鲜明对比,格外骇人。 左半边脸的眼珠子是黑红黑红的一大颗,如同玄兽的兽丹,状若厉鬼修罗。 他怎么了? 他的表情是麻木的,眼睛却诡异的停留在孟云知的身上,再不肯挪开。 他抬手,掌心散发着幽幽黑光,孟云知倏地脖子一凉,似被什么东西勒紧,胸腔窒息,难受到了极点。 孟盈霜见状,欣喜若狂:“好好好,杀了她,杀了她。” 孟云知艰难抬手,握着弯刀,狠狠一劈,那股力量消失,孟云知大口大口的喘气。 慕玄苏…… 不,他不是慕玄苏。 刚刚在九转迷宫,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是打不过了,先走为上。 孟云知有些不甘心。 孟盈霜只能留到改日再杀了。 转身,逃跑。 孟盈霜急忙高喊着:“快拦住她,她想走。” 慕玄苏动了动唇,声音如金属刮过光溜溜的瓷砖,难听到了极点:“她走不了。” 孟云知也确实没走了。 身体不受控制的东撞西撞,完全无法控制,像是有一只大手攥紧了她,狠狠的将她往地上砸。 没砸两下,孟云知就听到了自己身体中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孟云知紧咬贝齿。 耳旁孟盈霜猖狂的笑声越发模糊:“哈哈哈,该死的孟云知,死得好,死得好。” 孟云知意识涣散,在一片剧痛中昏迷过去。 “夫人,夫人……” “冷。” 寒冷的风刮在身上,孟云知牙齿打颤,身体不由自主蜷缩成一团。 接着就是一阵温暖在身上漾开。 孟云知挣扎着睁开眼,颤颤的叫了一声:“连湛!” 背后被人轻抚,头顶上传来一声低低的应答:“嗯,为夫在。” 孟云知惊了一下,抬头看去,眼帘中映入了一张风流俊美的脸,容色倾城,居然真的是连湛。 她竟然在连湛的怀里。 孟云知晃了晃脑袋,她昨天明明要被慕玄苏给杀了。 这是怎么了? 她没死么? 上下摸了摸身体,身体还有温度,显然是没死。 连湛轻笑道:“夫人不怕,已经没事了。” 孟云知完全回过神来,担忧和害怕落了地,她昏过去之后居然梦到连湛被人给杀了。 是一场梦啊! 孟云知恢复一派淡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沉静道:“你救了我?谢谢!” 连湛眉头微皱。 比起这淡淡的疏离和抗拒,他更喜欢孟云知方才唤她时的渴望和依赖。 温雅一笑,不徐不疾的说道:“夫人怎独身一人去闯华帝之墓?” 孟云知一怔,回以淡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很奇怪么?” 连湛正色道:“不,我只是认为夫人不该一个人去,很危险。” “慕玄苏死了么?” “没有,他逃了。” “慕玄苏古怪得很。” “他的身体被邪煞占据了。” “啊?”孟云知微微张大嘴巴。 接着敛了惊讶之色。 怪不得慕玄苏一下子那么厉害,合着是被邪煞给占据了身体,不过那个邪煞跟她有仇么? 怎么一出来就揍他? 孟云知想着,嘴角抽了抽。 连湛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邪煞意识太虚弱,被慕玄苏的意识给暂时压制住了,而慕玄苏的执念就是杀了你,所以他才对你动手。” 孟云知:“……” 这个渣男啊! 她就是说两句话刺激了他,他就对她猛下杀手。 她真是好无辜。 两人之间无话可说了,一阵沉默,孟云知转了话题,问:“你怎么来了?” 连湛一本正经:“心中记挂夫人,就来了。” 孟云知脸颊微红。 第104章 夫人真狡猾 第105章 岂不无能 孟云知冷笑:“有什么不敢,他挑衅在先,自作自受。” “你……”老人忍无可忍,袖手一挥,身后手下噌噌上前。 “三叔这是想做什么?” 充满冷意的磁性嗓音传了过来,一道玄力射来,将孟云知团团围住的手下全部被击倒。 靛蓝色的人影落到了孟云知的身旁,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含笑看向老人:“三叔怎有闲情逸致过来寻我夫人玩耍?” 玩耍? 老人快气死了,怒然道:“她杀了丰儿,连湛你身为无双城城主,快弄死这个贱女人。” 贱女人? 连湛眼眶笑意消散,溢出了浓浓的阴寒之气,冷冷道:“她是我连湛的夫人,三叔放尊重点。” “她是你哪门子夫人?连湛,你莫要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丰儿可是你弟弟,你必须为丰儿报仇。” 连湛转头看向孟云知,意在询问事情真假。 孟云知睫毛一颤,低下头:“的确是我杀了。” “夫人为什么杀他?” 孟云知沉默。 连丰得罪于她,罪不致死,她本来是想给他个教训,然而他却说和连湛有血海深仇,她寻思着要替连湛除掉这个敌人,于是就下了狠手。 “嗯?” “他冒犯了我,还欲取我性命。” 连湛再度转头,看向老人,冷淡说道:“我连湛可没有同胞兄弟啊,三叔莫非忘了,我是家中独子。” 老人一听,这连湛是要袒护孟云知了,大怒。 “连湛,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置兄弟与不顾,传出去你这无双城城主的位置还想不想坐了?” 连湛淡笑,笑中藏着锋芒:“怎么?这位置三叔想替我坐?” “连湛你……”老人无语凝噎,目光狠辣:“这么说来,你是要包庇这个女人到底了?” “什么叫作包庇?三叔注意遣词。” “她杀了丰儿,你却护着她,不是包庇是什么?” “连宗第十四条规矩是什么?” “……” “三叔记性不好,忘了?” “宗内不得以下犯上,犯者,处死。” 连湛笑:“这不是很清楚么?连丰不过是连宗一个小小的弟子,却冒犯宗主夫人,本就是死罪,死有何辜?” “她算哪门子夫人?” “我连湛认定的女人就是夫人。” “连湛,我不跟你这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到底肯不肯杀了这个女人?” “不肯。” “连湛,你好本事。”老人怒气冲冲:“我知道你厉害,我打不过你,但是我绝不会让你们好受的,这仇我一定会报。连湛,你想护着这个女人,我就让你为这个女人身败名裂。” “三叔随意。” 老人带着人忿忿离开。 连湛冲孟云知一笑:“以三叔的性子,定然要找机会下手的,看来夫人要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呢。” 孟云知不语。 连湛又开口:“夫人?” 孟云知叹了一声:“对不起,害你遭殃了。” 连湛摸她的脸:“这是哪里话,三叔和连丰早对我心怀不满,现在借机铲除了也是好事,应当谢谢夫人给我这个机会。” 孟云知又沉寂下来。 连湛扼住她的下颌,抬高她的俏脸,眯着眸子:“夫人好像不开心。” 孟云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滑过,还是被连湛捕捉。 “夫人有何烦心事,不如说出来,我愿意替夫人解忧。” 孟云知迟疑了下,开口:“他说要让你身败名裂。” 原来是为这个。 连湛唇角挑起邪肆弧度,语气含着狂傲:“夫人觉得他做得到么?” 孟云知思索了下,摇了摇头。 连湛腹黑狡猾,实力强大,那个三叔一看就不是对手的样子。 孟云知放下了心。 对呀,她给连湛操心什么? 连湛还用得着她操心? “夫人跟我在一起时太安静了。” 连湛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人离得很近,鼻息交融,孟云知都能看到他最纤细的那根睫毛。 还有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迷香。 气氛又暧昧起来。 孟云知窘。 连湛伸手提了提她的唇角,让她露出笑容,才满意:“果然这样比较好看。” 孟云知“扑哧——”笑出声,推了他一把:“去你的,你难道不喜欢我安静些?” 连湛微微笑:“夫人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但是我不喜欢夫人愁眉不展,满腹心事,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好无能。” “我有心事,与你无能何关?” 连湛哀怨:“身为夫君,不能解夫人忧愁,岂不无能。” 孟云知羞得不行。 “你到底对几个女人说过这种话?” 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夫人吃醋?” “没有。” “夫人不吃醋,我就不回答这个问题。” “嘁!” 孟云知睨他,分明是不好回答,他倒是聪明,轻而易举将话题绕了过去。 她的鄙夷落入眼中,连湛分外喜欢,搂紧她的腰,在她唇上吻了吻。 这一次不容孟云知再抗拒,霸道的用舌尖撬开她的唇齿,两人身体紧贴,火热的温度印在一起,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高超的技巧无法拒绝,甚至意乱情迷的不由自主的圈住他的脖颈,踮脚迎合。 吻至脑袋昏沉,浑身燥热,孟云知将他用力推开,深深的喘气。 看看连湛,脸不红气不喘。 一脸偷过腥的餍足表情,幸福又回味:“为夫还想要。” 孟云知脸颊爆红,一跺脚,走了。 孟云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使劲的揉自己的脸,这温度太烫了,得冷下来才行。 看到桌子上有一盆冷水,大抵是方才连湛照顾她用的,走过去,将脸沉入脸盆中。 连湛是个妖孽啊! 太烦人了! 连湛站在窗外看她动作,眼中笑意加深。 她动情了。 必须趁此机会,一举捕获美人芳心。 孟云知整张脸湿漉漉的,抬头一看,对上连湛眼睛,顿时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上前去将窗帘拉起来,隔绝他的视线。 心跳个不停,孟云知抚着胸口,靠在窗前,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再勾起。 那个妖孽! “夫人,不给我我一个机会么?” 连湛的话语从窗外传进来。 孟云知吓了吓。 他居然没走。 孟云知努力保持平稳安静的声音:“你想要个什么机会?” 第106章 我觉得……有点肉麻 第107章 有我的口水 连湛将她带到正厅,桌子上的饭菜不多,两碗白米饭,三道小菜,有素有荤,色泽鲜艳,香味四溢,看起来就胃口大开,食指大动。 这叫只会一点点? 孟云知赞叹着看向连湛,连湛道:“不知合不合夫人胃口,夫人吃吃看。” 孟云知坐下,方拿起筷子,碗里就多了一块肉,旁边的小杯子里盛好了汤。 夹起放入口中,轻轻咀嚼,肉片咸淡适中,嫩而不腥,味道实在不错。 连湛问:“如何?” 孟云知点头:“非常美味。” 十足的肯定。 连湛松了口气,绯色的薄唇抿出一丝的柔软弧度来,眉眼都藏着暖意。 “那夫人多吃一些。” 连湛这才将菜往她碗中夹了又夹。 孟云知过意不去,捧起碗避开:“你也吃。” 总共就这么三盘菜,分量也不多,都夹给她了,他吃什么? 一般来说,男人吃得比女人多。 “连湛,你的厨艺真好,真是不可思议。” “不瞒夫人,这是我第一次做饭。” “啊?”孟云知惊愕。 不是吧? 连湛见她不信,心中生出一股自豪感。 能让她满意,真是太好了。 “嗯,见过厨娘做过。” 能让她满意,真是太好了。 孟云知睁大眼睛,美眸中写满惊叹。 仅是见过厨娘做过么? 第一次就能这么成功? 连湛是否太聪明了些? 连湛被她用那样的目光看着,破天荒的生出一种自豪感。 不过是做个菜而已,很难么?她何以这般……不过,实在叫他喜欢。 “夫人喜欢,那以后我做给你吃好了。” 孟云知收回目光。 堂堂无双城城主,蛮荒大陆第一人,做东西给她吃? 开什么玩笑? “我说真的!” 连湛见她无甚反应,只当她不相信。 孟云知抿了抿红唇。 “说真的,连湛,你并不适合下厨。” “嗯?” “你很忙吧?”孟云知直视他的眼睛:“而且,你也不像会喜欢下厨的样子,你不必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更不必……” 不必讨好我。 他救了她。 不论她是否会喜欢他,她都会留在他身旁,直到偿尽恩情为止。 连湛悠悠一叹:“确实不喜欢,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很喜欢。” 孟云知估摸着他又要说什么肉麻的情话了,率先将碗捧起来,将脸埋进去扒饭。 连湛一瞟,唇角勾笑:“吃了自己做的饭菜以后,便觉得那些厨子做得不入流,根本不合胃口,而我素来很挑剔,只能自己动手了。” 听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说着,孟云知既松了口气,心底又有些失落。 忍不住抬眸朝他看去,正对他含笑的戏谑的双眼。 “夫人好像在逃避什么?” “没……没有!” 孟云知讷讷的答。 连湛伸手,朝她伸过来,孟云知赶忙一闪,躲开他的手,动作太剧烈,差点跌倒。 连湛无良的笑出声:“夫人还说自己不怕,夫人放心,为夫不会吃了你的。” 孟云知懊恼的瞪他。 该死的连湛,居然戏弄他。 哪知,连湛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不过,以后就说不准了。” 孟云知:“……” 孟云知很怕连湛说情话,以及做些亲昵的动作,让她面红耳赤,心脏不受控制。 她不喜欢连湛将对付别的女人的那招用在她的身上。 然而,在他做来,却又太令人心动。 简直恨死这种感觉。 “夫人赶紧吃,饭菜要凉了。”连湛说。 孟云知回归正位,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扒饭,她是想扒完赶紧走人的,然而事实并不允许她这样。 她吃不下了。 “……” 本来她的胃口就小,连湛还给她盛了一大碗,夹那么多菜给她,这下好了,还剩三分之二,撑死也吃不完。 孟云知尴尬了一下,慢慢抬头看向连湛,低低道:“连湛,我饱了。” 连湛看了一眼她的碗。 “夫人,怨不得你这么轻。” “对不起……” 连湛觉得好笑:“夫人为什么动不动就说对不起?我做饭给夫人吃是天经地义的,一是让夫人填饱肚子,二是夫人吃得开心,并不在意夫人能吃掉多少份量,更不愿意勉强夫人,不过吃不完有些浪费……” 他伸手将孟云知剩下的半碗饭倒进自己的碗里:“我还可以吃一点。” “等等!” 孟云知冲上去将他的碗夺了过来,在连湛疑惑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开口:“连湛,我好像又饿了。” 让他吃她剩饭? 天呐,还是杀了她吧! 连湛似笑非笑的看她。 “……有我的口水。” 孟云知坐下,重新拿起筷子。 连湛失笑,他决定要吃,还怕她口水? 况且亲都亲过这么多次了,夫妻之间介意这个? “夫人,你真的吃得下去么?你的大半碗加上我的半碗,份量不少呢。” 连湛提醒她。 孟云知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么一大碗她吃完了,八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又讪讪的看向连湛。 连湛撩起衣摆,走到她身侧,将她手中的碗筷接过。 “听说,秀色可餐,不知看着为夫的容貌,夫人会不会更有胃口一点。” 连湛打趣着,夹了一筷子饭,送到她唇边。 孟云知嘴角抽搐着。 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她盯着筷尖,犹豫了一下,张嘴将饭咬住吞下。 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连湛,我自己吃吧!” 连湛却又挑了一筷子塞进自己的嘴里。 孟云知脸颊通红。 “还饿么?”连湛笑:“饿了的话,再吃一口?” 孟云知“噌——”站起身,连连退后。 “不饿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事儿,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连湛盯着她慌乱的背影,眼底溢出淡淡的宠溺。 孟云知继续摆弄自己的机关蛇。 一边摆弄一边忍不住想方才的事情。 脑袋里满是混乱,手中的尖刀戳着竹叶青,戳戳戳,不小心把自己的手给戳了。 痛觉让她回神,她低头一看,叹了一声,打了清水洗干净,拿药膏涂抹,再弄了点布条绑起来。 处理好伤口,没了要继续收拾竹叶青的心情,孟云知打算出去逛逛。 要不要通知连湛一句省得他担忧呢…… 孟云知想了一下,还是对屋里喊了一句:“连湛,我出去逛逛。” 第108章 有段交集 为防止连湛跟上来,孟云知飞快的闪了。 走在大街上,孟云知看着熟悉的景色,陡然意识到,她似乎又回到瑶城来了。 得了华帝传承之力,她该想想怎么快速晋升到灵境,下一站去哪儿呢? “蠢女人,去龙林学府。” 恢复过来的月神虎在空间中说话。 孟云知不解的问:“龙林学府?那是什么地方?” “我待在落月之森时,曾听两个路过的高手说过,无刹海的龙林学府处在中灵大陆和蛮荒大陆的边界,是蛮荒大陆之人进入中灵大陆的唯一途径。” “你的实力增长如此迅速,可以去龙林学府周边修炼,等实力到了小玄境,可以想办法入学,寻找进入中灵大陆的契机。” 月神虎的解释让孟云知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进入中灵大陆…… “我说蠢女人,你该不会从来没想过要去中灵大陆吧?” 孟云知笑了笑:“还真是。” 她一心想着报仇,怎么会想去中灵大陆? 月神虎冷冷道:“见识太短浅了,从现在开始,把眼光放远一点,不止中灵大陆,还有其他更多更多的大陆,你都要去走一遭。” “好吧!”孟云知忍俊不禁,扬了扬眉:“我眼光放长远,但是你知道龙林学府在哪儿么?” “当然……”月神虎一滞,而后暴躁如雷:“本大爷怎么知道,无刹海的位置你自己去打听,我就是听人一说而已。” “好好好,我自己打听。” 孟云知难得没有抬杠气它。 月神虎对此觉得稀奇,狐疑的问:“你心情好像很好?” “嗯,心情很不错。”孟云知唇角弯了弯。 因为她觉得叶师师很有可能就在中灵大陆。 因为她有了人生目标,突然觉得前途光明。 月神虎懒得理她,天知道这个女人抽什么风,干脆隐下来不说话。 契约空间里没了动静,孟云知眉梢一挑,开始逛街。 买了很多的水以及干粮放入空间戒指中,又去衣铺给自己挑衣服,瞧瞧她这一路走来,一身黑不溜秋的衣服从来没换过。 进了衣铺,目光梭巡一圈,伸手指了几套,说道:“我买了,给我包起来谢谢。” 掌柜这还没开始说话呢,就被孟云知抢了先,一瞧是个爽利的大主子,连忙去取衣服,一边取一边夸赞。 “姑娘真有眼光,这都是由最柔软的蚕丝织就,面料极为舒服。” 孟云知沉默了下,问:“有镜子吗?” “有,有。” 掌柜手往角落处一指,那端列着一个一人高的铜镜,镶着金色的边,镜面不如玻璃来的明亮,但看清自己的脸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凑上去看,摸了摸自己的脸,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她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面黄肌瘦了 眼睛大而有神,脸蛋有些圆,有些没长开的样子,不过可以看出自己这具身体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再调理一段时间,应该会更漂亮。 孟云知笑着将手放下。 嗯,没长歪。 “自恋的蠢女人。”月神虎在契约空间咕哝着:“你长得丑连湛也是会喜欢你的。” 孟云知无语:“关连湛什么事,我长得好看些自己心情也好些不能吗?” “分明想博连湛欢心,还嘴硬。” “……” 明明没有! 掌柜包了衣服,递给她,搓了搓手,报价:“十万灵石。” 孟云知从空间戒指中调出十万灵石给他。 “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掌柜微微弯腰:“姑娘好走。” 孟云知将衣袋拎在手上,暗想接下来该买几双鞋子。 转身出门,才跨出门槛一步,抬头,看到对面两道人影对立。 一个靛蓝,一个雪白。 连湛和冰弦月。 孟云知神情变幻莫测。 接着她大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夫君。” 连湛看到她,讶异,接着搂住她的纤腰,侧首微笑:“夫人,你刚才在哪儿呢?” “在那边买衣服。”孟云知答。 然后,她看向冰弦月,问:“夫君,这位是……” 冰弦月看到孟云知呆愣了下,待回神,眼里划过一抹嫉恨,而后笑了一声,银铃般清脆:“孟小姐,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见过的,上次还打过招呼。” 孟云知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是吗?好吧,我这个人记性太差,老是爱把一些不入流的人忘记。” 冰弦月面色难看。 她居然说她不入流! 她居然在连湛面前这么说她。 冰弦月委屈的看向连湛,撅着红唇,一副“求安慰”的神情。 连湛未曾开口,一个劲儿盯着孟云知的脸,温柔又寵溺。 冰弦月气得不行,可她不敢发作,怕给连湛留下不好的印象,故装端庄优雅:“孟小姐说话为何这么刻薄?你我两次见面,难道不是缘分吗?” “那也是孽缘。” 孟云知毫不留情面。 冰弦月用雪白的衣袖拭眼角,低着头,似是哭泣。 “阿湛,你看她……” 那一声“阿湛”千娇百媚,柔到了骨子里,还含着颤音,如被摧折的玉兰花般娇弱可怜。 “谁允许你叫得这么亲热?”孟云知讥诮道:“小姐这般叫我夫君,不觉得失礼吗?” 冰弦月抬首,美丽的容颜梨花带雨,分外楚楚可怜。 呵! 孟云知想笑。 在她面前跟泼妇没两样,换到连湛这儿又是另一张面孔,好一朵白莲花。 “夫人,不可无礼。” 连湛温和的斥责。 孟云知错愕了下。 冰弦月在连湛看不见的角度朝孟云知射去挑衅炫耀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连湛的心里最喜欢的仍旧是她。 孟云知心中顿时满是嘲讽之意。 一哭就受不住了? 心疼了? 旧情难忘? 她还以为是他被再次缠上了,所以来解围,看来是她想多了。 既然如此,自己上来找羞辱干什么? “出身卑微,无礼惯了。”孟云知眼皮子也不抬,将连湛一推:“夫君,你跟这位小姐再聊会儿,我还有些事儿,就先走了。” 连湛没想到她说走就走,伸手去握她的手,被她躲过,袖子从掌心滑过,孟云知已经飘远了。 “夫人!” 连湛抛下冰弦月,闪身到她跟前,俊颜上一片无奈。 孟云知笑得格外灿烂:“夫君好生无礼,扔下人家小姐一个人万一她被拐跑了怎么办?来,回头,看你身后那位美女,再见。” “夫人!”连湛出手极快,将她抱在怀里:“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云知仰头看他为难之色,更觉好笑:“我什么都没想。” “骗人。”连湛叹了口气:“夫人,我与她曾有一段交集……” 第109章 我分得清真假 “你不用解释。”孟云知别过头,瞥向一旁朝他们走来的冰弦月,不徐不疾一字一句的说道:“连湛,你是自由的。” 所以你愿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连湛余光一瞥,扳正她的脸:“夫人,我是你的。” 冰弦月不偏不倚正好将这句话收入耳内,脚步一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敢发誓,这句话是连湛故意说给她听的。 他…… 孟云知敛了刻意的笑,瞳中有星子殒落:“要不起。连湛,想一想,我们之间还是算了吧!” 她打算接受他了,他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她怎么忘了,连湛并不是只对她一个人温柔,他对所有女人都是一样的。 他可以伸手去扶不认识的女人,递酒压惊,也可以挺身而出为前女友说话,甚至能路旁卖菜的大妈都能得到他的一丝笑容眷顾。 他就是一只花蝴蝶,流连花丛,这种人怎么能指望他所说的喜欢是真的? 他只是对她有恩,她报恩就可以了,何必作践自己,赔上一颗真心? 想到不久前他对自己做的事情有可能是讨好女人的惯技,孟云知的胸腔里泛出一些恶心。 她有洁癖,感情上的。 “算了?”连湛眉目倏地冷漠起来,伸手扣住她的下巴,磁性声音怒意满满:“不可能!” 他进一步,她退一步,步步紧逼好不容易让她慢慢打开心扉了,她说变就变,他何其可怜! “连湛!”他捏得她痛,她拂落他的手,退了两步,眼底是疏离和淡漠:“连湛,你别顽固不化,纠缠不清。” 连湛简直被气笑了。 顽固不化?纠缠不清? 喜欢她,是顽固不化? 想跟她在一起,是纠缠不清? 他就顽固不化了,他就纠缠不清了! “我们谈谈。” 连湛上前擒她,连给孟云知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轻而易举将她捉住,毫不容她反抗。 孟云知大惊失色。 “放开我。” 连湛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走。 身后,冰弦月叫住他:“阿湛,你要去哪儿?” 连湛冷淡回答:“不劳冰小姐操心。” 孟云知任何挣扎都没用,被连湛又抱回了院子。 孟云知这次挣扎很容易,从连湛的怀里跳下来,坐在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她以为连湛要训她,要问她为什么,要跟她吵架,然而并没有。 连湛在她对面坐下来,慢慢的解释道:“夫人,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只是恰巧碰见了而已。” 孟云知不语。 连湛继续说:“她是故人,我不想对她那么刻薄,所以才为她说话,并不是因为我跟她暧昧不清。” 孟云知继续不语。 连湛握住她的手:“夫人,不要耍性子了好不好?若是你不喜欢,我下回当作不认识她,好不好?”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只是认识罢了。” “噢——”孟云知用力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天色也不早了,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晚安。” “夫人!” 话没讲开,连湛哪容得她走。 孟云知直视他的眼睛,神情认真:“连湛,我讨厌欺骗。” 什么欺骗? 他哪里骗她了? 在他愣神的一瞬间,孟云知飘然走了。 连湛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痛。 孟云知关上门,躺在大床上,翻了个身。 明明是前女友,还死不承认。 认识罢了…… 说得还真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等等,她都想好了不跟他扯上暧昧的关系,还计较这个做什么? 孟云知啊孟云知,你个蠢货! 孟云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未眠,第二天起个大早,收拾了下房间,打算离开。 她要启程去找无刹海。 打开门,连湛站在门外。 孟云知眼皮子一跳。 连湛撩了衣摆,跨入门槛,孟云知往后退,他再上前一步,她再退一步,直到撞到桌子,她才理了理慌乱的情绪,启口问道:“连公子,有事么?” “有。”连湛眼睛扫了一圈房内:“你想去哪儿?” “我……”孟云知突然一阵心虚。 她这次走是没有打算跟连湛说的,因为她认为打个招呼的话,连湛肯定会跟上来。 连湛压近身体,目光锐利的盯着她的眼睛,孟云知往后又退了些,不得不双手往后撑住桌子,两个人的姿势暧昧至极。 “连公子能好好说话么?” 他这样,她害怕。 一副她欠了他的表情,她哪里做错了? “还是想离开我?”连湛压根不容她逃避话题。 这个女人不逼就不会说出真心话。 昨日一夜未眠,他思来想去觉得孟云知对他有很大的误会,不,该说是成见,他必须解开这个结,不然她永远不会接受他。 然而没想到一大早来找她,她竟想跑。 本来平静的想要找她好好谈一谈的心情顷刻转变为愤怒。 孟云知心跳得急促,手掌心都是汗:“不,就是觉得停留在这儿不能帮助修为,该出去历练了。” 连湛脸色并没有好看一些。 她眸光闪烁,分明在撒谎。 “说实话。” “是!” “解释。” “因为我跟连公子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连湛狭长的眸子中蒙起了晦暗的雾:“一条一条说给我听。” 孟云知忍不住张大嘴巴。 他怎么能这样? 这要她怎么说? “说!” 几乎含着点命令的语气。 他眉头紧蹙,似是极为不耐烦。 对,连湛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 他进她退的游戏伤身又伤心,他现在要找到症结所在,将她一举拿下。 孟云知垂下眼睫。 他这么问也挺好的,她就这样和他断了那些暧昧不清的感情吧! “哪里都不合适。”孟云知像是找到了底气,用力将他推开,站到一旁,对窗说道:“不论是身份、实力、容貌还是性格,我们没有足以匹配的地方,光凭感觉在一起是不可能长久,前途太漫长,未知变数太多,我们任何一点差距都致命。” 连湛讥诮道:“你真这么想?” 孟云知听着那嘲讽的意味,有些不明所以。 连湛却又冷笑出声:“夫人,我不傻,分得清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第110章 是哪里不合? 第111章 年龄没有体力重要 “没事。”孟云知摇头笑了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你到底是个什么实力?” 连湛想了下,答:“不太清楚,超过了灵境,后面的阶级不太清楚。” “好厉害啊!” 孟云知惊叹着看他。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不是说蛮荒大陆上最高的是小玄境么? 不是连中玄境都极少么? 连湛这么年轻…… 等等…… “连湛,你多少岁了?” “大夫人十岁。” 孟云知喃喃道:“我二十,你大我十岁,你三十?” “嗯。”连湛看她表情,觉得有趣,调侃道:“夫人这是什么表情?嫌为夫太老了?” “确实有点。”孟云知咕哝着。 大十岁呢! 她要是还在现代,有个爸妈,带个大十岁的男朋友回去,八成要被打死。 连湛本是说着玩儿,哪曾想她居然真的这么想,不由得眯起了眸子,眼缝中射出危险的光芒。 “真的老?” 孟云知打了个寒颤,呵呵的笑:“不不不,其实也不是太老,咳咳,我……啊……” 孟云知一声尖叫,因为连湛突然将她抱了起来。 “连湛,你干什么?” 连湛将她抱到了床上,将她压住,倾身吻了下去。 “唔……” 手指穿插发间,挑松了发带,乌发倾泻,与他的墨发相缠,挡住了两人吻得意乱情迷的容颜。 呼吸交融,唇瓣相贴,一丝电流从唇齿间传遍全身,令人燥热不已。 孟云知睁大了眼睛,看连湛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覆盖下一片阴影,思绪乱飞。 一个男人长这么长的眼睫,这不科学! 连湛觉得面上目光灼热,睁眼,眼尾尽是笑意,诱惑道:“夫人,闭眼。” 他松了口,她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弥补那一阵缺氧,听他的话,下意识乖巧的闭了眼,哪知更深的吻袭了过来。 一室暧昧。 当连湛还要吻第三次时,孟云知抵住了他的胸膛,美眸湿漉漉的无辜又可怜,近乎哀求的吐出一个字:“别。” 再来就要擦枪走火了。 连湛眼底翻涌着欲色,浓黑带着红,深沉得可怕。 孟云知小心翼翼的将他推了推,一点一点的挪出他的身下,到达安全距离,才松了口气。 她差点以为连湛要将她给办了。 而连湛仍在克制之中,好一会儿,才让欲念消散了些。 现在还不行,她还没完全接受他呢。 “我……我出去下。” 连湛的表情太可怖,她不敢再待在屋内,生怕他超过了他的临界点,他就真的爆发了。 连湛吐了口气,点点头。 孟云知如获大赦。 一溜烟钻出去,她抚了抚胸口,喘了喘气。 一会儿,连湛慢悠悠的从房间内跨出来,与以前全然没有两样,温润谦和,高贵优雅。 “夫人,抱歉。” “没……没关系。” “总有一日夫人会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 “年龄没有体力来得重要。” 他意有所指。 孟云知听出来了,脸颊“唰——”地一下红如业火。 这个流氓! 她害羞,他畅快的大笑起来。 “夫人,无刹海暂先别去,这地方太凶险,先走走其他的地方吧?” “有多凶险?” “非灵境不能入。” 这么凶险? 连湛见多识广,是应该听取一些他的意见,顿时点头:“好啊,那就去别的地方。” “夫人好乖。” “……” 两人打定主意去落月之森,上次在落月之森,是仗着有皇家学府的传送珠保命,所以待了几天。 现在再去,要凭自己的实力存活,孟云知有点激动。 听说落月之森分外中内三围,外围是一些低阶的玄兽,中围是高阶玄兽,内围听说还没有人闯进去过。 高高兴兴的出发。 连湛觑她神色,不禁莞尔。 他这夫人一点都不像其他女人,如同一朵娇弱的小白花,倒更像是一只雄鹰,热爱冒险,坚强奋进。 他欣赏她这点。 “阿湛!” 然而,路上跳出一人拦住了两人的脚步。 孟云知那愉悦的神色顷刻转变为冷漠,瞥向高贵优雅,楚楚可怜的冰弦月,含着浓浓的敌意。 连湛唇角微弯。 她的醋意真的很浓呢。 夫人不好哄,连湛学乖了,敛了笑意,面无表情的问:“冰小姐有何贵干?” 冰弦月咬了咬唇:“阿湛,我能不能和你谈谈?” “冰小姐有什么话直说吧!” 连湛活脱脱一副铁面无私的阎王脸。 冰弦月看向孟云知,面露难色。 连湛一本正经:“我与夫人一体,没什么好避讳的。” “阿湛。” “别叫我阿湛,太亲昵,夫人听了会误会,叫我连城主吧!” 冰弦月委屈得不行,美眸中水光盈盈,似要哭出来。 又来。 孟云知冷冷道:“冰小姐若是无事,请别挡道。” 冰弦月瞪了孟云知一眼,踌躇着两秒,终是开口:“阿湛,我知道你怨我跟了上使大人,但是我都是被逼的,我有苦衷,而且……而且我并没有让他碰我,阿湛,原谅我好不好?” 连湛皱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冰弦月脸色惨白。 “阿湛,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绝情?”连湛觉得好笑:“冰小姐,我与你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这绝情二字从何而来?” “阿湛,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的。”冰弦月格外坚定:“我们一定可以回到从前,只有我,才配得上你,这个女人,她跟你根本与你不合适。” 连湛眼神一冷:“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让开。” 冰弦月睁大了眼睛,似是受到了惊吓。 连湛不管她,牵着孟云知在她身旁绕过,然后听到了冰弦月大声的呼喊:“阿湛,你是我的,一定是!” 连湛紧抿薄唇,没理会,略有担忧的看向孟云知,没想到孟云知一脸笑意,并没有方才那样吃醋的样子,顿时觉得疑惑。 “夫人?” 孟云知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促狭的坏笑道:“我说,你当初做了些什么,让她认为你喜欢她,还这么死缠烂打?” 连湛松了口气,无奈道:“什么也没做过,不过,因着生意的关系,经常与冰家往来,与她说话多了些,送了些礼物。” 第112章 与白莲花犯冲 “送礼物?”怨不得人家姑娘误会呢,好端端的送礼物,能不误会么? “下人备的玩意儿,我不知道是什么。” 孟云知不再说话。 连湛对冰弦月看起来是真没意。 行至瑶城外的一片荒野,天色黑透,两人在荒野驿馆停下来休息。 这驿馆里人倒不少,格外热闹,当连湛闯入众人视线时,自然吸引了一大片眼球。 孟云知戏谑道:“真受欢迎。” 连湛微微一笑。 四周又是一片抽气声。 “夫人,坐。” 孟云知坐下,连湛也坐下。 一个姑娘拎着茶壶上前来沏茶,没理会孟云知,直奔连湛。 那姑娘胸大且穿得火辣,一身火红色的衣裳妖娆万千,领子很低,胸前露出两道雪白的弧线,再一倾身,基本衣内椿光一览无余了。 她紧紧挨着连湛,用胸蹭他的肩,连湛往旁边躲了躲,姑娘又紧跟了过去。 “公子长得可真俊。” 连湛看向孟云知,孟云知哪里介意,笑得灿烂无比跟花似的,好像被女人吃豆腐的不是她的夫君。 她不是醋劲儿大么,见到这种情况还不出声? “可不是俊么,放眼天下也找不出几个呢。”在接收到连湛的视线之后,孟云知非常无良的跟着打趣,眼底溢满了坏笑。 连湛咳了两声:“夫人别闹。” 姑娘听了“夫人”二字,有些讶异,也看向孟云知,孟云知招手:“他长得俊,你也不能慢待了我啊,姑娘,我口渴,来,沏杯茶。” 这一语算是解救处在尴尬中的连湛了。 连湛暗道,自己的夫人性子还真不好捉摸。 说她醋劲儿大吧,她连这种情况都是放任,说她醋劲儿小吧,一见到冰弦月就跟见到仇人似的。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姑娘沏完了茶,又回到了连湛的身边,用手指蘸了水在桌子上写了三个字,而后朝他抛了个媚眼,走了。 桌子上的字是门牌号,用脚趾想也知道是这个姑娘休息的地方。 孟云知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连湛神情狼狈,寵溺又无奈:“夫人,你别笑了。” 孟云知浑然不听他的,笑了好半会才停歇下来,调侃道:“魅力十足啊!” 连湛被她这么戏谑的一夸,方才那点尴尬消散,说道:“夫人竟不早点救我,还看起热闹来。” “这姑娘挺有趣的。” “你不吃醋?” “吃什么醋?你以为我是醋坛子啊?” “那冰小姐……” 孟云知用筷子轻敲着桌子,打击出一串颇有节奏感的响声来,说道:“我也没有吃冰弦月的醋,我就是怕她缠上你,那种女人最可怕,你最好离远点。” “只是担心为夫而已?” “不,我还看她不顺眼。” “嗯?” “我命中与白莲花犯冲,自带小白圣母避雷体。” 连湛不解“白莲花”的意思,也没问,问了孟云知也不打算解释给他听。 饭菜上来,连湛殷勤给孟云知夹菜,自是引来一堆人的羡慕嫉妒恨,气氛极好,却没过一会儿就被打破了。 驿馆外传来了尖锐的叫声。 “别碰我。” “嘿嘿嘿,小美妞儿,怎么着,跟了大爷我吧?”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隐世冰家的人。” “大爷我还是无双城的人呢,过来,让我亲一口,我会让你飘仙欲死的。” …… 这声音不小,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纷纷搁下手底下的事情,跑出去看。 连湛筷子一顿,然后继续给孟云知夹菜。 孟云知垂睫:“好像是冰弦月。” “干我何事?”连湛笑道:“为夫保护好夫人就够了。” 孟云知不说话,继续吃饭。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老子看谁敢管闲事,我可是隐世陈家的人。” “你别过来,你……阿湛,阿湛,我知道你在里面,阿湛救我。” “啪——”巴掌声响过,接着是粗鲁的喝声:“别乱喊,安静点。” 孟云知将筷子搁下,走了出去。 “夫人。” 连湛握住她的手。 孟云知笑了一下:“隐世陈家……我跟陈家有仇呢!” 连湛沉着脸:“隐世陈家已经被我给连根拔起了,哪里来的陈家的弟子。” 孟云知一滞,而后又道:“好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别妨碍我做女侠。” 孟云知当然是不爱管这档子事的,冰弦月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然而,连湛说过,他与冰家有利益上的往来,冰家小姐跟着他,结果死了,冰家肯定要和连湛生出罅隙,这对连湛不利。 连湛利益为重,她的心胸没那么狭窄,救一下而已,救就救了。 连湛牵着她一起走出去。 拨开人群一看,冰弦月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撕了个粉碎,哭得梨花带雨,而她身上的男人见此情景兽性愈发高涨,都打算当着众人的面演一出活春宫了。 孟云知召了一把灵器宝剑欲要上去,连湛按住她的剑,袖子一挥,靛蓝色的玄力快如闪电的将压在冰弦月身上的人击开。 冰弦月坐起来,一眼看到连湛,激动的喊了声:“阿湛。” 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扑向连湛。 孟云知往她跟前一拦,将她和连湛隔开,冷冷道:“冰小姐想做什么?” 想扑到连湛怀里找安慰? 冰弦月狠狠的瞪她,然后望向她身后的连湛,哽咽道:“阿湛,我就知道你会救我的,我就知道你还喜欢我。” 孟云知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连湛嗓音薄凉:“是夫人说要救,你不要误会。” 冰弦月还要说什么,欲行不轨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大喊道:“你是什么人,你敢惹我,我可是隐世家族的人,小心我……” “你想怎样?”连湛递去一个肃杀的眼神,威严凛然得令人不敢直视。 男人噎了一下,半天找不到自己要说的话。 然后,他又看向冰弦月一眼,走了。 那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甭想我放过你。 冰弦月瑟缩着试图挤过孟云知,挤到连湛的怀里去,娇媚的声音满满的撒娇和委屈:“阿湛,我怕。” “夫人,该休息了。”连湛全然没理她。 “阿湛,那个人肯定会再回来找我的,我出门在外,又没带侍卫,阿湛,我能不能跟着你?” 冰弦月可怜兮兮的说。 第113章 三宫六院吃不消 连湛已经牵着孟云知上楼了。 冰弦月当他默认,飞快的跟上去。 孟云知已经进了房,连湛正要关门,冰弦月扑了过来,抵住门:“阿湛,我没地方住了。” “干我何事?” “阿湛,我都是为了你,跟着你的路上,空间戒指被人抢了。”冰弦月哀求道:“阿湛,你能不能让我跟你们一起。” 连湛冷冷盯着她:“谁准你跟着我?” “阿湛,我只是想挽回你。” 连湛哼笑了一声。 她这般厚颜无耻,不知矜持,若非是个女人,他早打断他的腿。 可惜了,他从来不打女人。 “夫君,冰小姐这么可怜,让她进来吧!” 连湛不解的朝后望去。 冰弦月一喜。 连湛皱了皱眉,却还是侧身让了条路给她。 “夫君,走,我们另找地方休息。”孟云知上前去挽住连湛的胳膊,回头朝冰弦月说道:“冰小姐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省得又被人盯上了,我们可不会再出手相救了。” “阿湛!”冰弦月急了。 她千方百计的插在二人中间,就是为了将二人分开,现在他们走了,自己的心思不就都白费了? 可她来不及阻止,连湛对着孟云知微微一笑,和她一起并肩离开。 驿馆房间爆满,只能去客栈外面,用力的将大石头搬到树下,孟云知从空间戒指中弄出一床棉被铺上,坐上去靠着树,还是蛮舒服的。 连湛往她身旁挤了挤,道:“夫人,我冷。” 孟云知差点被他挤下去,毕竟石头太窄了,根本不够两个人躺。 连湛将她一捞,捞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在她耳旁笑道:“我此刻才发现,夫人真的很大度。” 孟云知哼哼两声:“那是,日后就算你娶了三宫六院,我也能忍。” 连湛不悦:“嗯?” 他不爱听她说这种话,好似她一点都不喜欢他似的。 孟云知不徐不疾的续了一句:“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弄个三宫六院。” “嗯。”这话他爱听,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信任。 “三宫六院容易吃不消。” 连湛:“……” “对了连湛,你跟女人那啥过了么?” 连湛剑眉一挑,眼波流转间,邪气横生,:“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她真是没有任何自知之明,跟一个男人讨论这种问题,无异于引火烧身。 “好奇问问呗。” “没有。” 孟云知回头看他,满是讶异:“咦,这不科学。” “嗯?” “你不是无双城城主么?” “城主怎么了?” “城主应是不缺女人啊!” “不缺女人不代表我要胡来。” 孟云知真没想到,他还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想了想,又问:“有初恋吗?” “初恋?”连湛不解。 “以前喜欢的女人。” 连湛眸光一闪:“夫人,你为何问这个?” 孟云知托腮:“好奇啊!” 连湛叹了口气:“她死了。” 孟云知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投去歉意的目光,不再追问到底。 反倒是连湛,格外风轻云淡,笑了笑:“况且,她在世的时候不喜欢我呢,这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已放下,还望夫人不要多想。” 孟云知不多想,对一个人死人她没办法想,就算还活着那又怎么样,如果连湛想跟她在一起,就跟她在一起好了,反正她又不…… 好吧,会有那么一点点伤心啦,毕竟她对连湛有一点喜欢。 连湛凝视着她的脸廓,心中涌出无限怜惜和温柔,他越发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对她不是征服欲,而是喜欢,并且越来越喜欢。 孟云知躺在他怀里,闭了眼,慢慢睡着了。 冰弦月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她喜欢的男人抱着一个可恶的女人睡觉,幸福又美好的样子,让她嫉妒得红了眼,肺都要炸了。 “阿湛!” 她低低的喊了一声。 她有话要跟连湛说,当然不能吵醒孟云知,要是她醒了,自己又没机会了。 连湛悠悠睁眼,眼神淡漠。 “阿湛,三年前,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好么?我知道跟着上使是我不对,是我一时糊涂,我跟着他的时候,想的都是你,我喜欢你。阿湛,原谅我,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冰小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谈何重新?”连湛语气微冷。 他尊重女人,爱护女人,不代表他要容忍一个女人的胡搅蛮缠,试图破坏他和孟云知之间的感情。 孟云知的心好不容易对她打开了一条缝,他急不可耐的想要钻进去,却遇到一只拦路虎? “明明你以前是喜欢我的,你为什么不承认?”冰弦月含泪控诉:“若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天天借故来探望我?若不喜欢我,为什么还送我灵珠鲛纱璎珞玛瑙?若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夸我钟灵毓秀,容貌倾城?” “……”连湛极其无语的答:“我并没有天天去探望你,只是生意上的往来,我亲自去了冰家两三趟而已;赠予你东西以及夸赞你只是客套罢了。若是有让冰小姐误会的地方,连湛在此道歉,还望冰小姐不要多做纠缠,省得伤了自己。” 冰弦月瞪大眼眸,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接着也顾不得控制自己的音量,歇斯底里道:“不,我不信,明明是喜欢我的,你还在爹爹面前提起过婚事。” 她这么一喊,孟云知在他怀里动了动,连湛以为她要醒,哪知她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连湛警告的看了一眼冰弦月,冷冷道:“冰家和无双城往来繁多,利益牵扯也多,联姻只是联络的手段。那日临时有事,我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忘了告诉冰家主,联姻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堂弟。” 冰弦月如遭雷劈,面如死灰。 原来她一直都误会了,这让她怎么接受? 当初连湛在冰家频繁出入,她对多少人吹捧连湛喜欢她,仗着这个引以为傲,引来众女一干仇视嫉妒。 这次回来,她也告诉过她们,连湛一定会娶她做连夫人,没想到连湛压根就没喜欢过她,要是别人知道了,一定会笑话她的。 她要当连夫人,她一定要当连夫人! 第114章 我是好人 “我……我不信,我不相信,肯定是你对我失望了,所以才说这种话。”冰弦月边说边退后,一转身,跑了。 连湛叹了一声。 冰弦月居然误会他喜欢她,怪不得孟云知也说他看起来对所有女人都很好,哎,吸取教训,这点得改。 低头看向孟云知,她仍睡得香甜,抚摸着她的脸庞,低头一吻。 孟云知睡了个心满意足,起了个大早,睁眼抬首,就对上连湛墨色瞳眸,瞳眸中一片温柔似水,不由心间一动,淡淡道:“早。” “早。” 孟云知从他身上爬起来,红了红脸,问:“你一夜没睡?” 她居然在连湛怀里睡了一整夜。 “睡了,方醒。” “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直接转身进入驿馆里,刷牙洗脸吃早餐。 冰弦月款款下楼,虽有几分憔悴,可一如第一次见面时高傲,坐到了孟云知的对面,叫了早餐。 这个女人还真自觉。 孟云知吃饱喝足,连湛替她擦嘴巴,两人亲昵得旁若无人。 宽大的袖子下拳头紧握,冰弦月顿了一下,慢慢说道:“连城主,昨日听你说了那些话,本小姐想清楚了,既然连城主无意,本小姐也不再死缠烂打了。” 连湛笑了一下:“甚好。” 冰弦月又说:“不过,希望连城主看在无双城和冰家多年往来的份上,护送我回冰家。” 放手了? 这么容易就放手了? 孟云知有些意外,望向连湛,意在询问:你跟她说了些什么? 连湛附在她耳旁,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答:“我告诉她,我不喜欢她。” 孟云知低头。 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什么? “连城主莫非不愿意?” 两人嚼耳根,冰弦月心中很是不爽。 连湛淡淡道:“我与夫人商量过了,冰小姐有求,岂能坐视不理?护送冰小姐回冰家当然可以。” “那什么时候可以启程?” “现在。” 连湛巴不得送走这个烦人精,打扰他和夫人独处的时间,真是令人讨厌啊! “那么走吧!” 冰弦月率先出了驿馆,在前面带路。 为了快点走到目的地,连湛还献出了他的机关大鹏,一路飞过去。 孟云知抚摸着大鹏的翅膀,惊叹连连,这翅膀的纹路漂亮到了极点,像密密麻麻的羽毛,黑色油亮,明明摸上去光秃秃的,看起来却如此真实。 “这是玉家的机关术?” “不是。” 孟云知惊愕。 蛮荒大陆不是只有玉家一家独懂机关术么? “这只机关大鹏是我在皇家学府的禁地中得到的,不是出自玉家之手,应该是中灵大陆或者更高位面的东西。” “噢——” 孟云知又看了两眼,暗想自己的机关术和这机关术差了十万八千里,连机关大鹏都做得出来,像她这样的只能做做机关蛇了。 还是最普通的蛇,光溜溜的,什么装饰都不需要,简单到了极点。 机关术她入了门,更高的造诣却是没有途径,她还是找时间再把机关术研究一遍,打好底子,万一日后能接触更高深的机关术呢。 “夫人,我早先不拿出来是因为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连湛怕她多想,殊不知她压根没往这上面想。 孟云知摇摇头:“这种东西确实要收好,很容易招来人的觊觎。” 连湛笑了笑。 蛮荒大陆上,谁敢与他争夺东西? 大鹏速度极快,飞了半天,到了秀城。 “连城主,请在秀城停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办。” “嗯?” 冰弦月开口道:“出门时,家父命我去舅舅那儿取一件东西,不会耽搁太久的。” 连湛驱使着机关大鹏降落,三人进入了秀城,冰弦月领着她们停在了一个华丽府邸前,敲开了门,出来一小厮。 “表小姐,您怎么来了?” “来找舅舅,舅舅在家吗?” “在,在。”小厮弯着腰,极是恭敬:“表小姐,快请进。” 冰弦月进去,发现连湛和孟云知站在门口不动,回身说道:“连城主和连夫人还是进来吧,外面日头大。” 连湛和孟云知对视一眼,而后连湛点头:“多谢冰小姐,那就却之不恭了。” 冰弦月笑了一下,颇为自得骄傲:“连城主,我这舅舅可是兽丹大户,冰家的那些兽丹都是从这里弄来的,看在无双城和冰家合作多年的份上,连城主如果想认识我舅舅的话,我可以代为引见。” 连湛心间一动。 孟云知是机关师,机关师最缺的就是极品兽丹,若是能在这里弄到好的兽丹送给孟云知,孟云知一定会开心的。 “那就劳烦冰小姐了。” 冰弦月瞟了孟云知一眼,笑道:“你们先在客房等着,待取得舅舅同意,我来叫连城主。” 孟云知被她的目光刺得心头不悦,秀眉紧拧,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夫人,不要皱眉。” 连湛抚平她眉宇间的褶皱,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笑。” 孟云知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这只妖孽! 连湛觉得她那么一瞪,心都酥了,若非还有丫鬟小厮在场,他真想狠狠的吻她。 “夫人,累不累,为夫给你捏捏肩?” “不累。” 孟云知拒绝着,却迟了,连湛的双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头,轻轻的捏着。 孟云知素来怕痒,被他这一捏,“啊”地媚叫了一声,屈身躲避,连忙求饶:“别,痒。” 捏肩也痒? 连湛起了捉弄她的心思,故意一手将她捞入怀里,一手捏她的肩头,还不容她躲。 孟云知“咯咯——”直笑,对他一阵拳打脚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别,坏人。” 连湛玩够了,收了手,圈住她的腰,在她耳旁悠悠道:“我是好人。” “坏人!”孟云知害羞不已,使劲推他。 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也不怕丢人。 连湛还真不怕丢人,目光扫过一圈,丫鬟小厮被警告得纷纷转身低头,不敢再看。 连湛越发放肆,一口咬住她的耳珠,含糊不清的命令:“改口。” 酥酥麻麻的感觉刹那窜起,让孟云知僵直了身体,动都不敢动,像是被揪住了死穴。 第115章 年轻气盛,把持不住 “快点松口。”松口两个字咬得极低,生怕被人听到。 连湛得寸进尺,湿濡的舌尖肆意妄为,大有她不改口就含着不放的意思。 孟云知妥协,细若蚊声的道:“行行行,好人,快点松口。” “叫夫君。” “夫君。” 乖巧又可爱。 连湛将她压在太师椅上,俯身吻下。 冰弦月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气得暗暗咬碎的银牙。 扬起明媚如花的笑容,她咳了两声以作警示,而后开口说道:“连城主,舅舅说愿意见你。” 连湛居然没有立马松开她,吻了个痛快才罢休,为防孟云知害羞,用高大的身体挡住冰弦月的视线,微微一笑:“噢?真的?” “当然是真的。”冰弦月答。 连湛摸了摸孟云知的头:“夫人,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连湛是这么想的,一是谈生意带着女人会显得没有诚意,二是他想给孟云知一个惊喜。 孟云知羞于抬脸,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冰弦月领着连湛走了。 孟云知捂住自己的脸。 连湛真是太坏了,什么都干得出来,还被这么多人看着,她怎么见人? 捂了一会儿觉得热,孟云知将手放下,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丫鬟小厮,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心下顿时好受了。 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噜噜灌下,解了被吻得口干舌燥的苦,她完全静了下来。 这一静,就嗅到了一缕杀气。 极淡,隐匿于空气中,不露声色的逼近,越来越近。 快要到达跟前时,孟云知眼神一冷,将茶杯掷了过去,空气一阵晃动,果然跳出一个人来。 茶杯碎了一地,银光闪烁,剑刃逼入眼瞳,孟云知旋身一转躲过,掌心虚虚一握,就握住了月神弯刀。 “铿铿铿铿——”连抵四招,孟云知才来得及看清楚杀手,一双小眼跟老鼠一样闪烁着狡猾的光,五官丑陋,暴戾而阴冷。 他的实力是……小玄境。 孟云知心中冷笑,冰弦月派一个小玄境来杀她一个太化期,还真是看得起她。 路上。 “连城主,你怎么了?”冰弦月看连湛突然住了脚,不由得不解。 连湛淡淡道:“将夫人一个人扔在那儿,我不放心。” 冰弦月心中一悬,飞快掩饰住自己的慌乱,故作恼怒道:“连城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会以为我舅舅对连夫人欲行不轨吗?” 连湛眼含讥诮的笑意,眼神黑亮得似能看透人心。 “冰小姐,你知道对我夫人动手的代价是什么吗?” “什……什么?” 连湛每一个字都染上了血腥和残忍的意味:“满族全灭。” 冰弦月心头狠狠的一跳。 接着咬牙,强笑道:“我们哪敢招惹无双城?我们有自知之明,放心吧!” 她就不信待会她得到了他,他还会因为一个死人跟她闹翻。 怎么说都是百年的交情,有着诸多利益牵扯,就算连湛想灭,无双城的一干长老也不会允许的。 连湛扫了下她的脸,看她诚惶诚恐,唯唯诺诺,便收回视线不再看。 谅她也不敢。 踏入书房,一眼就看到了冰弦月的舅舅,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长得没什么特色,见到连湛,连忙站起,殷勤道:“连公子,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连湛疏离淡笑:“郑家主?” “对,连公子请坐。”郑家主给冰弦月使了个眼色,让冰弦月去倒茶。 冰弦月奉上茶,连湛没接,端正坐着,直入正题:“听说郑家主这儿有上好的兽丹?” “有几颗极品兽丹在仓库,怎么?连公子感兴趣?” “确实很感兴趣。”连湛手指闲散的敲着桌子,没有发出声音:“郑家主可愿意卖?” “当然愿意,兽丹不就是用来卖的么?”郑家主很是爽快,朝冰弦月招了招手,给她递了把钥匙:“去仓库将兽丹取过来。” 冰弦月退下,没过多久回来了,手中托着托盘,红布蒙着。 她含羞带怯的举到了连湛的跟前,连湛动手掀了红布,方掀开,一缕幽异的红光射入连湛的瞳孔之中。 “你怎么会……会这么厉害?”鼠眼的男人惊愕得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置信的样子。 明明只是一个太化期,却能胜过他一个小玄境,这…… 孟云知一笑,森冷肃杀:“去死吧!” 她提刀纵身而上,一招横劈抹向那鼠眼男人,鼠眼男人咬牙抵挡,然而,孟云知蛮劲之大直接砍断了他的剑,将他从中劈为两半。 鲜血喷溅,溅了一脸,孟云知提着刀去找连湛。 有人支开了连湛杀她,连湛的情况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抓住一个丫鬟问了情况,孟云知着急的直奔书房,离书房十步之遥,她就被拦住了。 国字脸的男人。 “站住,书房禁地不容乱闯。” 孟云知眉目清冷,目光凛冽:“你是谁?连湛在哪儿?” “我是郑家家主。”郑家主上下扫量她,神色倨傲。 果然如弦月所说一无是处,要容貌没容貌,要胸没胸,哪能跟弦月比? 不过,能杀了他派去的小玄境高手,她的实力真是可怖。 真不知道连湛为什么喜欢这种彪悍的女人! “我问你,连湛在哪儿?” 敢算计她,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孟云知抬手扬刀,指向郑家主的脖颈。 郑家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眼皮子都不抬,懒散道:“他在书房。” 孟云知越过他大步往书房走去。 郑家主将她一拦:“你不能进去。” 孟云知抬眸直视她,她的眸子黑透了,如同无边无际的没有亮光的星空,他能读到其中的杀气腾腾。 郑家主被这双眸子吓得惊了一下,在他愣怔的一瞬间,孟云知挥刀过来,他回神抵挡,哪知这只是她的虚晃一招,她飞到了书房前,一脚踹开了大门。 “连……” “湛”字没发出,孟云知看着眼前的场景,呆怔在那儿。 郑家主颇为得意,走到她的身后,故作不知的说道:“连公子说有话要跟弦月单独说,没想到他居然在书房做这种事情,哎,到底是年轻气盛,容易把持不住,连夫人可千万别误会。” 孟云知一动不动。 第116章 她要离开他? 眼帘中,映出连湛将冰弦月压在榻上亲吻的场面,如暴风骤雨,狂野又火热。 郑家主看她没有半点反应,只当她是接受不了眼前的场景,心下幸灾乐祸。 下一秒孟云知就该从门口哭着跑开了吧? 哼,等他的外甥女当了连夫人,郑家的地位势必水涨船高。 他正这么想着,孟云知突然迈了步子进去,揪住了连湛的衣服,将他从冰弦月的身上扯起来,一巴掌甩了过去。 “醒醒,别做梦了。” 清冷的声音不含一丝温度像是一盆冷水泼下,连湛瞳孔中的那缕赤红色光芒瞬间隐退,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痛,连湛神情狼狈:“夫人……” 孟云知脚尖一点,飞不见了。 连湛想追上去,可冰弦月捉住了他的衣摆:“阿湛,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连湛素来含笑的眼瞳中升起滔天怒火,阴戾而狠绝,他俯身扼住冰弦月的下颌,冷冷道:“你敢算计我,冰弦月,你胆子很大!” 冰弦月美眸中水光盈盈:“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阿湛,你相信我。” 连湛用足了力道,似要扼掉她的下巴,引得她连连痛呼:“记得我说的后果么?” 冰弦月霎时脸色惨白,难道他想…… “不,你不能这么做,连湛,无双城是不会同意的。”冰弦月奋力囔囔着:“连湛,我只是太喜欢你……” 连湛松手,飘然离去。 比起惩罚冰弦月,找到孟云知更重要。 想到孟云知满脸是血,临走时那死寂的眼神,连湛的心就慌了。 那个眼神的含义他太清楚了…… 只有她心如止水的时候才会出现,她对他失望了。 怎能不失望? 遭遇刺杀,搏命来找他,怕他出现意外,却撞见他和别的女人榻上亲吻,换做是他,他也不能承受? 他太高傲自负了,没把冰弦月放在眼里,却着了她的道。 他真蠢。 再多的后悔也无用,出了郑家的门,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放出神识,居然没找到孟云知的人影。 这不可能,他的神识足以覆盖一个城,怎么会找不到她? 难道……难道她已经飞出了秀城? 她要离开他? 想到这点,连湛的脸瞬间变为苍白。 孟云知没有离开秀城,她开启了隐匿行踪的灵器,是从墓穴中弄来的,可以躲过神识的搜查。 她不想让连湛找到她。 脑袋里都是连湛亲吻冰弦月的一幕,孟云知摸了摸自己被连湛亲过的红肿未褪的嘴巴,有点想吐。 虽然知道他是被邪术诱惑了,可是他本事能通天,若非自愿被诱惑,谁能诱惑得了他? 就如上次,她对他实施瞳术,他假装上当,吃她豆腐,占她便宜。 她当时还以为他真的上当了,后来才发现连湛的精神力强大得深不可测,一般人哪里对付得了他? 这回冰弦月的算计又有多少他心甘情愿的因素在内? 他跟她解释冰弦月只是故人,只有利益牵扯等等等等,有几分是真的? 满嘴谎言。 呵! 他还真是来者不拒! 孟云知在路旁坐了一会儿,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离开了秀城。 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只有实力不会骗人。 她该回归正道,好好的修炼了。 落月之森是不能去了,还是去找无刹海比较靠谱。 这么想着,她一路往北走了。 月神虎说无刹海在北方,具体在哪儿它也不知道。 在北方那就把北方走个遍,总能找到位置的。 一个人也没什么顾虑,直接召出月神虎骑上,飞了一天时间,飞入了一个镇子。 在天空上往下看,镇子不大,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的人意外的多。 街头叫卖声不绝于耳,尤其是路边的商贩看到她之后,目露红光就像看到一只待宰的肥羊。 孟云知不太适应,加快了步伐,拐角进了条箱子,一组交谈吸幽幽入耳。 “这年头,还有卖人类奴隶的?哈哈哈,不是稀有的兽人谁看得上?” “啧啧啧,你别说,现在好几个有那等癖好的公子哥大打出手了呢。” “这奴隶长得周正?” “岂止是周正,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咱们去看看。” …… 人类奴隶? 孟云知皱了皱眉头,跟了过去。 到达一处地方,人群聚集,就见里三层外三层高低起伏的人头,那叫一个壮观。 这么多人? 那就不看了吧。 她正打算离开,突然身后一阵囔囔“快,快进去看看”,然后一群人推推搡搡的将她一同挤到了前头。 孟云知:“……” 月神虎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蠢女人,我跟你说,人类奴隶都是废物,没什么用处,你最好少花这个钱。” 孟云知笑道:“我说虎子,你这防备心也太重了吧,怕龙蛋跟你争宠,还怕一个人类跟你争宠啊?” 月神虎一滞,接着恶狠狠的吼道:“本大爷是怕你惹事上身,本大爷没那么多闲工夫救你。” “噢——”孟云知故意拉长了语调,让语气听着有些戏谑。 月神虎果然暴走了。 “蠢女人,蠢死了。” 骂完它就隐了。 孟云知又笑了笑,朝着那所谓的奴隶看过去。 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跪在地上,双手被灵器铐在身后,垂着头,头发散乱,全身脏污,上半身裸着,秀着健美的肌肉,肌肉上许多伤口,其中有几道鞭痕触目惊心,看起来是新打不久。 铐子上的铁链被握在一个人手里,他拉着铁链笑容格外灿烂。 将他的头发一薅,迫使他的脸对待着众人,奴隶主吆喝道:“容貌极品啊,买回家去好好养养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身子骨好着呢,底价一千万灵石,上价不限,不限哟!” 听到前半句不少人都眼冒垂涎之色,连好些个姑娘都按捺不住,露出花痴目光,听到后半句又默了回去。 底价一千万灵石太贵了,这镇子里没有那么多有钱人。 正在一旁打架的几个公子哥抽了身飞过来。 “不打了,我出三千万灵石。” “这么个极品你就出三千万,我出三千五百万。” 奴隶主招呼着:“三千五百万,还有没有?” 第117章 何其相似 第118章 给我有点傲骨 公子哥们仍旧笑。 “哈哈哈,燕清衡?这名字还挺好听,以为取个名字就能摆脱自己奴隶的身份了吗?” “还不是被人玩过的,这富婆也是有趣得紧,买个男人不床上用,出来摆谱装纯啊!” “就是,看她这脸,黄不拉叽的,谁知道是不是纵欲过度。” …… 孟云知抬袖,细微的声音响起,钢针如雨朝他们射去。 “咚咚咚咚——” 每一根都准确无误的射落了他们手中的筷子,再偏差一点,就是手指了。 威慑。 公子哥们顿时都噤了声。 嗯,很识相。 孟云知重新坐下,也拉着燕清衡一起坐下:“吃饭。” 她见不得自己的人被欺负。 不过一群傻逼没什么好计较的,适可而止就够了。 燕清衡将帕子塞入袖口里,道:“待我洗干净再还你。” “不用了,你留着用吧!” 燕清衡用饭起来。 他吃饭的姿势不粗鲁,很优雅,看到这一点,孟云知问:“你什么身份?” 燕清衡摇摇头:“对不起,无可奉告。” 孟云知不问了。 她对他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恩人叫什么?” 燕清衡问。 “孟云知,叫我云知。” 孟云知? 燕清衡将这个名字记下。 孟云知吃完了饭,搁下了筷子。 燕清衡也搁下了筷子。 他碗里的饭还有半碗。 他还是真是复杂,有着贵族的习惯,身上的奴性也很深,大抵是被奴役惯了。 “付过钱,别浪费,我等你。” 燕清衡将筷子重新拿起来,三五两下将饭菜解决干净。 “饱了吗?” “没有。” 燕清衡说实话。 “自己再叫点。” “孟小姐有急事吗?” “没有。” “小二,再来两碗米饭,两碟小菜。” 等到燕清衡吃完,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孟云知给了他一个戒指,燕清衡推拒了回去:“我没有神识,用不上。” 孟云知往了这点,只好说:“走吧!” 该找地方睡了。 客栈当然是一人一间,孟云知睡不惯下等房的硬卧,只好点了两间上房。 “我可以和孟小姐一间房,孟小姐睡床上,我睡地下。” “没必要。” “孟小姐买我花了很多钱。” “我不缺钱。” 然后,燕清衡二话不说,进了上房。 孟云知也进了自己那间房,躺在床上,想到了连湛,那家伙会不会正在四处找她? 呵,应该是不会吧,没了她,正好跟冰弦月恩恩爱爱,都不需要有顾忌。 美人在怀,哪里还想得到她? 孟云知失眠到了半夜方有睡意。 正要睡,被隔壁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了。 “别挣扎,再留下什么伤痕,被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孟云知神色一冷。 起了床,一脚踹开隔壁的大门,就见一个猥琐的男人正在扒燕清衡的衣服。 那个男人不正是奴隶主? “你在干什么?” 奴隶主被捉了个现形有点尴尬。 “我想起来这个奴隶的身上有印记没有……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孟云知一脚踹翻在地,两脚下去就瘫在了地上。 “胆子挺大,还敢摸上门来。” 把燕清衡卖人了,还偷偷摸摸来占便宜,用手段胁迫,真是不要脸。 她最讨厌人渣。 譬如慕玄苏,譬如他。 看向燕清衡,孟云知的眼中迸着怒火:“为什么不拒绝?” “打不过。” “那你为什么不喊?” 燕清衡迟疑了下,答道:“你在睡觉。” 孟云知的火气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熄了,她两步冲上去,揪住了燕清衡的衣领:“你以为你在我隔壁被这个人渣凌辱了,我第二天早上起来会感谢的你不吵之恩?我只会觉得屈辱,我想保护的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你让我怎么想?” “打不过就咬他,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下来,给我有点傲骨,我受不了你这副样子。” 燕清衡垂睫。 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一会儿,燕清衡答:“我知道了。” 孟云知不解。 燕清衡暴起,揍向地上人渣,狠狠的发泄着心中的不快,他每一拳都用足了力道,拳头上青筋突兀,落下时都会听到人渣的哀嚎。 这加深了他的暴戾之意,下手更狠。 孟云知一点也不同情地上这个傻逼,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 燕清衡打了个畅快。 孟云知转身走了:“塞住他嘴巴,打完了就拖出去,我先睡了。” 回到自己房间,躺下,隔壁果然没了一丁点动静,她望着天花板,全然没了睡意。 干脆爬起来修炼,《赤螭神卷》她快修完了,八系融合的秘诀她已经掌握,是不是可以修一修《赤螭神卷》目录上说的其他术法? 翻到隐身术那边去,孟云知按照上面的修,修到一半发现没结尾,呃? 再翻到阴阳术,也没结尾。 模仿术,还是没结尾。 ……都没结尾。 孟云知一叹,她想起来了,月神虎说过《赤螭神卷》有十卷,她只是得了其中两卷。 不能修完功法也是正常。 修不成《赤螭神卷》,孟云知去修魅术,上次侥幸之下施展出了魅术,她好像对魅术有点懂了。 瞳术的升级版…… 瞳术是激发出人内心的欲望,而魅术则是操纵人内心的欲望,想要操纵人内心的欲望,就要磨练自己的精神力。 磨练精神力需要身经百战才能提升,看来现在自己的当务之急是要找人打架啊。 搞了半天自己是没有可以修炼的东西了么? 孟云知点了灯,披衣修机关蛇竹叶青,这一修就是修到天亮。 正想给竹叶青打道自己的印记,好让它行动自如,就听到淡淡的敲门声,于是上前去开门。 竟是燕清衡。 燕清衡眸光淡淡,张口第一句话:“他死了。” 孟云知心中一滞。 他还真是不留手。 但想到那个人渣欺负了他这么久,是罪有应得,也就摇了摇头,无所谓的答:“死了就死了吧!” 燕清衡低头:“孟小姐,谢谢你给我报仇的机会。” “不用客气。”孟云知让了一步:“进来坐。” 第119章 骗她回去 燕清衡听话的进去坐下,孟云知将门关上,坐他对面:“你过来就是想感谢我?” “嗯。” “你为什么不能修炼?” 燕清衡沉默了片刻,答道:“玄脉被废。” “玄脉被废?” 孟云知微微皱眉。 她不懂医术,但是她知道玄脉被废是一件很严重的事,谁这么恶毒废了他的玄脉? 想问他身上发生的事,但想到他不会跟她说,于是住了嘴,话题转了一下:“我请个药剂师给你看看?” 燕清衡拒绝:“不用。玄脉被废,终其一生不能修炼,除非能碰上涅磐重生的造化,否则任何人都救不了。” 涅盘重生的造化无异于天方夜谭。 “呃……” 孟云知没有说话。 她确实帮不了他。 那他想崛起想报仇岂不比自己难一千倍一万倍? 见她静下,似在权衡利弊,燕清衡握紧拳头:“请让我跟着你,我可以给你当奴隶。” 孟云知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会赶你走?” “没人愿意养一个无用的闲人。” “那我也不能救了你之后再让你去死。”孟云知挥挥手:“你去收拾下,待会出发,我们离开这里。” “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一直往北走就对了。” 燕清衡愣了一下:“孟小姐想去无刹海?” 孟云知错愕,接着狂喜:“你知道无刹海?” 无刹海这种地方连连湛都不大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该不会随手一捡,捡了个大人物吧? 燕清衡点头:“凭孟小姐现在的实力,无法到达无刹海。” 对于无刹海的话题燕清衡不想多说,显然对此有忌讳。 孟云知也不再纠结那几个字,只是震撼。 “为什么?” “非灵境以上不能入。”燕清衡解释道:“不然就算到了,也找不到龙林学府的位置,反而会给自己惹来灭顶之灾。” 孟云知托腮。 这个样子么…… 那无刹海是不能去了啊! 得想办法修炼,将实力提升到灵境。 “那去落月之森吧!”孟云知说。 “嗯。” 燕清衡下去收拾东西去了。 孟云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竹叶青,放弃了打印记的想法,将它收了起来。 这条蛇给燕清衡用吧! 没有玄力就没有保障,走哪里都不安全,一条机关蛇不算什么,但聊胜于无,说不定关键时候能救命呢。 孟云知想着,走了出去。 踏出客栈,汇入熙熙攘攘的街中,没走两步,被人拦住。 “等等。” “你是谁?” 孟云知眯着眼睛看着跟前的陌生男人,带着丝丝戒备。 那人启口问:“是连夫人么?” “不是。”孟云知干脆利落的回答。 她绕过他,那人不罢休的又跟了上来:“我见过连夫人的画像,不会认错的。连夫人,连公子说……” “让开。” 连湛想见她就必须得见吗? “连公子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见孟云知走得急,那人慌张开口挽留。 却见孟云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瞳寒光四溢:“你说什么?” “连公子说,想见夫人一面。” “他在哪儿?” “还在秀城。” 孟云知召出月神虎,命令燕清衡上来,瞬间飞走了。 月神虎忿忿的开口:“蠢女人,你居然让别人坐在本大爷的身体上。” 孟云知呵斥道:“闭嘴,回头给你洗澡。” 月神虎撇了撇嘴:“嘁,才不稀罕,我自己会洗……我说你干嘛那么担心连湛,你不想跟他断干净了么?” “他是我恩人!” “算哪门子恩人?他救了你完全看在你娘亲叶师师帮了他的份上。” “他救我不止一次。” “你又不需要他救。”月神虎嘀咕着:“本大爷陪你出生入死,你怎么不念着我点好呢,还让一个男人坐我身上,这是耻辱。” 孟云知狠狠的拍了它一下:“安静点。” “连湛这么狡猾,他肯定骗你的。” 孟云知不说话。 对的。 月神虎说得对,她干嘛要那么着急? 她干嘛怕他死了? 赫赫有名的连公子本事通天,蛮荒大陆第一人,实力深不可测,怎么会身受重伤? 他只是在骗她回去而已。 “你这么想就对了蠢女人!” “去看一眼就走。” “嘁!” 月神虎很不满的哼了一声。 一个连湛而已,她咋这么牵肠挂肚? 燕清衡就这么安静的听他们谈话,内心一阵惊骇。 他竟是连湛的女人…… 穷乡僻壤的消息不流通,那个镇子里鲜少有人知道连湛的大名,更别提她的女人了。 不过,孟云知这模样居然是连湛的女人…… 镇子和秀城隔得不远,飞不到一会儿就进去了。 孟云知收了月神虎,去衣铺中买了带帷帽的斗篷,罩住全身,挽住燕清衡的胳膊,在大街上慢慢的走着,宛如一对散步的情侣。 燕清衡僵直了身体,一动不敢动。 她抱着他…… “连公子真是痴情啊,费这么多心思找连夫人。” “找不到就好了,听说连公子不喜欢娇滴滴的小姐,就喜欢出身卑微模样乖巧的平常百姓,我女儿长得又可爱又乖巧,又在富昌酒楼当工,近水楼台先得月,肯定有机会。” “哎哟喂,你女儿长那个样子叫可爱乖巧?分明是貌丑无盐呐!” …… “走。” 孟云知带着燕清衡进了富昌酒楼,小二上前来招呼,孟云知扯了扯燕清衡的衣袖,燕清衡当即朗声道:“来个雅间。” “不巧,雅间都满了,客官能不能大厅坐?” 燕清衡故作不知:“哦?生意怎么这么火爆?” 小二贼兮兮的压低了声音:“这几日雅间都被富家千金商贾千金给包了,因为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连公子在这儿呢!” “连公子在哪个房间?” “上去左边最后一间。” “听说连公子病了。” “哪病了,好着呢!” 燕清衡看向身旁的孟云知,让她做决断。 孟云知在他掌心写了个“走”字。 燕清衡给了一些灵石小二,笑道:“没有雅间吃不习惯,改日再来罢!” 小二白得了灵石喜不胜收:“好嘞,二位客官下次再来。” 第120章 夫人去哪儿 孟云知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果然好着,说身体欠佳只是为了骗她回来。 他骗她回来做什么,难道冰弦月满足不了他,他真的想脚踏两只船? 月神虎在空间里得意道:“看吧,我说了他是骗你的,你还不信。” 孟云知没理会它,这个嘴欠的白猫,最近话很多,得找个时间调教调教啊! 快要踏出酒楼的大门,就听得一阵风声袭来,而后靛蓝色的人影拦在了她的跟前。 “夫人,你想去哪儿?” 孟云知心中一凛。 被发现了,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开了灵器将自己隐匿了起来。 连湛手中握着一只长长的类似于温度计之类的东西,“温度计”的身体发着红光,他把玩着,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 “我不是你夫人。”孟云知伪音。 连湛伸手一把掀开了孟云知的帷帽,眼眶泛冷。 “夫人,你这是说得什么话?” 她真的不是存心来气她的么? 明明担心他回来了,又来了就走,被他认出,还遮遮掩掩的说“不是”。 噢,几日不见,还带着一个男人。 看到她与燕清衡交缠的手,连湛的眼眸就如墨般幽深漆黑,漆黑之下压着浓浓的怒火。 他伸手将她一拉,拉离燕清衡三步之外。 唇角微勾,冷意分明:“夫人现在喜欢这种调调?” 孟云知抬眸看他:“可不是么,花哨的人看多了,有点腻。” 花哨? 腻? 连湛心中火焰滋长无可抑制,却笑开了俊颜,炫目得如同一朵摇曳的曼陀罗花。 “夫人,跟我走。” 他伸手。 孟云知瞥了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将手放上去:“去哪儿?” 她不愿意就他,他来就她好了。 连湛主动伸手,去握她的手,她一避,重复自己的话:“连公子,你若有话就在这儿说吧!” “你真要我说?” “有何不可?” “夫人,我很想你,我的身体也很想你,我的……” 孟云知恶狠狠瞪他一眼,伸手捂住他的嘴。 大庭广众这么多人,他乱说些什么? 知不知羞? 连湛顺势将她搂住,抱着她飞上了楼,“啪——”地一下关住了门,阻隔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乍一进屋,孟云知就开始挣扎,试图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连湛嗓音暗哑:“夫人,对不起。” 他抱得紧,孟云知挣扎不过,干脆安静下来。 “连公子说这个作何?” “夫人,上次我真的不是……” “够了,连公子,你和冰小姐两情相悦是好事,不用跟我解释。” 连湛听言,心间凉透,将她按在门上,圈住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两情相悦?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孟云知垂睫,淡淡道:“难道不是?” “我要是跟她两情相悦,哪里轮得到你坐连夫人的位置,又哪里轮得到你现在在这儿跟我发脾气。” 连湛要气疯了。 孟云知根本就不相信他喜欢她。 所以,他所有的示好都是空气,他的真心都是喂了狗? “所以,连公子是嫌我占这个位置碍眼了?后悔了?”孟云知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直视他的眼睛:“对,我本来就不该占着这个位置,其实连公子不用觉得难办,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不是,我也不稀罕!” 连湛心头钝钝的痛。 她言语伤人,脑袋不清醒,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分明就是仗着他对她的喜爱胡作非为,胡言乱语,一丁点都不顾忌他的心情和感受。 想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喜欢她? 自作自受,自讨苦吃,偏还心甘情愿。 抬高她的下颌,覆身吻了下去。 连湛一改温柔缱绻,霸道又狂暴的掠夺,带着铺天盖地的怨怒,浓浓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孟云知却又想到那日他吻冰弦月也是这么吻的,一种恶心的感觉从胸腔中涌起来,狠狠的毫不留情的咬下去。 连湛正闪躲,又受了她一巴掌。 “呕——” 孟云知扶着门,弯腰干呕,感觉胆汁在胃部翻涌,却什么都呕不出来。 连湛眉目阴鸷。 “孟云知!” 孟云知抹了抹唇,狠狠的抹唇:“不要用吻过别人的嘴巴来吻我。” 连湛一滞。 孟云知靠在门上,重重的喘气。 连湛那点愤怒转化为冷静:“我要怎么解释,你才能相信我不喜欢冰弦月?” 孟云知嘲讽的笑:“你是想跟我说,你中了冰弦月的妖术?你被妖术控制了,才做出那些事情?” 不等连湛说话,孟云知就续了自己的话:“连公子不妨说说看,哪种妖术能控制得了你?” 靛蓝色的衣袖下,拳头握紧,连湛怒然道:“我连湛又不是神人,凭何不能被控制?说到底,孟云知,你的心里根本没有‘相信我’这个选择。” “不管我说多少遍我喜欢你,你都装作没听到,因为你已经认定了我连湛就是个纨绔花心,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 “我以为我多表现一点,日子久了,你肯定会改变我的看法,但是你连眼睛都不睁,给我的全是偏见,你对我何其残忍。” “你数落我打我恶心我这般冷漠待我,无非就是想跟我断个干净,我告诉你,你做梦!” “入了我连湛的狼窝,你恨着我也得待在我身边。” 孟云知心中一震,感觉什么东西被戳中了。 她慌乱着别过眼。 对!她从没想过相信他,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和判断出来的东西。 然而,错了吗? 前世五年,今世五年,苦头尝够了。 更何况连湛表现得并不好,再三被她抓到和女人暧昧不清。 她并没有错,他凭什么声声控诉她? “我没有想过离开你,我会待在你身边,直到解决了仇敌。” “这是恩赐?” 孟云知淡淡的回答:“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连湛气笑了。 哈,她还真是分明啊! 不喜欢她,却愿意待在他身边,无时不刻的告诉他,别妄图得到她半点爱。 段数又高又狠。 瞧瞧她,神情倔强,完全视他无物。 孟云知很想抚一抚自己的心脏,那儿一抽一抽的难受。 努力的无视,她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话:“连公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第121章 长长情商 “你要去哪儿?” 连湛叫住她。 “落月之森。” 连湛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连公子,你……” “敢拒绝,我就在这儿要了你。” “……” 一语威慑果然够了。 孟云知没看他,也没敢挣脱他的手。 连湛立刻得寸进尺将她搂住。 贴她近一点,心里好受了许多。 呵!不喜欢她又怎么样,他也不会放她去喜欢别人,她是他一个人的。 时日久了,她认清他的专情本质了,肯定会喜欢他的。 孟云知任由他去了。 连湛除了在感情方面,在任何地方都对她极好,她总不能当众甩脸子,让他没了颜面。 燕清衡看着两人,垂了眼睫,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孟云知说:“清衡,走吧,咱们去落月之森。” 燕清衡点头。 连湛脸色不大好看。 才认识几天,就叫得这么亲热,当初和他在一起,让她管他叫连湛,她都死活不愿意,一口一个连公子。 好不容易改了过来,没两天又改了回去。 这个男人…… 容色虽是一绝,身无玄力,孟云知为什么把他带在身边? 难道就图他长得俊美? 思及此眸光冷肃,波涛翻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考虑到不想与连湛接触,孟云知买了三匹代步的雪驹,一人一匹。 连湛自然不干,他睨了一眼雪驹,颇为嫌弃:“夫人,我骑不惯高头大马。” “你可以去坐轿子。” “那就让这三匹马拉轿子好了。”连湛徐徐微笑,又是一派优雅温润。 孟云知怎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心思,冷冷道:“我坐不惯轿子,留一匹马给我。” “夫人……” 连湛微恼。 孟云知已经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骑着走了。 燕清衡也上了马跟上。 连湛靴尖一点,落到了孟云知的身后。 他顺着孟云知的手摸到了缰绳,一只手在她腰间游弋,孟云知气恼:“连湛!” “嗯?为夫在。” 连湛很是好脾气。 生完了气他也想明白了。 孟云知这女人太缺乏安全感,所以不敢真正的投入去爱,每次抓到他和女人亲热,脑海里蹦出来的不是探寻原因听他解释,而是迅速收回自己的感情。 想想归根结底也有他的错,她说过她没有安全感,他这么做无异于雪上加霜。 他应越发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让她误会一丝一毫。 等她喜欢得再深一点,和他一样深,他倒要看看她舍不舍得这样。 “你在摸哪里?你住手!” “夫人又软又香。” “滚!” “夫人不要动怒,动怒伤身。” 孟云知抓住缰绳,狠狠的一勒,雪驹长嘶停下。 孟云知打落他的手,下马。 “虎子,出来。” 月神虎在空间里懒洋洋的回答:“不出来,又想让本大爷驮人?本大爷可是八阶玄兽,尊贵得很,不当坐骑。” “你出来!” 孟云知火冒三丈。 合着都欺负她。 “我说蠢女人,你心里分明喜欢人家喜欢得不得了,也不抗拒人家摸你,为什么口是心非。” “你不懂。” “作为一个优秀的雄性身边肯定有很多美丽的雌性,只要他心在你这儿,你就可以好好调教,你乱发脾气把人气走了有得你哭。” 孟云知烦躁至极:“你出不出来?” “不出来,就不出来。”月神虎非常得意:“作为一个称职的契约兽,必须督促你长长情商,走向幸福。” 孟云知想打人。 然后她怒瞪了一眼坐在雪驹上居高临下含笑看她的连湛,干脆步行。 她没马没契约兽,她还有双腿呢! 连湛也不制止,骑着雪驹慢慢的跟着她。 孟云知一走几里路,汗流浃背,腿部肿痛,自己精心挑选的靴子舒适度一再下降,硌脚得不行。 她停下来,找了个石块坐下,用力的揉了揉。 连湛这才下了马凑上来,蹲到她跟前,脱她靴子。 “你别!” 孟云知阻挡着他的手。 连湛戏谑道:“待会还能不能走,不能走我们同乘一骑。” “不用了,我很好。” “夫人不要嘴硬。”连湛试图扶她。 “我没事。” 孟云知躲开,站起身,强撑着继续。 连湛盯着她的背影,眼尾翘起,笑意深深。 他瞥了一下地上,拾了枚灰溜溜的细小石子把玩着,而后敛身上马。 孟云知走着走着,脚又隐隐作痛,强烈抗议起来,她咬了咬唇,颇为懊恼。 这正好走的山脉,一望无际,都是乱石铺地的泥土路……连湛真是神烦,不去缠着冰弦月,跑来烦自己干什么? 每想到这一点便有些恼,若不是他,自己不会遭那么大的罪。 思及此回头朝连湛瞪去,瞬间接触到连湛含笑的双眸,容颜妖艳,越发令她讨厌。 他凭什么老是仗着救过她而欺负她? 吃她豆腐,索她回应,发她脾气…… 哼! 再也不理他了。 连湛温柔的看着她,见她眼睛里又是怨又是恼又是后悔,倍加想笑。 然而,现下不是该笑的时候。 两指间的小石子如疾风击出,击中一枚圆滚滚的石头,滚到了孟云知的脚下。 孟云知一心抱怨,没注意脚下,自然踩了个防不胜防。 身体失衡往地上倒去,连湛露出一缕得逞的笑意,脚尖一点马背,飞身而起,将她抱住。 孟云知以为自己要摔个正着,哪知被连湛抓住了,浓郁的馨香沁来,不由心神一荡,回过神朝他瞧去。 他墨瞳中闪着宛如星辰的光,亮而澄澈,望着她时,如浸在了蜜罐子中。 一刹迷失。 “夫人!” 也仅是一刹。 在他说话时飞快回神,正欲挣开他,却被他顺势抱了起来,不容分说的抱上了马。 “放我下来。” 孟云知又恼了。 呵,死犟又口是心非的女人! 偏偏他爱极了她这种小女儿态,跟清冷从容之姿判若两人,让他觉得可爱又真实。 连湛将她禁锢在怀内,薄唇贴着她的耳畔,嗓音微哑:“何必跟我置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再走一双腿就废了。” 孟云知闻言,无语凝噎。 连湛勾唇。 嗯,很聪明,很识相。 而孟云知完全不是这么想的,她幽幽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丢的那个石头。” 连湛丝毫没有被抓现形的惭愧,反而恬不知耻道:“夫人眼力真好。” 孟云知心塞。 一会儿,又说:“连湛,记得你当初跟我说的话么?” 第122章 今生今世,不死不休 “哪句?” “人生难得一知己,若是夫人跟我最终只有做朋友的缘分,我也乐于接受。” “不记得了。” “……” 丫的实在无耻! 孟云知深吸两口气,压下想暴揍他的冲动:“当初因为这句话,我对你生出无数好感,连湛,我以为你是个不强求的通透人。” “噢——”连湛应:“好感请继续保持。” “……你不觉得纠缠过多太伤感情吗?” 连湛深以为然的点头:“确实。” “所以我们还是……” “纠缠过多太伤感情,不纠缠太伤我,那还是伤感情算了。” 连湛打断她的话。 “……” “连湛,我很认真的跟你说话,你能不能不要嬉皮笑脸的。” “我也很认真啊!” 到底是哪一点认真了? 孟云知忍无可忍。 连湛又开口:“在不同时期本就该有不同的想法和决断,为何要古板顽固。” 把言而无信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她真是醉了。 “当初不喜欢夫人,所以认为可以和夫人当朋友,后来喜欢上夫人,发现这完全是不可能的,既然以前的看法是错的,那么就要改正。” “……你以前的看法不知道有多正确。” “是么?夫人说正确那就是正确的。”连湛一脸“我对我自豪”的神情:“嗯,以前的说法也没错,那夫人给我做红粉知己吧,独一无二,跟妻子的意义也相去不远。” “……” 完全不是同一星人,要不然思维差距为何之大? 连湛一叹:“要是我知道我后来会这般喜欢你,当初绝不会说出那句话。” 孟云知迟疑着问:“那你想说什么?” 连湛倏地严肃又认真:“今生今世,不死不休。” 尼玛,这是爱? 这不是恨之入骨? 孟云知觉得格外头疼。 跟他没有话讲,于是又沉默下来。 连湛瞧出她郁闷,心底下不悦,他的喜欢就那么让她难堪? “况且,夫人喜欢我,我知道。” 孟云知心头一跳,压下这悸动,懒洋洋的鄙夷:“谁说的?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连湛哼哼两声:“我自个儿看出来的,夫人每次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幸福与憧憬,藏也藏不住,不是喜欢是什么?” “那是仅限于之前对你的崇拜。” “那你现在为何不崇拜我?”连湛又凑近了一分,几乎快要吻上她的脸颊:“夫人,承认吧,你和我一样,拥有的多了就会变得贪心。” “听不懂你说什么。” “起初喜欢夫人,只觉得一辈子对夫人好,就此生无憾了;然而在得到夫人的眷顾之后,希望夫人也能够喜欢我;最终夫人喜欢我了,我又希望夫人喜欢我再深一点。” 连湛干脆的在孟云知的脸上偷了个香,然后慵懒的眯着眼睛,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夫人也是一样的,我看出来了。” “起初夫人是无欲无求的,眼里只有感激和崇敬,心如止水;后来夫人情愫滋生,见我对别的女人好,虽黯然神伤,但独自失落,丝毫不敢有所表露;现在变本加厉,公然吃醋吵架发脾气,这难道不是夫人变得贪心却得不到回应时的表现么?” “夫人越是跟我吵,我就越开心,起码这证明夫人对我抱有大大的期望。夫人一边嘴上说要分开,一边在心里期盼我改,只专情独宠你一人,我都懂的。” “……” 孟云知默了三秒,道:“你不止厚颜无耻,你还尤为自恋。” “分明是夫人口是心非。”连湛语气接近诱拐:“夫人敢说,一星半点都不喜欢我?” 长长的沉默。 连湛笑容明媚。 “夫人连自己都骗不了,怎么骗我?”连湛一脸宠溺:“夫人,你自己跳进了这个坑,怎么指望我放你一条生路?” 孟云知火气直冒。 因为知道她动了心,所以他仗着这个和冰弦月又吻又抱?四处乱来? “我后悔了行不行?” 连湛脸色当即一黑。 又是这句。 一口气拒绝,带着隐忍的怒:“不行!” 凭什么后悔,哪容得她说交付真心就交付真心,说收回去就收回来? 她敢? 他打断她的腿。 “不错,我确实喜欢你,那又怎么样?”孟云知口吻极为烦躁恶劣:“但是我跟你在一起之后,发现你根本就不值得我喜欢。我跟你在一起,我天天都被人指着说不配,雀神是,陆绮是,冰弦月是,大陆中人都是!” “我说你是镶了金还是镶了钻啊?我凭什么配不上你啊?就因为我配不上你,我活该被她们算计,被她们派人追着杀?” “这也就算了,这才几天啊,就出现了这么多个,谁知道后面还排了多少个与你连公子关系匪浅的女人?” “最令我心寒的是你根本乐在其中,我无法确定你是喜欢我还是一时兴起的征服欲,你一边看着我为你沦陷,又一边与别人纠缠不清,两次就够了。” “所以,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自个儿玩泥巴去吧!” 破天荒的说这么多,发泄得淋漓尽致,肚子攒了这么多天的怨怒一股脑全倒出来了。 连湛嗔目。 哑然失笑。 原来她受了这么多苦。 原来她一直这么难受。 他没考虑过她说的这些,竟然给她造成如此大的不安么? 连湛默然不语。 孟云知肚子里的火更旺。 “从我的马上下去。” “不要。” 连湛将她牢牢的搂住。 “连湛!” “我才不要玩泥巴,泥巴又脏又硬,哪及夫人一半好玩?” 泥巴话外音:请放过我。 孟云知气笑了。 合着他把自己当玩具? “唉,我说你这样有意思么?” “当然!”连湛微笑:“夫人话多的时候分外可爱,越来越喜欢夫人了呢!” “你丫的给我滚!”孟云知跟月神虎一样暴走了,浑身炸毛,都是刺儿,见他不动,又爆发出一串脏话:“麻利的圆润的迅速的给我滚!” “夫人,我不是球。” 连湛眨眼,显得格外无辜。 孟云知想抓头发。 “夫人……” 连湛突然唤了一声。 声音磁性,深情又诚挚,认真到了极点。 孟云知烦躁的心情离奇的静了下来。 错愕着回头看他,就见他没了笑意,一字一句道:“夫人,我 第123章 镶金还是镶钻了? 咚咚—— 咚咚—— 剧烈的心跳。 接着她又烦躁起来。 妈的,突然表什么白? “夫人,我很抱歉给你造成的困扰。” “第一,我没镶钻也没镶金,夫人完全配得上我,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 “第二,没有了。我保证除了陆绮和冰弦月,没有第三个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的女人。” “第三,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希望夫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瞳孔紧缩。 咚咚咚咚咚咚—— 心脏律动失衡,凌乱得毫无章法。 “我……”孟云知表情僵硬,扯了扯唇角,慢慢道:“我不相信你。” “夫人,你会相信我的,在三个月之内。” 听他自信又狂傲,孟云知心中的感动消散殆尽。 送他两个字,“呵呵。” “如果夫人不相信我,决定不再喜欢我,我就不纠缠了。” 孟云知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垂下眼睫,一口应下:“好啊,就给你三个月期限。” “那么在这三个月内,夫人不许太过抗拒我。” “行。” 孟云知爽快的点头。 坐在雪驹上,两人都没再说话,一直驶到了天黑,停下来休息。 连湛将她抱下马,扶她靠在树干上,脱了她的鞋。 孟云知有些窘迫:“我自己来。” 连湛松了手,站在旁边看。 “你转过去。” 在男人面前脱鞋子,赤脚裸踝,毫不在意的当面摆弄自己的脚,未免太粗俗无礼。 连湛乖乖的转过去。 这一转,就看到了翻身下马的燕清衡,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起身,迎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 连湛单枪直入的问。 “孟小姐买的奴隶。” “买的?” 连湛扫视了他几眼,唇角笑容淡淡:“夫人最是心善,你自由了。” 燕清衡皱眉:“我要跟着她。” “哦?” 合着是个无赖,赖上他家夫人了么? “我没有玄力,去哪儿都是死。” “我也心善,我可以给你灵石,给你护卫,保你一世平安,离开我夫人。”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燕清衡拒绝:“连公子,你没有资格驱逐我,我是孟小姐买来的。” 连湛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 无形的气场铺开,弥漫着危险和浓浓的压迫力。 燕清衡似乎看透他的内心,思索了下,说道:“连公子,我不喜欢孟小姐。” 连湛悠悠收回视线:“最好。” 他又回身去关注孟云知的状况。 孟云知脱了鞋,雪白的足曝露在月光下,足趾翘起,被清辉勾了一条朦胧的曲线,借着光,可以看到那白嫩的脚背上大片触目的红痕。 怎么把脚搞成这样? 看孟云知揉了揉,揉得痛了,不由轻嘶,连湛甩下一句“站在她三步之外”就朝着她走去。 “好像很严重。”连湛从空间戒指中一掏,掏出一个圆形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是青绿色的膏药。 连湛一只手握住孟云知的脚,一只手揩了一些,往她脚上细细的涂抹。 “我……我自己来。” 滚烫的大手扣住自己的脚踝,温度穿过肌肤,灼着人心。 孟云知有一丝丝害羞。 “别动。”连湛喝止她:“那双靴子不能穿了,看看把脚背弄成什么样儿,等到了落月之森周边的人群驻地,去买双女儿家穿的绣鞋。” 这靴子质地这么硬,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买的这些劣等货。 “店家说,这就是女人穿的。”孟云知委屈。 连湛一叹,他忘了,市场上都没有什么好软料来做鞋子,待会传封信回无双城,让无双城派几个婢女送舒适的鞋过来。 不,还是派小厮吧! 指尖涂抹完脚背,又端详起别处,往后一看,脚跟也被磨了,磨掉了皮,露出粉红的血肉。 连湛小心翼翼的涂药,然而他一碰,孟云知就疼得直抽气。 “你轻点。” “这样?” “你再轻点,痛。” “好。” 连湛无奈,抬头一看,发现孟云知眼角湿润有泪意,心中生出无数怜惜疼爱。 这么怕痛? 那她跟人打架时,被打断了身上几根骨头到底是怎么忍下来不哭的? “别哭了。” 连湛安抚着。 孟云知嗓音带着颤音,软软的好似在撒娇:“你才哭了呢,涂好了没有?没涂好我自己来。” 连湛已经竭尽轻柔,麻利的涂好,将玉盒收起来。 “暂时不能穿鞋子了。” “不穿这双,我还有其他的鞋子。” “一双都不准穿。” 连湛板着脸:“在脚没好之前都不准穿。” “那我怎么走路?” “我抱你。” 连湛想也不想伸手去触碰她的眼睛,睫毛上挂着几颗水珠,楚楚动人。 没忍住,搂住她的纤腰,俯身吻上她的眼睛,将她眼角的几滴眼泪吮个干净。 “你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吻吻你罢了。”连湛笑:“不过吻嘴巴你觉得脏,我吻吻别的地儿。” “别的地方也脏。” 不说不来气,一说就来气。 连湛自知自己犯蠢触了禁忌,勾唇调戏道:“那没办法,夫人太诱人,控制不住。” 孟云知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连湛大笑着去传讯。 对着传讯珠吩咐了两句,传讯珠另一端的管事面露难色,说道:“公子,您赶紧回来吧,出事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 “三脉起事,试图联合其他几脉,将公子您赶下台呢!” “任他去闹吧。” “公子!”管事急了:“事情有点不受控制,长老们都有松动迹象,马上就要召开宗内重会了,您还是快回来主持大局吧!” 连湛冷笑:“我这才离开多久,又起异心,呵,胆子不小。” 他的眼瞳中散发着狠戾与无情的光,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正好趁此机会,将他们……彻底根除!” “公子!”管事一喜。 “三日之后,我会回来,让卫丞那几个家伙稳住。” “好嘞!” 连湛将传讯珠收了,握在掌中,手一挥,化作齑粉。 回头,正对孟云知探寻的目光,温和一笑:“夫人,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第124章 感动终结者 “夫人,跟我回无双城吧!” 真有事…… 孟云知勾了勾唇,淡淡的应下:“好!” 连湛颇感意外。 他以为她至少会拒绝一下。 似是知道他怎么想的,慢慢道:“连湛,我不会置你安危于不顾。”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是否花心,是否风流,他对她的恩情一直在。 连湛又恼了。 她就是爱恨分明,就是喜欢他也不肯接受他。 “谢谢夫人。” “不客气。” 得到应允,连湛挥手召出一只靛蓝色的鸟,跳上去,伸出手,小声道:“夫人,上来。” 赤脚踩在鸟背上,脚底光滑如锦缎的触感让她觉得十分舒服,不由不经意的问:“这是什么玄兽?” “青雀,凤凰的旁支血脉。” “哇!” 孟云知艳羡,听着就很厉害呢。 连湛牵着她的手:“夫人想要么?” 孟云知摇头:“不要。” 想是想,奈何契约空间里那只醋意太大,她要是弄只进去,不得被醋淹没啊? “一只小鸟有什么好羡慕的,本大爷比它厉害多了。” 月神虎不屑的声音在空间响起。 “你哪儿厉害了?每次打架就带着我跑。” 孟云知故意讽刺着。 月神虎瞬间炸毛:“没良心的蠢女人,没我你死几百次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你天下第一。” “蠢女人!” 月神虎的咆哮在心底隐没。 孟云知偷笑不已。 逗弄一下自己暴躁炸毛的契约兽也是件很好玩的事儿啊! “夫人,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连湛挑眉,没说话。 孟云知坐在背脊上朝周围看,风景优美,山川秀丽,心情空旷了很多。 “无双城离这儿远不远?” “无双城就在落月之森内围。” “啊?” “本来想给夫人一个惊喜的。”连湛拥着她的肩:“不过发生这许多波折,惊喜荡然无存。” 孟云知拧眉。 他提议她去落月之森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他早就想将她带回无双城了么? 想到这一点,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连湛说:“这回去无双城很危险,怕不怕?” 孟云知摇摇头:“不怕。” “夫人,进入无双城之后,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人,明白吗?” “这么凶?” 他说得严肃,孟云知倒是有点好奇,这无双城里的人都是魔鬼么? 连湛捏了捏她的脸:“嗯,就是这么凶,夫人不听话,小心被妖怪叼走。” “我才不怕呢!” 神挡杀神,魔挡杀魔,所有挡在她路上的障碍物统统清除干净。 “还有就是,此次回无双城,你要记得,一定要相信我,不管我做什么,永远站在我这边。” 孟云知横他一眼:“不是假公济私?” 连湛作投降状:“小的冤枉。” 孟云知不再说话。 青雀飞了两天,飞到落月之森,连湛收起契约兽,将孟云知抱住。 孟云知回头看了一眼燕清衡,伸手:“来。” 燕清衡没有玄力,在落月之森容易遇到危险,她得看顾他一下,好歹自己救的,总不能让他在她眼皮子底下被玄兽给吃了吧! 她一伸手,燕清衡没来得及握上去,连湛先制止了。 连湛语气含着一丝不悦:“夫人,有我们开路,他不会有事的。” “他一个人在后面很危险。” “哪里危险了?”连湛瞥了燕清衡一眼:“燕公子虽无玄力,但是脚力总归有吧?” 自己被针对,燕清衡很有自知之明,对孟云知道:“孟小姐放心,我能跟上来。” “那……”孟云知将竹叶青给他:“滴血上去。” 燕清衡惊了一下。 孟云知居然将机关蛇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 简直受宠若惊。 连湛更加不悦。 孟云知对一个男人这么好,真真令人嫉妒…… 然而,他没办法再阻止,再加以干涉,孟云知肯定要反感他了。 燕清衡照办,孟云知这才放心的靠在连湛的胸膛上:“是不是有好远?我睡一会儿。” 只有睡足了才有精神应付别人。 “睡吧!”连湛勾唇。 孟云知没到无双城就先入了戏,聪明得应好好嘉许。 若不是有旁人在,他真该低头吻吻她。 走了数十步,挥手,显现出一道蓝色的结界,穿过结界,展露出一个巨大的莲台,莲台中央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是一个传送台。 连湛踏上去,驱动莲台,眼前场景一晃,地点已经更换。 抬头,巍峨的建筑物矗立,高悬的匾额上写着张牙舞爪的“无双城”三个字。 “城主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在城门口进进出出的所有人整齐划一的投来视线。 站在蓝色的莲台中央,靛蓝色的衣袍随风飞舞,与长长的墨发相缠,完美的容颜神情淡漠,唇角有笑意,不暖,微凉。 他抱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的脸埋在他怀中,看不清脸,睡得香甜。 天呐…… 连湛居然抱着女人回来了。 要知道连湛虽然艳名远播,可身为城中子民都知道他性子寡淡,除了指定的二三婢女,谁都别想摸着他一片衣角。 他现在居然亲手抱着一个女人,每每望着那个女人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 孟云知早已醒了,不,应该是她一直都没睡着。 万千视线射来,如芒在背。 她不由得抓紧了连湛的衣襟。 有些流言蜚语不是不能接受,也习以为常,可每次听到都是心中刺痛,似被人狠狠的踩弄着自尊心。 “别怕。” 连湛的声音从上方传过来。 孟云知眼神幽幽:“连湛,这无双城里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吧?” 连湛喉结滑了滑,声音暗哑:“这无双城里有很多人喜欢城主夫人的身份,但喜欢我连湛的……夫人,只有你一个。” 孟云知听言,嫌弃道:“原来你少了城主的身份就这么差劲。” “……” 她可真是感动终结者。 “如果你不差劲,没了这层身份也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孟云知忍不住吐槽。 这句话无疑取悦了连湛,连湛笑道:“她们不敢喜欢我。” “为什么?” “因为她们怕我呀!” 容色秀丽,心狠手辣,性格难测,蛇蝎美人。 这四个词语是全城人给他的评价。 孟云知纠结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很怕你。” 第125章 貌丑无盐 “为什么?” “你每次一生气就像要吃了我一样,眼神也很恐怖。” 孟云知实话实说。 连湛不怒反而笑了,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意,他抱着她的手在她身上轻轻的捏了捏,低低道:“其实……我不生气的时候,也想吃了夫人。” 此吃非彼吃。 孟云知哪里听不出其中意思,脸颊通红。 大白天的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旁人听不到,他也不能讲荤话! 待得众人从一片目瞪口呆中回过神,连湛早已抱着孟云知消失了,城门口一片沸腾。 入了城,远远可见高耸入云的建筑物,矗立在半山腰上,粉红一片,与白金二色交辉相应,显现出浓浓的古风仙侠味儿来。 “夫人,那个是连宗。” 孟云知惊叹着:“真漂亮。” “粉红的是桃林,金色的那块是连宗的地方,白色的那块就是我居住的地方。” 孟云知疑惑着问:“白色占了三分之一,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 “嗯。” “连宗里的人不会有异议么?” “他们能有什么异议?我是宗主,况且,整个无双城都是父亲大人的,作为他的儿子继承了无双城,自然有资格处置无双城内任何东西。” 没想到连湛出身这么牛逼,怪不得孟仲天当初对他又敬又怕又谄媚。 连湛走得极慢,可没两三步就到了连宗。 踏入连宗,依旧是铺天盖地强烈射来的视线,比无双城的子民们更强烈几倍。 其中有一道,就像是针芒扎在她的身上,孟云知感觉自己被它射穿了。 着实忍不住回头望了过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红衣女子。 是陆绮。 孟云知面色复杂。 上次连湛为了她,差点把她掐死,她心里肯定恨着她。 然而,陆绮的眼睛却没看过她,而是一直放在连湛的身上,带着浓浓的厌恶。 “绮儿。” “谁是你的绮儿,叫得这么亲热。”陆绮呸了一声,如一道风卷走了:“真是脏了我的眼睛。” 连湛微叹。 不理会众人,将孟云知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来人,将仙衣坊的人请过来。” “是!” 婀娜的婢女乖巧的下去了一个。 另外两个婢女上前来解连湛的外衣,连湛一挡,道:“不用伺候。” 婢女站到一旁。 孟云知坐在床上,娇羞的撒娇道:“夫君——” “夫人?” 连湛一听,顷刻将她捞入怀中,声音哑沉,含着诱惑:“夫人方才唤我什么?” 孟云知娇嗔的瞪他一眼,身体放软瘫到他怀中,双手搂着他的脖颈,笑着开口:“夫君烧糊涂了?我是你夫人,我当然唤你夫君了。” “再喊一次。” 孟云知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瞪他一眼。 够了啊! 连湛装作没看到,放肆的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哄道:“再喊一次。” “我不嘛!”孟云知的手指替他细细的抹平衣裳上的微小褶皱:“除非……夫君给我买十颗天星明珠,让我串个好看的手链。” “好,都依夫人。” 连湛哪里听得进去她在说什么,一心想着,日后想亲热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于是逮着了机会占便宜。 又在她唇上啄两口,本想深尝,奈何孟云知不动声色的抗拒着,又不得不作罢,只是象征性的啄两下解解馋。 “真的吗?” 孟云知故作惊喜。 “当然,不过你再喊声夫君来听听。” “夫君!” “夫人好乖。” 两人一番腻歪,仙衣坊的人来了。 连湛吩咐道:“量好尺寸,给夫人做几声衣裳,还有鞋子,取最好的软料做。” “是!” 孟云知跟老佛爷似的坐着不动,偶尔高抬贵手,或者贵脚,让裁缝量,不时还要抱怨两句:“夫君,怎么这么久?我不要衣裳了。” 连湛皆是耐心的好声哄着,又是许她奇珍异宝,又是许她最为名贵的胭脂水粉,还有古玩首饰之类的。 仙衣坊的人惊得说不出话来,越发低眉顺眼。 连宗主未免太宠这个女人了吧! 这传出去谁信呐? 孟云知唇一勾,道:“唉,夫君,这个人瞧着好丑好碍眼,不如杀了算了吧,省得看得心烦。” 仙衣坊中被点名的那个女子吓得畏畏缩缩,“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夫人,求求你饶了我吧!” 孟云知拨弄着指甲,伸出手指,快要戳到她的脸上去。 “你说,你刚才是不是在瞪我?” 女子简直快哭出来了。 “没有,绝对没有,夫人,夫人……” “那你的意思是本夫人眼瞎看错了?”孟云知冷笑:“你拐着弯的骂我,你该当何罪?” 女子见她完全不讲理,将希望寄在了连湛的身上,爬到连湛的脚边上,哭喊道:“城主,我真的没有,拜托城主饶了我吧!” 连湛神情冷漠:“你得罪了夫人,求我有什么用?夫人想杀你,那便杀了吧!” 女子彻底绝望了。 浑身瘫软着坐倒在地上。 孟云知想要下床,赤着脚踩地,还没踩,就被连湛抱了起来。 “夫人,小心着凉。” “夫君,你说我一来连宗就杀人是不是不好啊!” “怎么会?夫人做什么都是好的。” “唉,算了,饶她一次吧!”孟云知又改了主意:“看她哭得可怜的!唉,为何我如此善良大方,温柔可爱?” 她一边说一边掏了枚小镜子出来,照自己的脸,用极度委屈的口吻说道:“我这么美,又这么好,真怕老天嫉妒,不小心将我收了去呢!” 连湛咳了两声,附和道:“老天不敢,有我连湛在,夫人定然安然无恙。” 孟云知将镜子收起来,眼皮子也不抬,往大床上一跳,躺倒。 “今天心情都没了,赶紧让她们下去,夫君,你过来。”她抛着媚眼,勾了勾手指,眼神极为软媚荡漾,勾得连湛三魂七魄都没了。 仙衣坊的人如获大赦的飞快退下,生怕招惹了孟云知这个瘟神。 没到第二日,连宗上下都在传连湛宠夫人宠上了天。 上位的夫人虽是貌丑无盐,实力低微,可阴险毒辣,是个实实在在的悍妇。 总之,不好相与。 第126章 还败家 夜晚,连湛让孟云知宿在他的凤缨轩。 众人得知此消息,又是倒抽一口气,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真宠。 要知道凤缨轩除了几个婢女,就没别的女人进去过,就连青梅竹马的陆绮,也禁止踏入一步。 孟云知当然不知道这回事。 连湛被人喊出去后,屋内就剩她一个人,她转悠着看屋内的摆设,感觉十分新奇。 古木架子上最入眼的是一尊美人像,那美人正在翩然起舞,细腰婀娜,姿势妩媚,可谓栩栩如生。 容颜宛如天仙,若是真人在世,必定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美人像旁又有一个玉白的弹琴男子,看起来两人显然是一对,男子与连湛有七八分相似,气质比连湛更粗犷些。 这种质地…… 孟云知想伸手摸,又怕摸坏了,只好作罢,看向别处。 这架子上的东西她认都认不全,能认出来的不过是极地珊瑚、血玉青铜、华云雪景这类,她在《蛮荒奇谈》上看见过图片。 原来都在连湛的屋子里。 孟云知觉得自己就像是村姑进城,毫无见识。 直起腰,不再看,她坐回床上,弄了一碟子瓜果,一边吃一边等连湛回来。 唔,地方是好,就是不自在。 “夫人,二三四脉的众位小姐前来拜见。” 婢女隔着珠帘盈盈一拜,启唇说着。 孟云知端着瓜果掀帘出去,笑容艳丽:“咦?什么小姐?” 脸上如此无知单纯的模样,心底却跟明镜似的,冷冷一哼:这么快就来了,看来连湛在连宗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被自家人算计个不停。 “就是公子的众位近亲妹妹。” “见!” 来都来了,能不见么? 她们不是要来一探究竟么,自己就让她们把自己的底摸清楚。 迈步去了会客的正厅,一进去,就闻到淡雅的脂粉味漂浮在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 抬首,云裳华衣,容颜姣好,或小家碧玉或大气端庄或不食人间烟火……孟云知的长相一下子就变得毫不起眼,甚至格格不入。 孟云知勾唇。 连家基因还挺好? 她一踏进去,眼神掠过全场,捕捉到了一些轻视,心中有了些数,坐上了主座。 “这么晚了,你们来干什么?” 孟云知说话委实不客气。 众女子脸色顿时皆不好看。 “早早的就盼着嫂子回宗,如今嫂子回来了,我们迫不及待就来了,没打扰嫂子休息吧?” 一位绿衣女子出声说话,进退有度,言语得体。 孟云知打了个绵长哈欠,嘴巴张得老大都不加以掩饰,毫无淑女风范:“刚被夫君一番折腾,困死了,你们还真就打扰本夫人休息了。” 她故意用“本夫人”三个字,一下子就将两方的身份划出一条鸿沟。 “你……”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女子忍不住柳眉倒竖,怒然斥道:“我们赶夜来看你,你居然这么说话,你别以为你得了连湛的青睐,就不把我们这群妹妹放在眼里。” 哟呵,还敢直呼连湛的名字,平日里没少仗着自个儿身份给连湛添麻烦吧!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森冷的弧度。 “嘿,我还就不把你们放在眼里。”孟云知拍桌,眉宇间一抹阴鸷:“我说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大半夜吵我睡觉,还有理了怎么着?” 那女子被她一吼,吼得无语凝噎,委屈得眼红,不再说话。 另一个粉衣女子替她抱不平:“嫂子,烟儿她性子冲……” “她冲她有理?”孟云知怒不可竭,伸手招来婢女,指着那女子问:“这个小丫头叫啥?” 婢女微微弯腰,徐徐答道:“这是公子的十五堂妹,名唤连烟儿。” “噢!”孟云知冷笑了一声:“拖出去,打她十板子。” 底下哗然。 “一来就打人,嫂子,这可就是你不对了,烟儿她还小,就是说了两句话,你怎么能跟她计……”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孟云知一脸鄙夷:“她小她有理?她就是说两句话,我就是打她几巴掌不行吗?还有你,你叫啥?” “我叫连盈,是……” “噢,你不用介绍你自己,我没兴趣听。”话语再度被打断,简单粗暴又无礼的吩咐:“一起十板子。” 众人全部噤声。 太蛮横了! 太泼辣了! 完全不顾及自身形象,说打就打。 在连宗人人都是口蜜腹剑,到她这儿就来了个“能动手尽量不吵吵”,这…… “你敢打我?”连烟儿自然不服,奋起反抗:“我可是连湛的妹妹,你说到底是个外人,你敢打我,我让你吃不了兜……” “啪——”孟云知疾步上前,一巴掌甩上去。 连烟儿直接被打懵了。 孟云知盯着她,眼神冷漠,宛如杀神:“打你怎么了?不服?我专治各种不服!” 视线梭巡一圈,在那些女子身上掠过,她微昂下颌,高傲又盛气凌人:“还有谁不服?站出来。” 女子们齐齐后退一步。 “这两个,对,连盈和连烟儿,拖下去!一人十板子,一板子都不许少。” 婢女们站着不敢动,面露为难之色。 孟云知瞟了她们一眼:“怎么?把本夫人的话当耳边风?信不信我让连湛除了你们?” 婢女们吓得跪地。 “夫人开恩。” “快点动手。” “夫人,她们可是……” “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照打不误,打,后果我担着。”孟云知戾然道。 婢女们没法儿,只好上前去,抓住连盈和连烟儿,将她们拖了下去。 连湛怎么宠孟云知她们是亲眼看见了的,她们对孟云知丝毫不敢有所得罪。 门外响起凄惨的叫声。 孟云知听着心情大好,还露出了笑容。 其他女子皆是胆寒。 孟云知果然如传闻一样狠毒残忍。 “唉,话说你叫什么?”孟云知点向第一个开口的绿衣女子。 绿衣女子面上毫无惧色,轻轻一笑,低头道:“妹妹叫连珞。” 连珞? 是个狠角色。 “噢——”孟云知故作赞赏:“你说话真好听,人也美,你你你……去把房里的极地珊瑚搬出来,赏给她了。” 极地珊瑚? 全场呆了。 这可是连湛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弄来的啊,她说送人就送人了? 她就不怕连湛回来打死她? 不止狠毒无礼,举止粗鄙,上不了台面,还败家。 啧啧,连湛怎么看上这种女人? 第127章 就这么睡 “你们还有事吗?” 婢女拿了极地珊瑚出来,孟云知将珊瑚扔给连珞,开始下逐客令。 众女纷纷摇头,飞快撤退。 其实今天就是来试探一番,看看连湛娶的是个什么人罢了。 胸大无脑不好惹,这七个字足以概括她。 这试探也试探够了,该撤了。 孟云知做完这一切,又打了个哈欠,回房睡觉去了。 其实她哪里来的睡意,就是做戏给别人看罢了,回了房,连湛仍旧没回来。 此时,另一端。 “公子,你这回可真够高调的,这新夫人哪里淘来的狠角色?” 一个蓝衣男子爽朗笑着,嘴上叫着公子,却没有半分尊敬的意思,歪歪斜斜的坐在椅子上,手中转悠着一根毛笔。 连湛支着脑袋,姿势优雅撩人,眼眸含着淡淡笑意,慢慢开口:“什么新夫人?就一个夫人。” 听了他的话,蓝衣男子和一侧站着的紫衣男子对视一眼,紫衣男子皱了皱眉:“不是吧,连湛,你对那个女人动了真心?” “是又如何?”连湛挑眉:“我已经决定等除了这些老家伙之后,办一场盛大的婚宴,替她落定连夫人的位置,我要让蛮荒大陆的人都知道,她属于我。” 紫衣男子不赞同的说道:“连湛,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无端惹上了儿女情长?你这么做,无异于曝光自己的软肋,到时候被上面那几个发现了,你的处境很不利。” “我意已决。” 蓝衣男子急了。 他以为连湛是找个厉害女人帮着对付那群老家伙,没想到他居然带了个真的回来。 作为他的兄弟,自然不想看他被感情缠身,要知道感情一旦缠上身,最麻烦,最纠结。 “你要想清楚哇!” “我想得很清楚。” 想到孟云知,连湛就满脸温柔之色,连眼神都软绵绵得如同化不开的蜜水:“夫人是个很好的女人,到时候见了她,你们一定会认可她的。” 紫衣男子冷哼了一声:“再好我也不认可,不用见了。” “卫丞!”连湛怒喝。 “我也不认可。”蓝衣男子撇撇嘴,挽住紫衣男子的手:“公子,我素来向着你,这回我却是要跟卫丞站在一方阵营了。” “卓靳,你也跟着胡闹?” “我知道你决定的事情是改变不了的,但是我有我的立场。”卓靳悠悠说着:“困了,去睡觉。” 卫丞随之一起离开。 连湛眉宇间一股烦忧,这两个家伙…… 对孟云知,他是不会放手的,不管多少人反对,他就是想要她! 天色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连湛回了凤缨轩,婢女正要行礼请安,被他制止挥退,他轻轻的推开进去,发现灯光还亮着。 孟云知捧着一本书凑近了灯光看,侧颜美丽,诱他着迷。 “夫人!”连湛勾起深深笑容:“等我回来么?” “嗯。”孟云知将手搁下,开口道:“刚才你那群妹妹过来了,我打了两个,示了一下威,还送出去一盆极地珊瑚。” “夫人真厉害。”连湛夸耀:“夫人尽管放手做,谁得罪了你不必客气,为夫给你撑腰。” 孟云知一笑:“我有点心疼那盆极地珊瑚,又大又好看。” “无碍,再搬盆回来就是了。” 连湛上前去拥她,被她一避,毫不灰心的再一抱,抱个正着,将下颌搁在她的颈窝上,他眯着眼睛,一副倦怠的样子,低低呢喃道:“不许躲,让我抱一会儿。” 孟云知侧头瞥他一眼,静静的站着,再没有抗拒。 就为他刚才那句话,不管真心实意,让他抱一会儿吧! 连湛满意的勾唇,收紧了手圈住她纤细的肩膀:“好困,我们安寝吧!” “我睡短榻,你睡……啊……”孟云知话未完,惊呼一声。 连湛居然将她抱起来了。 孟云知狠狠的瞪他,并挣扎着:“不要,我不想和你睡一起。” 连湛已经将她扔在了床上,覆身压了下去,他绕孟云知的秀发,绕啊绕,一边绕一边说:“夫人,我们是夫妻,理当同寝。” “只是假的。”孟云知语气冷漠僵硬。 连湛毫不介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夫人再这么排斥我,我可不介意变成真的!” “连湛,请不要乱开玩笑。”孟云知推了推,他身体重,压得她喘不过气他。 连湛握住她的手,五指强势蛮横的钻入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搂住她的腰,翻了个身,与她抵足而眠。 “就这么睡。” 什么睡床睡榻,上了他的房间,还由得她选择? “你怎么这么霸道?”孟云知怒火上涌。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他跟章鱼一样缠在身上,她睡得着才怪。 “夫人习惯就好。”连湛脾气很好,心情似乎也不错的样子,笑容明烈,语气是淡淡的宠溺与温情,听着极为暖心:“夫人,以后都这么睡。” 孟云知的心飞速跳了两下。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深情款款,孟云知竟不敢与他对视,别开了眼,耳尖悄悄泛了红。 说好了不相信他的,怎么还是会被他一句虚伪的话所打动? 谁知道这话他对旁人说了多少次了? 连湛吹了口气,隔着老远借着玄力将灯熄灭,他摸黑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 “夫人,好梦。” 孟云知看着他,黑夜中他的眼睛清澈透亮,宛如星辰,即使没有灯光,她似乎也能看到那里面透着温柔。 呼—— 孟云知深吐一口气,不再想,闭上了眼睛。 孟云知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她很快就睡着了。 连湛没有再紧紧的禁锢住她,反而是她主动寻找温暖,朝连湛靠拢。 她的手穿过他的腋下,抱住他健硕的身躯,一条腿搭在了他的腿上,并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她缠得紧,连湛自然分外喜欢,不过不适应于被人缠着,连湛反而失眠了,他看孟云知看到半夜,才勉强有了睡意。 闭了眼,突然听到孟云知在说话,声音极细极轻,他屏住呼吸,凑近了她,听到两个字:连湛。 他的名字。 连湛绽放浓浓的瑰丽的笑容,宛如正值盛放的曼陀罗花。 第128章 吃她剩下的 第二日,孟云知是被吵醒的,嘴上痒痒麻麻,如有羽毛在挠,睁眼一看,却是连湛在轻轻的啃咬着她的红唇,又舔又亲,她直直的瞪着他,将他一推,坐了起来。 “你……” 连湛露出大大的笑容,脸色自然的问候:“夫人早。” 算了,他做这种事都做习惯了,她真是懒得跟他计较,不看他,下了床。 “夫人,你去哪儿?” 连湛一溜烟从床上下来,拦到了她的跟前,无赖道:“夫人,你还没有跟我问安呢!” 孟云知焦躁的看着他,不耐烦的说了句:“早上好。” 连湛这才满意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我帮夫人梳头吧!” “不用了。”孟云知直接拒绝。 连湛岂容她拒绝,扶着她的肩,按到梳妆台前坐下,拿着梳子给她梳头。 听说心思多的人头发易打结,可孟云知的浓密乌发从头梳到尾,畅通无阻,毫无障碍。 连湛倏地来了兴致,嘴里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孟云知转身,瞪着他:“不准说话。” 连湛又眨眼,神情无辜。 孟云知额头上滑下三根长长的黑线,嘴角抽搐着。 这个烦人精,他能不能正常点? 这么大了还卖萌。 “夫人……” 连湛弱弱的开口。 孟云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好笑,她跟他这么来劲儿干什么。 神色淡然,转过身去,让他继续。 连湛兴许看出她心中不喜欢,不念了,手指灵巧的替她挽了个发髻,简单又大方,用华贵的簪子簪好。 孟云知挺意外的,他居然还会挽发。 “好看吗?” “真好看。”这句是由衷的赞美。 连湛生出一股子满满的自豪感来,这种自豪感是他登顶大陆都没产生过的。 孟云知站起身,洗簌完了,和连湛一起去吃早饭。 按照规矩,早饭中饭都要与二三四脉的人同吃,晚上可单独食用。 作为宗主夫人,开个小灶并无不可,但是这一大早有场仗要打,作为形象凶恶的母老虎,怎么能不登场呢? 携着连湛步到厅中,无数双眼睛转过来盯着看,孟云知懒懒的倚在连湛的身上,看起来百般疲倦的样子,她毫无形象的拨弄了一下头发,打了个哈欠,在瞟向餐桌时,眼睛一亮。 “咦,夫君,好多好吃的耶!” 众人心下鄙夷。 原来不止泼辣彪悍,还是个没见识的。 按理来说孟家堡在大陆上的地位虽比不得无双城,却也不低了吧?怎么教出这么个千金来,当初还是个名传大陆的超级天才来着,更应该言行举止端庄可爱才是啊! 连湛毫不介意孟云知给自己丢了颜面,伸手在她鼻尖刮了一下,宠溺的说道:“饿坏了吧?多吃一些。” “好!” 说着孟云知就放开了连湛的手,坐向了主座,混不顾众人视线,拿着筷子吃起来。 众人:“……” 主座只有宗主才能坐,夫人的位置在连湛左手边第一个才对,她霸了主座,完全是踩在连湛头上去了,连湛不生气吗? 连湛还真就没生气,他让婢女搬了椅子在孟云知的身边,然后眸光一扫,冷冷道:“开席。” 看来连湛真的是宠这个粗野女子宠到骨子里了。 二三四脉面色各异,心思也各异。 唯一跟连湛同一站队的一脉之人愤怒不已,越发不待见孟云知起来。 太给连湛丢脸了,真不知连湛眼高于顶怎么看得上这样的女人! 连湛像是没看到这些人的表现,看孟云知三五两口一碗粥喝完,又给她舀了一碗,并将大块的点心切好,放入她的盘子里。 孟云知拿起就吃,哪里还顾得上旁人。 这吃相…… 其实孟云知半碗就饱了,奈何演戏要演得真些,强撑着塞下。 连湛知道她有多少胃口,眼底一抹心疼,将她手中没吃完的糕点接过来,吃了。 这一下真可谓是丢了个地雷般的惊吓。 身为贵族,多少有点坏毛病,譬如洁癖。 连湛锦衣玉食惯了,莫说叫他吃别人剩下的东西,就是让他用别人用过的杯子,他都嫌恶得不行。 而他现在居然吃孟云知剩下的。 若是真宠,可见连湛对这个粗俗的女人喜欢到什么地步了;若是假宠,牺牲也太大了。 “别吃了。” 连湛按住孟云知的手,让婢女拿帕子给她擦嘴巴。 “夫人,小心撑坏了,你若喜欢,待会出去走走消消食,再让人给你做。” 他给她台阶下,孟云知也就顺着下了。 丢了帕子,依偎到连湛的怀里,撒娇道:“夫君,你待会带我去哪儿玩啊?” “待会有事务要处理,我让绮儿陪你,乖。” 连湛抚摸着她的头,与她旁若无人的举止亲昵。 “我不嘛,我不要陆绮,我就要你陪我。” “夫人……”口吻相当无奈。 孟云知哼了一声,作势要站起身来:“不理你了。” 连湛赶紧将她拉住,颇为妥协:“夫人别生气,我陪你就是了。” 孟云知立刻转阴为晴,在连湛的脸上亲了一下。 众目睽睽做这种事,简直放浪,不像千金小姐,像勾栏院里出来的女人…… 坐在一脉席的一个男人忍不住拍桌而起:“胡闹,连湛,你赶紧把这个女人赶出连宗,我是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宗主夫人的。” 连湛正要开口说话,孟云知已然大叫起来:“你是谁啊?你敢当面质疑我?可恶的老头,你要是识相的话,赶紧闭嘴滚出去。” 男人气得鼻子都歪了。 想他素来受人敬重,就是连湛平日与他说话都是和和气气,轻声细语,这个女人竟敢当众呵斥他,让他的颜面都喂了狗。 一点礼数都没有! “连湛!”男人怒视连湛。 连湛这才扯了扯孟云知的袖子,低低道:“夫人,他是为夫的大伯,不可无礼。” 连湛的大伯连晋? 她听连湛说过,似乎与连湛的关系特别好。 孟云知当即火了,狠狠的捶了连湛一下:“他欺负我,你还帮他说话?我是不是你夫人?连湛,我算看错你了,今晚不准你上我的床!” 说完就跑了。 连湛伸手叫了声:“夫人……” 孟云知头也没回。 第129章 离间或杀 连湛收手,颇为无奈,然后看向男人,慢慢的说道:“大伯作何跟个女人计较?她是我的夫人,大伯为何不能让着她?” 连晋万没想到连湛这么说话,眼里升起浓浓的失望,甩袖走了。 一脉的人怀着愤怒的心情跟着走了。 二三四脉偷偷笑个不停。 他们早想把连湛从宗主的位置上拉下来,奈何挑不着一丝错处,前几天听闻孟云知杀了连丰,才终于找到点由头生事,本以为与连湛博弈,胜负凶险,哪想到现在他们自己起了内讧。 起内讧好啊,煽风点火,好好利用,纵使不能让连湛下台,也能让他大失威望,迟早要倒啊。 连湛带回来的这个女人真是太好了。 为了提防连湛耍花招演戏给他们看,他们再观察一段时日,如果孟云知真的是个变数,他们就可以动手了。 连湛似是急着回去哄美人,瞟了众人一眼,丢下一句“大家慢慢吃”就走了。 然后,各脉线报都得到“宗主和宗主夫人大吵一架,宗主夫人将宗主赶出房间,让他滚”的消息。 二三四脉当然是大快人心。 真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连湛作威作福这么久,终于有人敢骑到他头上了。 一脉阵营则是气坏了。 太丢脸了。 一脉以后都难抬起头来。 碧华轩。 “大伯,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连湛径直坐下,吩咐婢女给自己泡了杯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动的热气,吹散了杯中的茶叶,正欲入口,又想起什么,将茶杯放下。 “取我放在大伯这儿的常春景茶具来。” 连晋冷笑一声:“你还那么讲究做什么?你连那个野女人的剩糕点也吃。” 连湛掸了掸衣上细小的尘埃,抚摸着繁复的花纹,慵懒的翘起了腿,眯着眸子,道:“大伯说话要尊重些,她毕竟是我夫人,吃她剩下的我乐意。” “呵,你夫人?你的未婚妻是陆绮!”连晋训斥道:“连湛,莫为一个女人自降身份,陆绮是陆家的人,与你又是青梅竹马,哪一点儿比不上那个孟云知?” “我不喜欢她,她就哪里都比不上。”连湛语气有点不耐烦:“大伯,您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把那个女人赶出连宗,立刻娶陆绮为妻。” “不可能。” 婢女又上了新茶,连湛盯着自己的茶杯,很是满意,脸上又有了笑意。 “大伯,孟云知她哪里不好?你看那些女人个个虚伪,只有她才是真性情。” “真性情不是没家教,你看她上上下下哪里有修养?” 连晋喘着大气,血压都要上来了。 连湛偏偏淡然,他笑了一声:“夫人没有爹爹疼爱,娘亲亦消失无踪,没有修养家教都是正常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可以慢慢培养,相信大伯一定会满意的。” “我不同意!”说他不过,干脆蛮横,连晋气得脸色涨红:“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大伯,是除了你爹娘最亲最亲的人,就跟她断了来往!” “对不起,大伯,我做不到。” 连湛茶都没喝上一口,走了。 “连湛,你给我站住!” 连晋瘫软在椅子上坐下,喘了两口气,吩咐道:“来人,快把我的药拿过来。” 一个紫衣男子和一个蓝衣男子正好走入房间,看此情况,赶紧给连晋拿了药。 这两人正是卓靳和卫丞。 连晋吃了药,缓了两口气,声音气得颤抖:“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怎么了?”蓝衣的卓靳问。 连晋看向卓靳,拍着他的手:“卓靳,你来得正好,连湛他是没救了啊!” “因为宗主夫人?”卫丞心下有数。 “她算什么夫人?”连晋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卓靳,卫丞,你们两个打小跟连湛关系好,他能走到这一步少不了你们为他出生入死,他也很重视你们,请你们一定要劝劝他,孟云知那个女人会毁了他的!” “大伯,我们早劝过了,他不听。” 卓靳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而卫丞则眸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连晋虎目一睁:“什么?他们连你的话也不听?孽障啊!” “连湛现在误入歧途,我们可以想办法将他拉回来。” 卫丞话少,但每次说话必定是一击必中,听他发了话,卓靳和连晋都像找到了主心骨。 “什么办法?”卓靳惊喜地问。 卫丞瞥了两人一眼,淡淡一笑:“第一、找人离间孟云知和连湛的感情,第二、杀了孟云知。” 同一时刻。 “好好好,闹起来了,连晋这老家伙任别人说什么都是不动声色,这孟云知一来就气得他七窍生烟,一物降一物,一物降一物啊!哈哈哈哈哈!” “爹爹,听说他们吵得可凶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在演戏啊?” 问话的女子一身绿裙,好似春天里的一棵嫩芽,她肤白貌美,端得是伶俐聪明,叫她身侧的男人看了更加喜欢。 这个女子正是得了孟云知的极地珊瑚的连珞。 连珞的爹爹叫连威,是四脉的总头子,早就对宗主的位置虎视眈眈了。 哼,连湛不过一个黄口小儿,凭何能霸占着宗主的位置,在他们这些长辈的头上作威作福? 这位置该属于他的才是。 连威摇摇头:“不像假的。” 连珞惊奇:“为什么?连湛这么狡猾,难保……” “男人嘛,最了解男人,连湛看孟云知那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而且以连湛的性格,他虽善于玩阴的,但从来不委屈自己,等你找到一个疼你的好夫君,你就懂了。” 连珞有些酸酸的说道:“没想到孟云知那种女人还得了连湛的青睐。” “别小看孟云知,她不简单,连湛没做戏,但她很可能在做戏。”连威眼里满是精细的光:“她不是送你一盆珊瑚么?去库里挑点东西回礼,没事跟她多走动走动,试探一下,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连珞点点头:“女儿懂了。” 连威眼中闪烁着阴狠的毒辣的光芒:“爹爹就不信这一次扳不倒连湛。” 第130章 爱不爱我 “你大伯没事吧?” 孟云知将手中的书放下,状似不经意的问着。 “情况有点糟糕。”连湛上前去,坐在孟云知的跟前,微笑道:“不过没办法,不能对他讲,他屋里全是二三四脉安插的探子。” 孟云知不再说话。 他做事有他的考量,她无须过问。 连湛握住她的手:“不过夫人要多加小心,二三四脉都在算计夫人,大伯也会派刺客过来。” 不是也许,是也,极其肯定。 连湛太了解连晋是什么作风,肯定会想办法弄死孟云知的。 孟云知无动于衷的点头:“嗯,我知道了。” 连湛倏地觉得她这副淡淡的表情碍眼,她太沉静了,仿佛对他毫不感兴趣,不管他说什么,都激不起她半分激情。 很想狠狠的撕碎这种面孔。 怎么想就怎么做,连湛一下子将她扑倒,压在床上,直视她的眼睛,摩挲着她的红唇:“我真是要疯了!” 孟云知瞪他:“你又发什么疯?” 不能好好说话么? 动不动就壁咚床咚,对每个人女人都这样么? “夫人,快点说你喜欢我。” 她像一朵云,抓摸不着。 为何在他跟前永远是冷冷清清的样子,明明就在他身边不是吗?为何还是觉得她离他很远? 连湛突然想起了孟云知对她说的三个字:安全感。 安全感就是这个么? 现在没有安全感的是他。 又来。 孟云知很是妥协:“嗯,我喜欢你。” 连湛仍是不满。 分明敷衍! “认真点。” “……”孟云知觉得连湛不可理喻:“能不能不闹了?” 连湛口吻中充满了失落与无奈:“夫人,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孟云知眼睫一颤。 他问她?她怎么知道?她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她的沉静只浮于表面,其实她的内心现在就像一团乱麻。 她想回到以前心如止水的日子,可是这几日越发清楚的知道,回不去了。 她被他扰乱了心境。 连湛深深一叹,转身欲走。 他生气了? 孟云知心头一慌。 忍不住的拉住了他的衣角。 一经拉扯,连湛回头,就见到孟云知手忙脚乱的将他的衣角放下,将双手藏在背后,宛如受惊的小鹿。 连湛的心顿时柔软成一片。 “夫人。” 孟云知咳了一声,别过眼:“你不是要走了吗?” “我不走了。”连湛将她捞入怀中,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从身后圈住她,低低的笑:“夫人,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口是心非的性子?” “我……我哪有?” “现在就在口是心非。”连湛将头抵在她背脊上:“我现在听着你的心跳,告诉我,喜欢我么?” 孟云知脸红。 他怎么老是问这种问题? 说起来,“你喜不喜欢我”“爱不爱我”“是不是只爱我一个人”这种问题不都是由女生缠着男生问么?怎么到她这里就掉转了呢? “心跳加速了。”连湛轻笑:“你撒谎我可以听出来的哦。” 孟云知恼道:“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不能不回答,不回答我就……”连湛的手在她身上游弋。 “连……连湛……”孟云知声音里染上了两分紧张:“你问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意。” “嗯?” 上次还说有一点点喜欢他呢,这回又不确定了?变得未免太快。 “我不知道该不……” 孟云知话没说完,婢女的声音在珠帘外响起:“夫人,十一小姐来了。” 连湛略觉扫兴,没看他和夫人正调情么? 迟早要把这些不相干的人统统清理掉,烦死人了。 孟云知起身,看连湛难看的脸色,忍不住笑出声,道:“我走了。” “等等。”连湛抓住她的手,捧住她的脸,狠狠的吻下去。 对她的红唇一番蹂躏,品尝得心满意足之后,他才放开她。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孟云知不情愿的拳打脚踢,不过对于他来说就像挠痒一样,他忽略了,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如同偷腥的猫儿。 孟云知又对着墙角呕了两下。 连湛的脸顿时黑了。 孟云知看他两眼,表情无辜:“没办法,身体本能。” 连湛越发后悔。 他就不该答应送冰弦月回去,现在好了,孟云知现在被他一触碰就恶心,他这心里可真不是滋味。 这教训,他记到死! 得想个办法改变这种状况才是啊,想个什么办法好呢? 孟云知不知道他的想法,掀了珠帘出去,就看到连珞欣赏着墙上的画儿,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笑脸相迎:“嫂子。” 孟云知鼻孔朝天,那叫一个嚣张:“唉,你是谁?你找我干什么?” 连珞浑不介意,将手中的兽雕往她跟前一送:“上次嫂嫂送了妹妹一盆极地红珊瑚,妹妹思来想去想回报嫂嫂点什么,就看中了这个貔貅,嫂嫂看看喜不喜欢?” 孟云知恍然大悟般,露出点笑容:“原来是你啊?” 她接过貔貅,左看右看,细细观赏。 连珞温柔一笑:“嫂子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 孟云知却好似没听到她说话,眼睛一直放在貔貅的身上,看了一会儿,有点嫌弃:“这么轻,雕得也粗糙,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连珞笑容顷刻僵裂。 都说礼轻情意重,心意到了就行了,她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吗?居然当着她的面说这个,她就算是嫌弃也不该这么大剌剌的说出来吧? 从未应付过这种情况的连珞干笑了两声,颇为尴尬,就见孟云知将貔貅往她身上一扔:“算了,我不要了。” 连珞很快就恢复从容淡定,吹捧道:“哥哥疼嫂子,什么好东西都往嫂子跟前捧,我这点东西确实不值钱。” 孟云知秀眉一扬,颇为得意:“那是,要送就要送个好点的,不然太丢人了。” “说得也是,呵呵。”连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下话题。 孟云知说着又将貔貅抢了回去,看她一眼,很是不耐烦的说道:“算了算了,看你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穷酸相,这东西我收了,就不要你更贵的了。” 连珞:“……” 孟云知恬不知耻的笑了一声:“也就你入了我的眼,我才这么对你,其他人……哼,敢拿便宜货过来,我就砸死她。” 连珞:“……” 没连湛有钱怪我咯? 第131章 与他如出一辙 “站着干嘛,坐啊!” 孟云知豪爽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又让人给她上茶。 她拍的那几下力气差点把没连珞拍散架,要不是她脸上挂着真诚无邪的笑容,连珞八成以为她故意的。 手劲儿这么大,还这么贪财,这怕不是孟家堡的小姐,是哪个山沟沟出来的村姑吧? “你除了要给我送东西,还有什么事么?” “没事了。” “噢?你茶喝完了。” 话外音:你该走了。 连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见了谁都能笑眯眯的不动声色,越是口蜜腹剑,她就越会回击,可今个儿轮到孟云知这儿,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夫愣是发挥不出来。 孟云知根本不给她机会说。 连珞的心里那个憋屈啊! “怎么,还要喝一杯?” 孟云知不满的瞅她。 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丫的你咋这么厚脸皮呢? 连珞觉得有一口血憋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好讪讪一笑,起身:“嫂子忙,连珞改日再来。” “不多坐会儿啊?”孟云知假意客套。 连珞连连摆手,一溜烟走了:“不了,嫂子忙。” 她走后,孟云知哈哈大笑,别提有多爽快。 哼,她专治绿茶婊,专打白莲花,专气心机女,专踢贱和渣。 到她跟前来耍滑试探,也不怕她阴死她。 连湛站在珠帘后,笑着摇摇头。 太喜欢她这个样子了。 腹黑无耻,与他如出一辙。 “夫人,玩得开心么?” “当然开心,我正好无聊得紧,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孟云知毫不掩饰,扭了扭手:“好想揍人啊!” “今晚有得夫人揍。”连湛上前拥住她,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低低的说着。 “嗯?” “方才得到线报,大伯打算今晚派人来刺杀你。” “是么?”孟云知一点儿都不害怕,有点兴奋且跃跃欲试:“连湛,我打伤他们不要紧吧?” “当然!”连湛觉得有点好笑,他还在担心她的应付不来呢,她倒是胸有成竹,要知道无双城的高手非同凡响,个个都从极凶之地历练而归,不是外面那些不入流的角色可比拟的。 想了一下,他缓缓道:“夫人,今晚我会被支开,若是你应付不来,就砸碎这个传送珠,我得到通知会来救你。” “嗯。” 孟云知似乎完全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连湛又嘱咐:“还有,不可以逞能。” “嗯。” “也不可以像上次在穷城那样不要命的打。” “嗯。” “要是让我发现你受伤了……” 连湛眯着眸子,里面汹涌着危险的暗光。 孟云知当即明白他什么意思,头皮发麻的讪讪笑道:“不会,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好乖!” 孟云知迟疑了下,微微窘迫的说道:“那个,连湛,我们能不能保持点距离?不要总是这么……这么贴在一起。” 他不是牵着她就是抱着她,要么就是压着她,这亲密接触未免太多了点。 秋天才来,天气也不冷,老被抱着,热得尴尬啊! 连湛啼笑皆非。 尊重她的意见,他缓缓松开,站出半步之外。 孟云知讶异看他。 她以为自己的抗议不会管用的。 接触到她的眼神,连湛方知自己有多讨人厌,剑眉微挑,徐徐一笑:“尊重夫人,并且,我说了,夫人不喜欢的我会改。” 孟云知心中一暖。 杀手果然晚上来了,连湛也果然被支开了。 华丽的寝室中没有燃灯,也掩了夜明珠,孟云知故作上床安寝,细微的风声从耳旁刮过,她迅速一避,远远跳开。 月光倾泻一地,孟云知瞥到了刺杀之人黑沉沉的死寂的眸子,亮如被清泉濯过的剑刃,那是不死不休的眼神,不由心中一凛。 看来确实不好对付。 许是怕惊动了别人,门口处放着一个罗盘,罗盘上迸发出金黄色的光幕充作结界,想来里头的动静外面是一点儿都听不到的。 孟云知观察了下杀手的实力,中玄境。 这是她面对的第二个中玄境,这个中玄境似乎比第一个中玄境还要厉害。 “等一下。”孟云知开口。 杀手眸光微凉。 “我先将房内的古玩珍器收起来,好歹是连湛千方百计寻来的东西,莫弄坏了,半刻钟就好。” 孟云知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 杀手竟没动,很是耐心的等着。 眼底蔓延着淡淡的鄙夷。 一个太化期,一招解决的角色,他任她翻,看她能不能翻出自己的掌心。 反正,拖延时间也是没用的。 孟云知手脚麻利的收好,前后左右就用了三分钟,房间内立刻宽敞,她嫩白的小手一绕,弯弯的散发着皎洁清辉的刀握在了掌心之中。 杀手眨眼,颇有几分意外。 这刀不像是炼器师炼就的灵器,倒像是玄兽取自己的蜕变之骨做的利刃,能做得这么精美而又锋芒毕露,她的玄兽品阶不低。 经由判断,杀手不敢再轻敌,打起了百分之百的精神力。 孟云知唇角微勾,纵身跃上,一道月牙弧形刮过满室,袭他脖颈。 杀手反应速度奇快,折腰闪过,握住拳头,蛮横的力气朝着孟云知的弯刀击去,“噔——”一声响,两方双双弹开。 孟云知定睛一看,他的手上戴着一副精美的拳套,拳套背上镶嵌着硕大的幽绿色宝石,竟是灵器。 以拳头为武器的纯玄师…… 她惊愕了一下,杀手再度袭上。 灌注了玄力之后,拳套表面笼罩着绿色的华光,将整只手臂笼罩保护,他用足了力道击下,冷风迎面扑来,孟云知飞快回神,咬牙,一拳对上。 轰—— 无形劲风将室内桌椅摧毁,就连坚实的墙壁上都产生细细的裂缝。 杀手颇为意外。 自己可是中玄境,而她区区一介太化期,与她相差两阶,足足隔了两道天堑,竟毫不畏惧于他,并且连气势都与他持平。 情报有误? 杀手再不藏拙,欺身而上,招招凌厉,誓要拿下孟云知的人头。 孟云知眼中掠过笑的细芒。 “咔嚓咔嚓——”机械声发动,火蛇高昂着脑袋,张口血盆大口,在火蛇的身旁,浮着一道赤色的身影。 容貌俊美,面无表情。 赤岩。 第132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碧华轩。 “大伯,天色不早,我该走了。” 连湛到底心系孟云知,生怕她出事,只想快点赶回去看看。 连晋哪那么容易放他走? 瞟了连湛一眼,出言制止:“怎么?跟大伯说话,一时半会也待不住?” “哪能,只是觉得有困意。” “困了就醒醒脑。” 连晋誓要将他留下来,直到杀死孟云知的讯号响起,他才会放他回去。 挥了挥手,婢女点上了醒神的檀香。 连湛见脱身无望,决定再坐一小会儿,再找机会离开,只盼孟云知能应付得过来。 连晋看他又坐下,稍微满意了些,淡淡的说道:“连湛,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娶亲了吧?” 连湛笑了一声:“确实该娶亲了。” “陆绮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 “我与绮儿只是兄妹之情,况且,我有夫人了。” “孟云知她哪里好?要实力没实力,要相貌没相貌,要端庄贤淑没有端庄贤淑,活脱脱一泥乡里出来的村姑,你的眼瞎了么?” “夫人哪里都很好。”连湛微笑着捧茶:“情人眼里出西施,大伯应该懂的。” “你还真上了心了!” 连晋要被气死了。 几乎是赌气一般,他冷冷道:“你们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大伯敢以性命担保。” “两情相悦,谁分得开?” “哼!” 连晋说他不过,愤怒又郁闷,他就是想不明白连湛为什么偏偏喜欢孟云知。 随便在无双城里挑一个,都比孟云知好千倍万倍,哪怕是个婢女,孟云知都抵不上人家一个脚趾头头,他就不能不这么惊世骇俗么? 连湛唇角勾着温文尔雅的笑,看起来分外从容淡定。 连晋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拉长了脸,主动开口。 “过两日就要开宗内大会了,你若坚持要娶孟云知为妻,一定会摔下台的,一旦没了宗主之位,二三四脉个个化成利刃要你性命。” “噢——”连湛丝毫不在意的一叹,闲散的往后一靠,悠悠道:“他们来呀!” 连晋真是要被急死了。 他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这么自信?这么淡定? “还记不记得中灵大陆那个穆家的小姐?” “怎么?” “她马上要来连宗作客。” 连湛皱了皱眉。 这个穆家的小姐他没什么印象,但是连晋突然提起这一茬,八成是想促使他们在一起,要是自家夫人知道了,肯定又会不高兴的。 果然,连晋继续说道:“那个穆家的小姐当初对你一见钟情,若是能取得那穆小姐为妻,何愁坐不稳宗主的位置?” 连湛眼眸含着不屑的笑意:“我现在的位置也很稳,用不上联姻。” “你……” 好说歹说说不进去,连晋是彻底没耐心了,直接摔下一句话:“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大伯,人家穆小姐来了,你就好好的陪人家,不要在一个村姑的身上费那么多心思。” “等你和穆小姐多多接触,一定会意识到穆小姐的好,以及孟云知她是配不上你的!” 配不上,配不上…… 为什么总有人说这三个字? 怪不得孟云知迟迟不肯接纳他,原来每个人都这么看她,就算她不在意别人的眼光都不行,配不配得上不是应该他说了算么? 连湛冷冷道:“怎么配不上?我是镶了金还是镶了钻?夫人她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迈入玄隐期三年,日后实力不容小觑,又貌美如花,又出身孟家堡,哪里配不上我?” “说起来,等到日后夫人强大了,应是我连湛配不上她才是!” “胡说八道!” 连晋脸色涨红,气得又要心疾发作了。 连湛本就不想在这儿待,又关心孟云知的安危,看连晋这样,干脆走人。 连晋想喊住他,结果一口气没上来,一个踉跄倒在了椅子上。 “咚——” 兵器相撞,杀手一拳砸下,砸到了赤岩的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又接连几声“咚咚咚——”,杀手往后一退,气喘吁吁。 有赤岩的存在,孟云知就像是有一面盾牌抵挡,不论杀手想要从哪个方面进攻都只能无功而返。 孟云知驾驭着机关蛇,飞身掠向他,弯刀横劈,劈向他的脑袋,他提拳相挡。 两人又一番过招。 孟云知打得酣畅淋漓,打得累了就让赤岩抵挡一阵,休息好了就再跟他打。 杀手已经看出孟云知将他当作练手的工具,也知道今日是取不了她的性命了,一跃跃入窗外,潜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他方走,连湛就回来了。 见到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孟云知笑着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的前后左右,而后道:“我没事,头发也没少一根。” 连湛赞许的看她:“夫人真威武。” 孟云知甩了甩手,一脸餍足:“感觉还是没打过瘾,要不连湛你陪我打一架?” “不要,困了。” 连湛上前搂住她,将她往床上带去。 孟云知挣扎着,颇有几分尴尬:“我一身汗味,我去沐浴。” “好。” 连湛解了外衣躺上床,单手支着脑袋,看孟云知忙进忙出的弄洗澡水,架了屏风洗澡。 灯火映衬,屏风上出现了婀娜妙曼的倩影,连湛感觉气血上涌,快要流出鼻子了。 这般美好的曲线,若是能一度春宵,滋味该是何等销魂? 说起来,孟云知还不曾答应嫁给他。 这事应当抓紧办。 想到连晋说的那个穆小姐,连湛有些头痛,他好不容易让孟云知对他转态了一些。 孟云知洗完了澡,用毛巾擦拭着头发,穿着一件宽松飘逸的衣裳从屏风后走出来。 衣裳又薄,质地又柔软,款式与现代的浴袍有几分相似,孟云知翻出来之后,很喜欢,于是就这么穿了。 殊不知那衣服薄薄一层,雪白肌肤若隐若现,这种露点程度对孟云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对连湛来说却是极大的诱惑,双目都能喷出欲火来。 孟云知擦完了头发,朝着连湛看去,就见连湛缓慢的转了个身,呼吸匀称,似乎睡着了。 她怔了一下,接着暗想连湛都睡着了,她是不是可以自己打个地铺睡呢? 走上前撩了头发小心翼翼的窥他睡颜,确定他是否真的睡着,另一只握毛巾的手倏地被连湛一拉,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他身上倒去。 第133章 五秒一次冲动 连湛轻而易举的将她压在了身下,唇干舌燥:“夫人,你真可恨。” 孟云知瞪着他,怎么突然动手,吓死人了。 “我哪里可恨了?” 可恨的分明是他不是么? “夫人诱惑我。” 连湛的手抚摸着她露出的精致锁骨,细细的摩挲,又低头吻了一下。 孟云知浑身轻颤,抵住他的头,干咳了两声:“连湛,我头发还没干,让我起来。” “无碍。” “听说头发不干睡觉会逐步养成头痛的毛病。” 连湛果真饶过她,扶她坐起来。 他盯着自己给她吻出的红痕,满意的弯了唇角。 嗯,他的人。 孟云知面红耳赤。 他方才的行为太过放浪,害得她以为他要对她那个啥,呼—— 跟一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就是没有安全感,真怕他哪日兽yu上来,不顾她的意愿x了她。 “我头发一时半会干不了,我抱一床被子到短榻去睡。” “头发干不了,去短榻睡和在床上睡有何差别?反正都会养成头痛的毛病,就这儿睡。” 孟云知窘迫道:“我只适合不想打扰你睡觉。” 连湛哪里看不出是借口,笑着的反驳:“夫人不在身边,我更睡不着。” “连湛……” “既然夫人睡不着,那为夫有事跟你讲。” “什么事?”孟云知疑惑。 连湛慢慢道:“夫人,过几日中灵大陆会来一个女人,大伯让我好好照顾她。” 孟云知登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不以为意的摇摇头:“既然大伯让你照顾他,那你就照顾她呀!” “夫人!”她丝毫不介意,连湛委屈,可怜兮兮的说道:“夫人,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让为夫去照顾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孟云知被他的表情逗乐了。 这么大个人了,还卖萌,羞不羞? “你跟我说,难道不是想要取得免死金牌?” 连湛很想吻她。 考虑到她接受不了,又泛恶心之类的,他忍住了。 “我是希望夫人能表现得更泼辣些,将她赶走,除了夫人,我谁都不要。” “噢——”孟云知明白,点头:“好。” 她就这么个反应? 没了? 连湛有些郁闷,他以前很确定孟云知喜欢她,可她现在这样,他都不知道孟云知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夫人,我们要不要商量下对策?” “什么对策?” “赶走她的对策,毕竟是上头来的人,不好得罪。”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有办法。”孟云知狡猾一笑:“保证让她从此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 她坏坏的笑,眉眼弯弯,如同一个小魔女,连湛直想亲她,这回没忍住,扣住她激吻了一番,也不管孟云知恶不恶心了。 他发现,和孟云知在一起的十秒钟内,平均每五秒会让他产生想吻她的冲动,她的举手投足在他眼里都是风情,招得他好想靠近。 孟云知被吻得气喘吁吁,倒是习以为常了,睨他一眼,躺下身,睡觉。 天天人前装逼,装来装去,装得都累死了,她得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对付那些蛇蝎美女。 第二日大早,连珞又来了。 孟云知觉得自己是日了狗了,以前是孟盈霜,天天眼前晃悠,孟盈霜不见了,又来了一个连珞,能不能让她安静会儿? 她郁闷得不行,连湛觉得好笑:“夫人不必勉强,不喜欢就推了吧!” “我去见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孟云知穿好衣服,洗簌好,去了正厅,连珞热情得迎上来,就像昨天热脸贴冷臀的事没发生似的。 “嫂子。” “你又来送东西?” 孟云知神色不悦,一股子没睡好的愤怒。 连珞装作没看到,微微笑道:“嫂子,是这样的,这天儿入秋了,凉爽,想办个谢花宴,这不连珞第一个就想到要来请嫂子呢。” “大秋天的也没什么花赏,办什么花宴。”孟云知很是嫌弃,掀了掀眼皮子:“还不如办个鱼肉宴呢,好歹能饱口福。” 连珞:“……” 她一阵无语,孟云知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个回笼觉,这个什么花宴就不要邀请我了。” 连珞一听,心中慌了,连忙制止住她:“等等。” 她还指望借着这个花宴一探虚实呢。 “咋滴?” 连珞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笑得灿烂:“这谢花宴还请了不少其他势力的小姐公子,能出席者非尊即贵,倍有脸面。” 孟云知脸色一变,状似心动。 连珞继续诱哄:“要是嫂子去参加,肯定会使谢花宴更热闹的,就算是给妹妹一个面子,拜托嫂子一定去参加好不好?让他们瞧瞧我连宗宗主夫人的威仪和风范。” “真的?” “真的。” “好吧,那就去吧!”孟云知挥挥手:“请柬给我,我去睡觉了。” 真的是又虚荣又单纯,连珞心中暗暗鄙夷了一番,将请柬递过去。 孟云知走了。 连湛仍坐在床上等着她,见她手中的请柬,眸色冷了一下:“下午出门,我派些人手保护夫人,有危险捏玉简或者砸传送珠知道吗?” 连珞又在耍花招了。 上次谢花宴死了仨,这次又想来害他夫人。 呵,好本事! 孟云知笑着将请柬掷在桌上:“多派些人给我,排场要大,要风光,要能体现出我连夫人有多受宠。” “好!” “还有,你不许来。”孟云知淡淡道:“她们要算计我,我肯定会当众出糗,你来了未免折损你的颜面。” “我说话向来不做数,夫人要我承诺?” 孟云知微微无语:“那算了吧!” 连湛笑了笑。 谢花宴设在连宗的花园,花园很华丽,花草树木都是被精心打理过的,哪怕是在这万花凋落的秋天,花园中也是一片姹紫嫣红。 “连宗的名花好多啊,不愧是连宗。” “唉,那是金芝兰吗?” “听说连宗的桃花一年四季常开不败。” …… 花园一片热闹纷繁,云鬓丽影,锦缎绫罗,三五人混作一处,谈笑风声。 却是此时,突传小厮一声通报:“连夫人到!”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向花园入口处。 第134章 村姑进乡 入口处,孟云知一身靛蓝的长裙,身材纤细,显得娇小玲珑,她的发髻上插了十几根名贵夺目的珠钗步摇,一步一晃,真怕会晃掉了。 妆容浓艳,身上的首饰五彩缤纷,学作连湛,却是色彩搭配极不和谐,亮瞎了人的狗眼。 偏又她表情倨傲,盛气凌人,仿佛天生高人一等,看起来着实可笑。 孟云知进来之后,众人才发现,她的身后还跟了十六个人,八个护卫,八个婢女,排场那叫一个宏大。 怎么看都有种村姑进乡的感觉啊! 众人皆是想笑,考虑到孟云知的身份,纷纷忍住。 连珞突然有点后悔。 真的……太特么丢人了。 但她又不得不飞快迎上去,热络的挽住她的手,向众人介绍:“这是我的嫂子,连宗的宗主夫人,孟云知。” 孟云知昂着下巴:“大家好!” “宗主夫人好。” 这些公子小姐个个出于贵族,教养良好,保持着优雅的风范。 孟云知一挥手:“可以开宴了。” 浑然的主人模样。 众人面面相觑。 这谢花宴开席前,得先交流一番增进感情的,她怎么一来就喊开宴?莫非大家来了就吃,吃完就走? 连珞恨不得打死孟云知,按捺住,笑容僵硬,在孟云知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嫂子,先聊天。” “啊?聊天?聊什么天?”孟云知声音很大,一副无知的样子,听了解释,呆傻的点头:“哦,好好好,大家坐下,边吃边聊哈!” 连珞:“……” 到底在连宗,孟云知是宗主夫人,身份又最高,她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纷纷坐下。 孟云知眼睛一扫,眸光一亮,好似看到什么宝贝一样,拿起筷子夹菜,夹不够还站起身来,又觉得丢脸,坐了下去,拍了拍身旁的丫鬟,示意丫鬟动手。 连珞将这些细节收入眼中,突然不气了。 反正她是来试探她真傻假傻,她现在这般表现,看起来是真的傻,那岂不是正好符合她的心意? 端起酒,笑道:“嫂子初来连宗,还望多多关照连珞,连珞敬你一杯。” “好说好说。”孟云知喝了一杯,拍了拍胸脯:“以后我罩着你。” 她这么说,其他连宗小姐纷纷去敬酒。 虽说与连湛不合,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喝着喝着,连珞发现她来者不拒,忙看向那别家势力的小姐公子,说道:“你们也来敬嫂子一杯。” 东家之人开口,哪能不从,皆上前敬酒。 那众人之中却是有一个动也不动,连珞看向那人,嘲讽道:“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为何不敬嫂子一杯?莫非看不起我嫂子?还是看不起连宗?”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五官硬朗,颇有男人气概。 “本公子滴酒不沾。” 连珞气恼,旁边的姐妹扯了扯她的衣服:“他是陆家的人,名唤陆舟,一直在各地修炼,珞姐兴许没见过,他可是陆家家主的心头宝。” 也就是说这人不好惹。 连珞素来识相,不理他,又劝别人给孟云知敬酒。 孟云知趁她转移注意力的这会儿功夫,借着抬袖挡嘴的空档,吞了两枚醒酒丸。 好在自个儿早有准备。 只是一杯一杯的灌,委实难受。 干脆装醉。 “啊,嫂子,你怎么了?唉,快喝杯醒酒汤。” 连珞故作善解人意的端了杯醒酒汤给她。 一个婢女接过,俯下身递给她的同时,对她道:“酒里有媚药。” 这婢女是连湛派来保护她的,替她注意周围一切动静。 孟云知心中明白,眼神泛冷。 这个连珞还真毒啊! 孟云知端着酒杯,嗅了嗅,连珞一阵紧张:“怎么了?” “看起来不好喝。” 连珞翻了翻白眼,诱哄道:“喝了解头晕,嫂子快喝吧!” “哦!” 孟云知乖巧的喝下。 众人算是看出点门道来了。 都是大家族出生,对于这类阴谋敏锐得很,这连珞不安好心呢! 醒酒汤里摆明了加料,孟云知还喝了下去,真是蠢得可以。 不过别人的事儿,他们管不着,也乐得看热闹。 连珞眼里划过一抹得逞。 不过一会儿,孟云知就开始扒衣服,一边扒一边嘟哝着:“热,好热……” 连珞快意的笑了。 扒掉了自己一件外衣,显现出身体柔软的曲线,一些公子哥按捺不住放浪本性,吹起了口哨。 “脱,快脱!” 千金小姐们则是鄙夷又嫉恨。 猪脑子,真不知道怎么被连湛看上的。 孟云知很快脱掉了第二件,露出雪白的里衣。 一边脱,一边心中冷笑,这个连珞,看她回头不弄死她。 腹部窜起一股火热,她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药效发得好快。 努力的运了玄力试图压下,没想到越压越旺。 今天在这儿走一遭,效果应该达到了,还是早点结束这闹剧吧! 眼光一扫,扫到陆舟,她强撑着,跌跌撞撞的朝陆舟扑了过去,陆舟未防,被扑了个满怀。 “孟姑娘?” “帮我。” 孟云知对他做了个口型,在他身上蹭啊蹭,蹭啊蹭,跟小猫咪一样。 “凉快,好凉快!” 陆舟任由她在他身上胡作非为,只是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好似手足无措,不知该怎样处理。 孟云知真把自己蹭出火来了。 连珞假惺惺的关切问道:“嫂子,你怎么了?” “热!” 陆舟冷冷道:“还要让她在本公子身上蹭多久?赶紧把她拉开,送到连公子那儿去!” 连珞状似如梦初醒,遗憾着没能欣赏到孟云知更多丑态的同时,让孟云知带来的婢女小厮将孟云知从陆舟身上弄下来。 孟云知是想从陆舟身上下来的,可她这回是真下不来了。 这药效超出她的想象,太霸烈,一离陆舟的身,就跟着了火一样。 操! 一拉开,孟云知又贴了上去,八爪鱼一样抱着陆舟不放,场面一片混乱。 静观的起哄的偷笑的无不看得津津有味。 却是这时,冷怒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响起。 “夫人,你在干什么?” 靛蓝色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引来一片女子的惊呼与媚眼。 自是连湛无疑。 第135章 工具 连湛一瞟在陆舟身上蹭的孟云知,脸色黑如墨汁,三五步上前,将孟云知拉下来。 孟云知发髻散乱,步摇落了一地,脸颊通红,水灵的美眸迷茫的望着他,望了两秒钟,她又伸手抱住连湛的腰,在连湛的身上蹭。 连湛满腔怒火被蹭散了。 众人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好戏,哪知连湛居然默不作声的将她抱起来,走了。 连珞冷哼了一声。 连湛回去不打死孟云知也算是孟云知的本事了。 出了花园,就不必再装了,孟云知紧紧的攀着连湛的身躯,嘴里念叨着:“连湛,我热。” 连湛冷冷道:“夫人为何乱吃东西?” 他派去的人放心可靠的很,再加上孟云知又这么聪明,若不是故意中招,谁能害得了她? 她倒是好本事,什么都敢吃,什么都敢喝,什么都敢做。 想到她和陆舟紧密相贴,他的妒火就止也止不住的流露出来。 若是他不去,她是不是要直接献身给别人? 孟云知被体内一把火烧得脑子都没了,此时听到责备,倍加委屈:“还不都是为了你,我讨厌你。” 连湛一怔,心下一软。 他深吸两口气,语气放缓放温和:“夫人,你不必这样委屈自己,不需要夫人的帮助,我也能铲除他们。” “你不早说。” “……” 他只是想看她为他上心,多些与她亲热的机会,万万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孟云知嘟哝着扯他的衣裳,手指抚摸着他冰凉的温度,体内的火终于得到缓释,她直勾勾的盯着他健美的肌肤,凑上去吻了吻。 湿润柔软的红唇在他的胸膛肆意作恶,连湛的眼瞳变得幽暗深沉,渗透着丝丝浴念,他喉结滑动了几下,只想将她压在身上好好爱怜一番。 回了凤缨轩,连湛的衣服被扯得松松垮垮,肩膀锁骨露了一半,婢女们齐齐侧目,忍不住眼皮子一跳。 “出去!” 婢女们赶忙退下。 人走干净,连湛将她扔到床上,去翻房间里的冰珠给她降火。 顺便,自己也得降降火。 然而扫了一圈,才发现屋子里的摆设不知什么时候全都被收起来了,他一直没注意来着。 “夫人,你把……” 孟云知从背后缠了上来,连湛身体僵直。 她吻着他的肩,小手在他身上游弋,所过之处燃起一片小火苗。 连湛转过身去,扣住她的纤腰,疾风骤雨般吻了下去。 再忍不是男人! 头一次,自己的心上人没有抗拒,并努力迎合,连湛舍不得放,也不想放。 他吻得太霸道,孟云知窒息片刻,脑袋里反而有了一丝意识,重重的咬了他一下,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扶着床沿,喘气喘得厉害,眼神迷离,语气在打颤:“我……” 连湛恢复理智。 眸中的情欲褪去,他问:“夫人,冰珠放哪儿了?” 孟云知脑袋里一片混沌。 冰珠? 什么东西? 好热! 身上如被蚂蚁啃咬,浑身燥热难受,她又扑了过去,这一次连湛没有接住她,闪避,任她扑了空。 “夫人,冰珠在哪儿?”不厌其烦的问第三遍。 “在那儿。” 孟云知强撑起一丝意识,指了指梳妆台上的一枚戒指。 连湛走上去,将一方锦盒从戒指中调出来,打开锦盒,锦盒中躺着两枚珠子,凉爽之气扑面而来。 连湛拿着珠子走到孟云知身侧,孟云知又缠了上来,连湛扼住她的下颌,将珠子塞入她的嘴巴里。 “凉!” 孟云知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丝丝凉意渗透心中,一点一点驱除体内的火热,不到半刻钟,孟云知完全从情欲中挣扎出来。 大汗淋漓,她躺在床上喘着气儿,就听连湛淡淡的问:“夫人为何要吃媚药?” “自恃自制力过人,况且,还有解药。”孟云知望着床顶,老实的答。 下次这种活真的是不干了,活受罪啊! “解药?” “就是男人啊!” 她振振有词,连湛薄怒:“莫非药效发作,夫人打算随便找个男人当解药?” 孟云知不答话。 连湛火冒三丈。 “夫人!” 孟云知闷闷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我的解药他塞了一枚珠子给我,让我自个儿解决。” 连湛浑身一震。 她说什么? 孟云知坐起来,“我去沐浴。” 一身的酒气汗味,真是难闻死了。 连湛立马拦在她的跟前,抓住她的手腕:“夫人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夫人。”连湛难看的脸上现出一丝狂喜,像是被彩票砸中了,再看孟云知的脸色,面无表情,语气无奈,且含着丝丝纵容和宠溺:“方才是我错了,我不该责骂夫人,夫人乖,再说一次。” 孟云知别过眼:“真给了连公子,我也不亏,毕竟连公子容貌俊美,吻技过人,对我来说是种享受,其实我早就想扑倒连公子了。” 她喝酒的时候是这么想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能克制得住固然好,就算克制不住,不是还有连湛么?连湛喜欢她,连湛也不亏。 成年人了,情浴来了挡都挡不住,反正她不排斥连湛,419什么的很正常吧? 况且,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作祟的成分。 这话落入连湛的耳中,无疑变了味道。 连湛扳正她的脸,眼眸阴沉:“所以,夫人把我当泄欲工具?” “你这么想也可以。”孟云知朝他笑了一下:“不过,谢谢连公子维护我的清白。” 连湛是真怒了。 他对她来说是泄欲工具,下一次没有他,是不是别人也能成为他的泄欲工具? 她自己都不知道爱惜自己,他这么爱惜她干什么? 他早就想得到她了。 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力气之大快要掐断她的纤腰,他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带着惩罚的意味,疯狂的掠夺,孟云知脸色惊变,对他拳打脚踢。 “唔……” 他留了点空档给她呼吸,孟云知柳眉倒竖:“连湛,你干什么?” “我后悔了。” “后悔?” “夫人方才百般撩拨,为夫也需要泄浴工具。” 孟云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连湛,你……” 连湛不给她说更多话的机会,指尖一挑,衣裳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圆弧,如蝴蝶般坠到地上。 第136章 这又算什么 他将她禁锢在臂弯中,不让她逃。 孟云知恍然发现,他是真怒了。 他欺身而上,粗砺的手指在优美的颈上流连,一路蜿蜒而下,覆过高耸的雪峰、光滑的背脊、以及凝脂般的玉腿,所过之处,星火燎原。 再放肆些,便是禁忌之地。 他松了她的唇,薄唇往别处进攻。 “连湛!” 嗓音发颤,还带着哭腔。 连湛心间的怒火烧得更旺。 不是愿意么?不是吻技过人,是种享受么?这又算什么? “连湛……” 停止了动作,抬首看她,她眼眶中含着泪,显得可怜又委屈,一拳击在她身后的华丽床壁上。 到底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不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伤心,也真的狠不下心强迫她,直了身体,与她拉开距离,从地上拾了衣裳扔到床上。 他走了。 两人发生了矛盾,连宗有心之人都知道了,连湛好几日不歇在凤缨轩,整天跟卫丞卓靳泡在一块,一副要改邪归正的样子。 连珞心里舒服得不行。 孟云知给她的难堪之仇她总算报了。 她也更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孟云知是个没脑子的人,这种简单的小计谋就上当了,她还有更多更厉害的计谋没派上用场呢。 “这孟云知该不是装的吧?如果是装的,那太可怕了。”连珞的父亲连威不放心的说。 连清白和颜面都能豁出去不要的人,肯定心机深,段数高。 连珞捂唇笑:“不会的爹爹,你不在场,你没看见孟云知的那副丑态,到底有多难看,扒在人家陆公子的身上下都下不来,她被女儿耍过来耍过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真的吗?” “真的!” 连威欣慰,自己这个女儿素来聪明,又让她省心,她这么说,那就有百分之八十是真的。 “既然连湛的夫人这么蠢,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咱们也可以安心的放手大干了,到时候爹当了宗主,你就是蛮荒大陆最尊贵的千金小姐。” “爹爹,你真好。” 跟自个儿做美梦的老爹谈完了心,连珞假作好心好意的去凤缨轩安抚孟云知,一进凤缨轩,就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孟云知在砸东西。 “哎哟嫂子,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呢?” “滚,我不想看见你。”孟云知仇视着看她:“要不是你把我骗去那个什么花宴,我也不会出丑,夫君也不会生气不理我,滚!” “嫂子……” “滚!” 连珞本想假心假意的劝她两句赚点魅力值,一个花瓶朝她的脸上飞过来,她一点心思都没有了,赶紧走人。 她走后,孟云知坐在软椅上,恢复了平静之态,长吁了口气。 “蠢女人,累不累?累了就放松下,真是的,跑到这种地方来找罪受。”月神虎在空间里说。 孟云知没理会她,想什么东西想出了神。 月神虎暴走了,怒吼道:“蠢女人,回神了!” 孟云知嘴角抽搐:“你想干嘛?” “出去玩儿啊!”月神虎埋怨道:“我被关在契约空间好久了,再不出来要憋死了,这连宗就在落月之森里头,咱们去逛逛。” “不想去。” 孟云知拒绝。 月神虎怒:“玄兽就要和天地多交流,实力增进得才快,我离九阶还差一点,突破了就能化成人形了!” “噢?”孟云知一听,来了兴趣,掀了眼皮子,问道:“化成什么样?” “我怎么知道?快点放我出去!” 孟云知笑:“好吧!” 她迈出凤缨轩,去外面逛逛。 月神虎这才满意了些,高傲的哼道:“等我化成人形了,我比连湛好看一千倍一万倍,到时候准许你喜欢我。” 孟云知:“……才不要喜欢你。” “蠢女人,我这么俊美,又对你忠贞不二,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孟云知沉默了半晌,憋出一句:“我不喜欢人兽恋。” 月神虎想跳出来咬死她。 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 多少雌性想跟它交配呢! 孟云知走到连宗大门口,正碰上连湛一行人,他的身后跟着一蓝一紫两个男人,这大抵就是卫丞和卓靳了吧? 而连湛的身侧立着一娉婷女子,碧色长裙,与连湛的衣裳颜色有些相似,看上去像是情侣装。 她五官极为精致,如同一个瓷娃娃。 没有陆绮的活泼可爱,没有冰弦月的冷艳逼人,有的只是令人舒适的温柔似水,乖巧可爱,跟她说话都令人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嗓音,生怕吓到她。 她频频看连湛的脸,白皙脸颊爬上绯云,害羞又文静,眼中写满了爱慕,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的朝连湛靠近。 连湛笑意吟吟,温润体贴。 孟云知驻足,静静的看着他们,眼光清冷。 “蠢女人!” 月神虎出言提醒。 孟云知淡淡的哼了一声算作回应,继续挪动步子,目不斜视的与连湛擦肩而过,走出了连宗的大门。 连湛这才发现孟云知的存在,脸色微变。 孟云知她什么时候来的? 见连湛停下了步子,女子温柔的问:“怎么了?” 连湛面无表情:“穆小姐,来到连宗你一定很累了,卓靳,卫丞,你们送穆小姐去休息。” “那连公子你呢?” “连湛有些事情要处理。” 说罢,出了连宗的大门。 无双城的传送阵将孟云知送到了落月之森的外围,外围人多,把月神虎放出来的话,肯定会引起轰动的,所以又往里边走。 走到中围,才召唤出月神虎,月神虎欢快的在地上打滚。 “蠢女人,上来,我带你飞两圈。” “不用了,我在这儿修炼,你去玩吧!” “好,遇到危险唤我。” 月神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孟云知坐在树上,看着天高地旷的景致,顿觉心中开阔,心情也好了不少,伸了个懒腰,从树上跃下去。 盘腿在树下坐着,她静修着《赤螭神卷》的融合之术。 吃了麒麟果之后,她已经可以召唤出四系元素,然而还有四系没修出来,这要是能修出八系融合,一招下去,谁能受得了? 不过,她体内的火系元素又多又霸道,几乎占了她身体一半的位置,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了,她上次在九转迷宫夺捡来的东西里是不是有一本火系玄术秘籍来着? 孟云知用神识搜了搜,果然搜出一本秘籍来,秘籍封面写着《九转流火》,翻开一看,皆是火玄术修炼之法。 孟云知如饥似渴的读起来。 自打进了连宗,她就没好好的静下心修炼过,现下刚刚好。 第137章 玉沧雪 孟云知照着秘籍上掐手诀,手指一绕,火焰“噌——”地冒出来,嘴上念着晦涩的咒语,火焰离了手指,在天空中飞舞,她一笑,在石块上一划,火焰灭了。 嘿,还挺简单…… “孟云知!”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孟云知睁眼一看,眼神中瞬间腾起缕缕杀意。 那人一身赤红色的长裙,裙摆迤逦宛如凤翎,高傲贵气,不是雀神是谁? 她两次欲置她于死地…… 上次陈老追杀,她差一点,差一点就死了! “雀神!” 孟云知站起身,手一握,弯刀逐现。 雀神看她动作,眼中一抹不屑:“比以前更蠢了,你以为你打得过我?” 孟云知唇角微翘,唇尾森森冷意如出鞘锋刃:“试试不就知道了!” 雀神袖子一挥,手中出现了一柄华丽的赤色羽扇,扇面金光闪闪,通体发着金色光芒,感受着主人内心的杀意,金光大盛,夺人眼目。 “上次你命大,这次可没人救得了你。” 孟云知冷笑:“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孟云知?” 提着弯刀,疾走,刀刃在地上撞击出火花。 走得太快,便成了跑,一刀劈出,大风骤起,风云变色,就如同孟云知此刻汹涌的内心。 雀神震惊。 她不久前才太宁期,现在也只是太化期,招式为何如此厉害? 舞动扇子,金光迸溅,一道圆形弧光与那刀光相碰,势均力敌,各不相让。 雀神感觉压力降顶,不由得朝孟云知看了过去,发现她死死的盯着她,眼神极冷,让人遍体生寒。 肃杀,仇视。 孟云知拼了命的下狠劲,咬牙使劲,将她的金光劈开,雀神倒退数步,被人扶住。 “玉沧雪。” 雀神叫了一声。 孟云知浑身一僵。 她朝着扶住雀神的那人望过去,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光芒。 玉沧雪! 她的师父玉沧雪! 那人白衣胜雪,墨发被雪白的发带系着,垂落在雪白的衣摆上,颜色明暗难辨。 如画眉目笼着皎洁的光辉,剑眉一撇微浓狭长,黑瞳冷若寒星,自有一股淡淡的疏离。 纤尘不染,如仙如神祗。 不止玉沧雪在,莫弦凝以及一些皇家学府的弟子都在。 “阿云!” 玉沧雪将雀神挥开,用帕子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好似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走到了孟云知的跟前。 孟云知呐呐的喊了声:“师父。” 离他挨得有些近,她闻到了他身上高雅的莲香。 玉沧雪清淡的眸光变得柔和。 “阿云怎么在这儿?” “出来修炼,师父,好久不见。”孟云知笑容明媚灿烂。 终于再见面了,那个在她低至尘埃,身入绝境时救她于水火的男人。 赠她机关蛇,授她机关术,虽是一面之缘,却今生难忘。 玉沧雪淡淡“嗯”了一声,转头望向雀神,直接发难。 “雀神为何出手伤我徒儿?” 雀神冷冷道:“方才明明被伤的是我!” 玉沧雪眼神漠然:“我徒儿不过太化期,怎会愚蠢到与中玄境动手?” 雀神气笑了。 都说玉沧雪护短,一点都不浪费虚名,哈,一来就兴师问罪,他哪里来的本事? “玉沧雪,你别太过分了!” “道歉。” 雀神冷着脸:“不可能!” “道歉!” 玉沧雪再一遍重复。 语气没什么波澜起伏,然而却叫人听出了几分不怒而威的味道。 雀神握紧了拳头。 玉沧雪斜眼睨她:“玉家将收回给予皇家学府所有的机关兽,以及机关要术。” 雀神不甘的看向孟云知,冷冷道:“对不起。” 孟云知面色没有丝毫好转。 这个女人害她一次两次,必定会害她三次四次,她的道歉她不接受,因为她要她的命。 她要给自己讨回公道。 莫弦凝真是惊呆了。 玉沧雪真特么牛叉! 怪不得上次自己找他双修,他不乐意,他不乐意是对的呀,这种高傲冷漠的男人,听她说出那种话没一巴掌拍死她都是心慈手软。 “机关术学得怎么样?” 当着众人的面,玉沧雪毫不避讳自己的关心。 孟云知低着头,乖巧又温柔的回答:“师父赠的机关要术都看通透了,瞧,这是徒儿做的机关蛇。” 她将机关火蛇放出来给他看,玉沧雪微微赞许:“做得不错。” 得到夸奖,孟云知跟吃了蜜一般,笑得眉眼弯弯。 “真的吗?” “嗯。” 玉沧雪抬手,替她拂了拂衣裳上的纤细微尘。 孟云知受宠若惊,赶忙在身上拍了拍:“师父,我自己来。” 玉沧雪命令道:“别动。” 孟云知立马一动也不动了。 两人行为亲昵,旁人看了心下酸酸的。 也不知道孟云知哪里来的好运气,既得了玉沧雪的青睐,又得了连湛的青睐。 “师父,你到落月之森来干什么啊?” “有事。” 玉沧雪替她拂干净了尘埃,用手帕擦了擦手指。 可以看出来,他有很严重的洁癖。 孟云知没话说了。 “玉沧雪,和你的乖徒儿叙旧放到改日,现下先去连宗要紧。” 雀神看两人亲密无间的动作,心中冷哼,孟云知真是水性杨花,明明是连湛的人,还跟别人走得这么近。 “跟为师走。” 玉沧雪牵住孟云知的手,往落月之森的内部走去。 孟云知挣扎了一下。 “落月之森危险,不要妄动。” 玉沧雪淡淡的拧眉,微有不悦的警示。 孟云知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牵着。 他只是怕她遇到危险,并不是想对她怎么样,她干嘛抗拒。 师父又不是连湛。 只是,刚出来又要回去…… 算了。 心中呼唤着月神虎,月神虎化作流光钻入了孟云知的身体。 莫弦凝飞到孟云知的身边,对着玉沧雪一通鄙夷。 “玉沧雪你伪君子,你分明故意占我徒儿便宜。” 玉沧雪一个眼神都未给,嗓音泛冷:“你徒儿?” 莫弦凝一撩秀发,风情万种,烈焰红唇微微张合:“当然,她在进入皇家学府的时候拜我为师,你看她手腕上的手环,就是我赠她的见面礼。” 玉沧雪脚步一停,将孟云知手腕上抓起来一看,果真有道手环。 一掳,掳下来,随手扔到脚下,牵着孟云知继续走。 “我玉沧雪不跟别人共徒。” 第138章 多半想监守自盗 莫弦凝气坏了! “玉沧雪,你信不信我揍你?” 玉沧雪理都不曾理。 “师父,当初进皇家学府的时候,莫老师她……” “改口。”玉沧雪冷冷道:“你只有我一个师父。” 孟云知无奈:“徒儿拜了她为师,还学了她的魅术,师父,我……” 玉沧雪再度停下。 “学什么?” 玉沧雪皱着眉头。 “魅术。” “废了。” “师父。” 孟云知没有过河拆桥的习惯,怎么说莫弦凝都帮了她,虽然说她拜师的时候没经过玉沧雪的同意是她不对…… “玉沧雪,你别不知好歹,你以为我很想跟你共徒么?”莫弦凝追了上来,她也是发了火,俏容满是怒意:“你玉家的机关术精髓根本不会授予她,而我的魅术则让她学了个十成十!” 玉沧雪脸色稍霁,却仍是不悦,抛出两个字:“聒噪!” 莫弦凝气得扑上去跟他打架。 玉沧雪袖子一挥,将她驱逐出三步之外。 孟云知单膝跪地,仰脸看他:“师父,对不起,我不能……” 玉沧雪没看她,走了。 孟云知连忙跟上去,她跟得急,一个踉跄往地上扑去,走在她前头的玉沧雪突然回身,眼明手快的将她抱住。 “师父,对不起。” 玉沧雪面庞清冷,没有答话。 孟云知低头,她没想过事情会这么严重。 莫弦凝上前来,将孟云知拉过来,怒目视之:“你不乐意正好,这个徒弟归我了,你再去收一个吧!” “谁准你碰她?” 玉沧雪突然厉喝,拂开莫弦凝的手,将孟云知圈在怀里,摆出一副护犊情深的模样。 莫弦凝要跟他拼命。 雀神蓦然开了口。 “连湛。” 孟云知心中一抖,飞速回头,一眼看到了连湛。 连湛谁都没理,他的目光的放在了孟云知的身上。 就算他来了,她也没有要从那个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的意思。 很好。 就因为他跟穆小梦说了两句话,她就这样找个男人来气他? 四目遥遥相对,周遭氛围温度直降不升。 孟云知看到连湛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眼神锐利似能将她撕碎,心下一抽一抽的难受。 他误会了…… 察觉到孟云知的不自然,玉沧雪开口询问:“阿云,他是谁?” 玉沧雪岂会不认得连湛,他故意的。 他早就听说孟云知跟连湛的关系不同寻常,如今连湛一副妒夫样儿,便更加确定。 他的徒弟,不是随便来个男人就能拐跑的。 况且,玉家跟无双城的关系并不好,只是维持着一些利益的表面和平,他天生就对连湛无感。 还有更深一层缘由,他不想说,等来日孟云知更加强大了,他会告诉她。 而连湛——满腹妒火。 阿云? 孟云知性子寡淡,头一次知道她能与一个男人这般亲热? 她还有多少事情他不知道? 靛蓝色的衣袖下,五指收拢,筋骨发白。 孟云知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连湛甩袖,大步上前,将孟云知拉出玉沧雪怀,勾住她的纤腰,笑容艳丽,风流不羁:“小云儿,一会儿不见,又去猎奇了?真是一点都不乖,看为夫今晚怎么收拾你。” 孟云知面色微变。 连湛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荤话? “师父,他是我的夫君连湛。”孟云知挽住连湛的手,又指着玉沧雪说道:“夫君,他是我师父玉沧雪。” 她主动勾住他的胳膊,连湛瞟了一眼,心下舒服了很多。 哼,还记得自己是连夫人。 不过,玉沧雪…… 其实他很少在皇家学府待,四处出没,玉沧雪也很少在皇家学府待,所以他们两个都是互相闻名,并没见过几面,估计见过也忘了。 “师父好。”连湛毫不介意放下身段,唤了玉沧雪一声。 玉沧雪面不改色的冷淡开口:“我玉沧雪没有貌如人妖的徒弟,阿云,过来。” “我是小云儿的夫君,小云儿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对吧,小云儿?”连湛含情脉脉的看向孟云知。 孟云知不知该如何作答。 玉沧雪似看穿她心中所想,语调清冷:“玉家规矩,徒儿只收一个,就算你是阿云的夫君,我也不认你。再者,谁同意你们的婚事了?” 连湛脸色微变。 这个玉沧雪,说话毫不留情面,毒舌至极,若不是看在孟云知的份上,他能割了他的舌头。 最重要的是他竟想阻拦他和孟云知的婚事…… 令人讨厌! 表面清冷淡漠,骨子里其实卑鄙得,多半想监守自盗,玉家人什么德行他还不清楚?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者小云儿也倾心于我,还须经过谁的同意?” 情敌面前,一派优雅,越是生气,笑容越是灿烂。 只是这笑,让孟云知心里发毛,又假又瘆人。 玉沧雪的声音如水潺潺,平缓安静:“师父也是父,没我同意,你们的婚事做不得数。” “玉先生管得太宽。” “趁我不在,拐我徒儿,无双城之人果然都信不得。” 玉沧雪伸手,将孟云知从连湛的怀中拉出来。 孟云知无语了。 他们吵架,把她拉过来拉过去干什么? 他们看彼此不顺眼,能打一架完事么? 能动手尽量不吵吵好么? “玉先生对小云儿没有丝毫念想?” “与你有半分关系?” “呵,我看玉先生是心虚吧!” 孟云知扯了扯连湛的衣袖,示意他说话不要太过分。 连湛住了嘴。 玉沧雪懒得理他,也歇战了。 两男夺一女的戏码常见得很,然而两个处在大陆巅峰的男人争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真真叫人咂舌。 也不知道孟云知哪里好。 莫弦凝适时勾住孟云知的肩膀,笑道:“徒弟,干得漂亮!” “啊?” “将他们迷得神魂颠倒,给为师长脸了。” 孟云知:“……” 雀神睨了孟云知一眼,心下不快,两个男人对她都没什么好脸色,却都对她倍加殷勤。 一股嫉妒渐渐弥漫。 “连湛,今日来无双城有要事相商,带我们去连宗坐坐吧!” 连湛前方开路。 孟云知和莫弦凝跟在最后头。 莫弦凝贼兮兮的问:“徒弟,这两个男人,你 第139章 他不是你的良配 “莫师父……” “不要害羞,说吧!” 孟云知抿唇不语,沉默片刻,在莫弦凝的热切的目光下,缓缓道:“师父只是师父,夫君只是表面上的夫君。” 莫弦凝一怔。 这话外音是——两个都否决了? 连湛和玉沧雪耳力都极好,得到这个回答,既是不满又放下了心。 连湛轻松一笑。 孟云知对玉沧雪没意思,那他就放心了。 而玉沧雪则是微微皱眉。 表面上的夫君也是夫君,孟云知跟连湛扯上关系,无异于和被贴上了“被人欺负”“被人追杀”“被人妒忌”等标签,总之日子不会好过,他要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孟云知的真命天子不会是连湛。 进了连宗,连湛陪雀神说话去了,玉沧雪找孟云知单独说话。 莫弦凝被赶出了房门,那叫一个郁闷啊! “不要嫁给连湛。” 直入正题,开门见山。 孟云知疑惑:“为什么?” “他不是你的良配。” 孟云知不语。 其实很多时候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总之,离他远些对你没有坏处。” “可是连湛对我有恩,我必须偿还他。” “你欠她多少,师父替你还清。”玉沧雪眉眼淡漠:“你既拜了莫弦凝为师,随你,我破例,不过,再不准拜第三个,听到了么?” “好!” 孟云知欣喜之余,犹豫半晌,道:“师父,连湛为了徒儿与中灵大陆的强者对抗,徒儿不能弃他不顾。” 玉沧雪又皱了皱眉:“所以你以身相许?” “倒也不是。” 还有一些爱慕之情在内。 虽然她很努力的想将这爱慕之情压下,可是到底是存在的,她心中清楚。 玉沧雪静静观她脸色,心下已然明白几分。 “此事容后再议。” “好。” 孟云知如此乖巧,玉沧雪看着顺眼,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两卷书籍来,放到她手上。 “这两本也是机关要术,好好钻研,过几日为师要考你功课。” “啊?”还要考试?孟云知有点哭笑不得,两世为人加起来该有四十多岁了吧! 玉沧雪勾起一丝极细的笑意:“若不过关,会罚。” 孟云知捂脸。 玉沧雪撩了衣袍起身,优雅的离去。 孟云知赶紧钻研。 她可不想受罚啊! 这一钻研就钻研到了傍晚尤不自知,连湛推门而入。 室内没有燃灯,光线昏暗,连湛命人挂起夜明珠,轻轻走至她的身后,俯身看她所看的书籍。 机关术。 玉沧雪给的? 他锦缎般的墨发垂落到她眼前,孟云知侧首,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连湛淡淡道:“怎么?夫人不欢迎我来?” 孟云知将书合起来,放好,笑道:“没什么,我以为你不太想理我。” 她还真有自知之明。 连湛眼皮子都没抬:“不敢!” 孟云知本想与他说说话,发现他阴阳怪调,故意磕碜人,干脆懒得理,转身坐到床上。 连湛也不理,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孟云知觉得好笑。 故意跑到她跟前给脸色她看,他想干什么? 坐了一会儿,她道:“天底下有什么事是连公子不敢做的?” “不敢不理你。”连湛眯着眸子,笑意邪肆:“我头一次发现,我的夫人很会招蜂引蝶嘛!” 噢—— 吃醋了。 孟云知淡笑:“不及连公子一半本事。” 连湛一怔,接着辩驳:“夫人哪只眼看到我招蜂引蝶?” “噢,对,连公子不需要招蜂引蝶,蜂蝶会自个儿贴上来。” 连湛心想孟云知这是要故意让他难受呢,连忙露出讨好的表情,放软了声音撒娇道:“夫人,你能不能离玉沧雪远一点?” “那是我师父。”孟云知面无表情。 “夫人想学什么,为夫给你找个更好的师父,夫人——” “不用。” “夫人!”连湛抱着她的胳膊,摇啊摇,摇啊摇。 孟云知败给他了。 换做别的事肯定抵不过心软答应了,但这事压根没得商量。 转个方向,不理。 连湛又跟过去,长长的绵绵的唤了一声:“夫人!” “连湛!” “夫人不答应我,我就一直缠着夫人。” “……” 孟云知不说话,直接无视他。 连湛扑上去抱住她:“夫人!” “连湛!”孟云知站起身,皱着眉头:“当初我最落魄之时,师父对我百般照拂,我怎么可以翻脸不认人?” “总之,这件事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连湛呆愕。 孟云知从未训过他。 这是第一次。 那么,那个男人真的这么重要? 连湛倍受打击,他一直认为在孟云知的心中他是最重要的,哪怕孟云知不喜欢他…… 现在无缘无故跳出一个男人跟他平分秋色,他怎么想都不甘心。 “我不管,我和玉沧雪,你只能选一个。” 孟云知嘴角抽搐。 能不能不这么幼稚?他以为是小孩选玩具吗? “你真逼我选?”孟云知勾唇,眉梢微扬。 连湛心中突突一跳,总觉得自己要得到一个不好的回答,登时转了脸色。 如果孟云知选了玉沧雪,那他怎么下得来台? 想到她即将说出的答案,连湛心中就嫉妒得不行,嫉妒得恨不得马上提剑过去杀了玉沧雪。 不过,他不蠢,如果玉沧雪真在孟云知的心中如此重要的话,硬碰硬肯定他吃亏。 他要徐徐图之,将玉沧雪从孟云知的心中赶出去。 顿时撅起嘴巴,凤眸哀怨,磁性温醇的嗓音满是委屈:“夫人不喜欢我,我再也不要喜欢夫人了!” “……” 还三十岁,有三岁就不错了。 孟云知心想这男人撒起娇卖起萌装起可怜,也不是一般女人能招架得住的。 尤其脸长得好看…… 孟云知果断的心软了。 “我跟玉沧雪只是师徒关系,你做什么吃那弥天大醋?” 语气中含着妥协,以及丝丝无奈。 连湛抱着她蹭了蹭:“可是夫人能保证他不是心怀不轨?” 孟云知重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又不是谁都喜欢我。” 连湛摸了摸头,表情木讷,眼睛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像只小虎崽。 真是又蠢又萌! 孟云知的少女心直冒泡。 “反正夫人不能担保他对你没有不轨之心,夫人就不准跟他来往。” “……” 第140章 不关心丈夫,勾三搭四 这一番胡搅蛮缠,还说不通理了是吧? 想想他跟女人左拥右抱,自己吃个醋,他还先发火,自己还不是原谅他了么? 怎么轮到她这儿就不行? 孟云知一点想跟连湛交流的浴望没有了。 “不管你,我困了。” 孟云知直接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无往不利的连公子碰了钉子,盯着他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眼里幽幽划过一抹算计。 他非得将玉沧雪踢出孟云知的身侧。 第二日孟云知从连湛怨妇般的紧盯中醒来,睁开眼,就看见连湛支着脑袋,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这还没完了? “你该不会盯了我一夜吧?” 连湛哀怨道:“我睡不着。” 还真没睡。 仔细一瞧,确实显现出了一点黑眼圈。 “我说,能不能不这样?”孟云知无语:“你是打算成天盯着我吗?” “对,你一天不跟玉沧雪断了,我一天这么看着你。”连湛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心脏上:“夫人,我好难受。” 孟云知给他跪了。 一个大男人这样知不知羞? 真该叫旁人看看他们敬奉的尊崇的向往的连公子是个什么德行。 “这事没商量。”孟云知将自个儿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下床刷牙洗漱,捧着机关要术看。 要考试呢。 天呐,她最怕考试了。 连湛很不乐意。 孟云知一起床就捧着玉沧雪的东西看,简直不能忍。 顿时上前,将她手中的书抽出来。 孟云知怒道:“连湛,你干什么?” 连湛扬书一笑:“没收。” 孟云知是真恼了。 “连湛,你到底想干什么?” “夫人想看,为夫可以照抄两本给你,总之不准你用玉沧雪的东西。” 孟云知翻了翻白眼,忍不住叉腰数落:“连湛,你不觉得你的醋劲儿大得过头了吗?” 连湛振振有词:“你是我夫人,我凭何不能吃醋?” “只是表面上的。”孟云知叹了口气:“况且,我跟师父清清白白,我也没有任何要爬墙的意思,你为何这么无理取闹?你跟陆绮、冰弦月、还有那位新加入连湛后宫团的穆小姐在一起,我也没让你离开她们吧?万事讲求公平,连湛,你闹够了就算了,算我求你,嗯?” 连湛不满:“哪里公平得了?那我喜欢夫人那么多,夫人为什么就喜欢我这么一点点?那三个女人天天缠着我,我都烦了,也没见你打跑她们,净想着要离开我,夫人对我哪点公平了?说好了替我赶走穆小姐的,还得我自己动手!” “还有,等夫人有要爬墙的意思,我再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孟云知哑口无言。 他倒是真会说。 这么算起来,都是她的错咯? 不关心丈夫,还跟男人勾三搭四? “夫人,除了玉沧雪,你跟谁在一起我都不反对。” 孟云知眼皮子也不抬:“噢,那我现在去找陆舟。” 连湛一听,脸色漆黑。 早听说当初在皇家学府,孟云知为陆舟挺身而出,又在谢花宴上抱着陆舟一顿乱蹭,多交往两次岂不是要直接跟陆舟成亲洞房花烛夜? “不行!” 果断不行。 孟云知:“……那我去找燕清衡!” 燕清衡? 更不行。 他早就怀疑孟云知将燕清衡买来是别有动机了,他派人打听过,燕清衡以前是男宠,最会伺候人,那张脸又长得那么俊美,万一看对眼了怎么办? 让她去找燕清衡还不如让她去找玉沧雪。 “不行!” 孟云知:“那我去找慕玄苏行了吧?” 连湛冷冷道:“夫人,你存心气我么?他也不行!” 孟云知跟慕玄苏早有婚约,以前两人也是恩恩爱爱,如胶似漆,旧情复燃了还有他什么事?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统统不行。 孟云知哼笑了一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说说,我跟才谁待一块才行?” “我不介意夫人时时刻刻跟我腻在一块。” 孟云知:“……” 连湛,你还能要点脸不? 连湛再度施展自己的“装可怜大法”。 孟云知沉默半晌,问道:“连湛,你为什么那么排斥师父?” 连湛义愤填膺:“玉家人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玉沧雪对夫人绝对是心怀不轨,我可以发誓。” 孟云知上下打量他,挑了眉,戏谑笑道:“怎么看都是你比较腹黑无耻啊?我说连湛,你不会嫉妒他吧?” “为夫怎么可能嫉妒他?” 连湛撇了撇嘴。 孟云知掰着指头数:“师父他容貌如仙,气质优雅,家世不俗,实力过人,善良正义,心胸宏大,又是清冷禁欲系,极易勾起女人的征服欲,堪称完美,你不自惭形秽?” 每当孟云知报出玉沧雪的一项优点,连湛的脸色就难看了一分。 没哪个男人喜欢自个儿的女人在跟前数别的男人的好。 而且,还有七条之多。 他怎没看出玉沧雪这么好? 他就看出玉沧雪卑鄙无耻,心怀不轨,觊觎他夫人。 嫉妒是一丝半毫都没有,但危机感确实升起了那么点儿。 “呵!为夫哪一点比他差?”在雄性魅力指数上,连湛很是自信:“论容貌,我不输他;论家世,我比他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气质不好评判,但是他肯定不会差。 善良正义什么鬼?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善良是愚蠢,正义是蠢上加蠢。 心胸么……他素来秉持着“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宗旨,玉沧雪难道不是?他就不信玉沧雪被人打了不还手,心胸宏大都是装的! 极易勾起女人的征服欲又是什么鬼?难道孟云知见了玉沧雪就想征服,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连湛这么想着,蓦然发现孟云知欣赏的优点他统统没有。 连湛想骂人。 他不管!! 玉沧雪多好,孟云知都不能喜欢他。 “怎么不说了?”孟云知看他欲言又止,觉得好笑。 啧啧,还说不是嫉妒。 连湛傲娇的扭过头:“比他好不必说出来。” 孟云知无良的笑,哈哈大笑。 连湛微恼,伸手将她抱入怀中,狠狠的亲吻了她两下,大手握着她纤细的腰肢,低头,笑道:“那夫人跟我成亲,我就让夫人接近他。” “连湛!”他用这样的方式求婚真的好吗? 第141章 情意绵绵,郎情妾意 “怎么样?夫人答不答应?”连湛摩挲着她的红唇,悠悠道:“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孟云知打开他的手:“呵!呵!” 连湛不依不饶:“夫人迟早要与我成亲的……” 孟云知不说话了。 连湛当即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凑在她耳旁幽幽道:“夫人,除了跟我,你谁都别想嫁。” “连湛,婚姻是神圣的,如果我答应跟你成亲,那说明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愿意以后与你同舟共济,同甘共苦,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孟云知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可是我现在做不到这些,也没这个准备,抱歉。” 喜欢有余,爱情未满,就是她现在的状态。 话落,飘然离去。 连湛郁卒了。 连湛突然觉得这是这么多年来他视女人如无物的报应。 不过,他还真是期待孟云知点头愿意的那天。 同舟共济,同甘共苦,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每一个词都美好得让人充满憧憬。 他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呢。 机关要术被连湛没收了,孟云知去找玉沧雪研究机关术,干脆直接实战好了。 至于连湛那不靠谱的家伙,她没放在心上。 啥时候他能将他的爱慕者一号二号三号四号n号解决掉,不再碍她的眼了,再来要求她吧! 想追她? 哼!必须得让他深刻认识到当“暖男”也就是“绿茶吊”的严重后果。 “师父。” 玉沧雪淡漠着对她点头:“阿云,过来。” 孟云知凑过去,就看见玉沧雪的脚下趴着一只与地面青砖颜色无二的螳螂,很小一只。 她正想拾起来,玉沧雪先行制止:“不要碰它。” 孟云知疑惑。 却见那螳螂的两只芝麻大的绿眼亮了起来,它疼的飞起,挥舞着两只前臂,往地砖上一劈,地砖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孟云知眼皮子一跳。 这么小的东西怎么这么厉害? 玉沧雪伸掌,螳螂跳上掌心,他又放到孟云知的手中:“你好好琢磨,这只螳螂可当暗器。” “暗器?” 孟云知有点讶异,不是说名门正派都不用暗器么,玉沧雪居然还做暗器? “任何东西能保命就是好东西。” 孟云知握住,一笑:“嗯。” “这儿有一堆机关材料,你做个东西给我看看。” “现在就做么?” “为师要看你的手法。” 孟云知暗锉锉的紧张着,掌心都捏出了汗。 这该不会是考试吧? 玉沧雪眉尖微蹙着看她。 “紧张什么?作为一个机关师,最要紧的便是淡定自若,心无旁骛,开始吧!” 孟云知低着头,手指灵巧的将机关材料拿起来。 主材料是青桐木,比她以前用佳檀木做的灵木不知道要好多少倍,这要是没成功,得花费多少灵石啊? 青桐木质地很硬,没有韧性,做机关蛇是不行了,做什么呢? 孟云知思考着,一时拿不定主意。 玉沧雪淡淡的提醒:“做最简单的。” 最简单的…… 那就是传信的机关鹤了。 她飞快动手,每一步都由玉沧雪看着,中途出了错,玉沧雪也没有阻止,开口指点。 有一步孟云知怎么做都做不好,许是因为玉沧雪在边上盯着,越做越慌,越做越乱,她咬唇,垂头:“对不起,师父。” 这么好的一块青桐木眼看就这么报废了。 “你哪里对不起为师?”玉沧雪从椅子上站起来,撩开衣袍半跪在她身侧,将地上报废的机关鹤拿起来看了两眼,淡淡道:“逞能?” 孟云知讪讪。 她确实在逞能,想做个别致点的出来,不那么简陋,也不会那么上不了台面。 “再好看也流于表面,机关兽不需要好看,能起到用处即可。”玉沧雪将未成型的机关鹤点了几下,道:“把这几处改一下。” 孟云知立马着手改,拿着小刻刀小心翼翼的削。 “错了。” 玉沧雪的手从她的腰侧穿过来,身体又微微凑近了一些,似乎都要挨在一起了,从孟云知的手中抽出刻刀,削了几下,那纸鹤顷刻化腐朽为神奇,不但好看,也快成功了。 “哇!” 素来淡然的小脸笑容明媚,灵气的黑瞳闪烁着兴奋的光彩,以及丝丝狂热。 玉沧雪实在太厉害了! 她的喜悦连玉沧雪都被感染了,唇角微翘,极细,却又不容忽视。 连湛和中灵大陆的穆小姐——穆小梦散步过来,就是看到这样一副情景。 孟云知靠在玉沧雪的怀里,笑得格外开心,玉沧雪温柔的环着她,情意绵绵,总之怎么看怎么郎情妾意。 连湛双目中顿时冒了火。 孟云知当他死了不成? “连公子,你怎么了?”穆小梦温柔的问着,而后顺着连湛的目光朝孟云知看去,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柔柔一笑:“咦,玉大师,不如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连湛“嗯”了一声,都不管穆小梦大步朝着孟云知走过去,他真是嫉妒得毫无理智了。 孟云知还在摆弄未完成的机关鹤,没心思顾及其他,自然也没注意到连湛,而玉沧雪眸光微动,嗅着那散落在空气中的煞气,便知来人是谁。 “阿云。” 他唤了一声。 孟云知“啊”地转过脸。 玉沧雪的俯身,用高大的身影遮住她娇小的身体,不徐不疾的朗朗道:“有个虫子。” 而从连湛的角度看去,无异于两人拥吻,他再也按捺不住,没到跟前,怒喝先起。 “孟云知!” 玉沧雪偏移了身体,眉尖微挑,眼光含着零星笑意,却隐藏得极深:“连公子?” 连湛终于走到跟前了,一把拽住孟云知的手腕,咬牙切齿道:“跟我走。” “师父,我待会再过来!”孟云知跟着连湛离开,却不忘告诉玉沧雪一声。 玉沧雪含笑点头。 连湛气笑了。 待会再来? 谁准她来? 呵! 连湛步子很快,没几步就消失在玉沧雪和穆小梦的视线之中。 到了四下无人处,孟云知在他身后开口说话。 “这里无人,有什么可以说了,我的手被捏得很痛。” 连湛冷笑了一声。 每次面对他都是这个鬼样子,沉静又稳重,对着玉沧雪就笑得如同单纯阳光的少女,美得恨不得让人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跟前去。 第142章 都给我忍着 该死的她从来没在他面前这么笑过。 噢,对,她还笑着跟玉沧雪拥吻。 想到这一点,他就要疯了。 伸手在她嘴唇上重重的擦拭着,试图将玉沧雪的气息全部抹去,哪知孟云知痛嘶一声,避开了他的动作。 “师父他没有吻我。” “真的?”连湛勾起邪肆的笑容,虽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我来验证下。” 孟云知往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的不愿。 连湛的火气一下子窜到了顶点。 孟云知倒是格外平静:“我师父是故意算计你的,他想让我们分开。” 连湛像被泼了盆冷水。 “他并没有吻我,他故意让你误会了。”孟云知淡淡道:“解释完了,我去找师父,我的机关鹤还没做完。” “不行!”连湛攥住孟云知的手腕,冷怒道:“你知道他算计我们,你还去找他?” “他又不会伤害我。”孟云知挑起秀眉:“而且,我还要学他的机关术,必须得与他接近。” “孟云知!”她到底有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孟云知很是无良的笑:“你这么愤怒干什么?” 连湛手指收紧:“你什么都看得这么透彻,为何独独看不明白我不愿意你跟他在一起?夫人,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孟云知将他的手指扒下来,看了看手腕上的指印,语气不改:“连湛,我就是故意治你的。” “夫人?” 连湛惊愕。 她说什么? 治他……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孟云知笑容很炫目,很温和:“连湛,你不能因为我看得透彻而欺负我。” “我没有!” 连湛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自己一点儿都舍不得她受到伤害,哪里舍得欺负她? “因为我看得透彻,所以你身边出现了穆小姐,我得为你考虑,忍受你每天和她散步赏花吃饭聊天看星星看月亮;因为你不透彻,所以你可以不顾及我的颜面和意愿,当众拉着我就走,发怒责骂都随你……” 哼,别以为几天前的事她记性不好忘了。 差点把她那个啥了,转过头又跑去和穆小梦成双入对,沸沸扬扬,当她耳聋眼花啊? 今天他抓她和玉沧雪暧昧不清,那个穆小梦是不是还在边上来着? 呵,想吃醋也得有资格。 凭什么他带着女人在晃来晃去还敢来质问她? 连湛说不出话来。 他和孟云知冷战的那几天,确实都跟穆小梦混在一起,也没回过凤缨轩。 他提前跟她打过招呼,他以为她不会误会,也不会介意…… 她确实不介意,她特么直接报复! “我这么透彻,日后出现更多穆小姐这样的女人,我都得一一忍下来,任由那些女人跟前碍眼。”孟云知语气很轻:“穆小姐是知己,又不是小妾,也不是娼妓,连公子与他清清白白,作为夫人怎么能计较呢?毕竟连公子的心都在我身上啊!” 连湛听着她话语中的讽刺意味,渐渐回过味儿来,她这是想借着玉沧雪告诉他一件事儿:你打着“我们清白”的旗号勾三搭四,就别怪我打着“我们清白”的旗号和玉沧雪厮混。 我这么相信你跟穆小梦不会出事,你总不能怀疑我跟玉沧雪有一腿吧? 所以,不顺眼,忍着;吃醋,忍着;嫉妒得发狂,也忍着。 见他沉默,孟云知利落走人。 “师父该等急了。” 连湛一慌,上前一拦:“对不起夫人,我知道错了,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孟云知直视他:“连湛,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做事有你的思量和忖度,谁都不能责怪你。若是三个月的期限内,我还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你,就是我们之间有缘无份,介时就不要强求了!” 她下了狠话,连湛神色苍白,浑身跟被钉子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孟云知绕过他走了。 走了两步,微微侧首,用余光斜睨了连湛一眼,撩了撩秀发,眼中闪过狡猾的邪气的笑意,显得又坏又腹黑。 穆小梦迎面翩翩走来,孟云知咳了咳,故作严肃的离开。 穆小梦看了看孟云知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看不清神情的连湛,扬起温柔的笑容,唤了一声:“连公子。” 连湛抬首,回以一笑:“穆小姐。” “连公子,连夫人她怎么了?” “没什么。” 夫妻之间的事自然不能对外人讲。 穆小梦浅浅笑道:“连公子,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去赏花吧?” 连湛清了清喉咙,朗声道:“穆小姐,我有话跟你说。” “连公子请讲。” “我知穆小姐倾心于我,我也想与穆小姐更进一步,但有些事情有必要提前跟穆小姐说,免得日后让穆小姐生出怨恨来。” 穆小梦双颊羞红,眼波荡漾含春。 说实话,这几日相处,连湛一直不冷不热,她也是急得很,没想到连湛突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总归是有着女儿家的矜持,穆小梦按捺住了“不管啥事我都可以忍”,点头道:“连公子尽管说吧!” “实不相瞒,我有一些无法启齿的特殊癖好,贵族的那种毛病,相信穆小姐多少了解些。” 穆小梦一呆,然后朝连湛看去,见他垂着睫,神情晦涩,心中突突一跳。 难道…… “凌虐?” 连湛非常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如果穆小姐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克制些,少玩些花样,毕竟我也很喜欢穆小姐。” 穆小梦眼皮子跳了跳,弱弱的问:“那连公子会几种花样?” “不多,就十种。”连湛咳了咳,俊美白皙的面庞浮起丝丝邪佞,衬得他格外妖异可怕:“譬如撕咬、捆绑、辱骂等等,其实也不算太严重,凌虐之后我也会爱怜穆小姐,我命人搜罗了上百种工具,如果穆小姐肯,也是会得到满足的。” 穆小梦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上百种工具……都是凌虐人的…… 万没想到连湛这种天神般完美的男人居然喜欢这个。 也对,这个世界上没有完人,谁知道衣冠楚楚下藏着什么样的变态。 第143章 铩羽而归 身体虚虚一晃,连湛上前来扶她,被她一避,强笑道:“连公子,其实,我没有倾心于你,只是觉得连公子有趣,想和连公子做个朋友罢了,万没想到连公子居然误会了,日后我们便……便不要来往了。” 她身份高贵,中灵大陆多少人追她,比连湛好的男人也不少,只是她有一次来到蛮荒大陆,被连湛仗义相助,才起了那种心思。 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她没必要为一时心动把下半生搭进去。 连湛状似可惜:“穆小姐真的不再考虑下吗?我真的很喜欢穆小姐,如果穆小姐不愿意,我也可以不碰穆小姐,我可以去找个身子骨好的男人泄欲,绝不会吓到穆小姐的。” 男……男人? 穆小梦目光呆滞,完全傻了。 回过神来,她止不住尖叫:“你……你还喜欢男人?” 连湛一笑:“我喜欢美人,男女都好。穆小姐,你貌若天仙,与我实在般配……” “连公子,我身子不适,我得走了,连公子再见。” 穆小梦都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溜烟跑了。 连湛唇角缓缓勾起邪佞的笑意。 这法子灵光一现,还真管用,日后有女人再来,都这么对付。 噢,最好把他喜欢凌虐的事情传扬出去,看那些女人还起不起得了心思,敢不敢靠近他。 这样,身边碍手碍脚的女人都处理干净了,他倒要看看孟云知怎么好意思再跟玉沧雪亲近。 孟云知到了玉沧雪那儿,完成了机关鹤的步骤,连湛悄无声息的过来,蹲在旁边看。 玉沧雪毫不客气的赶人:“玉家机关术不许外门偷师。” 连湛淡哼:“我稀罕你的机关术?现下在连宗的地盘,我待在哪儿似乎不关玉先生的事。” 玉沧雪站起身,拂袖:“阿云,走。” 孟云知偷笑了两声,跟上。 连湛也跟上。 玉沧雪冷冷道:“连公子跟着我们做什么?” 连湛眼眸含笑:“我跟着我夫人还须向玉先生报备?” 这是铁了心要跟着他们两个了。 玉沧雪到底没他无赖,不能将他怎么样,皱了皱眉,道:“阿云,这机关鹤今日不做了,改日再来吧!” 孟云知气恼的瞪了连湛两眼,一跺脚,走了。 她本来想学点东西的,都被他给搅了。 连湛真的是好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连湛连忙跟上,挽住她的手:“夫人,我已经将穆小姐赶走了。” 孟云知似笑非笑,一节感叹溢出红唇:“噢——” 连湛露出委屈之色,眨巴眨巴凤眸:“真的。” “嗯,做得好。” 孟云知继续走。 连湛跟在她身后:“那夫人是不是……” 孟云知截断他的话:“再观察段时间吧!” 她知道他想说啥,让她离开玉沧雪什么的。 “为什么还要观察?” “是谁上回信誓旦旦的与我说,除了陆绮和冰弦月,再不会有第三个女人上来碍我的眼?” 连湛无言以对。 他这回分明是无辜的好么。 “夫君,加油噢!”孟云知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坏。 连湛铩羽而归,颇为不甘。 他一定要把玉沧雪赶走。 接下来的几日,孟云知和玉沧雪几乎是形影不离,连湛气得快咬碎了牙齿。 他当然相信孟云知的为人,不会跟玉沧雪发生什么,但是看她对玉沧雪笑,话也多起来,嫉妒得心中直冒泡。 他现在忽然有些明白孟云知的心思了,孟云知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想必也是这个心情。 尤其是他们两个吵架的时候,他还刻意和别的女人表现得亲昵至极,怪不得她老说自己没有安全感。 去特么的安全感。 连湛越发觉得自己以前是在作死。 现下,木樨花落,玉沧雪伸手去拂孟云知肩上金色的小穗,孟云知含笑未觉,场景分外唯美。 连湛终究没忍住,大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玉沧雪却突然投来了淡淡的眼神,将伸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拢在了雪白的袖子中。 连湛气势冲冲的步伐顿下。 玉沧雪什么都没做,他冲出去岂不惹孟云知不快?就算孟云知不会不快,知道他在暗处监视她也会令她心生膈应的。 玉沧雪遥遥一笑,唇畔翘起的弯弧怎么看都有着淡淡的讥诮挑衅之意。 靛蓝色的衣袖下连湛的大手紧握成拳。 他无疑肯定玉沧雪是故意的! “师父,这一步该怎么做?”孟云知醉心于做机关兽,并没有察觉两人的“眉来眼去”。 玉沧雪悠悠收回视线,手指去接她手中的机关兽,故作不经意的触碰孟云知的手指,拿起机关兽瞄了两眼,指了两下,又交还给她。 孟云知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乖巧的点头:“嗯!” 连湛火冒三丈。 他还敢当着他的面摸他家夫人的手,占他夫人的便宜…… 好好好!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他勾起邪肆的笑容,低低命令道:“戚风,调几个厉害的人来刺杀玉沧雪,快点!” 空气一阵波动,从暗处走出一道人影:“现在?” “现在!” “是!” 戚风办事速度无疑快,不到五分钟,一波杀手气势汹汹的杀了出去。 玉沧雪皱着眉头朝连湛看过去。 就见连湛双手交叉拢在袖子中,挺拔直立,站姿优雅安然,眼眸含笑,欣赏着这杀机四伏的画面。 他竟因为吃醋公然派人来杀他,真幼稚! 孟云知祭出了月神弯刀,玉沧雪念头一动,断了快掐好的手诀,也不放机关兽,堪堪闪避着,格外狼狈。 他一狼狈,孟云知就拼了命,三番五次为了救他与剑刃擦肩而过,极是凶险。 玉沧雪自然不会让孟云知有事,他时刻准备着出手。 见连湛的笑容渐隐,眉目阴鸷,微微勾唇,指尖一弹,一个杀手扑倒了孟云知,孟云知猝不及防,倒入了玉沧雪的怀中。 玉沧雪托着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 “阿云。” 高雅的莲香入鼻,孟云知一阵沉醉。 她的师父真像个仙人呵! 第144章 夫人,我手痛 她握住他的手,打算借力站起,一道剑光闪过,朝她劈了下来。 孟云知来不及闪,玉沧雪眸光微冷,正欲出手,一道靛蓝色的影子卷了过来,接住了这一剑。 却是徒手接的。 孟云知心中一惊,一掌将杀手劈开,朝连湛扑了过去,急切喊道:“连湛!” “夫人,你没事就好。”连湛甩掉了剑,朝孟云知温和一笑。 孟云知怔了一下。 在腰间拿了块锦帕出来,将连湛的手缠住,拉着他往凤缨轩走:“走,去处理伤口。” 她走了两步,回头:“师父,我先走了。” 玉沧雪神色淡漠的点头。 两人说着话走远: “连湛,你个蠢货,我自己能应付,谁让你冲过来的?” “我看到那个场景什么都忘了,哪里还来得及思考夫人能不能对付,夫人……” “疼不疼?” “疼。” 连湛趁着孟云知关注他的伤口,扭过头,对着玉沧雪一笑,笑意含义很明显:炫耀。 他赢了! 玉沧雪眉梢微挑,冷笑。 别以为他没看到那柄飞来的剑是他自己扔过来的。 为了将他和孟云知分开,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厚颜无耻。 手段下作。 回到凤缨轩,孟云知翻箱倒柜的去给连湛找纱布和药,打了清水给他处理伤口。 “夫人。” “下次不要干这么蠢的事。”孟云知给他的手掌上药,一圈一圈的缠上纱布。 “嗯?”连湛迷恋的盯着她的侧颜,眼尾都是暖意。 被孟云知在乎的感觉真不错。 “杀手是你派来的吧!”孟云知敲了一下他的头:“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叫人刺杀师父,结果把自己给伤了,你为何这么蠢?” 连湛笑容一僵。 她居然看穿了。 也对,她这么聪慧。 连湛弱弱的唤:“夫人……” 孟云知又敲他两下:“耍心机可以,不准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否则我就不理你了,知道吗?” 原来她生气是心疼他。 连湛心下松口气,眉开眼笑的搂住她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胸口:“夫人……” “别这么腻歪。”孟云知嫌弃。 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夫人,我想吃东西。”连湛提出要求。 “想吃什么?” “夫人做得都爱吃。” “胡萝卜?”孟云知勾唇笑。 “……”连湛。 孟云知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低头在连湛的唇上啄了一下,说道:“我去给你做碗瘦肉粥。” 她转身出去,连湛抚着自己的唇,心跳不受控制的失衡,笑意更深邃。 三十年来头一次。 心动的感觉。 孟云知的粥刚做好,正打算进门,看见玉沧雪走了过来,笑道:“师父!” 玉沧雪瞟了一眼食盒,淡淡道:“连湛为救我救你受了伤,为师来探望一下。” “哦,好的!” 玉沧雪跟着孟云知进去。 连湛满怀期待的心在看到玉沧雪的那一刹粉碎个干净。 这个玉沧雪怎么回事?阴魂不散呢吧? 习惯性的眯着眸子,脸色阴沉,警戒的盯着玉沧雪,却听玉沧雪莞尔道:“连公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这目光活脱脱要剁了他。 孟云知替连湛解释道:“连湛他受了伤,正生那些杀手的气呢。” 玉沧雪拉长了语调:“噢?” 看来孟云知还不知道那些杀手是连湛自个儿派的,受伤也是一出苦肉计。 呵,他徒儿果然性子单纯。 以前他不在,孟云知被这个阴谋地狱中踩着众多尸骨君临天下的腹黑男人骗得团团转,现在他来了,他休想再骗她。 他迟早揭穿他真面目叫孟云知瞧清楚。 连湛冷冷道:“玉先生来做什么?” 玉沧雪答:“代徒儿谢连公子救命之恩。” 连湛觉得好笑:“夫人是我的妻子,我救她是理所应当,何须玉先生代她谢?再者,夫人若心存感激会自个儿谢我,用不着玉先生代替。” 玉沧雪不徐不疾的道:“那便谢连公子救我之恩,今日没有连公子,我和阿云都要命丧黄泉了。” 连湛噎住。 恼怒的睨了玉沧雪一眼,“玉先生的谢意我领了,玉先生可以离开了么,连湛需要休息。” 玉沧雪没挪动半步,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常年游历大陆,学得些医术,我给连公子瞧瞧,确认无事便走。” 连湛勾唇:“夫人替我包扎过了,无碍,用不着瞧,倒是肚子饿了。夫人,你粥做好了么?” 孟云知一直立在旁边看他们唇枪舌剑,斗来斗去,觉得有趣儿。 这两人风华绝代,各有千秋,站在一起委实养眼啊! 孟云知默默脑补清冷攻邪魅受的十八禁画面。 “做好了。”孟云知将粥端出来,递给连湛。 连湛没接,悠悠道:“夫人,我手痛。” 大意就是要孟云知喂了。 玉沧雪这么想待在这儿,就待着吧,他要和孟云知恩恩爱爱闪瞎他的眼,让他知难而退。 孟云知舀粥:“张嘴。” 玉沧雪突然出声:“慢着。” 孟云知疑惑看去。 却见玉沧雪撩了一下袖子,将粥强行接过,笑意温和:“连公子救了我,就让我来吧,权当救命之恩!” 连湛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孟云知忍不住笑。 她第一次看连湛吃瘪,自个儿的师父怎么这么有才呢?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云知起身给玉沧雪让位置,连湛哀怨的瞪了她一眼。 他沦到这个地步,她竟看他笑话。 玉沧雪舀了一勺粥,似笑非笑的说道:“连公子,请。” 连湛咬牙,含上勺子。 好歹是自家夫人做的粥,不喝白不喝。 玉沧雪喂粥的速度很快,基本上是一勺子接一勺子,连湛第一口没咽下去,第二口就进嘴了。 连湛:“……” 孟云知憋笑憋得很辛苦。 要不是连湛和玉沧雪皆在场,她肯定要哈哈大笑。 一碗粥不过一会儿就喝完了,玉沧雪将碗搁到桌子上,掏了锦帕拭手。 “现在玉先生可以走了吧!”连湛毫不客气的赶人。 “嗯,下次再来看连公子。” 玉沧雪占了上风,心情愉悦,走之前还摸了摸孟云知的头,动作轻柔又温暖。 连湛差点就从床上下来,扑过去打他。 孟云知目送玉沧雪离去,看向连湛,戏谑笑道:“饱了吗?” 连湛哀怨得如同深闺怨妇:“夫人觉得呢?” 第145章 没良心的女人 孟云知看他憋屈的样儿,没忍住笑个不停,笑弯了腰。 连湛好逗。 连湛下床,将她一捞,捞入怀中,紧紧的禁锢着她:“夫人看笑话看得很开心?” 孟云知脸颊通红,眼睛也亮晶晶的,“确实很开心。” 连湛在她红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听她吃痛,这才哼道:“没良心的女人。” 孟云知一脸“我无良我自豪”的表情。 “那没办法,我一直如此。” 连湛抬起她的下颌,重重的吻下去,力度之大几乎压断她的鼻梁,横扫她檀口圣地。 惩罚式的吻逼得孟云知呼不过气儿来。 孟云知有些恼,他在玉沧雪身上吃了瘪,做什么发泄到她身上来? 连湛吻够作罢,捏了捏她的脸蛋,感叹道:“就喜欢你这个没良心的。” 孟云知的恼意尽散,对上他温情脉脉的眸子,不小心沉迷了一下。 他真像一朵花儿,嗯,曼珠沙华! 孟云知得了空,就去探望莫弦凝,莫弦凝拉着她讲个没完,话语内容三句不离玉沧雪,全是骂声。 孟云知蓦地觉得莫弦凝多半有喜欢玉沧雪的趋势,瞧这成天惦记着的。 骂了几个时辰,孟云知看了眼天色,找了缘由告辞,又去探望燕清衡。 自打来到这连宗,她就没理会燕清衡了,也不知道燕清衡现在如何了。 连湛不准她单独见燕清衡,执意要跟她一起去。 孟云知拗不过只好点头。 燕清衡住在一处僻静的厢房。 见到她来,冷漠的脸显现出了两分惊喜,唤了一声:“孟小姐。” 孟云知进了屋,环视了一圈,房间干净整洁,华丽有余,很是满意。 看来连湛没有因为嫉妒虐待他。 “住得习惯么?” 燕清衡点头:“一切都好。” 孟云知说:“我请了药剂师过来。” “我这伤……” “我知道不容易治好,不过连湛说这个药剂师名享大陆,见过各种怪疾,万一能看得到一点转机呢。” 燕清衡辩她不过,也不想辜负她一番好心,同意了。 “连湛!” 连湛在外头,随着药剂师一起进来。 药剂师不是个想象中的老头,反而非常年轻,五官精致俊美,一身银色药剂师长袍,胸口绣着繁复银徽。 一头银发倾泻垂地,有两分西方魔法师的样子。 见到燕清衡的那一刻,含笑的眸光染上了诧异。 “燕二少,没想到你还活着。” 燕清衡眼底浮起一抹警戒。 “在下银蔑,区区药剂师罢了,对燕二少没有恶意。” 银蔑看了孟云知一眼,觉得孟云知挺厉害,听连湛说这人是她买的奴隶,随便买个奴隶就买了个不凡之人,她倒是分外慧眼识珠。 燕清衡警戒稍有降低,却依旧冷漠。 孟云知抚了一下他的手背,以作安抚:“让他看看。” 连湛很不满,孟云知居然主动去摸别的男人的手。 她怎么就从来没主动摸过他的手呢? 将她拉过来抱紧,轻轻的咬了一下她的耳朵:“牵着我。” “又抽风了?”孟云知一阵别扭,当着两个男人的面,他也敢这么做。 “夫人牵着我的手。” 对于他白痴的举动,孟云知不想计较,只得遵从,她握住连湛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连湛看两人交缠的手指,满意的笑。 他只是让她牵一下,她却与他交叉握紧,她无疑非常喜欢他,连湛这么安慰自己,心情好转了很多。 银蔑给燕清衡诊治。 诊治了片刻,放回自己的手,接着一笑:“有得救。” 燕清衡本不抱什么希望,听他这么说,惊喜道:“真的吗?” 银蔑温和且耐心的答:“燕二少玄脉被废,但没废干净,还剩下一小截,这样的情况是可以修复的。” “那该怎么做?”孟云知问。 银蔑昂首道:“我药灵谷后山山顶有一方灵泉,进去泡上七天,灵脉便可恢复如初,不过,这七天极是痛苦难熬,燕二少若是能受得了这样的苦……” “我可以。”燕清衡坚定的说。 银蔑淡淡的赞许:“嗯,燕二少熬得住便随我一道去吧!” 燕清衡望向孟云知,征求她的意见。 孟云知点头:“去吧!” 燕清衡投过感激的目光。 孟云知也没想到连湛请来的药剂师这般厉害,走出厢房的门,不由得惊叹道:“这银蔑似乎来头很大。” “当然,我请他来费了不少功夫。”连湛提起银蔑也是赞不绝口:“药灵谷的首席药剂师,地位超凡,天赋一等。蛮荒大陆之人皆说他可生死人,肉白骨,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谢谢你连湛。”孟云知有些感动。 她只是不经意的一提,哪曾想他细致体贴到这个份上,为她的事如此上心。 “为夫只是为了自己罢了。”连湛说:“他时刻跟在夫人身旁,我瞧着碍眼。” 孟云知嘴角抽搐。 合着他还是因为吃醋。 “连湛,你有没有觉得自己醋劲很大?” “不及夫人大。” 孟云知翻白眼,说这话的时候能检验下自己的良心么? 明明比她大无数倍,都要把她给醋翻了好么? “夫人,你现在有没有对我有一点点的心动呢?”连湛口吻带着些许讨好。 孟云知高深莫测的一笑:“你猜!” “猜不着,夫人直言。” “不说。” “真不说?” 两人欢快的嬉闹被突如其来的高贵女音打断。 “师弟。” 孟云知瞬间眼眸一冷。 连湛抓住她的衣袖,疑惑着看她。 她怎么会对雀神有这么大的敌意? 噢!对,雀神曾想杀她,可是,后来雀神又救了她一命,不是抵清了么? 孟云知浑身散发着冷意。 连湛暗道,自己还有什么事不知道? 雀神上前,瞟了孟云知一眼,而后转脸对连湛说道:“还缺些上乘的兽丹,东西就齐了。” 连湛搂着孟云知,淡淡道:“兽丹已经派人去寻了,过几日就到。” 经孟云知那么一闹,他现在哪个女人都不敢给好脸色,尤其是现在孟云知似乎极为厌恶她,那他就更不敢笑脸相对了。 回头查查她们之间的事,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孟云知这态度太蹊跷。 “怎么还要寻?冰家今年没送上足够多的兽丹?”雀神笑问。 提起冰家,连湛的语气都不太好,含着一丝阴狠:“不,无双城禁止冰家的兽丹入城。” 要不是冰弦月设计他,他能追孟云知追得这么辛苦? 第146章 目的一致,何不合作 “合作了数十年,这么会儿功夫就变了?”雀神眉稍一扬,想起什么,再度看向孟云知,冷嘲道:“该不会是为了她吧?” “我看一个人不顺眼还需要原因?” 雀神自然不信。 冰家的兽丹是大陆上产出极品兽丹最多,质量最上乘的家族,连湛是有病才会突然中止跟冰家的合作。 “连湛,你要好好考虑,就算你同意连宗之人也不会同意的,这影响你的威信。”雀神说着瞟向孟云知,话有所指:“不要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管不顾。” 连湛静静道:“这件事没得考虑,这冰家我是灭定了。” 雀神一怔,恼了。 “执迷不悟。” “多谢师姐提醒,不过这等小事师姐不必替我操心。” “你……” “夫人,走吧!” 连湛牵住孟云知的手,离开。 雀神盯着两人的背影,咬牙切齿。 立了一会儿,甩袖,去找玉沧雪。 “玉沧雪,管管你的好徒儿,不要让她靠近连湛。” 玉沧雪正在刻东西,手下的动作一停,冷冷驳道:“你该叫你师弟不要缠着阿云不放。” 雀神气怒,他还真是护着孟云知啊! “我知道你也反对孟云知和连湛在一起,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合作把他们拆开。” 玉沧雪眼皮子都没抬,淡漠道:“用不着你。” 雀神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玉沧雪瞥她一眼,含着几分不耐烦:“我说,用不着你。” “你要引你的阿云走向正途,我要引我的师弟走向正途,我们目的一致,合作岂不是事半功倍?” 玉沧雪没理会她,指下动作灵活,机括一合,发出“嚓咔”一声响,一道工序好了。 这只机关鹤可以给阿云当范本,玉沧雪如是想。 他没说话,雀神当他听了进去,说道:“我会给他们设置些误会,让他们分开,到时候孟云知对连湛死心了,你趁势带她走,不要让她出现在连湛的跟前。” 玉沧雪双眉一蹙,回过身去,看向雀神,冷笑道:“手段卑劣。” 雀神微昂下颌,高傲又盛气凌人,毫无羞愧之意:“手段卑劣也好,高尚也罢,管用就行。” “我不想与你合作。” “为什么?” “我不想让阿云伤心。” 若是孟云知真恨上连湛,且事后知道谁拆散他们,势必要将他恨上。 他玉沧雪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在他眼中,孟云知离开连湛的理由只会是一个:孟云知爱上了他玉沧雪。 又是一个心心念念为着孟云知而执迷不悟的人! 雀神美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怒甩红袖,离开玉沧雪的院落。 玉沧雪眼神淡漠,继续摆弄自己的机关鹤。 连湛同孟云知携手回了凤缨轩。 “夫人,你和师姐之间还发生了什么?” 孟云知摇头:“没什么,只是讨厌她罢了。” 雀神想杀她这件事情,她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如果他知道,谁知道她会站在哪一边。 然而,无论站在哪一边对他来说都是为难的,而她,不愿为难他。 就让她和雀神自己解决,是胜是负,是生是死都听天由命。 连湛不信,见她不肯说,也不问了。 他自己查好了。 “夫人,在连宗闷不闷?” 孟云知眨眼:“怎么这么问?” “我想带夫人出去逛逛。” 第一能躲避玉沧雪,第二孟云知看见雀神不大愉快,心情还很低落,他带她出去玩儿可以让她开心些,第三是该留点余地让连宗这一群心怀不轨之人活动活动了。 “什么时候啊?”孟云知眼睛一亮。 “三日后。”连湛微微笑。 “好啊!” 待在连宗被一群人算计着,可不是累死了么? 她并不喜欢连宗的生活。 连湛又被人叫出去了。 孟云知目送他离开,修炼起来。 这一修就修到了半夜,连湛还没回来,她迟疑了下,掀开珠帘出去,唤来婢女问:“夫君人呢?” 婢女小心翼翼的答:“回夫人,宗主在开大会。” “大会?”孟云知挑眉:“什么大会要半夜开?” 婢女脸色有些难看,欲言又止。 “说!” “回夫人,是……是冰家的人来了,宗主想覆灭冰家,长老和执事们不同意。” “带我去。” 婢女就地一跪:“夫人。” 孟云知冷冷道:“什么事都由本夫人扛着,带我去。” 婢女忙取了明灯,前方领路。 到了议事华厅,婢女正要通报,被孟云知一个眼神制住,袖手挥退。 孟云知站在门外,透过狭小的缝隙看清了里面的情况,以及听到那激烈的争吵。 “连公子,我只是太过喜欢你,一时之错,求求你原谅我。”冰弦月双眼含泪。 一侧的玄衣老头附和道:“是呀,她只是冲昏了头脑,再说她虽诱惑你,可占便宜的不是你么?连湛,你要好好想想,利益为重,莫要置一时之气。” 连湛气笑了。 他占便宜? 若是换成孟云知,说不得还真是他占便宜,而这个女人,他亲下去只觉得恶心。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亲了冰弦月之后,再碰孟云知,会被孟云知这么反感了,确实是恶心到了极点。 “五长老不要再说了,这件事让无可让。” 玄衣老头也就是五长老冷哼:“连湛,这件事我们执事团和长老盟都不会答应的。” “唉,话不能这么说,我就同意!”一个黑衣中年男人笑吟吟的开口:“作为宗主,威严不可撼动,被人算计了就该惩罚回去,否则何以立足?” 连湛一笑:“还是四长老知我的心。” 一时间,厅内吵得不可开交。 孟云知心中一叹。 理了理衣裳,推门而入。 厅内所有声音尽失,视线朝着她投去。 孟云知叫了一声:“夫君!” 连湛错愕一会儿,朝她伸出手:“夫人。” 孟云知正要朝他走去,目光一下子锐利的射到了冰弦月身上,她甜美的笑容瞬变,扑过去揪住冰弦月的头发,怒骂道:“贱人,你又来勾引我夫君,上次的帐还没跟你算呢,你敢刺杀我?你个小贱人,你还跑,你跑个鬼跑,我打死你。” 孟云知疯了一样又抓又挠,一串脏话骂出,在场的男人目瞪口呆。 说真的,在连宗里还没哪个女人这么不顾形象,这么泼辣,且毫不顾忌颜面。 也许是被她的动作惊呆了,居然没有人上前去阻拦,孟云知将冰弦月追得满屋跑,最终按在角落处一顿拳打脚踢,巴掌声“啪啪——”直响。 第147章 宗主之位归你,他的命归我 四长老看不过眼,咳了一声:“连湛,管管你夫人。” 连湛笑容满面,走到角落处将连湛抱住,低低的哄劝道:“夫人,消消气儿……” 孟云知哪能消火,被抱起来了,还不忘蹬腿踹了冰弦月两脚。 可苦了冰弦月头发凌乱,鼻青脸肿,雪白的肌肤被抓破了好几处。 众人咂舌。 这战斗力真彪悍。 孟云知拉着连湛走:“夫君,赶紧跟我回凤缨轩,哼,大半夜私会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连湛跟着孟云知离开华厅,抛下一干凌乱人等。 一直没有出声,且阴沉着脸的大长老冷冷道:“此事容后再议。” 孟云知拉着连湛走出好远,连湛轻轻的问:“夫人,你为何跑出来搅局?你想饶过冰家?” 孟云知松开他的手,然而刚松开,就被连湛反手握紧。 孟云知回身,慢慢道:“连湛,想灭掉冰家可以慢慢来,现下二三四脉猖獗,你把冰弦月逼到他们的阵营,对你不利。” “夫人心疼我?”连湛走到她身侧,圈住她的腰。 孟云知无语,跟他说正经事呢,他怎么老是能往情情爱爱上扯?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 “这事夫人不用管,我有分寸,相信我好么?” “好吧。” 既然他这么说了,看来是自己多管闲事了,这件事任由他处理吧! “走,回去安歇。”连湛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明日带你出去玩儿。” “嗯。” 这边一派甜蜜祥和,另一边却满是阴谋算计。 “冰小姐,真可怜啊!”连珞递了药膏和锦帕过去,坐在她对面:“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联手?” 冰弦月还没说话,连珞又道:“你知道连湛现在是没你的份儿了,也不会对你心软,你若再不找到靠山,肯定会死在连湛的手下。” 冰弦月握着锦帕的手在颤抖,她紧紧咬牙,眼中迸溅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你们需要我怎么做?” 连珞微微笑了:“冰小姐嫁给父亲,成为父亲的助力。” 冰弦月神色一僵。 连珞的父亲连威都快六十岁了,而她才双十年纪,美丽青春,心高气傲的她怎么能忍受? 不甘心! 格外不甘心! 连珞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道:“这事也不急,冰小姐可以好好考虑。” 冰弦月给自己涂好了药膏,然后说道:“好的,我先退下了。” 跨出门槛时,有人与她擦肩而过。 连珞迎上,皮笑肉不笑的问:“三叔,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痛失爱子连丰的三脉之主连绍。 三脉跟四脉关系不好不坏,没什么过节,也没什么利益往来,他登门着实让连珞意外。 “找你父亲。” “好!” 连珞赶紧去将连威找过来。 连威惊讶:“三哥半夜造访有何要事啊?” “我三脉打算与四脉联手弄死连湛。” 连威心中一喜,却又故作正经:“三哥,这话别瞎说。” 连绍冷睨他,知他口是心非,兀自说自己的:“我只要连湛的性命,宗主的位置没兴趣,四弟就说答不答应。” “喝茶!” 两人坐下,连珞倒茶。 连威捋了捋胡须:“三哥都这么说了,我当然得答应!想我们这些叔叔都没坐上那宗主的宝座,他一个黄口小儿有什么资格,坐上了也就罢了,竟对我们这些长辈分外不客气,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四弟打算怎么将他弄死?” 连威眼中蓄满狡猾奸诈:“可以从他的夫人身上下手。” “嗯?” 连绍突然有点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连威道:“这么多年连湛能坐稳宗主的位置,威信非同一般,所以要推他下台,就要用到他夫人孟云知。” “这孟云知虽然泼辣,但是和弟子们一些小打小闹,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忍了。要让连湛失去威信,就要撺掇孟云知犯大错,介时连湛一包庇,咱们就好下手了。” 连绍冷冷道:“这孟云知可不是好撺掇的!” 连珞赶忙在一旁说:“孟云知胸大无脑,蠢笨得很,这事交给珞儿来办就好。” 连绍哼了声:“蠢笨?孟云知机灵着,若不然如何凭一己之力,杀了我儿连丰?若真蠢笨,也是她装出来的,可怜你们被她骗得团团转。” 连珞听言,有些不屑:“她哪有那么聪明?杀了连丰兴许是连湛给她什么法宝,是个意外呢?我百般试探,她也没露什么马脚。她还喝了椿药,在谢花宴上丑态尽出,压根没半点聪明的样儿。” 连绍皱眉,没说话。 他只见过孟云知一面,也没说几句话,可是依他的判断,那孟云知绝对不会笨到哪里去。 难道是他眼拙? “不要掉以轻心,多试探她几遍总是没错的。” 连威为了让连绍更好的归顺他们,不住点头:“三哥说得是,珞儿,你还是谨慎些,万一那孟云知真是个戏子呢?” 连珞嘴上连连答“好”,心底却压根不把孟云知放在眼里。 她就没看出孟云知哪里聪明,也不知道连绍作何对她这么高的评价,引得他们战战兢兢。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的连湛是个什么实力?” 总把主意打到孟云知身上是不对的,毕竟他们要对付的是连湛,若是连湛实力太强,那什么阴谋诡计都没用。 这种结局他是不愿见的。 “五年前他步入小玄境,现在顶多是个中玄境。” “嗯,这个倒是确定无疑。”连绍点头:“蛮荒大陆灵气匮乏,修炼没那么容易,再有天赋也只能到中玄境这个份上了。” “咱们连宗中无人打得过他,所以我请了上头的人来,到时候真动起手来,哼!” “噢——”连绍放心很多,听说中灵大陆里随便抓一个就是高玄境,一根指头就能碾死连湛。 这四脉虽然脑子不行,但办事效率还真是不错。 “说来说去还是孟云知这儿。”连绍道:“我有点不安,总感觉她会坏事,四弟,若她真利用不上,尽早铲除为好。” “三哥放心吧!” 商议过后,连珞决定开始缠着孟云知,结果到了凤缨轩,得到了孟云知走掉的消息,连珞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特么是在逗她? 第148章 缘分全靠死撑 走过山川秀丽,河水绵延,快要进入热闹繁华的城市,连湛降落了青雀,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这座城叫‘暮云归’,因为到了傍晚,身处这座城可以看见很漂亮的云景,东方可见火烧云,南方可见‘紫霞仙子’,西方入目皆是橙红,等夜再黑一点,在北方可见极光。” 孟云知一阵惊叹。 这世界居然还有这种神奇之地。 “这儿号称夫妻佳侣必来之地,在前方有两座独木桥,一直通向城门口。” “那独木桥是件灵器,颇为玄妙,二人同上,须得抬脚落脚皆是一致,才能保持平衡,若是走错了,便会从桥上摔下去。它有考一个心有灵犀之意,故此桥被人称之为‘验情’,真心相爱者方能一路顺风走完整段路,听说有不少男女因此结缘,也有不少佳侣因此闹得分飞,实在是有趣至极!” 连湛转头看向孟云知,狭长的眸子中藏着一丝期待:“怎么样?夫人可愿与我一试?” 孟云知:“……不行!” 能不能走点正常的路? 她自认没有那个把握与他走完全程,介时他只怕又要伤心了吧! 见她不应,连湛语气绵软,开始发挥自己的撒娇大法:“夫人——” 孟云知略略无语:“……好吧!” 连湛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就想检验一下,他在她心中是个什么位置。 走了小半会儿,果真见到两座独木桥,两道桥挨得极近,此时上面便有人走,一男一女牵着手,交流着目光起步前进,结果没走上两三步就掉了下来。 孟云知疑惑道:“我看他们走得很好啊,为什么还是摔下来了?” 连湛悠悠解释道:“方才这男子有片刻迟疑,比女子起脚晚了一会儿,所以摔下来了。” 孟云知将信将疑。 她怎么没看出来? 这计算得也太精准了吧? 见连湛瞧得兴致勃勃,孟云知忍不住出言扫兴:“如果待会我们摔下来了,你可不许怪我。” 连湛深深看她,默了一下,伸出大掌,揉了揉她的脑袋,和煦一笑:“我不信这个,只信我自己,摔下来如何?不摔下来如何?仅是消遣玩乐而已,夫人不必觉得有负担。” 孟云知一时忘了自个儿的话。 连湛满意的笑了。 一瞟那桥,似是震慑住不少佳侣,连湛又道:“该我们了,嗯?” 孟云知痴痴傻傻的点了点头。 连湛牵着她的手飞了上去。 “夫人,你尽管走你的,为夫可以跟上。” “好。” 孟云知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一步。 独木桥仍是平衡的,她微微放下了心。 由于太过紧张,她的掌心汗涔涔的,连湛再度握紧,似要给她点鼓励。 再走一步。 还是没掉下去。 孟云知完全放下了心,毫无顾虑的大步往前迈。 没想到如此简单呢! 连走数十步,突然万千道的声音似电流穿过身体,直击心脏。 “孟云知,你配不上他!” “你确定他真的喜欢你吗?也许是他起了征服欲,也许是他不甘寂寞得太久,也许是他觉得你有趣可爱,可是那不是喜欢,云知,那不是喜欢!等他腻了,厌倦你了,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不是!” “阿云,和他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回头吧!” “你觉得连湛对你好,所以你应该对他好,可是傻姑娘,前世的韩离是怎么对你的?韩离宠着你呵护你跟现在的连湛有什么区别?可是后来呢?傻姑娘你看看清楚,莫再沉溺了。” …… 孟云知握紧了手指,握得骨节发白,浑然忘了她还牵着连湛的手,连湛被她掐得生痛。 “夫人?” 连湛轻唤了一声。 孟云知一阵恍惚,抬脚,又迟疑着将脚收了回去。 连湛的步子却已落定了。 桥体失衡,连湛脸色微变,电光火石间腾空飞起,搂住孟云知的纤腰。 冷风刮面,孟云知打了个激灵,回过了神,盯着连湛精致的下颌,心中突突的跳。 天,刚刚发生了什么? “夫人,别发呆,我们继续!” 连湛松开,孟云知赶忙发力,和他一块降落在桥上。 “妈的,上面两个赶紧下来,你们是在作弊知道吗?” “还能这样?我怎么没想到呢?娘子,我们待会再过一次。” “啧啧啧,女子心不在焉,全靠男子死撑,这俩人就算最终走在一起,这过程也必定非常辛苦。” …… 底下议论纷纷入耳,孟云知面色极为难看。 “夫人,不要听。”连湛磁性的嗓音随风飘了过来:“收心,继续。” 孟云知心中涌起暖意。 她朝连湛一笑,再度迈步。 这一次走得极为顺畅,没有碰到任何阻碍,也很快,一直通到了城门口。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独木桥上跳了下来,连湛在孟云知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宠溺道:“夫人表现得真好。” 孟云知哂笑:“哪儿好了,差点失败了。” 连湛不答话,携着她入了城,悠悠抬眼看了下天色,催促道:“夫人快些,待会火烧云的奇景要出现了,咱们到观景台去。” 观景台是一座塔,这塔建的很奇,别的塔要么在郊外要么在山上,这塔却正在街道中央。 进了城走了不过三分钟就到了,从袖子中取出一封红色的帖子递给看塔人,取了一方牌子,由人领上了顶楼,天边的云彩正好开始发生变化。 纯粹的灼目的赤红,宛如红莲业火,瞬间开始侵占整个天空,没有一丝杂色,云朵如海浪翻卷咆哮,然而敌不过那红色的巨口,将之吞没个干干净净。 本以为就这么完了,可从那纯粹的红中又生出一种红来,那红更极致,如杜鹃啼血,参差不齐的一丝丝渗透业火之中,瞧起来妖娆诡异,却又带着震撼的美。 她看得入迷,连湛却没看天空,只是含笑看她的侧脸。 她比云更美。 忍不住伸手,在她身后圈住她的腰,他低低的呢喃着:“夫人,你可以迟疑踌躇不信我,可我永远将心交付与你,夫人,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 第149章 恩恩爱爱 孟云知一心沉浸在云彩之中,并没有听到他说什么。 “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嗯,我说夫人的腰好细。”连湛丈量着尺寸,比划了一下:“为夫爱细腰。” 又说荤话。 孟云知瞪他一眼,方才的那点感动消失殆尽。 “我饿了。” 风尘仆仆来此,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呢。 连湛领着她下塔,携着她七拐八拐,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子,最终两人停留在一家清冷的面馆前。 孟云知朝里头看了看,面馆似乎是打烊了,并没有什么人。 连湛牵着她进去,敲了敲柜台,淡笑道:“章伯,别睡了,起来做生意了!” 他说完,从柜台底下看不见的角落处爬起来一个老头,伸臂打了个哈欠,仰着头眼泪横飞,他在桌子上摸了摸,摸到一个圆圆的眼镜,给自己戴上。 “嘿,连小子,你又来了,稀客呀!” “章伯,这是我夫人。” 章伯上下扫了孟云知两眼,笑得眼睛都张不开了:“好小子,眼光不错,挑了个好夫人。” 被人夸赞,孟云知微微羞赧。 “夫人饿了,章伯赶紧拣两样好吃的端上来。” “好嘞好嘞,章伯我亲自下厨。” 连湛携着孟云知坐在堂中等待,一会儿章伯就端了四道菜上来,并配了两碗面条。 “夫人请用。” 孟云知执筷,吸溜着面条,一进口,她的脸色起了细微变化。 连湛早料到会如此,笑着说道:“章伯的手艺放眼大陆无人及得上,尤其面条更是拿手绝活,早就想带夫人来吃了。夫人,慢点吃。” 孟云知含糊不清的挤出一个鼻音:“嗯。” 太好吃了! 孟云知一秒化身大胃王,菜都不要,就将一碗面吃了个干干净净,红着脸要求:“能再来一碗吗?” “一大锅呢!”章伯又端了一碗上来,坐在孟云知的对面,斜睨了眼连湛,调侃道:“每次连小子来,都要吃上半锅。” 孟云知咂舌。 连湛竟没反驳,顺着他的话说:“有了夫人,那剩下的半锅就有人解决了。” 孟云知一笑,低头扒面。 章伯夹了菜给她,慈祥的笑道:“菜配面条更好吃。” 孟云知将菜塞入嘴里,顿时觉得味蕾爆炸了。 什么叫人间美味? 这就叫人间美味。 连湛怜爱的伸手替她拭去额头的汗。 章伯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促狭又暧昧。 孟云知又解决完一碗,本想再来第三碗,结果肚子已经饱胀了,有点恋恋不舍又遗憾的放下了筷子。 这表情成功取悦了连湛,连湛打趣道:“没想到夫人还是只小馋猫。” 孟云知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吃半锅的人好意思说别人馋猫。” 连湛一滞,接着哈哈大笑。 章伯问:“这次在暮云归停多久?” 连湛答:“停上三四日,然后带夫人去莓山看丽莓花,尝尝各式莓果莓糕。” 章伯哼笑着:“日子倒是掐得准。” 连湛但笑不语。 孟云知倒是意外,原来所有的路线他都计划好了,她以为他是一时兴起才说要带她出来玩。 还真有心。 章伯目光又转向孟云知,凑到她的身旁,低低道:“章伯告诉你,连小子可花心了,所以你得狠狠的治他,他的缺点……” 孟云知期待的竖耳朵听。 连湛也有怕的东西? 她还真没发现过。 “咳咳!”连湛一阵猛咳打断他的话。 章伯瞟他一下,继续贼兮兮的说道:“他的缺点是……怕……” “夫人,走,我带你去看极光。” “今晚没极光。” 章伯不悦的沉着脸,拉着孟云知,作势要带她去别处。 连湛一把扣住孟云知的手,将她往怀里带:“章伯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既然没有极光可看,那么早些安寝也是不错的,我带夫人去睡觉。” 说着不容孟云知不愿,拉着她上了二楼的房间。 章伯伸手想叫住,奈何连湛已经拉着孟云知飞速不见了。 进了房间,连湛松开孟云知的手,孟云知偷笑。 “夫人?” “不让章伯说,那你告诉我,你怕什么?” “为夫天不怕,地不怕。”连湛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毫不心虚。 孟云知看了他一会儿,看他大有闭口不言,撬不开嘴的意思,只得作罢。 然后却是此刻,门突然开了条缝,从门外面咕噜噜滚进一张小纸条,孟云知飞快上前,将纸条拾起,直身时还对上了门缝里章伯坏笑兮兮的眼睛。 “夫人!”连湛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身后,伸手就去拿孟云知手中的东西。 孟云知自然不给,握得死死的,闪闪躲躲,满屋子跑。 连湛想抓住她自然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仗着男人腿长优势,追了她几个圈,一把将她擒住。 “不给。” 眼看自己的手要被连湛握住了,孟云知奋力将纸条举高,然而他却忘了连湛比她更高,伸手就摸上了她的手。 “云知加油啊!”章伯在门缝里暗暗瞧着心急,忍不住出声呐喊。 孟云知眼珠子一动,怪叫一声。 “啊!” 连湛一愣,就见孟云知飞快将纸条往腰带里面一塞,哈哈大笑着从他怀中溜出去。并且,施以嘲讽。 “笨蛋!笨蛋连湛!” 连湛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眼中写满危险二字,孟云知玩得开心并没察觉。 这个小女人,胆子很大嘛,还敢笑他。 连湛靴尖一点,飞到了她跟前,伸手将她一捞,捞到怀中来。 孟云知一边挣扎,一边娇声骂道:“连湛,你居然动用玄力,你作弊,你放开我,这不算数,快放……” 话未完,被截止。 连湛捧住她的脸,俯身吻住她喋喋不休的红唇,大手扣紧了她的腰肢,让她无法逃避,不容抗拒。 门缝外的章伯下意识捂住自己的眼睛,又故意将手指之间的缝隙张得大大的,一双小眼睛将里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啧啧,这场景实在香艳,看看连湛,吻得人家女孩子都喘不过气儿了,可见喜欢得紧。 还有孟云知,沉醉不已,很好很好,小两口子恩恩爱爱他就放心了。 章伯看得津津有味,连湛陡然含笑的肃杀的望过来,目光中充满威胁之意,章伯赶紧收回视线,灰溜溜的走开。 第150章 我们才是真爱 连湛抚着孟云知的脸部轮廓,微微一笑:“夫人为何这么想知道我的弱点是什么?” 孟云知转个身,轻轻的喘气,正要开口说话,连湛又在身后环住她的肩,孟云知的话语一颤:“我只是好奇罢了。” 连湛在她耳旁呵气如兰:“那我就告诉夫人,我怕什么。” “好啊。”孟云知眼睛一亮。 连湛时时刻刻跟着她,她想拆开纸条看甚是不便,他要是愿意主动对她讲,那这个纸条就不用看了。 “夫人先将纸团给我。” “给你做什么?” “我看看章伯写得对不对。” 孟云知挑眉,思索两秒,将纸条给他。 连湛接过,压根没打开看,纸条到了手顷刻化为齑粉,连湛在孟云知的脸颊上飞快啄了一下,笑道:“骗你的夫人。” “你……”孟云知气得打他:“你太坏了,不跟你玩儿了。” 她作势要走,连湛将她拉住,口吻语气颇为无奈:“不是不能告诉夫人,而是实在难为情,且说出来必定丢人,还是不说为好,夫人体谅些,嗯?” 孟云知促狭的扬了扬眉:“难为情?莫不是怕狗怕兔怕虫子?” 连湛神色一僵。 孟云知顿觉自己猜中了,忍不住捂嘴偷笑:“实在想不到啊,赫赫威名令人闻风丧胆的连公子居然怕这类无害的东西。” 连湛佯怒:“不许取笑为夫。” 孟云知哼了一声,没有深入探究的意思,打了个哈欠:“睡觉吧!” 连湛吐了一口气,眼眸含笑,抱住孟云知,滚到了床上。 “连湛!” 在暮云归待了几日,去莓山看丽莓花,走之前,孟云知依依不舍,和章伯抱在一起不肯分开,连湛成功黑了脸。 她怎么就从来不会这么对他呢? 连湛将她和章伯分开,宣告主权般紧紧抱着她,警告的看了章伯两眼,低低说道:“夫人,我们该起程了。” 孟云知为难道:“连湛,我们就待在暮云归吧,我想跟章伯在一起。” 连湛起了两分醋意:“你想和章伯在一起?” “嗯,章伯,要不我嫁给你吧!”孟云知很无节操的将自己给卖了。 她要永远待在章伯身边,让章伯给她做吃的。 不怨她,真的太好吃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章伯的老脸笑成一朵菊花:“诶呀呀,这真是太好了,云知,你真的愿意嫁给我?想想我单身百年,虽做得一手美食,却从来没哪个女孩子愿意嫁予我呢,难道老天看我老实忠厚,要结束我的孤寡生活了吗?” “想得美!”连湛薄怒:“她是我夫人。” 孟云知浑似没听到连湛的话,又扑到了章伯的怀里:“章伯,我们就是真爱。” 简直……忍无可忍! 连湛掌心一吸,将孟云知吸到怀里,丢上了马车,一鞭子下去,马车飞奔起来,完全不给孟云知半点反应的机会。 马车颠簸飞速,孟云知内心的小人就在咬手绢哭,她攀着车壁,掀开车帘,朝着章伯含泪挥手。 “不许看了。”连湛捂住她的眼睛,将她拉回来。 孟云知郁郁寡欢。 她的美食啊…… 她的人生啊…… 讨厌连湛,讨厌讨厌,真是太讨厌了,呜呜呜…… “夫人?”连湛有些头疼。 因为一些吃的就跟她闹翻了,他的地位简直低成狗啊! 可是,眼下这情况该怎么哄? 孟云知扭头不理。 连湛无奈,语气接近诱拐:“夫人,来后我再带你过来好么?” 仍旧不理。 连湛深深觉得现下处境比他当初一人力挫百名小玄境高手还要棘手,想了一下,又道:“章伯做的饭菜算不得最好,还有更好吃的,夫人想不想尝尝?” 还是不理。 连湛一咬牙,祭出最强杀器。 “待会就派人将章伯接到身边来,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孟云知登时眉开眼笑,在连湛脸上啄了一下,搂着他甜腻腻的说道:“连湛,你真好。” 连湛:“……” 一个老头子居然在自家夫人那儿比自个儿还要受宠,简直是耻辱。 他至今都对她那句“若我愿意,乞丐也嫁;若我不愿,天王不理”记忆犹新,自家夫人的思维异于常人,万一她真的不嫌弃章伯是个老头子,执意要嫁给他怎么办? 担忧啊担忧! 连湛觉得自个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是万千红粉为他神魂颠倒,现在他还要跟个老头子争风吃醋。 话说,自己要不要狠点心,直接将章伯弄死得了? 孟云知心情大好,也有精力去关注莓山了,她欣赏着周边的风景,迟疑一会儿,问道:“连湛,你说的莓果和莓糕好吃吗?” 连湛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发现了他家夫人的吃货本质,并再一次夸赞自己眼光好,选的夫人实在天真可爱。 嗯,自己也要练厨艺,连湛如是想。 连湛眼眸含笑:“味道上乘。” 孟云知弱弱道:“那……什么味儿啊?” 连湛答:“酸酸甜甜,不腻不涩,非常可口。” 孟云知纠结着眉头。 酸酸甜甜有什么好吃的?辣辣咸咸才是真角色啊! 连湛一看她脸色,便知是什么回事,心下默默记住一点:她家夫人不爱吃酸甜的东西。 终于到了莓山,途中孟云知几次三番的问章伯什么时候来,都被连湛找借口搪塞了过去,为防她时时刻刻记挂着章伯这号人物,连湛赶紧带孟云知去吃了一个圈。 对,一个圈,莓山山上及周边美食全部品尝过。 就这么足足品尝了三天。 孟云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个劲儿的吃,吃吃吃。 人生真是太幸福了! 孟云知对连湛的好感度上升一个level。 孟云知躺在连湛的腿上,晒着温暖的太阳,如同一只餍足的猫咪般惬意。 连湛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秀发,心情好得过分。 这次旅程下来,孟云知对他的戒备大降特降,甚至丝毫不抵触他的亲密接触,无疑是大大的成功。 第一次认为自己的决断是这么的英明威武。 晒了一会儿太阳,温度渐渐升高,孟云知额头出了汗,连湛提醒道:“晒了半个时辰,再晒对身子不好,咱们可以去新芽斋品茶了。” “好啊!” 连湛将她扶起来,牵着她去了新芽斋。 新芽斋在莓山尤其出名,想要喝上一杯新芽斋的茶,起码要提前半个月才能约到,连湛自然没等上半个月,三天就约好了。 进了新芽斋,一个小童弯腰说道:“连湛连公子么?” “正是。” “师父正在接待客人,望连公子稍等。” “嗯。” “连公子这边请。” 第151章 她方才在想你 进了雅间坐好,等了大约两刻钟,茶师姗姗来迟。 却是个长相清秀的姑娘。 “连公子?” “新芽大师,你终于来了。”连湛朝她颔首。 女茶师上前,跪坐在蒲团上,这才将目光悠悠转向孟云知,轻笑着问道:“这位姑娘是?” “我夫人。”连湛从善如流的答。 女茶师微笑:“夫人好。” 孟云知回以微笑:“大师好。” 女茶师动手沏茶,先弄了孟云知不知名的绿色嫩芽冲泡,泡好之后双手呈递给连湛。 “这是连公子喜欢的绿兽尖,请用。” 连湛接过,却不饮,“还有我夫人。” 女茶师点头,看向孟云知,轻声问道:“在为夫人沏茶之前想让夫人做件事情。” “请说。” “夫人闭上眼睛,心无旁骛的回想一下这么久以来最深刻难忘的事情。” 孟云知照做。 最深刻难忘的事情? 最深刻难忘的那么几件事,第一件是被韩离背叛,第二件是孟纯雪被杀,无它。 女茶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双掌放在了孟云知的肩上,替她轻柔的按摩着,她的力道恰到好处,没让她觉得痒,反而格外轻松舒服。 一边按摩一边在她耳旁低低的问:“夫人,除了这些仇恨,你的心中就没有别的了吗?” 别的? 孟云知当即想起连湛,她的生命中除了仇恨,还有这个在她艰难之刻救她于水火的男人,宛如天神,体贴温柔。 除了爱跟女人纠缠不清,没什么不好,这一生能碰见他就是福气。 女茶师停止了按摩,着手开始泡茶。 连湛见孟云知睁开眼睛,一脸迷茫,笑道:“为夫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新芽大师说茶也是有灵性的,不对的人喝下不对的茶会发生难以想象的恶劣后果。” 孟云知似懂非懂。 连湛双手拢在袖中,继续道:“说实在的,为夫很好奇,夫人方才想了些什么?” 孟云知红了红耳尖,却是瞪了她一眼,不理。 女茶师却笑:“她方才在想你,心跳都加速了。” 孟云知脸颊登时爆红,神情格外窘迫。 而连湛却是朗声大笑,愉悦至极,那笑意溢出了眼底,爬上了眉眼,甚至蔓延到了眉梢。 “夫人,新芽大师说的是真的么?” 孟云知怒答:“不是!” 女茶师又插过话来:“为何口是心非?万事随缘,有一点却非要强求,那便是爱情,夫人,你要珍惜眼前人。” 孟云知:“……” 连湛怕她恼,赶紧制止女茶师更多的话:“夫人口渴得紧,劳烦新芽大师快些。” 女茶师动作利索,三五两下解决完,捧了一杯深紫色的茶到孟云知的跟前,说道:“此茶名为醉生梦死,夫人请!” 孟云知看了连湛一眼,然后抬手一口饮了个干净,放下紫色的杯子,她觉得一股清凉的甘苦之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毫不涩口,非常甜美。 茶水穿肠过度,孟云知脑袋有些昏沉,脑袋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往后一倒,歪头睡着了。 女茶师扬了扬眉:“不知道夫人会梦到什么。” 连湛也将自己的茶饮完,通神舒畅,将玉杯搁下,双手互相拢在袖中,他淡笑道:“新芽大师你这泡茶的功夫似乎退步了,这茶不如上回来得好喝。” “那是因为连公子现在心情舒畅,甜蜜快乐,这绿兽尖的功效发挥不了。” 连湛不置可否,他就是觉得这茶一次比一次难喝。 第一次喝的时候那冲击的力度他至今记忆犹新。 悠悠看向孟云知,孟云知歪着脑袋,睡得香甜,恬静的脸庞清丽动人。 孟云知似乎变得更漂亮了,并不是因为他看顺眼的缘故,而是她真的与初见大相径庭。 犹记得初见孟云知时,她肤色暗沉,如灯油耗尽的老人般瘦弱,头发如胡乱缠着的水藻,唯有一双眸子锐利冷酷,如烈鹰桀骜而凶狠。 现在的她肤白貌美,身材姣好,五官越发出落得精致漂亮,优雅知性跟那些个贵族千金没什么两样,不,也许更甚一筹。 想到她的这般变化,连湛心中有点烦乱。 这世上以貌取人者多数,孟云知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充满灵气,肯定会引起不少人关注,他并不希望她的美好被除了他以外的人欣赏到。 孟云知突然呻吟了一声。 这一声千回百转的柔媚,吟得连湛骨头都酥了,一股邪火从腹部直窜上来。 女茶师抿唇笑着,声音含着两分戏谑:“夫人现在该不会在梦中洞房花烛夜吧?” 连湛眸光奇异,忖了一会儿,斜睨女茶师:“现下新芽大师待在这儿是不是不合适?” 女茶师一怔,接着暧昧的看了连湛两眼,拱手退下。 连湛走到孟云知的跟前,低低的唤道:“夫人。” “连湛,连湛……” 孟云知一遍又一遍的喊他的名字,娇嗔深情,连湛见状,伸手触碰她的肩,哪成想孟云知一下子缠了上来,将他抱得紧紧的,迫使他躬着身体,任由她抱。 连湛笑了一声。 她还真热情。 孟云知胡乱的吻他,吻他的眉眼,吻他的脸颊,然后吻住他的薄唇。 她难得主动,连湛自然乐于享受,任由她撬开牙关,小手在身上煽风点火胡作非为,毫无素日的抗拒和防备,却勾得连湛分外心痒。 真想就这么将她压于身下,做点少儿不宜的事情。 她吻了半刻有余,又软软松开了手,再次歪头陷入梦中。 连湛抚摸她的脸蛋,光滑柔嫩,忍不住亲了一口,踏出了房间。 他现在要去找个地方泄火。 连湛泄完了火回来,孟云知已经醒了,她微红着脸,垂睫抚摸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夫人!” 连湛叫了一声。 孟云知好似受了惊吓,一阵手忙脚乱,手中茶杯险些掉地砸碎,好在连湛眼明手快,一把将茶杯接住,放在桌子上。 “夫人怎么了?” “没……没什么。” 孟云知没敢看连湛的眼睛,语气充满心虚。 方才一梦,梦到孟纯雪未死,孟家堡覆灭,救出叶师师,与连湛成了亲,三拜天地。 满目通红的喜房中,连湛一身喜服俊美绝伦颠倒众生,眼眸含笑的和她喝了交杯酒,然后她们还……还做了那档子事。 那触感、那吻、那拥抱、那滋味都太真实,太销魂。 第152章 口是心非,心狠薄情 然后她还和他有了孩子,叶师师含饴弄孙,孟纯雪嫁得良人,一家人团团圆圆欢欢喜喜,最终,孩儿长大,她与连湛约定下辈子还要在一起,而后携手含笑老死。 喝下醉生梦死的茶,竟是做了一场极端美梦。 并且这梦中内容大半与连湛扯上关系。 此刻,再见连湛,脑海中又冒出两人颠鸾倒凤的香艳场景,让她觉得分外尴尬和心虚。 她居然意淫他…… 她明明…… 正这么想着,连湛打搅了她的思路,似笑非笑的说道:“真的没什么?” 孟云知“噌”一下站起身,脚步凌乱,逃似的扔下一句话走了:“当然没什么,我……我回驿馆休息。” 连湛似是明白些什么,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唉,夫人,你要去哪?”女茶师去而复返,手上拎了两包茶叶。 孟云知停下脚步,敛了慌乱,平复了呼吸,道:“多谢新芽大师的招待,这茶已品了,想回去休息了。” 女茶师没拦,点点头,兀自走向连湛:“连公子,你是新芽斋的常客,这两包‘醉生梦死’便赠予你了,常饮能平燥解忧,连公子可自己饮,也可以给夫人饮。” 孟云知听了话,飞快冲到两人的跟前。 连湛和女茶师都疑惑着望着她。 孟云知将两包‘醉生梦死’推回去,拉住连湛的手急急走了:“多谢新芽大师好意,我与夫君想喝会再来的,这就告辞了。” 女茶师撇撇嘴,自己难得肯将自己心爱的茶叶送出去呢,她还不要,不领情算了,她自己留着喝。 孟云知牵着连湛走得飞快,迈出了新芽斋的大门,听得连湛无奈口吻:“夫人——” 孟云知又受了惊吓,将他的手松开,摸着自己的手指,觉得牵着连湛的手发烫得吓人。 “夫人,你怎么了?对我怎如洪水猛兽般,夫人心情不好?”连湛眨巴眨巴眼睛,无辜的问。 孟云知将手藏在身后,掩饰自己的紧张:“没有啊,心情很好,茶很好喝,天气也很好,哈哈哈哈……” 孟云知觉得自己干笑着就像一个傻叉。 连湛却觉得可爱,走到她身旁,搂住她的腰:“没有就好,就怕夫人不理我,夫人,新芽大师说你做了梦,你梦到了什么?” 孟云知刚压下去的别扭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用力的将连湛一推,与他拉开距离。 在连湛“受伤错愕”的目光之下,慢慢道:“连湛,这两日咱们不要走得这么近了吧!” “为何?”连湛方才还窃喜在孟云知对他生出情愫不可自拔,现在她的话无异于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分明心悦他的,如今一切毫无遮掩的摆在她的梦里,摆在她的眼前,让她避无可避,她为什么还是不肯正视自己的心意?接受他就那么让她难堪?他的爱就那么让她难堪? 他自问没有哪里做得不好,这段时日也没有与女人有丝毫牵扯,她为何待他比以前还要生疏了? “我……我……”孟云知随意扯了个理由:“我似乎摸到了太神期的壁障,得修炼,啊,对,修炼!所以,这两日我得静静,还有,我们分房睡,嗯,就这么决定了。” 丝毫不容连湛辩驳。 连湛薄怒。 怒她的口是心非。 怒她的心狠薄情。 他神情难看,孟云知很是郁闷,难道自己要告诉他,自己因为做了一场春梦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所以才说这些? 还是算了吧! 就在她以为连湛要发出异议的时候,连湛嗓音冷冽,不带一丝感情的说:“好啊,夫人说什么是什么。” 孟云知倒是意外了,意外的看着他,看他含笑的眉目转向冷漠,为她掀开了车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夫人请。” 他仍旧体贴,只是感觉怪怪的。 他生气啦? 孟云知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登上了马车,坐好。 连湛更怒了。 她看不到他在生气吗?居然都不哄他! 张了嘴,都懒于解释! 莫非自己一直会错了意,莫非她真的根本不喜欢他?所以做了关于他的梦,才会让她觉得无法接受? 思及此不禁自嘲一笑,或许真如她所说,她对表露出的感情只是出于对救命恩人的崇敬和爱戴。 连湛是头一次跟她冷战,整个人像座冰雕散发着寒气,孟云知有点不习惯,忍不住开口缓解这冰冷的气氛:“连湛……” 话没说,连湛先行截断:“现下夫人除了说你喜欢我,任何话我都不想听。” 呃…… 说喜欢他? 还是算了吧! 孟云知沉默下来。 连湛怒火再升一个等级。 她竟然真的不说话了! 说句“喜欢他”有那么难吗? 哼! 直到马车驶回了驿馆,两人还是一句话没说。 马车停下,连湛掀开帘子,跳了下去,伸手借孟云知扶,看孟云知自己跳了下来,并没有触碰他,气得丢下孟云知,直接进了驿馆。 孟云知哭笑不得。 迈步跟上去,刚要跨入房间,连湛就门“嘭——”地关上了。 门后传来连湛的话:“劳烦夫人自己再开一间。” 孟云知无奈。 认命的再去要一间房,然而被掌柜告知驿馆已经满了。 孟云知:“……” nozuonodie! 难道自己要到深山去住? 算了,还是再找个客栈吧! 孟云知找掌柜借了笔,写了纸条,递给他:“帮我送到天字号房。” 说着,又从戒指中弄了灵石出来。 掌柜满脸堆笑,连连点头。 孟云知这才离开。 别的客栈不如连湛所住客栈舒适高档还价低,所以没那么多人,很轻易的就弄到了一间房住下,床板有点硬,但是多铺几层棉被还是能睡的,孟云知很满意。 她现在要和连湛分开两天,一是为了摆正心态,不致于见到连湛就心虚尴尬不自然;二是他们现在正式进入冷战期,她倒是不想冷战,连湛想啊,她得给足连湛面子,冷上两天回去求他回心转意施些“恩宠”,方能体现他的男性尊严。 孟云知倒是觉得,这事儿颇有些夫妻间的情趣。 想想她以前就经常与韩…… 孟云知笑容减淡。 韩离这个名字她实在不想提起。 给自己倒了杯冰凉的茶水,喝完出门。 第153章 挡道的狗,撞死活该 她要再给自己做些机关兽防身,然而机关材料都有了,最重要的工具却没有。 以前没钱,买不起好工具,做机关兽分外费力,手指都是茧,现在她腰缠万贯,没理由虐待自己。 天色虽晚,也不太晚,走快些还是赶得上铺子没关门的。 天色较暗,孟云知拎了盏灯笼,四处环顾,欲找卖工具的铺子。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眼眸看向某处,登时一亮,唉,找到了! 孟云知正要走过去,一辆马车突然横冲直撞的疾奔而来,她闪身避让,晚风掀起帘子,孟云知一眼瞄到了马车中的人。 孟盈霜? 她怎么在这儿。 马车跑出几米远突然停下,就听得孟盈霜的声音传来:“撞到什么东西了?” 一个稚嫩的丫鬟答:“七小姐,撞死人了。” 孟盈霜一如从前高傲,目中无人:“哼,挡道的狗,撞死活该。” 丫鬟年纪虽小,却非常会说话,连忙附和道:“小姐说得有理。” 孟盈霜又哼了一声,这次却是非常愉悦,显然丫鬟的话取悦了她,她伸手拨弄了下鬓发上的钗子,又摸了摸耳环,冷冷道:“麻烦死了,继续赶路。” 丫鬟扶她上马车,并笑着说道:“侠宗已危,造剑阁覆灭,七小姐何苦心烦,应是欢欢喜喜待嫁才是。” “说得也是,待本小姐嫁给玄苏当皇子妃,地位非同一般,那些得罪本小姐的统统都得死。” “七小姐英明。” …… 声音渐渐缥缈远去,一声“咯吱”响却格外突兀。 孟云知一看,却是自己将灯笼的提手给折断了。 她再度抬头,看着孟盈霜远去的方向,清澈的眸中布满了肃杀与锐利。 好个孟盈霜! 好个慕玄苏! 孟云知将灯丢下,抬手一划,一道白光从身体中窜出,化作威风凛凛的白色老虎。 “虎子,走,回凤洲!” 孟纯雪死后,她就那么点亲朋好友,孟盈霜还敢来动,触她逆鳞,找死! 连湛待在房间中心烦意乱,躺着坐着站着睡着都难受。 这都过去两刻十息一眨眼了,孟云知怎么还没来找他?她真把自己愤怒的脸给无视了? 连湛越发觉得自己自己生气是徒劳的。 他本是想让孟云知看了对她有所表示的,结果孟云知没表示,他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连湛一喜,飞快的从床上起身,又想到自己在跟孟云知置气,按捺住心中的欢愉,故作冷漠的开口:“来干什么?” 对,一定要让孟云知知道,自己生起气来也是很可怕的,坚决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好“欺负”! 幽幽飘进的不是孟云知的声音,而是一道男音,略带谄媚和恭敬:“公子,有位姑娘让小的给您送个信。” 连湛脸色一僵。 居然没来! 怒火窜上胸膛,他眯着眸子,嗓音冷锐逼仄:“将信呈进来。” 送信的掌柜推开了门,被里面强悍的威严吓得不敢喘气,将信搁在桌子上后,非常的跑了。 连湛起身将信打开一看,孟云知告诉他,这个驿馆没地方歇了,她自个儿找驿馆去了,让他不要为她担忧。 连湛将纸条攥紧,咬牙切齿。 她还真狠! 什么都顾不得,大步跨出了门,放出神识大面积搜索着孟云知的人,结果却没有丁点气息。 失踪了…… 连湛瞬间慌了。 孟云知该不会出事了吧? “青雀,出来。” 连湛唤着,一道靛蓝色的光芒在空中飞舞,幻作一道妙曼的人影,秀发垂地,蓝眸蓝衣,俏皮可爱的小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满,撅着嘴巴撒娇道:“人家才刚化作人形,需要沉睡呢,叫人家干什么啦?” “嗅嗅夫人的气息,追踪过去。” “是!” 青雀伸出两指,点住眉心,蓝眸中散发出妖异的光,努力的深深一嗅,道:“主人,找到了。” “走!” 两人皆作流光,朝着凤洲的方向赶去。 孟云知到达凤洲,就听周边的人都在议论侠宗的事,毕竟侠宗在凤洲的威望也不小,此时遭了难,众人深颇为感慨。 “不好意思啊小哥,能不能问一下,侠宗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孟云知随手扯住一个路人问。 路人小哥很是和善的笑了笑,答道:“侠宗快要被灭啦!” “啊?” 见她吃惊,小哥又道:“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事情是这样的,造剑阁不知怎么的就得罪了孟家堡,被孟家堡一根指头灭了,造剑阁侥幸活下来的几个人被仁义的侠宗保了下来,然后侠宗就被孟家堡给恨上了,孟家堡对侠宗大肆打压,现在侠宗的人走的走,死的死,现在所剩寥寥无几,马上就要没了。” 孟云知心中“咯噔”一下,丢下一句“好的谢谢”走了。 路人小哥在她身后喊:“姑娘,姑娘,敢问芳名啊!” 到达侠宗,发现侠宗大门紧闭,门口四周一波波强者巡逻看守,生怕侠宗里飞出一个苍蝇似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孟家堡请来的高手。 孟云知拳头紧握,按捺住心中的怒气,静静观看着巡逻规律,寻找着突破口,最终在不动声响的解决了两个太化期之后,潜入了侠宗之中。 侠宗中灯火通明,也是一群人走来走去戒备森严,正厅中传来谈话声,孟云知悄悄靠近。 “护宗大阵再过不了两天就破了,姐姐,怎么办?” “大姐,咱们将造剑阁那两个人交出去吧,为了两条贱命死了我侠宗多少人?再这么下去侠宗可就真没了。” “说的什么话,你以为把造剑阁的人交出去,慕玄苏就会放过我们吗?慕玄苏已经疯了,他想灭了所有跟孟三小姐相关的人,侠宗跟孟三小姐交好,本来就是他的眼中钉,为今之计还是传信孟三小姐求救吧,怎么说我们的灾难是因她而起,她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看信没送到,我们都已经死了!我们宗内也就小薰和孟云知交好,把小薰和造剑阁一起交给慕玄苏发落,慕玄苏肯定会放我们一条生路的。” …… 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不休,女宗主君迁子一声怒喝打断了这吵闹的局面。 “够了,我已经派人送信给孟三小姐了。待会我跟各位长老再巩固下护宗大阵,能撑几天是几天,撑不到说明气数已尽,小薰是至亲,你们谁再敢说把她交出去,我砍了谁!” 众人被吼得鸦雀无声。 君迁子拂袖从正厅走出,步履匆匆的找侠宗长老去了。 第154章 不堪一击 孟云知一阵心酸,她找了个地方坐下,翻着戒指内的传讯珠,连湛送她的那颗。 她走得急,都忘了跟他打声招呼。 况且,慕玄苏自从被邪煞占据了身体,她打不过,必须要连湛帮忙才行。 找到了传讯珠,孟云知在里面注入了玄力,很快传讯珠里面就显现出了连湛俊美担忧的脸。 “夫人,你在哪儿?” “我在侠宗。”孟云知压低声音:“连湛,慕玄苏攻打侠宗,我不能坐视不理,可是我打不过他,你快点过来帮帮我。” 那端的连湛明显一口气悬了上来:“已经开战了?夫人,你没事吧?” “还没有,但是快……” 话说到一半,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湮没,孟云知朝着光芒大放照亮整个漆黑之夜的地方看去,那儿透明的壁障被硬生生劈裂,紧接着猖狂的声音传遍整个侠宗: “侠宗的诸位,龟缩了这么多日,可有了赴死的准备?哈哈哈哈哈……本皇子来送你们一程。” 一道人影悬立在天空之中,红衣墨发,面如厉鬼,他扫过侠宗每寸地方,看着底下尖叫逃窜的人,眼中充满不屑和狂傲。 一群蝼蚁! “连湛,你快点过来。” 匆匆说完这句,她将传讯珠收了起来,任连湛再这么叫都没理。 她没时间理。 慕玄苏身后的高手随着他一个手势开始在侠宗中大肆屠戮。 “慕玄苏!”君迁子身后跟着打算巩固大阵的长老,她往后退了一步,似要找些安全感,警戒注目他,冷冷开口:“侠宗与孟三小姐交好,如今孟三小姐乃是无双城的人,你灭了我们,就不怕无双城找上门吗?” 一提到孟云知,慕玄苏就升起了恨,滔天巨恨。 “呵,凭我如今之力还须惧怕无双城?待本尊灭了你们,就去灭了无双城,再杀了孟云知那个贱女人,让她跟你作伴!” 君迁子无言以对。 现在的慕玄苏实力确实深不可测,不知到达了何等境界。 慕玄苏继续冷嘲道:“不用再动什么歪心思了,今日侠宗必灭无疑。” 此话一出,君迁子眼神一冷,便知事情到了山穷水尽无法转圜的地步,袖手召出自己的灵斧,紧紧握在手中。 就算是死,她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姐姐!”一道人影突然窜了过来,紧紧的抓住君迁子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 “小薰?”君迁子呆呆的看着她,接着怒喝道:“你不是走了吗?你跑回来干什么!” 君小薰含泪看她,接着一转头冲慕玄苏大声说道:“侠宗是无辜的,你放过侠宗,我任凭你处置。” “呵!” 慕玄苏嘲讽一笑。 君小薰睁大美眸,语气接近屈辱:“我身上有侠宗法宝,你可以灭了侠宗,但是在你灭掉侠宗之前,我绝对可以走掉。你不是恨孟姐姐么?偌大侠宗我才是孟姐姐的好朋友,你杀了我才是对孟姐姐的报复,不是吗?” “小薰,你疯了!”君迁子抓住她的袖子,五指攥得发白:“我不准你这么做。” 慕玄苏欣赏着她们的狼狈之态,脸上有着病态般的快意,残忍的开口:“你说的有理,这个交易就这么定了,你过来!” 君小薰点头,朝着君迁子甜甜一笑,笑容中含着两分不易觉察的凄楚,将脖子上的铃铛解下来,挂在君迁子的脖子上,然后去拂君迁子的手。 君迁子紧抓不放,不断的摇头。 “姐姐,保重!” 君小薰手一握,握住一把小匕首,用力一挥,将袖子划破,纵身飞了出去。 “小薰!”君迁子暴吼着,目眦欲裂,欲要跟上去,被身后长老死死的按住。 君小薰飞到空中,被慕玄苏隔空一吸,握住了纤细的脖颈。 “说话要算话。” 君小薰艰难的吐出这五个字。 慕玄苏邪恶的怪笑:“我说话一直不怎么算数,待会死了去地下,记得保佑你侠宗能逃走两个小喽罗。” 五指收拢,君小薰再也说不出话来,目光涣散,隐隐约约中她好像看见慕玄苏的背后有孟云知的脸。 是错觉吗? 这么想着,眼前一片漆黑,思绪被强行斩断。 慕玄苏一边想象着手中握着的人是孟云知,一边笑着握得更紧,打算将那雪白纤细的脖子捏为粉碎方才罢休。 却是这时,背脊一阵寒意窜起,耳旁突然响起一道阴冷的女音:“去死吧!” 慕玄苏还没来得及反应,利器没入肉体的声音随之响起,低头一看,腹部被散发着柔和淡白光彩的弯刃刺穿,血液汩汩的流,怎么都止不住。 身体蓦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没了支撑的动力,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手一松,君小薰也掉落,孟云知眼明手快的飞过去,将她抱住,旋身转了两圈,稳稳落地。 探了下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赶忙从戒指中弄出丹药塞了进去,强迫她咽下,感受到她的呼吸厚重了些,才微微放下点心。 孟云知将君小薰交到君迁子的手上,抬眸看向运用玄力将自己肚子上的窟窿堵上的慕玄苏,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冷而锋利:“许久不见,你厚颜无耻的功力又涨了。” “孟、云、知!”慕玄苏红着眼,面色狰狞。 好好好,他没找上她,她倒是送上门来了! 孟云知冷笑:“有什么事冲我来就是,何必殃及无辜?” 离得那么远,孟云知也能听到慕玄苏将手握得咯吱咯吱响。 “想杀我?”见他不说话,孟云知直接挑衅,朝他勾了勾手指:“来啊!” 慕玄苏倏地笑了,残忍的阴冷的笑:“成全你。” 手掌隔空一伸,强大的无形的玄力向着孟云知的方向窜去,孟云知纵身一跃,飞走。 上次没有防备,被抓个正着,这次可不会再犯那种低级错误了。 慕玄苏早知她会如此,不屑的哼了一声,重重威压封锁空间,令人感到沉重窒息,快要喘不过气来。 孟云知在空中腾起的流畅身形一滞,重重的如陨石砸下,全身跟被钉住地上似的无法动弹。 “孟三小姐!”君迁子忍不住出声。 孟云知双手努力的撑起,想要站起,又被慕玄苏隔空一掌拍了下去,灰头土脸,狼狈至极。 “不堪一击!” 慕玄苏悠哉悠哉的一步一步朝她逼近,踱到他的跟前,靴子踩在她的头顶上。 “真像只要死的母狗。” 孟云知的手抠着地上的沙石,磨出了血也不觉得痛,更多的是屈辱。 俏脸上满是倔强,一团火在身体中熊熊燃烧。 被慕玄苏踩在脚底…… 第155章 不准后悔 不能忍! 一瞬间暴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慕玄苏掀飞,孟云知跳后三步,再度飞,在慕玄苏的眼帘中越缩越小。 慕玄苏神色难看无比。 她竟然能反抗他…… 意念一动,凭空消失,再度显出身形,已在孟云知的身后百米处,紧追不舍。 想逃?呵,想得美! 君迁子略有担忧,同时充满感激,她知道孟云知为什么要逃,她在帮她们引开他,解除侠宗的危机。 希望……孟云知能平安归来。 孟云知飞得很快,但不及慕玄苏快,慕玄苏又一掌,将她打落。 孟云知旋身一转,脚尖轻点,悬浮在树尖之上,手中持着月神弯刀。 黑发飘扬,眉目清冷,一身暖色调的蓝裙没带来半分温暖,反而越发衬得她冷傲逼人。 面容有灰尘,有些脏,却不妨慕玄苏一下子瞥到她眉宇间的银色羽毛印记。 瞳孔猛然一缩,慕玄苏发现身体快要不受自己控制了,从心底炸响一道惊恐激动的声音:“圣族人,怎么会是圣族人?快,快杀了她!” “你是谁?” 慕玄苏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难忍,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还住着别人? “本尊是邪煞,你是本尊的寄主,你所得的强大力量皆是本尊赐予,别想违抗本尊命令,否则本尊一口吞掉你的神识,让你从此消失在世间。” 慕玄苏打了个激灵,他以为突来的实力是上天看不惯他被孟云知和连湛羞辱赐予他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东西住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你……你……” “现在,听我的,杀掉那个圣族少女,绝对不能让她活。” 慕玄苏恨恨的看向眉头紧蹙的孟云知,召出一团黑色的光球:“不需要你指示,我也会杀了她。” 她和连湛联起手欺辱他蔑视他,不仅让他变成桑国的笑柄,还断他的手,要不是及时的吃了灵药,自己恐怖就要成为废人一个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一招掷出,两相碰撞,黑白两色交界分明,形成强烈的视觉冲突。 中心一点,两道圆弧扩散,玄力所过之处无不摧枯拉朽挥舞无形,方圆百米内的树眨眼之间化为齑粉,一片荒蛮。 孟云知只觉自己在螳臂当车自找死路,咬牙扛下了这一击,五脏六腑皆似移位般痛苦,咯吱咯吱的声音在体内接连不断的响起,她像一片无根的叶子任风摆布,在空中摇摇欲坠。 一个支撑不住,身体直线下落,一道白光窜出将她稳稳接住,巨大的翅膀一扫,将未散的余威尽数挡去,洁白的双翅上被那黑色的力量瞬间溶开了两个大窟窿。 这力量太厉害了,完全没有一搏之力。 孟云知伏在月神虎的背脊上,重喘着气,又咳嗽着心疼道:“虎子……” 月神虎高冷的哼了一声:“蠢女人,我翅膀的毛和肉都是可以再长出来的,现在可不是你哭的时候,你赶紧想想怎么渡过这个难关吧!” 孟云知“噢”了一声,用力的在它的羽毛上拔下一根,疼得月神虎龇牙咧嘴,险些将她摔出去。 月神虎暴怒吼道:“蠢女人你在干什么?” 孟云知眨眨眼睛,无辜道:“你不是说可以再长出来么?我看看能不能长,这片羽毛好好看,送我了啊!” 月神虎心想要不是此时时机不对,它肯定要一巴掌拍残她。 “蠢死了,现在还有功夫管这个!” 孟云知顺它的毛,以作抚慰:“虎子,我们又要拼命了,你怕不怕?” 月神虎深深一叹:“不怕,就是后悔。” 瞧瞧它这苦逼的命…… 别的玄兽契约了主人,成日跟着主人耍威风卖萌,天灵地宝嘴里送,日子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到它这儿,不是跟人拼命打架就是拼命逃跑,哪次不带一身伤?这个蠢女人,简直就是个惹祸精,它深深觉得自己的命迟早搭她手上。 更可恶的是自己如此劳苦功高,这蠢女人不把它当祖宗供着,说话还能气死个人。 后悔啊,悔得肠子都赤橙黄绿青蓝紫了。 孟云知使劲拍了一下它的头:“不准后悔。” 月神虎猛翻白眼,嘿,这霸道的女人,竟然还不准它后悔,它就后悔,就后悔。 然后,它又挨了一巴掌。 孟云知嫌弃道:“不准翻白眼,丑死了。” 月神虎:“……” 孟云知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虎子,我们要想办法拖,拖到连湛来救咱们。” 月神虎本来想不屑的说句“用得着他救?”然而又想到自己根本打不过慕玄苏,咽下了这句话,并沉默了下来。 孟云知又打了它一下:“想什么呢,别矫情了啊,这个关头我可不会安慰你说来日方长,修炼不可急躁,你给我加把劲儿,渡过这关请你吃好吃的。” 月神虎那点垂头丧气全被驱逐了个干净。 这女人,她以为谁都和它一样,喜欢吃吃吃? 没来得及吐槽,孟云知声音警戒起来:“他来了。” 却见慕玄苏掐完了手诀,念完了咒语,弹指,一道黑光疾射过来,不是玄力,而是九面小旗。 九面黑旗围成一个圈,将她们禁锢在里面,上方头顶显现出半圆壁罩,黑气氤氲浓如雾霭,整个一打不破的乌龟壳。 “蠢女人,这是什么东西?”这阵法蕴含的危险气息,令人心惊。 孟云知紧蹙着眉,也没了要溜嘴皮子的心情,沉声道:“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见招拆招吧!” 慕玄苏轻抚着自己的右脸,森森一笑:“暗系乃是光系的克星,你的玄兽在这阵中发挥不出半点力量,而你,孟云知,没了这诸多倚仗,你还想如何逃过这一劫?待我启动这阵便叫你灰飞烟灭!” 孟云知眼瞳中的光寒冷得几乎可以凝结成冰。 月神虎陡然半跪在地,匍匐在她的脚下。 “虎子。” “没事。” 孟云知说:“回空间里去。” “蠢女人,老子是八阶玄兽。” “回去。” “不回去。” “你真不回去?” “不回去。” “哦。” 月神虎:“……” 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这个蠢女人为什么就这么妥协了? 月神虎感觉背部有点痛,扭头一看,是孟云知紧张的攥着它的皮毛,掌心湿漉漉的都是汗,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轻微的颤抖。 她在害怕? “蠢女人?” 孟云知没答话,咬紧了唇瓣。 月神虎这才发现她的周身弥漫着黑气,且脸色无比痛苦。 “蠢女人!” 依旧没答。 月神虎懊恼的低吼:“该死!” 第156章 逼到极致 背部一抖,将孟云知从身上摔下来,这痛意让孟云知有了些知觉,扶着它的翅膀从地上爬起来。 “我们……我们想办法出去。”孟云知牙齿打颤,可见此时忍受着怎样的痛苦和煎熬。 “好。” 孟云知握紧了弯刀,调转了玄力,使出全力一击,击在其中一面黑旗上,哪知原本纹丝不动悬立着的黑旗跟被通了灵似的高速旋转起来,九面黑旗齐动,一道黑色闪电从上方劈了下来。 孟云知心中一凛。 糟糕了…… “赤岩!” 大喊着,俊美的人影抬手将那道闪电接住,闪电沿着他的手窜遍他的全身,而后渐渐消失。 慕玄苏有点意外,接着冷笑:“熔岩人?好东西呀,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三击。” 说罢,一弹指,一道暗光没入阵法之中,黑旗越转越快,壁障上方黑云翻涌聚集,“嗞嗞——”声音响起,又是一道闪电劈落。 赤岩接收到孟云知的指令,再度迎上,承受一击,电流在表面游走,取南海巨鳄皮制作的衣甲刹那爆裂,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的火红肌肤。 赤岩表情麻木,机械的转过头,看向孟云知,等待着她下另一道指令。 孟云知握紧了拳头,看上天空中同时劈下的三道闪电,红了红眼:“去吧!” 接下这一招,赤岩必定会坏掉。 连湛…… 连湛…… 三道刺目的银线,冷亮如藏在海礁中的细蛇,阴冷而摄人,轰隆隆疾速飞下,长了眼睛似的往孟云知的头顶砸。 赤岩承受下重重一击,额头开始产生裂缝,如蜘蛛网蔓延到全身,“轰——”碎裂。 “赤岩!”孟云知握紧了拳头。 慕玄苏笑着说道:“哎呀呀,多好的熔岩人啊,就这么没了,孟云知,你还有什么法宝?你看,这回是七重雷,要是被劈中的话……啧啧啧……不可想象。” “蠢女人,别心疼赤岩了,回头可以修,赶紧把从九转迷宫中得到的紫晶戒指拿出来,先渡过这一关再说。” “紫晶戒指?”孟云知赶紧调动神识,弄出华帝墓穴中得到的戒指,问道:“这戒指怎么了?” “你滴血认主了吗?” “没有。” “快点,七重雷要下来了。”月神虎催促着。 孟云知赶紧咬破手指,在紫晶戒上滴血,那漂亮的紫色光芒大放,令孟云知全身一震。 这戒指居然还能驱散黑雾,减轻她的痛苦。 慕玄苏脸色一变:“邪煞,邪煞快出来,孟云知她……” 阴冷的男音含着不屑:“倒是个宝贝,不过能不能扛下这七重雷则未必。” 慕玄苏埋怨道:“何必这么麻烦,如今我如此厉害,用玄力杀了孟云知便是。” “蠢货。”邪煞斥骂道:“这少女是圣族之人,圣族血脉正在觉醒,你若与她战斗,激发出她潜在的力量,无异于自寻死路。况且就算她不是圣族之人,有不死熔岩人,有紫晶宝戒,还有那八阶月神虎,你以为她会被轻易杀死?” “依她现在的状况来看,再不过半刻钟,就能永绝后患。” 慕玄苏无话。 “若不是本尊万年之前与那圣族圣子一战,七魄只剩一魄,何须将她放在眼中,再过些时日,我修出二魄三魄,莫说蛮荒,就是在中灵也能横着走。” 慕玄苏一喜。 邪煞暗暗鄙夷。 这个愚蠢的慕玄苏,他以为他修出了二魄三魄还会为他所用吗?力量还会借给他吗?哼,到时候有了形神,他就会占据他的身体,夺舍重生。 慕玄苏不知道这一点,他已经沉浸在杀死孟云知,暴虐连湛的美好憧憬之中,眼中猩红,充满了病态般的兴奋和期待。 七重雷下,孟云知渺小如尘埃,紫晶戒指发出的紫光与闪电碰撞,闪电蛮横的力量让孟云知不堪重负,单膝跪地,背脊微弯。 “轰!” 闪电消失,紫晶戒指化为齑粉。 “蠢女人,你没事吧?”月神虎虎目大睁,满是担忧。 “咳咳!”孟云知重咳着,咳出一口血,俏脸苍白:“没事。” 月神虎张嘴吐出内丹,往孟云知的嘴里塞,孟云知吞下,感受着内丹在体内治愈着她混乱的经脉及伤痕累累的骨头,鼻尖一酸。 “虎子,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不会再让你吐内丹给我了。” “我们谁跟谁?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月神虎抬头看着上方酝酿的威力更大的九重雷,眼中一抹决绝。 孟云知一怔。 这不像月神虎能说出来的话,难道它想…… “虎子,我这儿还有法宝,你不要……” 月神虎笑:“骗人,你有多少底蕴大爷我能不清楚?” 孟云知抱住它,胡乱将内丹吐出来,塞到它嘴里:“你给我回契约空间。” “你这个该死的蠢女人!” 孟云知厉然道:“我是主人,我现在命令你!” 月神虎“咻”一下化作光芒飞进了孟云知的身体中,受契约的束缚,它不能不听契约主的话。 月神虎在契约空间内气急败坏的吼:“快放出大爷出来。” “给我乖乖的待着。” 九重雷蓄积完毕,齐窜而下,孟云知提着弯刀,《仪行术》和《地黄十三卷》齐开,用生平最快的速度闪避。 所过之处,一串定格残影。 一道、两道、三道,躲过。 四道、五道、六道,躲过。 脚下的土地被闪电掀开了泥土,被劈成深深的沟壑。 第七道…… 孟云知深吸一口气,闪电在瞳孔之中化作一个圆点,在圆点放大的那一瞬间,移步。 第七道,躲过。 然而,“啪——” 被第八道第九道击中。 孟云知浑身抽搐着,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身体表面上银色电流游走,痛得孟云知蹙紧了眉心。 “夫人!” 连湛从青雀身上飞下,想要飞到孟云知的跟前,被阵法阻隔,掌心蓄起靛蓝色的光,狠狠击在壁障上,使得壁障一阵晃动。 壁障居然没破。 连湛狭长的眸子中满是杀气,回头,朝慕玄苏掠去。 “伤夫人者,死无全尸!” 慕玄苏被那杀气惊了惊,心脏狠狠一跳。 “这大陆上竟还有修炼到轮回境的人。”邪煞心中警铃大作,叫了一声:“不好,快离开这儿。” “轮回境?” 慕玄苏从没听说过,也不清楚是个什么实力,可见邪煞也怕得很,不禁头皮发麻。 “快点走。” 邪煞催促着,分外慌张。 他被关在九转迷宫多年,好不容易才出来,万不能就这么死掉了。 第157章 捡回一条命 慕玄苏手一收,九面旗子飞回手中,提步就走。 刚刚两道雷的威力无异于高玄境一击,应该能劈死孟云知了,哼,今天就先撤,等体中的邪煞修出七魄,再修理连湛也不迟。 连湛岂会这般轻易的放他走,手指轻动,威压遍布全场,慕玄苏的身体似被无形的手扯住,不能动弹。 连湛手一握,一柄武器虚虚凝结而出,那武器分外怪异,又细又长,两头为刃,扫向慕玄苏,靛蓝色的光点散落,化作万千利刃。 “完了。”慕玄苏头皮发麻,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 邪煞一咬牙,吐出一块黑核,黑雾顿起,连湛的武器在砍落掉什么东西之后,只扫得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又跑了。 连湛眼神阴戾又狠辣:他的话,说到做到。 收起武器,飞到孟云知的跟前,发现孟云知呆呆的看着他,久久的,朝他一笑:“来得真快。” 连湛赶紧倒出灵丹让她服下,心疼得无以复加:“别说话。” “我没事,我就是有点痛,你抱我起来。”孟云知眨眨眼,想表示自己很好。 连湛将她抱起,听得她痛呼,便知她伤得不轻。 抿着唇,一言不发的驾驭着青雀,飞回无双城。 孟云知本来还想说说话,奈何身体不允许,陷入了昏迷之中。 回到无双城,连湛将孟云知放到床上,冷若寒冰的开口:“戚风!” “在。” “将银蔑圣手请过来!” “公子,银蔑圣手已经带着燕公子离开了。” “将城内的高阶药剂师全部给我请过来。” “是!” “另外,对外发出无双令,全大陆封杀慕玄苏,十日之内,务必让我见到他的尸体!” “是!” 连湛撩了衣袍,回到床边,吻了吻孟云知的脸,满是愧悔。 都怪他。 若是他一直陪在她的身侧,她哪里会受这么重的伤? 不到半刻钟,药剂师挤满了卧室,一一为孟云知看过,得出的结论一样:孟云知折骨二十四根,小半经脉损毁,其中包括用于修炼的玄脉,五脏六腑受到不同程度的重创,情况十分不好。 “连夫人身受重伤,能捡回来一条命已是万幸,醒来之后可能会落下些许残疾,甚至妨碍到修炼。” 连湛红着眼,冷肃凌厉的确认:“残疾?” 以孟云知骨子里的高傲性子,醒来之后,能接受自己变成残疾的事情吗? 还有修炼…… 她一直勤奋刻苦,为的是能进步神速,早日找孟家堡报仇,现在与慕玄苏一战之后,修炼会频频不畅,她忍受得了这个吗? 许是连湛的模样太过可怕,那药剂师连忙改口:“若是好好调养,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 药剂师在他眼前战战兢兢,瑟瑟发抖,连湛找回了点理智,握紧了拳头,挥袖道:“出去吧!” “是!” 药剂师们如获大赦,下去给孟云知炼制丹药去了。 连湛握紧孟云知的手,低低的呢喃道:“夫人,对不起,夫人,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孟云知昏迷了一周,这一周内连湛派人四处搜寻疗伤圣宝,并为了追捕慕玄苏,将连宗精锐一支一支派了出去,震动整个无双城。 深情如斯…… “公子,慕玄苏在无刹海边界失踪了。” 连湛眉梢泛着冷意,话语都充满了戾气:“无用!” 戚风一下子跪倒在地:“请公子责罚。” 连湛冷冷道:“自己去神堂领罚。” 戚风步伐生风的走了出去。 连湛回首看向床上的孟云知,孟云知俏容苍白,神情安然,若非还有着浅浅的呼吸,还以为是死尸一具。 “公子。” “说!” “寻到冰绛草了。” “送到药剂师那儿去,材料已经齐全,让他们立刻为夫人炼制七品济元丹。” “公子……” “还有何事?” “大伯公请公子去碧华轩一趟。” 连湛剑眉一皱。 这个时候大伯找他干什么? “跟大伯说,我事务繁忙,得了空再过去。” “大伯公说,是有非常要紧的事。” 连湛眸光暗沉,思忖半晌,俯身吻了下孟云知的唇,让管事好生照看着,才迈去碧华轩。 碧华轩。 “大伯,你找我有何要事?” 连湛心情不大好,双眉不曾舒开,形容也有些疲倦,连晋看了,微有恼怒。 “听说孟云知身受重伤,以后会变成残废,还不能修炼?”连晋直入正题的问。 连湛不悦,冷笑:“这宗内的弟子越发疏于管教。” 他神色难看,连晋确定这事多半是真的,哼了一声:“我想知道的东西,还须得弟子说给我听?” 连湛没什么耐心,淡淡道:“大伯找我来,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连晋坐下,故意慢慢的喝茶,不理。 谁知连湛毫不给面子,抬腿就要走,连晋气得一噎,怒道:“站住!” “连湛事务繁忙。” “连湛,大伯要你娶冰弦月。” 此话一出,连湛愣了一下,接着想也不想的反驳道:“恕连湛难以从命。” 那个令人恶心的女人,他看了就厌烦,怎么可能娶了她? 连晋说:“大伯不反对你娶孟云知,但是你必须娶冰弦月,至于名分,谁大谁小大伯不过问,随你。” 连湛面无改色:“恕连湛难以从命。” 连晋在连湛来之前就想过了,这事对连湛没有半分坏处,他肯定会好好考虑的,介时他再让卫丞卓靳劝解一番,八成能成,结果事实毫不留情的打了他一巴掌,连湛居然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连湛难不成真想守着孟云知这么个又残又废又丑又无用的女人过日子? 连晋越发怀疑孟云知是不是给连湛使了什么邪术,这连湛怎么这么执迷不悟呢?身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强大的男人,有那么两个女人不是正常么?坐享齐人之福有什么不好? 连晋想责骂他,又怕激起他的反叛之心,这事更没得谈,于是拉下脸,沉声喊了一声:“连湛!” 饱含警告意味。 连湛秀丽的眉目清冷无比:“这件事没得商量,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恶心。” 连晋老脸一僵。 “不久前冰家之人来找大伯,表示三脉正在拉拢冰家,可是冰家并不愿意与三脉合作,但是如果你非要对冰家赶尽杀绝的话,冰家就会转投三脉怀抱,此事事关重大,你要好好衡量。若是碍于孟云知那里,大伯可以派人去游说。连湛,成大事者,不能被感情牵手绊脚。” 第158章 是你无能 第159章 公子闭关了 孟云知又养了几天,身体完全大好,连湛所担心的残废、修炼障碍统统没发生,孟云知心里清楚这得益于自己曾踏入玄隐期,受伤之后,散落在经脉骨头中的玄力就聚集起来自我修复,比别人治得还快。 玄隐期还真是有益处啊! 如今一战活下来,自己的肉体更强硬扎实了,就算是小玄境来揍,也要揍上几拳才能让她轻微受伤。 还有,未利用《赤螭神卷》她便将雷元素主动召唤出来了。 运用玄力时,玄力中就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小电流,让她着实一惊。 一句老话真是没说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孟云知全身心投入到了修炼之中,巩固自己对雷元素的操纵。 然后,她泡在了玉沧雪那儿。 连湛的心情很不好。 自打孟云知从昏迷中转醒之后,不是修炼就是和玉沧雪待在一块,只有晚上回房睡的时候他才能见到她。 而且没说上两句话,孟云知就神情疲倦的睡着了,让他既是无奈又是心疼。 第二日,天未亮,连湛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睁开了眼,看见孟云知在蹑手蹑脚的穿衣服。 “夫人。” 孟云知惊了一下,接着歉意的笑了笑:“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连湛眸光深沉:“又去玉先生那儿?” 孟云知点了点头,“嗯。” 怕连湛心中不舒服,她又补了一句:“中午回来陪你用午膳。” 连湛哪里满足于这点事情,下了床,将她圈住,下颌搁在她的颈窝上,语气含有两分哀怨:“夫人,你整天和玉先生待在一块,一点都不顾及我的心情。” 孟云知觉得好笑。 “我要是不顾及你的心情,我就干脆搬到师父的院子里住了,每天跑来跑去多麻烦啊!” 连湛微恼:“你还想与他同居?” “好了,别闹,乖,我去师父那儿了。” 孟云知像是在哄一头巨犬,摸了摸他的头,将他的脑袋从自己的身上挪开。 哪知,连湛将她搂得更紧,孟云知挣扎了两下,连湛更恼,干脆将她抱上了床,死死的压住。 “我好困,陪我再睡一会儿。” 孟云知推了推他:“连湛!” “嗯,为夫在。”朦胧的充满睡意的语气。 “我跟师父真的没有什么,和慕玄苏一战,熔岩人碎了,师父说可以修好。” 连湛心神一震。 孟云知主动吻了一下他的脸颊:“乖——” 连湛眼瞳里云波翻涌,藏着些不易觉察的痛色,半晌,将手指一根一根的松开。 他没保护好她,害得她的熔岩人毁了,他有什么资格阻拦她去找玉沧雪修复熔岩人? 孟云知眨了眨眼,她怎么觉得连湛有些奇怪? 他该不会不相信她跟玉沧雪是清白的吧? “连湛,我跟师父真的……” 连湛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夫人,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真的?” “当然,连湛永远相信夫人,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孟云知显然被取悦了,又啄了他一下,下床穿好衣服走了。 连湛望着她的背影,衣袖下的手五指蜷缩,骨节发白。 孟云知和玉沧雪一起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熔岩人修好,赤岩仍旧是原来的模样,只是脸上多了一道疤。 “好在是大荒火山的熔岩石制成,粘性强,修起来容易,倒是不负它‘不死’之名了。” 孟云知满意的将赤岩收好。 “师父,我答应了陪连湛一起用午膳,我待会再过来,好么?”孟云知看了眼天色,等赶到凤缨轩,应该时间刚刚好。 玉沧雪冷漠道:“连湛年方三十,不曾断手断脚,身体康健,用膳还须你陪着?” 孟云知神色尴尬。 玉沧雪素来毒舌,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扫她两眼,道:“去吧!” 孟云知一喜:“是!” 玉沧雪在她身后不温不火的加了一句:“我玉沧雪的徒儿不准给男人喂饭。” 孟云知窘。 喂饭什么的才不可能呢! 回到凤缨轩找连湛,连湛不在,孟云知传唤婢女问道:“夫君在哪儿?” “回夫人,公子闭关了。” “闭关了?” 孟云知错愕,怎么说闭关就闭关了? 莫非,还在为她跟玉沧雪的事情闹别扭? 孟云知蹙眉:“有说什么时候出来吗?” 婢女摇了摇头:“公子说他很快就会出来,让夫人勿要挂念。” 孟云知点了点头,沉默。 兴许连湛真的只是突破契机到了呢,她瞎想个什么劲儿? “用膳。” 孟云知在凤缨轩安静的吃完了东西,又赶去玉沧雪住的虹院。 “嫂子。” 突然被人叫住,却见连珞正在路边赏花,见到她,露出欢喜的笑容。 孟云知面无表情:“连珞?” 连珞款款走到她跟前来,盈盈行了一礼,而后亲昵的去挽孟云知的手臂,孟云知猝不及防,被她搂了个正着。 “嫂子,好巧啊!”连珞笑着问:“嫂子,听说你病了,身体好些了吗?” 孟云知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回来。 “好多了。” “早就想来看嫂子了,可是大哥一直不准探望,唉!”连珞热情丝毫不减,故作一脸羡慕:“大哥对嫂子真好。” 孟云知微昂下颌,颇为自得,如同一只骄傲的空缺:“那当然!” 说着,她斜睨着,问:“你找我还有事么?” 说真的,她对连珞没有半分好感,实在是懒得应付她。 连珞立刻换上了愤怒委屈的表情,变脸之速度足可与京剧变脸媲美,看得孟云知咂舌。 “怎么了?” “嫂子,连烟儿和连盈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孟云知听了她这句话就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挑拨是非? 呵! 果不其然,连珞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说道:“就是第一次见拜见嫂子时,被嫂子打了十板子的那两个人。前几日嫂子大病,连珞心系嫂子病情,于是想约众位姐妹一起来探望嫂子,其他姐妹欣然同意,可是当连珞去找她们时,还没进门就听到她们说……” 孟云知眼皮子都不抬,陪她演演这场戏:“说什么?” 连珞忿忿不平:“她们说嫂子配不上大哥,这场病让嫂子死了才好,连珞气不过上去找她们理论,她们合伙把连珞打了一顿,呜呜呜……” 第160章 你先顶着 孟云知也似受到刺激,怒吼道:“她们居然敢这样说我,这两个小婊砸,看我不打死她们。” 连珞掩面装哭之下的唇角勾起一缕得逞的笑容:“是啊,嫂子你可是宗主夫人,怎么能容她们这样议论?想来是嫂子你当初打了她们,她们心里不服气,恨着嫂子呢。” “嘿,还敢不服?走,我现在就去教训她们。”孟云知拉着连珞的手往旁边走,走着发现自己找不着路,松开她的手:“你带路。” 连珞故意踌躇着:“嫂子,这不好吧?怎么说她们都是连宗的小姐。” 孟云知怒然道:“我还是连宗的宗主夫人呢,废话少说,带我去!” 连珞答“好嘞”,然后领着孟云知朝着二脉的地儿去了。 二脉的千金都住在一个庞大的院落中,一人一座阁楼,于是,当孟云知那句彪悍的“连烟儿,连盈,给我滚出来”时,整个院落的人都听见了。 “谁这么大胆?敢跑到本小姐的地方来撒野?”连烟儿从阁楼上翩翩走下,在看到孟云知和连珞时,美眸中含着深深的厌恶和憎恨:“哟,这不是宗主夫人吗?稀客呀!” 嘴上这么说着,但没有半分恭敬的意思。 连盈后来,感到些许意外,又听到不懂事的连烟儿那般说话,连忙拽住,露出虚假的笑容:“嫂子,怎么有空到碧玉院来?” 上次挨了十板子,她算是长记性了。 孟云知有连湛撑腰,目前连湛的位置不可撼动,孟云知做点什么出格的事也没人治得了她,要是还跟她以硬碰硬,肯定又要吃亏。 眸光瞟向连珞,心中有了点数,转脸佯怒训斥连烟儿:“嫂子是宗主夫人,偌大连宗哪里不能去,怎么就叫撒野了?还稀客,都是自家人,客什么客,快给嫂子道歉。” 连烟儿瞪大了眼睛,刚想反问“凭什么我要给她道歉”,被连烟儿掐了一把,只得忍下,敷衍道:“对不起。” 连盈朝孟云知讨好一笑:“凤缨轩离碧玉院这么远,嫂子远道而来肯定是累了,要不进屋里歇歇?” 孟云知面无表情的看了连珞两眼,没说话,似在赌气。 连珞傻了一下,这情况不对啊,孟云知怒气冲冲的来到这儿不应该什么都听不进去然后开始打架吗?为什么看她两眼? 连盈的目光也跟着望过来,含着些许愤怒和讥诮:“嫂子在这儿,没注意到十一妹,真是对不起,不知道十一妹来到碧玉院有何贵干啊?” 她就知道是连珞撺掇的,不然孟云知好端端的跑她这儿来干什么? 三脉和四脉联手之后,四脉越发不把二脉放在眼里了,二脉素日里对四脉是一让再让,四脉竟还欺负上门了,真当她们二脉怕了四脉是吧? 连珞被连盈的话硌得不舒服,一边气得直骂孟云知蠢货,一边想着反正她跟连盈也水火不容,闹翻了就闹翻了,难得有孟云知这个枪使呢。 思及此,腰一叉,冷笑道:“十姐自己干了什么十姐心里清楚,我今天来是要为嫂子讨个公道,嫂子,你当面问她们,在你卧病在床的时候,说了什么恶毒的话。” 孟云知心中笑了一声,这才跟被点燃了导火索一样,怒然道:“对,我卧病在床的时候,你和她是不是咒我死?” 连烟儿一听就炸了,她们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就算想说也只会在心底说。 “你别血口喷人,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孟云知眼底带着深深的笑意,面上却显得嘲讽又阴冷:“血口喷人?连珞都听到了,你们敢说不敢当?” “嫂子,你可别听十一妹的一面之词啊,我们哪敢?”连盈举起两根手指:“盈儿可以发誓,真的没有。” “没有?”孟云知不屑道:“连珞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要是你们没说,她也不可能凭空捏造出来,定然是你们记着上次我打你们十板子的仇,所以你们就咒我死,哼,什么都别说了,今天我饶不了你们。” 连盈狠狠的瞪了连珞一眼,又看向孟云知气冲冲的脸,便知这架是免不了了。 很好很好,都欺负上门了,再不还手以后二脉也甭想在其他人面前抬头了。 “嫂子想怎么样?又打我们十板子?嫂子可别忘了,现在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连盈冷冷说。 撕破脸就撕破脸,孟云知和连珞就带了两个侍卫两个婢女过来,她们这院落里可有大群高手守护,真打起来……哼! 正好,顺便报报那十板子的仇,她们也是忍了很久了。 万一打伤了孟云知,事情闹出去,也是孟云知理亏,没有证据就上门来找茬。 连湛现下闭关,长老堂帮理不帮亲,也不会将她们怎么样,等连湛闭关出来了,都不知道过几个月了,还能事后追究不成? 孟云知,连珞,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小婊砸,我就知道你们不服我,我打死你们。” 孟云知扬手就要甩连盈一巴掌,被连盈一把抓住,连盈冷怒道:“孟小姐,你记清楚,你还没正式嫁入连宗,算不上真正的宗主夫人,我们叫你嫂子是给你面子,你不要脸,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连烟儿格外解气,也附和着“呸”了一声:“孟云知,我们不给你面子,你什么都不是。” 要打起来了! 连珞心中那叫一个激动,恨不得立刻比个剪刀手来两张自拍给自己的智慧和美丽留下一点见证。 当然,作为一个无辜的白莲花,要有白莲花的素养,连珞适时装起好人:“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嫂子呢?嫂子是大哥的女人,当然就是连宗的夫人,我们应该尊敬她。” “连珞,你别说了,今天不把她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我就不信孟!”孟云知朝自己身后的侍卫婢女挥手,命令道:“你们给我抓住她们两个,我要带回凤缨轩发落。” 连盈眼眶一冷,朱唇轻启,道:“来人!” 一群侍卫从暗处跳出来。 孟云知吓了一跳。 连珞脸色微变:“连盈,你真敢对我们的动手?” 连盈绽放一抹笑,如花朵般娇艳:“什么动手,这话可不好听,我们分明是自卫而已。” 连珞顿觉不好。 完了,玩脱了。 却是这时,孟云知胆小的咽了咽口水,抓住连珞的手,低低的说:“她们这么多人,我们打不过,连珞你先顶着,我去凤缨轩搬救兵。” 第161章 救命!救命! 这话摆明了是想一个人溜,连珞反抓住她的手:“嫂子,这儿离连珞的璎珞院比较近,搬救兵也比较快,不如连珞去吧!” 孟云知凶狠瞪她:“你想撇下我一个人走?” 连珞心中一慌,仅是半秒,眼珠子一转,捂唇笑道:“当然不会,凤缨轩离这儿有一个时辰的路程,璎珞院离这儿才两刻钟,璎珞院的侍卫只有连珞调得来,不然就让嫂子去调人了。” 孟云知将信将疑,连珞下一剂猛药:“嫂子,若不然,咱们另找机会教训她们吧?” 孟云知一听,连忙松了手:“不,就这么溜了,我多没面子?今天就要教训她们。” “那连珞现在去调人。”连珞拍了拍孟云知的手:“嫂子的侍卫是大哥亲自挑的,能以一敌十,撑得过两刻钟的,嫂子放心,连珞马上就回来。” “你一定要回来啊!”孟云知不放心的叮嘱。 连珞匆匆转身走了。 孟云知眼底划过一缕诡谲的光。 再转头,看向虎视眈眈的连盈,以及她身后太神期左右的侍卫,淡淡的笑:“我的救兵马上就来,你们怕不怕?” 连盈怔了怔,她怎么感觉孟云知跟刚才的感觉不太一样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连烟儿抢了先,说道:“怕?该怕的是你,孟云知,想想该怎么熬过这两刻钟吧!” 这里的事顶多一刻钟就会完结掉。 孟云知一噎,而后弱弱的说道:“我……我知道错了,这事都是连珞撺掇,能不能放过我?” “现在才后悔,迟了!” 连烟儿示意侍卫上。 连盈叫住:“等等!” “姐姐……”难道连盈还要为孟云知说话? 连盈一笑:“小心些,别伤到脸。” 连烟儿立刻眉开眼笑。 四人打一群当然是打不过。 不过连珞说得对,这些人是连湛挑选出来保护孟云知的,实力并不差,虽是落于下风,也足够自保。 将孟云知护得牢牢实实,愣是没挨着孟云知一片衣角。 孟云知完全放下了心,隔着晃来晃去的战斗影子朝连烟儿勾指头:“来呀,来打我呀!” 连烟儿气急败坏的吼道:“别跟这四人纠缠,擒贼先擒王。” 侍卫得了令,抽身一部分去抓孟云知,孟云知“狼狈”的在人群中闪躲。 “救命!”孟云知“不小心”踩了一下侍卫甲的脚。 “救命!”孟云知“不小心”让侍卫乙和侍卫丙狠狠撞在了一起。 “来人啊,快救救我!”孟云知“不小心”被人扔了出去,朝着连烟儿扑了过去,将连烟儿扑了个狗吃翔。 连烟儿感觉自己快要被压断气了,偏偏始作俑者还一个劲儿的喊着“救命”,让她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快从本小姐身上滚开!”连烟儿咆哮着。 孟云知手忙脚乱,双手撑着连烟儿的胸,试图从她身上爬起来,刚要爬起来,一个没稳住,又压了下去。 “啊!” 连烟儿觉得三魂七魄当即去了六魄。 孟云知又要爬起来,手挤压着她的胸还不够,腿不安分的在她的腿上踩啊踩,一边踩一边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连烟儿的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汹涌而过,对不起你妹啊! “赶紧给我起来!”连烟儿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分!外!艰!难! 孟云知这回总算起来了,一看,还有人追她,赶紧转头朝连盈扑过来:“连盈妹妹,你放了我吧!” 连盈秀眉一皱,当即想避开,哪知孟云知的速度奇快无比,竟然没等她有所动作,她已经闪过来了。 连盈眉头皱得更深,孟云知才太化期,不应该有这样的速…… 没来得及想,她的思绪被孟云知的动作强行打断。 侍卫追着孟云知过来,孟云知抓着她的身体一转,让她去挡刀子。 连盈火冒三丈,啥想法都没了。 “蠢货,不准用刀。” 这个不知所谓的侍卫,都说了不能伤脸,还拔刀扑向孟云知,万一把孟云知砍死了怎么办,连湛分分钟灭了她和连烟儿。 “好妹妹,你放了我吧!” 孟云知怕得快哭出来了,在连盈的背后紧抓着连盈的衣服不放,快要把她衣服都拽破了。 连盈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还愣着干什么?快抓住她。” 侍卫朝孟云知扑过去。 孟云知一边喊着“放过我吧”,一边将连盈扯来扯去,扯来扯去,当挡箭牌。 连烟儿一看自家姐姐窘境,大声呼喝道:“你们也过去啊蠢货!” 其他人也冲上去。 孟云知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将连盈用力一推,灌注三分玄力,使得连盈一下子撞到了一排侍卫。 然后,冲进人堆里,紧跟着自家的护卫,高喊道:“护驾,快护驾!” “姐姐!”连烟儿着急的将连盈从侍卫的身上拉起来。 哪知,“咔嚓——”一声响,连盈不仅衣裳滑脱,大腿处裙子横裂一条大缝。 一看,是连盈踩着了自己的裙摆。 胸口那波涛汹涌的傲人弧度以及滑如凝脂的白皙大腿皆展露人前,引得侍卫们一阵垂涎,咕咚咕咚的咽口水,连盈羞恼至极。 重重甩开连烟儿的手,眨眼飞走了。 还未出嫁被人看到身子,她以后怎么见人? 孟云知暗地里哼笑了一声。 连烟儿握紧拳头,誓要为自己的姐姐讨个公道,朝那群还没从美好“春光”里回过神的侍卫吼:“快点抓住她!” 寂静的场面瞬间继续热闹起来。 连烟儿叫来一个婢女,给了一块令牌,让她去调二脉培养的精锐,增加援手。 今天不抓住孟云知,弄死孟云知,她就不叫连烟儿。 精锐小队很快就来了,保护孟云知的其中一个侍卫小声的说道:“夫人,您快离开这儿。” 要是孟云知受伤了,连湛肯定要重罚他们的。 孟云知却不徐不疾的一笑,明眸皓齿,目光流转如珠玉生辉:“连珞带人来了,待会你们别用力打,就在里面浑水摸鱼,别伤到自己,知道吗?” 她得给连湛省省人手。 连珞果真带着人姗姗来迟,并且带的也是精锐,四脉的精锐。 连珞当然不可能不来,她还要继续利用孟云知呢,如果不来,孟云知以后都不会听她的话了。 所以不仅得来,还要带足人手来,如果在救孟云知的过程中,能削减二脉一些实力,那可真是意外收获。 第162章 狗咬狗,一嘴毛 连烟儿一看连珞这架势,勃然大怒:“连珞,你把你四脉的精卫队带到碧玉院来干什么?” 连珞满面无辜的笑:“当然是救嫂子了,嫂子,你没事吧?” “没事!”孟云知说。 连珞瞟她一眼,衣裳凌乱,发髻凌乱,表情凌乱,一看就是被欺负的样子,笑意更深:“连烟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辱宗主夫人,以下犯上!” “废话少说,要打就打,上!” 两方人马交战,碧玉院内一片混乱,孟云知站在旁边冷眼欣赏,眼底划过冷笑。 狗咬狗,一嘴毛。 连珞站在孟云知的身侧,并未注意到她的表情,只是皱了皱眉。 孟云知完好无缺不受伤,怎么挑起连湛对二脉的怒火?怎么让连湛跟二脉干起来? 这不行啊,于是—— “嫂子,小心!” 连珞使了个眼色,一个四脉精卫扑了过来,她立马将孟云知推开,状似替孟云知挡下了这一击,殊不知她一推,就将孟云知推到了战局之中。 孟云知气笑了。 歹毒的连珞啊! 算了,她还愁自己没理由加入战斗呢!既然连珞想作死,那她就帮她作好了。 四脉和二脉打得难分难解,仿佛仇敌相见,恨深眼红,哪里会注意别的,孟云知避开了连烟儿和连珞的视线,弄出了一方盒子藏于袖中。 不被人注意的细细一声响,一根钢针射到四脉精锐的腋下,四脉精锐稍稍迟疑的这么一会儿,被二脉精锐斩掉了人头。 又一枚钢针射出,射到二脉精锐的不起眼处,二脉精锐又丧于四脉精锐之手。 就这么几十枚钢针射出去,场上的人消亡大半,孟云知知晓自己再射下去该引人怀疑了,麻利的在各种不经意的仓皇躲避间将针拔出,收入戒指之中,带着自己的四个护卫抽身战斗。 连珞恨恨咬牙,四脉精锐的实力应该普遍比二脉精锐的实力高上一截才是,怎么死了这么多? 她转念一想,二脉之前得了一批晋升的灵丹,莫不是都给自己的精锐吃了? 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多余的解释了。 连珞释怀,又悔恨失算。 她想以小换大的,现在居然半斤八两,一半一半。 连烟儿倒是高兴,自己的精卫一直技不如人,今天跟吃了猛药一样,真是老天都看不惯嚣张的四脉了。 此时,战斗快要收尾,连盈才换了一身衣服下来,一看下面这场景,傻眼了。 她才离开多久,怎么搞成这样? “住手!”连盈喝止。 两队人马纷纷停手。 孟云知大叹可惜。 可惜这两边的人没死完啊! 连盈不满的看了连烟儿一眼,大有责备之意,可外人在场,不好说什么,看向连珞,冷然道:“十一妹好本事,把精卫队都调过来了,你是想踏平碧落院吗?” 连珞皮笑肉不笑:“那要先问问你们为什么先调出精卫队了。” 连盈无语凝噎,转了话锋:“今天闹也闹够了,请回吧!” 连珞自知再闹下去讨不了好,对孟云知低低道:“嫂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先回去吧,改日再找机会教训她们。” 孟云知装作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连珞领着人离开,找借口跟孟云知分别,回自己的璎珞院。 路上,连珞越想越不对劲。 这事好像有点蹊跷。 明明是她带着孟云知去找茬,想要借孟云知挑拨二脉和连湛的关系,怎么到最后变成她和二脉干起来了?还折了这么多人手。 事情是从哪一步开始不对的?连珞回想了一下,好像没哪里不对,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怪就怪在自己怕孟云知溜了,主动请缨回璎珞院调人,她怎么这么蠢,简直被自己蠢哭了! 然后,连珞被自己的父亲连威叫去狗血淋头的骂了一顿。 精卫小队无缘无故死了一半,连威觉得肉痛。 同时二脉那边也是这个情景,连盈和连烟儿被骂得无地自容,禁足反省了。 这事没闹到长老堂去,因为一点小事两边折了不少精锐这事传出去脸面真是不大好看,纷纷忍了下来。 孟云知对此事毫不意外,没再关注,投身于修炼之中。 她隐隐觉得自己要突破太化期,迈入太神期了。 如果能迈入太神期,她就可以去孟家堡复仇了! 专心内视体内经脉,促使玄力流转,她引导着那些玄力盘旋,越转越快,隐藏的玄力被激发而出,汇成粗壮的气流。 气流前进,经脉拓展,骨头被浸润得更加坚硬强壮,这些气流欢腾在经过身体各处,却在某个地方滞下。 壁障…… 想要突破必须要冲开它! 孟云知带着气流狠狠撞击,试图找到突破口,哪知那些气流竟不受控制,在身体中四处乱窜。 孟云知痛得脸色发白。 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突破的时机也应该到了。 就在她痛得受不了的时候,一股暖流注入身体之中,温柔清凉,带着治愈的作用,将她体内散乱的玄力一点一点引向丹田。 “呼——” 孟云知叹了口气。 耳旁话语淡漠如水,“身体是一个容器,只装得下那么多东西,修炼不可急功近利。” 孟云知转过头去:“师父?” 玉沧雪扶着她起来:“你的血脉奇特,而蛮荒大陆灵气薄弱,不足以支撑你晋升,想突破还须寻灵气充沛之地。” “明白了。” 孟云知点头。 怪不得她修炼得如此缓慢,自打步入太化期之后,就没有任何进展,怪不得…… 只是…… “师父,当初你的出现是巧合吗?” “不是。” “容徒儿斗胆问一句,徒儿是不是圣族血脉?” 玉沧雪微怔,而后平静的问道:“谁告诉你的?” “听别人说的。” “什么血脉不重要,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孟云知有些失落。 玉沧雪眸光闪了一下,抿唇:“待你晋入灵境,为师便告诉你。” “真的吗?” 孟云知小脸露出喜色。 “嗯。” 玉沧雪又将一只机关鹤放入她手中:“这只机关鹤与众不同,给你细看。” 他有意将话题岔开,孟云知也不好再问,低头看了一眼机关鹤,摆弄了两下,惊喜道:“这是……” “玄力与机关术相辅相成。”玉沧雪淡淡道:“普通的机关鹤易被截获,而这只机关鹤,若是有人想一探究竟,会自爆。” “天呐,太神奇了!”孟云知什么都忘了,对这只机关鹤爱不释手。 玉沧雪撩了衣袍,嗓音如珠温润:“跟过来。” 第163章 不消三年 孟云知忙跟上去。 玉沧雪带着她进了自己的院子,将一堆机关材料搬到她跟前:“这种制法乃我独创,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仿一只出来。” “嗯!” “步骤在我送你的机关要术上,你可看过?” 孟云知神色有些尴尬。 书被连湛拿跑了,那家伙说要手抄一份给她的,结果闭关了,也没还给她。 糟糕了! 她任何一丝变化都足以被玉沧雪捕捉。 玉沧雪淡淡质问:“要术弄丢了?” 要是让玉沧雪知道要术被连湛拿跑了,肯定会惹得玉沧雪生气,孟云知不敢说,弱弱的点了点头。 “找回来。” 孟云知又点了点头。 玉沧雪摇首轻叹:“不成器。” 孟云知愧疚得无地自容。 玉沧雪看她这表情,到底心软,又道:“不要觉得机关术无聊不想学,有它傍身,你走到哪儿都是上宾。” 孟云知咬唇。 “过来,为师教你。” 孟云知暗想,自己得好好努力,不能再叫玉沧雪失望了。 见她走神,玉沧雪敲了敲她的头。 “阿云……” 孟云知一惊,慌张的道歉:“对不起。” 玉沧雪将材料一收:“罢了,今日不学了。” 孟云知急了,拉住玉沧雪的袖子:“师父,我只是……” 玉沧雪看着她,漂亮的眸子中写满了认真和郑重:“阿云,大难临头,谁都救不了你,只有你救得了你自己。” 孟云知心尖一颤。 “你的身上却肩负了许多许多,你莫要待在连湛身边,忘了自己所要做的事情。” “阿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孟云知深深吸一口气。 “师父,我记住了。” 玉沧雪抚了抚她的脸颊,抚去细小的微尘:“还有一句话阿云要记得。” 孟云知疑惑看他。 “玉沧雪永远在她身侧。” 摔倒在地,会扶你。 陷入泥潭,会救你。 心有魔念,会敲醒你。 孟云知的心像浸在热水里,滚烫滚烫的,满满当当的感动。 忍不住轻轻拥住玉沧雪,笑道:“师父,谢谢你。” “真要谢为师,就离开连湛吧!” 玉沧雪微微侧眸,在看到自己雪白的衣裳上染了孟云知的脏污指印之后,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仅是皱眉,却依旧一动不动,任由她抱, 孟云知身体一僵,缓缓松开他,慢慢低下头:“师父……” “连湛非一般人,你想与他长久厮守,必须能力足以与他匹配。”玉沧雪垂睫:“长久伴于他身侧,被他呵护于掌心,成不了至高强者,你该明白这一点。” 孟云知如被戳中了要穴动弹不得,也不知该回以何话。 玉沧雪不经意的用指尖拭了拭那指印,发现痕迹怎么都抹不去,只得放弃,将外衣解下,扔到一旁。 双手负在身后,稍稍倾身看她清冷的容颜,几许如锦缎般的墨发散落,偎在肩头,柔光相衬,极美。 “为师初游大陆,不过是三品玄师,如今不过十年,莅临中玄境。” 离得近,清冷的莲香激得孟云知头脑清明,心底升上来的无力与难堪清清楚楚的在体内流窜不容她忽视。 她听见玉沧雪波澜不惊的续上自己的话,“你若愿意,为师带你走,不消三年,纵横蛮荒。” 不消三年,纵横蛮荒…… 天大的诱惑。 孟云知看着自己的手,想起被考官欺辱、被陈老追得鸡飞狗跳、被慕玄苏差点杀死的画面,紧紧的握成拳。 对力量有多渴望只有她自己清楚。 只是…… “你若答应,连湛那边,为师替你说。” 孟云知像握了一把沙,握得太紧反而空了,手指一根根舒展,湿漉漉的汗水干涸,她慢慢的抬头一笑:“不必劳烦师父了,他那儿……我自己说。” 玉沧雪欣慰展颜。 点了点头,颇有“孺子可教”的意思,“嗯,由你。” 玉沧雪是不愿意逼迫她,虽他与孟云知相处不深,可他善解人心,很清楚她在想什么。 他的话是违心的,不论孟云知的实力是怎样的,他都不希望她和连湛厮混在一块。 好在她答应了,趁着她感情不深,他带她离开连湛,三年时光应足以让她淡忘他了。 “不过……”孟云知仍有迟疑。 玉沧雪微微一笑,眸中风华如日月:“想解他目前之难,等事情尘埃落定?” “嗯。”孟云知怀疑玉沧雪能看破人心,怎么她想什么他都能看穿。 “可以。”只要她离开,什么都可以。 孟云知笑了一声,短暂的沉默后,试探着问:“今日不学机关术,那徒儿先回去休息了?” “去哪儿?连湛闭关了,虹院与凤缨轩足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今日宿在这儿吧。” 不是询问的语气,孟云知无从辩驳。 玉沧雪招手命婢女给他取来一件衣裳,亦是雪白,只是绣着些许繁复的暗纹,比方才那件更显华丽精致。 衣摆飘逸,佩珏如月,举手投足间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尊贵与威仪,端得是仙人之姿。 孟云知一时惊艳得恍惚入神。 玉沧雪观她脸色,唇角微勾。 接过婢女递来的斗篷系上,又走到孟云知的跟前,给她围上,手指在她下颌处灵活的绕来绕去,将丝带系成蝴蝶结。 不经意的触碰让玉沧雪不禁流连,放缓了速度,孟云知并没在意,问道:“师父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便知。” 玉沧雪满意的看着自己系的蝴蝶,放开手,抬手召出一只机关鹰,飘然跃上,朝孟云知伸手。 孟云知迟疑了下,握住他的手,借力爬上机关鹰的背,与他并立。 疾风在耳旁穿梭,机关鹰飞出了连宗,约莫半个时辰,停在无双城北方的一座山峰上。 山峰正飘落着点点细雪,不大,微寒。 山中的清冽气息钻入毛孔之中,令孟云知体内的玄力兴奋的沸腾拱动,孟云知一阵惊讶与欢喜:“好充沛的天地灵气,师父,你带我来,是想让我在这儿冲破关隘晋升吗?” 玉沧雪笑意清雅:“不错。” “谢谢师父!” 孟云知眉开眼笑,赶紧盘腿坐下,如饥似渴的吸收起灵气来。 玉沧雪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目光依旧平和淡然,却如水般绵软温柔,一丝喜欢爬上眼底,如何都掩藏不住。 她的眉眼红唇手指肌肤乃至品味性子都是他喜欢的。 只有一点他不喜欢,那就是她喜欢连湛,每每思及自己来迟一步,就分外懊恼与不悦。 降低身体高度,与她平视,忍不住,伸出手指抚摸她纤长的睫毛,那双眼睛他尤其喜爱。 低一点,再低一点…… 第164章 很怕我? 玉沧雪的身体压得足够亲吻她的眼睛,然后,蜻蜓点水的轻触了一下。 孟云知只觉得眼皮子上有点痒,那痒稍纵即逝,她并从修炼中抽出精神力来关注,一个劲儿的贪婪的将灵气全部吸入腹中,直到身体有了一丝鼓胀饱满,再吸有些不舒适,才睁开了眼。 “师父,我好像吸不进去了。”孟云知说。 “此是常态,明日再来!”玉沧雪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为她整理了下衣裳,带着她回到了连宗。 天色很晚,孟云知没办法再提要回凤缨轩的事,只好歇在了虹院。 孟云知躺在床上,觉得身边空了半边很不习惯,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睛失眠,不住想:连湛要是知道她要跟玉沧雪走,不知道该是何等反应。 不,关键是,他会放她离开么?如果他不放的话,自己是走不了的吧,该和连湛好好说说才行啊! 这么持续的想到半夜,想了无数种可能,孟云知终于睡着了。 门“吱嘎——”开了,一道修长的人影轻轻的迈进屋,月光透过闯照入,斜长的眉与狭长的眼如诗如画。 那人影隔空遥遥描摹着孟云知的脸,掀开被子躺在她的身侧,孟云知在睡梦中惊了惊,却没醒,迷糊中缠上去,八爪鱼般缠住他的腰及腿。 那人俯身吻她一下,眉目温柔。 …… “阿云。” 有声音传入耳朵如蚊子嗡嗡嗡直叫,孟云知翻了个身,将被子一拉,盖住脑袋,哪知被子被人抽走,蚊子嗡嗡嗡声不绝。 孟云知一下子坐起,睁开了眼,见到玉沧雪的脸,神识清醒大半,尴尬的问候道:“师父,早。” 玉沧雪语调清冷:“不早了,现在巳时了。” 巳时?九、十点了? 孟云知一看外面太阳高挂,眼皮子一跳,揉了揉眉心,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找衣服穿。 “对不起师父!” “消化灵气本就需要沉眠,作何要说对不起?”玉沧雪看她手忙脚乱,淡淡的安抚她的紧张不安:“只是,睡久空肚也伤身,快点洗簌,为师做了瘦肉粥,再放该凉了。” 孟云知点头,穿好了衣服,胡乱的将脚捅进靴子中就往外跑,去找洗簌用具。 “回来。” 玉沧雪微微蹙眉。 孟云知转过头,错愕的看她。 “仪容不整,衣裳不齐,举止慌乱,色溢于形,如何见人?”玉沧雪严厉训着,察觉到自己说话太重,又轻轻一叹:“不求美丽优雅,但求端庄入眼,这些东西乃是基本涵养,应时刻注意。” 孟云知低着头,犯错的小孩般忐忑不安。 玉沧雪走至她跟前,牵着她走到床边,按着她坐下,替她理好皱巴巴的衣裳,又脱下她的靴,清冷淡问:“袜子呢?” 孟云知窘迫极了:“师父,我自己来吧!” 玉沧雪一眼瞥到床头柜上的袜子,让她玉白小脚搁在他的膝上,伸手将袜子拿过来,给她套上。 一边套,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很怕我?” 是很怕,可孟云知不敢说,心虚的低头撒谎:“没有。” 她撒谎的技俩还不足以骗过玉沧雪的利眼,玉沧雪心知肚明,将她另一脚也抬起来,套上袜子,慢慢道:“在连公子面前也这样?” 孟云知盯着玉沧雪的完美侧颜,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玉沧雪给她穿上靴子,站起身,卓然而立,命令道:“去梳头。” 孟云知乖乖的去梳头,即使背对着玉沧雪,也感觉玉沧雪在注视她,顿觉如芒在背。 机械的梳着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她回身故作轻松的一笑,清丽嗓音还是含着两分不易觉察的小心翼翼:“好看吗?” 玉沧雪眼中含笑:“嗯!” 孟云知松了口气,洗簌完毕,随玉沧雪去用早膳。 瘦肉粥做得很可口,孟云知喝了两勺,称赞道:“师父院子里的厨子真好。” 玉沧雪但笑不语。 两人之间缺少话题会显得尴尬,本来不爱关注无用事物的孟云知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不知这厨子叫什么名字?” 玉沧雪咳了两声:“寝不语,食不言。” 孟云知以为自己触犯了玉沧雪禁忌,连忙闭嘴。 玉沧雪瞧她神色尴尬,默了一下,又道:“虽然女子是该食不言,不过你我关系亲密,不用拘礼。” 这话语孟云知听出了补救之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戏谑着打趣着刨根问底:“那……厨子是谁?” 玉沧雪神情微异,羞而不恼,最终含糊道:“改日领给你看。” 孟云知已然猜到,暗暗窃笑。 孟云知喝完了一碗,又盛一碗,玉沧雪心中甚悦,只是这愉悦的心情很快就被人扫去,婢女盈盈入屋,躬身道:“夫人,十一小姐前来拜见。” 十一小姐,连珞? 孟云知瞬间没了食欲,两三口着将碗中的粥吃完,筷子搁下,对玉沧雪道:“师父,我离开会儿。” 玉沧雪仍在吃,夹了一筷子蔬菜,语气泛冷:“不要跟连宗的小姐有过多接触,于你不利。” 这种阴谋盛行之地,每一次接近都带有目的,孟云知生性单纯,易被骗,玉沧雪如是想。 “是!”孟云知起身,随着婢女去见连珞。 连珞在玉沧雪的院子门口等,见到她,甜甜的问好:“嫂子!” 孟云知目不斜视,有些不耐烦:“又找我干什么?” 连珞碰了个硬钉,只觉下不来台,自动开启脸皮厚系统,又堆上了笑脸,说道:“嫂子,你昨晚是在玉先生那里歇的么?” 孟云知格外“天真无邪”的问:“是啊,怎么了吗?” 连珞压低了声音:“嫂子,大哥昨天闭关出来了。” 孟云知心头重重一跳。 这才几日,连湛就闭关出来了?那她昨天歇在虹院,他岂不是知道了? 完了,他该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嫂子?”连珞抚了抚孟云知的手,笑道:“嫂子也不用紧张,大哥闭关出来没回凤缨轩。” 孟云知顺着她的话问:“那他去哪儿了?” “在冰小姐那儿!” 连珞话刚落,就接收到孟云知锋利如刀子般的目光,刹那心下一紧。 “谁?冰弦月?” 孟云知克制的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扬高了嗓音问。 连珞点头:“嗯,大哥在冰小姐那儿待了一夜,刚回的凤缨轩。” 孟云知哼了一声:“不可能,夫君说只爱我一个人的,你怎么可能去冰弦月那儿,你知不知道乱嚼舌根会有怎样的后果?” 第165章 弱者为仆 第166章 纯雪回来了 卓靳深深看了孟云知一眼,走了。 卫丞提步跟上。 走出凤缨轩的门,卫丞问:“结果如何?” 卓靳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半晌,道:“其实……夫人挺好的。” 卫丞错愕。 卓靳怎么这么快就改变立场了?他当初明明说绝不会承认孟云知的,刚刚到底发生了啥? 卓靳哼了一声:“别惊讶,迟早你也有我这么一天,我跟你说,夫人真不是一般女人,跟公子真是太配了,我决定了,以后当夫人忠实的脑残粉。” 卫丞不解:“脑残粉?” 卓靳一扫郁闷心情,如吐炮弹般喋喋不休:“夫人那儿学的新词,就是拥护者的意思,我跟你说……” 此刻,凤缨轩内。 孟云知问:“你这么快就闭关出来了?” 连湛也问:“夫人近日跟玉先生形影不离?” 孟云知又问:“听说你要娶冰弦月?” 连湛跟着问:“听说夫人在虹院歇了一晚?” 谁也没回答,谁也没再问,两相沉默。 沉默片刻,连湛长长一叹:“夫人,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孟云知低着头。 她确实马上要走了。 只是她该如何对他讲? 连湛笑了笑:“夫人还在身边,真是太好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觉得我要走?” “夫人三度陷入危境,而我三度姗姗来迟,是我无能。”连湛说得很轻很淡,好似没什么语气在内,然而听起来分外叫人揪心:“我很抱歉。” 孟云知眨了眨眼,觉得眼眶有点痒,好似有什么弥漫在内,有点难受。 “夫人?” “嗯?” “你怎么了?”修长的手指扼住她的下颌,不容她躲避的盯着她,却在她眼中看见了一些他看不透的东西。 孟云知又眨眨眼,反问道:“我怎么了吗?” 连湛摇了摇头。 是错觉吗?他感觉她方才情绪不对。 孟云知将他的手拂落,问道:“你要娶冰弦月?” 连湛有点头痛:“谁跟你说的?” 每次话题牵扯到这个女人,他们之间就不安生,冰弦月绝对是他们感情路上的拦路虎,这么的讨人厌。 “连珞。” “那夫人信吗?” 孟云知说:“我只信你亲口说出来的话,不会随意去判断一件不客观的不能肯定的事情。” 连湛对她的回答颇为意外,接着促狭的暧昧的笑道:“夫人的意思是为夫说什么信什么?” 不等孟云知答话,连湛一脸被“幸运女神光顾”的幸福表情,剑眉轻挑,满是欢愉:“夫人竟待为夫如此情深,实在令为夫颇为欣慰,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 说着,给了坐在他腿上的孟云知一个大大的熊抱。 孟云知:“……” 连湛的脸紧挨着她的脸,然后低低的说:“夫人,相与你说一件事。” “嗯?” “我把纯雪接回来了,刚葬入了连家墓园。” 孟云知如被雷劈,接着“噌——”一下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走:“带我去!” 连湛牵住她的手,带她去了连家墓园。 墓园清幽,树木林立,树荫笼罩下尽是灰色的墓碑,密密麻麻,如蚁群蜜蜂。 孟云知一个一个的找着,连湛见她情绪失控,拉住她的胳膊,安抚道:“夫人,不要太激动。” 怎么能不激动? 她心心念念的纯雪回来了…… 孟云知哽咽着:“我,我很想她。” 连湛一指,孟云知顺着他修长手指指到的方向望过去,一眼望到了角落处孟纯雪的墓碑。 “纯雪!”孟云知疾步走过去,都没顾得上脚下的碎石,磕磕绊绊,险些跌倒。 连湛看得心疼,大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扶住,扶到孟纯雪的碑前。 孟云知眼眶通红,倏地双膝一弯,跪倒在地,抱住孟纯雪的墓碑大哭起来。 “纯雪,纯雪,纯雪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无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孟云知的感情如洪流爆发,一发不可收拾,哭得也不可收拾。 连湛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她的哭泣一抽一抽的痛。 “纯雪,我每天都在想你,你闲了托给梦给我好不好,我真的……咳咳咳……” “纯雪,纯雪……” 她哭了很久,直到声音沙哑,才渐渐歇下来。 连湛想劝劝她,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孟云知太压抑,那么多的感情无数宣泄,哭一哭,也好。 “连……连湛……”孟云知突然唤。 连湛连忙上前拥住她:“我在。” “我能不能再看看她?”孟云知反手拥住他,像是要找到什么寄托:“连湛,我,我真的好想再看她一眼。” 连湛心中一跳,接着慢慢道:“夫人,入土为安,开棺会吓到纯雪的。” 孟云知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又无声的流起了泪来。 连湛知她是打消了念头,深深一叹。 孟纯雪到死都睁着不肯闭眼,心有执念,想来也是临死见孟云知一面的心愿未了,他本不该拒绝孟云知这个要求,然而……然而孟纯雪的尸体太过零碎不堪,孟云知见了只会更伤心,他自私的认为,还是不见得好。 孟仲天真是狠毒,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全尸都不给留,这样的人真该千刀万剐。 待他解决了连宗这些杂碎,抽出了身来,就带着孟云知去孟家堡寻仇,他要将他夫人的痛楚全部还回去。 “连湛,纯雪葬在连家墓园是不是不好?” “有什么不好?”连湛轻轻抚着她的背:“夫人是我妻子,纯雪是夫人的妹妹,自然也是连家的人,把连家人葬在连家的墓园,谁敢有异议?” 他没说“连宗”,说的是连家。 这片连家的墓园只有直统血脉才能下葬,也就是说二三四脉之人死后都没有资格葬在这里,包括他的大伯连晋! 孟云知没有说话。 此刻心中悲伤她也不想想多余的事情。 孟云知在墓园站了一晚,连湛陪着站了一晚,最终孟云知似是从悲痛中回过神来,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头。 一头磕下去,没有起身,只是伏着地,语气死寂:“纯雪,我发誓,所有伤害你的人都将为你陪葬!” “夫人,快起来。” 孟云知将头昂起,美眸红肿,脸色憔悴,然面上一片绝然冷漠,尤其是那瞳子,如冷水中浸润的锋刃,让人瞧了心惊。 她在腰间摸了摸,摸出了一把匕首,很残破,匕刃都出现了钝口,匕首尾部的白色须穗颜色发黄,她将匕首轻轻放在坟头,吻了一下冰冷的墓碑,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167章 你赢了 接下来的几日孟云知变得分外沉默,心情蔫蔫的,对什么都打不起兴趣,连湛想尽了办法逗她开心,都没能让她展颜。 连湛焦急,他不知道她还要消沉多久,总之他看着心中难受。 “夫人,我把章伯接过来了,这是章伯做的红薯糕,是章伯的拿手点心,味道特别好。”连湛献宝似的将红薯糕放到她的跟前。 孟云知抬眸看了一眼,拈了一块咽下,静静的说道:“真好吃,不过我饱了,你吃吧!” 连湛将她捞入怀中,突如其来的动作引得她一阵惊呼,接着他笑:“你喂我?” 孟云知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 连湛磁性的温醇的笑声含着几分邪魅的味道:“夫人来给我汇报一下,这几日你总共吃了多少?” 孟云知垂睫:“对不起。” “虽然食之无味,但是也要保重身体。”末了,又补了一句:“章伯的红薯糕真的很好吃,你再吃一块?” 他眉目俊美且温柔,细细的哄着,没有半分不耐烦。 孟云知心中一暖,又拈了一块,放入嘴巴里,一点一点的咀嚼着。 红薯糕味道在唇齿间弥漫,不油不腻的软糯甜美悄悄的渗透着味蕾。 一口方咽下,红唇突然被撬开,冰凉的舌钻了进来。 剩下的大半块糕点从手中滑落,连湛修长的手指在穿插在发间,撩松了发带,捧着她的后脑,更深的俯下了身,孟云知不得不双手攀住他。 吻到中途,孟云知揪住了连湛的衣领,将他拖到了床边,一把将他推倒,跨坐在他身上。 “夫人……”连湛极是意外。 孟云知这个架势是要跟他发生点啥么?她这么主动,实在难以置信。 还要说点什么,俏丽的小脸在眼前放大,薄唇被吻封缄,她的吻青涩炙热,让连湛狭长的瞳眸中窜出了点什么火苗来。 小手胡乱的摸索着解腰带,可腰带上的死结跟她较劲似的半天开不了,干脆运了玄力,用力一扯,硬是撕开。 得寸进尺又去解里衣,连湛飞快抓住她的手,声音沙哑,隐忍至极:“夫人,你真的想睡了我?” 孟云知咬唇,含羞带怯,却是鼓足的勇气,一口肯定:“是,我想睡了你,你让不让我睡?” 连湛摊开手,一副“我如鱼肉,任君宰割”的模样:“求之不得。” 孟云知得了回答,毫不浪费时间的脱掉了自己的衣裳,又去扒连湛的,吻他流畅的线条,健美的肌肤。 她吻他精致的下巴,吻得情动,含糊不清的说道:“从见色起意到一往而深,连湛,你赢了。” 连湛心中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相信不可思议。 她刚刚说什么? 像是知道他怎么想的,孟云知又补了一句,每一个字口齿清晰,那么直白的昭示着其中含义:“连湛,我喜欢你,很喜欢。” “连湛,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如果我喜欢你的话,会告诉你的。” 孟云知曾经这么说过。 而如今,她真的对他告白了。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连湛狂喜,虽然早知道,可由她主动说出来意义格外非凡,让他振奋,让他欢喜。 这还能忍? 连湛一翻身,反客为主,将孟云知压于身下,狂风暴雨般的吻快要压断她的鼻梁,浓烈的不容抗拒的感情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两人笼罩得严严实实。 他动作剧烈,凶猛,如同一头野兽,要将她拆之入腹。 孟云知突然惧了。 “等……等等……” “夫人?” 他的眼中饱含情浴,在那样的注目下,孟云知僵硬着硬着头皮说道:“要不还是等成亲吧!” 她怕。 连湛微微眯眸,似笑非笑:“夫人不是要睡了我么?” 可现在这个情况,到底谁睡谁啊! 孟云知腹诽着,面上丝毫不敢有所表露,干笑着:“小的哪敢,就是说着玩玩,说着玩,呵呵,大人别介意,别介意。” “你让为夫现在停?”火都起来了,哪能说停就停? “对……对不起。” 孟云知愧疚。 真不是她矫情,她是被他如狼似虎的模样给吓着了,一下子又没了准备。 连湛从她身上起来,红着眼瞪她:“仅此一回!” 多来两次他得不举。 能怎么办呢? 他又不愿意强迫她,而且她说留到成婚,这个成婚他早就抱有期待,也挺好。 孟云知看他穿了靴子往外走,似乎生气了,心中慌了慌,忍不住开口叫住他:“你去哪儿?真的,真的对不起。” 连湛哼了一声:“去洗澡!” 孟云知明白过来,脸颊爆红。 偷偷的瞄了瞄连湛,在看到他背部颈部的吻痕之后,孟云知顿觉无地自容,天呐,那真的是她的所作所为吗? 连湛回来时,衣服都换了,一身深紫色的曼陀罗花暗纹长衫,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肩着,往床上一坐,口吻如二大爷:“毛巾!” 孟云知心想自己犯的错,自己善个后是有必要的,于是乖乖的拿了毛巾给他擦头发。 连湛享受着美人伺候,心情很愉快,不经意一扫,扫到软榻上的书籍,运了玄力将书籍吸了过来。 “夫人,给。” 孟云知接过一看,是玉沧雪赐她的那本机关要术。 翻开,字迹与玉沧雪给她的那本截然不同,不由得微愕的望向连湛:“你真抄了?” “当然,连湛可对旁人言而无信,怎会对夫人言而无信?”连湛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快点夸赞下为夫的字迹。” 孟云知都不想吐槽他言而无信的那些事儿,“扑哧——”一声笑出来,顺从的夸道:“夫君的字走笔龙蛇,霸气威武,举世无双!” 连湛真是爱极了她,又吻了吻她的脸蛋:“夫人,一直待在我身旁,好不好?” 此言一出,孟云知唇角的弧度渐渐隐没下去。 连湛皱了皱眉。 怎么?难道她还不想跟他在一起? 孟云知想到答应玉沧雪要离开几年的事,揉了揉太阳穴,她告诉他,他会生气吧? 该怎么启口? 连湛静静的等着,没有催促,颇有耐心。 孟云知似在他平静的注视中找到了勇气,低头,视死如归道:“我答应师父,会与他出去游历大陆,等处理好了这边就走。” 一口气说完,等待着连湛的恼怒斥责,然而等了许久,连湛没有丝毫动静。 紧张咬唇,抬首,就见连湛盯着她的脸看个不停,眼眸含笑。 “夫人舍不得为夫?” 呃? 这是什么反应? 他早算到她要走? 第168章 都是嫉妒惹的祸 “嗯。”孟云知点点头,又细若蚊声的问道:“你不生气么?” “不生气。”连湛抛了个媚眼:“因为,夫人去哪儿,我偷偷跟着就好了。” 孟云知怔了一会儿,唇角扬起灿烂的明媚的笑容。 好吧,她的担心有点多余。 连湛点了点她的鼻尖:“那……夫人,三月为期的约定是不是可以取消了?” 孟云知点头:“嗯。” 连湛长长的舒了口气,前几天孟云知因为穆小梦的事跟他闹的时候,他还有点慌张呢。 抱着她,悠悠一叹:“夫人心肠忒坏,当初一直提三月期限的事,我还以为夫人一心想走。” 孟云知抬首驳道:“明明是你蠢。” “为夫哪儿蠢了?” “我跟你说过,我要治你。”孟云知咳了咳:“我想离开你的话,我治你做什么?大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但我既然认定了你,就要把你训得服服帖帖的,看你还敢去招惹其他女人。” 听她语气娇嗔,连湛的心软成了棉花糖。 “夫人好手段。” 合着是他会错意了。 不走好,不走好啊! 孟云知哼笑:“记得我说的话么?我说我会让穆小姐再不敢再接近你,如今穆小姐见到你,是不是避之如蛇蝎啊?” 连湛一听,默了片刻,恨恨的在她玉颈上咬了一口:“夫人真坏,连我都算计进去了。” 他对穆小梦说他喜欢凌虐,穆小梦连滚带爬的回中灵了,看孟云知这意思,他这口凌虐的锅是摘不下来了,得一直背着,直到成为灭绝和尚,任何女人不敢靠近。 想他连湛一世英明,被孟云知一下子就败霍光了,但是他特么为什么就是那么喜欢她呢,实在太招人疼了有木有! 孟云知无语:“连湛,你属狗的吗?” 连湛眯着眸子,在她耳畔幽幽道:“我若是狗,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将夫人全身舔一遍。” 孟云知脸颊爆红。 又讲荤话。 连湛的嗓音软了下来:“夫人,什么时候嫁给我?” 孟云知道:“短时间内是别想了。” 连湛委屈撒娇:“为什么?” “等我灭了孟家堡,了了这桩心愿。” “夫人……” 就不能先成婚,再灭孟家堡么,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事关终身幸福,孟云知自然不会再因为他可怜兮兮的就放低要求,道:“加油!” 连湛“嗯”了一声,声音倏地染上了笑:“那夫人……你什么时候再喝媚药?” “……滚!” 孟云知想打死他。 连湛深深觉得自己蠢。 天知道他冷静下来之后有多后悔,简直是恨不得捶胸顿足以头撞墙肠子都青了。 他当时居然真的认为孟云知是个随便的女人,想想这一路走来孟云知对他毫不假以辞色,他是脑子进了水才会怀疑她不洁身自好。 都是嫉妒惹的祸。 所以…… 他生生浪费了一次与孟云知温存的大好机会!! “喝酒也行。” 喝醉了也会主动亲吻他,嗯,他要蹭点福利啊,蹭点福利啊! 孟云知似笑非笑的睨着他:“你想都别想。” “夫人……”能不能这么绝情的对他? 挠墙,欲哭无泪。 孟云知将他的头推开,抛下一句话施然离去。 “我去修炼。” 连湛知道她要去玉沧雪那儿,有点不乐意,又拿她没有办法,忍了忍,没忍住,起身找人泄愤去了。 “真是难得,公子竟然没有泡在夫人那儿。”卓靳见到连湛,颇感意外。 连湛将如流云般倾泻而下的袖子撸起来,卷了卷,动了动手指。 卓靳一看这架势,心中duang、duang的跳,退后两步,咽了咽口水:“公子,我才太神期,我去把卫丞给你喊来。” 连湛斜睨他一眼,也懒得为难他,勾唇:“去吧!” 卓靳撒腿跑了。 陪连湛练练那真是自找晦气,他宁愿跟一百个同级高手打,也不想跟他打。 搜寻了一圈,竟然没看到卫丞的人,卓靳心中顿时火冒三丈。 好个卫丞,八成是早就知道连湛要动手所以溜了,把兄弟一个人留在这儿受苦,委实太卑鄙了! 诅咒了卫丞一番,卓靳硬着头皮走出去,讪笑道:“卫丞不在,我去叫个顶级高手来。” 连湛现在心中不爽利,哪有那么多耐心,淡笑道:“不用了,你来吧!” 此话对于卓靳来说不异于大难临头、世界末日、他被一群男人轮x,哭丧着脸,流着两条宽面泪,极度不忿:“公子,我经不起你的蹂躏,请你饶了我吧!” 连湛不悦:“怎么婆婆妈妈的,过来!” 卓靳才不听他的,提步就要溜,连湛森森一笑,挥袖,壁障拔地而起,他被撞了个正着。 捂着疼痛的额头,哇哇大叫:“公子,夫人这么厉害,你找她去呀,你这么厉害,我又打不过你,你凌虐菜鸟有意思吗?” 连湛振振有词的答道:“夫人是用来宠的,不是用来打的,而且,你半年没晋升了,出去丢我的脸,我会将实力控制在小玄境初期,不会很凶的。” “很凶的”三个字咬重,卓靳打了个寒颤,内心一阵咆哮,我招谁惹谁了! 于是,后果可想而知。 孟云知穿过长廊,走到尽头,就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立着,双手负在身后,似乎在等人。 孟云知眉梢一挑,驻足,喊了一声:“卫公子。” 卫丞转过头,眼神冷漠,看着孟云知的眼神也格外的不客气。 “孟小姐,卫丞有话对你说。” “嗯,请讲。” 孟云知当然知道他有话说,他分明是特意在这儿等他的,不然他住的地方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好端端的堵在这儿干什么? 来意嘛……也估摸了个七八分。 果不其然,卫丞冷冷道:“还请孟小姐离开公子。” “上次把卫公子给忘了,不若今日也是后山斗台一战?” 卫丞握拳:“我不接受决斗。” 孟云知觉得好笑:“那么,卫公子,我不接受你的命令。” 离开连湛这四个字她听了太多太多次,然而她很坚定,她很清楚,自己该干什么,所以无论谁来说,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孟小姐可知公子为你做了些什么?” “为了我承受另一片大陆的压力,为了我力排众议坚持要娶我为妻,为了我要将冰家赶尽杀绝,为了我做了很多很多事情……” 孟云知妖娆一笑,那张秀美的玉白的脸庞竟染上了别样的魅力,眼波流转间,带着些许睥睨天下的霸气。 第169章 留着,或烧了 卫丞从未正视过孟云知,今日正眼相看,倒是觉得孟云知并没有众口相传的不堪,但也别指望他对她有好感。 他曾受连湛救命之恩,一切都从连湛的利益出发,忠心为他考虑,他深知孟云知一旦成为连夫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这个孟云知留不得。 坚定这一点,卫丞昂起了下巴:“原来你都清楚。” 孟云知的语调清脆且漫不经心:“是啊,我知道,但跟你有什么关系?” 卫丞一滞,无言以对。 孟云知轻笑:“这么跟你说吧卫公子,我呢,是个自私的女人,夫君为我吃多少苦都是他心甘情愿,我不会有半分内疚之心,所以也不可能离开他。” 卫丞登时怒火三丈,骨头握得咯吱作响。 孟云知不紧不慢的续上自己的话:“我不喜欢别人插手我们夫妻间的事情,夫君也不喜欢,卫公子下次再找我谈话时,请先经过夫君的允许,省得……” 她伸手拂了拂卫丞的肩膀,柔荑温软,动作轻柔:“省得夫君误会我们之间有点什么,那就不好了。” 说罢,朝他微微一笑,放下手,擦过他的肩膀,优雅欲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卫丞不会像卓靳那样乖乖的臣服于她,那她也不必客气。 她又不是小白兔,那么好欺负。 “孟云知!”卫丞却一把钳制住她的手腕,双目喷火:“你敢玩弄公子的感情!” 孟云知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俯,而后静静的含笑的看着他:“是啊,我玩弄他的感情,不过这种你情我愿的事,卫公子想管,是不是太荒唐了?” 卫丞五指收拢,捏得孟云知骨头都要碎了。 孟云知内心骂了卫丞一句,将卫丞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笑:“不服气?卫公子有本事也去玩弄他的感情啊,噢,对,可惜了卫公子不是女儿身,不然夫君说不准真的没我的份儿。” 卫丞气得胸膛起伏,恨不得掐死孟云知而后快,但是理智占据头脑,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不能”,只得放弃这个想法,深深吸了两口气,强压下怒意,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无非是爱慕虚荣,或是钱财权势,你离开公子,我给你,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唉,你蠢啊!连湛是谁,无双城城主,论钱财论权势你给的能比他给的多?” “可是,你没命花。” “有连湛护着,我怎么会没命花呢?卫公子真搞笑。” 卫丞越看孟云知越觉得讨厌:“你坐稳连夫人的位置之日,就是陆、冰两家倒戈相向之日,也是公子倒台之日,公子倒台了,你也活不了。” 孟云知心中微动。 连湛的处境已经危险到这个份上了吗? “我不信,夫君这么厉害,怎么会因为两个家族就倒台?” “哼!”无知的女人,卫丞愤道:“归根究底都是你杀了连丰,此事传回连宗,公子因为护你,早已威信大失;陆、冰两家与连宗来往甚密,有诸多利益牵扯,若都归入二三四脉阵营,公子便威信全无,长老盟是绝不会再让公子继续当宗主的。公子没了权力没了拥护者,以二三四脉的心胸,会放过他吗?又会放过你吗?” 孟云知脸色阴沉。 这种情况她怎么能容许它发生? 卫丞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面露嘲讽:“所以,你还要留在公子的身边吗?” 孟云知故作天真:“你唬我,我不信!再说了,陆、冰两家现在还没有表态,只要让他们继续支持连湛不就好了吗?” “说得容易。” “不信?”孟云知红唇轻勾:“这件事情我可以办到。” “你?呵!” 孟云知双手交叉抱胸,懒散的倚在廊柱上:“你该不会真以为你家公子品味不好,喜欢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吧?” 卫丞上下扫量她,除了实力强些,还有什么优点么? “走了。”孟云知才不管他信不信,大步离开。 卫丞这回没拦她,孟云知最好能做到,否则他真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她踢离连湛的身边,这种女人根本就配不上连湛。 孟云知抵达虹院,玉沧雪不在,正要叫人来问,就见玉沧雪和雀神并肩入了正厅,正在谈论着什么事情。 虽然从头到尾都是雀神在说,而玉沧雪神情冷漠,一言不发。 孟云知的存在很快引起了玉沧雪的注意,玉沧雪走到孟云知的身侧,淡淡的说道:“改日说!” 雀神不悦的冷冷的扫了孟云知一眼,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玉沧雪侧眸望向孟云知,唇角抿紧的弧度微微扬起,脸部线条松懈,变得极为柔和。 语调依旧清冷,“歇一会儿,带你上山。” 孟云知乖巧的点头,然后说道:“师父,上次那只纸鹤能给我么?” 玉沧雪有些许意外,“要术找到了?” “嗯。” “把要术拿过来。” 孟云知心头一跳,完了。 略微迟疑,“师父,这要术不是送给我了么?” 玉沧雪眼中含笑:“你以为为师要把它要回去?” 孟云知垂头看自己的靴尖。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要回来。”玉沧雪命令道:“将要术拿过来。” 孟云知只得僵硬着将连湛给她抄的那份机关要术递出去。 玉沧雪接过,低头看了一眼,眼中笑意慢慢覆了霜。 封面上的几个字与他给她的那本完全不一样,纸张的新旧程度也不一样,这根本就不是他给她的那本书。 锐利的眼神睨向孟云知,发现孟云知手指在身上摸来摸去,默然不语,浑然的心虚模样,方升起的怒火又散了。 纤长的手指将纸页翻开,连湛的字迹跃入眼帘,分外碍眼,忍不住将书合上,扔到了桌子上,拿出锦帕拭手。 连湛的东西就是脏,洁癖又作祟了,只觉得手指沾满了恶心的东西。 “师父!”孟云知怯弱的叫了一声。 正想道歉,玉沧雪截断了她的话:“先放着,为师再写些批注,先上山吧。” “师父,那个……” “道歉就省了。”玉沧雪抓住孟云知的手,用帕子将她每根指头擦得干干净净,将帕子扔到一边,拾了斗篷给她披上,一边系带子一边说道:“将为师送你的那本从连湛那儿拿回来。” 孟云知呆呆看他,原来他知道是连湛拿走了。 “留着,或者烧了。”带子系好,放下了手,眉目显得尤为淡漠:“为师的东西不经允许不能转送给别人,记住了?” “嗯。” “仅此一回。” “是,师父。” 第170章 脱胎换骨 玉沧雪又带她去了上次那座山,狠狠的吸收了一顿天地灵气,这一次,不待她吸饱,玄力自发运转,在身体中奔腾盘旋,势如破竹,无法阻挡。 冲到上次受到阻碍无法寸进的地方,孟云知一口气悬起来,哪知那阻碍跟蚂蚁一样忽略不计,畅通无阻的就被破开了。 她,晋升了。 天地降下一道光束,清明灵台被占据,全身细胞毛孔都跟被什么东西烫过一样,妥帖又舒服,享受着灵气的沐浴,孟云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何等惊天巨变。 玉沧雪静静的看着她蜕变,从头到脚剥落下一层灰扑扑的外壳,眼中有着满满的温柔爱意。 这样的她是她,才属于他的…… 待她再成长一些,就可以将某些重要事情告诉她了。 晋升完成,步入太神期,孟云知睁开了眼,兴奋的笑道:“师父,我晋升了。” 离她的目标更近一步了。 玉沧雪微微一笑,仿若冰雪天地间千万树梨花齐绽,惊心动魄的风姿绝艳。 他摊开掌心,一片镜子赫然呈于她前。 “嗯?” 孟云知不解的在他的目光示意下将镜子拿起来,照了一下自己的脸,大吃一惊,镜子掉落在地,险些砸碎。 这……镜子中的人不是她吧? “这才是你真正的面目。”玉沧雪玉颜含笑,难得的连眼尾都有笑意的细纹。 “师父?” 孟云知重新将镜子拾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柔软细腻,找不到一点毛孔,如瓷片般白皙光滑。 眉如远山含黛,红唇不点而艳,桃目黑瞳之中万千风情流转,勾心夺魄的清纯妩媚,如妖如仙。 用容貌大改四个字尚显不够,唯有“脱胎换骨”才可诠释。 孟云知用好半天的时间才接受镜子中“这个漂亮的女子是自己”的事实,将镜子交还回去:“师父,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迈入太神期,改形换神,必经之事,不必大惊小怪。” 孟云知会意,羞赧的一笑:“是我见识粗浅。” “日后不懂都有为师,你的身体能容纳下更多灵气,你再修炼一会儿吧!” 孟云知听话的盘腿坐下。 玉沧雪守到了第二日中午。 孟云知看着日头,完全呆了,糟了,她一夜未归,回去连湛肯定会不高兴的。 啊,都怪她,修炼得太忘我了。 “回去吧!” 玉沧雪驭着机关鹰回虹院,孟云知跳下地:“师父,我回凤缨轩了?” 玉沧雪未曾点头,就见连湛从虹院内款步而出。 “连湛?”孟云知脸上流露出一抹慌乱,飞快拉开与玉沧雪之间的距离,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问道:“你来了?” 不是“你怎么在这儿”,而是“你来了”,早已约定好似的那么亲昵自然。 “嗯。”连湛脸色稍霁,只是冰冷的表情并没有好转太多,走至孟云知的跟前,将她搂在怀中:“彻夜不归,为夫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孟云知撒娇,企图蒙混过关,眨巴眨巴眼睛:“难道你信我不过?” 连湛的视线却放在了玉沧雪的身上:“我信不过的另有其人。” 从刚才到现在,才不过片刻时间,玉沧雪旁观着连湛对孟云知的占有欲和敌意、孟云知对连湛的依赖和喜爱,深深觉得还是应快些提前日期,将孟云知带走。 再放任下去,他们两个亲密无间哪里容得他半分? 迎上连湛的敌视,玉沧雪讥诮的微笑:“想必连公子在院中站了一夜。” 连湛一噎。 孟云知疑惑看向连湛,他不会真的在虹院站了一夜吧? “那又如何?” “可看够了虹院的月光?与凤缨轩的是否有所不同?”玉沧雪眼含厌恶:“若是没发现,今日、明日或是后日还可接着看。” “玉沧雪!”连湛愠怒。 孟云知一看两人大有要干起来的趋势,揉了揉太阳穴,往连湛的怀中一倒:“夫君,我头痛。” 连湛火气全消,将孟云知打横抱起,施然离开。 玉沧雪盯着他的背影,笑容化作十足冷意。 连湛抱着孟云知静静的走着,孟云知勾着他的脖颈,看他的完美的轮廓和绷紧的脸部线条,以及精致得让人想啃一口的下颌,笑意弥漫于眉眼间。 “我只是去修炼了,你干嘛那么大的醋劲?” 连湛低头看她一脸没心没肺的笑,怒气烧得更旺。 “把容貌给我变回去!” 孟云知窘。 她以为他会很喜欢她这张脸才对,毕竟漂亮些,看着也赏心悦目些。 “变不回去了,迈入太化期,她就自动这样了。” 连湛的态度分外冷酷无情无理取闹:“我管不着!” 本来长得不怎么样就已经很招蜂引蝶了,现在变得这么漂亮,他掐桃花不得掐断了手? “都说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在意她的外表的,你真的喜欢我么?” “夫人,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夫人的喜爱天地可鉴。”连湛连忙解释。 “那你为何非要让我变回去?” 孟云知是很喜欢自己现在这张脸的,因为跟连湛站在一起应该会更般配。 说不介意是假的吧,连湛风华绝代,而她貌丑无盐,自己都常常觉得与他的画风格格不入。 就像满汉全席都用破碗装,就像衣香阑珊中出现一个臭烘烘的乞丐,意境全无。 顿了顿,又道:“再者,我漂亮些,你带出去也有面子啊!” 连湛不满,很不满,这张脸被他一个人看也就算了,居然玉沧雪也看了,并且还要被更多人看到,简直不能忍。 “为夫自己有面子,用不着夫人添。”连湛扶住她的肩:“夫人,听话。” 孟云知皱眉,接着试探着猜测道:“连湛,你是不是就喜欢丑八怪?” “胡说。” 她什么时候是丑八怪了,她一直就是全大陆最美的! 孟云知不说话了。 跟他争肯定争不赢,还伤感情。 连湛见她态度坚决,似有恼意,不得不退一步,耐心的诱哄道:“夫人现在这张脸会在连宗造成麻烦的,如果夫人实在不愿意,那白天戴上幻形的灵器,夜半无人摘下,好不好?” 孟云知斜睨他。 “只给你一个人看?” “嗯嗯!”他就是这个意思。 孟云知笑出声:“亏你想得出来。” 没再反对,连湛知她是同意了,抱着她亲了一口:“夫人如此开明,那为夫也心胸宽宏一点,不计较夫人彻夜不归之罪了。” 第171章 为什么退学 孟云知哼哼两声,挣扎着从他怀抱中跳下来,拂了拂凌乱的衣裳,又理了理秀发,把自己拾掇得倍加精神。 “连湛,我不回凤缨轩了,我有点事儿。” 连湛没细究,只是握住她的手:“万事等用过午膳再说。” 拗他不过,和连湛一起去章伯那里吃午饭,章伯很高兴,做了一桌子好菜。 孟云知撑得走不动路。 章伯此举让连湛格外不悦。 跟他认识这么久了,也就二十岁生辰那天吃过这么多拿手好菜,平常让他做也不肯做,直呼老人家身体不好,腰酸背痛;现下可好了,足有十二道好菜,道道他未尝过,如此殷勤,莫不是还觊觎着他夫人? 思及此,唇角微勾:“章伯,我记得你说过要教我厨艺的吧?” 章伯诧异,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个? “你不是说下厨非男子所为吗?” “我说过吗?” 章伯:“……” 孟云知插过话:“你学厨艺干什么?” “夫人不是还有事要做么?” 连湛转移话题。 经他这么一提醒,孟云知想起了自己的正事,点了点头,正要走,连湛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往她脸上一贴,一接触她的皮肤瞬间隐没了,孟云知拿了镜子看,发现容貌又变回去了。 这个男人! 再不犹豫,匆匆走了。 孟云知不知道她刚一走,就传来了章伯杀猪般的惨嚎:“连湛,你个没良心的啊啊啊,救命!” 孟云知去哪儿,当然是去陆家。 陆家离无双城很远,远在千里迢迢的袤山,骑上月神虎,要飞上五天左右才能到。 但,由于陆家与连宗关系密切,建有传送阵,所以不过半日就可以抵达了。 站在袤山山脚下,抬首往上望,华丽的建筑物似在云端之上,金碧辉煌,巍峨大气。 她的脚底,是浮天的石阶蜿蜒而上,好似没有尽头,石阶一侧立着巨石,巨石上写着入木三分的锋利大字“陆庄”。 伸出手指,触摸着眼前的结界,淡蓝色的光点逸散,如点点萤火自由飞舞。 这个结界减慢了她体内玄力的运转,想来是不允许任何人从陆家的头上飞过去了。 陆家的权威,彰显有余。 孟云知攀爬着石阶,拐过数道弯,内心默数到九百九十九阶,看见了陆家的大门。 不待她敲门,就有小厮从门内走出,垂腰恭敬问道:“不知贵客从何而来?” 孟云知拱手:“孟云知,连宗而来,想见陆舟少爷。” “四公子不在。” “那陆绮小姐呢?” “也不在。” “敢问,他们到哪里去了?” 小厮不卑不亢的回答:“下人不可透露主人行踪,孟小姐若是愿意,可入庄内等待四公子回来。” “好!” 小厮领着孟云知进了陆家,让她在客厅等。 哪知一进去,就瞄见了一道嫩黄色的婀娜身影,容貌姣好,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连盈! 连盈看到她也是一愣,接着很快明白过来她出现在此的目的,很快明白过来一些事情。 红唇勾起嘲讽的弧度,“嫂子也来拉拢陆家呐?” 孟云知波澜不惊的望着她,静静的说道:“在外不用演,叫我名字吧,嫂子听着磕碜。” 连盈伸手拢了拢垂落在肩的发髻,笑容更为灿烂:“孟小姐欺人耳目的本事有点厉害,连珞那般聪明,也被耍得团团转呢!” “看得见的聪明不叫聪明,像连盈小姐这样深藏不露的狠角色才是真的聪明。” 连盈笑道:“没办法,二脉实力最弱,如今三四脉联手,二脉夹缝中生存,为人不聪明些,何以立足?说起来,初见孟小姐,孟小姐的演技着实过人,上次二脉精锐和三脉精锐死亡各半,与孟小姐也脱不了干系吧?” 孟云知讶异:“原来连盈小姐知道?” 连盈泡了两杯茶,端起其中一杯,优雅上前,递给孟云知。 抬首对视,眼尾挑起,妩媚妖娆,笑容也很是宜人。 “素来敏感,事情过后想了想,就想通了。” 在碰到孟云知手指的那一刹那,玄力悄然释放,孟云知眼神一冷,亦是释放玄力与之对抗,杯中的茶水无故震动着漾起波纹,绿色的茶叶翻涌着,色泽十分诡异。 连盈面不改色,看着杯中的水,又添了三分力,并不缓不慢的续上了自己的话:“况且,我一直认为连湛是不会去喜欢一个泼悍狠辣的蠢女人的,他的行事作风我太清楚了,相貌无奇的你若是没有绝才惊艳的天赋品性,怎能受眼高于顶的他青睐呢。” 孟云知微微一笑:“谢谢夸奖。” 见她镇定自若,连盈的笑意消失了,眉头轻皱。 区区一个太化期,玄力竟然比她还强劲?干脆灌注全身玄力,誓要试探出孟云知的实力深与浅,哪知孟云知并没有要跟她僵持不下的意思,突然收了手,身体微微一侧,避过玄力攻击。 一缕青丝从眼前飘散而下。 连盈一直在用力,两股玄力使茶杯平衡,如今一方撤出,失去了平衡的茶杯顷刻往连盈的身上倒去。 眼见要躲来不及了,孟云知嫩白的小手却及时的伸了出来,轻轻一托,将茶杯稳稳接住,茶水未溢出分毫。 孟云知端着茶水,泯了一口,淡淡的赞赏:“连盈小姐泡的茶味道真不错。” 连盈逊了一筹,脸色不大好看。 “孟小姐谬赞。” 孟云知没再与她说话,坐下,静静等着陆舟和陆绮回来。 连盈坐她身侧,绞弄着帕子:“孟小姐,不如为我二脉效力?” 孟云知淡淡睨她:“你让我背叛连湛?” 连盈说:“何必说得这么难听?良禽择木而栖,连湛给不了孟小姐什么东西,孟小姐信不信等你助连湛铲除了我们,下场必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好意思,我不是禽畜,是人。”孟云知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还有,连盈小姐,我不是被连湛许以爱情哄骗过来的,你应该挖不了我这个墙角。” 她这么说着,连盈便知没戏,也没话了,安安分分的品茶。 一直等到傍晚,才传来陆舟和陆绮归来的消息。 连盈去见陆绮的,而孟云知去见陆舟的,各有小厮引见,分道扬镳。 孟云知踏进陆舟的院子,看见陆舟穿着黑色的浴袍,踩着木屐走过来,见到她,有点意外,挥手让伺候的婢女小厮退出去。 “为何突然退学?” 第172章 因为我要追你 “啊?”孟云知惊愕了一下,接着会意,笑了笑:“皇家学府不适合我待。” 陆舟本就面庞冷峻,在听到她的话之后,更显冷漠疏离,动了动唇,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人之间短暂沉默,孟云知笑了一声,故作轻松的说明来意:“陆公子,这次我来……” “叫我陆舟。”陆舟截断她的话,在她疑惑的目光下,冷冷道:“你我之间本无关系,如果不是凭借着曾是同门的关系,你见不到我,我们同辈同届,理当叫我的名字。” 末了,又补一句:“而且,我讨厌你叫我陆公子。” 孟云知讪讪:“直呼其名,会显得很无礼。” 陆舟一言戳穿她的心虚:“难道不是因为有求于我,所以才自降身份吗?孟云知,我们是生死之交,你不用这么拘谨。” 孟云知“啊”了一声。 生死之交? 他们的关系什么这么密切了? 陆舟不悦的沉下脸:“难道不是?” 孟云知轻抽着嘴角。 “兴许算。” 陆舟满意了一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来意,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答案,陆家只与连湛合作。” 立场说得尤其分明,没有一点马虎。 孟云知看陆舟这态度也不想是说假话,她这一趟是不是白跑了? 连湛的威信根本就还在嘛,看陆家,多忠实! “你要帮的人我也会帮。”陆舟以为她不信,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即将继承家主之位,说话定然算话。” 孟云知心头突突一跳。 陆舟的意思是……陆家帮连湛全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她哪来这么大的脸面啊? “陆舟,你真的想好了?不反悔?”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孟云知反倒不放心起来,再三确认。 事情也忒顺畅了。 “当然,因为我要追你。” “啊?你……”孟云知“噌”一下站起身,她的动作太剧烈,以致于失手打翻了手边上的茶杯,溅了自己一身的水。 陆舟皱着剑眉,“我说的是真话,孟云知,我要跟连湛抢人。” 孟云知完全接受不了他突如其来的告白,磕磕巴巴道:“你……你怎么会喜欢我?” “因为你是第一个肯为我舍命的女人。”陆舟一把握住她的手。 孟云知赶紧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来,要是被连湛知道了,不得打死她啊! 将手藏在身后,她僵硬着退后一步:“你搞错了,我没有为你舍命,是你为我挺身而出,我只是不想让你背黑锅。” 陆舟看她呈警戒状态,内心不大舒服,与她拉近距离,郑重的看着她。 “但是我认定你了,孟云知,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喜欢连湛。”孟云知直直的回答。 陆舟没想到她会就这么大剌剌的拒绝,不怒反笑:“你果真是个好女人,值得我珍惜。” 孟云知:“……” 陆舟又自信满满的说:“连湛没我好,你跟我在一起就知道了。” 孟云知:“……” 陆舟转身回屋,从屋子里拿出了一个蛇皮袋,往她跟前一放:“送给你。” 孟云知正要拒绝,结果不经意一望,发现蛇皮袋里一堆五颜六色的羽毛,不少羽毛尾部还沾着血,不难猜出这是刚从某个动物身上拔下来的。 孟云知:“……” 画面似乎有点不对。 陆舟看她呆愣愣的,以为她在想理由拒绝他,于是正色道:“不用谢我,请一定收下。” 孟云知想了半天,挤出一句话:“这是谁的毛?” “七彩冬鸡的毛。” 在某个黑云压城的傍晚,孟云知不但促成陆家与连宗的友好,还收到了有史以来最直接的表白,以及最扯淡的礼物……一袋带血的鸡毛。 陆舟看了眼天色:“天色不早了,请我的房中歇下吧!” 孟云知只觉得一道雷劈下来,将她劈得找不着北。 “去洗澡吧!”陆舟伸手,想要解她衣服,刚才被茶泼湿,他早看不顺眼了。 孟云知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不到三分钟,话题会从“陆家是否要支持连湛”跳跃为“去洗澡”,这跳跃性也太大了吧! 赶忙躲过陆舟的手,强笑着摇头:“不,我还是回去了,谢谢你肯支持连湛。” “那好吧!” 她不愿意留下,陆舟也不想强迫她,万一他再三勉强,让孟云知觉得他想与她颠鸾倒凤怎么办呢?虽然他确实想与她颠鸾倒凤。 嗯,发展还是慢点好。 让人拿了件他的外衣给孟云知披上,不准孟云知拒绝,又淡淡的提醒孟云知别忘把那袋鸡毛带上。 “马上要入冬了,让下人把七彩冬鸡的毛制成衣裳。” “哦!”孟云知无语,拎着蛇皮袋走了。 月神虎早已在契约空间笑成傻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蠢女人,魅力十足啊!” 孟云知羞恼愤怒,“闭嘴!” 月神虎戏谑道:“好歹也是个大人物,喜欢你,是你的荣幸,你应该高兴一下。” 高兴? 孟云知真是要日了整个动物园了,这表白来得莫名其妙,却乱七八糟,她咋高兴? 而且,看陆舟这情商这缺根筋的性子,她觉得被陆舟喜欢上并不是什么好事。 月神虎看她憋屈的样子,又哈哈笑起来,一物降一物,好好好,这个陆舟太好了,替它把孟云知欺负它的仇报了! 孟云知走出好远还是不能接受陆舟说喜欢她的事实,深深吸了口气,又吐一口气,决定改日再来,好好跟陆舟聊聊,让陆舟打消这种念头。 桃花缠身什么的真是一点都不想要。 小厮引着她拐了个弯,孟云知正好和陆绮还有连盈撞上。 连盈脸色不大好看,孟云知猜她八成没和陆绮谈拢。 陆绮看见孟云知,尖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孟云知敛了心思,淡淡一笑:“过来拜访陆公子,陆姑娘,好久不见。” 陆绮瞪着她,然后挥了挥手,她身后的婢女将连盈带走。 孟云知身边的引路小厮也退了下去。 “你到底用什么手段迷惑了四哥?” 孟云知一滞,陆绮知道陆舟喜欢她? “我没有迷惑他,是他喜欢我。” 陆绮冷笑:“你在跟我炫耀吗?所有男人都喜欢你。” “有什么好炫耀的?”孟云知摇头:“这种事情很让人困扰的好不好?” 陆绮哼了一声:“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她坚持这么认为,孟云知不置可否,转了话题,“上次连湛并没有想杀你。” 提起这个,陆绮就变了脸色,语气满是憎恨:“别在我面前提他。” 第173章 这个妒夫 孟云知眉尖轻蹙,陆绮好像对连湛的误会很大,瞧这个表情,想弄死连湛似的。 唉—— 虽然连湛不喜欢陆绮,但也很是疼爱陆绮的,总归是青梅竹马。 “他真的没有想杀你。” “我知道他没想杀我,可是他讨厌我!”陆绮怒火三丈:“我那么喜欢他,他居然讨厌我,他实在是不可原谅。” 孟云知:“……你不缠着他,他就不会讨厌你了。” 陆绮突然扑到她怀里,呜呜呜的哭起来:“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忍不住,我想看着他,跟在他身边,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分开,我那么那么喜欢他,呜呜呜……” 陆绮蹭她一衣服的鼻涕眼泪,许是跟玉沧雪待久了,孟云知竟觉得脏兮兮的有点无法忍受,稍用了劲儿,将她推开。 “我说,你跑到情敌面前哭,这样真的好吗?我又不会把他让给你。” 陆绮双目肿成核桃:“你看到我在哭吗,你还推开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孟云知:“……” 陆绮又扑过来,哭得撕心裂肺,并死死抱着她不撒手,孟云知揉了揉眉心,深觉头痛。 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吧,怎么净发生些奇怪的事情? 陆绮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十二年了,都十二年了,我也坚持不下去了……” 孟云知深深一叹。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而且以她情敌的身份,也不合适。 “还是四哥说得对……呜呜呜……四哥……呜……” 孟云知问:“陆舟说什么?” “天底下除了他,没有好男人。” 孟云知:“……” 陆舟真是神一般的自信。 陆绮哭够了,狠狠的吸了吸鼻子,拿帕子把眼泪胡乱抹干净,说道:“孟云知,你跟我四哥在一起吧!” 孟云知窘:“我喜欢连湛。” 陆绮握住孟云知的手,杏眼里满是真诚:“我四哥真的非常非常好,如果对一样东西痴迷,就会一直迷到底,绝不可能更改,他说喜欢你,这辈子都不会变,别的女人绝不多看一眼。” 耳旁淅淅沥沥的声音越来越大,孟云知转眼一看,下暴雨了,这坑爹的该怎么回去啊! “孟云知!”陆绮气愤:“本小姐纡尊降贵跟你说话,不准走神!” 孟云知无语,而后挑眉一笑:“陆姑娘,我们好像是情敌吧,你确定要让我来当你四嫂?” “现在不是了。” “难道你不讨厌我?” “以前讨厌,讨厌死了,现在四哥喜欢你,我看你还是很顺眼的。”陆绮瞪着她:“就一句话,你到底肯不肯当我四嫂?” “抱歉,我喜欢连湛。”孟云知怕她再纠缠这个话题,问道:“陆姑娘,天暗了,我要回家,请问,能借我把伞吗?” 陆绮一看这倾盆大雨,得意的笑了:“不借。” 孟云知暗道,这姑娘的面部表情还真丰富,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既然她不借,那就只能自己冒雨走了。 她将一袋鸡毛放到陆绮的手上:“劳烦陆姑娘替我将这个还给陆舟,告辞了。” 陆绮不肯接,一把抱住她的腰,拉扯着不让她走。 孟云知:“……” 陆绮大喊着:“不准走,在陆家住!” 孟云知有点理解连湛的心情了。 怪不得一提起陆绮,连湛就头痛,这么黏人,不头痛才怪。 “你四哥都放我走了,你私自留下我,不怕你四哥骂你?” 听她这么说,陆绮觉得有点道理,松了手,将蛇皮袋又重新塞回她手上:“四哥送你的,那你收着吧,我去给你拿伞。” 孟云知笑了一声,点点头。 陆绮给了她一把伞,她一手撑伞,一手拎着蛇皮袋踏上了传送阵,头脑一阵眩晕之后,睁开眼,她正站在落月之森的外围。 “夫人!” 连湛撑着伞,身后跟着卓靳一人,等在雨中。 显然等待她多时了。 孟云知迎上去:“等我多久了?” 连湛没来得及答,卓靳笑嘻嘻的插嘴:“等了半个时辰了呢!” 也就是一个小时。 孟云知愧疚又心疼:“对不起,应该跟你打声招呼的,你冷不冷?我们快回去吧!” 连湛没动,上下她身上披着的华丽衣袍,以及手上拎着的蛇皮袋,目光中满是怀疑之色。 “夫人,你到哪里去了?” 那神情好比福尔摩斯。 卓靳围着孟云知转悠,伸手去抚孟云知罩着的衣袍,结果被连湛一扯,扯边上去了。 卓靳不满,就是摸一下也不行?太宝贝了吧! 可是,眼前情况让他十分感兴趣,吹了个口哨:“夫人,这件衣服好像是男人穿的。” 连湛脸一黑。 他也知道是男人穿的,可经卓靳的嘴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刺耳,他走到孟云知的身边,紧紧搂着孟云知的腰,和她挤在一方雨下,凉凉的看了卓靳两眼:“你先回去。” 卓靳舍不得走,他还想看好戏呢! 不知道夫妻两个之间打起来是个啥场景。 连湛冷笑:“还站着做什么?又想被操练一下?” 卓靳脸色大变,拔腿就跑。 操练什么的简直是一场噩梦! 孟云知看他那个滑稽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连湛伸手就将他身上的衣服解了下来,动作很是粗鲁,引得孟云知微微皱眉。 “连湛,这件衣服还要还给别人的。” “谁的?” 连湛完全不听她的,将衣服丢到脚边,附送了两个脚印,才将自己的外衣解下,给她披上。 “陆舟的。”孟云知老实回答。 连湛给她披好衣服,将她手中的袋子接过来,一看,一袋鸡毛,扔了。 鸡毛散乱一地,很快被雨水打湿。 “连湛!” 怎么说都是陆舟一片好意,就这么糟蹋了不好吧,就算不要,也可以再找机会还回去啊! 连湛这个妒夫!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连湛将她搂得更紧:“以后不准跟陆舟接触。” 孟云知心中生气,可看他这醋意满满的模样,又觉得好笑,他倒是谁都防,累不累? “陆舟喜欢我,我不找他,他也会找上我的。” 连湛神情当即变了,咬牙切齿,语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好个陆舟,竟敢觊觎我的人,回头灭了他!” 孟云知哼了一声:“你要做的不是应该将我套牢吗?我这么好,灭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 她话方落,锐利的焦躁的愤怒的视线投射过来,像把刀子要戳穿她。 “你很高兴,嗯?”末尾浓浓的鼻音满是威严凛冽邪佞狷狂之味。 第174章 居然真的办到了 “那当然,多一个喜欢,多一份选择,以后你对我不好,我就能从喜欢我的一二三四五中挑出个对我更好的来。” “你敢!”连湛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孟云知痛嘶一声,怒瞪他。 真属狗的,动不动咬人。 连湛知道自己下口重了些,忙用舌尖舔了舔,给予深吻,慰她痛意。 “这些一二三四五的桃花冒头一个掐一个,你死心吧,我一定对你好到赶你走,你也不走。” 孟云知心中甜蜜,不管他这句话说得是真是假,都已经成功取悦了她。 “走了,回家!” “夫人,我的桃花依次开,夫人的桃花赶趟开,怎么想都是我受的伤害大啊,夫人,你要补偿我!” “你想要什么补偿?” “夫人吻我一下?” …… 回到凤缨轩,孟云知首先去洗了个澡,身上的茶水湿漉漉的耷着皮肤委实难受。 寒风入室,连湛怕孟云知冷,燃了散热的檀香,还命人在地上铺了温暖的毛毯,即使光着脚走,也不会冷。 孟云知从浴室中出来,闻着缭缭香气,格外新奇,问道:“连湛,这是什么香啊?” “腹鱼香,暖屋子用的。”连湛凑到她身旁,拿金钳拨弄着香炉内的香块,温润一笑:“夫人喜欢?” 孟云知说:“能不能给师父送点?” 连湛脸色顿时难看,一口回绝:“不行!” 给情敌送香?呵!呵!没弄死玉沧雪都算他宽宏大量。 “连湛,他是我师父。”就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对玉沧雪不要那么敌视么?这样她会很头疼的。 哪知连湛振振有词的驳道:“也是我情敌。” 孟云知摇头:“我喜欢他,你喜欢我,他才是你情敌;如今我喜欢你,他都不知道喜不喜欢我,怎么能算是情敌?你的戒心太重了吧,师父这仙人般的人物,肯定不会看中我的,你就放心吧!” “不许你看低自己。”连湛听言恼了,丢下钳子,扶住她的肩膀:“夫人,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有多好,日后‘配不上’‘长得丑’‘实力差’等话统统禁了。你很好,在我眼中,永远最好。” 孟云知心下有一股暖流涌过。 连湛又道:“还有,玉沧雪喜欢你毋庸置疑,这是男人对男人的理解。” 孟云知自然不信。 她跟玉沧雪可是师徒,之前也仅有一面之缘,怎么会喜欢她呢? 多半是连湛戒心重,醋劲大,喜欢胡思乱想。 “那这腹鱼香就不送了吧!”孟云知认为自己还是应该顾念下连湛的感受,省得他不愉快。 连湛果然展颜。 孟云知这么大大方方,那么看在她的面子上,派人送点香给玉沧雪又有什么不行,他要的也只是孟云知的态度而已。 就当施舍玉沧雪了,正好还能体现下自己宏大的心胸。 暴雨连下了几日,这几日连湛好像很忙,片刻没歇着,还有好几次,连湛靠在她身上,跟她说着话,就会慢慢的睡着了。 孟云知瞧在眼中,颇为心疼。 翌日晚上。 “夫人,用过晚膳了么?” 孟云知微笑:“今日回来得很早。” “嗯,因为想陪夫人一起用晚膳。”连湛坐下,让婢女下去将饭菜端上来。 “你很忙的话,就不用刻意回来陪我。”孟云知走到她身后,替他按了按太阳穴。 婢女端着饭菜鱼贯而入,还没摆好,就看见两道人影卷了进来。 人未露面,声音先至。 “公子,不好了,调动鹰骑的令牌被人抢走了。” 卓靳和卫丞站在屋来。 连湛拿筷子的动作做了一半,停下,狭长的眸中满是怒火:“怎么回事?”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公子快去看看吧!” 连湛转首朝孟云知看去。 孟云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去吧!” 连湛歉意一笑,如青烟般眨眼消失在了房间里。 卓靳飞快跟上去。 卫丞也要走,却被孟云知叫住:“等等!” 卫丞露出烦躁厌恶之色:“孟小姐有事?” 孟云知隔着帘子与他说话,“最近连湛好像很忙,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中灵大陆的强者来了,三四脉兴风作浪,长老盟人心浮动,公子的位置很难堪。”卫丞简单的解释,然后嘲讽道:“孟小姐现在是不是很担心自己连夫人的位置坐不稳?” “还真有点担心,不知道我可以做些什么?” 孟云知的手指绞着衣角。 连湛没对她透露过一丝一毫,很是保密,所以她很安逸,并没有感受到连宗的危机四伏,硝烟弥漫。 得为连湛做些什么才好啊…… 卫丞冷冷的答:“有很多事情要做,可以孟小姐的本事一件都做不来。” “我去过陆家,陆四公子表示,陆家只会与连湛来往。” 卫丞眼中顿时一片难以置信之色。 她居然真的办到了。 转念一想,陆家有陆绮维系,兴许陆家本来就是坚定不移站在连湛这一边的,孟云知去一趟不过是形式上的,也就有了释怀了。 好,既然她想做,那就让她做。 “有本事就去把二三四脉的鹰骑令牌盗过来。” 连宗共有四脉,每一脉都有一支鹰骑军,实力非常强悍,认牌不认人。 刚刚一脉的鹰骑令牌丢失,没了鹰骑军,到时候打起来一脉肯定吃亏。 “好!”孟云知想也没想就应下了。 卫丞很想嘲笑一下她自不量力,但心系着连湛那边的情况,并不跟孟云知多扯,走了。 孟云知起身将自己收拾好,翻箱倒柜找了件裘衣穿上,打道去连珞那儿,然而走在半路上,想到什么似的,转身又回了凤缨轩。 “来人。” “夫人。” 婢女弯腰屈膝。 孟云知吩咐道:“去宝库挑件宝贝过来。” 婢女疑惑:“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宝贝?” 孟云知思索两秒,答:“随便挑件吧,要便于携带,不要太便宜,也不要太贵重。” “是!” 不过一会儿,婢女抱着一个花瓶过来,那花瓶的体积不大不小,抱在怀中煞是惹眼,色彩鲜艳,倒是极为不错。 连湛选的婢女果真都聪明伶俐。 “夫人,玲珑瓶可以么?” “嗯。” 孟云知找个盒子把花瓶装起来,飞出了连宗,去了陆家。 今日陆舟在家,小厮说他正在和其他兄弟姐妹一起聚宴,依旧让她在客厅等。 陆舟得到消息很快就赶来了。 见到孟云知,冷峻的脸上有了两分柔和之意。 “让你久等了。” 孟云知微笑:“今日我来,是要谢谢你上次送给我做衣裳的鸡毛,给,这是回礼。” 第175章 一颗钻石 陆舟接过锦盒,将锦盒打开看了一眼,抿着唇,神色冷漠:“孟云知,你挑选礼物的时候没用心。” 孟云知微微尴尬。 这个礼物都不是她亲手挑的。 月神虎又在空间内开启“哈哈哈哈哈哈”模式,孟云知恨得牙痒痒。 陆舟见她为难,仅是稍微嫌弃了下,就命人将礼物拿下去保管好,然后给孟云知倒了茶,呈上点心。 “这回又有什么事求我?” 孟云知深深看他,他怎么知道她有事要求他? 陆舟与她对视,冷冷道:“知道我喜欢你,还敢到我这里来,除了你也心悦我,就是有事求我。” 窘。 月神虎又开始大笑:“孟云知,这个男人又聪明又有趣,不如将他收了吧!” “……滚!” 换孟云知内心暴走了。 “说吧,我答应你。”陆舟命令着。 孟云知又是一愣,她还没说,他就答应了啊?这正好。 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正想直接说出来,又扫到婢女以及客厅前走来走去的人,凑近陆舟,耳语了几句。 陆舟眸光深晦。 孟云知离得近,软如锦缎的墨丝垂落在眼前,透着光,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她的身上有清晰的香味,不是俗腻的花香,也不是浓郁蜜香,那种香极淡,幽幽入鼻,沁他心脾。 很想一亲芳泽。 忍不住微微抬头朝她的侧脸上凑过去,孟云知却说完了话,站直了身体:“不知道可以么?” “可以。”陆舟掩过不自然的神色,强行压下涌上来的奇怪念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不用谢我。” 孟云知刚想说谢谢的,听了此话,将“谢谢”咽了回去,冲他嫣然一笑,眨眨眼睛,真诚而美丽。 陆舟沉醉在她的笑容中,默了几秒钟,又说:“要给谢礼。” 孟云知很是爽快:“好,我回去后派人送上。” “不用了。”陆舟拒绝:“你挑礼物不上心。” 呃…… 孟云知咬唇:“那你要什么?” 陆舟突然伸手,在她头发上一扯,扯下那乌黑的与发丝颜色无二的发带,握在掌心之中。 “我要这个。” 孟云知束起的马尾顷刻散乱倾泻,一阵风吹来,墨发飞舞,凌乱而妖娆。 陆舟伸手,墨发从他掌心滑过,如想象中柔顺光滑。 他动作轻柔但暧昧,孟云知退后两步,与他拉开距离,神色窘迫。 陆舟摩挲着掌中的发带,眼中闪烁着淡淡的笑意:“你披头散发更好看。” 千般风情,万般妩媚,妖娆清纯,很合他的胃口。 被他夸,孟云知并没有很高兴,月神虎则是戏谑道:“蠢女人,这个陆舟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好唉!” “闭嘴!”孟云知忍无可忍,要不是此时情况不对,她要打死它。 月神虎哼道,风水轮流转,当初她气它的时候半点没留口德,现在终于轮到它了吧哈哈哈! 孟云知不想跟陆舟多相处,说道:“我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先走了。” 陆舟想留她,一见她难看的神色,便知孟云知与他相处得并不愉快,一边责怪自己说话太蠢,一边开口道:“等下,我有东西送你。” “不用了。” 孟云知真怕他再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典籍,你肯定用得上。”语气毋庸置疑的不容拒绝。 孟云知叹了口气,看来不收是走不出陆家的门的,于是点头:“好吧,那谢谢了。” 陆舟派人去取典籍。 典籍也是用盒子装好的,盒子由名贵的火桐木制成,这里面的书一定是个宝贝了。 等看完再还他好了。 也没拆开盒子看,拒绝了陆舟要送她回连宗的要求,步履匆匆的走了。 陆舟坐下,扶着太师椅的扶手,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中的丝带,徐徐勾起一抹炫目的笑容。 “四哥,看什么呢?宴会才一半,快点回去吧!” 一道亮丽的人影从外头走进来,正是陆绮。 “没什么。”陆舟将丝带宝贝的放进怀中,冷漠的说道:“我没心情,你自己去吧!” 陆绮调皮的笑道:“是因为孟云知来了,所以才没心情对吧?刚刚我看到孟云知了,还抱着个盒子,你又送了她什么?” 陆舟面无表情的掀了掀薄唇:“从大荒火山口带回来的机关术,还有那枚石头。” 陆绮不满的推了陆舟一把:“那枚石头我叫你给我你不给,居然给她了,四哥你真是太过分了……” 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尖声叫了起来:“你刚刚说,你把机关术给她了?” “我的东西我有权处置。” “不……”陆绮捂嘴:“四哥,我对不起你,我把里面的书给换了。” 陆绮一直想要,结果陆舟就是不给,所以昨天找了机会,她把里面的东西掉了包。 陆舟脸色登时难看至极,薄怒质问:“你把里面的书换成什么了?” 孟云知走出了好远,确定陆舟没跟来,才放下了心。 别说,虽然陆舟不会伤害她,但是她就觉得陆舟很可怕,这种可怕又不同于玉沧雪那种不怒而威,像小学生见到家长的可怕,而是……怎么说呢,就是陆舟在她眼中是个危险体,说通俗点,就是扫把星。 总觉得跟陆舟待在一起,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喂,蠢女人,不用跟防贼一样吧,人家只是喜欢你。”月神虎翻翻白眼。 这么个优秀的男人,她还这样…… 孟云知吐了口气,听见月神虎叽叽喳喳的说话,哼道:“聒噪!你不是忙着要晋升到九阶,要沉睡吗?怎么这么闲?” “我已经沉睡完了好吗,现在是进化期,再过一些时日就能化作人身了。”月神虎自傲道:“说说话还是可以的!” “变成人了,打架不会再带着我逃跑了吧?” “死女人,你能不能不说逃跑两个字?” “那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真是吵死了! 月神虎不说话了。 孟云知以为它识相了,哪知过了一会儿,它幽幽道:“一会儿已经过了,蠢女人,你不看看那个傻小子送了你点啥?” 经它一提醒,孟云知才想起自己怀里还有个盒子,找了块石头坐下,将盒子打开,一枚拳头大的晶莹石头闪瞎人眼。 居然是……钻石? 孟云知忍不住张大嘴巴,微微呆滞。 拿起来仔细端详,真的是钻石,这么大一颗钻,放到现代得花多少钱? 第176章 这个男人真诚实 “不就是一块石头,干嘛那么惊讶,快把典籍翻开看看,看看是不是修炼秘籍,还是什么独家要术。” 孟云知耸耸眉,平静下来。 钻石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卵用,陆舟送给她,八成是觉得漂亮,觉得她会喜欢吧? 她确实很喜欢。 又去看盒子中的典籍,封面上是图,一副美人图,没有题字,孟云知觉得奇怪,翻开第一页。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不是在心底,月神虎这洪亮的笑声绝对可以震动整个落月之森。 孟云知石化了,内心一千万头草泥马神兽汹涌而过。 纸上,花园,秋千,蝴蝶,清风,以及男人和女人。 女子衣裳轻薄,酥胸半露,骑在一个壮硕的未着一缕的男人身上,两人交颈缠绵,酣畅淋漓,画面十足火辣销魂。 特么的竟然是一本春宫图! 特么的陆舟竟然送她一本春宫图! 孟云知风中凌乱。 这礼物比上次的一袋鸡毛还要扯淡。 “哈哈哈,蠢女人,这个男人太诚实了。”月神虎笑个没完没了,哎,不行,它笑得肚子痛。 送自己喜欢的女人春宫图,太彪悍了,连它都没有想到! 孟云知握紧拳头,咆哮道:“我命令你,给我闭嘴!” 她气愤得想把春宫图丢掉,手抬到半空中又放了下来,将之丢到锦盒里,将锦盒丢到了戒指中。 陆舟情商低,智商却不低,他再蠢也没理由蠢到这个份上,兴许是拿错了。 孟云知这么安慰着自己,心里好受了许多。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璎珞院。 连珞住的地方。 “嫂子,你怎么来了?” 连珞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孟云知居然主动跑到自己的地盘来了,素来都是她上门去热脸贴冷臀,孟云知何曾踏足过她的院子一步? 正暗暗揣测着孟云知所来为何,孟云知“哇”地一声洪亮哭出来,扑到她怀里,愤愤的说道:“连珞,连湛她要娶别的女人,我讨厌他,男人都是不靠谱的东西,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连珞,呜呜呜……” 连珞抱住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故作不知:“啊,为什么?” 孟云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他要娶陆绮那个贱人,不然陆家就要背叛他,我跟了她这么久,从来没看他这么坚决,他不爱我了。” 连珞听言,暗暗鄙夷,真没用,连男人的心都拴不住,就知道哭。 看来连湛对孟云知是一时新鲜。 也对,孟云知这个鬼性格鬼模样爱得起来才怪。 心中这么腹诽着,嘴上却不停的温柔安慰道:“不会的嫂子,大哥是爱你的,他这是跟你闹着玩呢。” “才不是闹着玩,我再也不要原谅他了。”孟云知撅着嘴巴发脾气。 连珞心中大喊:那可不行。 连湛跟孟云知闹掰了,连湛真娶了陆绮,得到了陆家的支持,二脉怎么办? 这事绝对不能成,一定要让孟云知和连湛和好。 “嫂子,你先擦擦眼泪,坐下,待连珞跟你慢慢说。”连珞扶着孟云知坐下。 孟云知狠狠的抹了把眼泪,还擤了鼻涕。 连珞忍住恶心,慢慢的说道:“嫂子,男人都是花心的,大哥是个专情的人,突然提出要娶陆绮,也是图一时新鲜。嫂子稍微放低点身段,回去与大哥说点软话,撒个娇,闹一闹,大哥肯定不会真的把陆绮娶进门。” “是他犯错误,凭什么要我放弃身段?”孟云知愤然:“你跟连湛是一伙的?” “嫂子这么喜欢大哥,能真把大哥让给陆绮了去?” “不,他是我的。” “既然这样,委屈些又有何妨,只要能把人攥住就行。”连珞说:“嫂子平日里没少对大哥呼喝,颐指气使,虽是关系亲密,久了夫妻之间也易生出罅隙,大哥以前千般纵宠,此次嫂子让一让为什么不行呢?” “你是说,我平时对他太凶了,所以他要找陆绮?”孟云知得了“指点”,恍然大悟。 连珞咳咳两声:“不,嫂子是真性情,只是有时候欣赏不来。” “那我确实要对他温柔点。”孟云知站起身,甜甜笑道:“那我马上回去找他,跟他和好。” “嗯。”连珞送她出门。 一个时辰后。 “我不活了,他还是要娶陆绮。”孟云知哭喊如杀猪嚎叫。 又来! 连珞想找两团棉花塞住耳朵。 孟云知喋喋不休:“他说,他不娶陆绮,陆家就要帮四脉,他的宗主之位就不保了,呜呜呜,宗主之位比我还重要么?四脉是什么东西?” 连珞眼睛一亮。 按捺住窃喜,上前问道:“嫂子,大哥真这么说?” 孟云知悲愤:“我偷听到的,连湛说陆家那边给的消息就是这样,所以必须要娶陆绮,我进去闹了一番,他还叫我滚,我不活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连珞连安慰孟云知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连威,慢慢的说道:“嫂子,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找大哥理论去,怎么能这样对你呢?” 孟云知已经扶着椅子哭得死去活来,好似压根没听到她说话。 连珞悄然退下。 孟云知斜眼看她背影,唇角微勾。 又过一个时辰,连珞回来。 孟云知已经停止了哭泣,红着眼,声音沙哑:“连湛改变主意了么?他说了什么?他还娶不娶陆绮?” 连珞压根没去找连湛,眼珠子一转,说道:“没有见到大哥的面,嫂子,不如你先在璎珞院歇一晚,明日再去找大哥好好谈谈。” 孟云知没点头,也没说话,随着连珞去厢房休息。 为示对她的敬爱,连珞还派了两个婢女服侍她,当然,还有几个隐在暗处的高手,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连珞退了下去,还顺手替她关上了门。 孟云知明亮的黑瞳中闪过一丝讥诮。 月神虎的声音在契约空间内慢慢回响:“说哭就哭,蠢女人,你比戏子还厉害嘛!” 天知道孟云知刚才哭的时候,它受了多大的惊吓,惊吓之余,还格外心疼,要不是知道孟云知说的是假话,他得冲出把连湛揍一顿。 “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哭出来。” “嘁,本大爷才不会!” 孟云知红唇勾起,一边掰指头一边数:“想想你当初还是小虎崽的时候没奶喝,再想想你好不容易修炼到八阶,结果变成了契约兽,再想想你被我拔掉的羽毛,还有你那被烧了个洞的翅膀,你是不是很想哭?” 第177章 情报有误? 月神虎高声咆哮:“孟云知!” 孟云知懒洋洋的掏了掏耳朵:“别那么大声,很吵唉!” 月神虎气呼呼的直喷热气,该死的,这女人忒烦了,不过她说的话确实让它很心酸。 妈的,好不容易修炼到八阶,结果变成契约兽,契约主无良又丧心病狂,动不动就欺负它,它还要为她卖命,呜呜呜,它要解除契约。 “哈哈哈!”孟云知故意笑得很大声,一雪她因为陆舟而被它狠狠嘲笑的耻辱,笑着笑着,发现契约空间里没了动静,一怔,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真的在哭吧?” 月神虎炸毛:“你才哭了呢!” 孟云知笑道:“逗你玩呢,虎子,你放心吧,我会快点强大起来,以后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 月神虎心中感动,却是傲娇的哼了一声,没了声音。 孟云知一瞅窗外天色,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 马上可以行动了。 孟云知叫婢女呈了纸笔上来,写了封信,塞到机关鹤的嘴巴中,推开窗,摸了摸机关鹤的头,低低道:“去找卫丞。” 然后放飞。 做完这一切,孟云知倚在软榻上休憩,心中慢慢的数数,数到五百声,房门外阵阵嘈杂声响起。 时间到了。 孟云知挥手,光束闪烁,一道赤红的人影出现,孟云知将它留在房内,然后跨出了房门。 “嫂子……”听到身后脚步声,连珞唤了句。 正想要迎上去,结果孟云知却更快的冲了出来,扑向了卫丞,一边扑一边破口大骂:“是不是连湛来了?花心的男人,在哪儿呢,连湛你那个负心……哎哟喂……” 她跑得奇快,像是绊到什么东西,狠狠摔了一跤,不小心撞在了连珞身旁的婢女身上,婢女不受控制的往后一倒,手上拎着的夜明盏碎了。 此刻天已黑透,月亮长毛,光线模糊,又起了风,细微刮过,树叶沙沙直响,像是有鬼在暗处蛰伏。 连珞怕黑,赶紧让婢女去房中拿夜明珠。 婢女提着夜明盏出来,四周重新亮起光芒,就见孟云知一边爬起来一边对着摔倒的婢女拳打脚踢:“小贱人,你拦着我的路了,你敢故意绊我!” 婢女被打,隐忍的低哭求饶,连珞连忙上去拉住孟云知的手,制止她的动作:“是卫执事来了,非要见嫂子,这小丫头片子待会收拾,先顾着眼前吧!” 孟云知这才罢手,盯着卫丞,怒道:“卫丞,连湛呢?” 卫丞收到孟云知的信件,叫他这个时候来一趟,压根不知道孟云知叫他来干什么,现下听到孟云知发难,也不知道怎么应对,冷冷的没说话! “死人,哑巴?他说他要娶陆绮,他是不是陪陆绮去了?给我说话!” 她这话忒不客气,卫丞打心里厌恶,忍不住冷冷说道:“说话客气点!” “客气你妹!滚回去告诉连湛,他不亲自来接我,我是不会回去的,他敢娶陆绮,我就跟她同归于尽。” 卫丞火气“噌”地上来了,来不及思考孟云知将她叫到这里来的目的,怒声斥道:“孟云知,我忍你很久了,公子是绝对不会娶你的,还想让他亲自来接你,你做梦!” “你……”孟云知气得浑身发抖,在地上摸了摸,摸了两块石头朝卫丞砸了过去。 连珞看呆了。 卫丞在连湛旗下还从没有人敢冒犯他,素来尊贵得跟个主子似的,居然还有人敢打他? 孟云知还真就打了,打得猝不及防,卫丞结结实实的挨了两个石块,脸色阴沉,可怕到仿佛要吃人。 连珞瞧着有点害怕,就在她以为卫丞要上来打死孟云知的时候,他一甩袖走了。 连珞松了口气,抱着又开始哭的孟云知一通安慰,让她休息,万事明日再说。 孟云知回房,她留下的那道赤红色的影子已经消失了,勾了勾唇,让婢女伺候她洗澡睡觉。 睡至深夜,孟云知让婢女带她找厕所。 冬至风冷,婢女不大肯去,劝她用恭桶,被孟云知一顿好骂,只得给孟云知找了件斗篷披上,引她出门。 婢女打了两三个哈欠,“孟云知”从厕所中出来,她上前去扶着,发觉“孟云知”的手有点冷,好像没有温度。 可能是被风吹的缘故吧! 婢女没有在意,扶到厢房门口,一道劲风从暗处袭了过来,刮掉了“孟云知”头上罩着的斗篷帷帽,露出了那张平凡清秀的脸。 婢女奇怪的嘟哝着:“怎么突然这么大的风。” “孟云知”抱怨道:“冬天就是不好,冷死了,快点进屋,冻死老娘了。” 边说边进屋,没有人注意到“孟云知”腰间的荷包闪着细弱的微光,那里面是一颗传讯珠。 一切归于平静。 此时,厢房不远处的树后探出半个身体,偏首瞥向上方四十五度角处隐藏着的监视“孟云知”的高手,眼神淡然冷漠。 尤其是在朦胧的清光之下,衬得越发清寒锐利。 不得不说,这四脉虽然蠢,行事还真是小心翼翼。 出去如厕检查一遍,回来时侯,怕她被掉包,再检查一遍。 好在自己考虑得周全,将幻形的灵器贴在了赤岩的脸上,才没有露出破绽。 现在可以开始自由行动了。 孟云知换了劲装,蒙了面巾,隐匿了气息,如鬼魅般在璎珞院中穿梭。 卫丞说四脉的鹰骑令牌藏在连威的书房,曾经派人过来拿,结果人手全部折在那里了,一个都没出来,显然这书房里不是有机关暗器,就是有强者守护。 孟云知没有打算一次就能成功,今天来是先探探底。 书房有人把守,孟云知放出了机关蛇,让机关蛇制造动静将人引开,翻身跃窗进了书房。 书房内一片漆黑,孟云知不敢点灯,拿出一颗明珠丢到了桌底,灯光照亮周围,却又没有溢出窗外,正合适。 戴上薄薄的金丝手套,开始小心翼翼的翻动着书房内的东西。 令牌,令牌…… 孟云知倏地想起她并没有看过鹰骑令牌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万一翻出一堆令牌,她咋知道哪个是哪个? 但很快,孟云知便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偌大书房,没有发现任何一样与令牌相似的物什。 连重要的文件都没有,就像一个普通的书房。 卫丞情报有误? 第178章 我来保护你 应该不大可能。 兴许有什么机关暗盒之类的东西? 孟云知环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安在墙上的吐雾铜兽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走上前,细细观察,发现吐雾铜兽的背部和墙壁连为了一体,伸手握住吐雾铜兽的头,一扭,“咔嚓咔嚓——”的声音登时响起。 铜兽分为两半,铜兽身后的墙也分为两半,金色的光芒从那里发散射出,照亮一室。 金光聚集处有一个人,一个白发白胡闭眼休憩的老人,他的身上绑着碧绿色的粗壮铁链,怀中抱着精美的盒子。 盒子上漆着振翅老鹰仰天嘶鸣的图案。 这个盒子里恐怕就是鹰骑令牌了,孟云知如是想。 跨入这机关密室,墙自动合上,沉睡中的老人眼睛睁开一条缝,瞅着纤细的人影,平静语气中含着丝丝不屑:“送上门的玩物一个比一个弱了。” 孟云知心悸。 这个老人的实力光环模糊混沌,她看不清,难道又是一个超出她认知的强者? 这么久了,只有一个连湛她没看清楚过…… 他为什么会被禁锢在这里? “动手就快些,老朽还困倦着。”老人说。 “正有此意。” 孟云知唇角翘起,眼睛清澈透亮,里面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好战之光。 老人重新阖眸了眸子,听到耳旁细微风声直刮面门,指尖一弹,灰色的玄力化作一头猛虎朝着孟云知的方向疾奔而去。 猛虎袭来,快如闪电,根本不容她做任何反应。 与生俱来的危机感让孟云知的身体先动了起来,闪身一避,猛虎的利牙狠狠的咬在了孟云知的肩膀上,四爪将她扑倒在地。 “虎子,出来。” 月神虎“咻——”一下从空间中出来,正要骂孟云知半夜扰人清梦,一看此刻情景,什么话语都忘了,咆哮着冲向伤害孟云知的不知死活的老猫! 居然敢咬它的人,连它都舍不得欺负的人。 月神虎的出现惊动了老人的感官,老人掀开了眼皮,有些惊讶:“没想到区区一个太化期也能收服得了八阶玄兽。” 孟云知从灰色猛虎的爪牙下解脱,喘着大气,神情狼狈。 虽是如此,嘴上仍旧不服输:“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 老人见她毫不谦虚,摇了摇头,淡淡道::“八阶玄兽也不过是废物一个而已,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他说着,又弹出几缕玄力,化作十来只猛虎围攻月神虎,月神虎咆哮道:“蠢女人,快杀了那个老头。” “不用你说!”她已经在做了。 孟云知凶猛的扑了过去,玄力包裹着拳头,发了狠的揍下。 老人掌心翻转,往前一伸,一面灰色的屏障刹那凝聚,屏障坚硬如钢板,被撞上之后,发出沉闷的咚咚之响。 非但如此,那钢板上还迸发出一道强劲的玄力,孟云知的力量与之相比,宛如蜉蝣撼大树,十足的微不足道。 孟云知如炮弹般飞出几米远,重重撞在铜兽门墙上。 “咳咳……” 孟云知重咳两声,喉头腥甜翻涌,没忍住,吐出一口血来。 那老人微微刮目相看:“还没死,有点本事。” “那当然,我可没那么脆弱啊!” 孟云知从地上爬起来,摊开掌,掌心腾地冒出一团火焰,她托着这团火焰,高喝一声“九转流火”,赤色的火种一晃眼化作漫天火雨,全部往那灰色屏障上砸去。 老人正要说句“白费力气”,哪知“咝咝”两声响起,屏障一点一点被烧融,并往他脸上砸来。 震惊。 寻常的火是绝对烧不化他的玄力的,她居然……办到了…… 孟云知又扑上去,运了《仪行术》,开足了马力,就在老人愣怔的瞬间,闪到了他的跟前,伸手摸上了他手中的盒子。 老人飞快回神,眼光泛冷,张嘴一吐,一滴灰色玄珠直击孟云知的眉心。 想从他手上夺东西,可没那么容易。 身有异火又如何,也只是个实力浅薄的人罢了。 危险逼近,头皮发麻,背部不由自主汗涔涔的湿透了。 孟云知不得不放弃锦盒,抬手抵挡,玄珠穿过手掌,痛意瞬间引发,孟云知没忍住,凄叫了一声。 “蠢女人,你怎么了?” 月神虎与几十头灰色猛虎斗着,本就不济,听着惨叫分了心,身上霎时被咬得血迹斑斑。 身后血腥味弥漫,孟云知回头一看,怒火三丈,朝着那群灰色猛虎扑了过去,宛如扑向杀父仇人。 灰色猛虎退开,孟云知抱着月神虎的身体,一边疯狂的在空间戒指中搜索着天灵地宝,一边鼓励道:“坚持住。” 月神虎咬牙支撑着站起来,故作不屑道:“坚持个毛线,跟虫子挠痒似的,本大爷好得很呢!” 正这么说着,一个体力不支,它又屈膝跪了下去。 老人嘲讽的笑了一下,也没阻止两人的互动,淡淡的看着,宛如在看蝼蚁最后的垂死挣扎。 孟云知翻出了灵芝和雪莲,塞到月神虎的嘴里,月神虎却是双目通红的咆哮道:“蠢女人,你……” 孟云知顺着它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噢,她忘了自己的手破了个洞,血正汩汩的留,痛楚瞬间从手掌弥漫到全身。 “次奥。”孟云知低骂了一声,又摇头道:“我没事。” 月神虎虎牙磨得直响,银色虎眸瞪向不动如山的老人,充满了愤怒和恨意,一股屈辱心头升起,占据了整个脑海。 他伤了孟云知! 他伤了孟云知! 是它没用! 它真没用,又让她被伤害了,为什么时隔这么久,它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上次陈老一战,因它无能,害她断手瞎眼,难道这次一战,它还要让她重蹈覆辙吗? 为什么这么无能? 为什么! 不,它不要! “蠢女人,如果这仗输了,你要把我交出去吗?” “我绝不会让你落入别人之手,我要赢,拼上我的一切。” “孟云知,你会舍弃我吗?会将我拱手让人吗?会在危难之际一人逃吗?” “不会,不会,统统不会!” “虎子,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不会再让你吐内丹给我了。” “虎子,你放心吧,我会快点强大起来,以后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 …… “啊——” 脑海中孟云知的话在回旋,月神虎仰天长啸,虎啸之声穿透耳膜,痛苦隐忍。 怎么能让她心愿未成就此陨落?怎么能忍受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为它拼命? 怎么能! 蠢女人,这次换我来保护你,也拼上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性命! 第179章 男色倾城,风姿惑人 圣洁的光束自天上穿透密室的穹顶照射而下,溢满整个屋子,原先那不知何处照出的金光黯然失色。 一声虎啸仿佛从天外传来,飘渺而庄严,悠长不散,让人忍不住生出臣服敬畏之心。 熠熠生辉的光团之中,有什么在挣扎碰撞,最终“轰——”的巨响,炸开,光芒极度刺目,孟云知和老人纷纷闭眼,避免直射导致失明。 无人知道此时外面苍穹风云翻涌,空气受到严重挤压,漩涡迭出,大风不绝。 从光芒炸开到减退足有十五分钟,孟云知缓缓睁眼,看见光团中迈出了一只修长的腿。 月牙白的衣摆上绣着繁复的花纹,系在同色腰带上的月牙白长长流苏飘逸如蝶,腰带中央镶嵌着温润的乳白色玉珏,并且两侧绣着繁复美丽的暗纹。 目光往上移,直立领口微敞,可见锁骨,精致健美,孟云知呼吸慢了两拍。 男色倾城,风姿惑人。 咽了咽口水,目光再挪了挪,望进一双银色瞳眸之中,宛如深泉,灵气清寒,无由沉醉。 一轮月牙印记正在眉心,眉如利剑,唇色微白,妖而不艳,霸气凛然,柔美不失阳刚。 白色的长发随风飘舞,展开的翅膀颜色足有丈余长,每一根羽毛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柔顺如锦缎。 他全身笼着清辉,似从月中来,似仙非仙,似妖非妖。 威严气场铺开,这狭小的空间仿佛不堪重负,将随时倾塌。 孟云知红唇微张,说不出话。 这是她的……契约兽? 月神虎眸光流转,斜睨孟云知,口吻高傲而盛气凌人:“蠢女人,别看了,本大爷我就是你的契约兽!” 嗓音褪去了为兽时的温醇稚嫩,变得低沉浑厚充满了男人味儿,荷尔蒙简直爆表。 孟云知回过神,吹了个口哨,露出色迷迷的眼神:“长得真帅,过来,让我亲一口。” 月神虎:“……” 现在显然不是能调笑的时候,危险依旧没有散去。 老人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严肃了些:“意志催化玄力,强行提前晋入九阶,没想到老朽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月神虎森冷回道:“也就是你的死期!” 伤害孟云知的人,都要死! 老人冷哼了一声:“大言不惭,九阶玄兽也不过是一只虫子罢了。” 老人依旧没将月神虎放在眼里。 “试试就知道了。” 月神虎扇动着翅膀,羽毛飞散,化作万千光刃,美丽而致命。 屏障再度升起,“叮叮叮叮——”之音连续一阵,老人又张嘴一吐,一条长龙现身,不同于猛虎的灰,这条龙灰中带着赤红,眼睛有灵性,似活了一般。 “小心!”孟云知全身寒毛倒竖,只觉得那条龙十分危险,忍不住提醒道。 “看好了!” 月神虎哼了一声,大手一握,握住了月神弯刀。 孟云知常用月神弯刀,可从未见过月神弯刀散发出这种耀目的光,仿佛与主人心意相合,刀身颤栗,兴奋嗡鸣。 “圣光助吾!” 月神虎握紧刀柄,蛮横的一刀劈下,不花哨,用足了全身的劲儿,白光如柱,蔓延成灾,狠狠的将长龙劈为两半。 “嗡嗡嗡!”孟云知捂住耳朵。 离得那么近,音波冲击太大了,耳朵要聋了。 老人惊骇,方见到孟云知时的不屑高傲全部见了鬼,此时如被人扼住了喉咙,发出的声音尖锐又难听:“不,这不可能……你方踏入九阶,怎么会如此厉害?” 月神虎的刀尖悄然滑落一滴血。 月神虎昂起下巴,一字一句的说道:“心有执念,无坚不摧!她,是我的逆鳞,谁碰谁死。” 老人没有动静,月神虎已没耐心,飞身上前去抢他怀中的锦盒。 老人突然暴起,死死的瞪着月神虎,怒道:“你以为你们这样就赢了吗?” 孟云知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老人一咬舌尖,吐出三滴血珠,手指疾动,手诀飞速变化,灰色的玄力注入到那血珠之中,空间被挤压,一头巨兽露出硕大的脑袋,朝他们咆哮嘶吼。 这么大一个脑袋,要是还有身体,这得占多大体积啊! 孟云知腹诽着,不由自主朝月神虎靠拢,挡在月神虎的前面:“很危险,我们联手打,实在不行,就放我的融合绝招。” 月神虎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的肩上,将她从自己的眼前推开,跨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拦住她。 “蠢女人,你的融合绝招在这么小的地方无异于自杀,边上待着!” 孟云知还没点头,月神虎又补上一句:“还有,以后不准挡在本大爷的跟前碍、手、碍、脚!” 孟云知无语,她哪有碍手碍脚,这个喜欢耍帅傲娇的家伙,真是…… 孟云知无端生出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感觉。 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灰色的光球来。 孟云知看着那些光球如炮弹般一个接一个射出,突然想起了自己打过的单机游戏魂斗罗。 光球撞击之处,墙皮剥落,摆设碎裂,其中威力可想而知。 月神虎两指往眉心一点,浑身显露一层月牙护罩,不闪不避横冲直撞的飞上,挥刀斩向巨大兽首。 “铿——” 月神弯刀直接钝了口。 一个光球砸在月神虎的身上,将他从半空中砸下来。 “虎子。” 孟云知四处闪避,格外狼狈,看到上方动静,不由心中一滞,失了动作。 “别分心。” 月神虎站起,合掌,白色玄力织成大网,试图将那兽口堵住,这兽口吐这么多光球,且光球不会消失,满密室乱蹦,迟早砸中孟云知。 大网将光球兜住,兜了三四个便兜不住了,月神虎立刻飞上去,注入更多的玄力,并双手将光网托起,扛着这些光球的重量。 “蠢女人,快去抢令牌!”月神虎大喊。 他支撑不了多久的。 孟云知也知道此刻处境,翻身躲过一个光球,踮脚跳跃,飞至老人跟前。 伸手夺到那盒子,老人枯木般的手死死抓住,不肯放手。 “是不是没辙了?”孟云知挑衅一笑,使足了力气跟他抢。 老人咬牙切齿道:“若非这片大陆灵气贫瘠,不够老朽召唤驱使,你以为你们现在还能活着?” “别bb,我只知道不管有多少因素,成王败寇,你输了。” 孟云知袖子一抖,一枚钢针射出,扎上老人的手。 老人痛得皱眉,却没有如意料中的松手,还是死死抓着盒子,如在盒子上扎了根一般。 第180章 谁有非分之想 “老朽没有灵气驱使,奈何不了你,可你也别想拿走这东西。”老人冷冷道:“拿不走这东西,你也不算赢,没有人能赢得了老朽!” “是么?” 孟云知突然松了手,召出一把灵剑,狠狠朝着盒子上砍去。 她不要盒子了,她只要鹰骑令牌。 “铿——”灵剑撞在盒子上,没伤到盒子分毫,反而一分为二。 孟云知惊了惊。 这盒子的材质真坚硬。 老人早料到会如此,眼光中满含讥诮。 月神虎大喊着:“蠢女人,动作快点!” 孟云知一看,月神虎如扛千斤顶,满头大汗,白网上的光球已有五十之多。 被逼到绝境了。 孟云知心一横,看向老人,勾起妖娆魅惑的笑容:“你把盒子给我吧,作为交换,我可以把你从密室中救出去。” 老人无动于衷:“不需要。” 孟云知挑眉:“你怀疑我的本事么?” “老朽是自愿待在这里的。” “真的是自愿吗?”孟云知走上前,蹲下身体,与他平视,伸手抚摸着他的脸,白嫩葱指顺着脸部轮廓一路往下,呢喃道:“外面的世界可是很精彩的,有酒有肉有姑娘,逍遥又自在。” 老人厌恶得直皱眉:“卑贱媚术。” 孟云知凑近他的脸,呵气如兰,媚眼如丝,嗓音清纯诱惑:“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困在这里,值得么?” 老人瞳孔猛地一缩。 “胡言乱语。”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真没错。”孟云知悠悠一叹:“曾是天之骄子,高级位面的贵族子弟,龙章凤姿,卓越非凡,却落得个如此狼狈的风烛残年,你自己没有后悔过吗?” 老人狠狠的剜她:“我可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不过一介……” 老人突然说不下去了,他望着孟云知的那双眼,发现自己的谎言如无处躲藏的污秽,那么的不堪。 她的眸出奇的透亮,黑如曜石,美丽清澈,那么锐利,好像能看透人心。 她红唇微勾,笑容明媚,让他一阵恍惚,像是回到年少时期。 孟云知的话还在继续:“你的衣服旧却不破,未染纤尘,衣质尤为特殊,这种材质我还从没在蛮荒大陆上见到过,显然是其他大陆的东西。” “你盛气凌人,目空一切,典型的贵族作风。你的实力很强大,只是吐了几口口水,就能把我们逼得上窜下跳,要是正值鼎盛时期,一根指头就能捏死我们了吧?” “你被禁锢得太久,身体中的玄力正在流失,你没有自由,没有实力,没有地位,你失去了你所拥有的一切,逐渐被人遗忘,在这一片狭小的空间内苟延残喘,静待死亡。” “你说你自愿留在这里,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被骗的一无所有的傻蛋,你被囚禁在这儿,你喜欢的女人在哪儿?” “住口!”老人暴喝,目光涣散:“她死了,她没有骗我,是我害死了她,我在赎罪,我是自愿的!” 他的意志渐有瓦解的迹象。 “你以为你待在这里就是赎罪了吗?你以为她会原谅你吗?” “她当然会原谅我,她说只要我在这里待够五百年,就能原谅我犯下的一切罪过。”老人厉然道:“你少在这里蛊惑心智,你的媚术对我根本……” 脖子上一凉,老人一看,一只玉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柔软的身体靠在他的身上,冰冷的身体被温暖了起来,幽幽散发的女子清香勾得他心神一荡。 耳旁传来低低的笑声,清脆如银铃,老人一刹热泪盈眶,颤抖着唇:“烟儿。” 孟云知泫然似泣:“抱抱我。” 老人丢开了锦盒,颤巍巍伸出手,将她抱入怀中。 孟云知拿起锦盒,一掌打在老人的心口,旋身离开。 老人打了个激灵,瞬间回神,发现怀中空空后,悲怒得“哇”地吐出口血来。 “卑贱与否,好用就行,把这个道理教给你,不用谢我。”孟云知神色冷清。 这媚术也是莫弦凝教她的魅术的一部分,她自然听不得别人污蔑。 还有,这个老人害死自己喜欢的女人,活该被困在这里。 有那么一种人,生了不珍惜,死了才追悔,简直就是犯贱,她一点也不同情。 再不留恋,又看向快要支撑不住的月神虎,吐出一个字:“走!” 扭转兽首,密室门开,月神虎撤离,化作一道流光,载着孟云知飞入无边漆黑苍穹中。 身后,蘑菇云腾起,产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天蒙蒙亮,整个连宗都被惊醒。 孟云知没有时间高兴,赶紧飞回厢房,故技重施与赤岩各归各位。 “蠢女人,踏入九阶的我已具有强大的治愈之力,快点让我治愈一下你的手。” 婢女下去打水,拿洗簌用具了,此刻无人,月神虎直接在空间内飞了出来,运起一团光,笼罩住孟云知破了大洞的手。 “要治多久?” “很快就好。” 孟云知没说话,静静看着月神虎治疗。 不一会儿,手掌恢复如初,孟云知惊叹道:“你真厉害。” 哪知月神虎并没有将她的手放下,不知哪里变出了一个帕子,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仔细擦拭,一边擦一边骂道:“蠢女人,蠢死了,连个老人都收拾不了,还用魅术,以后不准用这种低级的魅术!” 他看到她在那个老人身上摸来摸去的时候,就恨不得提刀把那个老人剁成肉酱。 “喂,你可是我的契约兽,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啊!”孟云知笑侃着。 月神虎不屑的哼道:“谁对你有非分之想,本大爷这么优秀的雄性,可以找到一群优秀的雌性交配,你想和我交配,我还不稀罕呢!” “那你吃醋?” “本大爷有洁癖!”月神虎怒吼。 “噢——” “还有,你给我记住了蠢女人,本大爷我是你最亲密的人。”月神虎说完,还狠狠的补一句:“最亲密的!” 必须要让她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化作人形之后,他可不会再让她乖乖欺负了。 孟云知眨巴眨巴眼睛:“好的,我知道了,有人来了,你赶紧滚吧!” 月神虎气得想打她。 奈何婢女都要掀帘进来了,只得强行按捺住这种冲动,重新回到了契约空间中。 孟云知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站起身来,揉着眼睛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吵死了,都没睡好。” 婢女答道:“奴婢也不知,可要奴婢去问问?” “去吧!” 婢女退下。 孟云知慢慢的洗簌,还没把脸擦干,就有人闯了进来。 第181章 不准装可怜 是连珞。 “连珞,连湛来接我了么?” 连珞眯着眼睛看她:“嫂子,你昨天晚上有出去过吗?” “有啊,我出去如厕。”孟云知急不可耐的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连湛人呢?他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么?” 连珞有些不信。 鹰骑令牌早不丢晚不丢,孟云知一来就丢,实在可疑。 而且,她想起了连绍的告诫,孟云知没有那么简单那么蠢,她杀死了连丰。 真是这样的话…… “璎珞院丢了东西。” “丢了啥?”孟云知问着,一顿,接着怒然道:“你该不会怀疑是我拿的吧!” “丢的是鹰骑令牌。” 连珞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孟云知的神色,试图要看出什么破绽来。 孟云知神色果然有异。 连珞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嫂子,能不能把你空间戒指给我瞧瞧?” 孟云知气得咬牙:“你真怀疑我?好你个连珞,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然……你竟然这样对我,你说你是不是和连湛合起伙来欺负我?” 连珞强势的去拔孟云知的戒指。 孟云知挣扎着,一巴掌煽了过去。 “啪——” 在场的人都呆了。 连珞露出狠毒之色:“你打我?” 孟云知凶狠的盯着她:“是,是我拿的,你和连湛丢失的鹰骑令牌都是我拿的,你杀了我好了,你来杀我啊!” 连珞一怔。 她说什么? 连湛的鹰骑令牌也丢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只是一时失势,你敢这么对我,等我重新被连湛宠爱,要你好看。”孟云知喘着粗气,活脱脱的恶妇模样。 连珞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大步走了出去。 “你们昨天谁伺候她的?” 问爆炸事件的婢女恰好赶回来,弯了弯身子,低低答道:“是奴婢。” “我问你,她昨天晚上出去了没有?” “回小姐,夫人她昨晚就如厕出去了一回,奴婢一直跟在身边。” “真的只是如厕?” “是的,小姐,绝对不会有错的。” 连珞面色发白,心中不甘。 她的直觉对准了孟云知,可现在别人都在证实,她的直觉有误…… 拍了拍手,隐藏在暗处监视孟云知的高手跳了出来。 “小姐,有何吩咐?” “昨晚这个房间里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任何异常,十分确认她一整晚都待在房间里,她如厕回来的时候,属下还检查过,没有被掉包,就是本人。” 连珞拳头握紧,又转身回了房。 孟云知正在砸东西,看见什么砸什么,在她进来之后,还毫不客气的丢了个花瓶过来。 连珞一避,冷喝道:“住手。” 孟云知冷笑:“你这么对我,还想让我住手?我要回去跟连湛告状,我要让连湛弄死你。” 连珞理了理心神,冷漠恶毒的表情散去,又重新换上了盈盈笑意。 “方才是连珞的错,连珞该死,嫂子快停下,小心伤到自己。” 孟云知心想这房间里的东西都不值钱,砸也白砸,于是又摔破一尊玉佛,方才住了手。 气呼呼的从房间里冲出来,冲了出去,“连珞,我瞎了眼,我再也不会来你这个破地方了。” 连珞赶忙将她拉住,讨好道:“嫂子,鹰骑令牌太贵重,我才一时……嫂子,你看,你现在正和大哥冷战呢,要是就这么跑回去,多没面子啊!” 孟云知不听,连珞使劲的哀求道歉,拉着她不让她走,两人拉拉扯扯了好一阵子,孟云知才稍微消了点火。 “这次是连珞小心眼,连珞道歉,连珞千不该万不该,嫂子宽宏大量,不要跟连珞计较!”连珞话锋一转,小心翼翼的问道:“嫂子,你方才说大哥的鹰骑令牌也丢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孟云知翻了翻白眼,双手交叉抱胸,别过了头。 “嫂子,好嫂子,你就告诉我吧,我都知道错了。”连珞摇晃着她的胳膊,软绵绵的撒娇哀求。 孟云知似是敌她不过,松口道:“上次连湛跟我一起吃饭,卫丞是这么说的,他说鹰骑令牌丢了,然后连湛饭也没吃就走了。” 连珞仔细扫量着她的脸,见她没有丝毫说谎的意思,信了几分。 眼珠子转了转,连珞说:“嫂子早上还没吃早饭呢吧,连珞去厨房给嫂子弄早饭。” 孟云知抓住她的胳膊,“你说连湛什么时候来接我,我不想待你这个破地方了,尽是事儿。” 连珞抚着她的手,安慰道:“这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嫂子安心住两天,大哥按捺不住,肯定要来接你的。” “最好是这样。”孟云知嘟哝着,转身进屋,看一地的狼藉,怒道:“快点进来打扫。” 连珞撤了。 她要去和连威说这件事。 孟云知透过窗,看她远去的身影,唇角微勾。 早料到她会如此。 四脉鹰骑令牌到手,接下来就是二脉和三脉了。 孟云知又放了一只机关鹤出去。 没到中午,连湛来了璎珞院,二话不说直闯而入,找到了孟云知,又二话不说的拉着她就走。 连珞想拦,被连湛一个冷漠得可怕的眼神冻住,从头到脚,不得动弹,只能看着他将孟云知带走了。 一路上什么都话都没说,连湛浑身散发着寒气,如同不可触怒的凶兽。 直到快要抵达凤缨轩,孟云知才咬了咬唇,低低的唤了一声:“连湛。” 连湛一言不发。 孟云知心中突突的跳。 他怎么了? 谁惹他了? 正这么想着,突然看到一道人影跪在凤缨轩门口,挺直了背脊,身形倔强又孤傲,竟是卫丞。 孟云知心里立马有底了。 “夫君!”孟云知讨好的叫了一声。 连湛牵着她跨入凤缨轩的门槛,经过卫丞身边时,丢了一句:“滚进来!” 跪着的卫丞立刻起身跟上。 进了屋,卫丞很识相的继续跪,连湛松开了孟云知的手,回过身看她,眸中一片怒火。 口吻冷硬:“受伤了吗?” 孟云知弱弱摇头:“没有。” 开玩笑,他这个样子,她就算受伤了也不敢说啊! 连湛这才彻底爆发,高声训斥道:“孟云知,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背着我去拿鹰骑令牌,谁准你这么干的?你知不知道连威的书房是个什么地方?那里躺过多少具死尸,又有多少人灰飞烟灭?你竟然还和卫丞勾结,你……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我知道错了。”孟云知如犯错的小孩,低着头,不敢直视连湛的眼睛。 连湛看她唯唯诺诺的样子,更怒:“不准装可怜,我是不会心软饶恕你的,你这次太过分了!” 第182章 为夫怎么处置你? “哦!” 孟云知暗自腹诽,她哪有装可怜。 “还有你,挺厉害啊,要不是这只机关鹤,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连湛将手中的机关鹤扔到卫丞的跟前,力气太大,机关鹤被砸成了两截,弹起的那一截差点戳到卫丞的脸:“你是不是打算等夫人死了,然后通知我去收尸?” 卫丞完全不能理解连湛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孟云知不是安全回来了么? 有什么好值得怪罪的? 不惧连湛威压,与连湛对视,冷冷的回道:“孟小姐死了,我不会告诉公子。” 连湛大袖一挥,一道玄力击在卫丞的身上,卫丞痛苦的伏在地上。 “你再说一次。” “我不会告诉公子,她本来就不该出现在公子身旁,死了也是她自找的,连夫人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 卫丞振振有词,毫无悔改之意。 一个玩弄连湛感情的人根本就不值得连湛为他担心害怕。 连湛又要揍他。 孟云知赶紧抱住连湛的胳膊,急急的说道:“不关他的事,连湛,是我执意要去盗鹰骑令牌的。” 连湛被她气得五脏六腑都痛了。 “谁准你护着她。” “我怕你把他打死了。” “去旁边站着。”连湛严厉道:“待我先解决了他,再来收拾你。” “哦。” 孟云知蔫蔫的。 连湛把卫丞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孟云知不敢再给卫丞求情,旁边站着看,卫丞咬着牙一言不发,格外隐忍,最终被卓靳扶了出去。 孟云知心想:这笔账卫丞肯定算在她头上了。 “发什么呆,回神!” 耳旁响起连湛的冷冷的语调。 孟云知心虚的缩了缩脖子:“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连湛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执着她的下颌,眯着狭长的凤眸,邪佞而狷狂。 语气幽幽,“你说为夫该怎么处置你,嗯?” 孟云知头皮发麻,双手合十,讨饶:“我知道错了,能不能……” “嗯?” “能不能饶了我?” “不能!” 想也没想就回绝了,简直不能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那你想怎么罚我?” “把手伸出来。” 孟云知颤颤的伸手。 连湛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戒尺。 “啪——” 孟云知美眸中水光盈盈,格外委屈:“你要打我几下?” 声音虽响,痛是不痛,可孟云知心底分外不好受。 “我刚从鬼门关转悠一圈回来,你不关心我,还打我,嘤嘤嘤……” 又一尺子下去。 “还敢哭!” 连湛心早软了,他既舍不得骂,也舍不得真的打,就是做做样子,她还要哭给他看,她是吃定他了么? 叫她知道自己拿她没办法,她下回下下回还长记性么?他还镇得住她么? 什么地方都敢去,都敢闯,还瞒着他,这种攸关性命的事! 越想越气,又一尺子下去。 “谁让你去鬼门关里转悠?” 不提还好,一提方平息的怒火又窜了上来,如画眉眼皆是冷意。 连打着三尺子,连湛才作罢。 “知道错了么?” 打完了还要训话? “不知道!” 孟云知一跺脚,走了。 她居然还敢跑。 连湛想拦下她的,转念一想此事惯不得,于是就这么看着她走。 哼,他还生气呢! 这回绝对不能先低头! 踏出凤缨轩,孟云知漾开了淡淡的笑容。 这个幼稚的老男人,打手心是多少年代的事了,亏他想得出来。 得嘞,让他闹,她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在这里耽搁不得。 等她拿齐了鹰骑令牌,给他个惊喜,好好哄哄他。 第二个机关鹤是传给玉沧雪的,让玉沧雪去璎珞院接她,结果事情败露,连湛把她劫走了,玉沧雪八成扑了个空。 回头跟玉沧雪解释一下,孟云知如是想。 落月之森某处。 “乔之,我来了。” 中年男人一袭黑色长袍,黑玉冠束发,吊梢眼,眉宇间透着股精明锐利的味道,他手上握着一柄长剑,警戒的看向四周,生怕有人从哪个角度偷袭似的。 鸟鸣不断,一道清丽的女音传了过来:“鲁执事真准时。” 中年男人的目光登时朝声音来源处射去,只见一道纤细的人影从不远处娉婷走来,两侧葱绿树木沦为陪衬。 女子蒙着面纱,看不见容颜,唯有一双风流顾盼的晶亮眼眸熠熠生辉,如珍珠明月。 中年男人警戒着扫她两眼,冷冷道:“你不是乔之,你冒充乔之把我骗出来干什么?” 女子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向自己的身后,笑语嫣然:“喏,明白我什么意思了么?” 中年男人回头一望,身后立着一道月白色的人影,五官俊美,硬朗的脸庞霸气天成,眼神含着淡淡的讥诮。 前后皆被堵死,中年男人心中一凛,肃杀道:“你们想杀我?” 女子,也就是孟云知,轻轻一笑,摇了摇食指:“不不不,只是想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中年男人握紧了手中的剑,冷怒道:“恐怕你们还没有这个本事。” “噢?”孟云知懒散一歪,靠倒树上,遥遥冲着月神虎开口:“我没这个本事,虎子,交给你了。” 月神虎骂道:“懒惰的蠢女人。” 什么事都要麻烦他,女人真是麻烦死了。 孟云知说:“让你耍耍威风嘛,爱耍不耍咯!” 月神虎已然祭出弯刀,欺身而上。 中年男人骇然,双目睁大:“九阶……玄……” 话没说完,鲜血溅上绿叶。 过了两三分钟,月神虎收了手,孟云知笑眯眯道:“虎子,接下来的事也……” 月神虎剑眉倒竖:“喂,我们可是说好的,本大爷打人,你善后,现在为什么善后也归我?我不干!” 孟云知说:“能者多劳嘛,我扛不动他。” 月神虎冷笑:“当初你单手拎起烈焰狮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孟云知窘。 这事他居然现在还记得。 月神虎傲娇的一扭头,“本大爷善后也行,你求求本大爷,本大爷高兴了,就答应了。” 总是欺负他,他要报复! 孟云知瞅他一眼,将地上还剩一口气的中年男人倒提起来,往肩上一扛,走了。 “这个该死的蠢女人,你说点软话能死啊?你是不是个女人啊!” 第183章 怎么弄成这样 璎珞院。 “连绍旗下的第一猛将鲁曹风在这个时候身受重伤,还真是挺巧。”连威神色冰冷,目露怀疑凶光。 “爹爹的意思是……鹰骑令牌是被三脉给盗了?”连珞秀眉轻蹙,迟疑道:“这不可能吧,三脉跟我们联手,为什么要盗我们的鹰骑令牌?” 连威哼了一声:“连绍那个老家伙,向来诡计多,不露风,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要和我们联手?说实在的,我一直都不相信他对宗主的位置没兴趣,宗主是什么位置,万人之上,无上荣光,谁能不眼红?” “调查的时候,查到鲁曹风身上,连绍一口咬定鲁曹风是早上外出伏击连湛的驻外小队受的伤,哄鬼呢!鲁曹风踏入中玄境多时,连湛的驻外小队实力最高的也就小玄境,能把他打成废人吗?这偌大连宗,有几个能办到?” 连珞咬唇:“爹爹,会不会是一脉干的?” “连湛自顾不暇,还有精力做得了这个?” “那也有可能是栽赃嫁祸。” 连威颇为不悦:“珞儿,你怎么老替三脉说话?” 连珞上前去扶着连威坐下,又给连威倒了杯茶,轻抚着他的背替他顺气。 “女儿只是觉得现在正是对抗连湛的节骨眼上,三脉应该不会干这样的事情,起了内讧,对三脉也没什么好处。” 连威仍旧愤愤:“难说,万一他就仗着这个节骨眼上咱们无力收拾他呢?” 连珞见他委实火大,不好再反驳他,没再说话。 连威气完了,理智回笼,又道:“不过你说得也对,也有可能是二脉嫁祸,二脉也不能放过,你联系下二脉那边的探子,去查查乔之和连青的情况。” 连珞不解,“查他们干什么?” “如果是嫁祸,二脉肯定有伤亡,书房那个老怪物还有鲁曹风可都不是好对付的人。” 连珞会意,赶忙领命去了。 她走后,连威气得将桌子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 鹰骑令牌丢了,他的心在滴血。 一个时辰后,连珞回来了,不需连威开口问,就径直说道:“爹爹,二脉那边,连青重伤,乔之……失踪。” “珞儿,你没弄错吧?” “千真万确。” “好个二脉,趁着我们对付连湛,就在背后兴风作浪。”连威怒起,靴子狠狠的碾压着地上的茶具碎片,将之全部碾作齑粉,双目喷火,愤怒不已:“乔之失踪,八成是和那个老怪物同归于尽了,连青重伤肯定是伏击了鲁曹风,哈,好一个蛰伏不动随波逐流的二脉!” 连珞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仔细想想,应该也是这么回事。 连威又说:“珞儿,去把你连绍三叔请过来,爹爹我有事要跟他商议。” “是!” 孟云知手中的灵剑插入沙石之中,支撑着软软瘫坐在地,方才用了一次四系融合术干掉了乔之,她现在全身无力疲惫,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不知道虎子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孟云知闭上眼睛,静静休憩,等着体力恢复。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耳旁传来淡漠的话语,孟云知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被人腾空抱起。 心突突一跳,孟云知朝着上方的玉颜望去,呐呐的叫了声:“师父?” 从她的角度看,只能看见玉沧雪精致的下颌,纤长的羽睫,以及半点风华清冷的眼瞳,觑不到他的表情。 定了定心神,答:“出来玩儿,结果碰到一只六阶的玄兽,跟它打了一架。” 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在玉沧雪面前说实话。 不想告诉她自己刚才杀了一个人,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玉沧雪皱了皱眉:“受伤了么?” “没有!”孟云知低低道:“师父,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 玉沧雪问:“你一个人走得了么?” 孟云知无言以对。 她确实动不了。 但是,这场景要是被连湛撞上了,真是……那后果不可想象。 而且,怎么说玉沧雪都是男人,她虽是他徒儿,却也应该与他保持该有的距离。 玉沧雪似是看穿她的心思,微微不悦,转了话锋,故意兴师问罪:“你怎么不待在璎珞院,等为师来?” “对不起。”孟云知忙解释着,无比懊恼。 玉沧雪找来得太快,还没等她上门道歉呢,他倒是先找过来了。 “解释一下。” “璎珞院爆炸了,还死了人,我害怕,就没来得及等师父,师父,对不起。” 玉沧雪俯首瞄她一眼,见她愧悔之色,轻叹道:“不可再戏耍为师。” “是!” “连宗近日很不太平,再想去哪儿,通知为师,你实力低微,又占着连夫人之位,独自外出性命堪虞,清楚吗?” 那些不太平就是她制造出来的。 孟云知没敢说,乖巧的点头。 在玉沧雪跟前,孟云知活脱脱是个小孩子,各种纯洁无害没智商,也不敢露出丁点锋利的爪牙。 无它,玉沧雪严肃,且气场强大,她打心里敬畏尊崇,丝毫不敢有任何造次。 玉沧雪淡漠高洁,如青松白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玉沧雪将她带到虹院,见她委实虚弱,从房间的某个柜子中弄出一只匣子,弄了丹药出来,倒好了水,让她服下。 孟云知顿觉体内失去的玄力又冒了出来,充盈体内,酸痛的肉体也得到了九分缓解,整个人轻松舒适多了。 眼睛一亮,问道:“师父,这是什么丹药啊?” 有这个丹药,以后跟人对着干岂不是占了大优势? 玉沧雪打了盆水,端了过来,道:“洗洗。” 孟云知蓦然想起自己一身脏污,而玉沧雪是有洁癖的,赶紧把手和脸洗得干干净净。 玉沧雪却在她脸上一掀,将幻形灵器掀了下来,扔到一旁,说道:“这个不许戴了。” “师父!” “连湛不同意,就让他来找为师。” 孟云知是他的徒儿,连湛凭什么委屈他的徒儿戴着幻形灵器过火? 他不认为孟云知是自己想戴的,孟云知变美的时候有多兴奋他没看到么? 孟云知将幻形灵器拾了起来,“师父,其实是我想戴,我这张脸在连宗容易招来祸端。” “有为师护着,谁敢祸端起你?”玉沧雪口吻隐含轻狂。 孟云知不由手指收拢,攥紧了幻形灵器,咬唇不语。 玉沧雪瞬间洞察她的心思,淡淡道:“不过,仅为容貌徒添烦恼没有必要,随你吧!” 他不愿意让她为难。 孟云知重重点头,甜甜地笑:“嗯!” 第184章 送雀神大人一程 孟云知恢复力气之后,继续向玉沧雪学习机关术。 学到晚上用膳的点,玉沧雪将书籍合起来:“我送你。” 孟云知每天晚上都要赶回去陪连湛用晚膳,他清楚,留不住,也懒得留她。 只是,现在连宗不太平,她走夜路容易出问题,玉沧雪不放心,故而开口。 孟云知披好斗篷:“师父,我今晚想去莫师父那儿。” 玉沧雪略感意外,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点了点头:“嗯,她明日要走了,你是应与她好好说说话。” 两人并肩出了门。 孟云知脚步骤停,惊讶道:“啊?莫师父明日要走了吗?” “不错,雀神的事情办完了,该离开了。” “原来如此。” 孟云知心中一阵内疚,想她忙上忙下,在莫弦凝院子里待的时间不多,她这么快就要走了,她还没说上几句话呢。 “你为何不问问为师是不是也要走了?”玉沧雪突然说。 玉沧雪立于月光之下,周身气质凉静如水,萦绕三分孤寂。 孟云知浑身一僵。 而后,淡笑着问:“师父要走么?” 玉沧雪伸手握住孟云知的手,孟云知挣扎着抽离。 玉沧雪没有恼意,却是笑了:“我哪里很可怕了?” 孟云知摇首:“师父并不可怕。” 半边俊颜笼罩在黑暗之中,树木婆娑的晃动,漏下的月光光点斑驳了另半边容颜,他的眸子素来没有什么炙热的温度,寡淡平静,此时,更加看不真切。 还有他的神情,也一并被光影摇曳得朦胧。 他静静的伫立着,没有说话,孟云知倏地觉得自己整个人连带灵魂都被看穿,无处躲藏。 心生惶恐,她垂下头,拽紧一侧衣摆,绞着转着。 “为师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以后在为师跟前,不要总是低着头,你并没有低为师一等,相反,你很重要,为师视你如明珠。” 孟云知说不出话。其实,她都明白…… “把头抬起来,正视我。” 连“为师”的称呼都抛弃了。 孟云知照办,对上他的眼。 是她看错了吗? 他的眼瞳中流转着脉脉温情,目光潜藏细细温柔,如大地回春,吹来的不疾不慢的风。 他说:“以后要多关心我一些。” 孟云知错愕。 “因为我只关心你一个。” 丢下这句话,玉沧雪优雅转身,走了。 孟云知心中浓浓的暖意荡漾开来。 回过神,赶紧跟上去。 “好的师父!” 到了莫弦凝的住处,玉沧雪停下,伸出大手,摸了摸她的头,揉乱了她的秀发。 “进去吧!” 孟云知脸颊发热,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她还真没被认真何样摸过头,尤其玉沧雪做来,魅力无异于投放一颗原子弹那样具有爆炸性。 无关爱情,仍被迷得神魂颠倒。 孟云知进了屋,玉沧雪双手负在身后,身姿卓越,望着她消失处,唇角微勾,笑容薄艳。 婢女提灯引着孟云知去找莫弦凝,老远就看见一道赤红人影站在凉亭中,背对着她。 “莫师父!” 孟云知加快了脚步疾走过去。 听到叫唤,莫弦凝转过身,笑容满面:“云知,你来啦!” 孟云知愉悦的表情突然凝固。 莫弦凝侧过身,她看见了隐藏在黑暗中的另一道人影,无须看清楚容貌,她便知道她是谁。 雀神。 她也在莫弦凝的屋子中。 雀神欣赏着孟云知的表情,给自己倒了杯茶,悠悠站起身,开口说道:“深夜造访,有何要事么?” 孟云知冷冷道:“不劳雀神大人关心。” 莫弦凝想起雀神曾想过要杀孟云知,当即上前去挽着孟云知的手走人:“明天我就要走了,来来来,陪师父秉烛夜谈。” 因为雀神是和她住在一个院子的,所以她不能赶雀神走,委实有点憋屈。 “等等。”雀神将茶杯放下,搁在桌子上,“叮——”地一声分外清脆刺耳,如同她说出来的话:“路长夜黑,我的房间离这儿远,可否请孟小姐不送我一程?” 孟云知脚步停下,回过头,双眸如出鞘利刃,清寒冷迫。 她勾了勾樱唇,笑意泛冷:“确实该送雀神大人一程。” 将自己的胳膊从莫弦凝的手中抽出来,她做了个优雅的姿势:“请!” 莫弦凝活这么多年,什么场景没看见,急急扯住孟云知的衣袖,轻轻摇头。 “云知,不要争一时之气,你打不过她。” 一个太神期,一个中玄境,相隔两阶,怎么打? “师父,相信我。” 恩怨不可长久,越长久恨意就越深,就像一颗刺扎在心头,日日折磨,片刻难安。 孟云知不习惯于秋后算账,一般的账她当场就算了,她从来不委屈自己。 她本看在莫弦凝的面子上忍了,可雀神又挑衅在先,发出决斗的讯息,她岂能不应? 夜黑风高,适合杀人。 “云知!” 莫弦凝还想劝,孟云知已如清风一般,和雀神一起飘然远去。 一咬牙,一跺脚,去找连湛。 一黑一红,两道流光,划过天边,飞出了落月之森。 似是心灵相通,不想让连湛找来,所以最终齐齐在一个不知名的离连宗很远的野外山丘停了下来。 沾地即打,两道人影交缠不清,你来我往,金青二色交织夺目。 孟云知心中有恨,雀神心中何尝无恨,她的师弟袒护着这个女人,自己不过动了动手,他就逼迫她向她道歉,完全无视她处处为他考虑的情意,多么令人心寒。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她。 最重要的是她一直把连湛当作亲弟弟来看待,而孟云知却会毁了他,她绝不容许。 越这么想着,出手越重,抬袖一挥,厉喝道:“雀引,出来!” 清脆鸣唳响起,一只通体火红的雀鸟出现,这只雀鸟与连湛的那只极为相似,不难判断是同一种品种。 “八阶火雀,最接近凤凰血脉的旁系玄兽,很棘手,蠢女人,让我出来对付它!” “好。” 孟云知挥手,白色光点逸散,颀长的人影显露,月神虎霸气森森,倒提月神弯刀,站在孟云知身侧。 银色虎眸不屑的盯着雀神,却在看向雀引时,充满警戒。 雀神脸色骤变:“九阶?” 孟云知已懒得与她多废唇舌,持着灵剑飞身而上,斜劈,弑颈。 雀神金扇一挥,红光大作,劲气疾风吹起赤金衣袂,爆炸声绵绵不绝,山丘夷平,沙石迸溅,可称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瞬间过招数百。 第185章 还有脸哭? 连湛和莫弦凝赶来时,战斗临近收尾。 孟云知单膝跪地,唇角血迹斑斑,她握着剑,手在颤抖,最终一剑插在泥石上,支撑着站起身。 摇摇欲坠。 与她对峙的雀神躺在地上,浑身不能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她走了过来,唇角弯成讥诮的弧:“你竟还能动。” 孟云知走了一步、两步、三步,又倒了下去。 这一仗极为惨烈,月神虎身受重伤,已进入空间疗养,至少要沉睡个两三天。 雀引的伤比月神虎好一点,只不过也不能再战斗了,被雀神召回了身体中。 孟云知感觉全身都痛,可她不甘心。 她想杀了她! 没有比今日更好的机会,连湛不在,不需要有任何为难。 凭着一股强大的意念,孟云知丢开了剑,一点一点朝着雀神爬了过去,苍白的俏容含着满满的嘲笑:“试想想,一代蛮荒霸者被自己最鄙夷的废物所杀,是个什么感觉呢?” 快要爬到她跟前,捡起了一个棱角尖尖的石块,继续爬。 雀神擦过她的肩膀,看到了起伏逼近的两道人影,眼波流转,不咸不淡的说道:“我是连湛的师姐,你杀了我,就不怕连湛怨你恨你?难道你不想和连湛在一起吗?” 孟云知的手指快要抠到土里去,然后将石块举了起来:“连湛她不会知道的,知道了又怎么样,我……我不在乎……我……” 她喜欢他,始终喜欢他,不在乎他怨不怨她。 他要是怨,就怨好了,反正她也不会离开他。 但她清楚的知道,雀神存在一天,她和连湛就不会有好日子过,更别想长久的走下去。 孟云知还有半截话未说完,就被雀神堵了回去:“真的么?” “当然!” 孟云知手中的石头对准雀神的心脏,狠狠的扎下。 雀神突然高唤了一声:“师弟。” 石块离雀神的心脏只距离半寸,听到她的话,动作一僵,仅是停滞一息,再度戳下去。 “啪——” 一道劲气刮了过来,石头脱手,被击飞。 孟云知知道,自己错过了良机,强烈的杀意收起,没了这意念的支撑,她软软的瘫倒在地。 “师弟,扶我起来。” 雀神一边高兴的开口,一边睨向垂眸低头的孟云知,心中冷笑,就凭她,也想斗过她? 连湛没动。 雀神瞧他面无表情的俊颜,柳眉不禁轻蹙。 他还在犹豫什么? 他都看清孟云知的“真面目”了吧,孟云知根本就不在乎他…… 正这么想着,连湛突然弯腰,将地上的孟云知抱了起来,走了。 雀神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晚一步赶到的莫弦凝“扑哧——”笑出声,到达雀神的身边,将雀神粗鲁的扶起,故意笑说道:“哎呀,人家夫妻真恩爱呢!” 雀神咬碎银牙。 她真想掰开连湛的脑子,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可是他多年的师姐! 孟云知躺在连湛的怀里,听着连湛沉稳的心跳,心思复杂。 她被雀神算计了,说出了那些话,他不伤心吗? 还当着他的面,要杀他的师姐,他不介意吗? 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她是不会认错的。 她并没有错。 倔犟的抿着唇,闭上了眼睛。 连湛瞥她冷漠侧颜,叹了口气,“夫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方才对雀神说的话不是真心的。” “还有呢?” “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还有呢?” “有她没我。” 语气冷硬,完全无法转圜。 连湛眉心拧成一团,口吻坚定而充满爱护之意:“夫人,我不能让你杀了她,她是我师姐。” 孟云知面露自嘲之色:“所以你选她了,是吗?” “不,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我与雀神之间的恩怨,请你不要插手,我们谁死谁活,且看我们造化。” “我办不到。”连湛想也不想的回绝了:“这件事我无法坐视不理,我不可能再让夫人你与师姐决斗,像今天一样一身的伤,甚至丢掉性命。” 孟云知冷笑:“今天是我赢了!” “师姐根本就没有夫人想的那么简单!” 若不然也不会一直凌驾于众多蛮荒大陆强者之上。 “其实,连湛,你是站在她那一边吧?”沉默了很久,孟云知幽幽说出这句话。 连湛火气“噌”地冒出来。 孟云知见他神色,笑得惨淡,如即将枯萎的花朵。 她说的不对么? 今天她打败了雀神是不争的事实,要不是他来了,插手阻拦了,雀神已经死了。 “孟云知!”磁性温醇的嗓音中火焰滋长,甚至有两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难道不是?” “是,你说得对,我跟师姐相亲相爱,我对你的喜爱敌不上其万分之一,你们打起来,我肯定帮她不会帮你,刚刚把她丢下,把你带走是我一时愚蠢,我真是后悔无比!” 连湛将孟云知放下,一闪身消失了。 孟云知摔倒在石块上,疼得龇牙咧嘴,也怒了,朝着连湛远去的方向砸了块石头过去,大声道:“连湛,我们分手,我们之间结束了!” 摔死她了! 远去的连湛突然像阵旋风又卷了回来,孟云知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倒在了石块上,然后,大手在她臀上落下两巴掌。 力道不重,可“啪啪”的声音特别清晰。 打完,连湛再次消失。 孟云知气哭了:“混蛋!” 不哄她就算了,还打她,再也不想理他了,这个可恶的男人! 孟云知愤恨,狠狠的踹了两下石块,然后趴在自己的膝盖上。 该死的连湛,早知道就不跟他好了,好上了就不珍惜,这样欺负她! 呜呜呜…… 连湛藏在暗处,气得不轻。 什么话她都敢说,还分手结束?哈,做梦吧! 她就是把他吃得死死的,仗着他喜欢她胡作非为,不给点教训是不行了。 看看她说的那些话……不在乎,这笔账他不跟她算,她还先闹起来了。 再想想自己连师姐都不要,毅然决然的站在她这边,还心心念念为她考虑,结果呢,全当驴肝肺了。 还有脸哭! 还哭! 能不能不哭了,他妈的他心尖都疼了。 连湛烦躁的挥了挥手,冷冷道:“青雀,出来。” 靛蓝色的光芒闪过,一个妙曼少女出现,正是青雀。 青雀不满的撅着嘴巴:“为什么又叫伦家啦,伦家刚睡着。” “去哄哄她,然后安全带回家。” 秉着眼不见为净,连湛毅然走了。 第186章 干得漂亮 第187章 多嘴 卓靳错愕:“啊?我?公子,你不是吧……” 连湛沉下脸,催促道:“快去!” 卓靳对于自己的躺枪深感无辜。 踏进虹院,就看见玉沧雪和孟云知正在庭院做机关兽。 玉沧雪修长的手持着刻刀,在一截火桐木雕刻着什么花纹,孟云知凑在他身旁观看。 “师父,你……”孟云知咬唇。 玉沧雪居然在木头上刻下了她的名字,以及……他的。 玉沧雪停下动作,侧首投过轻淡目光:“哪里刻得不好?” 孟云知摇头,他的字苍劲有力,如翠竹松柏,如其人优雅漂亮,哪里会不好?但是他在木头上刻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这感觉也太不对劲了吧! “不是,这名字……” 孟云知迟疑的张口问。 玉沧雪会意,淡淡一笑:“机关大师出品机关兽器定会篆刻上自己的名字,这是习惯,这件未成的机关鹰是你我二人共同制造,写上二人名字,有何不妥吗?” 原来是这样…… 孟云知释怀,回以一笑,答道:“没什么不妥,觉得这名字太好看了,师父真厉害。” 虽然夸得并不走心,玉沧雪还是加深了笑意,清冷的眸中溢出些许不易觉察的温柔。 孟云知继续给玉沧雪递刀子递料子,两人之间好不和谐。 卓靳静观了一会儿,觉得孟云知跟玉沧雪是更般配的,瞧瞧这两人之间的默契,任谁都插不进去吧! 可惜自己要破坏这副美好的场景了。 “夫人!” 卓靳现身叫着。 孟云知看向卓靳,眉梢一挑:“卓公子?” 卓靳讨好的说:“什么卓公子,叫我名字就好了。” 孟云知点头:“嗯,有什么事么?” 卓靳凑到孟云知的身边,瞟了没有停止半分忙碌的玉沧雪一眼,压低了分贝:“夫人,和公子闹够了就回去吧,没你在,公子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难受得紧呢!” “噢——”孟云知悠悠溢出一句感叹,接着面无表情的问道:“关我什么事?” “夫人!” “告诉连湛,我不回去了,我跟他已经完了,断了!” 都不愿意亲自来,显然是认为自己没错,坚决不原谅。 卓靳哭丧着脸:“不是吧?夫人,一日夫妻百日恩,您要三思啊!” “我还没嫁给他呢!”孟云知挥了挥手:“去吧,不要再过来了。” 卓靳还要说什么,玉沧雪淡漠开了口:“阿云,风系兽丹。” “好的师父!” 孟云知继续忙活,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卓靳只得回凤缨轩。 将孟云知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连湛,连湛脸色黑如墨汁,眼眸微微眯起,眼缝中射出危险的光芒。 温醇嗓子染上了两分邪气,“她真这么说?” “是啊!”卓靳被连湛散发出的气场给吓了吓,缩了缩脖子,慢慢道:“还想再劝劝的,被玉先生阻止了。” 连湛怒火烧得更旺。 好个玉沧雪! 打算趁人之危么? “公子,要不还是算了吧,等夫人气消了,肯定会自己回来的。” “呵!算了?怎么可能算了?再放纵下去,再见到夫人,就是在夫人和玉沧雪的婚宴上!” 连湛能不理解孟云知么,这女人爱憎分明,恩仇并记,记得可清楚了。 当初陆绮挤兑她,她牙尖嘴利当场就还回去了,谁欺负她,肯定会被百倍欺负回去。 他再想着把事情冷一冷,他和孟云知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那点感情全冷没了。 “没这么严重吧?” 连湛斜睨他,“若我说中了,后果你负?” 卓靳连连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连湛双手相拢,靛蓝色衣袖如流云垂下,奇形的宝石随着他迈出的步子飘摇不定。 “公子,你去哪儿?” “多嘴!”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接那个无良的小女人回家。 卓靳站他身后笑,妻奴啊! 连湛抵达虹院,一下子就看见孟云知和玉沧雪两个人谈笑风生,心中不禁怒火翻涌。 “夫人!” 声音同他此时的眸光一般冷,在接触到玉沧雪投来的含笑的眼神之后,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凝成了冰。 孟云知听到声音,转过头,起身,淡笑:“连公子到此有何贵干?” 话里话外浑然陌生,将连湛从亲密关心中划分出,再仔细听,可听见语气中夹杂着的生气和委屈。 委屈…… 玉沧雪眉宇间起了极细的皱纹。 这般小女儿态呈露在连湛跟前,让他不悦。 “夫人耍小性子也该够了,跟为夫回去吧!” 连湛气笑了,瞧瞧,又把称呼换回去了。 连公子连公子,连什么公子! 孟云知冷笑:“耍小性子?我……” 伤人之语正要脱口而出,关注到一旁玉沧雪,向玉沧雪投过征询的目光,玉沧雪不咸不淡的说道:“去吧!” 孟云知顿时拉着连湛出了虹院。 孟云知此举让连湛的怒火去了大半。 她竟还顾及他的颜面。 两人站在树下,孟云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连湛,我没有耍小性子,我与雀神水火不容,这一点无可更改,不管你选她还是选我,我都能理解你……在你抉择之前,保持距离有利于你的判断。” 她的目光定格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好似能将树干看出花来,手指蜷缩,掩饰着心中的紧张。 “是有利于我判断,还是以此为要挟?你明知道我舍不得放开你。”连湛将她的身体扳正过来,眼眸中无数温柔怜爱,他说:“能不能告诉我,你和师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杀我。”孟云知一字一句的看着他的眼睛:“皇家学府,你走之后,陈家家主欲要杀我,她当众救下我,又暗中派人把我扔出皇家学府,交由陈家家主发落,我差一点死在她手上。” 连湛脸色泛白,扶住孟云知肩膀的手不自知的用上了两分力气。 “她说过不会再与你为敌的。” 孟云知别过眼:“我没有撒谎。” 本来是想瞒着他的,可他非要插手进来,那就实话实说好了。 他信也好,不信也罢,站在雀神这边也好,站在她这边也罢,都随他取舍。 连湛放下手:“夫人,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师姐她不是这种人。” 虽然雀神平时都是一副冷面孔,可她为人高傲,是不会出尔反尔,行事有时过于冷酷,可绝不阴毒。 孟云知笑了,说不清是觉得可笑,还是自嘲:“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夫人!” 第188章 连湛,我们还是静静吧 孟云知直视着他的眼,眼瞳中的光太过晶亮,以致于让人怀疑她是否含了泪。 “我从来不扭曲是非,颠倒黑白,更不会轻易定论,污蔑他人,信与不信,一念之间,你已经有了决断。连湛,你不经思索的袒护伤到了我,今天的谈话就此结束,我们还是再静一段时间吧!” 孟云知从他的身边飘然远去。 连湛伸出想抓住她,却被她的话钉得严严实实,无法动弹。 他并不是不相信她的话…… 孟云知回到虹院,就见玉沧雪在门口等她,绽开灿烂笑容,道:“师父,今日的功课做完了,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啦。” “留在为师这儿吧!” “昙星草不是已经开花了么?” “客房与虹院相隔不过两丈,歇在为师这儿有何区别?”玉沧雪嗓音清冷如珠圆润:“怕连湛误会?” 孟云知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 玉沧雪不悦。 她的心还有注意力一直放在连湛那儿,且越有弥足深陷之态,简直糟糕透了。 想了想,不温不火的开口:“阿云,你应早早与连湛断了,因为你有婚约在身。” 婚约? 孟云知眉尖轻蹙:“师父,慕玄苏不是个好人。” 玉沧雪嗤然:“孟仲天为你许的婚约算何婚约?为师的意思是,除了慕玄苏,你另有婚约在身,他才是你的良配。” “什么?”孟云知脸色大变,禁不住扬高了声音问:“那个人是谁?” “他的掌心有一朵结姻花,遇到命中注定之人会盛开,你的掌心也有,你们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阿云,天意无可违,你与连湛修不成正果,早日离开,早日解脱吧!” 玉沧雪牵起她的手,咬破手指,在她掌心画了个圆,那嫩白的手掌上顿时显现出一朵美丽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闪烁着盈盈赤光。 “那个人是谁?” 孟云知盯着掌心上的花朵,死死咬唇。 难道她和连湛真的不可能吗?怪不得那么多波折,怪不得那么多是非…… 可是,可是她真的喜欢连湛,很喜欢。 玉沧雪轻笑:“等你踏入灵境,为师再告诉你。” 孟云知将手从玉沧雪的手中抽出来,五指并拢握拳,圆润的指甲快要嵌到肉中去。 半晌,她问:“师父,你不愿我与连湛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玉沧雪答:“是!” 孟云知又问:“当初师父慷慨相助也因那个人的关系?” 玉沧雪没能理解她此刻反应,淡淡皱眉:“是!” 孟云知再问:“师父与那个人的关系很好?” 玉沧雪再答:“是!” 孟云知冷冷道:“师父,劳烦您替我转告他,我喜欢上别人了,婚约这种事我是不会认的,我也不信命。” 玉沧雪清淡的目光倏地有了恼意,气结,口吻含着严肃和训斥:“阿云,不可任性。” “我没有任性,我是认真的。”孟云知每一字一句都很郑重:“嫁给不喜欢的人不会幸福的,师父……” 玉沧雪的怒意褪去,深深叹了口气,抚了抚她的脑袋,说道:“此事以后再说吧!” “师父,我回去了。” “天色尚早,陪为师出去散散步!” 完全不容辩驳的口吻。 这种简单的请求如果再拒绝,定然会闹得不好看,于是忍了下来,乖巧的沉默下来。 玉沧雪脸色稍霁,拾了帕子将指头上的血珠擦干净,又拂去衣裳上的微尘,系好了披风,引孟云知出门。 她太闷,再加之心情不好,几乎没有出来走动,这对她是不利的。 两人去了连宗的花园,花园中的花朵开得娇艳,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 不得不说这散步确实有助于驱散烦恼,孟云知的心情好转了许多,指着一朵妖娆的紫色花团,问道:“师父,这是什么品种?” “名为紫珍珠,是毒亦是药,份量多可起催眠致幻的作用。” 玉沧雪一边悉心的讲解着,一边取了薄丝手套戴上,伸手摘了一朵。 另一只手指尖翻转,不知哪里弄出一把蝴蝶刀,麻利的在花茎上削着,削去了倒刺,倒上了一些药粉,注入玄力催化,细细的花茎凝上了薄薄一层冰凉的固体,似水晶似冰块。 孟云知好奇的看着,却见玉沧雪转手将花朵插在她的鬓上,而后薄唇微翘,笑道:“最近勤奋,算作奖励。” 孟云知今日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束腰长裙,素妆,梳着马尾,没有一点饰物装点,如今戴上了这朵花,衬得她人比花娇,极为相得益彰。 孟云知伸手摸了摸,本是要取下来的,听他之言,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师父!” 能得到玉沧雪的认可,让她无与伦比的骄傲满足。 玉沧雪笑意加深:“很配你。” 说罢,继续行进。 孟云知跟在他身侧,陪他耐心的逛着,虽然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话题,可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融洽又温情。 “师父,容徒儿冒昧的问一句,师父贵庚啊?” “二十八。” “哇——” “嗯?” “师父你居然这么年轻。”比连湛还要小两岁。 “嗯。” “师父,那个是什么?” “甜花,尝尝。” “好酸啊,一点都不甜。” “尝花蕊。” “……” 花园很大,走到尽头,峰回路转,看见一座凉亭。 “师父,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凉亭之中有茶,孟云知口渴想喝。 “嗯。” 玉沧雪顺她的意,与她一道走入凉亭之中,孟云知拿起水杯,正要倒水,水杯被人抽走,却见玉沧雪又弄出一条帕子,将杯子擦得干干净净,才递回去。 孟云知惊讶,接着探究的戏谑的说道:“师父,你身上带了多少帕子啊?” 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打趣他了。 玉沧雪莞尔:“猜猜看?” “不给个范围?”孟云知倒了茶,递给玉沧雪。 玉沧雪示意她自己喝,不紧不慢的眉稍轻挑:“既是要猜,猜错了要罚,猜对了有赏。” 孟云知眼睛一亮:“赏什么?” 玉沧雪噙着笑意:“猜对了我赏你一件宝贝,猜错了,明日陪为师钓鱼,如何?” “好啊!” 玉沧雪出手的东西肯定不是寻常的东西,孟云知那叫一个垂涎哟! “一到十,你且斟酌,机会仅有三次。” 孟云知没了再喝茶的欲望,饮了一小口,搁下,仔细想道:“师父曾用过一条雪纹蓝帕,一条紫金间条帕,一条纯白帕,现下又用的月白帕,师父,你有四条帕子?” “难道为师没有备用的?” 第189章 公子他要上吊 一听这意思就是猜错了,孟云知又道:“八条?” “多了。” “五条?” “猜错了。” “我不信!”直觉就是五条好么! 玉沧雪伸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银色的戒指,如同一件艺术品。 孟云知将戒指拔下来,探了神识进去,发现满戒指都是帕子,按颜色深浅叠好,起码有上百条。 还有些其他的东西,她没有关注。 “师父,你耍赖!” “你只问有多少,又没问有多少条,为师这一戒指的帕子,莫非范围不是一到十?” 玉沧雪清冷的俊颜拢上了炫目的笑容,眉梢眼尾皆是温柔纵宠。 孟云知欲哭无泪:腹黑怪! 居然抓她文字漏洞! “玉沧雪的徒儿不可言而无信。” “徒儿不甘心。” “继续?” “好啊!” “蠢徒儿,你与为师斗,会输得陪为师钓一辈子的鱼。” 也对,玉沧雪腹黑如斯,她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孟云知退却了,识相了,服了。 “师父,你的戒指。” 玉沧雪伸手,孟云知会意,将戒指一点一点套回去。 戒指还没推到底,卓靳不知从哪个方向飞了过来,一见亭中两人,愣了一下,接着大喊道:“夫人,不好了,公子他病倒了。” 本以为孟云知会露出惊讶慌乱的神情,哪知她神情淡淡,拾阶而下。 “卓靳,如果你能稍微把你眼中的不情愿收起来,表现得不那么浮夸一点,或许我会信的。”孟云知说:“病倒这招他早就在我身上用过了,无效。” 卓靳讪讪的笑。 他的演技有那么差么? 孟云知如此精明,看来是骗不到了,出师未捷,卓靳硬着头皮飞了回去。 极好的气氛被打破,玉沧雪脸色微沉:“阿云,回去吧!” “嗯。” 两人走到半路上,卓靳又来了。 “夫人,公子他发羊癫疯了。” “……” “夫人,快过去看看吧!” “……” 玉沧雪气笑了,为了破坏他与孟云知单独相处的时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么烂的借口也想得出来。 思及此不禁睨着卓靳,冷冷道:“治疗癫痫最好的办法是活灌三条毒蛇,两只蝎子,十只蟾蜍,十只剧毒纹蛛,再将其打晕置于冰窖之中,第二日定然复原。” 卓靳嘴角抽搐,这个玉沧雪还真毒,赶紧哀求的看向孟云知。 孟云知似笑非笑的回道:“师父医术高明,他所说定然无错,回去照办便是。” 卓靳只得再飞回去。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卓靳又飞了过来。 玉沧雪和孟云知已经出了花园。 “夫人,不好了,公子上吊了。” “……” 孟云知抚额,这个连湛,她不回凤缨轩,他今天就没完了是吧? “夫人,你看……”卓靳畏畏缩缩的问道。 孟云知转首望向玉沧雪,玉沧雪抿紧薄唇,眉眼冷漠,沉声吐出两个字:“去吧!” 孟云知随着卓靳回凤缨轩。 此时此刻,凤缨轩内分外热闹,婢女小厮围成一圈,盯着踩着凳子手握悬梁白绫的高大男人缓缓将脖子勒住,紧张得直咽口水。 “公子,你快下来。” “公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公子,夫人来了,夫人来了!” …… 孟云知一头黑线:“住手。” 连湛挪了挪身子,再挪了挪身子,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孟云知,凤眸中一片凄苦哀怨之色:“夫人,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下去。” 孟云知命令着,婢女小厮全部退下。 孟云知找位置坐下,含笑着看他:“不是要上吊么?来,我看着。” “夫人真狠心!”她都来了,他才不上吊呢!连湛从凳子上跳下来,闪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捞入怀中,吻她的发:“夫人,你……” 孟云知将他一推,旋身一转,脱离出他的怀抱,跷腿坐在床上:“说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夫人,是为夫的错,让你受委屈了。”连湛厚颜无耻的跟过去,堵死了她的后路,凑在她耳旁,如酒般醉人的嗓音含着丝丝诱惑:“能不能原谅为夫半刻钟,我们心平气和的谈谈呢?” 连湛的力气大,孟云知逃脱不了。 “我以为你至少要等上三天左右才会想要跟我谈。” 连湛振振有词:“矛盾不能酿着,否则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为夫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很好,那你是选我呢还是选雀神?” “选你。” “那我与雀神再打起来,你袖手旁观?” 孟云知有点不相信连湛会这么轻易的做出抉择,从连湛对雀神的态度中来看,多少能看出连湛对雀神的亲昵与敬重,想必他们师姐弟的感情一定很好。 连湛一口回绝:“不行!” 孟云知问:“那你想怎样?” “我可以废去师姐的玄力,将她送回雀府,夫人能不能退一步,不要与她拼得你死我活?” 果然! 孟云知将连湛推开,站起身,走至窗前,眺望窗外景色,语气平静得没有带上一点情绪:“我不同意!” “为什么?” 连湛惊愕。 他以为孟云知至少会考虑一下,没想到孟云知直接拒绝了。 她看雀神就那么不顺眼?非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第一,我不乐意你护着她,为她求情。” “第二,高傲如雀神,她怎么能忍受自己玄力被废呢?连湛,你问过她的意见吗?你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第三,我不给自己留后患,雀神想杀我一次,二次,绝对不能有第三次,你废了她的玄力,她还会想别的办法杀我,介时就算不死也很麻烦。” “所以,不管从哪一条看,我与她都只能活一个。” 孟云知娓娓道来。 连湛抿紧了唇。 孟云知回首看他,俊美的脸庞线条透着凄清的冷意,摇头笑道:“连湛,你还有一个选择。” 连湛静静看她。 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方法。 孟云知慢慢的说:“那就是,我饶过她,你我之间的恩情一笔勾销。你于我有恩,我点头答应,就绝对不会再动她一根指头,哪怕她日后要杀我,也绝不有怨。” 但是,从此以后,两人在一起,必然会存着一道沟壑,无法完全彼此信任,各怀异心,这样怎么能走得长远? 连湛脸色刹白,腾地站起,怒意汹涌:“这和让我放弃你有何差别?” 孟云知不语。 她知道这对连湛来说是一道难题,可是她也不愿意为了连湛放弃原则。 第190章 你在诛我的心 连湛盯着她萧条的背影,怒火又迅速退了下去。 他理应站在她这边的,可亲情在上,他反而要惹她伤心,他混蛋,他有什么资格发火? “夫人,我与她二十一年师门情谊,我不能让她被杀。” 孟云知睫毛一颤。 她看事向来透彻,连湛一言代表了什么她很清楚,二十一年同门情谊的师姐和半年的爱情,他选择了前者。 这是正常的吧,也在她的预料之内,可是为什么心会有点难受呢? “我……明白了。” “夫人?” “我不杀她,我放过她。” 孟云知眼瞳之中似起了雾,厚重的化不开的雾,遮掩了所有的情绪,透着淡淡的凉气和疏离。 在连湛惊愕的注目下,她的眼睫一颤,倏地颤出一行泪,唇角却又倔强的上扬,她冲他笑笑,眨眼消失。 “夫人!”连湛心中慌乱,飞快跟出去,已经看不见孟云知的影子了。 连湛头一次知道,原来她真的要走的时候,能走得这么快。 孟云知没有走远,她就站在凤缨轩不远处的凉亭外,隐匿了气息,扶着柱子,神情晦暗。 又受伤了…… 果然不能沾到情爱两个字吗? 孟云知无力的滑落,坐在地上,抱着双膝,无声的抖动着双肩。 她真的好喜欢他…… “喂,蠢女人!” 一缕白光从她身体中飞出来,化作白色的俊美的人影,修长而挺拔。 他蹲在她的身侧,摇了摇她的胳膊,心疼的轻声开口:“不要哭了。” 孟云知没应,身体抖得更厉害,月神虎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低低的说道:“哭出来吧!” 孟云知反手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依旧是无声无息,可月神虎感觉衣裳被冰凉的液体浸透。 他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化作一道流星,走了。 等连湛赶来时,只见到一座空无一人的凉亭。 连湛握紧了拳头,放弃了寻找,去了莫弦凝和雀神起居的客房。 “连湛,你怎么来了?” 连湛身上气压很低,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冷酷威严,脸色也不大好看。 一直情绪不溢于言表的连湛露出这个样子,想来心情是很不好了。 莫弦凝缩了缩脖子,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看到了床上的雀神。 莫弦凝登时会意,站起身:“啊,我去烧点开水。” 说完,飞快出去。 雀神躺在床上,虽然虚弱,依旧是极为美艳,让人看了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情来。 见连湛抿紧薄唇,一言不发,她笑了一声:“脸色这么难看,跟孟云知吵架了?” 不等连湛开口,雀神继续道:“我早说,孟云知那个女人与你不合适,她会害死你……” “几个月前,她仍是废材,没有一丝一毫的玄力;几个月后,她已步入太神期,年方二十,比当初的我还要早一年,连师姐都败于她手……”连湛执着道:“师姐,你能不能不要总想着杀她?” “我什么时候败于她手?她根本杀不了我。”雀神不屑道:“那一战若不是你来,她必死无疑。” 连湛一字一句,冷若冰霜:“师姐,你在诛我的心。” 雀神惊愕。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他居然说出这种混账话。 “连湛,孟云知现在在你心中,难道高过一切了吗?”雀神的语气颇有几分怒其不争:“情色误事,你可还记得你的责任,你的仇恨,你的抱负?” “我的责任、仇恨、抱负与夫人并不冲突,师姐,你知道自从父亲大人与母亲大人去世之后,我一直把你当作长姐,我也知你千方百计想杀夫人是为我好,可是,师姐,我再重申一次,她是我的命!师姐你动她一分,就伤我一分,动她十分,就伤我十分,师姐你真的忍心吗?” 雀神沉着脸,说不出话来。 “她就那么重要?” “是!” “就算日后你为她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是!” “你这是为她着了魔了!” “是!” 雀神气恼怒喝:“连湛!” 连湛丝毫不惧,直视着她的眼,淡淡的说道:“师姐,我希望这茫茫前路有心爱的女子作陪,不被仇恨压垮,不被责任桎梏,我不想当一个薄情寡欲的苦行僧。夫人是我的软肋,亦是我的战甲,使我所向披靡,无坚不摧,师姐,你也爱过别人,你为何不能理解我呢?” 雀神说:“正因为我爱过别人,所以我才不准你和她在一起,你迟早也会被伤害的。” 连湛摇头,笑了,笑得眉眼温柔,轮廓棱角拢着清辉:“夫人她与别人不一样。” 雀神驳他不过。 “呵,师姐我枉做恶人!” 连湛知她是松了口。 “谢谢师姐!” 雀神徐徐闭上眼睛,“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弟弟看待,才为你如此操心。” 连湛不语,他就是知道,才会在孟云知跟前对她这般袒护。 “她怎么样了?可要师姐帮你哄回来?” “我的夫人我自己哄。” 雀神靠着床壁,目光悠远,想起什么,自嘲的笑笑。 “当初尚在学府,我逼她离开你,可她一直不肯,她说她会好好修炼,等强大了以命护着你,我对此十分蔑视,没想到才半年,她已经妖孽得一发不可收拾了,成长如此之快,说不定真能成为你一大助力呢!” 连湛心间狠狠一颤。 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她坚定不移,可她的心如同浮萍野草摇摆不定,原来她对他一直…… 心中的愧悔更深,连湛只想快点找到她。 想到她临走前的那一滴泪,心隐隐作痛。 雀神话锋一转,又颇为凌厉:“不过,连湛,我现在不插手你们之间,是暂时的,若是日后她伤了你,拖累你,我还是会毫不留情的对她下手,将她从你身边拔除。” “师姐,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爱护之情毫不掩饰,雀神叹道:“师姐对她出手,也有几分嫉妒在内,连湛,你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连湛摇了摇头:“她对我,才是真的好。” 连湛从客房中踏出来,四处寻找孟云知,发现孟云知并不在连宗,赶紧封锁无双城,派出小队寻找。 此时,无双城内某个荒土坡。 孟云知静静的靠着月神虎的肩,盯着土坡下面的乱石看,月神虎迟疑再三,慢慢的说道:“蠢女人,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你还怕冷?”孟云知吐槽:“你的毛皮这么厚,居然都不御寒,你披着那身毛累不累?不如找个时间我给你剃了吧!” “喂,你够了啊,我可是会打女人的。”月神虎凶猛的怒瞪她。 真是的,一点都不柔弱可爱! 第191章 唇薄眉细滥情相 “哼哼,不跟你斗嘴。”孟云知搓了搓胳膊,喃喃道:“还真有点冷。” 月神虎剑眉一挑:“来,求本大爷一声,本大爷把外衣给你穿。” 孟云知斜睨他,“你觉得可能么?” 月神虎将她一推,站起身:“那你就冷着!” “无良的老虎,冻死我算了,冻死我,你给我殉葬。” 孟云知对他实在无语,她不就是平时口头上占他两句便宜吗?他干嘛这么斤斤计较,心胸太狭窄了。 入冬了,北风嗖嗖的刮。 冷死了! 看天上那云彩,搞不好要下雨或者下雪,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当初她怎么就没在空间戒指里储存点厚实的衣服呢! 孟云知冷得发颤,足足裹了四件夏衣,直到穿不下了,才罢手,土坡冰冷,蹦蹦跳跳的活动。 月神虎看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儿,有点咬牙切齿:“你个倔强得没人要的女人!” “嘁,谁前几天吵着囔着说要跟我交配来着?” 孟云知鄙夷。 “你……”月神虎无语凝噎,气得在原地转圈抓头发,然后愤愤的瞪着她:“可恶的女人!” 月神虎粗鲁的将她一扯,扯到跟前来,从身后圈住她,袖手一挥,白色光点瞬间幻作披风大氅,将她裹住,一股暖气“噌——”地冒了出来,暖遍孟云知全身。 月神虎的脸贴着孟云知的脸,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旁,刮得孟云知痒痒。 “蠢女人,真跟连湛断了算了啊?” 孟云知挤出一丝笑意,没说话。 月神虎怒训道:“不准怪笑。” 孟云知:“……” 她哪有怪笑? 月神虎嗓音深沉,带着点得意:“你看你现在没人要了,如果你对我温柔一点的话呢,我还是可以勉强要你的,勉强喜欢你,勉强跟你交配。” 孟云知勾唇一笑:“什么叫温柔?” 月神虎娓娓数道:“不准凶我,不准戏弄我,把我当宝贝。” 孟云知嗤然:“你倒是想得美,不凶你不戏弄你,我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月神虎磨牙。 别拦着他,他要咬死她,这个该死的蠢女人! “看,下雪了。” 来到异世的第一场雪。 细雪飘飘,落掌即化,丑陋的贫瘠的突破慢慢披上纯洁的外衣,有种萧条的美感。 月神虎看了两秒,暴吼:“蠢女人,不要把手伸出去,冻死你活该!” 孟云知坏笑着,将冰凉的小手贴在他的腹间,看他面部扭曲,冷得龇牙咧嘴,哈哈大笑道:“爽不爽?” “给我滚出去!” 不给她暖和了,冻死这个祸害! 孟云知邪笑:“就不出去,你咬我呀!” 月神虎一口朝她肩上咬下。 孟云知:“……” 找到孟云知的人既不是连湛,也不是玉沧雪,却是陆舟。 陆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正巧经过土坡,不经意一低头,看到站在土坡上的孟云知,飞下来,停留在她身边。 陆舟看向拥着孟云知的陌生男人,一把掀开了大氅,将孟云知从月神虎的怀抱中拉出来,自己解了狐裘将她裹住,再抱住。 孟云知使劲的挣扎,哪知陆舟抱得紧,根本不容她挣扎开。 孟云知头痛:“陆舟,你想怎样?” 陆舟充满敌意的盯着月神虎,给出了评价:“唇薄眉细滥情相。” 孟云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神虎本来对陆舟并没有什么坏印象,相反很喜欢他那笔直的性子,可以把犀利腹黑的孟云知逗弄到尴尬窘迫的地步为他报仇,哪知他这笔直的性子挪到自己身上来,简直不能忍。 月神虎怒视孟云知,止了孟云知的笑意,又瞪着陆舟,反击道:“你亦是唇薄眉细,还有脸说本大爷?” 陆舟冷哼:“我与你不是一路人。” 月神虎“呸”了一声,这个陆舟真是忒不要脸了。 以前他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不要脸? 孟云知看两人莫名其妙的斗嘴,也是哭笑不得,趁机脱离陆舟的怀抱,叫了一声:“虎子,走了!” 月神虎懒得再跟陆舟计较,一闪身钻入了孟云知的身体中。 陆舟微愕。 他没看错吧?那是孟云知的……玄兽? 陆舟沉着脸,面部线条冷峻,跟在孟云知的身后,确认的问道:“他是你的玄兽?” “嗯!” 陆舟犯闷。 怪不得孟云知与他如此亲昵,也是,玄兽与主人之间相互依存,关系甚于夫妻,当然亲昵了。 他居然跑去跟她的玄兽吵架,真是作死,要是玄兽在孟云知的耳旁说他两句坏话,他想追孟云知岂不是更难了? 他虽说话直,不屑于用阴诡手段,但人情世故是懂的,得想办法补救啊! 陆舟正想着的时候,孟云知不以为意的开口问:“陆舟,你怎么在这里?” “去桑国。” “去桑国干什么?” “桑国吞并宁国,又接连吞掉了数十个周边小国,如今俨然是弈洲霸主,势如破竹,相信很快就可与凤洲持平了,父亲大人命我前去探探风声。” “桑宁不是旗鼓相当吗?这才开战一年,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孟云知心中隐隐有着不安。 陆舟皱眉:“听说新皇慕玄苏突破灵境,皇后孟盈霜也跃上大陆强者榜前十,处于中玄境,两强联手,宁国哪里敌得过?又听说慕玄苏传授修炼捷径之法,如今桑国的军队水平皆处太化期,倒是与无双城有得一拼了。” 慕玄苏…… 又是他! 变成邪煞之后也未免太厉害了吧!简直是开挂啊! “哦,对,他还打伤了隐世乔家的人,夺了人家的龙蛋,那龙蛋解了封印,竟是一条恶龙,有恶龙在手,他的实力放眼蛮荒,基本上是无人能敌了。” 孟云知脸色极不好看。 月神虎在空间忿忿不平:“早知道拍卖会上就让你把龙蛋得到手了,没用的乔家,连个蛋都看不住,这下好了,恶龙出世,这大陆要不太平了。” “怎么了?” 陆舟观她神色有异,开口问着。 话刚落,陆舟想起孟云知以前是慕玄苏的未婚妻,被慕玄苏休弃,现在听到慕玄苏的消息,心里定然不开心。 陆舟倏地一只手扶住孟云知的肩,一只手扼住她的下颌,让她直视他认真的眼瞳:“孟云知,我会保护你的。” 孟云知眨眨眼,再眨眨眼,“我好像……不需要你保护。” 陆舟:“……” 第192章 痛吗,他和她一样痛 素来都是孟云知在陆舟那儿吃瘪,今天倒是换做陆舟在孟云知这儿吃瘪。 陆舟深皱着眉,缓缓松开了手指,如发誓一般重复道:“不管你需不需要,我会保护你的。” 什么慕玄苏,什么孟盈霜,敢欺负她的话,他踢爆他们。 “谢谢!”孟云知一笑,眼中有春风荡漾。 风情万种,魅惑人心,陆舟突然想吻她。 不过陆舟克制住了,孟云知这么美好不容忍亵渎,他怎么可以在她不喜欢的情况下强吻呢! 别过眼,不自然的开口:“我为你做任何事情都心甘情愿,谢谢两个字以后都省了。” 孟云知笑了一声:“你帮我是你心甘情愿,可我不能因为你心甘情愿而不感恩,谢谢两个字,我必须说。” 陆舟一听,觉得颇有几分道理,赞赏道:“孟云知,你果然是个值得珍惜的好女人。” 孟云知:“……” 孟云知有点后悔,她特么是不是说错话了。 陆舟说:“对了,上次我送你的礼物……” “用不上,还给你。”孟云知脸颊通红的从空间戒指中调出盒子,往他怀中一塞,停也不停的飞快走了。 陆舟将盒子打开看,在看到里面的春宫图之后,俊颜七分窘迫,三分害羞,一纵身,跃入到孟云知的跟前,将她拦住。 “对不起,是我拿错了东西,这两本机关术才是我想送给你的东西。” 陆舟捧着一个盒子,呈到她跟前。 孟云知揉了揉太阳穴,咬唇凝视他,迟疑了半晌,道:“陆舟,你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送的东西。” 她话说得直,陆舟捧着机关术的手颤了一下,然后偏头看向别处,“我不指望你喜欢我,送出去的东西也从来不收回来,送你东西我高兴。” 孟云知沉默。 陆舟的手颤抖之后又端稳了,执意的不肯把机关术收回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别人才是对的,我就是想对你好。” 孟云知并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除了连湛之外,还有男子会对她说出这样情意绵绵的话来。 她的桃花开得这么旺盛实在令人头疼。 毕竟,情债就如烫手山芋,给她负累。 陆舟见她不动,把机关术塞到她手中,眉目冷漠,嗓音带着狠意:“敢推回来你死定了。” 孟云知的心情是这样的:(>﹏<) “走,送你回连宗,然后我去弈洲。” 陆舟才不管孟云知是个啥心情,强硬着说。 孟云知头皮发麻:“不了吧,陆舟,你的正事要紧。” 陆舟冷睨她:“其实你就是不想让我送你!” 孟云知讪讪笑:“哪有?” 陆舟霸道的牵住她的手,拉着她走:“那走吧!” “陆舟!” “孟云知,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 走到半路,撞见连湛。 淡淡的光在眼窝投下阴影遮掩了他的眸光,在看到陆舟和孟云知在一起的刹那,四周温度降至底点,几乎可见那飘扬的雪花凝冻成冰片。 孟云知与他遥遥相望,心情复杂。 陆舟很疑惑。 孟云知这般喜欢连湛,怎会在见到连湛之后,还待在他的身侧,并且不自主的缩了缩身体,一副想逃的样子? 跟连湛吵架了? 不对,像孟云知这么通情达理的女人,肯定是连湛欺负她了! 心中百转千回,却一点没表露,陆舟一把握住孟云知的手,强势的与她十指相扣,任由孟云知挣扎也不松手。 声音冷漠如冰,“真巧。” 连湛眉目阴鸷,身形一晃,却在原地消失了,再出现已然是陆舟的跟前,重重的砸在陆舟的脸上,将他掀翻在地。 “连湛!” 孟云知恼了,将地上的陆舟扶起来。 “跟我走。” 连湛抓住孟云知的手,拖着她离开。 孟云知一招朝他劈过去,他竟也不躲,受了一掌。 孟云知震惊看他。 连湛面无表情,双手用上,将她禁锢住往肩上一扛,走了。 “连湛,你放开我!” 孟云知觉得屈辱。 连湛一言不发。 陆舟从地上爬起来,迅猛的往连湛跟前一拦,怒视道:“孟云知说她不想跟你走,把他放下来。” 连湛深深看他,邪佞而狷狂的冷笑:“凭你这弱小的实力,有何本事拦我?” 陆舟长剑一斩,欺身而上。 连湛伸出单掌,一掌对上剑尖,剑尖离掌心不过半寸距离,却再不能前进一丁点,掌心缓缓一扭,剑弯曲弹射,化为粉碎。 陆舟被震出三步之远,单膝跪地,胸口闷痛。 再抬头,茫茫雪地上哪有连湛的人影。 “连湛!” 孟云知快要疯了。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她又没和陆舟做什么! 特么被牵手都不是她自愿的! 他凭何将怒气发泄到她身上? 这一声暴吼似是有了反应,连湛将孟云知放下,不等孟云知反应,他已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钳制住了她的下颌。 毫不拖泥带水的,狠狠的,重重的吻下去。 撬开红唇,攻掠城池,凶猛粗暴的掠夺着她每寸领土,纠缠着她的舌尖,不容她半点躲避,似要吻到她断气为止。 搜索不到她气息的担忧、找不到她人的焦躁、见到她与别人在一起的嫉妒,全部在此时爆发。 不留情面的蹂躏着她的唇瓣,痛得她秀眉轻蹙,被疯狂侵占的大脑才开始逐渐降温。 痛吗? 他和她一样痛。 他承认他有错…… 连湛尝到腥甜的味道,方察觉自己吮破了她的唇瓣,将她放开,迎面而来一巴掌。 俊颜上浮现五个指印,连湛对上孟云知水光盈盈的眸子,紧抿着薄唇。 强吻她,受了这巴掌,一点都不后悔。 孟云知恶狠狠的瞪他一眼,转身就走,然后她的手腕被人扣住,一拉,重新回到那温凉的怀抱。 孟云知想破口大骂,连湛再度俯身,吻住她。 舌尖卷去她唇瓣上的血珠,如幼兽舔舐着掌心,酥酥麻麻的痒。 依旧是吻得她脑袋发昏,无法呼吸,却温柔如春风化雨,企图一点一点抚平她的伤。 然后,又一巴掌。 力道轻了,耳光依旧响亮。 连湛将她紧紧的禁锢在怀中:“你打,你想打我多少巴掌都随你高兴,可是夫人,不要再消失了,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孟云知浑身僵硬。 连湛细细的吻她的眼,吻她蹙起的眉尖,吻她的唇。 “连湛!” 连湛抵着她的额头,轻抚着她的脸蛋,耐心很好的回答:“我在。” “我们……” “夫人,你准许你离开我三步以外,其他的想也别想。” 第193章 三天后离开 孟云知倔强的仰脸看他:“你认为我会答应吗?” “当然!”连湛无比狂傲:“因为你喜欢我。” 孟云知气恼。 他凭什么总是仗着她喜欢他而欺负她? 对着他一通乱打,打得气喘吁吁,就迎上了他纵容宠溺的目光。 “一般只有在说中的情况下,人才会恼羞成怒。” 孟云知气得咬牙。 再打他,她怕打痛自己的手。 连湛弯弯的眼睛如狐狸,闪过狡猾的得逞的笑意。 “雀神的事……” “师姐不会再伤害你了,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连湛抢先截住她的话:“若是师姐再不守信用,不须夫人开口,我会先替夫人讨回公道,我以性命起誓。” 孟云知并不相信。 “夫人。” “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情。” 连湛飞快妥协:“好,不谈,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放开我。” “不要,放开你又跑了。”连湛将下颌搁在她颈窝上,深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幽香,低低道:“夫人,以后再吵架,不准藏起来闹失踪,我真的快疯了。” “你再敢欺负我,我就跑得远远的,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连湛笑了一声,他哪敢,除了逼不得已,恨不得将她捧着含着,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 “疼吗?”孟云知侧眸看他俊颜上的指印,久久不散,忍不住后悔起来。 都怪自己没轻没重,这么好的一张脸,被她打成了这样,真是难看死了。 连湛狭长的凤眸中满是委屈:“疼。” 孟云知:“……” 她只是象征性的问一下而已,才没有心疼他呢! “夫人,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连湛讨好的说。 孟云知白他一眼,在他脸颊上飞快啄了一下。 连湛松了口气,总算是和好了。 孟云知走在前头,连湛跟在后头,不快不慢。 “最后一次。” 孟云知蓦地丢出了这么一句话。 连湛起初没懂,一回味,明白她指雀神的事,绽放笑容。 就知她心软。 “还有,我没跟陆舟厮混。” 她又冷冰冰的解释。 “为夫知道。” 她喜欢他,只有他,怎么会跟陆舟卿卿我我呢,这点毋庸质疑,他十分相信。 他只是愤怒陆舟牵着她。 他什么都知道,孟云知也懒得解释了,又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将两枚令牌掷给他。 连湛准确接住,眼皮子一跳。 居然是鹰骑令牌。 她…… “三脉的鹰骑令牌我本想弄过来,但是我觉得,留着可能作用更大。” 孟云知骤然回身,唇角噙着冷笑,黑瞳中闪烁着熠熠光芒,清冷锋利。 “连湛你说,四脉之中只有三脉令牌没丢,是不是很可疑呢?” 连湛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想挑拨离间,瓦解三四脉的联盟。 毕竟四脉一直把孟云知当白痴,完全想不到是她盗走了鹰骑令牌,从中作梗,设了一个连环局让人往里钻。 此局可搅乱三四脉同心对付一脉的步调,让他们互相猜忌,一脉的压力就减轻许多了。 真聪明! 连湛赞赏:“夫人妙计。” “我要离开,三日后。”孟云知又说。 连湛心中一慌:“夫人!” 难道她还生他的气吗? 为什么要离开? “想要彻底瓦解三脉四脉光凭一颗不确定的猜忌种子是办不到的。”孟云知自信的笑:“如果我要走,你说二三四脉会有怎样的反应?” 连湛无奈:“夫人,你不用为我如此操心。” 这些事情哪里适合她做? 自己那群手下也不是白养的。 他自个儿的智商还在呢! “办完这一切,我要离开了。”孟云知叹了口气:“慕玄苏称霸弈洲,我的实力原地踏步,要如何才能覆灭孟家堡?将慕玄苏、孟盈霜拔根而起?” 这是一个结,一日完不成,就一日不得安生。 连湛久默,许久,一笑,“好。” 虽不舍,可适度的放手,未尝不是为她好。 她是幼虎是雏凤是小鹰,要经一番成长,才能强大到无人可欺,想想那时,她必定是光芒四射,光彩夺目的吧! 孟云知要被送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连宗。 二三四脉暗暗咬牙,心想这连湛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他们快要准备好的时候送,莫非知道他们想要借孟云知生事? 这么多年蛰伏,连湛滴水不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突破口,居然要被送走了…… 连威和连绍面色皆不好看。 连珞急了:“爹爹,怎么办啊?” “下去。”连绍厉声道。 连珞双眼含泪,只得下去。 连威看着连珞的背影消失,暗自心疼,为了大事又不能不忍,只能对连绍道:“三哥,你怎么想的?” “如果连湛真的要送走孟云知,那么这次机会只能放弃。”连绍沉静说。 “这么好的机会,碰着第一次,再想碰第二次不知道要等多久呢。”连威很是不甘心。 连绍冷笑:“连湛手段铁血,行事缜密,你想在他身上找个缝比登天还难,你觉得他会故意把弱点露出来给你瞧?孟云知就是个饵,专钓你这种蠢货。” 被骂蠢货,连威心中很是不满。 不就是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嘛…… 哼,等他当上了连宗宗主,第一个踹掉他。 “总之孟云知三日后离开,不要派精锐去擒她,否则损兵折将事小,被连湛抓住把柄事大。” 连威听他讲着有两分道理,决定信他一次。 连珞站在门外偷听两人谈话,气得直跺脚,三脉的人跑来四脉地盘来耀武扬威,分明是反客为主,爹爹居然也能忍。 连珞气归气,头脑却是很清晰,连绍说的大半都有道理,这个孟云知可能还真抓不得。 真是不甘心呐! 孟云知收拾好了东西,去找玉沧雪,打算跟玉沧雪说清楚这件事情,省得他也收拾东西跟自己一起,二三四脉还敢动手? 玉沧雪的本事就足以威慑了。 哪知她走在半路上,就碰到了玉沧雪。 “阿云!” “师父!” 玉沧雪语调清冷:“为师明日离开。” “呃?” 孟云知惊讶了下。 “若是三日后,你走我留,会引人猜想,你的计划还能实施吗?” “师父,你怎么知道的?” 孟云知只觉不可思议,她还没开口说呢,他就自己说出来了! 玉沧雪淡淡睨她:“猜的。” 第194章 好勇斗狠,要改 两人正说着话,听见轻柔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竟是连烟儿。 连烟儿完全呆住了。 风华绝世,丰姿绰约,淡漠出尘,俊美无双。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个如神仙般的人物…… 她呆愣的时候,孟云知和玉沧雪对视了一眼,孟云知挑眉:“连烟儿?” 连烟儿优雅一笑,如春花娇媚:“孟云知,听说你要被赶出连宗了,我特意来送送你。” “又找打?”孟云知慢条斯理的挽着袖子。 连烟儿惊惧了一下,难道她还要当着这美男子的面打她不成? 故作镇静,贪婪的又瞄了玉沧雪两眼,她捂着唇,笑得娇俏,“孟云知,大哥不要你了,你什么都不是,而我还是连宗地位尊贵的千金小姐,你敢动手打我?” “噢——”孟云知拉长语调,抠着手指头,漫不经心道:“就算连湛不要我,我也容不得别人欺负到我头上来。” 连烟儿自个儿把脸凑上来,不打是傻叉。 “你敢?” “试试看!” 孟云知握紧了拳头朝连烟儿挥了过去。 连烟儿哪知道她真敢动手,脸色阴沉着闪避,而后手一握,凭空显现出一条赤红色的鞭子,反手还击回去。 “一个太化期,也敢与我太神期动手?” 连烟儿并不知道孟云知晋升了,所以没将她放在眼中。 太化期? 呵,这种实力放在连宗那就是个打杂的。 要知道蛮荒大陆第一隐世派别的连宗太化期犹如过江之鲫。 外界极为罕见的小玄境有数十位,连宗的几个长老个个踏入中玄境多年。 孟云知算个什么东西,没嫁给连湛,不过孟家堡的弃女,也敢在连宗撒野? 正好,让她出出风头,这个神仙般的男子定会为她倾倒的,连烟儿如是想。 孟云知一挥手,月神弯刀祭出,她微微昂着下颌,眼神冷冽如刀锋。 眼看战争一触即发,淡漠的声线含着两分呵斥从背后传过来。 “阿云,住手。” 孟云知疑惑着朝玉沧雪看去。 玉沧雪微微皱着眉头:“好勇斗狠,要改。” 孟云知手一松,月神弯刀消失。 “师父。” 玉沧雪看向连烟儿,淡淡道:“连小姐,舍徒不懂事,请勿见谅。” 连烟儿红着脸。 他跟她说话了,连声音也这么好听。 她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他? 能进连宗,身份非富即贵,又长得这般绝色,能嫁给他就好了…… 孟云知则窘。 师父,您老人家到底看不看得懂状况啊,连烟儿显然在欺负她啊啊喂! 连烟儿眉目含春,正想说“不计较”给玉沧雪留个好印象,就见玉沧雪不知道哪里弄出了一双白丝手套,说道:“就由我代徒儿向连小姐讨教,点到为止。” 扑哧—— 孟云知真是乐了。 玉沧雪的性子跟他的外表真是丝毫不相符。 连烟儿目瞪口呆。 他的意思是,他一个男人要跟她一个女人动手? 玉沧雪煞有介事的挥袖,召出了一排机关兽,淡淡道:“连小姐先请。” 连烟儿想骂人。 他身后站着一排庞然大物,个个眼睛猩红,活像要吃人,她还打个鬼咧! “怎么?连小姐怕了吗?”玉沧雪眼底闪过一缕讥诮,俊美容颜没有一丝表情:“玉沧雪只是点到为止,还望连小姐放心。” 连烟儿信他才怪,抬起双腿想跑,机关兽一闪,已然将她拦住。 强行开战! 连烟儿气坏了:“玉先生,我不想跟你打,你这么做不妥吧!” 玉沧雪波澜不惊的答道:“连小姐出刃宣战,又说不想打,不好吧?” 连烟儿要气吐血了。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打了。 这个玉沧雪是个机关师,八成没什么实力,只要她绕开他的机关…… “啪!” 连烟儿正这么想着,突然一个巴掌从背脊上拍下来,拍得差点五脏六腑都碎了。 身体中有轻微的响动,是骨头断了。 连烟儿痛得直冒汗。 “卑鄙!” 竟然还偷袭。 玉沧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下颌精致,语气清冷威严:“没有人可以在玉沧雪的面前,欺负玉沧雪的徒儿。” 孟云知听着,心中大大的感动。 玉沧雪对她真的是极好。 “玉沧雪,我可是连宗的小姐!”连烟儿忍着痛,咬牙切齿的说道。 “纵又如何?” “你……” 连烟儿从地上爬起来,朝玉沧雪扑了过去。 玉沧雪岿然不动,冷冷相看。 那些机关兽跟前一拦,连烟儿哪里挨得着玉沧雪一片衣角? “玉沧雪,你敢不敢不用这些机关兽?”连烟儿在夹缝中闪躲,极为狼狈,毫不顾忌形象的骂道:“你用这些机关兽对付我算什么男人?有本事我们来单打独斗。” 玉沧雪眼中倏地起了点笑意。 抬袖,机关兽尽消失。 连烟儿喘了两口气,恨恨的瞪着一边看热闹的孟云知。 都是因为她! 连烟儿早忘了是自己要来找孟云知的不痛快。 玉沧雪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等着她呢! 连烟儿眼底闪过一抹恶毒,鞭子一挥,击向玉沧雪的脸,玉沧雪伸手一夹,夹住她的鞭子。 眼眸斜睨,两指一松,连烟儿倒退数步,恰恰站定,蓦然发现玉沧雪朝她疾奔而来。 他起伏跳跃,身姿如燕,几个呼吸间近到她的跟前。 电光火石间,他的瞳光清冷如万年积雪,对上的一刹那,被摄心魄。 忘了抵挡,脆响骤起。 “啪——”一巴掌。 脸颊上火辣辣的痛,连烟儿被打懵了。 他居然煽她巴掌? 他居然…… 连烟儿眼中飞快起了雾,眼泪直落。 孟云知也是被玉沧雪的动作给惊了一下。 玉沧雪缓缓取下手套,用帕子擦拭着手指:“连小姐可以走了。” 连烟儿一跺脚,哭着跑了。 玉沧雪看向孟云知,将手套丢给她:“洗洗。” 孟云知:“……” “师父,你打她会惹上麻烦的。” 玉沧雪俯身将地上没做好的机关兽拾起来,也交到她的手上,漫不经心的答:“为师以为你要说,打女人是否太过冷酷无情。” “师父为我出头,我不会这么问的,况且……她本来就该打。” 挑衅在先,她早就想收拾他一顿了好么。 什么情况什么办法她都拎得清,又不是观念守旧的迂腐之人。 玉沧雪微微一笑。 她的个性极对他胃口。 “嗯!”孟云知点头,又摇了摇头:“师父,这儿是连宗,你打她会引起麻烦的,其实我可以自己来。” 第195章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玉沧雪不在意,声音寡淡如水:“为师只是讨厌她看我的眼神罢了。” 孟云知:“……” 算了,当她没说。 “去吧!” “去哪儿啊?” 孟云知哪里能不知道玉沧雪的想法。 玉沧雪打了连烟儿,待会必定会有人过来找玉沧雪问罪,玉沧雪将她赶走,是不想牵连她,但是她把玉沧雪丢下自己走了,也太禽兽了吧! “去找连湛。” “好端端的找他做什么?不去。” 玉沧雪皱眉,想训她又没舍得,温柔道:“听话,乖!” 孟云知挑了下眉,不动。 玉沧雪一叹,任她。 反正连宗的那些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孟云知所想没错,果真又被带走了。 华厅,一群长老。 玉沧雪毫无惧意。 大长老不悦的说道:“玉先生,连宗敬你是客,你却丝毫不知好歹,动手打我连宗千金小姐,我倒是想问问,玉先生这是何意?” 玉沧雪往前挪了半步,高大的背影拦住孟云知,淡淡道:“连小姐前来找我切磋,切磋时受些伤再所难免,何以问罪于我?” “切磋?切磋能打断她一根骨头,煽她一个巴掌?”一个中年男人囔囔着,满是恨意。 他是二脉之主,连烟儿和连盈的父亲连肖。 他最宝贝连烟儿,现在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现在肿得跟包子一样,难看极了,他看着就心疼。 还是被一个男人打的,简直不能忍! “手误。” “玉先生难道不知道点到为止么?”大长老冷笑。 那伤任谁都能看出是被故意打的。 “玉某可有伤她性命?可有使她残废?可有让她昏迷不醒?若这不算点到为止,玉某倒向问问,何为点到为止?” “你……” “在座各位当好好教教连小姐什么叫做‘勿挑事生非’,否则轮到别人切磋可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玉沧雪伸手牵住孟云知:“还是阿云乖,阿云,你要一直这么乖,知道么?” 看着在场所有人被气得七窍生烟,孟云知眨了眨眼睛,甜甜一笑:“好的师父。” “阿云,我们走!” 玉沧雪带着孟云知翩然离去。 连肖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个玉沧雪,太猖狂了!” “叫连烟儿少招惹玉沧雪。”大长老凉飕飕的说。 “大长老……”连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长老不为他讨个公道也就罢了,还叫他以后都忍着? “玉家是什么地位你不是不知道,实力虽比连宗差,可号召力和威望在蛮荒大陆上可比无双城强多了。”大长老冷冷道:“这个玉沧雪又是玉家千年一见的奇才,杀了他,无双城以后别想安生。” “再者,无双城虽和玉家关系不好,可一直有着诸多利益牵扯,无双城的机关器皆靠玉家提供,你想断了机关器的来源?” 没了机关器,连宗的实力肯定大大不如现在,到时候还称什么隐世第一势力? 连肖强行咽下口气,自认倒霉。 一日后,送走了玉沧雪;三日后,孟云知出城。 无双城外。 朴素的马车行驶在黄土道上,形单影只,孟云知静静坐在车厢里,闭着眼睛捕捉周围细微的动静。 神识放出,层层铺开,密密麻麻的红点在向马车逼近,这个四脉的人倒是挺费心啊,派了这么多人过来! 马车骤停,刀兵相接声响起,还有车夫的惨嚎,车帘被拉开,孟云知露出惶恐的表情,看着爬上马车的人,尖叫不断。 “闭嘴!” 爬上来的是个虬髯大汉,一身棕色的长袍,表情凶悍,浓眉上有道深疤,活脱脱的阎王相。 他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抓住孟云知的手,将她从马车中拽了出去。 孟云知双眼含泪:“你们是谁?你们别杀我,我身上有灵石,很多很多灵石,都给你们。” 大汉舔唇冷笑:“把我们当打劫的?来人,绑起来!” 孟云知被绑得牢实,装进了箱子,运走了。 眼前一片漆黑,孟云知放出神识企图定位自己的位置,却发现这个箱子将她的神识阻隔了。 居然用灵器来装她,真是大手笔。 再度恢复光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孟云知被人像拎小鸡一样从箱子里面拎出来,重重的往下一跌,一看,对上一张含笑的脸。 容颜娇俏,眼波明媚,一身烟色的裙子,打扮得光彩照人。 却不是连珞。 而是……连盈。 孟云知脸色微变。 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姜太公的直钩没钓上蠢笨的四脉,把聪明的二脉钓上来了,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没关系,并不影响计划的实施。 孟云知很快恢复了平静。 连盈端着茶水,居高临下的说道:“我以为你至少会紧张害怕一下,这么快就能面无异色,心态真是异于常人。” “把我请到这儿来,想干什么?”孟云知虽坐在地上,但丝毫没有卑微之态,倒像是被请来的客人似的。 连盈站起身,撩了裙摆,蹲到她跟前,问:“孟云知,二脉的鹰骑令牌是连湛拿走了吧?” 孟云知秀眉一挑,笑道:“二脉的鹰骑令牌是谁拿走了,我怎么知道?噢,原来二脉的鹰骑令牌也丢了。” 连盈观她面不改色,侃侃而谈,对她的话是半点不信:“少骗人了,分明是你夺走了四脉的令牌,又让连湛打伤了鲁曹风和连青,并杀了乔之,将盗窃之罪嫁祸于二脉。” “连威大怒,下了狠劲的想从二脉手中夺走鹰骑令牌,结果双方战起,皆尸骨全无,有人当了渔翁,得了利,不是一脉是谁?” 孟云知毫不讶异她能识破自己的局,镇定自若,问:“你怎么不怀疑三脉?” “因为连绍并不想要宗主之位,只想为连丰报仇!”连盈冷冷道:“三脉嫌二脉心机深沉,无可掌控,怕事成之后被我们狠咬一口,却选了四脉那样的笨蛋,呵,真是可笑。” 孟云知坦然承认:“好吧,的确是连湛抢走了鹰骑令牌,所以你把我抓来,就是为了把鹰骑令牌换回来?” 连盈转身,盈盈一笑:“除了要换鹰骑令牌,当然还有别的目的。” “噢?” “报仇。” 初次见面,十板之仇;二次见面,折损精锐之仇;师徒联手,掌掴烟儿之仇,统统都要讨回来。 孟云知悠悠笑道:“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太小气了?” 连盈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褪去了笑容,冷怒道:“孟云知,在连湛救下你之前,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第196章 这么美一张脸 第197章 踹碎他的蛋 “那你听不听使唤?” “你求大爷我一回,我就听。” “得,求你,大爷你快点帮帮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尽也。” 孟云知服了软,她现在并没有什么时间在这里耗,独身一人闯龙潭虎穴,危险得很。 月神虎惊了一下,她居然真的开口了,然而,还是不满意,忿忿的丢出一句“敷衍”,从空间中闪出来,化作流光消失了。 孟云知去找连盈的爹爹、二脉之主——连肖的身影。 连肖?她想想…… 噢,对,那日跟连湛一起去正厅吃饭,四脉齐聚,她见过连肖的。 仔细的想了想,终于模模糊糊的想起了个大概,一目十行的扫过碧玉院各种面孔,终于定格在搂着一美丽少女,拉拉扯扯进入卧室的人身上。 找到了! 门“嘭——”地被甩上,里面哭叫求饶声响了起来,孟云知有点泛恶心,没想到这个连肖还是个人面兽心的,这么小的女孩儿也下得去手。 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去,连肖猴急的脱下了衣服,那女孩许是知道一味的反抗没用,欲拒还迎的说道:“肖爷,现在还是白天呢!” “白天黑夜有什么不一样?小美人儿,快让我亲亲。” “还是去把帘子拉上吧!” “好吧!” 孟云知看见连肖往她的方向走来,那女孩儿随手抄起一尊金兽首,赤着脚靠近,往他的头上砸过去。 孟云知有了笑意。 带刺的玫瑰呢。 可惜女孩儿并未得逞,连肖突然回身看见,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怒道:“好你个贱人,竟然想杀我,老子花那么多灵石把你从伶馆赎回来,你还不愿意伺候老子?千人骑的破烂货,看老子弄不死你。” “救命啊救命啊!” 孟云知皱了皱眉,一计上了心头。 连肖正在兴头上,门突然被人撞开了,正要破口大骂,就见一绝色美人含羞带怯,水眸汪汪的看着她,惶恐不安,宛如误入花丛的小鹿。 “对……对不起。” 连肖看痴了。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美的女人,妖娆却无一丝俗媚之气,如仙子般无暇清纯,只那么一个简单的眼神,就勾得他兽火直窜,不能自已。 完全忘了别的,垂涎之色溢出眼睛,他露出一个自认温文尔雅的笑容:“姑娘,你是谁?怎么闯到我的房间里来了?” “我……”孟云知似是为难,眉尖微蹙:“我在躲人。” “躲人?” “嗯,我躲连少爷,他说让我给她当妾。”孟云知弱弱的答:“可我不喜欢连少爷,而且我是陆家的小姐,怎么能当妾呢?” 连肖登时不满。 自己有个儿子连奇,好色的性子很像他,时常搜罗到美女都是两个人一起玩,眼下有这么个绝色美人,居然瞒着他这个当爹的想独享?真是太过分了! 而且,陆家的小姐? 简直是送上门的好事啊! 陆家一直不愿意支持二脉,一心向着连湛,要是他能借此跟陆家扯上点什么关系,那就再好不过了。 念头一转,笑得无害:“陆小姐,他们肯定要找来了,你快过来躲躲。” “可是你们……”孟云知红着脸,显得颇有几分难为情。 连肖从女孩儿的身上爬起来,挥了挥手:“下去,以后莫要妄想勾引我了,我是绝对不会碰你的。” 说着,还露出几分嫌恶的神态,好像自己非常正直清高一般。 孟云知暗地里翻翻白眼,心里偷偷吐槽。 连肖理了理衣服,走到门边上,听到远方吵吵囔囔的声音,只当真的是自己的不孝儿在找人,并没细想,且对孟云知的话更加相信。 如大灰狼哄小红帽一般,轻轻的诱哄道,“别望了,小心找过来,快进屋。” “也是!”孟云知冲他感激一笑,一边进屋一边道谢:“谢谢你啊叔叔。” 连肖浑身酥了。 声音也这么好听,待会叫起来定然销魂。 门被反锁上。 “叔叔,我躲一下下就走!”孟云知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天真的开口。 还想走? 连肖伸手摸上她的肩膀,作势要将她搂住,孟云知回头,拉开与他的距离:“男女授受不亲。” 连肖浑身欲火,哪里还忍得住,直接一把将她抱住,凑上嘴就要上去亲。 “啊,你干什么?”孟云知一巴掌甩上他的脸。 连肖被打得一愣,接着露出凶狠的表情来。 单手钳制住她的双手,手劲极大,另一只手去脱他的衣服。 孟云知眼神一冷,一脚踹上他的腹部以下,疼得他当即松了手,弯着腰哀嚎不停。 孟云知用了多少力道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脚下去,他八成是要废了。 连肖恶狠狠的瞪向孟云知,哪知对上了孟云知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孟云知的瞳化作明亮的银,如皎洁的月光,灼灼摄人心魄。 连肖的大脑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穿透了他的意识,蛊惑人心的命令发了出来:“鹰骑令牌交出来。” 连肖机械的移动着念动着咒语,一方盒子悬浮在空中。 孟云知伸手就去夺,突地外面传出吵闹的叫声:“抓住他们!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 孟云知顿觉不好。 连肖打了个激灵,刹那回魂,一见孟云知的手触到了盒子,飞快的伸出去抢。 到底是孟云知更快一步,连肖的手击中了孟云知的胸口,孟云知冷笑一声,翻窗而出。 连肖气急败坏的吼:“来人,抓住那个贱人。” 孟云知出了窗,就见月神虎领着一群人在院落内飞来飞去,极为壮观,见到孟云知,撇了撇嘴:“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大爷我还没玩够啊!” “撤!” 孟云知下了命令,月神虎化作一道流光,载着孟云知飞不见了。 连肖跟着出门,看见那点光点消失,红了眼,“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女人找回来!” 他正是暴怒之际,不知道哪个不知死活的疾奔过来,跪倒在地,道:“不好了,盈小姐在密室中晕倒了。” 连肖一掌劈过去,那人化为了飞灰。 到底是自己女儿的死活,连肖夹着腿,往密室中赶去。 “盈儿,盈儿!” 连肖叫喊着,连盈慢慢睁开眼,见到连肖,问:“爹爹,你怎么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第198章 先洞房再成亲 第199章 讨厌的连湛 孟云知哪里还能思考他说了些什么,媚眼如丝,胡乱点头,连湛一笑,再无顾忌。 连湛欣赏着,眼中带笑,这么美好的她,都是他的,全部都是他的,别人连根手指都甭想挨着。 时日还早,天尚未黑,有充足的时间享用这盘盛宴! 再从房中出来的时候,连湛神清气爽,孟云知低着头,宛如一只鸵鸟,丝毫不敢见人。 连湛觉得好笑。 他的夫人未免太纯情了吧? 不曾餍足,不过也算是谋了点福利,连湛心满意足,同时也有几分头痛,孟云知这样,待得他们成了亲,拜了堂,洞房花烛夜怎么办? “我……我去修炼。” 孟云知赶紧闪人。 连湛将她捞住,一番深吻,笑道:“夫人,夫妻之间,不用这么害羞。” 孟云知娇嗔的狠狠的瞪他:“你还说。” 连湛爽朗大笑,笑够了,温柔的看着她:“夫人,明日离开无双城吧!” “为什么?” “连宗危险。” 孟云知嘟哝着:“我不怕危险。” “夫人当然不怕危险,可为夫怕!”连湛握着她的手,认真的说道:“听话,乖。” “你真舍得让我跟师父走啊!” 连湛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很快为夫就去找你。” “噢!” 对于连湛,当然是恋恋不舍。 连湛捏了捏她的脸蛋:“好好修炼,下次为夫再见到你,你还是这么弱,为夫可不会饶了你,嗯?” 孟云知撇撇嘴:“一点都不疼我。” “还不够疼么?方才谁让我疼得直哭,让我出来的?” “你……流氓!” 孟云知一跺脚,走了。 连湛眉目含笑,悠悠跟上。 走之前,孟云知想去章伯那儿吃顿好吃的,马上要离开了,必须吃点好吃的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但是,连湛说:“章伯走了。” 孟云知睁大眼睛,一阵心塞,接着狐疑的盯着连湛:“你把他赶走的?” “嗯。”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孟云知恼了:“你为什么把他赶走了?” “一个老头子成天与我争宠,委实可恶。” “……你个醋缸子!” 孟云知受不了他了,他的醋劲能大过天啊,连个老头的醋也吃,他真是够够的。 连湛一脸“我醋劲大我自豪”的表情,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夫人想吃什么,尽管与我说就是了。” 孟云知轻哼:“你又不会做。” “谁说我不会?”连湛说:“夫人尽管说。” 孟云知看他两眼,再看他两眼,见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开口道:“呐,这是你说的,我也不为难你,我要吃九鼎面吃红薯糕吃手撕鸡吃碧落春心。” “夫人请稍等。” 连湛去了厨房。 孟云知看着他的背影,有点不敢相信,他该不会真的会做吧? 他什么时候学的? 想了想,跟上去,偷偷在窗户外瞄,就见连湛洗菜择菜切菜那叫一个利落,修长的白皙的手握着菜刀,竟也有挥剑斩群雄的凌厉和霸气。 “噔噔噔蹬——”的声音具有节奏,下手极快,不一会儿就将食材处理好了。 孟云知一脸膜拜。 在一个吃货的眼中,一个会做饭的夫君无异于披着圣光的天使,现在的连湛妥妥的是天使,还是天使他祖宗。 甜蜜的视线紧紧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连湛岂会不知? 薄唇微勾,一簇蓝色的火焰升起,烧着蒸笼,里面的红薯糕面团迅速发酵,香味一点一点往外渗。 倏地一道蓝光晃出来,可爱的少女见此情景,不禁大叫道:“主人,你在干嘛啦?” “我在做饭。” “啊?”青雀顿时不满,叉腰,怒责道:“主人,你怎么可以用伦家的雀火做饭呢?伦家的雀火可是很珍稀的,也就那一丁点,你居然……嘤嘤嘤!” “出来正好,给我打下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坏主人,伦家才不要!” “嗯?” “伦家不活了!” 青雀要疯了,可一接触到连湛含笑的威严的眼神,认命的悲愤的改口:“好吧!” 一对活宝。 孟云知忍不住“扑哧——”一笑,刚笑完,赶紧捂嘴噤声。 她可不想让连湛知道她在偷窥他。 红薯糕烤好,连湛装了盘,往窗台走来。 孟云知眼皮一跳:被他发现了? 四处瞄了瞄,赶紧躲起来。 连湛将红薯糕搁在窗台上,对青雀惋惜一叹:“这盘子没做好,喂猫好了。” 青雀撅了撅嘴巴,垂涎道:“干嘛喂猫,伦家要吃。” “水开了,把面条扔进去。” 一句话掐断了青雀的念想。 青雀少女心全碎了。 两人继续忙活,孟云知盯着红薯糕,觉得颇为可惜,蹑手蹑脚潜过去,将盘子偷偷拿下来,靠着墙角坐下,拈了一块入口。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好吃哭,呜呜呜…… 太幸福了。 殊不知青雀眼尖的瞟到一只手将盘子拿走,忍不住要喊“小偷”两个字,被连湛打断:“不要东张西望。” “可是……” “她就是那只猫,馋猫。” 青雀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人类的思维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是个人,为什么要说她是只猫呢? 一会儿,一只空盘子放回了窗台,孟云知舔着手指朝里望。 她还想吃。 思索两秒,从正门进去,叫了一声:“连湛。” “夫人,你怎么来了?” 孟云知咳了两声:“等得有点久,过来看看,好了么?” “好了。” 又是一盘红薯糕。 孟云知又吃一块,津津有味。 连湛笑道:“夫人,比之章伯的如何呀?” 当然不差,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可看到他那得瑟的小样,孟云知故意拧了眉,违心道:“凑合吧,勉强能吃。” “只是勉强?”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嗯。” 孟云知欲要咬第二口,被连湛抢了过去,连湛一口吃掉,孟云知傻了。 她的糕点呢! 恨恨的瞪连湛一眼,连湛微微一笑,分外迷人:“夫人不用勉强,嗯,确实不好吃,这盘子都倒掉!” 孟云知内心大喊:不要啊!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理由特别冠冕堂皇,特别正义,特别理直气壮。 “噢——”连湛一看锅里的面条好了,将之挑入碗,顺手递到了青雀的手上:“青雀,赏给你了!” “真的吗?伦家真是太幸福了,伦家……伦家第一次吃主人做的东西。”青雀激动得语无伦次。 孟云知:“……” 不是做给她吃的么? 为什么又给青雀吃了? 讨人厌的连湛! 第200章 不要脸的主人 孟云知脸色很难看:“我饿了。” 连湛似笑非笑:“章伯还未走远,我派人把他请回来。” “你……不理你了。” 孟云知成功被气哭。 她要走,却走不了,腰肢被连湛扣住,连湛从身后抱住她,却用手指扳过她的脸,深吻下去。 迷蒙的光斜射,纤长的羽睫投下淡淡的阴影,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半阖着那漂亮狭长的眸子,那双眸子里盛满了温情。 宛如天神般俊美的容颜,或冷或笑,勾心夺魄。 每一寸每一寸都宛如圣光笼罩,让她近乎疯狂的着迷。 他的薄唇很凉,可他的吻令她沉醉,喜欢,非常喜欢。 忍不住,转过了身体,双手圈住他,主动的迎合,勾住他的舌尖,虔诚而专注的吻。 才半年时间,就被攻克了。 她认了。 青雀看着两个人吻得忘我缠绵,一张俏脸羞红,啐骂了声“白日宣银,不要脸的主人!”就钻回了契约空间。 连面条都不要了。 连湛很享受,她的主动让他心情格外愉悦,以为这一吻将会持续得久些,却极其短暂,孟云知低着头,红着脸,在他欲要窥探她的脸色的时候,她一下子扎进了他的怀里。 连湛笑了一声。 孟云知闷闷的声音传了过来:“连湛,你做的东西很好吃。” “真话假话?” “真的。” 连湛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捧住她的脸:“不许动不动就这么闷着,把自己闷坏了。” 孟云知瞬间无地自容。 “夫人不是饿了么,快点吃面条。” 连湛将椅子拉开,按着她坐下,将面条端到她跟前,给她递了筷子。 重新掌火,将手撕鸡和碧落春心解决,一荤一素上桌,给她当配菜。 孟云知享受着美食,满足得眉眼弯弯,弯成月牙。 连湛坐在她对面,支着下巴含笑看她,孟云知突然不好意思吃东西了。 她的吃相雅不雅观?她吸溜面条的声音大不大?握筷子的姿势对不对? 这么想着,又恼了,“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夫人好看。” “不准看了。”孟云知一边伸手挡住他的视线,一边努力的扒面条。 赶紧吃完。 连湛抓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轻柔一吻。 孟云知条件反射的腾地站起,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好在飞快站稳。 连湛还握着她的手。 孟云知只觉自己的手跟过了电似的,酥酥麻麻,又有点痒,僵硬的看着他,嘴边的面条还没吸溜进去,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神情蠢爆了。 这个烦人精! 还能不能好好吃面条了。 连湛却喜欢她这般呆萌的神态,笑着说道:“夫人,怎么了?” 孟云知慌乱别过眼。 正要重新坐下,连湛又说:“别动。” 孟云知站着没动,连湛突然拿了筷子将垂在半空中的面条挑入嘴巴里,一点一点往上吃。 天呐! 他想干啥! 孟云知猜到他的意图,直臊得慌,脸蛋红透透的,带着些许紧张。 面条越来越短,连湛与她之间隔着一方桌子,只好双手撑住桌子,身体微倾。 他的脸越凑越近,孟云知听到了自己愈发强烈的杂乱无章的心跳。 咚咚—— 咚—— 咚咚咚咚—— 最后一点距离结束,薄唇轻轻相触,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唇上。 连湛的眼里满是宠溺的胜利的光芒。 “夫人……”他咬断了面条,与她额头相抵,磁性温醇的声音认真而深情:“至庆至幸,遇你;至苦至难,不离;至珍至爱,夫人;至诚至久,吾心。” 孟云知动了动唇,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望着他如墨般漆黑的眼瞳,如掉进了无边漩涡,爬也爬不起来,也不想爬起来,只想溺死其中。 而后,将其拥住,对他耳旁,轻轻开口:“我亦如你。” 连湛长长的,长长的一笑。 两人漫长相拥,很久才分开,连湛问:“饱了吗?” “嗯。” “那我们去散散步,然后安寝?” “嗯。” 连湛牵住孟云知的手,十指相扣,带着她出了书房,在路上缓慢的走着。 两人之间并未说话,却丝毫不尴尬,婢女小厮纷纷侧目,看他们恩爱模样,心中暗暗羡慕不已。 转了两圈,连湛说:“明日跟玉先生走了,虽要好好学习他的本事,也不准与他太过接近,知道吗?” “好。” “更不准爱上他,时刻记住你夫君是我。” “……好。” “给你的玉简你一定要随手带着,不要放在戒指里面,遇到危险了捏碎它,不管为夫在何时何地,都会赶过来救你。” “嗯。” “不准逞能,你要是缺胳膊少腿,为夫就不要你了。” “负心汉。” “那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最多半个月,我就会来找你的。” “嗯。” “你把我说的话背一遍给我听听。” “……” 能不能不这么幼稚,她又不是小孩子,出个门而已,没那么容易死掉的。 连湛却很上心,固执的重复自己的话:“背。” 孟云知郁闷了一下,缓缓道:“不拈花惹草,不好勇斗狠,打不过让夫君撑腰,夫君打不过就逃跑,一定留住自己的小命,活着跟你长长久久,恩恩爱爱。” 连湛脸一黑,狂傲道:“为夫蛮荒第一,会打不过谁?” “不对,第一是我!”孟云知佯怒,叉腰道:“你敢不听我差遣?” “不敢,夫人盖世,无人能及,为夫不敌夫人一根头发丝儿。” “这才对嘛!”孟云知继续走:“我可是把你当作目标呢,我迟早会超越你的。” 连湛心想:有点难度。 但他没敢说,他觉得夫人虽然心大,还是得多多鼓励。 于是,赞同道:“嗯,为夫等着那天。” “乖!”孟云知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 连湛眼尾都是笑。 他的夫人呐…… 第二天,孟云知被玉沧雪领走了,出了城,连湛站在城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笑意渐渐隐去。 “公子,宗内重会马上要开始了。”卓靳低低的提醒着。 宗内重会,就是二三四脉动手的时候。 本来不该这么快的,都是因为那个人来了…… 连湛眼神幽深而清冷,双手互拢入袖,转身,“走吧!” 第201章 只杀人不救人 行出很远的路程,孟云知掀开了帘,看向那城台高处,发现连湛已经消失了。 心下,一阵失落。 玉沧雪淡淡道:“出了无双城,好好修炼,这三年内不要再想其它了。” 孟云知将帘子放下,点了点头。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玉沧雪将机关术丢给她,“看吧!” 孟云知捧着书,靠着车壁,一页一页的看。 盯着上面的图字,她的思绪却不经意飘远。 她总觉得有点不安。 连湛一直都是不准她走的,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 唉—— “师父。” 玉沧雪一边摆弄着机关鹤,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哪里不懂?” 孟云知鼓起勇气,开口道:“师父,我想回去。” “去哪儿?” “连宗。” 玉沧雪微微抬首,看着她,语气冷淡:“回去做什么?” 孟云知将书搁下,“我放心不下连湛。” “你实力低微,对他并没有什么帮助。” “师父,其实我……”其实她已经很厉害了,她一定可以帮到连湛的。 “连湛将你交付于为师,必定有他的思虑,贸然回去,只会给他添麻烦。”玉沧雪将机关鹤放到她手中:“这只机关鹤给你。” 孟云知握着机关鹤,呆呆的望着他。 玉沧雪没理,捧起书看。 孟云知知他不同意,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机关鹤,低低的问:“这只与以往的有什么不同么?” “不同。”玉沧雪目不转睛,单手支着脑袋,答道:“以往机关鹤皆只是用来传输信件,这只却充满攻击性,它的威力不亚于你的机关蛇。” “看不出来。” “机关术第三百页。” 孟云知照办,将厚厚一本机关术翻开,就见纸上画着一只机关鹤,机关鹤的内部画满了五彩缤纷的线条。 “这是……” “玄阵。”玉沧雪在车厢角落处厚厚一摞书中随手拿了上面那本递给她:“仔细看。” 孟云知翻了两页,惊讶道:“这只机关鹤是定时炸弹?” “嗯?” “没什么。” 玉沧雪不再言语,继续看自己的书。 孟云知取了工具出来开始做,做着做着突然嘶了一声,低头一看,刀子切了手。 玉沧雪放下书,皱着眉头,将她的手握住,低头含住她的手指。 孟云知傻了,好似被雷劈。 等等…… 这暧昧情形不对啊! 玉沧雪松了口,用帕子将她的手裹起来,系好,不满的斥责道:“怎么总走神?” 孟云知看着自己的手指,犹豫再三,问:“师父,你……” “嗯?” “师父你……” “想说什么?” “恕徒儿不敬,师父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三个字如哽在喉,怎么也无法发出。 不止发不出,还不能相信,她完全无法接受。 玉沧雪观她脸色,轻描淡写的问:“怎么?” 孟云知想说的将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慌乱的掩饰下自己的情绪,道:“师父,我还是想回连宗。” 玉沧雪深深的看她,目光虽淡漠,却能看到她心里去。 孟云知顿觉无地自容,顿觉自己思想龌蹉。 他如浮云如神仙,她的想法对他是亵渎。 心中百转千回,却听玉沧雪在耳旁开口:“一句话说两次做什么,你想去就去,你的决定,何必来问过为师?” 孟云知一愣。 接着,甜甜一笑,“那师父,我回去看一眼就跟过来。” 玉沧雪点头:“嗯。” 玉沧雪目送她不见,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唇角勾起一缕自嘲的弧度。 迟了么? 孟云知心急如焚的赶回去,离连宗越近,她的心就跳得越快,那种不安的感觉也更甚。 终于到达连宗,就听喧嚣之声不绝于耳,此刻连宗正在进行一场大战。 孟云知的目光一一搜索着,看见了卓靳,没有看见连湛。 连湛在哪儿? 她的心跳得更厉害! 连湛…… 连湛…… 孟云知收了机关鹰降落,这不知道有几方人马的队伍个个杀红了眼,有那么一两个扑来,都被她解决,她隐匿身形,焦急的四处游晃,寻找连湛的人影。 “孟云知!” 咬牙切齿的惊天咆哮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因这一声尖叫暂停了片刻,朝她望过来。 孟云知盯着双眼猩红,欲杀她后快的连绍,皱了皱眉。 此时此刻,她并不想跟连绍打,她只想找到连湛。 “夫人!”卓靳也叫了声,并且暗暗焦急,现在正是两方打得火热朝天的时候,她怎么跑过来了。 很危险的呀! 卓靳的一声叫喊,被连绍的声音盖过:“孟云知,你还敢回来,还我儿子的命来!” 孟云知红唇轻勾,冷笑道:“还你儿子的命?不好意思,我只杀人不救人,更不会还魂。” 连绍气得咬牙切齿:“今日没有连湛,我看谁能保得了你。” 孟云知不屑的道:“就凭你小玄境的实力?” 对付他,都用不上月神虎出手。 “纳命来!” 连绍伸手一握,握住一丈长的巨斧,比人还高还大,他握着斧头,青筋突兀,踏风袭来。 孟云知踩着机关鹰,机关蛇出袖,痛快迎战, 底下的人目瞪口呆。 居然真的打起来了。 可是,一个太神期,和一个小玄境,结果是咋样的? 相差整整一阶。 巨斧劈向脑袋,却见孟云知缓缓吐出四个字:时、空、凝、滞! 眨眼功夫,她纵身而上,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窜到了他的跟前,机关蛇缠上了他的脖颈,蛇信“咝咝——”地吐,绿豆般大小的眼闪烁着红光。 所有人未曾料到这一变故,一片哗然震惊。 不……不对! 一个太神期怎么能使用时空凝滞? 这……这不是小玄境才能领悟的境界吗?难道说她隐藏了真正实力?等级远不止太神期? 连绍也没想到。 他被打了个措不及防。 孟云知讥诮的看着她,跟那么多变态人物打过,一个小玄境又算得了什么? 敢妨碍她找连湛? 毫不留恋,转身就走,突然脑袋一晕,再清醒过来,苍白锋刃已至额头,那锋刃寒芒闪烁,竟与孟云知的眼神极衬,同样的冷,同样的不可逼视。 ……也是时空凝滞。 第202章 十招之内 就在以为这锋刃将会把孟云知从中一分为二的时候,孟云知忽地折腰,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弯下身去,在半空中连翻三个翻筋斗,与连绍拉开距离,眨眼退出三米之外。 “这是什么招数……” 还能这样躲刀子? 他们没看错的话,孟云知是一个纯玄师,纯玄师的身体皆是坚硬僵实的,她为何这么柔软? 这不科学! 孟云知管他科不科学,她已经做出来了,吃了这么多年玄隐期的苦可不是白吃的! 被太化期打,被小玄境打,被中玄境打,被雀神、慕玄苏、老人打,这具身体经过淬炼就是利器。 连绍也没料到,孟云知的实力大大超出他的认知,胜负难料,他不会蠢到拿自己的命去堵,弄出一颗玉简,捏碎。 “请救兵?”孟云知嘲讽着:“请连威?” 连绍冷着脸:“你再逆天又如何?连威中玄境,我们二人联手,不怕你不死!” 孟云知哈哈大笑。 连绍怒:“你笑什么?” 孟云知满眼嘲讽:“你确定他会来?” 连绍心中一紧,莫名发慌,“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孟云知微昂下颌,目光灼灼:“十招,十招之内,人头落地!” “狂妄!” 连绍肺都要气炸了。 藐视,赤裸裸的藐视! 十招之内……呵,大陆还没几个人做得来。 望着天空脖子都看酸的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能赢不?” “应该……能吧。” “十招之内呢?” “做梦吧!” …… “数好了!”孟云知平凡的面容透着浓浓的不屑与高傲,狂,非一般的狂! 红唇一动,清脆的字眼蹦出来:“一!” 机关蛇疯狂扭动身体,朝着连绍卷了过去,连绍举起巨斧,眼中充满了憎恨的恶毒的光,正要一斧落下,手上突然一痛。 一枚钢针射穿了他的手,手上一个不稳,斧头顿落,落下云空。 众人见着那庞大的巨斧砸下,纷纷避让,巨斧“铿——”地一下在地面上砸出深坑,刀柄快要戳到天上去。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叹,就听孟云知连数了两声:“二三!” 孟云知的拳头包裹着玄力,似旋风,呼啸而上,连绍什么都没来得及应对,瞳中的黑点越放越大,已到跟前。 头脑虽慢,身体本能更快,连绍正欲闪身一避,就听她又喊了一句:“四,时空凝滞!” 一拳落下,重重的击在了心口,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犹如一道流星从天边飞过。 还没完! 孟云知又接着喊:“五!” 一脚将做自由落体运动的连绍踢起,耳旁风声烈烈,连绍却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背脊的痛意。 “六!” 又一脚。 “七!” 一拳。 “八!” 弯刀送入他的心脏。 连绍到死都睁大了眼睛,眼球凸出,充满了恨与不甘心。 死不瞑目。 想必他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有一日会死在一个女娃子手上,毫无还手之力。 孟云知擦拭着染血的手指,自天空中旋身降落。 底下的人个个呆若木鸡,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 太……太彪悍了。 一个小玄境,居然真的八招就被解决,而且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孟云知落了地,站在那儿,周身气场凌厉,威严,仿佛君临天下,万民膜拜,不经意的回眸,眼神冷冽如冰,让人忍不住生出敬畏之心。 强者为尊的世界,永远只看重实力,没有人能看见这样的孟云知,能想起她“劣迹斑斑”的品性。 只有一样,臣服。 场面足静十秒,才有人反应过来。 “天。” “天呐!” “好厉害!” 此起彼伏的惊叹爆发中,孟云知骑上了机关鹰,如青烟般消失于众人视线。 东边是乱,西边也是乱,她瞄到了莫弦凝,在人群中抚琴,临危不乱,美艳的面容充满杀气。 纤纤玉指飞快拨动着,衣袂飞扬,她的瞳化为妖异的银紫色,目光没有焦距,空洞却广阔,仿佛一张大网,将所有人都网在其中。 敌人举刀相向,都皆在三步之外跪倒在地,神情痛苦,痛不欲生。 这就是……大成的魅术? “莫师父!”孟云知喃喃叫了一声。 琴声倏地戛然而止,莫弦凝看向孟云知,平地惊雷般的冷怒喝道:“谁让你回来的?快滚!” 孟云知错愕。 莫弦凝怎么了? 莫弦凝见她不动,指尖一划,一道气刃刮向她,孟云知闪身一避,急切问道:“莫师父,连湛在哪儿?” 莫弦凝只给她一个字:“滚!” 孟云知顿时明白了过来,追问道:“连湛是不是出事了?” 莫弦凝启口要答,一句话比她抢先响起,“哟呵,这不是嫂子吗?又回来了?” 孟云知转过身,一看,连珞。 孟云知眼神冷锐,逼仄迫人:“连湛在哪儿?” “连湛啊,不知道,兴许死了吧!”连珞用帕子捂着唇娇笑,欣赏着孟云知难看的神色,得意的说道:“你该不会还做着当宗主夫人的春秋大梦吧?” 孟云知伸手,一把扼住连珞的喉咙,“少废话,我问你,连湛在哪儿?” 连珞憋得脸颊通红,同时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她都没看到她出手,她怎么能掐住自己的脖子? “咳咳,放开我!” “最后一遍,连湛在哪儿!” 莫弦凝完全没看过这样的孟云知,一身的煞气,无人能接近,好似离得近些就会被她所伤。 “孟云知,你……你敢掐我,连湛……啊……” 连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白眼直翻。 孟云知的手握得筋脉显露,五指发白,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连珞使劲的捶打着孟云知的手,孟云知松开了些,她大口大口的喘气,“我……我说……” 孟云知等着她的回答,却见她眼珠子一转,看见远方的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道:“爹爹,救我!” 连威来了。 敢耍花招。 孟云知眼神一冷,见连威一招击来,掐着连珞转向一挡,打断筋骨的声音与连珞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珞儿!” 连威目眦欲裂。 连珞被孟云知像垃圾一样随手扔到地上,弯刀祭出,倒提,疾跑,刀刃与地面摩擦出一串火花。 看来今日不解决这群杂碎,是见不到她的连湛了。 既然如此,那就上吧! 第203章 笑得太早了 连威万没想到她敢这么冲过来,厉然的喊了一声:“鹰骑军!” 这一喊,天空的日光被掩盖,孟云知抬头一看,乘着机关鹰的小队俯冲而下,个个是小玄境。 数过去,足有十名。 十名小玄境对孟云知来说也没什么,但蚊子多了也咬手,还有中玄境的连威一旁窥伺,不好对付。 锋芒一收,长袖一挥,机关鹰盘旋停在她的脚下,她跃上,驾驭着鹰,持着弯刀朝着那支鹰骑军飞过去。 “不自量力。” 妄想一个人破开十个小玄境高手的防御吗? 连威闭着眼睛,掐着手诀,酝酿着玄技,欲将孟云知一击必杀,哪知耳旁风声呼啸,一把弯刀破开了重重包围,于他颈侧刎来。 连威吓得手抖了下,招式都被打断了。 堪堪一避,弯刀从头皮上削过,一下子秃顶了,连威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狼狈相,只是一味的咆哮道:“快拦住她!” 却见孟云知衣袂翻飞,一拳击在一个鹰骑士的盾牌上,再连着一脚,将他踢飞。 盾牌破裂,鹰骑士坠空。 其他的鹰骑士皆打了个寒颤,用极度惊恐的眼神看着她,警戒得如绷紧神经时刻准备逃跑的猎物。 她又动了。 骑着机关鹰,横冲直撞的飞奔,不到半秒,到了眼前。 “快!” 不知是谁叫了一句,又或是接收到连威的命令,他们自发的团结起来,九面盾牌齐挡,机关鹰尖锐的叫着,迎身撞击。 孟云知的唇角勾起一缕极其细微的嘲讽的讥诮的弧度,清亮的黑瞳之中九个人汇聚成一个点,一拳——击上! “轰——” 一点为中心,轰隆隆的劲气扩散,圆弧刮过全场,风声烈烈,令人睁不开眼。 再然后,几个硕大块头从那一点中飞出,四面八方,混乱流散。 孟云知如蝴蝶般落地。 “孟云知!” 竟是连威酝酿出的必杀之招成型。 一记风刃,足有一人之高,薄如绿叶,寒芒闪烁。 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不见血不还。 秀眉微皱,孟云知回头一瞧,身体快要落到底端,眼前却冒出一点尖尖的木块,刻着她和玉沧雪的名字。 她的机关鹰。 救驾不迟! 孟云知单手在机关鹰的鹰翅上一拍,借力飞起,正打算骑着机关鹰逃脱风刃席卷的范围,一道气波将机关鹰击飞。 咬牙,提拳对上。 “哈哈哈哈,孟云知,去死吧!” 连威大笑。 他倒要看看一个太神期怎么接得住他的重重一击。 然而下一秒,她笑不出来了,孟云知的一拳对上那风刃,空气被挤压变形,周围的一切随之颤动,嗡嗡直响,一波爆炸,风刃消失。 不但接下了这一招,还提拳朝他挥舞而来,目标——他的脸! 阴森森的话语让他略略胆寒。 “笑得太早了!” 连威既是不可置信,又是勃然大怒! 为什么孟云知能挡下他这招? 好,他就不信她还能挡下他下一招。 连威咬牙,不知哪里摸了一张符,撕裂,一股诡异的玄力从中溢出,融入了他的身体。 连威不掐手诀,不念咒语,竟然能瞬发玄术。 仍是一道风刃,只是这道风刃比刚才那道还要高还要大还要……厉害! 孟云知瞳孔猛缩。 急急退后。 连威紧逼不止,欺身压过,孟云知不得不再度挥拳。 一阵噼里啪啦的滋滋尖锐之声响起,孟云知的发带断裂,秀发凌乱飞舞,数十道连环爆炸将连宗的花草树木,建筑亭台,摧毁成齑粉。 风刃消散,孟云知被击飞。 “咻——”一道白光溢出,将她托住。 掌心一撑,翻了两下,坐稳。 脸上一凉,什么东西裂为两半,掉落在地。 孟云知低头一看,是她的幻形灵器。 墨发飞扬,蓝衣飘飘,女子骑着白色大虎,气质清寒,微昂下颌,高傲得不可一世,宛如九天仙女。 冰肌玉骨,眉目如画,樱唇勾起,似笑非笑,端得风姿绝艳,倾国倾城。 是错觉吗? 她是孟云知? 不止连威,连地上昏迷睁开眼的连珞,以及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加入观战大军的二脉之人个个惊目瞠舌,任何话语都说不出了。 孟云知长相平平,丢入人群中就会被湮没,谁能猜到那张幻形面具下有着这样一张面孔。 如此的美,美的不可接近,美得日月无光。 放眼连宗,哪个女子能及得上她? 连珞的手抓进了沙石中,满目怨毒,恨恨磨牙。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原来在这里。 她自作聪明,一直以为她掌控着这个女人,其实她才是被耍得团团转的那个。 她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过往的一切都是她的伪装,丑陋是她装的,没用是她装的,愚蠢是她装的…… 而她居然信了。 夺走四脉鹰骑令牌的她。 碧玉院二脉四脉精锐折损也是她。 鲁曹风,乔之,连青伤的伤,死的死,都是她。 一切都串起来了。 哈。 哈哈哈。 连肖死死的盯着骑在白虎上的女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个女人,她让好色的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自从她逃跑之后,他一直派人搜寻她,都没有找到。 陆家小姐的身份是冒充的不说,她一直就潜藏在他身侧。 好一个孟云知,将他们偌大连宗耍得团团转。 “连肖,快,快合伙杀了她!” 连威大叫着。 孟云知轻蔑一笑,似在讥讽他们的自不量力。 “好!” 二脉本与四脉为敌,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可以先解决了孟云知,再进行内斗。 孟云知轻叹一声。 “虎子,我以为用不着你出手的。” “哼,这么风光的事情你竟然想把大爷我藏起来?” 孟云知笑问:“几招能解决?” 月神虎看着他们如同看着蝼蚁,颇为狂傲:“七招!” 孟云知一把打上它的脑袋,说道:“这你也要攀比。” “本大爷怎么能比你弱?” 孟云知抬头,看向站在一处的连肖和连威,唇角缓缓勾起。 连肖和连威齐齐内心一颤。 心中不好的预感升起。 孟云知一字一句道:“月神虎!” 白光闪烁,那被她骑在身下的白色大虎竟然化出了人身。 第204章 你想怎么死 月牙白的衣袍烈烈飞舞,银色发丝长至脚踝,霸气凛然的眉目俊美非凡,他悬立在那儿,立于孟云知的身侧,风华灼灼,平分秋色。 一蓝一白,同样的倨傲神态,同样的目中无人,极为相称。 竟……竟是人形玄兽。 人形玄兽代表了什么? 九阶! 大陆上已知品阶最高的就是九阶! 有几个人见过? 寥寥无几。 以前流传出擎帝生擒九阶咬天兽,强行契约,降为坐骑的传说,是百年前来着?还是五百年? 他们忘了。 可那也只是传说。 如今,九阶玄兽活生生的就杵在眼前,睥睨众生,睥睨他们。 做梦了吗? 有人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肉。 没知觉。 果然是做梦,呵呵…… “混蛋,你干嘛掐我的腿!” “居然不是做梦。” “做你妹啊!” “原来大陆上真的有九阶玄兽。” 一个接一个的回神,一个接一个的惊叹,从稀稀落落到满锅沸腾。 月神虎斜睨连威和连肖,声音里的狂妄,与他的主人如出一辙:“给你们三息时间自刎!” 自刎? 连威脸色难看无比。 连肖也怒,眼睛里满是毒辣之意:“不过九阶玄兽,并不是无可战胜,四弟,拼了!” “好!” 连威应着,又摸出了一番符。 孟云知望着他们笑,说道:“一个人应付得来?” 月神虎剑眉一扬,颇为不满:“敢怀疑本大爷的实力?” “交给你了。” 孟云知淡淡一笑。 月神虎看痴了。 别说,孟云知现在这张脸真有引人犯罪的资本。 仅是愣了一刹,月神虎暴躁道:“不准笑得这么好看!” 孟云知抖了抖眉,朝他屁股虚虚一踹,“去吧!” 月神虎出手,孟云知却飞身下去,将地上的连珞揪了起来,眯着眼睛问道:“你想怎么死?” 连珞的恨与不甘顷刻变成恐惧。 不,她不要死,她还没活够呢! “我告诉你连湛的下落,你,你不要杀我,求求你……” 孟云知唇角微翘,森冷中带着邪里邪气,她欣赏着连珞绝望的表情,缓缓给了她最后的裁决,“迟了。” 连珞泪水横飞,恐惧又转为了不怕死的破口大骂:“孟云知,你这个贱女人,千人枕万人骑,我诅咒你,我诅咒连湛永远都不会爱……” “啪!” 一巴掌过去,牙掉两颗,半边脸肿了。 孟云知冷笑:“迟了,连湛他已经爱上我了,他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再不犹豫,一掌拍下她的天灵盖,连珞软软倒了下去。 “珞儿!” 连威惊天咆哮。 孟云知双手交叉环臂,看向连威,吹了个口哨:“几招了?” “四招!” “明明十招了。” 月神虎当即怒了:“蠢女人,不准污蔑我!” 孟云知伸手一掷,月神弯刀脱手而出,月神虎稳稳抓住。 “速战速决,我去找连湛!” 月神虎翻白眼:“就知道连湛!” “休想走!” 连威不要命的疯狂的冲向孟云知的方向。 “本大爷还没死呢!” 原地留下一个残影,月神虎闪到了连威的跟前,一缕玄力放出,将之击飞。 连肖见两人纠缠不清之状,避过他们的招式,朝孟云知掠去。 孟云知必须死! 孟云知必须死! 背脊发冷,细微的风声刮来,孟云知眼神泛冷,头也不回的抖了抖袖,一枚钢针准确无误的击中了连肖的身体。 哪知连肖忍着痛,凭着一股憎恨与意念,仅是一个踉跄又飞快站起,凶猛的扑来。 孟云知骤然回身,身体腾起,翻转一百八十度,一脚踢上他的头,应着骨头碎裂的声音,连肖重重落地,晕了过去。 随手一抛,一把长剑从背后贯穿他的心脏。 死了。 众人打了个激灵,下巴都快掉了。 连肖好色,品性不佳,心思也不正,但实力是真的好。 而孟云知三五两招将他解决,落入他们眼中俨然是一个变态。 大变态! 孟云知怎么能这么厉…… 等等…… 孟云知今年多少岁了? 似乎听连湛提起过,他的夫人小他十岁,连湛三十,她…… 瞳孔猛缩,满心惊骇。 二十岁的太神者,拳打小玄境,脚踢中玄期,这特么不是在逗他们吧! 什么时候大陆上有这种人物了? 变态? 分明是横空蹦出了一个绝世大妖孽。 哦,对,想想他们以前是怎么评价她的? 没用,愚蠢,丑陋,配不上连湛。 见鬼的配不上。 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还有谁能与连湛相配? 简直是太配了,天生一对,珠联璧合。 这个夫人,绝逼认了。 “夫人,我是你的脑残粉!” 旁观这一幕的卓靳激动的叫喊着,这一叫,其余人皆有了连锁反应: “夫人,我们投降,请让我誓死追随您。” “夫人,弱弱的问,您还缺端茶倒水的仆人吗,小玄境长得俊的那种。” “夫人,请也给我一拳吧!” …… 孟云知一头黑线。 月神虎极为不满,为什么明明它在出力,风头还是被她占尽了。 大爷心情不好,连威遭了殃,成为了大爷的泄愤对象,像球一样被打来打去。 连威愤怒,却没有任何能力反抗,崩溃之际,眼睛里涌出什么异样的光芒,是外人看不到的绝然与可怕。 死也要拉个陪葬的。 他要他们一起死。 月神虎又一脚将他踹出,这次踹出感觉不大一样,离了家,想起什么,冲着孟云知咆哮:“蠢女人,快跑!” 就见连威的身体急剧膨胀,头顶上冒着烟,周围的空气被挤压得凶狠,欢呼之声褪去,一片惊恐的哗然取代: “完了,他要自爆!” “快跑。” “夫人,快跑。” …… 没有人拦着连威,呈于自爆状态就如一戳就爆的炸弹,他朝着孟云知飞过来,扭曲的脸庞中,被肥肉挤压得快看不见的绿豆眼睛里一片疯狂。 “孟云知,别想活,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孟云知脸色微变。 他枯如骷髅的手指朝他的身上抓来,孟云知一吸,将连肖尸体上的灵剑吸来,一剑斩下,双手与身体分离。 同一时刻,连威的身体膨胀到了极限,爆炸了。 第205章 听说你有个夫人 “轰轰轰轰——” 这一炸,连绵不绝,天边传来回响,烟尘四起,大风弥漫。 离得那么远,气刃还是刮伤了脸,不少实力差的被余波震得晕了下去。 他们尚且如此,那正处于爆炸漩涡中心的孟云知呢? 死了么? 难道他们刚亲眼看见一个天才的崛起,又看着一个天才的陨落? 这可真是乐极生悲。 卓靳的心跳快停止了。 一个中玄境的自爆,无异于一个高玄境的重重一击,孟云知虽然逆天,可总归只是个太神期的躯壳。 能活吗? ……不可能。 要是连湛回头知道了,能接受这个事实吗? 他会疯掉的! 卓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红了眼。 “咦——” 他正沉浸在悲伤之中,耳旁此起彼伏的惊叹响起,卓靳连忙抬头看去,就见烟尘渐渐消散,一双修长的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眉目如画,神色清冷,支撑着长剑立在那儿,宛如女战神。 没死! 真的没死! 实在是太好了! 卓靳狂喜,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将孟云知抱住。 孟云知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好笑的勾起唇角:“你这么抱着我,不怕你家公子知道了,灭了你?” 卓靳从激动中缓过来,一听她的话,赶紧放下手,退两步,再退两步。 俊朗的脸上满是悻悻。 孟云知摇了摇头:“我不告诉连湛。” 卓靳眼睛一亮。 “蠢女人,你没事吧?” 月神虎刚飞到眼前,扫了她一眼,见她虽衣裳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的,但没什么大碍,放下了心。 孟云知咳了咳,抚摸着不死熔岩人,满是心疼。 又要修它了。 这个不死熔岩人陪她好几次度过难关了呢! 挥手收回空间,孟云知开口道:“我去找连湛。” 卓靳一听,顾不得尊卑,将她拽住:“夫人,你不能去找公子。” “为什么?”孟云知的笑容尽数消失,眼眶中满是冷意:“他怎么了,快告诉我!” 卓靳面露为难之色。 孟云知甩掉他的手,转身就走。 卓靳再次抓上,“夫人,你不能去找他。” 孟云知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一字一句道:“我必须去找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送走,但是我知道他现在一定有危险。” 卓靳一愣,呆呆的看着她。 孟云知眨眼消失了。 此时,连宗书房。 气氛冷凝,没有人说话,首座上坐着一玄衣男子,长腿搁在书桌上,他倚着椅子,神情散漫,眉宇间是高傲是不屑。 连湛立于下首,雀翎面具遮住了脸,神情莫测,眼底的光深沉难辨。 雀神站在连湛身侧,抿着红唇,死死的盯着座上男子,美眸中是警戒和敌意,大有一言不合,立即开干的意思。 终于,那男子打了个哈欠,开了口,说道:“连湛,连家让你回去,是看得起你,你可不要不识抬举,爷爷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你忤逆他,下场只会跟你那死去的爹一样,作为你的堂兄还是奉劝你,好好考虑考虑,嗯?” 连湛薄唇微勾,声音平静如水:“请你转告那一位,连湛的选择永远都不会变,连湛只有一个家,那就是无双城。” “固执!”男子轻蔑的扫了扫书房,道:“这么方寸之地,也能容得下你,呵,连湛,你还真是不长进,你这么喜欢这里,我毁了怎样?” 连湛笑了一声:“无所谓,吾心归处,即是吾乡,你毁了无双城,我再造一个出来便是。” 男子恼怒,将手中把玩的笔掷了出去,太过用力,那笔被摔成两截。 男子一下子揪住了连湛的衣裳,冷冷道:“无论如何,今日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本家,你愿意最好,不愿……呵!” 连湛耸了耸眉,笑容镇定不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 男子无可奈何的放下了手,又瞬移回去,靠着椅子,倏尔带了笑。 “听说,你擅作主张有了个未婚妻?”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本家的眼线,你的未婚妻叫孟云知,是叶师师的女儿,是吧!”男子像是握住了什么把柄,颇为得意:“没想到你挺有手段,将叶师师的女儿弄到了手,叶师师虽然一直被关着,但依叶老头爱女成痴的个性,迟早要放,孟云知回归叶家也是迟早的事……怎么,想借助叶家来对付连家?” 连湛波澜不惊的答:“噢——” 就一个字,没了下文。 男子又被激怒了。 这个连湛,真有气死人的本事,怪不得每次连家派人来,都是趾高气昂,信誓旦旦的来,灰溜溜的夹着尾巴的回。 不过,今年他来,可就不一样了。 他可不要成为本家兄弟的笑话,他不愿意,他就将他杀了算了,省得这么费心。 “此次下来带足了人手,不管你把孟云知送到哪儿去躲了起来,她都逃不了,至多一个时辰,她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连湛点头:“噢——” 然后,又没了下文。 男子一肚子火,瞬移,一拳击上连湛的脸。 雀神美眸一凛,试图阻挡,男子大袖一挥,她便撞上了书房的墙壁,吐出一大口血来。 连湛却一动不动,硬生生挨了一拳。 面具掉落在地,男子扭了扭手腕,方消了火,“不要试图激怒我!” 连湛脸肿了起来,站在那儿,倔强而倨傲。 眼底,森森杀意,犹如狂风暴雨。 “连湛,你怎么样?”雀神扑了上来,关心的查探。 连湛杀意骤减,嗓音沙哑:“没事。” 男子哼了一声:“再问你最后一遍,肯不肯回本家?” 连湛冷冷道:“不回!” 男子怒极反笑:“好,很好,待我擒了你心爱的夫人,我倒是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这么硬。” 连湛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相沉默。 然后,不断的有人来禀告:“少爷,没找到孟云知。” 连湛笑了。 讥诮的淡淡的笑。 他弯腰将面具拾起,戴上,说道:“还要待在这里么?你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 男子的视线朝他剜过去,凌厉而凶狠,“连湛!” 连湛微微一笑,不徐不疾的气死人不偿命的答:“大人请吩咐。” 男子气极,又一拳挥过去。 却是此时,门被人一脚踹开。 第206章 一刻钟,确实够了 握着月神弯刀,满脸煞气,眸光寒冽,视线聚集在连湛身上时,稍稍有了暖意。 正是孟云知无疑! 男子砸向连湛的动作一停。 连湛波澜不惊的表情有了裂痕。 男子挑眉一笑,瞬移到她的跟前,朝她抓了过去,哪知孟云知的反应力实在敏捷,一刀砍过,男子缩了手,倒退了两步。 眼中流露出兴味的光芒,他笑了笑:“哟呵,实力不错。” “夫人!” 连湛松了口气。 孟云知冷着脸走到他的身边,抓住他的手,“夫君,家中有客也不告诉我?作为妻子,理当与你一起招待!” 语气中含着满满的责备。 嘴上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在男子的身上,警戒而探究。 连湛将她搂入怀,不经意呈保护姿态,凑在她耳旁,低低的说道:“夫人,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待会我与他打起来,你与师姐一起走。” “你在这儿,我走哪里去?” “夫人!”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我也可能帮不到你,但是连湛,我绝不会成为你的负累,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孟云知仰头看他,美眸中水光盈盈:“连湛,我怕你死了。” 连湛心中一软。 大手抚摸她的脑袋,他细细的安抚道:“傻夫人,我怎么会死呢?” “果然是夫妻情深啊!”男子欣赏着两人的恩爱场景,鼓了鼓掌,戏谑的说道:“连湛,再给你一次机会,让我出手的话,场面可不大好看。” 连湛轻轻一笑。 邪魅的狷狂的森冷的笑。 “出手又怎样?你确定……你打得过我?” “区区轮回境,也敢大放厥词!” 男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雀神按住连湛的手,厌恶的看了孟云知一眼,又摇了摇头:“师弟,不要冲动。” 连湛仿若未闻,松开了孟云知的手,往前一步,高大的背影挡住孟云知娇小的身体。 狭长的眸子如浩瀚星夜,细碎的光耀眼夺目,又如秋地的白霜,冷凝无比。 他说:“轮回境……足矣!” “你……”男子暴怒。 左手随手一拈,从空气中拈出了一叶飞刀。 两指夹住,一掷,飞刀一晃,晃出千万道残影,渐渐凝实,四面八方密不透风的射来。 孟云知微愕。 懂瞬移,还能瞬发玄术,这就是中灵大陆之人的实力? 孟云知忍不住担心的惊呼:“连湛!” 广袖如流云拂过,却见连湛飞速的掐着手诀,双手一撑,屏障升起。 飞刀撞击在屏障之上,消散于无形。 这就完了么? 并不! 连湛不知何时在眼前消失了,如鬼魅般幽幽出现在男子的跟前,修长的两指戳上他的眉心。 男子神情一凛,瞬移。 “呵!” 连湛好像知道他会往哪里挪动,紧跟其上。 男子脸色登时难看,正要发出什么招式来,背后一凉,回头,一团雀火袭来,男子闪避,连湛更快一步,两指戳在他的眉心上。 连湛的唇角勾起嗜血的残忍的笑容,“听说大人的弱点就是这里。” 他用足了劲儿,誓要将他眉心上的内丹抠出来。 男子再无以前悠哉游哉的轻松念头,张嘴一吐,玄力凝成圆珠,击他心脏。 连湛飘忽退后,掌心一转,玄珠消失。 男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眼中满是兴奋好战的光芒:“有点意思!” 连湛瞥了一眼窗外天色。 还有一刻钟。 男子似知道他心中想法,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一刻钟,够了。” 他这么说着,看到了连湛脸上似笑非笑之色,如同被嘲笑了一般,面红耳赤的吼道:“你敢蔑视我?” 连湛不置可否的挑起眉尖,“一刻钟,确实够了。” 连湛倏地回身,在孟云知的眼睛上落下轻鸿一吻。 挥袖。 门被挥开,一股轻巧的力道,将孟云知带出了门外。 “连湛!” 孟云知看到自己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不用想也知道,是一层保护膜。 然后—— 连湛看着男子,淡淡的笑着,磁性的话语从薄唇间溢出:“空间封锁!” 男子惊骇:“领域?” 连湛十指轻动,蓝色的光点在指尖下逸散,如弹奏着琴键,姿势分外优雅。 什么领域?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要他的命! 这些光点并没有那么温和,空间被挤压,有龙吟响起,那些光点汇作长龙,狭小的空间无法容纳,长龙横冲直撞,书籍飞舞散乱。 “你想杀我?”男子阴沉着脸,眼皮子一跳。 连湛笑,笑意不达眼底。 “大人保重。” 竟然真的起了这种念头。 男子暴怒,“不知天高地厚!” 萦绕在连湛身上的水龙呼啸朝着男子卷去,男子掌心一转,一杆长枪旋转,握紧,纵身跃上,一招横扫千军,从水龙脊背七寸处扫断。 正欲直取连湛人头,那水龙又迅速合拢,扭成麻花缠住了他的枪。 一惊,头皮发麻,抬头一看,对上连湛黑亮的澄澈的眼睛,弯弯的,含笑的。 脑海里一个念头窜了出来:糟糕了! 电光火石间,男子以极其诡异的姿势躲过,长枪一挑,划过连湛的肩膀,划向连湛的脸。 好在有面具抵挡,不然定是容颜尽毁。 孟云知一颗心悬到了喉咙里,下不去也出不来。 五指蜷缩,握着,深深的握着,快要将自己的肉掐出血来。 战斗如此凶险,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吗? 男子占了上风,比了个挑衅的手势,动嘴想说什么,背后一疼,却是青雀的翅膀重重的拍上了他的身体。 “卑鄙!” “卑鄙惯了。” 男子火气涌上了头,再度扑过去。 连湛静立看他,一动不动。 一枪戳上。 男子一喜,成功了? 被戳中的“连湛”在枪尖下消失。 残影! 居然只是道残影! 真正的连湛哪里去了?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他一惊,抬头,对上了幽深的清亮的黑眸,讥讽而戏谑。 他没有时间反应,更没有时间躲避,连湛的手指压在了他的眉心上。 痛意瞬间蔓延。 内丹快要被压碎了。 男子痛苦的怒吼:“啊——” “咔嚓”细微之声响起,“噌——”地一下,男子化作了黑雾,穿透了封锁,朝门外观战的两人席卷而去。 “夫人!” “孟云知!” 第207章 这回我救你 说时迟,那时快,雀神将孟云知狠狠一撞,将她撞开! 雀神凄叫一声,跪倒在地,然后晕了过去。 黑雾转一圈,又朝着孟云知掠过去,摆明是不抓住孟云知不罢休了。 孟云知毫无畏惧,原地站定,一拳挥出,击在黑雾上。 黑雾中伸出一只手,对上她的,接触的一瞬间,孟云知感觉整条手臂都麻痹了。 有不属于她的玄力钻入皮肤,在她的身体中逆行,如猛兽将她的玄力啃咬吞噬着。 孟云知脸色大变,赶紧撤出。 然后,她被一拳击飞,如石头般在地上滚了两圈。 “夫人!” 连湛紧跟其后,这一系列变故在刹那之间,根本不容人反应。 黑雾在孟云知十步之外,重新幻作人形。 男子拍了三下手掌,空气一阵波动,出现数十道人影。 “拦住连湛,抓住孟云知!” 十道人影站成一排,如王母娘娘掷梭化成的银河,活生生将连湛与孟云知隔离开来。 连湛的凤眸中怒火滔滔,毁天灭地般的可怕。 男子欣赏着他的表情,笑着,俨然胜券在握:“连湛,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但是,你有软肋!” “谁是他的软肋?”孟云知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站稳,挺直了身体,显得倔强而又孤傲:“我是他的利刃!” “对吧,夫君?” 连湛未语,男子已先嗤然:“太神期,哈,捏死一个太神期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那就试试看!” 孟云知眉目皆是自信狂傲,她眼眸亮晶晶的,宛如闪耀的日月。 她朝连湛妖娆一笑,抛了个媚眼,“夫君,半刻钟,你要英雄救美噢!” 连湛唇角勾起,“好!” 男子不悦,下了指令,“抓住她!” 孟云知清喝一声:“月神虎!” 月白色人影倚在她的身旁,一扫局势,正要懒洋洋的鄙夷,一看,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三个高玄境!” “奶妈,给我加血。”孟云知说。 月神虎银眸一瞪:“谁是奶妈?” 孟云知却没再与他调笑,因为敌人已经冲上来了。 无论如何,都要战胜他们,绝对不能给连湛添任何麻烦! 手握长剑,靴尖一点,大启仪行术,冲入了人群之中。 “你这个该死的蠢女人!” 大战拉开序幕。 孟云知很拼命,很凶狠,如同一只饿狼,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手断了。 “圣光治愈。” 腿折了。 “圣光治愈。” 受伤了。 “圣光治愈。” 月神虎咆哮暴走:“蠢女人,给老子悠着点,老子的圣光没这么好使啊!” 而孟云知完全听不见,憋着一口气,疯了一般。 连湛对付着男子和四个轮回境三个灵境,虽稳占上风,想要抽身开去救人显然不容易。 “连湛,你可不要分心呀!”男子幸灾乐祸的说。 连湛冷笑:“我这就送你们去地狱。” 僵持不下的困局。 一旦谁稍稍势弱,就会被扑上去撕得粉碎。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拍飞后,孟云知说:“虎子,一人抵挡三个高玄,你能坚持多久?” “你放手去干吧!” 月神虎没直接回答,只是说“放手去干吧!” 孟云知深深吸了一口气,她退后一步,掌心中有赤色玄力回旋,接着又渗出了绿色的、蓝色的、白色的…… 一咬牙,又强行挤出一股紫色的。 雷系。 她从未用过的雷系。 这融合的光球一出现,就引起了所有的注意。 视线聚集在孟云知身上,男子震惊了,尖锐的叫吼道:“阻止她,快阻止她!” 四系融合,一旦发出,简直是场灾难。 “夫人!” 连湛唤了一声。 他的心尖在疼。 孟云知早已没有多少玄力,使用四系融合必定会伤到自己的。 看看她此时面白如纸,一身伤痕,连湛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拥住她。 与孟云知交战的三个高玄境得了命令,朝孟云知飞去,月神虎往他们跟前一拦:“想过去?” 三人两两对视,达成默契,共同出手。 三股玄力击出,月神虎大喝:“圣光助吾。” 月白色的玄力发出,与这三色玄力撞击,“轰轰轰——”爆炸声起。 竟然不能破开月神虎这道屏障? 三个高玄境齐齐使劲,月神虎咬着牙,倾注全身玄力,与之对抗。 “不好!” 孟云知的融合光球要成型了! 男子飞向孟云知。 “你想去哪儿?” 阴冷的话语响起,脚被拽住,连湛狠狠一拉,将他拉了下来。 三个高玄境见势不对,飞快撤退。 可是——迟了! 太迟了。 孟云知将华光溢彩的四色光球用力掷出,所过之处地皮翻卷,如同一道海浪打来,让人逃无可逃,一下子将人湮没。 三个高玄境,眨眼灰飞烟灭。 但这光球吞没了三个高玄境,仍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如闪电般朝着连湛的方向滚过去。 不,应该说,一开始就对准了连湛的方向。 连湛似是与孟云知心有灵犀,在将男子扯下来之后,就开始撤退。 “不!” 男子红了眼。 光球呼过。 灵境灰飞烟灭。 轮回境灰飞烟灭。 男子恨恨咬牙,撕裂了一道符,瞬间不见了。 不好! 想跑! 连湛隔空一抓,只来得及抓下了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臂。 孟云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蠢女人!” 月神虎将她扶起来。 “夫人!” 连湛飞身上前,将她搂住入怀中。 “夫人,你没事吧?” “连湛,这回是我救你噢!”孟云知扬眉一笑。 “是,是为夫无能,还得夫人来救。”连湛心疼的说。 孟云知捏他的脸,“你很厉害了,唔,好困!” 连湛将她抱起,往凤缨轩走去。 好在凤缨轩离书房这边很远,并没有波及到。 月神虎化作流光钻入了孟云知的身体之中。 同一时刻,某地。 男子传送到陌生之地,看着自己的断掉的手臂,满是憎恨:“连湛,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和孟云知的。” 还好他有空间瞬传符,才侥幸保得一命。 “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清冷的声音空地上响起。 男子四处环望,心头发寒,怒然道:“谁?谁?出……” 话未完,人从中被劈为两半。 鲜血喷溅,模糊了一张淡漠绝美的容颜,雪白的人影翩然而来,施然而去,只留下了一方擦拭身上血迹的锦帕。 第208章 夫人可要男宠? “夫人,醒了?” 孟云知撑着身体,坐起来,开口第一句话,竟然:“雀神大人怎么样了?” “师姐……师姐容貌尽毁。” 孟云知错愕,接着掀了被子,穿了靴子:“我去看看她。” 孟云知完全没想到雀神会为她挡下那一击。 “夫人,你身体还没好,不能随意走动。”连湛将她捞回床,按捺住她,无奈的说道:“而且,我已经把师姐送去药灵谷医治了。” 孟云知问:“会好么?” “会的!夫人不用操心,一切有我,我会治好师姐的脸,你不要多想,知道么!” 孟云知乖巧的点了点头。 连湛摸了摸她的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 孟云知抱紧他,埋怨道:“连湛,下次不能一有危险就把我赶走,我很生气。” 连湛捧住她的脸,戏谑的笑道:“夫人怕我死了守寡么?” 孟云知恶狠狠瞪他一眼:“你死了我就立马嫁人!” 连湛脸一黑。 这怎么行!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骗你的!”孟云知观他脸色,“扑哧——”笑出声。 连湛舒一口气,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然后,深深的吻住。 门骤然被人推开,连湛和孟云知同时看过去,只见门口的卓靳一脸窘迫,讪讪的退后,道:“对不起,你们继续。” “滚进来!” “是!” “有什么事?” 卓靳瞄了孟云知两眼,咳了两声,说道:“二三四脉全部被拔除。” “嗯?”连湛疑惑,挑眉:“我不在,你们这么神勇?” 卓靳心想:哪里是我们神勇啊,分明是夫人神勇啊,现在宗里的人大半加入了他的脑残粉大军,誓要有一天能爬上夫人的床,死也无憾了。 这话没敢说,点了点头。 连湛现下只想与孟云知好好温存,不想管别的,挥了挥手:“下去吧!” “等等,公子,长老叫你过去。” “不去。” 卓靳无语,小声的说道:“听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连湛心情很不爽。 一堆烂摊子。 他是个宗主唉,宗主凭什么这么劳累! 孟云知推了连湛一把:“去吧!” 连湛不甘心的抱着她又吻了吻。 卓靳在旁边看着脸红。 孟云知更是个脸皮薄的,捶打着连湛的胸膛,没想到被连湛抓住了手,吻得更深。 孟云知羞得想钻地。 连湛走了。 卓靳挤眉弄眼的问:“夫人,你需要男宠吗?” 他刚问出口,耳朵被人揪住,疼得嗷嗷直叫:“公子,你轻点,哎哟喂,你轻点。” 孟云知哈哈大笑。 身体还有疼,也很累,趁着连湛没回来,干脆躺下去,再歇会儿。 她不知道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之后,有人从逆光进入,迷蒙的光线照在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上,也不得不自惭形秽。 玉沧雪坐在床头,凝视着她恬静的容颜,清淡的目光含了些什么别的。 他伸手去触摸她的眼睛,手却停在半空中。 最终,放下。 许久,一叹。 外头突然起了风,如缎的墨发同雪白的发带被轻吹起,衣袖如蝶翩跹,风姿卓越,却身影寂寥。 从她执意离开之后,他就一直跟着她。 他看着她风华尽绽,看她陷入危境,看她遍体鳞伤,看她奋力一搏,心中说不明白是什么滋味。 都是为了那个男人。 他一直以为她是懵懂的少女,是为连湛的皮囊所迷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也不知道情爱是什么。 现在看来,错了。 命运,也错了。 他们心心相印,亲密无间,她的眼中容不下他。 她也不会爱上他。 永远。 不论是外人还是家族长辈,抑或是兄弟姐妹,皆夸他心思慧敏,玲珑剔透,此刻,却有些不甘。 玉沧雪嘲讽一笑,理了理衣裳上凌乱的褶皱,轻声的走了出去。 孟云知再醒是两天后的中午了。 连湛在床头支着下巴阖着眼睛休憩。 孟云知越过他,从床上下去,刷牙洗脸梳头吃东西。 连湛睁了眼,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笑得温柔而邪肆。 可算醒了。 再睡下去,他要把肖大师砍为两半了。 连湛没醒,孟云知不想打扰他,自个儿出去散步。 一出门,修理花草的小厮冲她点头微笑:“夫人好。” 孟云知挺奇异,她以前在这里住这么久,也没见这个小厮主动给她打过招呼,今天转性了? 孟云知颔首以作回应。 一队连家护卫队经过,瞥到孟云知,停下脚步,“见过夫人。” 孟云知礼貌性的随口一问:“去巡逻啊?” 护卫队之人个个受宠若惊般,收敛懒散表情,肃立答道:“是!” “去吧!” 护卫队从她眼前经过,最末的一个小青年故作不经意的撞了她一下,往她手中塞了一个纸团。 孟云知惊讶,打开纸团一看,上面写着字迹清秀的人名。 下头还有一行小字:夫人可要禁脔? 孟云知瞬间被雷的外焦里嫩。 晕! 这都什么跟什么! 正打算扔掉,哪知手中的纸条被人抽走,温润磁性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让为夫看看写了什么。” 孟云知心突突一跳,暗叫不好。 赶紧溜。 她撒腿就走。 后领被连湛修长的手指揪住,一回头,就见连湛微微眯着眸子,将纸条一点一点碾为齑粉。 完了! 孟云知灵光一闪,冲上去抱住他,撒娇道:“夫君,我不要男宠,不要禁脔,咳咳,只要你一个人,我发誓!” “噢——”连湛很享受她的话,似笑非笑道:“那夫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什么都没有!”孟云知在他脸上啄一口:“我又饿了,吃饭!” 连湛岂能被她这么糊弄过去? 他问:“夫人,你脸上的幻形灵器哪里去了?” 孟云知身体一僵。 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咬着唇,试图想出什么借口来敷衍过去。 却见连湛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挂着“你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来”的表情。 “呵呵,呵呵呵,夫君,我……我肚子痛,哎哟喂,连湛,我好像吃坏东西了。”孟云知弓着腰,呻吟着。 然后,她被连湛打横抱起。 “是么?回房检查,顺便把上次没做完的事做完。” “喂,等等……” 第209章 看中我哪点 “你别过来,我警告你,你别过来!” 孟云知往后退了退,再退了退,撞到了墙,转个方向,继续退。 连湛悠悠解衣,上床逼近,如沐春风的笑道:“夫人,我们迟早要成亲的。” “那等成亲了再说!” 孟云知瞪他,好好的一个男人,以前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怎么现在脑袋里尽想着那种事情呢?活脱脱的衣冠禽兽。 “噢,也可。夫人,我们明日拜堂。” “……”要不要那么急。 连湛爬上了床,见她还想跑,一把扣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扯,就扯入了怀。 “等等,不准亲。”孟云知抬手挡住他吻下来的薄唇,问:“我有问题想问你。” 连湛饶有兴致的盯着她,她鲜少会问他什么,有什么事很好奇也能一直憋在心里,什么事能让她开金口? 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他看着她的眼睛,客气道:“夫人请讲。” “当初在孟家堡,你为什么指名要我?” 孟云知直视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来。 “别跟我说是因为母亲大人于你有恩,也别说我进入玄隐期,对你很有利用价值,我都不相信,你告诉我深层次原因。” 连湛眉尖一翘,唇角弯起浅浅弧度,嗓音温醇如酒:“嗯?为什么不相信?就是因为这个。” “你是个叛逆的人,我了解你,如果你不想做,抬出什么理由都不会做的。”孟云知眯着眼睛,如老奸巨猾的狐狸,“你当初到底看中了我哪一点?” 连湛的手捏着她柔软的腰肢,心神荡漾,美人在怀,不能干点什么,谈论这种没意思的话题,真是对生命的严重浪费啊! “说话!” “当时下着暴雨。” “嗯!” “为夫去孟家堡作客,路经夫人与孟盈霜大战。” “嗯。” “夫人胸大腰细,柔韧有力,简直是人间极品,娶回家春宵苦短滋味必定销魂……” “闭嘴!”孟云知额头青筋暴跳。 这个好色的男人。 连湛笑得很无辜:‘不是夫人叫我说的么?夫人不知道,当时夫人的衣裳湿了之后,身段那叫一个婀娜,那叫一个……’ 孟云知飞快捂住他的嘴。 烦人精! 能不能正经点! 连湛眨眨眼,再眨眨眼。 孟云知气恼的将手放下。 不跟他玩了。 连湛见她怒气冲冲,觉得好笑。 这就生气了啊? 他将她搂入怀,俯身,薄唇贴着她的耳朵,低低道:“其实是因为夫人强势、正义、坚韧,有跟为夫很相像,所以为夫对夫人一见钟情。” 孟云知脸颊微微泛红。 “不知羞,把自己也夸进去了。” 连湛哈哈大笑,低头吻她。 “等等,不准亲。” 连湛一下子哀怨了,凤眸中一片可怜兮兮委屈之色。 “为什么?” 都不能干点什么,连亲吻的福利都剥夺了,不是要对他这么狠心吧! “前几天在书房里揍你的男人是谁?” “为夫哪里被打了?” “撒谎,我都看到你脸被打肿了。”孟云知抚着他的脸,心疼又无语:“你平日那么高傲,人家打你,你也不还手,不是我来,你是不是一直不还手?” 连湛不语。 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挨两拳无所谓,三十年了,他也不知道挨多少拳了。 “说话!” “夫人知不知道中灵大陆?” “嗯。” “中灵大陆也有个连家,父亲大人是连家的嫡长子,因犯了大错被流放到蛮荒来,后来与母亲大人相识,诞下了我。九岁那年,本家召父亲大人回去联姻,父亲大人不肯,而后战斗败北,和母亲大人一起自杀殉情。” “十七岁那年,本家召我回去,因我不肯,他们每隔两年就会派人下来游说,或是威逼,或是利诱,但都没有成功,今年下来的是本家五少连鸿,他知道夫人的存在,想以此为要挟,所以我把夫人送走了,但是没想到夫人又回来了。” 孟云知心弦颤动,她没想到事情是这样。 那这些年,他一个人,吃了多少苦? 怪不得她没在,连湛就这么忍着;她出现之后,连湛就动了杀念。 他是想保护她。 孟云知反手紧紧抱住他。 “夫人,雨过天晴了。” 连湛低头看她自责的小脸,笑笑,她的关心一直都很浅薄很不动声色,今天表现得这么明显,让他很满意。 “没想到我坏事了!你剁了他的手,他肯定会回来报仇的,说不定到本家那里去说你坏话,本家就会立刻派人下来剿灭你。” “夫人放心,没有那么容易。”连湛耐心的解释安抚:“中灵大陆的人想来蛮荒一趟不大容易,他们再想来,得等到三年后了。待得那个时候,为夫的实力也不再任他们拿捏,来几个灭几个。 “况且,就算他们不来,为夫也迟早闯上中灵,为父亲大人讨回公道。” “噢!” 听了连湛的话,孟云知并没有轻松,仍旧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连湛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跟她说这么多了,瞧这小脸皱的。 “这回是不是可以亲了?” “不行,你快点去修炼。” 孟云知从连湛的怀中挣脱,将他推下床,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三年不准耽搁,赶紧修炼,我也去修炼。” 连湛瞬间目瞪口呆。 不是吧! “看什么看?快点去!” 孟云知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叉着腰,表情凶悍:“看看你,这么弱,被人打,还要斟酌着要不要还手!” “好好修炼,强大了,看谁不爽就打谁,谁敢惹我们,我们就灭他祖上十八代!” “夫人的理想真宏大。” 孟云知振振有词:“那是必须的。” 连湛邪邪一笑:“但是,夫人,你真的不是为了躲避,才故意这么说的么?” 孟云知心中一慌,故意眨眼装白痴:“逃避什么?我们之间的话题讨论完了啊,现在修炼最重要!” “夫人,我不在的时候,你做了些什么?” “呃……” 居然还记着这个事,明明刚才都没提,这不科学! “不说的话,明天就成亲入洞房。” 第210章 受了情伤 “就是当众杀了连绍……” 连湛听到回答后,笑容诡异的加深了。 孟云知咽了咽口水,添了几个名字:“连威、连肖、连珞……” “嗯,还有呢?” “所以,你的手下可能有一点点点点点崇拜我。” “噢——” “你别噢,我害怕。”孟云知也下床,双手勾住他的脖颈,讨好的说道:“真的不是故意出风头招桃花的,我当时想找你,结果他们拦着不让,我就生气了,我都是心系于你嘛,你要是责怪我的话,那你的大男子主义也太严重了。” 连湛看她弱弱的样子,勾了勾唇,刮了下她的鼻梁:“把为夫想成什么人了?为夫的醋劲大,也没大到不分是非的地步。只是,那群手下是该好好管管了,必须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孟云知松了口气,舒展眉头笑了。 嗯,难得这么明事理,必须给他加分。 “奖励下?” 孟云知在他俊脸上啄了一口。 连湛心满意足。 “夫人,换件衣裳,我们去陆家。” “去陆家干什么?” “连宗毁了大半,去陆家调些砖砖瓦瓦回来修葺。” 孟云知摇头:“不去!” “嗯?” 孟云知为难纠结了一下,说:“会见到陆舟。” 她是一丁点都不想跟陆舟接近哇! 每次见到陆舟,她的心就处于不安之中,生怕发生什么灾难。 就算不发生灾难,她也受不了陆舟对她那么好。 陆舟对她好,她会因为不能给予回应而存在负罪感,这种感觉实在很糟糕。 所以,能躲则躲。 连湛见她提起陆舟如洪水猛兽般,笑着点头:“那等为夫回来一起用午饭。” “好的好的,你去吧!” 不想去陆家,还有一个深层次的原因是……她想找玉沧雪。 她上次把玉沧雪一个人丢下了,又在床上躺了几天,不知道玉沧雪会不会担心她,不知道玉沧雪现在在哪儿。 她想飞只机关鹤给他,问问他的情况,但是连湛在,显然不能这么做。 她对玉沧雪这么关切,他知道了又要吃醋。 连湛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弯弯绕,出去了。 孟云知写了信,塞到机关鹤的嘴巴里,让它去找玉沧雪。 这只机关鹤是玉沧雪赠她的,玉沧雪说她这只机关鹤中有他的神识和印记,不论他人在哪里,都能找到他,他也能根据这只机关鹤,感应她的所在地。 试试。 放飞没一会儿,孟云知连机关要术的书页都没来得及翻到位置,机关鹤又回来了。 取出字条,一看,三个字:来虹院。 呃…… 玉沧雪在虹院? 孟云知赶紧换了身衣服,赶去虹院。 玉沧雪在院子中研究机关术,一只执着木块,一只手握着利刀,他的手指很修长、白皙、洁净、美丽,如同一件艺术品。 雪白的衣裳纤尘不染,周遭气质清冷无暇,只是…… 似乎有哪里不对。 孟云知觉得他现在心情不大好。 明明和平时没两样啊,是她的错觉么? “师父!” 玉沧雪未停下手中动作,也未回首,淡漠道:“身体好了么?” 孟云知一愣。 他知道她受伤了? 想他许是从连湛那儿知晓的,点了点头,笑着回答:“谢师父关心,好多了。” 玉沧雪没了动静。 孟云知凑上去,低低的道歉:“扔下师父跑了,实在对不起。” 玉沧雪神情很专注,削着木块棱角,每一下都很利落,从头削到尾,笔直的一条。 “哪里对不起为师?” 孟云知答不出来。 她就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玄阵图本第四页,翻开。” 孟云知赶紧去找玄阵图本。 “在你脚边。” 玉沧雪淡淡的提醒着。 孟云知窘迫的咬了咬唇。 她每次面对他,好像都很紧张,总是不能好好的做事。 “青桐木、火兽之眼、龙叶腰子,还有狂暴的火系兽丹,都在图本上的戒指中,开始动手吧!” 孟云知一看,图本上果然有枚戒指,将东西调出来,处理好材料,开始动手制作。 她全神贯注的按照书籍上做着,越做越入迷,没发现玉沧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眸看她。 目光淡淡,闪动着别样的情绪。 似是有所觉察,孟云知突然对上他的眼睛,怔了一下,笑道:“师父,你怎么了?” 玉沧雪瞬间掩饰住所有的情绪,不慌不忙的移开了视线,“看你的手法。” “噢——”孟云知没大在意,不经意的说道:“我以为师父还怨我。” “怎么会。” “因为师父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玉沧雪指尖的动作停顿,微微摩擦着利刀的手柄,波澜不惊的问:“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这么觉得。”孟云知一边忙活,一边说道:“师父,恕徒儿斗胆问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为师病了。” “啊?”孟云知惊讶得手抖,差点割到自己的手,她将刻刀丢下,盯着玉沧雪的脸色,关切的问道:“师父,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个药剂师来看看?” 玉沧雪继续削自己的木块,“为师的病旁人医不了,只能自愈。” 孟云知皱眉:“这是什么怪病?” “情伤。” “啊?” “不提也罢。” “师父,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么?” “嗯。” 孟云知只觉那个女人瞎了眼,玉沧雪颜值、身份、实力、脾气都是一顶一的好,居然看不上他。 看不上正好,有眼无珠,也不配跟玉沧雪在一起。 孟云知暗暗为玉沧雪鸣不平。 玉沧雪将手中的木块搁下,站起身,欣赏着院落中的花草,孑然独立,倍感孤寂。 孟云知想安慰下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俗话:“师父,你别灰心,你一定可以找个更好的。” 玉沧雪没理会她,就那么站着。 孟云知忐忑不安的看着他,许久,听到他说:“别偷懒。” “……” 孟云知继续做自己的机关鹤。 孟云知为自己对玉沧雪喜欢的未知姑娘的谩骂道歉。 其实,看不上也挺正常。 这么高冷,一般人欣赏不来啊欣赏不来。 “你身子大好,连宗的事情也解决利落了,明日就离开。” 第211章 公子我心情不好 次日,跟着玉沧雪离开连宗,孟云知去跟连湛道别,连湛居然没有意料中的拖着不肯让她走,爽快的放行了。 孟云知无由松了口气。 “师父,我们走吧!” “嗯!” 两人飞离,一直忙活着的连湛回头望着身影消失处,深深皱起了眉头。 “公子!” 卓靳从不远处走来。 “嗯?” 卓靳面露难色,犹豫了下,道:“柳家的合作没谈成。” 连湛听言,不怒反笑,“公子我今天心情不好。” 卓靳打了个寒颤。 连湛心情不好就代表着……有人要遭殃了。 卓靳弱弱的说道:“柳家不能灭,公子慎重啊。” 连湛眯着眸子:“去把隐世家族的名字写下来,公子我要抓阄。” 卓靳:“……” 有实力,就是那么任性。 “快点!” “是!” 卓靳哪知道连湛来真的,找了纸条写名字,灵机一动,在所有纸上唰唰写下同样两个字,放入了盒子里。 “公子,请。” 连湛抓了一个,拆开一看,笑了,拍了拍卓靳的肩膀:“聪明了。” 卓靳嘿嘿直笑,待他身边那么久,不聪明点会被玩死啊! “走,抄家去!” 玉沧雪驾驭着机关鹰降落于熙攘城市门外,孟云知看向高悬的城门牌匾,喃喃念出两个字:斗城。 “阿云。” 玉沧雪掌心有一条漂亮的雪白面纱。 孟云知会意,接过,系好,就见玉沧雪用雪白的绫带裹住了眼睛。 “师父?” “为师曾化名剑沧遗,是个瞎子,出门在外,用惯了。” “那师父给我条面纱,是让我当哑巴?”孟云知笑侃着,“化名,得嘞,我也取个,就叫连雪好了。” 连湛和孟纯雪。 玉沧雪听言,眉梢轻挑,淡淡一笑。 有个雪字…… 难为她记着他。 两人进了城,孟云知环望四周,发现路上的行人不少缺胳膊断腿拄拐杖的。 怎么回事? “师父?” 孟云知投过询问的眼神。 玉沧雪没理会。 孟云知忍着好奇,罢问。 玉沧雪突然牵住了她的手,指尖很凉,掌心温淡,轻轻的交握,安全感十足。 孟云知却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急急忙忙想抽回去,哪知,玉沧雪握得更紧,淡淡的出声:“腿脚不便,不要逞强。” 呃…… 孟云知脑袋还没转过弯,就见玉沧雪准确无误的拦住一个路人,轻声道:“请问,今年战会在哪儿开?” “哥们,去哪儿溜达一圈回来啦?” 孟云知看向那人,是个断了一臂的青年,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语气熟稔,对玉沧雪颇为客气。 “看不见,四处走走,不知哪儿是哪儿,总归是摸回来了。” 那青年笑了笑:“今年战会在九重塔。” “谢谢。” “这是你闺女,还是你妻子?” “我是师……” 孟云知正要答,玉沧雪淡淡的回答截断了她的话:“妻子。” “哦,那哥们,没事我先走了。” “好。” 青年远去,玉沧雪命令道:“找间客栈,只要一间房。” “是!” 孟云知老老实实的照办。 开了房间,关了门,孟云知给玉沧雪倒了杯,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玉沧雪朝她招手:“过来。” 孟云知上前去,玉沧雪蓦地出手,在她的左膝打了一下,孟云知一个站不稳,跪了下去,伏在地上,额头冒汗。 “斗城中人皆好战,异常仇视健全之人,如果不想与全城为敌,最好先瘸着。十日后,九重塔的战会,正是磨练的时机,不许用契约兽,不许用机关兽,闯到第七重,视为合格。” 膝盖麻痛,孟云知努力站起来时,双腿在打颤,她听见玉沧雪不紧不慢的续上了自己的话:“明白了吗?” “明白了。” 孟云知应答完,就见玉沧雪往外走,忍不住出声问道:“师父,你去哪儿?” 玉沧雪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孟云知胸闷气短。 她一瘸一拐,一瘸一拐,“哎哟喂!” 摔倒了。 “蠢女人,走路都不会,蠢死算了。” 月神虎从契约空间内飞出,见到地上的孟云知,弯腰将她抱起来,抱到了床上。 孟云知难得无奈:“我还没瘸过腿呢,这滋味,真难受。” 月神虎抬了抬她僵硬的左腿,不满:“你好歹是他徒儿,他下手怎么这么狠心?随便瘸一瘸就可以了嘛,竟然真的把你打瘸了。” 说着,掌心酝酿一团白光,作势要治,孟云知赶紧挡住他的手。 “不要,师父自有他的安排。” “蠢女人,这么好欺负,活该打瘸你。” 自己一片好心,她竟然不识抬举,哼! “嘁,赶紧回去!” “你让本大爷回去,本大爷就回去啊?”月神虎双手交叉抱胸,神情倨傲,“不去。” 孟云知懒得理他。 玉沧雪很快就回来了,手中一柄通体红色的拐杖,还有一个翠绿色的小盒子。 玉沧雪瞥了月神虎一眼,冷冷道:“出去。” 月神虎银眸一瞪,合着现在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欺负它? “鲛姬,赶出去。” 话落,屋内飘雪,一道雪白的人影立在玉沧雪身侧,海藻般光滑柔顺的银发,一身雪白的长裙与玉沧雪身上的颜色无二,不同的是袖口领子衣摆皆有亮晶晶银色的鳞片。 玲珑纤细的腰段,露出着雪白的肚皮,华美的服饰带着浓浓的异域风情,孟云知想起了西方的美人鱼。 鲛姬容颜绝美,但神态高傲冷漠,处处透着一股子“不屑与凡人为伍”的意味,让人生出不可接近之心。 总之,玄兽随主人,鲛姬把玉沧雪的仙、冷、傲仿了个十成十。 她美目顾盼,定格在月神虎身上,闪烁着丝丝杀气,瞥了玉沧雪一眼,见他无所表示,直接动手。 孟云知咂舌。 真特么彪悍。 月神虎脸一黑,怒道:“别以为大爷我不打女人。” “请指教!” 鲛姬冷冷开口,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怕你不成?” 月神虎紧随其上。 屋内顿时清静了。 玉沧雪将拐杖递给孟云知,然后单膝跪在她脚边,执起了她的腿。 孟云知不自然的咳了咳:“师父。” “别动。” 玉沧雪掀开她的裙摆。 孟云知睁大眼睛,然后飞快的捂住自己的裙子,说道:“师父,我自己来。” 玉沧雪将手中药膏盒递给她:“涂在曲泉穴。” “啊?” 曲泉穴在哪儿? 第212章 你喂我 她痴痴傻傻,玉沧雪淡漠道:“膝盖露出来。” 孟云知赶紧把裙子掀到膝盖。 玉沧雪将药膏盒夺回来,打开了碧绿的药膏盒,蘸了一点药膏,往她膝上涂抹。 这药倒是奇异,一抹到膝上,痛意顿减,原来是止痛的药。 玉沧雪虽然看着不近人情,但是细心和温柔,常人一半及不上。 玉沧雪一边抹,一边低低的说道:“为师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孟云知不明所以。 “所以,不用防着为师。” 孟云知又窘迫又愧疚。 玉沧雪起了身,将药膏合上,放入她手中的,转身去洗手。 孟云知弱弱的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觉得师父对我有非分之想,我只是觉得……觉得男女授受不亲。” “很好,为师没教你,你倒自己学会了。”玉沧雪忍不住微恼。 孟云知诧异。 他生气了。 她哪句话说错了吗? “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错, 玉沧雪瞬间察觉自己失态,收敛神色,取了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手,很久,开口道:“在斗城,我们是夫妻,你再这般排斥我,会叫人看出破绽的。” 他说着,语气中颇有几分头痛。 “是,师父。” “改口。” 孟云知抠了抠自己的脸,她该叫他什么? 夫君? 相公? 官人? 太肉麻了! 主要连湛知道,得弄死她。 “叫名字。”玉沧雪给予指示。 孟云知展颜一笑:“恕徒儿不禁啦,唔,沧遗。” 他努力纠正:“沧雪。” 孟云知又“啊”了声:“不是化名剑沧遗吗?” “我忘了。”玉沧雪敷衍着,将帕子放到水中洗了洗,洗干净之后,呈到孟云知的跟前:“就这么叫。” 孟云知照办,接过帕子,甜甜一笑:“沧雪。” 玉沧雪眼中闪烁着极细的笑意,“劳烦云大人替我烘干。” 在斗城,男多女少,女子地位高尚,男子统称夫人为大人。 她的声音很动听,婉转清丽,叫他名字的时候更如一股清流潺潺入心。 玉沧雪心情大好。 “好嘞!”孟云知调动火元素,烘烤着帕子。 然后,“嗞嗞——” “啊!” 帕子烧没了。 孟云知烫了手,将帕子扔下,焦急的请罪:“师父!” 玉沧雪瞥了眼地上的灰烬,慢慢道:“无碍!只是,玄术掌控也要勤修。” 她的火诡异而凶猛,孟云知却不能很好的掌控,这极易出事。 孟云知全身上下都是破绽,打起架除了实力上的绝对碾压和拼命,根本没有其他的经验,真难为她能活到今日。 身为师父,他任重道远。 孟云知点头。 确实要修。 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离战会还有些许日子,玉沧雪带她在城中转悠,了解风水人情。 用玉沧雪的话说是:出门在外,会时时发生意外,经常无缘无故就会打起来,了解风水人情,地理环境,方便打不过逃跑,或者寻找靠山。 孟云知深以为然。 “云大人,给我引路。”玉沧雪说。 孟云知上前去搀着他。 玉沧雪又把眼睛给蒙上了,虽然丝毫不影响他的仙人气质,和卓越风姿,但是也太影响行动了吧! 孟云知想了一下,问:“师父,你怎么不瘸腿啊!” 玉沧雪唇角微勾,“瘸腿难看。” 孟云知:“……师父,你把我打瘸了,我也很难看啊!” 玉沧雪突然扣住她的腰,将她一带,孟云知一个踉跄,倒在了他的怀中。 小手搭着他的肩,身体与他紧紧相贴,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她的身后,一辆华丽马车飞快驶过。 孟云知想站起来,奈何玉沧雪的手搂着她,腿又瘸着,不大方便,于是低低的唤道:“师父!” 她示意他放开。 玉沧雪却低头看她,虽然蒙着白绫,孟云知还是能感应到他含笑的目光:“正是因为瘸了腿难看,才打瘸了你,不然,红颜祸水,沧雪美人在怀,会成为众矢之的,云大人,你说是吗?” 孟云知脸颊微红。 他确定他现在不是在調戏她么? 没想到玉沧雪也会这一套,真令她震惊。 玉沧雪放开她的纤腰,转头了脑袋,看向远处,仿佛方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孟云知盯着他精致完美的侧脸,飘逸如缎的墨发,嘟哝道:“也是个坏人。” 声音极细,玉沧雪还是捕捉到了,笑意奇异的加深了,淡漠的目光也温暖了起来。 “进去。” 孟云知抬头一看,八宝味。 一看就是个吃饭的好地方。 正好饿了。 搀扶着玉沧雪进去,里面一片闹哄哄,心想玉沧雪应该不大喜欢,开口问小二是否有雅间,却被玉沧雪截断:“家中贫寒,不能奢侈,就在大堂中吃吧,乖!” 他轻哄着,倒还真的是夫君哄夫人的语气。 孟云知一阵别扭,玉沧雪附耳过来说话,许是看不见,他的唇不经意触着她的脸蛋,一说话就酥酥麻麻的痒。 “财不外露,记住了?” “嗯!” 孟云知不动声色拉开与他的距离,与他一道在堂中找位置坐下。 “师父,你喜欢吃什么?” 孟云知捧着菜单,看着一串菜名,颇为新奇。 名字都好好听,看起来都有好吃的样子。 “改口。” “噢,沧雪!咳咳,沧雪有想吃的吗?” “随意。” 孟云知觉得玉沧雪可能也没吃过,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菜,干脆直接点了一串听起来很有食欲的。 不一会儿,菜上桌,孟云知一瞧,全是荤,且肥肉居多,苦着脸。 玉沧雪似乎早料到一般,笑着说道:“用刀具把肉切开,不喜欢的部分夹给我。” “师……沧雪,你在这里吃过了呀?” “嗯,我曾在斗城住过三年。” 孟云知一边忙活着切肉,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很喜欢这里的食物么?” 玉沧雪答:“不喜欢,这里的东西是全城最难吃的。” 孟云知动作一僵,嘴角抽搐,“那为什么我们要来这儿吃饭?” “骄奢淫逸是大戒,吃些难下咽的考验心性。”玉沧雪顿了顿,又道:“况且……” 况且…… 还有很重要的作用,接下来会体现。 “况且什么?” “没什么。”玉沧雪躲避着道:“吃饭吧!” “沧雪,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喂我。” 第213章 行事凌厉 孟云知目瞪口呆。 扫了扫玉沧雪脸,又扫了扫玉沧雪的脸,见他没有说笑的意思,咬唇道:“这么多人,不好吧?” 玉沧雪突然问:“喜欢我么?” 孟云知纠结着眉头,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默了半晌,迟疑道:“亲情之爱。” “你既不喜欢我,自己心中没鬼,又何惧外人眼光。”玉沧雪习惯性的拂了拂衣裳,淡笑道:“又或者,你不愿意?” 孟云知觉得这问题委实难答。 她的路都被玉沧雪封死了。 怎么好说不愿意?毕竟是她师父。 好像除了喂没有别的方法可行。 孟云知硬着头皮,呐呐道:“没有。” 玉沧雪但笑不语。 孟云知拿了勺子,撬了半匙饭,又细心的夹了半匙菜,才往他唇边送。 “沧雪,张嘴。” 亲昵的话语自她口中发出来,分外悦耳动听,玉沧雪愉悦,听话的启了薄唇,含住勺子。 孟云知看他优雅的咀嚼,打算给自己也夹一筷子,没想到他不知道哪里变了帕子,将东西吐了出来。 “沧雪,怎么了?” “难吃。”玉沧雪将帕子放在桌子上,淡淡道:“时隔这么久,厨子的技艺没有半分长进,还是这么难吃。” 孟云知忍不住幸灾乐祸道:“沧雪活该!” 她胆子愈发大了,还敢嘲笑起他了,玉沧雪佯怒:“皆是为你,竟笑话我,毫无良心可言。” 孟云知“扑哧——”笑出声,虽是戴着面纱,可那双秋水剪瞳黑亮如钻,笑得月牙弯弯,娇俏可爱,引起了大厅中许多人的注意。 他们这对“夫妻”无疑很出色。 玉沧雪慢条斯理的又用了条帕子擦嘴,莞尔道:“沧雪没饱,劳烦云大人做饭给我吃了。” “啊?” 这是第三次发生惊叹了。 她做饭? 玉沧雪想一出是一出啊? “日后一日三餐都劳烦云大人了。” 口吻完全拒绝不得。 孟云知只得说——“好。” 玉沧雪站起身,伸手,孟云知握住他的手,就听他说:“出门往右,那边有菜市。” 真是说做就做。 孟云知依他,轻声提醒他注意脚下,扶着他出门。 不料,突然有人吹了声口哨,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拦到了跟前,那男人将近四十来岁,长得倒是还过得去,身材魁梧,背着重剑,一身黑色的衣袍也颇为华丽,八成出身富贵。 他的视线一直在孟云知身上胶着着,挪都挪不开,越看越出神,直到孟云知开口:“这位爷,不知为何拦我们去路?” 男人张口问:“你们什么关系?” 孟云知张嘴想说“师徒”,可又咽了下去,想说“夫妻”,又说不出来,只愣在那里。 男人见状,笑了:“你们假扮夫妻对吧,我知道城中很多女人怕被盯上,找实力强大的人假扮夫妻,保证自身安全……姑娘,我是斗城中屈指可数的强者,不如弃了他,跟了我,如何?” “假扮?”玉沧雪蓦然出了声,让孟云知搀扶的那只手勾住了孟云知的肩膀,将她搂入怀中,嗓音清冷温润如珠玉落盘:“想必阁下搞错了,我们是真夫妻。” “我观察你们很久了,分明你对她有情,她对你无意。”男人冷笑着:“一个瞎子,实力也不高,还想占着这么一个尤物,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不如让出来,要多少价你开,或者,打上一架?赢了她归我,输了我也绝不肖想。” “噢——”若非蒙着眼睛,此刻必能看到玉沧雪眼中的讥诮,玉沧雪微微笑道:“阁下未免太划算。” 男人有几分意外,多看了玉沧雪两眼。 他看着他分明只是个太化期,空有皮囊,没有实力,没想到他竟敢应战。 莫非是卧着的虎,藏着的龙? “你知不知道我什么实力?” “不知纵又如何?” 男人得了回答,嗤然一声,没想到不仅眼瞎,心也瞎。 “赢了我,想要什么随便你拿。” 他大方厥词,玉沧雪神色不改,可孟云知听到他语气中多了两分血腥,“赢了,阁下自宫。” 他捧在掌心上的孟云知,他也敢肖想,呵! 孟云知一直站着,眼观着一切的发生,没什么神色,直到听见玉沧雪最后一句时,打了个激灵。 玉沧雪长得高,她须抬头才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虽然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清冷的光镀着他的侧颜,轮廓线条优美流畅,如打磨光滑的玉器,迷蒙的光衬得他如诗如画,斜着看,觑得他挺如云峰的鼻翼,及颜色绯淡如桃如樱的唇。 他行事也这般凌厉…… 也对,别人主动犯上,谁善良谁蠢。 玉沧雪敏感觉察到她的视线,只当她为他从未表露过的一面惶恐,放软了语气,温柔道:“阿云,你性子单纯,有些事情还不太懂,在这异世,你放过别人,别人不见得会放过你的。” 孟云知听他饱含无奈的声音,笑答:“我明白!” 玉沧雪一直把她当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不管她真明白假明白,玉沧雪总归是高兴于她对他的释怀和理解,淡笑道:“是否还未学过我的银雪三千?” “嗯。” 莫弦凝提过。 他说:“今日教你。” 孟云知点头:“嗯。” 玉沧雪放下了搂着她的手,跨出门外,男人也跨出门外,两人一副开打的架势,行人不觉稀奇惶恐,反而都驻足观看,激动不已。 “唉,这个男人是斗城榜上排名第三的厉鬼。” “竟然干起来了,是为了那个美人吗?” “这个白衣男子看起来这么弱,感觉撑不过三招啊!” …… 玉沧雪撩开衣袍,一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摆出了“请”的姿势,蒙着眼睛的白绫未取下,可在场之人总觉得他的目光已穿透了白绫,如火如炬,如刀锋利。 名叫厉鬼的男人拔下背后的重剑,大喝一声,朝着玉沧雪砍过去。 简单,粗暴,蛮横的重重一击,地砖掀起,路人被剑气吓得疾退,给他们让出更大的空间。 玉沧雪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孟云知提了口气。 虽然知道玉沧雪能打过,可看见此时阵仗也颇为担忧。 就在厉鬼的重剑要砍上玉沧雪的时候,玉沧雪骤然消失了。 第214章 有意联姻 大门轰然倒下,骑着机关鹰在天空盘旋的军队朝下方驻地发动攻击,不到片刻这边起火,那边冒烟,尖叫声破碎声倒塌声不绝于耳。 门外的男子勾唇邪肆一笑,狭长的眸中满是笑意。 他双手互拢在袖中,姿势闲适而优雅,碎银般的奇形宝石束在腰带上,靛蓝色的锦衣袖口领口皆由银丝绣着暗花,脸上罩着镶嵌满了五颜六色宝石的雀翎面具,色彩繁多,简直是一道移动的彩虹。 下巴微尖,容色艳丽,他静静的凝望着眼前一片狼藉,心情好得不得了。 “公子!” 卓靳立在他身侧,低低的叫着。 “嗯?”连湛心情极好的给了一个鼻音,轻哼着,目光一转不转。 “冰家的老祖是高玄境,要不要去连宗请位长老过来坐镇?” “不用。” 弄死一个高玄境,不是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么? “公子……” “注意着点,别把冰弦月那个女人放跑了,不然有你受的。” 卓靳敛身,点头。 都特意嘱咐了,他再出乱子,肯定要受罚,他可不想受罚。 “去问问卫丞,郑家解决得怎么样了。” “是!” 卓靳在身上摸传讯珠,传讯珠上映出了卫丞的脸,卓靳偷觑了连湛一眼,背过身去,压低了声音:“郑家主抓到了吗?” “已就地斩杀。”卫丞冷酷的答:“郑家上下无一活口,请公子放心。” 卓靳松了口气,对连湛禀告成果。 连湛没说话,抬首看着地面上突然窜起的如炮弹一般的人影,将鹰骑军全部砸落在地,不由得笑得更深。 怒火有地儿撒了。 那人正是冰家的老祖,面部苍老,白发白胡,视线十分阴鸷。 “连湛,你别太过分了,真欺我冰家无人吗?” “欺冰家无人?这话不对,冰家本来就无人。”连湛撩了下袖子:“冰老祖,怎么着,自裁么?” “裁你大爷!”冰老祖怒骂着。 他年轻的时候脾气就火爆,老了也一点没改,修身养性这许多年,听到这话哪里还忍得住,火气直冒。 连湛笑着,邪魅又冰冷,指尖一弹,一缕玄力攀上了冰家老祖的腿,将他从天上扯了下来。 “站那么高做什么,仰得脖子都酸了。” 冰家老祖勃然大怒,一掌朝连湛打了过去。 鹅毛雪落,纷纷扬扬,冰凉轻柔,落在掌心中瞬间融化了。 孟云知惊诧到了极点。 居然真的下雪了。 再看向玉沧雪,周身冰雪飞舞萦绕,修长的手握着精致华丽的银剑,剑尖指着厉鬼的喉咙,垂落的白缨和剑铃轻轻晃动, 厉鬼瞳孔放大,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不知是喊了一句:“他是剑沧遗,剑沧遗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群呼声。 “剑沧遗,我要跟你打,你要我身上哪个部位你说。” “剑沧遗大人,请让我给你生孩子吧!” “啊啊啊啊,剑沧遗大人,你终于回来了,弥洲那群蝼蚁又来冒犯斗城啦!” …… 玉沧雪手指一转,银剑放下,大雪骤停,仿佛一切没有发生,唯有厉鬼双腿跪地,浑身颤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提醒着方才的一切都发生过。 “阿云!” 玉沧雪战完便回头去寻孟云知。 眼睛看不见,用神识查探,探到孟云知还站在门口,他有了些许笑意,朝她招了招手。 孟云知走上前去,玉沧雪握住她的手,“学会了吗?” 他指银雪三千。 孟云知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没有。” “回头再教你。”玉沧雪唇角翘起,心情大好的样子,轻轻的说道:“云大人,我很饿。” “那徒……那我去买菜。” “嗯。” 玉沧雪牵着孟云知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脑袋未转,嗓音淡漠:“阁下,请吧!” 显然是对厉鬼说的。 厉鬼顿时抬头,狠狠的瞪着他,双眼通红,似要吃人般凶狠,瞧着极为骇人。 都是他,不报名头,害他上当。 真卑鄙。 玉沧雪不为所动,淡淡讥诮道:“阁下想反悔?” 厉鬼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怒然道:“剑沧遗!” 玉沧雪唇角的弧度从温柔转变为不屑。 “剑沧遗,我要和你再打一次。” “剑某没有时间,况且,阁下身上也没有剑某想要的东西。”玉沧雪剑眉扬起,语调清冷:“阁下不愿意动手,剑某就自己动手了。” 厉鬼暴怒,疯狂的冲上去,还没冲到跟前,银光一闪,玉沧雪手中的银剑插在了他腹下。 厉鬼惨嚎,玉沧雪却一叹:“我最喜欢的剑……” 冰家老祖伏在地上,连湛蹲在他的跟前,他的靴子踩着他的手。 “偷袭我,太卑鄙了。” 冰家老祖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明明是他刚才派那九阶玄兽背后偷袭他,到底是谁卑鄙? 厚颜无耻啊! 连湛噙着笑意,不知哪里搞了把附庸风雅的折扇,扇头抵着冰家老祖的头,道:“老头,其实我挺欣赏你的,不如为我效力如何?” “做梦!” “既然如此,后会无期。” 一缕玄力射入冰家老祖的眉心中,冰家老祖的身体化作飞灰。 连湛站起身,将扇子抛了卓靳,舒展了手臂,眯着眼睛笑:“心情好像好了那么一丁点。” 卓靳一喜:“公子。” “可惜夫人不在身旁。” 卓靳苦哈哈着脸:“公子!” “走,去柳家。” 卓靳差点就跪到了地上:“公子,冰家被灭,柳家就是蛮荒大陆唯一一家产出高阶兽丹的家族,被灭了这高阶兽丹的来源就断了,要不得,要不得。” “谁说我要灭了柳家,我们现在去柳家谈生意。” 卓靳头皮发麻。 他心情不好,还能谈生意? 连家却不管他,自己先走了。 到了柳家,自然是被奉为上宾,不管生意谈不谈得成,无双城的影响力非同一般。 柳家家主亲自会见,眼神精细,一看就老奸巨猾,望着连湛,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哈哈:“不知连宗主来柳家所为何事?” 连湛单手支着脑袋,倚着太师椅上,浑然的主人模样,他斜睨着柳家家主,语气闲散:“听说柳家主有个三个女儿,个个貌美如花?” 柳家主一愣,他以为他是上门来谈合作的,他东拉西扯,扯到他女儿的身上干什么? “确实!” “连宗有意联姻,不知道柳家意下如何?” 第215章 明日就去找夫人 柳家主愣了愣。 合作跟联姻的意义可大不一样,合作是随时会发生变数的,而联姻则意味着两家利益长存,衰荣与共了。 本来打了别的心思的柳家主一下子就被连湛给诱惑住了。 自己的女儿能嫁给连湛,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需要考虑这么久?”连湛不满。 柳家主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不会因为他一语高兴得冲昏了头脑,问道:“不知是谁娶我柳家千金?” “连湛。” 柳家主这回再也维持不住了,老脸笑开,道:“如此真是太好了,连宗主放心,柳家日后定然与连宗一体,同进同退。” “高阶兽丹……” “好说好说,有多少都送到连宗去。” “柳家主爽快人,那柳家主看看哪位千金愿嫁,将生辰八字放到连宗来,连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柳家主连连点头:“我送连宗主一程。” “不用。” 连湛直接出去。 出了柳家门槛,卓靳憋不住了,连忙问:“公子,你不要夫人了啊?” 连湛看起来心情大好。 烦心事又解决一件,马上就可以去找他的夫人了。 也不知道他的夫人胖没胖,瘦没瘦,高没高,矮没矮,有没有想他。 “要,夫人永远都是我的,我怎么会不要她?” “夫人要知道公子纳妾,肯定不会跟公子在一起的。” 连湛眨巴眨巴眼睛,“纳妾?公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纳妾了?” “不是要和柳家联姻么?” “嗯,确实!”连湛突然转个身拍了拍卓靳的肩膀:“今天起,更名连战,娶柳家的小姐。” 卓靳一脸被雷劈的表情,他简直被雷得外焦里嫩。 “公子,你……” “我怎么?”连湛邪魅的笑:“聪明伶俐,睿智过人?” 卓靳撇撇嘴,低低的嘟哝着:“出尔反尔,厚颜无耻。” 连湛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准备准备,迎娶柳家小姐吧!” “公子,不要这样对待我,我不想娶亲。” “去害卫丞吧!” “……” 这个主子简直太无良了! 孟云知做好了饭菜,端上了桌,玉沧雪摘下了白绫,执起筷子,夹了菜,放入嘴巴里,优雅的咀嚼。 味道不错。 “阿云。” “嗯?” “给为师剥虾。” 孟云知点头,如同一只呆头鹅。 玉沧雪一边看一边笑,“阿云可真好欺负。” 孟云知剥得一手油腻,有点嫌弃,听了玉沧雪的话,道:“那师父为什么要欺负我?” 玉沧雪将剥好的送入口中。 “在玉家,弟子兼作小厮,越称心事儿越多,学得也越多……所以,为师在恩宠你。” 玉沧雪又夹一筷子。 “恩宠?”孟云知挑眉,拿了手边的帕子擦手:“那请师父莫要恩宠。” 玉沧雪素来平静的眸中满是笑意。 “欺负阿云,实在有趣儿,委屈徒儿了。” 孟云知无语凝噎:“哪有这么欺负自己徒弟的?” 玉沧雪但笑不语。 他不是在欺负徒弟,他是在欺负…… 玉沧雪低头望了一眼掌心,五指收拢,握紧。 吃完了饭,孟云知去洗碗,玉沧雪接过她手中的碗筷,说道:“我来。” “不用,就这么两个碗。”孟云知坚持,看了一下他的手:“师父的手这么好看,洗碗真是暴殄天物。” 孟云知说完这句话就愣住了。 这句话有点耳熟…… 噢,对,听连湛说过。 啊! 分开这么久,真是无比想念他。 “阿云?”玉沧雪扬高了声音。 “对不起。”孟云知冲他一笑,拿着碗筷走了出去,蹲在水井旁洗碗。 玉沧雪远远望着她,皱了皱眉。 连湛回到凤缨轩,躺在床上,嗅着属于孟云知的味道,心旷神怡。 “公子,冰弦月那女人该怎么处置?” “丢到鬼窖去。” 卓靳打了个寒颤。 鬼窖里关着各种变态,都是穷凶极恶之人,最主要的是……都是男人! 冰弦月被扔进去,会被干死。 “还有多少事没做完?”连湛将脸埋进枕头里,这个枕头太香了,他夫人枕过。 好想抱着孟云知睡觉。 现在的日子简直不能忍。 卓靳知道他想跑,默然看了他一眼,板着脸道:“连宗毁坏,还未修葺完成。” “不管,下一条。” “连宗折损这么多人手,要扩充了。” “不管。” “连宗强者损失过半,要招揽可靠的强者坐镇。” “不管。” “这个必须管。” “下一条。” “长老堂让公子娶陆绮妹妹,且说公子若不从,就告诉本家。” “我何曾将本家放在眼里?”连湛闻言,凤眸中一片冷冽,连语气都带着些狠意:“不过,这几个活久了的确实该除除。” 卓靳心想,怕是不好除。 这几个都是本家流放下来的死忠,连连湛的父亲建立连宗时,都没能摆脱掉他们,可见有多么棘手。 毫不怀疑,上一秒这批死忠一死,下一秒本家就想办法把连宗给灭了。 虽说天高皇帝远,有些事情不好插手,但真插起手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公子慎重。” “陆家那边什么意思?”连湛问。 他上次要杀陆绮,陆绮对他心存怨恨,应该不会对他再存着什么念想了。 果然,卓靳说:“陆绮妹妹没同意,但是拗不过陆家主,执意要把女儿嫁过来。” 连湛揉了揉太阳穴。 真是一堆糟心事。 “而且,陆家主要为陆四公子娶亲了。” 连湛脸一黑。 “陆家主该不会想拆散我和夫人,成全他的一对儿女吧?” 卓靳偷笑,有些幸灾乐祸:“说不定是,谁都知道陆家主疼陆四公子是出了名的,陆四公子喜欢夫人,陆家主指不得要上刀山,下油锅的把陆四公子的心事给了了。” “他敢!”连湛深深觉得自己不在孟云知身边,孟云知的处境实在是太危险了,思及此,心急火燎,冷冷道:“明日就去找夫人。” “公子……” 他可是宗主啊喂,不要这么任性啊! “就这么定了。” 想到玉沧雪还在孟云知身边,他的心里就像插着一根刺,故作洒脱那都是故作的,又一个陆舟巴上来了,简直不能忍。 “所有事情你和卫丞看着办!” 卓靳哀怨了。 叫他嘴欠。 别怪我总是切换场景看着麻烦,本来是没有连湛戏份的,奈何招架不住诸位炮轰,把连湛抬出来给你们解馋,马上正戏要开始了,没有连湛,憋着! 第216章 塔中试炼(一) 九重塔战会日子很快就到了。 孟云知听着台上的人讲述完了规则,在即将进入九重塔之际,玉沧雪将拐杖交到她手上,温声道:“在塔内,自己多加小心。” “嗯。” “对了,无论如何,不准闯去第九重。” “为什么?” “闯到第九重的女子会给斗城城主当妻子。” 卧槽! 孟云知小心脏“噗通噗通——”的跳。 这什么烂规则。 玉沧雪又将手中的银剑递给她:“此名踏夜,为师的佩剑,乃极品灵器,你细细研究,可防身救命。” 孟云知点头。 “你是女子,在九重塔中会比旁人更加危险,多加小心。” 他一条一条的叮嘱下来,终是没什么话要说,拍了拍她的肩:“去吧!” “嗯。” 孟云知转身没入汹涌的人群中不见了。。 玉沧雪双手负在身后,昂首看着高耸入云的宝塔,眸光深晦。 孟云知进入九重塔第一层,塔里挤满了人,正在四处寻找着什么,孟云知观察了一下,就见一道亮光从密集的攒动的人头中发射而出,高高的穹顶射出一道金黄色的漩涡转动。 然后,一道人影被吸入漩涡之中。 有人兴奋的大叫:“二重门,快去!” 然后,许多人飞起,打破了头要往上冲。 推推搡搡中,孟云知被挤到了地上。 孟云知:“……” 腿瘸就是不好办。 努力的站起来,短杖挥舞,火球呼啦啦的往下砸,在半空中打架的人人全部被砸落下来。 孟云知飞上,运用神识破开了二重门的禁制,钻入了漩涡之中。 二重塔中的人也多,不过比一重门的人少多了,少了至少五分之四。 仍旧是一群人在寻找进入第三重的契机。 孟云知心想,这么多人,迟早找到,不用这么急着进入第三重,她可以趁人不注意,坐下来好好研究研究玉沧雪给的剑。 极品的…… 她还没见过极品灵器呢! 对了,灵器的等级是啥? 噢,低阶、中阶、高阶……然后呢?下品、中品、上品、精良、极品? 孟云知想着在墙角根坐下,然而,“咔嚓——”声入耳,一道金光射出去,又出来一个漩涡。 孟云知:“……” 次奥! 见到所有人的视线朝她望过来,她赶紧飞身跃入了第三重。 进入第三重,孟云知发现,第三重跟第一重、第二重不太一样,一二重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这第三重不但有东西,还有很多东西,塞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破旧的铜炉、生锈的剑、残缺的秘籍……活脱脱废弃的垃圾场。 孟云知现下就站在一只大船的甲板上,甲板上还有发臭的动物尸体。 什么鬼…… “这么多东西,怎么找第三重的钥匙?” 其他人也都上来了,无一不抱怨着。 “听说进入第三重试炼才算开始,想必难度会比一二重大许多,诸位,我建议我们同心协力,寻找第四重的钥匙。” 说话的是一个儒雅的男子,五官俊朗,说话的声音令人如沐春风,一身紫色的长袍,剪裁得宜,右手握着扇子,左手是空荡荡的衣袖。 孟云知打量着他,觉得有点熟。 想了一下,想起了玉沧雪在战会开始前一晚给她分析过敌手,他提到过,笑面紫狐温煦诡计多端,实力处在小玄境,是个玄术师,手中的扇子就是他的武器,战会一定会碰到,将是她的劲敌。 是他了! 紫袍男人温煦一开口,众人深以为然,点头附和着。 温煦一笑,眼光不经意的朝甲板上的孟云知扫来扫去,眼底闪过一丝垂涎掠夺之意。 孟云知并没有注意,她撑着拐杖,在第三重转着,认真寻找第四重的钥匙。 这地方臭烘烘的有腐烂的气味,孟云知并不想待在这里。 找了一天,天黑了,塔中没有一点光亮,孟云知神识中在戒指中探,想弄东西出来照明,突然,臀部被人摸了一下。 孟云知眼神骤冷,回身一脚。 踢空了。 孟云知将夜明珠握在手上,四周一看,并没有什么人在她周围,都在忙活着扫垃圾,扎营休息。 “大妹子,要不要跟我一块?”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嘿嘿笑着,挤眉弄眼,面部猥琐。 孟云知被人占了便宜,吃了亏,心情极差,一个字递过去:滚! 尖嘴男人火气直冒,不愿意就不愿意,还让他滚,简直欠抽。 他可不会怜香惜玉。 正要动手,肩膀上按了一只手,尖嘴男人一回头,火气全消,惶恐的弱弱的说道:“爷?” “这位姑娘不愿意,你又何必恼羞成怒的动手?” 正是温煦。 尖嘴男人点头:“是,是,温爷教训得是!” 温煦松手,尖嘴男人一溜烟跑了。 温煦朝孟云知笑来,温和问道:“姑娘没事吧?” 孟云知对自己的劲敌并没有好感,且刚才不知谁抹黑摸了她一下,让她耿耿于怀,对于这塔中的男人一个都没有好感,看在他出手帮她的份上,没有恶语相向,淡漠的瞥他一眼,说了声“谢谢”,直接走开了。 温煦变了脸色。 一会儿,又露出兴味的笑容。 孟云知扫开了歇息的地方,倚在墙上,身上盖着被子,浅浅休憩。 一只男人的手慢慢的慢慢的摸上她的腿,孟云知眼睛霎时睁开,一剑砍过去,血溅三丈。 手的主人完全没料到孟云知出手这么狠辣,而且动手的速度如此之快,快到他来不及收回,惨嚎着破口大骂:“你敢剁我的手?” 孟云知的声音不大,却清冷,充满了震慑力,在整个塔中散开:“谁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要谁的命!” 众人神色各异。 女人在斗城太稀少,就是个老母猪大家也都想染指下,更何况现在是活生生的大美人,不动邪念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大美人后台硬,还不好惹啊! 四周沉寂,孟云知将机关蛇放出,继续睡。 看这第三重的难度就知道她要上第七重,会在塔中耗很久,必须精力充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只是,大半夜的时候,突然有靡靡之音响起来,嗯嗯啊啊个不停,如魔音入耳,孟云知的睡意尽散,浑身戒备起来。 第217章 塔中试炼(二) 这种事情的出现无疑对她不利。 这一对男女不知节制,塔中开干,这娇喘这污言秽语不得勾得塔中男人兽血沸腾?试想想,这塔中女人寥寥,要是色欲冲昏头脑,那群男人暴动起来,联手干坏事,遭殃的首当其冲的谁? 妈的! 孟云知有点恼。 就不能忍忍,等试炼过了再圈叉吗? 不知谁拿了夜明珠出来,这一方天地都亮堂起来。 如狼似虎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孟云知身上。 孟云知缓缓拔剑,瞳若寒星,充满警示。 气氛倏地弩拔剑张,变得压迫起来。 “死鬼,再快点,啊……” “小妖精,我干死你。” 某个角落的声音如火如荼,丝毫没有消褪的意思。 已经有男人站了起来,朝孟云知这边挪动。 视线定格在她身上,如盯着什么猎物。 忍不了了。 孟云知扶着身后的墙,慢慢站起身,持着银剑,只待他一走过来,就将他人首斩落。 没想到那男人接触到她冰冷眼神之后,转了个方向,飞身到了塔中另一个女人跟前,伸手就去抓女人的手。 无故遭殃的女人登时与男人对打起来。 其他男人都开始寻找泄欲的对象,安静的夜一片喧闹,刀兵相接之声不绝于耳。 孟云知满头大汗。 没人盯上她…… 她松了口气。 正这么想,身侧传来一道邪气的声线:“剑沧遗的女人?” 孟云知循着声音望过去,大帐中探出赤裸的半个男人身体,风流的桃花眼打量着她,语气充满淫邪:“剑沧遗这么冷淡,想必在榻上也热情不到哪里去,美人,不如随了我?” 孟云知不说话。 大帐中又探出半个女人身体,依偎在男人身上,攀着他的脖颈,吐气如兰的埋怨道:“又猎艳,死鬼,有了奴家还不够吗?” “不是累了吗?不睡?” “我累一会儿你就去找别的女人,真是好过分哦,我觉得我们还是继续好了。” 这一对正是大半夜不睡放肆开干的那对男女。 孟云知胸腔中泛着恶心。 真是跟玉沧雪待久了,被他同化了,都有轻微的洁癖了。 这对男女她认得,玉沧雪特意提过。 风流双煞。 雄煞风流无比,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六个时辰是要待在女人身上的;雌煞万人斩,基本上斗城榜上有名的高手都被她睡过,没得病也是奇迹。 风流双煞大多时间形影不离,实力超群,一个玄术师一个纯玄师,皆是太神后期,快要突破小玄境,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是相当棘手的人物。 除了风流双煞和温煦,此次试炼她还有两大劲敌。 孟云知的目光梭巡一圈,停在一个黑黝黝的黑脸大汉身上,他正在掰动着自己的手指,把手指掰得霹雳啪响,身材魁梧,块头很大。 他叫黑鬼。 性格残忍,爱打成痴,小玄境。 还有一个——冷修。 斗城城主的得力干将。 不苟言笑,出了名的黑脸阎王。 他是斗城唯一一个没断手没断脚的健全人,剑术耍得极好,没人敢惹他,也没人敢仇视他。 中玄境。 玉沧雪说过,之所以塔有九重,却到第七重就合格,就是因为有冷修在,她能打败他的胜率很低。 思及此,环视一圈,想见见冷修这个人,但并没有看到。 不在这? 孟云知放出神识,依旧没有寻到,只得作罢。 不管了,到第七重势必会看到。 一夜荒唐很快就过,那些敢来参加战会的女人无疑都有着实力傍身,并没有受到什么危害,风流双煞滚床单滚到天亮,所有人像是事情没发生一样,继续寻找进入第四重的契机。 就这么连续过了两天,到第三天终于成功,铜壶中射出一道金光,金色的漩涡旋转,孟云知解决了几个太化期,成功进入到第四重。 到第四重,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凛冽、警戒、敌视、充满杀意。 到达第四重的人从开始的千人锐减为一百个。 这一百个人个个实力不凡,而能够进入第四重的人仅有五十个,也就是,这一层,要死伤过半。 几个顶尖的人不能惹,那就只能从软柿子下手。 孟云知这个太神初期无疑就是软柿子行列。 果然,有人刀尖指她,大声道:“这里有一半的太神初期,正好,咱们太神后期一人两个。” 孟云知面纱下的唇微微勾起。 兴奋、期待、跃跃欲试。 终于要开打了。 她身体都要生锈了。 “行,上!” 说打就打,绝不含糊。 一个女人飞到孟云知跟前,手中皮鞭挥舞得啪啪响,一鞭子飞来,孟云知正要动手,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一只手抓住了鞭子的尖端,笑容温和:“这位姑娘是我的好友,请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她。” 温煦无疑。 女人一看,有小玄境替孟云知出头,撤了鞭子,走了。 孟云知磨牙,直想叫那个女人回来。 她要打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温煦朝她看来,浅浅一笑:“姑娘,你没事了。” 呵!呵! 孟云知对他没有半点好感。 多管闲事,她想撕了他。 “哦。” 冷冰冰的递了一个字,孟云知走了。 温煦又碰了个钉子,风流双煞中的雄煞远远嘲笑:“美人不领情啊!” 温煦一脸无所谓。 淡淡地笑,“她迟早躺在我身下。” 因着温煦这么一掺合,塔中之人都知道孟云知归温煦罩,没哪个敢上来触霉头, 塔中待了几天,温煦频频前来献殷勤,孟云知爱理不理,就这么进入了第五重。 温煦提议道:“姑娘,这第五重不好应对,我们联手吧!” “我拒绝。” 孟云知想也不想的回答。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饶是对孟云知再多喜爱,也没了耐心,温煦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姑娘可要想清楚,你区区太化初期,很有可能死在第六重,算起来,没有我,姑娘连第五重都上不来。” “我想得很清楚,多谢公子好意。” 孟云知说着,自己找伙伴去了。 温煦气笑了。 好好好,他来软的她不接受,那就别怪他来点硬的。 温煦远远盯着,就见孟云知找了他们五十人中最弱的一个太化初期组了队,顿时更加气愤。 这简直是在羞辱他! 第218章 塔中试炼(三) 第219章 塔中试炼(四) 温煦阴恻恻的笑:“连雪姑娘确定要跟我一较高下?” “当然!” 孟云知也是厌烦他,老是缠着自己算怎么回事?而且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邪性,她颇为不喜。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男人绝逼在打她主意。 “连雪姑娘可敢来场弱者为仆的决斗?” “噢?”孟云知眯着眼睛,狂傲一笑:“有何不敢?” 温煦转动着扇子,昂着下颌,淡淡的说道:“姑娘清楚弱者为仆的规则吗?输了,可是要答应我所有的条件,所有的!” “当然清楚。”孟云知一口点破他的用意:“输了,任你处置,你想对我做点什么,也随你。”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还能做什么? “啪——”扇子打开,温煦摇了摇,笑道:“连雪姑娘爽快,那就开始吧!” 孟云知提着银剑,飞身而上。 温煦扇面上荡开层层透明波纹,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然后,玄力暴射,击向半空,击向——孟云知! 孟云知身体一百八十度翻转,躲过,拐弯,银剑刺来,温煦折扇一挡,避身,另一只手在孟云知的胸前摸了一把。 “连雪姑娘的身材真有料。” 孟云知脸色涨红,美眸中射出要吃人的光。 合着他就是趁黑摸她臀部的那个男人。 猥亵犯! 孟云知银剑指着他的折扇,用力狠狠一戳,竟将折扇戳破,剑刃闪着寒芒戳向喉咙,与生俱来的危险直觉让温煦的身体自主做出反应,一闪,避过要害,被划伤了脸。 温煦盯着自己的心爱的扇子,冷怒不已,同时也倍感震惊。 自己的扇子可是上好的灵器,陪伴他多年,没受过一丝一毫的损伤,孟云知这把银色的小剑,竟然将他的扇子戳破了! 他一愣神,一巴掌煽上了他的脸。 “小人!” 温煦回神,怒起,直接将扇子丢掉,一掌打上孟云知的天灵盖。 孟云知瞳孔猛缩,眼看闪避不及,抖袖,钢针疾出,将温煦的手扎了个大洞。 在一个女人手上再三吃亏,温煦的自尊心完全受不了。 眼中,极愤杀意。 这个女人,他要弄死。 摊开掌心,掌心中躺着一枚通透的灵镜,温煦握着镜子,对准了孟云知的方向,玄力从镜中直线射出,威力大涨。 孟云知被逼得狼狈,在地上蹭了两圈,又一枚钢针出袖,射温煦的手。 没中。 再一枚。 中了。 钢针射中温煦的手,竟然“叮——”一声掉落在地。 原是温煦早料到孟云知这一招,戴上了隐形的护手灵器。 钢针毕竟品阶太低,无法突破这层保护膜。 孟云知心中一寒。 镜中射出的玄力无间隔,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她总不能一直在地上滚来滚去。 拼了。 只要近身,一切好办。 运行《仪行术》和《地黄十三卷》,她一晃身,原地留下无数残影,而她的人,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来到了温煦的跟前。 银剑刺他。 又中了。 哪知,剑光浮动,剑尖之下也是一道残影。 孟云知眼中结了霜。 风声自背后袭来,孟云知耳尖微动,往后一踹。 这一踹就出错了。 孟云知忘了,她是个瘸腿。 一个站立不稳,即将倒地,温煦握住她后踢的脚踝,重重一折,将她摔到地上。 孟云知痛得脸色发白。 温煦高大的身体压了下来,按住她的身体,笑出一口森森白牙,道:“连雪姑娘,我把先奸后杀怎么样?” 孟云知动扭动着身体,温煦压得更紧,伸手去掀她脸上面纱。 孟云知转头,企图躲过他的手,然后温煦顺势一巴掌,将面纱粗暴的扯了下来。 绝色的容貌曝露在空气中。 温煦的呼吸紊乱了几分。 这么妖媚清纯的脸。 他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捉住孟云知的手,低头亲下去,孟云知在他即将碰到她嘴唇的那一刻,发了狠的往他肩膀上咬去。 温煦疼痛难忍,又想煽她一巴掌,孟云知一脚踹在他后背,忍痛爬起,又朝他裆部踹了一脚。 温煦惨嚎,双手捂裆。 孟云知抢夺他手中的镜子,重重一扔,镜面四分五裂。 银剑轻颤,抖着,刺去。 温煦徒手捏住剑刃,眼神凶狠毒辣,另一只手指尖一弹,玄力尽释,光芒大作。 孟云知也飞快伸出另一只手,与之隔空对掌。 局面瞬间僵持不下。 塔外,玉沧雪透过照塔境看着战况,淡漠的脸色严肃至极,唇角紧抿,抿出柔软的直线。 “嘀嗒——” 玉沧雪低头一看,地上开了一朵妖艳的血花。 他徐徐张开手心,才发现自己把掌心给掐破了。 身体微摇,他站稳,缓缓闭上了眼。 对她这般残忍,其实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 他在塔外,痛不比她少一分。 心疼和煎熬让他如火上烤。 要多么的自我克制,才能不冲进去为她扫除困难,拥她入怀?安抚她的痛和倔强? 再睁眼,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又恢复了一派寂静。 继续观看战况,战况已有转机。 孟云知被温煦击飞,孟云知的剑砍掉了温煦的手,孟云知略占上风。 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好,孟云知将被扭变形的脚“咯吱——”一声扭回来,剧痛使得她完全失去唇色,如纸透明。 朝着拐杖爬过去,伸手去摸,温煦却更快一步,一脚将拐杖踢飞。 再一脚,朝着她踢来。 没有月神虎,没有机关兽,除了身体经打一些,玄力比旁人多一些,孟云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太神期罢了。 这一脚,避无可避。 孟云知感觉自己的胸膛被踢得发麻。 第三脚踢来,孟云知看准了时机,顺势抱住了他的腿,用力将温煦扑倒在地,对准温煦的眼,神识强行探入温煦的脑海。 没有任何铺垫和诱惑,强行进攻的精神力立马受到了抵抗。 孟云知闭上了眼,咬着唇,集中注意力,在温煦的脑海中发起一波强于一波的进攻。 谁输谁赢,且看这一次谁更顽强了? 第220章 塔中试炼(五) 眼睫一眨不眨,瞳眸诡异的转向银色,孟云知漂亮精致的脸蛋微微扭曲,额头汗珠滚落,一看便知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温煦比她更痛苦,脑海被什么东西强行挤入,感觉快要爆开了,他瞪着孟云知,眼珠子快要凸出来,布满血丝。 但他清楚的知道,如果抵挡不住孟云知这波强大的攻击,他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神识被孟云知的一点一点吞没,他依旧坚持抵抗,翻涌着,企图攻回去。 差一点。 只差一点。 孟云知默念着,灌入更多的神识,几乎押上了全部的力量,如果不成功,神识反弹,反被侵略,后果不堪设想。 无论如何都要撑住。 无论如何…… 强大的求生意志迸发,完全压制住了温煦的神识,温煦自知不妙,在地上摸了摸,摸到孟云知的银剑,艰难的抬手。 他要杀了她。 必须杀了她。 一点一点逼近她的心脏,一点一点…… 还有三分距离,还有一分,还有五厘米,还有一厘米,还有半厘…… 再往下,然而,动不了了。 就那么一丁点的距离,他动不了了。 温煦的脑袋一片混沌,完全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手一松,银剑掉落在地。 孟云知瞳眸完全转为银色,那银比之前的银更深,还染着丝丝赤红。 孟云知的视线与温煦的胶着着,她慢慢的爬起来,温煦也跟着站起,如同无意识的傀儡。 完全成熟的魅术。 孟云知用意念操纵着温煦弯腰,将掉落的银剑捡起来,樱唇动了动,蛊惑的声音让人无法抗拒。 “杀了自己。” 温煦的手颤抖着对准了自己的内丹。 他想反抗,可一生出这种念头,就被那蛊惑的声音给诱惑住。 “杀了自己。” 又一遍。 银剑没入身体一分,痛意瞬间弥漫,温煦的意识被激发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的手没在继续。 孟云知努力的压制,但,没用。 刚成功就失败了! 不,不能这样! 孟云知的眼瞳中流露出狠意。 温煦一刹恢复,想要将剑拔出来,孟云知放弃了操控,箭步冲过去,用力的扑过去。 用力的。 方出来些许的银剑被深深的插入到内丹之中,内丹四分五裂,温煦瞳孔猛然放大,错愕的盯着孟云知,然后,直直的倒下去。 至死,没闭上眼睛。 塔外观战的人一片唏嘘。 笑面紫狐可是响当当的人物,竟然败在一个女人手上,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也是够拼的。 玉沧雪笑了。 他就知道,他的人一定会赢的。 “都是你害的,你到底是不是他师父?区区小玄境也敢把她打成这样,该死!” 月神虎极度不满。 玉沧雪冷笑:“区区小玄境便如此费劲,日后遇到更强大的敌手,她该如何自处?” “不是有大爷我么,你别忘了,契约兽也是主人实力的一种。” “若是你不在呢?或者被别人的契约兽纠缠不清呢?” “我……” 月神虎说不出话来。 银色的光芒一闪,鲛姬立在玉沧雪身侧,眉眼皆是傲慢之气:“珍稀玄兽月神虎也不过如此。” 玉沧雪淡淡的问:“赢了?” “平手。”鲛姬睨了月神虎一眼,又添了一句:“蛮荒灵气稀缺,我的实力被压制了,不然,一招就够了。” 月神虎被蔑视,勃然大怒:“没赢少bb。” bb这词跟孟云知学的,真能表达他此刻心情。 鲛姬不再说话。 月神虎越发看这一对人兽不顺眼。 玉沧雪这种可恶的模样,就是孟云知喜欢他,他也不答应他们在一起。 哼! 孟云知松了口气,将银剑丢下,瘫坐在地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孟云知胡乱擦拭了一把,一看,是眼泪。 她哭了吗? 孟云知笑了。 哈哈大笑。 笑够了,从空间中拿出灵丹,摇出一把,全部服进去。 放出机关蛇,帮她望风。 然后,张开双手,躺在地上。 休息了半刻钟,体力恢复,腿也稍微好点,她撑着拐杖,飞入了第六重。 第六重,二十六个人。 在看到她之时,个个面露震惊之色。 她上来了,就说明……温煦死了! 孟云知浑然不管别人怎么想,目光搜寻着安齐之,朝他走了过去。 安齐之上前扶住她,担忧的问道:“连雪姐姐,你没事吧?” 孟云知摇了摇头:“没事。” 安齐之松了口气,扶着她在墙角处坐下,“连雪姐姐,第七重的钥匙找到了。” 孟云知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安齐之怯弱的扫过全场的高手,低低的说道:“刚刚大家商量着要和平竞争,可单人也可联手,抽签对战,赢来的七个可进入第七重。联手阵容不得超过五人,方才黑鬼带领和风流双煞联手挑战冷修,大败,冷修已经去第七重了。” 孟云知有点惊讶,“冷修竟然已经上去了。” “嗯,现在休战,竞争明天开始。”安齐之低着头,慢慢的说道:“连雪姐姐,我实力这么弱,你跟我联手肯定会吃亏的,我也……我也不想去第七重,连雪姐姐另找几个高手吧!” 孟云知皱眉:“你真的不想去第七重?” 安齐之没说话。 孟云知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不要胡思乱想,跟着姐姐,姐姐肯定能把你带到第七重去,相信姐姐,好吗?” 一个人去第七重算得了什么?能带上自己想带的人一起去第七重才是真本事。 反正来到九重塔就是为了磨练自己,她给自己增加难度未尝不可。 她的手很温柔,安齐之羞赧极了,偷偷窥探她美丽的容颜,说道:“姐姐,我一定会努力不给你添麻烦的。” “嗯,真棒!” 孟云知说完,就歪头倒在墙上睡着了。 她太累了。 安齐之蹲在一旁,凝视她安静的睡颜,渐渐笑开,咬了咬唇,弄出一床被子,小心翼翼的给她盖上。 雄煞远远观望着这边景象,轻轻一叹:“唉,真如优雅兰花,芳香动人,可惜我生来就 第221章 塔中试炼(六) 第二日,塔外的光线照射进来,孟云知悠悠睁眼,就看见了安齐之的笑容。 “连雪姐姐,早安。” 孟云知笑答:“早安。” “这是早饭。”安齐之端上一碗小米粥,紧张的说道:“我刚刚煮的,第一次煮,味道可能不好。” 在这塔中,有热的吃就不错了,还挑剔? 孟云知将小米粥接过,舀了一勺入口,甘甜的味道在口腔逸散,她惊喜道:“你加了苹果?” 安齐之害羞的点头:“嗯,我发现我的戒指中有。” 孟云知又喝了两口,心情颇为畅快。 “小子,挺会哄女人嘛,大早上拿药炉给美人煮粥,好想法呀!” 旁边酸溜溜的男音传过来。 安齐之窘迫无比。 孟云知倒是丝毫不介意,将粥喝干净,朝说话的那个男人看过去,说道:“你要不要哄哄我?说不定我看上你了呢?嗯?” 这话分明是挤兑,那男人一噎,立刻闭了嘴。 孟云知将碗还给安齐之,将银剑拔出来,拿帕子擦拭着上面干涸的血液。 一边擦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比试还有多久开始?” “还有半个时辰。” 一个小时。 够了。 孟云知背过身去,说道:“齐之,给姐姐望风。” “嗯。” 安齐之疑惑的盯着孟云知的背脊,不知道她对着墙角鼓捣些什么,也没敢问。 孟云知能鼓捣什么? 当然是玉沧雪的银剑。 这剑她一直来不及研究,现在不研究是不行了,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实力都跟温煦不相上下,如果还像打温煦一样那么吃力,撑不过一局,如何进入第七重? 极品灵器,应该有点附带的功能吧! 孟云知细细的研究着。 试探着注入玄力,银剑焕然发出夺目的光芒,待得注满了剑柄处的银色兽丹,银剑通体覆满了雪花纹络,从空间中弄出一块木头,砍下去,木头非但分为两半,还在被碰触的一刹那,凝结成冰。 孟云知一喜。 要是拿这个挥中了别人,不得把别人冻成冰雕? 不愧是极品灵器,简直开外挂啊! “姐姐,我去抽签。” 安齐之在背后说着。 孟云知拉住安齐之的手,看着暗流涌动的人群,摇头道:“我去吧!” 她一瘸一拐的朝抽签用的箱子中去,伸手进去抽签,然后被箱子中的一只手抓住。 眼眸泛冷,抬首,对上雄煞含笑的桃花眼。 重重的甩开雄煞的手,拿了纸团出来,展开一看,上头写着“五”。 另一个抽了“五”的是一个太化后期,实力不强,嗯,有得打。 然而,没来得及高兴,手上的纸团突然被人夺走。 “来,换换。” 手中又被塞入一个纸团,孟云知打开看了一眼,数字是八。 她将纸团丢到地上,看向蛮不讲理不经允许私自拿走她纸团的那人,冷冷道:“我凭什么跟你换?” 那人圆目一瞪,道:“怎么着,比试前先打一场热热身?” 这态度,摆明是要欺负孟云知了。 孟云知火冒三丈。 打是想打,但现在完全不能动手。 接下来她有很多场战斗,体力有所损耗,显然对她进入第七重不利。 忍了。 孟云知弯腰将纸团捡起来,第八就第八。 那人得意的勾起笑容,向自己的同伴炫耀道:“剑沧遗的女人也没厉害到哪儿去嘛!” “哈哈哈,说不定剑沧遗就是看中她那张脸呢?” “剑沧遗是个瞎子,也能看到她的脸?” “噢,那就是她滋味比别的女人好!” …… 孟云知将纸团攥得骨节发白。 安齐之上前,“连雪姐姐,你没事吧?” 孟云知松了手,将被自己揉得皱巴巴的纸团展开,语气晦暗不明:“他是谁?” 意指出言侮辱玉沧雪的死人! “张大志,斗城有名的恶人。” “噢。” 安齐之迟疑了下,说:“连雪姐姐,他很厉害。” 言外之意,孟云知打不过他。 孟云知唇角勾起,眼中有冷嘲的意味,目光锐利如锋,摄人魂魄。 安齐之看着这样的孟云知,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可笑。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是可以打过的吧!安齐之如是想着。 孟云知见安齐之低头沉默,以为自己吓到他,收敛了冷酷之色,将纸团交到他手上,柔柔的笑:“齐之,我们第八位出场,你准备准备。” “第八位?”安齐之低头一看,脸色大变:“连雪姐姐……” “怎么?” 安齐之忍不住惊叫道:“黑鬼也在第八位。” 孟云知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张大志要强制性跟自己换签,黑鬼可是除却冷修之外最厉害的一人,跟他对上那可是丁点胜算都没有。 “连雪姐姐,我们怎么办?” 孟云知攥紧衣袖,咬唇:“第一局,弃权。” 三局两胜制,还是有机会的。 “啊?” 安齐之有种绝望的感觉。 第一局齐全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两局必须赢。 难。 非常难。 “不要灰心,困难就是用来战胜的,奇迹就是用来创造的!”孟云知说。 安齐之微微张嘴,怔住了。 虽然这话听起来就像不谙世事初出社会的愣头青说出来的大话,虽热血却可笑,可安齐之还是从心底信服了。 良久,扬起大大的笑容,重重点头:“嗯!” 半个时辰后,比试开始。 第八位排在很后,几乎是压轴出场了,黑鬼站在空地上,凌厉视线扫过全场,等待着孟云知的出现。 见没人站出,不悦的拧着浓眉,怒然道:“谁是我的对手,滚出来!” 一片死寂。 就在黑鬼要发怒之际,角落处,弱弱的男音响起:“对……对不起,我们这局弃……弃权。” 顿时,全场哄笑。 黑鬼的脸色铁青。 手中的大锤狠狠砸在地上,他死死盯着声音来源处,孟云知拄着拐杖,懒散的倚在墙角:“打不过你,弃权了,我们等下一局。” 是个女人…… 还是个胆小的女人…… 黑鬼厌恶得直皱眉,半点要战的兴趣都没有了,气怒得一锤子砸在地上,走了。 “倒是挺识相。”张大志隔空对孟云知做了口型,以示挑衅。 孟云知冷笑着,竖起一根中指,慢慢调转方向,朝下。 不过一个lower,最好别让她在比试中碰到,不然她弄死他。 第222章 塔中试炼(七) 第一轮打完,第二轮开始,再抽签。 孟云知打开纸团,纸团上写着“一”。 不知道对手是谁。 安齐之站在孟云知的身边,扯了扯孟云知的衣袖,示意她朝人群中看,孟云知一瞄,看见张大志又在欺压弱小,强行换签。 然后,张大志带领着身后四个人,走到了孟云知的对立面,伸手一扔,纸团飘到了孟云知的脸上。 “真巧。” 孟云知伸手,将脸上的纸团弄下来,看到上面的“一”,眉梢轻挑,不恼不怒。 “确实挺巧。” 要是熟悉孟云知的人在场,便会知道孟云知平静的淡然的语气之下早已怒火滔天,可将人挫骨扬灰。 “怎么着,这局弃权吗?”张大志昂着下巴,嘲笑道:“弃权的话,我还是可以放你一马的,要不要考虑一下,剑沧遗的女人!” 孟云知吹了口气,纸条化作齑粉飞扬,洋洋洒洒的和空气中的灰尘翩翩起舞去了。 她笑了笑:“不了,这局还是拼一拼吧,万一赢了呢。” 张大志更为不屑,他都挑衅到如此份上了,她还能这么怂这么平静,可见没什么胆色。 剑沧遗的女人,不过如此。 张大志又扫了安齐之一眼,说道:“你们才两个人,我们四个人,赢了显得有些胜之不武。” “那大人的意思是想二打二,让让我们?” 张大志口吻极度狂妄:“不,对付你们,我一个人就够了。” “噢——”孟云知悠悠拉长语调,对他的行为不予置喙,伸手,做了个优雅的动作:“请。” 张大志将指节扭得咯吱响,挥手,让自己的同伴退出去。 他的同伴不放心的说道:“大志,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什么实力?小玄境!她什么实力,太神期!再加一个太化期,我一根指头就能碾碎,你们担心什么?” “总觉得这个女人并没有那么简单。” “多想!看我的就行了。” 然后,不由分说的将人赶出去,一个人站在圈内。 孟云知往前一步,挡住安齐之的身体,握着银剑,娉婷而立,身姿纤细。 有些弱不经风。 张大志邪笑,手指一转,两指间多了一根细长的毛笔。 武器,判官笔。 张大志先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然后握着判官笔在空中画符结印,一笔,又一笔…… 孟云知美眸含笑,双手握住剑柄,疾跑,冲上,分明速度肉眼可捕捉,不快,可却那么奇异的两三步就闪到了张大志的跟前,一剑挥下,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银光一闪,寒气逼人,张大志浑身一僵,只觉大难临头,赶紧放弃未完的招式,闪躲。 想跑? 孟云知比他更快,身前一拦,戳眼。 张大志惊骇的发现,孟云知的实力根本就不止是个太神期,这这这……这起码得是小玄境。 被骗了! 这三个大字蹦出脑海,张大志当即气恼,扭过头去,想叫自己的同伙帮忙,刚张口,迎面一脚,踹上他的脸,将他狠狠的踹倒在地。 “结束了!” 宛如地狱传来的修罗呢喃在头顶上方响起,阴影罩下,银色剑刃插入腹部,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迅速冻结。 孟云知神情狠戾,用力的抽出银剑,众人以为她要收尾,哪知她再度挥剑,一剑下去,腰斩。 鲜血迸溅一地,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众人齐齐打了个激灵,头皮发麻,看着孟云知如看到绝世女魔头。 太可怕了! 从头到尾面对张大志都是谦卑无害,风轻云淡,谁能想到她连杀人也是笑着的,雷霆万钧,毫不手软。 睚眦必报! 实在记仇! 不愧是……剑沧遗的女人。 这他妈的谁敢惹? “啊,你敢杀了他!”张大志的同伴尖叫着想冲上来,“说了和平竞争,你居然杀人!” 关键是张大志是他们团队的顶梁柱,就这么死了,他们铁定进不去第七重了。 孟云知手一甩,银剑铿然入鞘,她笑着凝视那群张大志羞辱她时,争相附和的人,微微一笑:“没规定私人恩怨不能这里解决,你们想为他报仇?随时恭候。” 报仇? 说话的人连连退了退,他才不要报仇,孟云知这么狠,他才不要为了张大志赔上自己的性命。 孟云知瞥了眼地上的尸块,讥诮不已,同伴如此薄凉,他知道了会不会气得从地上爬起来? 张大志队伍失败,孟云知赢,无可厚非。 孟云知拉着还在痴傻没回过味的安齐之下台,等待第三轮的开始。 站在人群中倍感无趣的黑鬼见此情景,眼睛一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孟云知杀了张大志不过一会儿功夫,可他能够确定孟云知的实力绝不会逊色他太多。 啊,又一个对手! 他向来好战,只要是高手都要挑战,在斗城中有着疯鬼的名头;这次跑到九重塔来,也是为了挑战冷修。 没打赢冷修,又杀出一个孟云知,大大的惊喜啊! 孟云知并不知道自己憋着一口气大出风头会吸引到黑鬼的注意,到第三轮抽签,孟云知抽了“二”,黑鬼强硬的逼人换了签,与孟云知对上。 安齐之打听到此事,只觉得五雷轰顶,欲哭无泪:“连雪姐姐,这下完了,黑鬼把你盯上了。” 孟云知嘴角抽搐,颇为无语。 这个黑鬼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突发奇想要跟她打一场? “连雪姐姐,第三局弃权吗?” 孟云知咬牙:“打!” 再弃权,第七重要不要上了?玉沧雪的任务还要不要完成了? 安齐之缩了缩脖子:“可是他很厉害。” “厉害也要打。” 安齐之见她心意已决,握紧了拳头,好久,将保护自己从第一重闯到第六重的罗盘塞进孟云知的手中,说道:“连雪姐姐,待会我不上场了,这个给你用。” 孟云知错愕。 这罗盘可是安齐之保命的东西,居然就这么给她了。 这…… “连雪姐姐,要赢啊!”安齐之冲她羞涩的挥了挥拳头。 孟云知心中一暖,点头:“好,等着,姐带你躺赢。” 黑鬼在空地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孟云知的方向,高大的块头像座小山,粗着嗓门囔道:“快上来,再弃权,老子打断你的腿。” 孟云知摸了摸安齐之的头,转身,飞过去,妖娆一笑:“谁说我要弃权了?” 第223章 塔中试炼(八) 黑鬼眼里有着病态的兴奋,像是看到什么美味的食物一般,周身的气质都变了。 狂暴,残忍…… 孟云知算是明白这些标签为什么会打在黑鬼的身上了。 毫不怀疑现在他要是处在现代,必定是个丧心病狂的连环碎尸的恶魔。 孟云知挺直背脊,将罗盘往怀里一揣,执着银剑,全身戒备,如同随时会被触发的地雷。 “啊呀!”黑鬼厉喝着,挥舞着一人高的大锤,砸向孟云知的身体。 这一挥看起来笨重,但实际上速度极快,孟云知要闪根本来不及,抬剑一挡,摩擦中火星直冒。 孟云知的身体往前倾,靴子却一点一点往后滑,她的力量根本敌不过黑鬼。 黑鬼另一只锤子砸过来,孟云知赶紧抽身,腾起,飞到黑鬼的身后。 才落地,黑鬼的铁锤又跟了过来,往她的脸上招呼,孟云知咬唇,皱眉,一阵头痛。 折腰,从锤底滑过,玄力注入到银剑之中,一剑抵上,以剑尖为中心,冰雪蔓延,缠满锤子。 黑鬼似早料到这招,飞快与孟云知的剑分离,亦是注入玄力,铁锤之上霎时雷电遍布,将冰块分解。 风声紧迫,又招呼来一锤,正中孟云知的肩膀,一阵剧痛蔓延开来,她身上的罗盘瞬间爆发出一阵金光,将黑鬼弹开。 “好家伙!” 黑鬼越发起劲。 孟云知整条手臂在颤抖着,发麻了。 这斗城里的人是不是打了鸡血?怎么这么厉害?比连湛的几个叔厉害多了……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黑鬼的锤子又下来了,孟云知袖子一抖,钢针射上黑鬼的手,企图先躲过这劫,再徐徐图之。 钢针撞上黑鬼的手,深深扎进黑鬼的皮肉之中,然而黑鬼像是丝毫察觉不到痛意,手上的动作未停,一锤子锤过去。 孟云知被锤出三米远。 眼前,钢针自动从黑鬼的皮肉中脱落,在地上掉出“叮叮——”地声音。 次奥! 孟云知极为不甘。 她处处被黑鬼压制,再这样下去输定了。 拼了! 孟云知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运转《仪行术》和《地黄十三卷》,握着银剑冲过去,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太慢了!” 黑鬼也动了,大锤在手中消失,单手握拳,迎上,挥过。 脸上的面纱掉落,孟云知倒在地上,脸蛋瞬间浮肿。 “连雪姐姐!” 安齐之大吼着。 孟云知趴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失败了,“哇”地吐出一口血。 黑鬼有点失望。 他以为孟云知很经打,没想到这么弱,顿时有点兴致缺缺。 本想甩手走人,孟云知虚弱的声音传过来:“等等,我还能打。” 黑鬼回头,看着孟云知凭着一口气爬起来,大大出乎意料,挑了挑眉。 孟云知握紧拳头,捡起地上的银剑,一瘸一拐的朝黑鬼冲过去,黑鬼这次并没有揍她,看准了时机,大掌一抓,打算抓住孟云知的衣服。 但是——抓空了。 孟云知不知怎地一下子从手底下消失,背脊一痛,剑刃戳入,冰凉的温度刺激得他瞳孔紧缩,回身一抓,孟云知飘出两步远。 黑鬼减退的热情瞬间高涨。 呵,伤了他! 这么久了,能够挨到他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孟云知竟然能伤了他。 黑鬼仔细一看,孟云知周身萦绕着蓝色的光芒,那是……风元素。 她竟然还是玄术师么? 怪不得,速度变快了,风系本就是以速度见涨,孟云知知道自己腿瘸是个很大的弱点,所以用飞的,避过这一点短处。 聪明! 黑鬼重新祭出两个大锤,同时挥下。 孟云知一下子飘开,掌心一伸,一团火焰升上,熊熊跳跃着,映衬着孟云知的容颜分外冷傲。 “九、转、流、火!” 一字一句吐出,塔内的温度一下子飙高,如同置身火炉。 穹顶处,万道火焰砸下,形成漫天火雨。 黑鬼一看,脸色骤变,往左手的戒指上虚虚一揩,揩出一个罗盘,用力的往上扔,绿色的屏障将他包裹住。 火焰在接触到屏障之后,迅速消融隐没。 黑鬼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再度拎着锤子上去,孟云知几个急闪,黑鬼不耐烦的将其中一个锤头掷出,封住她的后路,双手握着另一个锤头,砸过去。 “啪——” “嘭——” 锤头砸在她的胸口,罗盘中迸出强烈金光,只是这一次,黑鬼拼尽了全身力气,丝毫不肯退让的狠狠的抵住罗盘,碾压,用劲。 细微的“咔嚓”一声,孟云知脸色大变。 罗盘碎了。 孟云知银剑一砍,砍上黑鬼的手。 黑鬼飞快撤退,但是,没来得及,鲜血喷溅,几根手指断裂。 孟云知一脚将他踹开,从怀中将罗盘拿出来,罗盘在掌中四分五裂,掉落在地。 孟云知脸色微微泛白,下意识的看向安齐之。 安齐之浑身颤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齐之,对……对不起。” 安齐之突然朝她伸手,咆哮:“连雪姐姐,快闪开!” 孟云知回头,风声呼啸,锤头朝脑袋砸了过来。 “敢剁我手指,啊啊啊啊啊!” 黑鬼红了眼,眼中杀意汹涌,无可抑制。 咚咚—— 咚咚—— 心跳突然放缓,孟云知脑袋中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即将落下的锤子,眸子机械的转着。 是不是要死了? 连湛。 虎子。 玉沧雪。 以及许许多多的面孔走马观花般的在脑海中闪过。 是不是就这么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孟云知的心底有东西在翻涌,在咆哮,在叫喊。 不。 不要。 “蠢女人!” 好像有一道暴躁的声音响起,所有的喧嚣重归于耳,当机的大脑恢复运转,她看见黑鬼砸下的拳头,红唇微张,四个字,无声发出。 “时,空,凝,滞!” 画面定格,所有的东西仿佛都成了死物,孟云知脚底生风,在眨眼间脱离危险范围。 身体中蓦地有玄力生出,如滔天巨浪,占据满她的身体,一发不可收拾。 头顶,出现灵气漩涡。 她——要晋升了。 第224章 想跑到哪里去 乳白色的光芒往头脑中灌注,发带断裂,头发四散,孟云知全身披着圣洁的光芒。 孟云知闭着眼睛,内视丹田,一颗椭圆形的东西渐渐成型,在经脉流动的灵气最终都钻入到椭圆形之中。 这是……内丹? 一般来说太化期就该有内丹,可她一直没有,她以为她体质特殊,一直都不会有的,没想到也凝成了。 小玄境——成。 玉沧雪说不能用玄兽,自然也不能用月神虎给予她的技能时空凝滞,而这一次所发出的时空凝滞,完全是因为她晋入小玄境前的顿悟。 只是不知道自己参悟的时空凝滞技能能用几次。 黑鬼完全没料到自己会砸空,那么短的距离,那么短…… 还是叫孟云知逃了。 可恶! 不过,她以为只有她会用时空凝滞吗?太天真了! 黑鬼一声咆哮,重提重锤,倾身飞上,同时大吼一声:“时空凝重!” 两秒钟的时间,足够他将孟云知砸成粉末。 可是…… 孟云知朝他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森森的勾勒着嘲讽的意味,她迎上,一剑斩来。 怎么会? 黑鬼瞪大眼睛,还没想清楚来龙去脉,他听见孟云知又喊了一声:“时空凝滞!” 表情凝固,银剑停在他的内丹前一毫处,她站在那儿,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你输了。” 黑鬼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已陷入死局,神色惊骇:“你怎么能用两次?” 小玄境能用两次时空凝滞并不稀奇,可是一个刚晋入小玄境的人连用两次,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天赋…… “两次?不,是三次。”黑鬼发出时空凝滞的那一刹那,她为何会动?因为在那一瞬间,她也发动了时空凝滞,两相凝滞,作用就抵消了,她自然可以动。 黑鬼颤动着唇,又瞄了瞄剧痛的手指,锤子滑落,眼中的猩红也褪去,“我输了。” 孟云知笑了。 她想她明白了玉沧雪的用意。 只有在生死边缘徘徊,才能领悟晋升之法,才能磨练心志,才是强大的最佳途径。 任何打不死她的敌人和对手,都会将她变得更加强大坚韧。 生命不屈,战斗不止! “连雪姐姐。”安齐之将孟云知丢到的拐杖捡起来,放到她的手中,关切的问道:“连雪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孟云知摇头,而后将安齐之给她的罗盘碎片捧到他跟前,低低道:“对不起,我想办法修好了给你。” 安齐之浑不介意的说道:“没关系,人没事就太好了。” 孟云知摸了摸他的头,想说点什么,脑袋有点发昏,视线一片模糊,她顿觉不好,连忙说道:“齐之,快,扶我去第七重。” 她要是在这里倒下,一定会引起大麻烦的。 “好的,连雪姐姐。” 安齐之扶着孟云知飞入了金色的漩涡之中。 到达第七重,孟云知的身体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搀扶着她的安齐之一起摔到地上。 “连雪姐姐。” 安齐之大叫着。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孟云知被安齐之瘦小的身体扛到了墙角,她靠着墙角,重重的喘气。 跟黑鬼一战,耗费了太多的玄力和精神力,现在格外想睡。 安齐之内心惶恐:“姐姐,你别说话,睡一觉,我给你守着。” “嗯。” 孟云知瞬间进入昏睡。 安齐之看着她的脸,笑开。 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呢! 然而,笑容还未消退,一道懒散的邪性的声音强势插入。 “守得住吗?不如哥哥替你守!” 安齐之回头一看,雄煞。 他一步一步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逼近,安齐之顷刻明白他的用意,如炸毛的小兽,凶巴巴的怒然仇视道:“滚开!” “这么跟我说话?胆小鬼,为了美人你倒是豁出去了啊!” 雄煞脸上笑眯眯的,眼缝中射出来的光却极是阴冷。 区区一个太化初期,连保命的罗盘都坏掉了,现在弱小的如同一只任人碾压的蚂蚁,居然也敢为了一个女人壮了胆子对他不敬? 呵! 安齐之的心悁悁不安的跳,毫无节奏,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孟云知的手腕,往后缩了缩,可嘴巴上丝毫没软下来:“你再过来,我……我会杀了你。” “就凭你?”这回说话的却不是雄煞,而是随后而至的雌煞,倚在雄煞的怀中,盯着安齐之,笑容妖媚:“实力是差了点,可长得俊俏。” “一人一个。” 雄煞自打一进到第七重,就盯着孟云知没挪开过。 太美了。 虽然面白如纸,可有着种病态的美感,激起了他的蹂躏欲。 “动手。” 雌煞朝安齐之扑了过去,安齐之想抵挡,被一下子钳制住。 “妖妇!” 安齐之辱骂着想要逃开。 雌煞一巴掌甩上他的脸,打得安齐之瞬间懵了。 “待会吸干你的玄力,看你还能不能骂。” “连雪姐姐!” 安齐之大喊大叫着被拎走。 许是安齐之的吵闹让孟云知不得安眠,孟云知羽睫颤了颤,微微睁开了眼。 对上阴邪的桃花眼,孟云知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出言威胁道:“你最好别动我,不然死无全尸。” 可惜声音虚弱,绵软无力,不像威胁,倒像撒娇。 雄煞只觉腹部一团火焰窜了上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是吗?” 孟云知一抖手,钢针射出,雄煞早料到,闪过,然后,脸上有什么扑了过来,咬住了他的鼻子。 机关蛇。 孟云知扶着墙站起来,赶紧逃跑,她现在没什么精神力去操控机关蛇,机关蛇拖不了雄煞多久。 “想跑到哪里去?” 雄煞比想象中更快脱身,抓住了孟云知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狠佞道:“和黑鬼一战,你还有力气吗?嗯?” “无耻!” 原来他早就盯上她了。 “来,哥哥疼。” 雄煞低头亲她。 塔外。 “这个杀千刀的杂种,竟然敢动老子的人,老子这去灭了他。”月神虎银眸发红,拳头紧握,一回头,揪住了玉沧雪衣襟:“都是你,她出了事,老子一定杀了你。” 话完,化作一道流光,往九重塔中飞去。 还没靠近,九重塔的壁障将他弹出几米远,玉沧雪淡漠的声线传了过来:“九重塔不开,旁人是进不去的。” 月神虎更怒。 他怀疑玉沧雪跟孟云知有仇,才会这般折磨她,枉孟云知叫他师父,还如此相信他。 他没看见玉沧雪剑眉微皱,眼底滑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狠戾,是滔天之怒,发作起来将无人能承受。 第225章 就这么想我啊? 雄煞已经亲下来了。 嘴唇落到玉颈上,孟云知强忍住恶心,狠踩他一脚,膝盖弯曲,顶上他的腹部,将他踢开。 这一系列做完,双腿一屈,跪倒在地。 雄煞神情狰狞,再度扑了上来,双手刚碰到孟云知的手臂,血光飞溅,双手被斩落在地。 雄煞惨叫着看向来人,牙齿打颤。 “你……”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冷肃,手中的剑又细又长,滴着血。 他伸手,将地上的孟云知半抱起来,开口道:“抱歉,来迟了。” 孟云知诧异看他:“你是?” “冷修,剑沧遗大人的属下。” 孟云知瞳仁中闪动着异样的光:“师父让你保护我?” “正是。” 孟云知想起什么似的,将他推开:“拜托你,救救安齐之,他被雌煞带走了。” “姑娘莫急。” 冷修肃杀的眼神看向雄煞,纵身跃上,几道剑芒闪过,雄煞倒地,一身血迹。 尸体被分为了几块,死相颇为凄惨,连孟云知都不忍看。 冷修面无表情的将他的尸体用戒指装起来,带走了。 找到安齐之时,安齐之刚被雌煞脱光了衣服,孟云知赶紧别过眼,背过身去,登时一阵浓浓的血腥味逸散开来。 “连雪姐姐!” “齐之,你没事吧!” “没事。” 安齐之穿好衣服,拾掇好自己,才走到孟云知的身侧,低着头,红着脸,不言不语。 他刚刚……被孟云知看到了。 冷修将雌煞的尸体丢入戒指中。 “还有几日才能出塔,姑娘可在第七重修炼,这塔中灵气充沛,对人身大大有益。” “咦!” 孟云知后知后觉。 玉沧雪说她体质特殊,要在灵气非常充沛的地方才能晋升,她如今能在这九重塔内晋升,可不是这塔内灵气充沛么。 原来玉沧雪处处为她考虑到了,真是用心良苦。 在塔内又待了几日,孟云知身体恢复,吸足了灵气,巩固了小玄境的实力,顺利出塔。 一走出去,一道旋风刮过来,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孟云知唇角微勾:“我说,才几日不见,就这么想我啊?” “谁想你了,你少自我贴金。”嘴上这么说着,双臂却勒得更紧,丝毫不肯放松。 孟云知快喘不过气了。 “抱抱得了啊,把我勒死了,你给我陪葬啊?” “呸,乌鸦嘴,就知道陪葬,你爱死不死,死了大爷我给你填土。” 月神虎松开了手,狠狠的在她脸上揪了一把,啐骂道:“没用又讨厌的蠢女人!” 孟云知在他的手上狠拍了一下,“造反啊?” 把她的脸都揪红了。 月神虎让开一步,玉沧雪出尘的身影立在她的跟前,神色不怎么好看,孟云知的笑容减退,一下子弱弱起来。 “师……沧雪。” 玉沧雪冷漠开口:“太弱了。” 孟云知咬唇,如同做错事的小孩子:“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 见她如此模样,玉沧雪的脸色柔和下来,伸手,抚摸着她的脸蛋,光线镀着容颜,目光有些迷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沧雪。” 孟云知试探着叫道。 玉沧雪放下手,瞥向他身侧高大的冷修,道:“过来。” 吐出这两个字,走了,冷修急忙跟过去。 孟云知盯着两人的背影,内心忐忑。 她是不是表现不好,惹得玉沧雪生气了? “连雪姐姐,我走了噢!”安齐之前来道别。 “等等,这个给你。”孟云知交给他一枚戒指,道:“不知道修不修得好,先赔给你,等修好了,姐姐来找你。” “不用了。” 安齐之想缩回手,可孟云知不允许,强行将戒指塞到他手中,强迫他收下。 “修好了你再还我也行,不许推辞,去吧!” 安齐之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最终跟着自家的仆人走了。 孟云知将月神虎招回契约空间,回去原先居住的客栈。 在走廊上伫立了一会儿,还是决意去找下玉沧雪,不管自己的表现是否满意,都要让他放得下心才行啊! 走到门前,伸手想敲门,听见玉沧雪的声音响起,极寒,如万年亘古不化的冰川。 “剁碎,喂蛇!” 什么东西剁碎喂蛇? 冷修答:“是!” “余下斩草事宜自行斟酌,不用问过我。” “是!” 房间内没了动静,冷修推门而出,抬头见到孟云知,诧异,“姑娘怎么在这儿?” 玉沧雪脸色微变,而后恢复淡然,款款踏出门槛,嗓音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阿云,来。” 孟云知点头进屋,将门关上,一转身,投入了清冷的怀抱。 “师父?” 玉沧雪的怀抱就跟他的人一样,亦是凉的,他身上莲香高雅,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对不起,徒儿太弱,让师父担心了。” 他抱得浅,很君子的仅是碰着她的手臂,孟云知没有挣扎,没有拒绝,她感受到了他的焦灼和担忧。 “你做得很好。”头顶上方,传来他情绪难辨的话语:“只是,阿云,为师怕了。” 呃…… “怎么了吗?” “为师再没有勇气与你隔着一堵墙,置你于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处境。”他深深后悔,以及……后怕:“阿云,以后务必永存为师感应之内,无论多少危险,为师与你同担。” 孟云知心中有暖流涌过:“嗯。” 玉沧雪松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紧抿的薄唇微扬,“恭喜阿云,合格了。” “奖励!”孟云知大胆伸手。 玉沧雪笑意温暖,取下腰间温润的玉珏,系在她的腰间,挽了漂亮的蝴蝶结。 “不准弄丢了。” 孟云知瞄这玉珏,笑问:“是不是非常贵重啊?” 玉沧雪似笑非笑,“不贵重能弄丢么?” 孟云知顿时讪讪:“不敢。” 玉沧雪抚摸着玉珏尾部的细穗,笑中带着不经意的认真:“非常重要。” 价值连城,重如生命。 孟云知吐了吐舌,咋看起来不像呢…… 这么贵重的玉挂在腰间,不怕被人偷走了吗? “下一站,猎龙平原。” “这么快?” “沧雪承蒙云大人庇佑了。” “师父,不要取笑我。” 第226章 月下,相吻 机关鹰振翅前行,风声呼啸,飞向猎龙平原的方向。 玉沧雪为孟云知披了件衣裳。 孟云知从玉沧雪的手中接过衣带,自己系上蝴蝶结,一边系一边问:“师父,机兽阁很贵重吧?” “算不了什么。”玉沧雪口吻淡漠。 孟云知撇撇嘴:“不信。” 刚刚去安家还修好的罗盘,玉沧雪说为了表示安齐之将罗盘给孟云知防身的谢意,将斗城的产业机兽阁让给安家,安家主的表情夸张得像中了一亿彩票,想来那机兽阁肯定非常非常珍贵了。 玉沧雪眼睛不眨的让了出去,实在太财大气粗了。 但是…… 孟云知忍不住说:“师父,你有点败家。” 玉沧雪觉得好笑,没说话,孟云知又添了一句:“要勤俭节约,我已经给过安齐之谢礼了,师父其实没必要为了我,搭进去一座机兽阁。” 他这么做,她多么的过意不去啊! 玉沧雪淡笑:“云大人性命远非千万座机兽阁可比,再者,败光了又如何?” “败光了要喝西北风。” “那云大人和沧雪一起喝西北风。” 孟云知内心悲愤:“……为什么扯上我?” 玉沧雪摸了摸她的脑袋,微微一笑,非常可恶:“养徒防穷,防老,防没人要。” 孟云知:“……” 她郁闷了一会儿,又听玉沧雪说:“这世上,恶有恶果,好人应当有好报。” 安齐之将自己保命的东西借出来,这般情谊蛮荒几人能做到?给他十座机兽阁也不为过。 孟云知点点头:“嗯。” 玉沧雪收回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裳,漫不经心道:“你欠我已经很多了,想还也还不清,多欠一些少欠一些又有何差别?过意不去还不如心安理得,反正,我心甘情愿。日后若是算账算得麻烦,扯不清楚,你把你自己赔给我好了。” 孟云知愣住。 她耳朵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抬眸想确认一下自己是否听错,她一眼望进含笑的明曜眼眸之中,淡淡的温情夹杂着看不透彻的情绪,宠溺?喜欢? 从那熠熠目光中挣脱出来,再去看,发现玉沧雪的眼一如既往的凉淡,除了零星笑意,没有一点情绪。 果然是错觉。 她最近是不是想连湛想疯了? 怎么可能从玉沧雪的眼中看见与连湛相似的目光。 “到了。” 玉沧雪的手飞上鹰头,驱使着它降落。 孟云知俯首,辽阔的茫茫的绿色如春天的麦田,一波一波摇摆着绿色的波浪。 明明是冬天,这草这么高这么鲜绿,简直太反季节了。 不科学啊不科学。 “斗篷解下来。”玉沧雪说:“猎龙平原的冬天很温暖,着短衫薄衣即可。” 孟云知依言去做,有点好奇:“会下雪吗?” 玉沧雪不置可否,问:“想看雪?” “没有,就是好奇。” 孟云知跳下机关鹰,一身靛蓝色的长裙,由于不在斗城,不用瘸腿,她的双腿能够活动自如。 面纱还是要戴,玉沧雪勒令的,理由:太美貌会引来灾难。 孟云知不了解,遵从吩咐。 玉沧雪和孟云知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出好远,没看见边际,除了几棵树木几块石头什么都没看到,孟云知忍不住好奇:“这里要怎么历练?” “明日便知。” “今天呢?” “养精蓄锐,好好准备。” 听玉沧雪这严肃的语气,孟云知深深觉得明日有场大战,不,或许是好几场。 当夜在平原中歇下,孟云知盘腿闭眼修炼,玉沧雪轻轻倚着她,手上执着书,静静的观看。 看了一阵,一束银光照下,玉沧雪伸手,掬了一手月光。 银河漫漫,星斗如练,圆盘之月与之相衬华丽非常。 清辉广落,草尖泛银,传来低低虫兽轻鸣,惊动了一些亮尾的飞蛾。 风声微微,孟云知的秀发拂过他的鼻尖,清香味道令他心旷神怡。 本就有意带她来看此番美景,远非喧街荒岭,堂皇宫宇可比,看不见岂不可惜? 玉沧雪收起夜明珠,侧身转眸,轻唤:“阿云。” 孟云知修炼得太忘我,没听见。 玉沧雪撩了雪白衣摆,站起身,凑到她的眼前,伸手想搭上她的肩,在半空中又放下。 恬静安详,何必惊扰? 他倏地有了笑意,玫唇待采,不问自取虽非君子,但…… 唇瓣相触。 比想象中更柔软更饱满。 忍不住,再吻了吻。 这种事情,圣人尚难自持,蠢货才当君子。 玉沧雪直起腰,心间一动,召出白纸,铺在书上,又弄了一支很细的羽毛,不需要蘸墨,一笔下去,便能显现出颜色。 不需要观摩孟云知的容颜,心中早已偷偷画了千遍万遍。 寥寥数笔,勾出神韵,拎起,与孟云知比对,真真分毫不差,可玉沧雪仍觉得,画毕竟是画,没有染上孟云知丁点灵气。 草原,月光,美人,相吻…… 折好,放入锦囊之中。 孟云知醒得迟,月亮已经没了,天边微熹,一线黎明。 她刚想动,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停了下来。 玉沧雪靠着她的肩,睡得正好。 孟云知长叹口气,不敢动,很是苦恼,胳膊麻了不说,主要是这姿势太过暧昧,让她分外不适。 她和玉沧雪毕竟是师徒,毕竟男女有别。 狠了狠心,孟云知叫:“师父,起来了。” “几时了?” “卯时。” “为师还困顿。” 孟云知小声说:“胳膊麻了。” 玉沧雪完全没了睡意,直起身体,抓住她的手臂,给她捏了捏。 “不,不用!” 她忙抽回胳膊,玉沧雪说:“不麻,再给为师枕一会儿?” 孟云知顿时乖了。 两相沉默,孟云知咬了咬唇,低低的问道:“师父,恕徒儿斗胆不敬,徒儿想问……” “嗯?” “徒儿想问……”孟云知视死如归,鼓起勇气,脱口而出:“想问……师父对我是不是有些……” 她再蠢再迟钝,也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 该不会如连湛所说,玉沧雪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依她的性子,这种问题完全憋不住,她也不想装傻,跟玉沧雪玩暧昧,索性问个清楚。 玉沧雪一下子明白她的用意,唇角微勾。 开窍了。 真难得。 第227章 把夫人藏到哪儿了? 玉沧雪颇为欣慰。 他自然不惧告诉她心意,或者说从就没想过要掩藏自己的心意,他本就抱着目的冲她来的,一直没变过。 师徒的身份并不能说明什么,也别妄想束缚他,人伦?规矩?道德?莫说她本来就是他的,纵不是,他想要,会因此顾忌? 只是,命运轨道发生偏移,太过激进会吓到她,先瞒着,等她灵境告诉她。 他淡笑着,促狭的说道:“这话不该三拜天地,洞房花烛的时候问么?” 嘎? 孟云知错愕。 她千想万想没想到这么个答案。 这话的意思到底是嘲讽她想得太远太多,还是暗示他心昭昭,已盼成亲? “师……师父……” “想不通?” “嗯。” “有点笨。” 孟云知大窘。 她哪里笨,明明很聪明,是他含糊其辞,意味不明,让她猜不透好不好。 等等…… 话题偏了。 玉沧雪真特么机智,就这么把话题给带过了。 想再把话题挪回来,玉沧雪的身影已在几十米开外。 “师父!”她急忙追过去。 玉沧雪骤然停下脚步,孟云知狠狠的撞上了他的背脊,顿时捂住鼻梁,痛得想流泪。 玉沧雪回身,皱着眉头,格外无奈:“怎么这么莽撞?” 孟云知委屈。 谁让他突然停下来的。 “疼不疼?” “不疼。”孟云知格外懂事的放下手,摇头:“我没事。” 玉沧雪笑意方显:“等你到灵境,为师会告诉你的,现在刨根问底,对你并无益处,不过白白扰乱心志罢了。” 孟云知郁闷。 为什么所有的谜团都堆到灵境了。 “只用知道,不论何种身份、地位、处境,为师愿为你做任何事情,且必不会置你于两难之地,保护你,爱重你,这样,是哪种喜欢很重要吗?” 孟云知沉默。 这般真情男女之爱未必及得上,师徒之情也太过…… 她担得起玉沧雪这样炙热的关怀么? 似是看穿她的想法,他不徐不疾道:“多思无益,天亮了,你的修炼开始了,走吧!” “是!” 随着玉沧雪一直走,走了两刻钟,密密麻麻的驻地映入眼帘。 原来猎龙平原有人住。 “猎龙十三营,有从太神期到高玄境的强者,向他们发出决斗贴,输一场,减一餐。” 孟云知睁大眼睛,“高玄境也有?” “蛮荒这么大,有高玄境不足为奇,难道你真的觉得蛮荒强者皆止步于中玄境,只有无双城才有高玄境强者?” 确实是这么觉得的,大陆上的人不都这么说? “真正的高手是不屑于出风头的,等你多游历些,你便知道,蛮荒榜上赫赫有名的强者不算什么,厉害之人如过江之鲫,连湛都未必能排上号。” “啊?”轮回境听起来这么厉害,也不能排上号么? 孟云知想了一下,问:“师父,其实你不止中玄境吧!” “为师虽常年浪迹于蛮荒,却不是蛮荒的人。” “所以……” “打败连湛绰绰有余。” “……” 有这样的师父,简直压力山大。 “为师虽然厉害,却受制于位面神则,不能对弱者出手,所以遇上危险,还须你救我。” “……” 听起来太神奇了。 “猎龙十三营中人大部分人出身弥洲,凶狠搏命之徒,还有一部分曾是凤、弈二洲绝才惊艳的妖孽,总之,都不好对付,你可以用机关兽契约兽放开了打,用尽一切手段,能赢就算你本事。” 玉沧雪这么说,孟云知只觉头皮发麻。 她能赢么? “去吧!” 同时,某地。 “公子,悬赏令已经贴出去了,还是没有找到夫人的行踪。”卓靳站在连湛的身旁,一边弱弱的汇报结果,一边偷觑连湛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色,心中更为惶恐。 连湛将手中的玉杯握为齑粉,咬牙恨恨:“该死的玉沧雪,把夫人藏到哪里去了?” 卓靳提心吊胆的问:“还要继续找么?” 连湛冷冷斜睨他:“你说呢?” 卓靳讪笑,“可是公子,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宗内好多事情等着处理,公子您看……” 连湛完全没有想理他的欲望。 “去查下慕玄苏的踪迹,查到了你回连宗,不要跟来了。” 话太多。 天天在耳旁叨叨叨,叨叨叨,烦死了,他应该把卫丞带出来的,话少,还能给他出出主意。 “不要啊公子!”卓靳哭丧着脸。 他才不想回去呢,闷死了。 “嗯?” “得得得,小的马上滚。” 卓靳赶紧退下去。 连湛眯着眼睛,思绪幽幽。 玉沧雪故意隐匿行踪,不想让他找到孟云知,他就不能让孟云知自己来找他?蛮荒那么大,人多嘴杂,玉沧雪总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吸引孟云知的视线当然要干点轰轰烈烈的大事,譬如,宣战邪煞,与之决斗什么的…… 他不信孟云知知道了不担心他的安危。 哼! 讨厌的玉沧雪! 找到孟云知,必须要让孟云知了解玉沧雪有多阴险有多坏,在背地里干了些什么事儿,让他们断得干干净净! …… 孟云知给十三各营递了战帖,打了一上午,收获的战绩是——负分! 玉沧雪所说果然没错,这里的人个个都是变态,变态得男默女泪。 不过孟云知并不灰心,迟早,迟早她会打赢他们所有人。 这么想着,斗意盎然,热血沸腾。 玉沧雪一盆水浇下来:“依规矩,输了,饿着。” 孟云知:“……” 玉沧雪做好了饭菜,开始优雅用餐,分量很少,摆明了没她的份儿,孟云知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以为他说说而已,她居然来真的。 孟云知闻着香气,饿得咕咕叫,只得走远些,坐下静心修炼,驱逐饿意。 没想到这一修,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态,战斗时的场景在脑海中播放,让她拥有不少感悟,灵气入体,总觉得了解了什么东西,却又看不透彻。 这是晋升的壁障么? 孟云知更加专注的参研。 玉沧雪远远望着,用帕子细细擦拭手指,略略满意。 嗯,孺子可教。 连湛并没有什么好写的,你们执意要看,我拉出来遛遛,无奈—— 第228章 世界未亡,死不投降 待得孟云知参悟完,已是第二天早上,睁眼就见玉沧雪坐她对面,跟前有矮桌,矮桌上摆了美食糕点。 “去漱口。” “是!” 饿着的感觉不好受,孟云知赶忙洗漱干净,过来吃东西。 本想狼吞虎咽,却在瞟到对面的玉沧雪之后,忍着饿意,细嚼慢咽起来。 玉沧雪支着桌子看书,眼睛都没睨她一下。 孟云知渐渐壮大了胆子,狼吞虎咽起来。 玉沧雪眼角余光扫过,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的弧度。 待得她吃饱喝足,玉沧雪放下了书,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十三营,问:“昨日未赢,今日能赢么?” “能。” “去吧!” 孟云知精神抖擞,自信满满的去了。 “晚辈连雪请战三营白枫大人。” 营帐内飞出一道赤白色人影,悬立在空中,与孟云知对峙。 爽朗的笑声随风入耳,“连雪妹子,昨天刚输,今天又来,能不能让你白枫哥哥喘口气啊!” 孟云知给整个十三营下帖的事传遍了猎龙平原,笑她自不量力的人是有的,大多数都是怜香惜玉的,见着美人哪里舍得冷嘲热讽?只觉得她太过单纯,不知道十三营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所以才这么大胆。 可是,经昨一战,白枫倒觉得孟云知真的有这个实力挑战十三营的人,于是除了怜香惜玉,还生出了英雄相惜的感觉,对孟云知也颇为敬重。 搞不好是一个绝世强者的崛起呢! 孟云知不知他心中所想,对这爽朗的汉子好感十足,握剑抱歉,浅施一礼:“枫哥,手下留情啊!” “那可不行,手下留情的话,白枫哥哥我还怎么打得过你?” 白枫手一挥,七尺长剑出鞘,剑刃闪着寒光,疾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如鹰翅。 “时空凝滞!” 说打就打,绝不含糊。 孟云知手一张,月神弯刀显现,握住,抵上,两相僵持,火花迸溅。 “连雪妹子,把面纱掀下来让白枫哥哥看看?”白枫戏谑的说着,手上却更用力,隐隐压倒了孟云知。 孟云知自知力气上不敌白枫,干脆撤刀,玄力绕腿,闪电般飘忽出老远。 “有本事自己来掀啊!” 她笑着,两指中有什么东西掷了出来,白枫定睛一看,是只机关鹤,正要伸手去接,“轰”地爆炸声起,吓得他赶忙闪开。 “这么狠?” “当然啦!” 孟云知这回在兜中一抓,一把爆炸型机关鹤脱手,这机关鹤是她和玉沧雪研制的改良版,不是中途被截获才会爆炸,而是它根本就是一个小型炸弹。 十几个炸弹丢出去,产生的威力可不小,但是她可没觉得这样就能制服白枫。 突袭! 刎颈! 白枫收敛了嬉笑怒骂的神色,变得严肃而庄重,双手合拢,闭上眼睛,将一切细碎动静收入耳中。 大风骤起,雾气聚拢,一股玄力喷薄而出,缠绕他的全身,将他裹在里面,如同蚕茧。 机关鹤爆炸绵绵不绝,撞上“蚕茧”竟然不能损掉它一丝一毫,那防御委实坚固。 棘手啊! 不待孟云知破开这道乌龟壳,它却自动开了,白枫飘逸近前,步伐奇特,如夜行鬼魅,明明肉眼可以捕捉到影子,却丝毫不能捕捉到他的踪迹。 然后,消失了。 去哪儿了? 脊背一凉,霎时回身,剑尖离身体不过咫尺之遥,孟云知一看,皱眉,徒手一抓,抓住剑刃,玄力包裹着小手,不致割伤流血,但这滋味也分外不好受。 尤其是白枫铁了心的要刺穿她。 咬唇,退后。 明明昨天有所领悟,境界更为高深,本以为今天会打得轻松些,却还是那么艰苦。 十三营的人果然可怖。 “连雪妹子,认输么?” 白枫英俊阳刚的面庞满是戏谑的笑容。 孟云知眉尖一挑:“世界未亡,死不投降!” 松手,折腰,张嘴四个字:时空凝滞。 两秒钟,足够她与他拉开距离。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白枫完全没有被时空凝滞所干扰,她退,他进,剑尖戳在了她的心脏之上。 “白枫哥哥欣赏你,但是,连雪妹子战斗经验太少,简直浑身都是破绽啊!”白枫微笑:“再三招,连雪妹子就要败了呢!” 孟云知瞳孔一缩。 三招! 她不信。 似是看穿她的想法,白枫突然收了剑,二度击出,孟云知没了压力,飞快翻身,打算寻找时机,卷土重来,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 就在她欲要回招之际,那剑就像一个奇迹,不,魔术,就像变魔术般显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明亮的日光从剑面上折射入眼,孟云知下意识闭眼,虽是短短一秒,再睁眼,她被人撞了一下,却是白枫抵住她的腿,一个旋身到了她的身后。 最后一招,手扼住她修长的优美的脖颈。 “三招,不多不少。” 白枫在她耳旁说。 孟云知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怔了一下,苦笑道:“枫哥真厉害!” “连雪妹子也很厉害,但是豢养的狮子是没有搏命的狼厉害的。”白枫笑道:“猎龙十三营的勇士去过大荒火山,走过雷霆沼泽,也曾饥肠辘辘与十几只高阶玄兽搏命,大大小小经过万场战役,头脑、实力、经验远非贵族子弟可比,所以妹子不必灰心,多磨练,假以时日必定比我厉害。” 孟云知听言,深吸一口气,沮丧尽除,甜甜一笑:“明白了。” “妹子用几次时空凝滞到达极限?” “大概五次。” “你猜猜我能用几次?” “嗯?” “十次。” 孟云知睁大美眸,崇拜的看过去。 白枫放下握住她玉颈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后天练成,好好努力!” “嗯!” 白枫笑了一声,旋身回营。 孟云知飞身下去,朝远方观战的玉沧雪走过去。 走到跟前,低头,小声道:“我又失败了。” 玉沧雪用帕子浸了水,伸手在她脖颈处擦拭着,一边擦,一边开口说道:“胜败乃是常事。” “嗯。” “中饭没了。” “……” 呜呜呜,不活了! 第229章 两副棺材,一人一副 孟云知再度眼巴巴看着玉沧雪吃。 没办法,再去感悟。 感悟完之后,孟云知哀怨的盯着玉沧雪,咬着手绢,默默含泪。 她好饿。 玉沧雪笑意浅浅:“再等一个时辰吃晚饭。” 还要一个时辰! 她已经饿到想啃树皮了! “阿云,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如果别人看着她的脸,就能知道她想干什么,她的处境会很危险。 必须要让她学会收敛,收敛自己的怒气、杀意、及痛苦,在战斗时冷静沉着,无孔不入。 “师父!” “饿着。” 玉沧雪简直非常非常冷酷无情。 孟云知靠着树干做,折了根树枝,咬住,不断的深呼吸。 忍住,忍住…… 就一个时辰而已。 月神虎在契约空间内幸灾乐祸:“蠢女人,你肚子响得好厉害。” 孟云知猛翻白眼:“它想唱歌不行吗!” “行啊,我没意见。” 月神虎一晃身,从契约空间内出来,坐在她身侧,手中一把瓜子,嗑得“嚓嚓”响。 孟云知怒瞪他,将他推开。 月神虎又凑了上来,“想不想吃?” 孟云知斜睨他:“你会那么好心给我吃?” 她不记得自己的契约兽有那么爽快。 确定不是故意出来馋她的么? 果然,月神虎贱贱的笑道:“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喂你吃。” 孟云知想也不想的拒绝:“不叫。” 月神虎银眸一睁,忿忿道,“你管白枫枫哥来枫哥去,叫大爷我一声哥哥有什么不行的?” “想知道啊?”孟云知勾勾手指,月神虎凑过去,孟云知一字一句说:“身份有别,乖乖当你的宠物,爷我心情好,就来宠幸你!” 月神虎瞬间炸毛,暴起:“死女人!” 孟云知哈哈大笑,虚虚一踹,嬉骂道:“带着你的瓜子滚吧!” 月神虎败北碰壁,恼怒不过,从自己的私库里拉出一方桌子,又弄出了数道小菜,糕点,当着孟云知的嚼起来。 并且,嚼!得!很!大!声! 孟云知用目光秒杀他。 月神虎得意挑眉。 他才不走呢,馋死这个该死的可恶的蠢女人! 孟云知扑过去跟他拼命。 丫的,这兽胆子忒肥啊,不管不行了! 玉沧雪拎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拎起来,孟云知被拎出好远。 “师父,你带我去哪儿?” 玉沧雪放下她,替她抚平了衣褶,整理好衣襟,淡淡的说道:“不是饿了么?带你去觅食。” 孟云知双眼放亮:“真的吗?” “看见那只冬鸡了么?抓到它,我们提早开饭。” “真的吗?” 玉沧雪的玉颜上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为师说话自然算数,前提是,你能抓到它。” 孟云知一心扑在吃的上,并没有细细研究玉沧雪的话,朝着那只冬鸡扑了过去。 然后—— “咯咯哒,咯咯哒……”冬鸡的红眼睛中满是不屑:“太慢了人类!” 被一只鸡给蔑视了,特么的还能忍? “虎子,上!” 随她一声令下,月神虎化作白色大虎,扑上追赶。 孟云知堵冬鸡后路,玄力释放,罩下大网。 冬鸡冷笑了一声,“咻——”化作流光飞走了。 孟云知目瞪口呆。 居然就这么飞走了……走了……了。 孟云知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她特么的连只鸡都抓不住,不活了! 回身朝玉沧雪望去,见玉沧雪清冷的瞳中洇开笑意,璀璨如珠如明月,仿佛千万朵梨花齐绽,风华无限中带着无数取笑之意,当即明白自己被戏耍了。 腹黑的狐狸! 孟云知咬牙暗恨。 当初玉沧雪授她机关蛇保命,她说要拜他为师,他不肯,她固执强硬劝不动,最终他妥协,收她入门,她成功当上他徒儿,她曾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无比英明,现在想想,这究竟是为毛啊! 她为毛要给自己找一个这么冷酷狡诈的师父! 玉沧雪上前给她拭汗,嗓音都带着浓浓的笑味:“怎么不抓了?” 还问! 孟云知恼他:“师父知道我抓不到对吧?” “嗯。”玉沧雪坦坦荡荡的应了,见她薄怒,笑意更深:“沧雪不对,恳求云大人原谅。” 他居然认错了。 孟云知没料到,一下子别扭起来:“没事,锻炼锻炼也很好。” 但是她tm的更饿了。 玉沧雪的手指抚着她的脸,描摹着她的轮廓,说道:“去找白枫打一架。” “现在?” “嗯。” 孟云知深深凝视玉沧雪的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师父,待会我死了,记得给我收尸。” 玉沧雪给她开启了地狱模式有木有! 玉沧雪端了杯茶给她,顺从的调笑道:“后事沧雪已经料理好了。” 呃…… “两副棺材皆用极品棕檀木造,一人一副,就等云大人陨落了,万请云大人放心。” 这还怎么放心? 孟云知悲壮的去了。 “晚辈连雪请战三营白枫大人。” “连雪妹子,白枫哥哥正在吃饭,让白枫哥哥把饭吃完,好吗?” “晚辈连雪请战三营白枫大人。” “我说妹子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白枫从营帐中飞出,嘴角还沾着饭粒,神情颇为无奈。 猎龙十三营的人是不会拒绝别人的挑战的,无论何时何地。 孟云知无语。 她也是被逼上梁山的好么? “白枫哥哥,请。” 孟云知祭出月神弯刀冲了上去,白枫一边拔剑一边说道:“连雪妹子,输了给白枫哥哥暖床吧!” “不好意思,有家室了啊!”孟云知随意敷衍着,一刀劈向白枫的肩膀。 “跟你师父在……” 白枫话未说完,已然断了,他被这利落的蛮横的一刀吓得一大跳。 等等…… 这速度…… 白枫惊讶的看向孟云知。 孟云知浑然不觉,又一刀砍上去,刀刀切入白枫要害。 白枫再不敢大意,集中了注意力,与之对抗。 孟云知渐渐发现,白枫的速度比白天降低了许多,他没吃饭的原因吗? “唉,枫哥,你别让着我啊!” 白枫闪身躲过她的刀尖,说道:“谁让着你了?我说连雪妹子,你白天藏拙了么?这进步也太神速了吧?” 啊? 藏拙?她被打得鸡飞狗跳,有病才藏拙啊! 第230章 给爷挑鱼刺儿 第231章 情心不移 玉沧雪反问:“那你是怎么知道黑鬼什么时候会用时空凝滞的?” 孟云知细想了想,她怎么知道的?直觉啊! 白枫也是直觉? 这未免太可怕了吧! “不是直觉,是经验。”玉沧雪淡淡解释道:“你缺他一半经验,就要比他多一半聪明,否则怎么赢得了他?” 孟云知记在心中,又听玉沧雪说:“阿云过来是担心为师还生气么?” 孟云知神情有了细微变化。 玉沧雪直视她:“不是么?” 孟云知不知所措,无言以对。 “为师没有被鱼刺卡到。”玉沧雪轻笑:“所以,不用内疚。” 孟云知眨眼,懵了。 什么叫做没被鱼刺卡到? 装的? otz,腹黑怪! 玉沧雪笑意更深,坐起身,慢条斯理的穿靴子。 “不过,管教不严是你之过,他再来挑衅,为师会教训他。” “……嗯。” “不过,为师很高兴,为师的小徒儿是站在为师这边的。” 玉沧雪边说边踱步至她的跟前。 玉沧雪长得高,比孟云知高半个头,孟云知莫名有种压迫感。 玉沧雪却弯了腰,凑近她,离得那么近,她能看见他最细小的羽睫,以及他清冷瞳仁里面倒映着的她的影子,神情痴痴傻傻,蠢爆了。 “表现良好,为师给你升一升辈分。” 他的呼吸都是凉的。 孟云知不太习惯,不动声色拉开与他的距离,疑惑着问:“什么?” 她怎么感觉自己的思路完全跟不上玉沧雪的呢? 这话题太跳跃了吧! 升啥辈分? 玉沧雪动作未变,挑一挑眉,含笑道:“升到师娘如何?” 孟云知受到大大的惊吓,一个激灵回神,僵滞道:“师父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玉沧雪目光如炬。 然后,瞳中期盼的星光一寸一寸黯淡下去,直至湮灭,瞳子又化作了幽深的漩涡,黑不见底,情绪深藏,如同浓厚的雾霭笼罩,窥不到一点心思。 她的脸上有惊讶、惶恐、紧张,唯独没有喜悦,欣然。 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与她愈发融洽,他以为时机已经到了。 还是没有。 她仍旧不喜欢他。 伸手,轻抚着她的头,笑了一声:“逗你的。” 他看见孟云知长长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由淡淡自嘲。 孟云知迟疑半晌,勇敢迎上玉沧雪的双眸,一字一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徒儿会和阿湛一起,永远尊敬师父的。” 玉沧雪抚头的动作一僵,接着冷冷放下手,背过身去。 背影清寂,出尘,孤独。 “没什么能永恒不变,一日?终身?阿云,你太天真了。” “师父!” 玉沧雪薄怒,剑眉一勾,回身,冷笑:“为师可以收了你,也可以逐了你。” 孟云知咬唇,沉默不语。 修长的两根手指钳制住她的下颌,强迫她与他对视,孟云知看他玉颜铁青,十足惶恐。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玉沧雪,这么的具有攻击性,好像下一秒就能吞了她。 可……既然他不想再伪装了,那么把话说开也好。 孟云知五指蜷缩,握紧,鼓起勇气,开口:“师父,我喜欢连湛,只喜欢他一个人。” 玉沧雪怒极反笑,他以为他会等上很久,才会讨论与此相关的话题,没想到她看穿了,且毫不留情面的含沙射影的告诫他“除了师徒,不要动其他念头”,那他为何还要装傻充愣,陪她玩师徒的游戏? 其实早就忍不了了。 在见到她挽着连湛跟他说“师父,这是我夫君”的时候。 说穿了? 真好啊! 他也并没有多少耐心。 嗓音依然淡漠,但其中含着丝丝凉意:“阿云,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孟云知心中一凛:“你想杀了他?” 仅是一瞬间怒意冲顶,玉沧雪很快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怒意消褪,恢复一派淡然,可神情冷若冰霜,威严而沉郁:“玉沧雪不屑行此卑劣事,自有人看他不顺,替我之劳。” 争就光明正大的争,杀了情敌?呵!无用! 孟云知突然问:“另一朵结姻花在师父手中,对不对?” 玉沧雪觑她,忽地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那朵结姻花永远不会再开了。”孟云知眉宇间一片坚定:“我与连湛,生死难弃,纵有九九八十一难,情心不移。” 玉沧雪踉跄着后退一步。 “师父!” 总归拒绝自己亲近的人,孟云知的心亦是难受至极,见他如此模样,忍不住上前扶他。 玉沧雪躲过她的手:“出去。” 孟云知知道现下玉沧雪看她定然厌烦,掀了帐篷离开。 玉沧雪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无力的仰头。 其实早就料到了,为什么亲耳听到还是那么的心痛呢? 看吧,他也并不是那么透彻。 不死心,想争取一次,还是以失败收场。 带她离开连湛那么久,倾心对她好,也没能敌过连湛,她时时念着他。 不过,这下子,她该逃得远远的,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吧。 一个天天觊觎她的师父…… 玉沧雪…… 孟云知踏出帐篷,蹲在树下,深深叹气。 “蠢女人,你又没做错,叹什么气?怪不得皱纹都出来了,你看看,你一叹,老人斑也出来了。” 月神虎闪身从空间中出来,蹲在她身旁。 其实,孟云知拒绝玉沧雪的时候,他暗爽不已。 居然装被鱼刺卡到陷害他。 哈哈,被拒绝了吧,活该! 孟云知心情很是烦躁,捂着自己的耳朵,默念了几句“我没做错,我没做错,我没做错……”才渐渐平静了心情。 本来面对这种事情就该快刀斩乱麻,她不知道也就罢了,到发展到这个份上了,想装聋作哑都不行了,还怎么能无动于衷? “连雪妹子,你蹲在这儿干嘛?白枫哥哥我好闲,过来陪白枫哥哥打一架。” 肩膀上多了一只手,孟云知回头一看,是白枫。 孟云知用力甩了甩头。 罢了,什么烦恼事情不能打一架忘却? “来!” 我卡文orz,今天就一更,实在非常抱歉,玉沧雪这段总觉得没处理好,唉! 第232章 一招胜负 “啊,闲了有美人相陪,真是快活!” 白枫动了动筋骨,将指头按得咯吱响,抽出长剑,摆好架势。 孟云知一招拭颈,弯刀戳眼,刀面寒光四溢,笑道:“快活么?” 白枫:“……” 蛇蝎美人。 提剑一挡,蛮挥,玄力从刀尖下溢出,劈开一条浩瀚乳白色长河,气波四射,摧枯拉朽,可见是用了狠劲的。 孟云知却不再说话了,弯刀一横,利刃化作一条银色直线,衬着她的眼光冷漠而锋利。 提步,跑,速度奇快。 白枫一动不动,大有一夫当关的意思,不变应万变。 可他瞟见了孟云知的唇型,她在“时空凝滞”,眼中含笑,嘴唇亦是动了动——时空凝滞! 同时时空凝滞,作用不过抵消罢了。 哪知,脑袋一阵眩晕,方清醒,刀尖刺向离他颈部不过半寸,脸色一变,飞快闪开。 仍来不及,一剑划破脸颊。 白枫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极细的伤痕,渐渐渗出血,他的眸子中满是不可思议。 作用明明抵消了,为什么他还是被定住了两秒? 难道说…… 白枫心脏骤然剧烈一跳。 孟云知面上波澜不惊,没有一点情绪,他完全无从探查缘由。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我说,连雪妹子,你下手也太狠了,白枫哥哥毁容了怎么办?”白枫状似不经意的调笑,想缓解一下这冰冷的杀气。 没成功。 孟云知毫不停歇的又一刀挥了过来,与此同时又是一次时空凝滞! “时空凝滞!” 玉沧雪说得对,白枫靠得并非直觉,而是经验,与人交战他多次,他对时空凝滞前半秒细微的的空气波动与压抑非常敏感。 这次能抵消么? 抵消了。 然而,那波动又再次传来,白枫暗道:自己料想果然没错。 连忙续上发动第二次时空凝滞,但是,慢了。 孟云知比他快半秒,他第二次时空凝滞没来得及用出来,不,准确来说,是发挥到一半被强行打断。 等到白枫从眩晕中挣脱出来,孟云知的刀刺进了他的肩,肩膀一阵剧痛,白枫表情冷凝,长剑一掷,如飞刀刎向她,如他所料,孟云知飞快闪躲,连刀都没顾得。 白枫伸手将刀拔出,握在了手中,朝孟云知砍了过去。 孟云知无法,顺手一捞,将白枫细长的剑握在手中,抵挡。 这刀看起来又大又重,实际上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分量,使起来得心应手,可孟云知习惯了这轻度,拿着白枫看似轻,实际好几斤重的剑,倒是极为不习惯。 白枫已经拎着刀飞身腾起,当头劈下,孟云知提剑抵挡,听他淡笑一声,说:“妹子,把你给我的伤还给你。” 孟云知心中突突一跳,几乎同时与他脱口:“时空凝滞!” 抵消了吧? 没有! 一阵混沌,刀光刺眼,提手一挡,刀刃从手臂上划过,又长又深的伤口,汩汩流着血。 怎么会? 孟云知眼眸阴沉。 他看穿了。 这招数她才用了两次而已。 “连雪妹子真聪明,两次时空接连使用,一次抵消,另一次还能起作用,险些白枫哥哥的命就保不住了。”白枫笑着,阳光帅气的笑容中有危险的意味:“但是,我能用十次,可连雪妹子还能用几次呢?” 五次。 她刚刚全部用完了。 “谢谢妹子教我这么厉害的一招。” 白枫说着,将弯刀甩回孟云知的手上,玄力一吸,长剑飞出孟云知的手,回到了他的手中。 孟云知的兵器是挺好用,不过还是没有自己的兵器好用。 “一招胜负。” “不可能!” “看着!” 白枫一剑击出,一字一句道:“风杀!” 剑刃之下,飓风汇聚,衣衫被吹得膨胀鼓起,凌乱不堪。 那飓风却不是寻常的形状,如一片叶子,又似毛笔在宣纸上落下的重重一撇,双手握剑,挥上头顶,这一撇“风杀”闪电突袭般直线划来。 对,就是划。 破开云层和雾,势不可挡的似要将她开膛破肚。 孟云知想躲,白枫咧嘴一笑:“迟了!” 时空凝滞! 没有第六次时空凝滞的孟云知,该用什么来抵消他的招数?躲开这两秒的索命时刻? “轰——” 撞击。 白枫眉头一皱,觉得哪里不对,腰间倏地一紧,低头一看,一个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头。 机关火蛇? 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糟了。 一瞬间判断使得他徒手扼住机关火蛇的大口,朝浓浓烟尘中心看去,烟尘中露出一点红色,不是孟云知。 然后,从那红色中又露出一双黑亮得如同浸润的葡萄般的美眸,其中流转着丝丝冷锐的光。 她往旁边跨了一步,露出整个身体,完好无缺! 挡在她面前的是——熔岩人! 一招没有定下胜负,战局仍未结束,孟云知扔了刀,玄力包裹着拳头,重击而上。 “啪——”一拳击上白枫的脸,白枫直线下落,孟云知俯冲紧跟,机关火蛇将他勒得更紧。 即使打成这样,也丝毫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 白枫对孟云知大大赞赏。 她这么发狠,自己岂能继续藏拙? “小藏府!” 他喝了一声,然后瞬间消失了。 机关火蛇勒了个空。 孟云知十足诧异。 大变活人? 肉眼捕捉不到,孟云知放出神识,四周一扫,一个细小的红点如浮尘在空中飘来飘去。 找到了! 掌心一摊,一只机关鹤振翅飞出,袭上那红点,一啄,再一啄。 倏地,剑身轻颤,传来空灵之响,背后一阵发凉,几乎没有考虑就折腰闪避,果然,剑尖从头皮上削过,一撮头发落下。 “时空凝滞!” 两秒定格。 白枫这一剑没有击出,因为在视线之内,一群密密麻麻的东西飞了过来,眼睛一睁,定睛一看,一群机关鹤。 连环爆炸! 白枫扔剑,运气玄力阻挡,化身为茧。 巨大的冲击让白枫险些吃不消,好在爆炸很快就过。 正要收起玄力,“嘭——”刺耳的撞击几乎要震碎耳膜,刺眼的亮光从上方传来,接着是纤细的阴影笼罩而下,刀尖直指眉心要害,使他无法动弹。 输了。 居然输了。 白枫愣了足足三秒,才回过神,站起身,收了剑。 “连雪妹子真厉害。” 孟云知手一摆,月神弯刀消失,她下意识的朝后下方看过去,原本该站着一道雪白色身影的地方空无一人。 每次战斗完都习惯性的迎上玉沧雪的目光,渐渐的养成一种习惯了。 第233章 不是我 孟云知抚额,怪不得玉沧雪会对她生出别样的心思,大抵就是因为她这样不知不觉的举止轻浮,给了他错误的暗示吧? 都怨她。 日后还是要更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才行。 思绪拉回,淡淡一笑:“侥幸而已。” “实力就是实力,什么侥幸?你在侮辱我吗?”白枫笑侃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太厉害了,进步之大足以与十三营之人媲美。” 孟云知莞尔:“谢谢夸奖。”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机关兽什么时候放出来的?”明明他没看见。 “就是在时空凝滞的时候啊!”孟云知细心解释:“本来是想放出机关兽偷袭的,没想到枫哥把我打成这样,只能用来保命了。” 白枫点了点她,作数落状:“你可真是……” 照她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厉害,他早被孟云知埋下的伏笔打得七零八落了。 这小脑瓜子…… “赢了我,你就可以挑战四营了。”白枫说:“我跟你说,四营明非没有白枫哥哥厉害,你狠狠的揍他一顿。” 孟云知半信半疑的瞄他:“不是说十三营按实力来排吗?” 白枫嗤然:“决斗那天我误喝了姐姐的孕子汤,肚子不舒服,不然他怎么可能赢了我?” “噗!”孕……孕子汤……是不是她想的那个孕? “嗨,总之,四营特别卑鄙,他明知道白枫哥哥肚子不舒服,还可着劲丢暗器,你得帮白枫哥哥把仇报回来。” 提起陈年往事,白枫就格外的气愤。 孟云知睨他:“你怎么不自己报仇?” 白枫讪讪:“十三营不准内斗。” “原来如此。”孟云知点头,拍了拍他的肩:“交给我了,我肯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替你报仇!” “好兄弟!”白枫很高兴,道:“走,哥请你喝酒。” 孟云知是不怎么喜欢喝酒的,因为她很容易醉,醉起来也不知道会干些什么疯事,奈何白枫热情,拒绝不过,只好跟着去了。 进了白枫的帐篷,就被白枫按着坐下,自己转身去拿酒。 两大坛。 “上好的珍酿,白枫哥哥平时都舍不得喝呢!” “什么酒?烈吗?” “放心吧,给你拿的是果酒,不烈,甜的。”白枫露出一个自以为绅士优雅的笑容:“白枫哥哥体贴吧?” 孟云知点头,将面纱取下来,放到一旁。 白枫一下子看呆了。 看她那双美眸就知道她是个美女了,但是特么的怎么也没想到能美到这个份上。 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完全挪不开了。 虽是沉迷,却并无淫邪之意,孟云知也就大大方方任他欣赏了,并且给他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道:“喝酒。” “好的好的!”白枫收回目光,与她的杯子相碰:“妹子,祝你早日拧下我们老大的头哈!” 他话方落,隔壁传来中年人的吼声:“胳膊肘往外拐的色小子,别以为老子听不见你说话。” 白枫:“……” 孟云知哈哈大笑。 白枫红着脸:“见笑了见笑了,再来一杯。” 孟云知又饮一杯。 气氛逐渐活络,再加上这果酒的味道确实不错,孟云知接连几杯下肚,喝得格外兴起。 白枫已经起了醉意。 他拎着酒坛,脚步踉跄着走到孟云知的身后,扶着她的肩,低低的问道:“妹子,你跟你师父是不是一对啊?不是一对给你白枫哥……嗝……做媳妇儿怎么样?” 孟云知皱眉,双颊酡红:“不是,我有夫君了。” “真是太遗憾了,好伤心,再喝三杯。”白枫提起坛子,咕噜噜灌下去,然后“咚”一声,倒地不起。 孟云知吓一跳:“枫哥,枫哥!” 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呼吸还是温的,放下了心,将他扶起来,往床上扔过去。 白枫抠了抠脸,翻了个身,单腿夹着被子睡着了。 孟云知揉了揉太阳穴,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的出去,掀开门帘,冷风灌入头脑,她打了个酒嗝,低头看见一双雪白的靴子。 目光上移,雪白的人影。 玉沧雪。 “师父?” 是幻觉吗? 一身酒气。 玉沧雪皱了皱眉,不悦:“谁准你喝那么多酒?” 严肃的责备让孟云知低着头,如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嘟哝道:“对不起。” “过来。”命令式的语气。 孟云知站着没动。 玉沧雪微怒:“过来!” 孟云知怯怯的挪动步子,缓慢如乌龟的走到他跟前,他抬手,给她系上斗篷。 “师父!” 这种事情本该习以为常,孟云知却反应极大的躲开,退离几步远,瑟缩着抚了抚自己的手臂。 “不用了,我不冷。” 对的,不能再给错误的暗示了。 玉沧雪想笑,又笑不出来。 果然如他所想,她对他避之惟恐不及。 他有那么可怕吗?她不喜欢他,他总归不会强迫她,这个没心的女人! 孟云知忐忑不安,不敢看他的脸。 他此刻的神色必定很难看吧! “对不起。” 孟云知低着头,飞快的从他身边走过。 然后,手腕被攥住。 “不是我!”淡漠的声线有些疲倦,还有丝丝妥协。 孟云知诧异转眸,就见玉沧雪清冷的侧颜上没有一丁点暖意,他没有看她,一字一句的说:“另一朵结姻花不在我掌心上。” “我不喜欢你,一点也……”玉沧雪吸了口气,声音不易觉察的发颤:“一点也不喜欢。” “我只是承他所托试探你的心意,我会转告他,你喜欢连湛,让他打消念头,所以……” 玉沧雪迎上她呆滞的目光,沉痛而无奈:“不要远离我。” 他什么神色孟云知捕捉不到,孟云知的脑海里跳出天旋地转的四个字:她自恋了。 完了。 糗大了。 其实孟云知也觉得玉沧雪不可能喜欢她。 细细回想,玉沧雪当时的神色一点都不认真,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当真了,唉,孟云知,你这个自恋的蠢货! “师父。”孟云知讪讪道:“对不起,是我反应过激了。” 玉沧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松开,放下,垂在身体一侧,握成拳。 “天气转凉,把斗篷披着。” “是!” 孟云知自己将斗篷披上,不紧不慢的跟在玉沧雪的身后。 “明日挑战四营,去休息吧!”淡淡的,没有温度。 “师父,能不能替我向那个人说声抱歉?” 玉沧雪脚步一停:“总有一天,你会见到他,介时你自己对他说。” 第234章 人家天生娇羞 孟云知想了想,也对,这种事情也是不好代劳的。 玉沧雪进了帐篷,孟云知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进来。”他的声音透过帐篷的门传出来。 孟云知叹了口气,进去。 玉沧雪将茶杯往她跟前一推:“喝了。” 孟云知坐下,捧起,热气腾腾的茶驱她寒意,解她酒意,甘甜无比,入喉灼烫。 接触到玉沧雪的目光,忙低下头,尴尬不已,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瞧瞧她,这么丢人。 “四营的明非擅用暗器,但实力不如白枫,防他一手即可。” 玉沧雪指尖拈着袖口的灰尘,使劲的摩挲着,似乎想要将什么拭去,最终,手指蜷缩,他放弃了。 “这把千旋伞给你防他。”一方锦盒轻轻落在桌子上,他推到她跟前。 “不用了,师父,我打得赢他。” 白枫都跟她细说了明非的弱点和优点,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应对。 玉沧雪停在锦盒上欲要收回的手指顿了下,然后跳过这个话题,道:“五营的白晴会瞬发玄术,虽是如此,近战是弱点。” “嗯。” “六营的山魁是纯玄师,身如石山,以柔克刚才能应付。” “嗯。” “如果你能连胜三场,你会见到连湛。” 玉沧雪垂睫,将手收回。 孟云知一下子抬头,俏脸一亮,连眉眼都充满了喜意,“真的吗?” 玉沧雪理了理被自己揉得凌乱的袖口,“嗯。” 孟云知飞快站起身:“那徒儿去修炼了!” “去吧!” 他话落,孟云知欢快的出去,高兴得忍不住哼起小曲儿,甚至忘了追问玉沧雪“连湛怎么有时间过来”“而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等问题。 她走后,玉沧雪才敢抬首,清冷的双瞳中满是痛楚。 第二日,挑战四营。 “晚辈连雪挑战四营明非大人。” “不打不打,认输。” 从帐篷里出来一个瘦弱的青年,瘦到什么程度呢?就像一根竹竿,脸上都没点肉,毫不怀疑一拳下去,能将他揍成骷髅头。 五官么…… 丢入人海看不见的那种类型,带着些许猥琐的表情,看起来滑稽想笑。 白枫嘲笑道:“要不要点脸?居然直接认输,把十三营的脸都丢尽了,赶紧滚出十三营。” 明非眼睛一瞪,啐骂道:“呸,你别以为我没听见你跟连雪姑娘说的话,你想报仇来打我呀,让人家代劳算怎么回事?自己嘴馋喝白晴那个破汤,输了怪我?” “谁说呢?谁的破汤?”一道窈窕身影从另一顶帐篷中走出来,美艳的脸上满是气怒之色:“嘴巴放干净点,我的孕子汤是神药,喝下就能怀孕,你居然说他是破汤?我打死你。” 这女子正是五营的白晴。 “姐,你别光说不动手,赶紧打死他。”白枫旁边撺掇着。 明非冷笑:“你弟喝了孕子汤,他怎么没怀孕?你们姐弟俩就是一对奇葩!” “去你妈!”白晴暴起,飞起一脚,踹向明非,明非刚要抵挡,就听她喝道:“时空凝滞!” “啪——” 明非被踹到了孟云知的跟前,脸上还有鞋印子。 “操!”明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母老虎,看谁敢娶你,你这孕子汤就算喝上十万八碗,也生不出来!” 白枫大声喊道:“他进了决斗圈了,连雪妹子快上。” 孟云知朝白枫遥遥做了个“ok”的手势,一刀挥上,明非吓得地上一滚,险险躲过这招,怒瞪着她:“怎么也是一只母老虎呢?” “没办法,受人之托。”孟云知翘了翘眉,提刀砍上。 明非被这快要半人之高的大刀吓了吓,手一抖,暗器甩出,五朵金色花苞半空悬浮,围了一圈,将孟云知团团围住,花苞怒放,金针如雨,针尖乌黑,明显淬了毒。 早料到这招了! 玄力外泄,身体表面流动着一层防护膜,孟云知如一颗炮弹朝着明非砸过去。 “妈呀!” 明非只觉得这是一场灾难,赶紧逃跑。 “揍他!”白枫兴奋的叫着。 孟云知这下直接从炮弹变成火箭了,一闪身封住他的后路,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明非往后一踹,踹空了,顿时苦着脸,这招白枫都告诉孟云知了?要不要这么狠? 脚后跟上的刀子被孟云知狠狠一踩,刀子连同鞋底被撬翻,刀片割上脚心,明非痛得嗷嗷直叫。 “妈的!” 他又骂了一声,身子一翻,弃了外衣,两指一揩,揩上孟云知的脸,孟云知猝不及防,一阵细密的痒痛之感在脸上蔓延。 没来得及反应,又扬手一把粉末。 白枫大叫:“糟了,连雪妹子,快屏住呼吸。” 明非一笑,非常得意:“迟了!” 孟云知脑袋一阵昏沉,身后一圈金花金针射来,“嘟嘟嘟嘟——”戳上了孟云知的身体。 “真当我好欺负呐!” 明非说着,一脚踢上孟云知的身体,将她踹出决斗圈外。、 “小丫头骗子,也没什么厉害的嘛!”明非拍了拍手,手一挥,金花入袖,粉末散尽。 然而,他的背后有人说话,呼吸激得他敏感的皮肤上起了一粒接一粒的鸡皮疙瘩,那声音如被冰水浸过,透心的凉。 “是么?” “咳咳!”明非的脖子被扼住,然后被用力一甩,甩出决斗圈外。 这一变故让明非目瞪口呆,甚至都不顾着爬起,就朝孟云知看了过去。 不…… 她不是被自己丢出去了吗? 明非将朝自己身旁仍旧躺在地上的“孟云知”看了一眼,想到什么似的,在“孟云知”的脸上一掀,果真掀下什么东西来。 “孟云知”露出真实面目。 熔岩人。 操,被骗了。 孟云知如同仙女徐徐降落在他跟前,面纱下的红唇微微勾起,声音婉转清脆:“我赢了噢!” 赤裸裸的智商碾压。 “不要脸。”明非郁闷得吐血。 这骂声对于孟云知来说无关痛痒,并且孟云知以此为赞赏,非常谦虚的露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脸皮薄?唉,人家天生娇羞,没办法呢!” 第235章 夫人就是在想我 明非真的吐血了,气的。 白枫爽朗的笑,将明非从地上拖起来,拖走,到角落处施暴去了。 孟云知看向白晴,微微笑道:“晴姐,现在方便打么?” 白晴“嘁”了一声:“谁是你姐。” 孟云知眨眨眼,改口:“白晴大人。” 白晴又“嘁”了一声:“叫晴妹!” 孟云知:“……” 白晴将长长的裙摆往腰带里一塞,握着一支短杖,往前跨了一步,跨到她的跟前。 “我说咱们来赌点什么吧!” 孟云知大窘。 白晴那泼辣豪爽的神色顿时显露出两分猥琐,上前来和孟云知勾肩搭背,压低了嗓音:“赢了帮我和你师父春风一度,好怀个孩子,输了我把弟弟送给你当奴隶,另外送你一缸孕子汤,到时候有了夫君,想生几个生几个。” 孟云知:“……” 她怎么听到有一群乌鸦在耳边叫? 孟云知汗颜道:“晴姐,这不好吧?” 白晴揪着她的衣襟:“有什么不好?别跟我说你跟你师父有一腿。” “……没有。” “那不就结了,我这么漂亮,也不会辱没了他,只是春风一度而已,他也不吃亏是不是?” “……不行!” “为什么?你不给个理由我不饶你。” “……我师父他清心寡欲,不近女色,有很严重的洁癖,你摸他一下,他能砍了你。” 原谅我吧师父,我不是故意把你说得这么暴力的! 白晴不依不饶:“所以才需要你帮我啊,你帮我在他碗里下点迷药,我奸了他!” “……” “……” “……” 孟云知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行不行啊?” “不行!”玉沧雪对她这么好,这种缺德的事坚决不能干,思索了一下,她贼兮兮的说道:“其实,师父他……他有隐疾。” 说完,还故作羞涩的低下头。 白晴听完,愣了一下,然后重重拍了一下大腿:“操,这么好看的男人!” 可惜了可惜了! “所以,这事就算了吧!”孟云知说。 “唉,好吧!来来来,打架,打架。” 白晴非常丧气。 孟云知往后退,还没完全站定,一颗火球呼啦啦掀过来,孟云知一蹲,火球从头上飞过。 白晴进入状态得还真快! 孟云知收了弯刀,白晴定睛一看,疑惑,她想干啥? 却见孟云知伸出掌心,“噌——”一团火焰升起,“九转流火。” 红唇张合,晦涩咒语流出,天空中火雨簇落。 白晴脸色骤变,她当然听白枫说过孟云知,不是纯玄师么?怎么还是玄术师? 而且,看这熟练程度,似乎不比她差。 短杖一挥,撑开火红色的屏障,火雨落下,迅速消融,白晴毫发无伤,再一挥,火球掷出。 残影,飞掠。 白晴又是一惊,速度得好快! 被近身就糟了。 只是片刻慌张,很快冷静下来,短杖又一挥,火焰凝成的藤蔓四处飞舞,击上掠过的残影,在跟前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多少人都想近她的身,但是,又有几个成功了? 白晴放下了心。 果然,孟云知受到阻挡,慢了下来,越来越慢,甚至停下,被困在了藤蔓之中。 玄术师会瞬发简直是一场灾难! 白晴可一点都不比白枫好对付。 孟云知弯刀祭出,胡乱斩过,刀尖之下藤蔓断裂,又飞快凝聚。 这种场景,这种场景…… 她遇到过! 孟云知灵光一闪,徒手一握,以她的手为圆点,有冰向两边延伸,将藤蔓飞速冻结。 火被冻住了。 在场之人无不目瞪口呆。 冰冻住火并没有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她居然是双系玄术师? 天呐! 玉沧雪远远望着,颇感意外,这一点他也不知道,孟云知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 孟云知所会的东西似乎大大超出他的认知。 双系么…… 玉沧雪仔细一观,眉头轻皱,不,不止! 他记得孟云知在斗黑鬼时还用过风元素,所以她是……三系? 他竟不知他的徒儿竟也是个妖孽。 不知何时,他的身旁多了一道身影,邪魅的温润的声线传过来:“唔,一段时间不见,夫人又厉害了。” 玉沧雪冷冷道:“来得真快。” “那当然,得知夫人踪迹我马不停蹄彻夜未眠的赶过来了,能不快么?”连湛转眸,看向玉沧雪,语气中多了两分邪佞:“就是不知玉先生这么好心的放出风声,不知有何企图?” 玉沧雪不语。 有何企图? 最大的企图应该就是:她想见他。 仅此而已。 玉沧雪不理会他,连湛继续旁观战斗,欣赏自家夫人的英勇无双。 孟云知利用冰元素克制了白晴的火,脚上跟生了翅膀般飘到了白晴的跟前,月神弯刀祭出,朝白晴横弑,白晴突然放弃了抵抗,泄气的将短杖丢到地上,并踩了两脚。 “不打了。” 孟云知赶忙刹住自己的招式,不解:“啊?” 白晴吸了吸鼻子,作势要哭:“你欺负我。” 孟云知汗哒哒。 被白枫揍成猪头的明非从角落里爬出来,无比高兴:“也输了,输的好。” 白晴张开手,白枫闪入她的怀中,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劝哄道:“姐,不哭不哭,咱修炼修炼再找她打一场。” 姐弟俩分外情深。 孟云知掩面,无视直视。 白枫将地上的短杖捡起来,放到她手中,连哄带骗的把她弄回了帐篷。 孟云知毫不歇气,又看向了六营,高喊道:“晚辈连雪请战六营山魁大人。” “连赢两场,不错不错。”走出的是一个穿着棕马褂的大汉,身材魁梧,手中两把斧子,看起来特别凶蛮。 孟云知毫无惧意,拱手:“请!” 只要赢了这一场,她就能见到连湛了。 见到连湛…… 唇角勾起浅浅弧度。 连湛一瞄,双手交叉拢在袖中,笑意浓烈耀眼:“夫人现在肯定在想我。” “也有可能是因为棋逢对手分外兴奋。” 玉沧雪到底见不得连湛那得意的嘴脸。 不就是得了孟云知的喜欢么?有什么了不…… 玉沧雪心思止住,自嘲一笑。 确实很了不起。 “不,夫人就是在想我。” 第236章 以柔克刚 连湛说得笃定。 跟孟云知在一起这么久,她露出一点细微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般这种甜蜜的娇羞的笑容,都是在偷偷想他。 嗯,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期间,他的夫人没被玉沧雪这个监守自盗的小偷盗走,情比金坚,令他感动。 待会要给点奖励。 连湛这么想着,孟云知已经和山魁打起来了。 山魁的斧子几度擦过孟云知的脖颈,好在孟云知反应快,险险躲过,这战斗场面实在惊心动魄。 高手交战,总是能让人热血沸腾,上面的人还没打得火热,下面的人已经先行讨论得火热了起来。 “你们说谁能赢?” “山魁大人吧?” “我觉得连雪姑娘能赢,不信打个赌。” “谁怕你啊,来来来。” …… 然后,他们就看见孟云知被山魁追得鸡飞狗跳,分外狼狈。 孟云知也不想,但是在打了山魁两拳,打红自己的手之后,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玉沧雪说得对,这个山魁真的身如石山啊! 可怕! “我收回我的话,连雪姑娘还是嫩了点。” 观众敢发誓这话绝对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真的完全因为这情景明显看出了孟云知的弱点和不足,跟山魁比起来还是差太多。 一板斧子飞抛出去,回旋几个圈,孟云知避无可避,举起月神弯刀抵抗,斧子从鼻尖擦过,弧线利落,几缕发丝飘落。 月神弯刀与斧子接触的一瞬间,强大的力度让她不堪承受,整只右臂都麻了。 最终,弯刀被击落,降下云端,孟云知连退数步,方才站定。 山魁哈哈大笑,说道:“妹子,你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这斧子会砍掉你的双手呢。” 孟云知浑不介意的一笑:“想得真美!” 山魁握住自己的斧子,大喝一声,飞冲过来,孟云知手无一物,只得提了玄力,迎难而上。 已经没办法再逃了,再逃出了决斗圈,她就输了。 气波两边扩散,刮过全场,搅动气流,风云变色,“哗啦——”本就是阴沉的天空一下子大雨磅礴,几秒钟内淋湿了整片土地,包括天上战斗的两人。 气波中心两人对峙,孟云知头发湿答答的贴在脸上,雨幕模糊了视线,却没模糊她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右臂要废了…… 赶紧撤! 山魁早料到她有如此想法,拳头跟磁石一样牢牢的吸住孟云知的手,孟云知有点撤退,他便有半点前进,势必要打断她整只手。 陷入困局,只能硬撑。 连湛脸色阴沉,靛蓝色的大袖一挥,蓝色玄力朝山魁击去,然而,一道白色的玄力从一侧发出,将之撞散了。 连湛此刻没心情与玉沧雪计较,他只知道自己的夫人正遭受着莫大的痛苦,飞身而上。 雪白色的人影瞬间出现在他的跟前。 “玉沧雪!” 连湛掌心升起幽蓝色雀火。 有开战之势。 玉沧雪回头望了孟云知一眼,再回头,面向连湛,淡漠中含着些许意味不明的其他情绪:“她因你而深陷囫囵,你不能让她没有能力自保。” 连湛的怒火似被一盆冷水浇下。 “若她不够强大,这世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容不下你们,蛮荒容不下,中灵容不下,你们分离或死亡不过迟早的事。” “她为你拼命,你所能做的,只能是旁观。”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戳到了连湛的心里,将他的心戳得血淋淋,千疮百孔,昭示着他的无能。 他明白,他都明白,可他舍不得。 他不想思考未来有大的风险,他只想给予她保护和安逸,哪怕只多片刻。 但,终究不能。 连湛看着孟云知被山魁一拳打飞,如折翅的蝴蝶飘然落地,握紧了拳头,狭长的眼眸之中一片深沉,那深沉之中有克制有隐忍有痛苦,还有一些看不清的复杂情绪,糅杂在一起,化作了永夜般的浓黑和寂静。 玉沧雪静静观看,目光悠远涣散,不知道是在看战局,还是在看远处的参天大树。 孟云知被掀翻在地,山魁两拳相碰,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还起得来吗?” 孟云知单手撑着地,爬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脏兮兮的手,又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当然!” 山魁大大讶异。 她这意思是……还要打? 她都这个样子了…… “继续。” 怎么可以放弃呢? 赢了可以见到连湛呢! 而且,她体内有什么在涌动,小玄境的壁障马上就要突破了,咬咬牙,一定要闯过过去。 山魁深深看她一眼,握住斧子,砍上。 孟云知默念:“时空凝滞!” 两秒钟,只是喘息的时间。 一晃神,孟云知跑到他身后去了。 斧子毫不停顿的跟过去,孟云知开足马力,大雨之中,残影掠过,飞快被冲散。 去哪儿了? 山魁神识放出,锁定孟云知,轻轻松松捕捉到她的踪迹,朝她一阵乱砍。 又陷入了方开战时你追我跑的无趣场面。 孟云知深呼吸,让急躁的脑袋降温。 解决的方法是什么? 玉沧雪说:以柔克刚。 怎么以柔克刚? 以柔……柔…… 对了! 孟云知得了空档,脱裙子。 好在她是穿了两件的。 这一脱,本就因为雨水打湿显现出来的婀娜身材更是曲线毕露,底下观战之人眼珠子都快看出来了。 草原上不乏美女,但是像孟云知这样的还是少,而且草原女人彪悍,不是黑就是跟男人一样练出肌肉了,哪像她这样肤白长腿,貌美如花,看一眼兽血沸腾。 连湛脸色漆黑。 玉沧雪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乎是同时出手,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朝着孟云知扔过去,一蓝一白,砸了她一脸,又砸她一脸。 孟云知抱着衣服,懵了。 “穿上!”命令的口吻。 孟云知没来得及分辨这句话是一个人说的还是两个人说的,折身一避,躲过了山魁的斧子。 慌乱中将这两件衣服穿上,她捏着自己的衣服,摆出了斗牛的架势。 不是以柔克刚么,来吧! 第237章 能不能不要那么蠢? 山魁无法理解,再度劈过去,哪知孟云知抬手一扬,视线被遮挡,一片靛蓝,柔软的布料在脸上滑过。 失去目标! 赶紧用神识捕捉踪迹。 然而,这神识放出,竟犹如石探大海,没有半点回响。 人消失了? 不,不可能! 山魁强势的划过,试图划破这靛蓝色的障碍物,却在他的斧子即将触碰到裙子的那刻,一下子消失不见。 孟云知也不见了。 就像变戏法一样。 人呢? 背后一凉,凭着直觉躲避,回身一看,机关蛇的身体缠住了他的腿,而孟云知就站在机关蛇的身旁,左拳击来。 “不好!” 山魁瞳孔一缩,快速发出四个字:“时空凝滞!” 孟云知勾唇,拳头没有任何停顿的重重砸在他的脸上,山魁受了这一拳,大怒,一斧子砍上机关蛇,“铿——”斧子钝了个口子。 孟云知笑了。 八阶玄兽的兽骨岂是那么容易就被砍断的? 山魁眯着眼睛,“呀”一声腾起,丝毫不管被机关火蛇咬住的腿,大斧一砍,砍向孟云知。 打过那么多场战斗,别以为他会被轻轻松松的被打败啊! 孟云知再次扬手,又长又宽的裙摆将她藏了起来,整个人都隐没消失了。 孟云知深深为自己当初从冰弦月手上抢来这件裙子感到英明神武。 还有这个隐匿气息,躲避神识的宝贝,实在管用。 想当初,她还靠这个在连湛眼皮子底下溜了呢,虽然最后还是被连湛发现了。 只要山魁没视野,捕捉不到她的位置,她就有机会赢。 然而,山魁喊了一句:“太天真了!” 孟云知未参透他的意思,脑袋一阵眩晕,等到她回神,山魁已经将机关火蛇从腿上扒了下来,脚腕处裤脚破烂不堪,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并且,他站在她的身后。 “隐蔽身形是不错,可也挡住了你自己的视线。” 斧子离孟云知不过寸距。 为防止再出纰漏,抑或是想早早结束战局,山魁又喊了一声“时空凝滞”,添上双重保险。 孟云知心中一凛,面上却镇定自若,毫无神色,红唇一动,也溢出了“时空凝滞”的口型。 顶多是抵消了,她怎么也逃不过自己的斧…… 山魁这个念头没想完,瞪大了圆眼,如中了雷电,将此滑稽表情定格了两秒。 为什么还有一次时空凝滞? 安抚好白晴出来观战的白枫见到这一幕,俊朗阳光的脸上爬满笑容,被吓到了吧?被吓到就对了! 能想出这种招数的女人,谁低估,谁就要吃她的亏。 看来,胜负要定了呢! 时空凝滞之后,斧子袭来,裙子被玄力包裹,在孟云知的手中如同体操运动员的彩带,被舞得灵活如蛇,柔软得无法想象。 明明被水打湿,不该这么顺滑才对! 山魁只感觉自己像是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度,被她的衣服巧妙的化解了力量,用不上一点劲儿。 嘿,不信邪了! 山魁一咬牙,丢下斧头,空拳上阵,一拳击去,拳头落在衣料上,他的拳瞬间转化为爪,揪住裙子,用力的撕扯。 “啊——”孟云知忍不住惊呼一声。 山魁太大力,不但扯坏了衣服,还将握着衣服的她一并甩飞出去。 招数被破解了?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人,这应变能力! 孟云知惊叹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这件衣服她非常喜欢,唯一一件连湛同款情侣裙! 衣服被山魁随手丢弃,孟云知俯冲而下,伸手去抓衣服的碎片。 抓到了! 孟云知露出一丝笑容。 “你输了!” 山魁紧随而上,铁拳挥下,毫不留情的往她的背脊上砸去。 “阿云!” “夫人!” 两道身影同时飞出。 这一变故令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赶得及么? 赶不及。 山魁的拳头已经落在了孟云知的背上。 孟云知扎入泥泞的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乱草中。 气氛一下凝重,场面尤为肃然,浓烈的杀气瞬间弥漫,所有人朝杀气来源处望去,修长的亮丽的人影闯入众人眼帘。 玉沧雪抓住了连湛的手臂。 骨节突兀发白,连湛浑身都在微颤。 “回去。” 玉沧雪命令着。 连湛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孟云知,在见到孟云知的指头动了动之后,用力的甩开玉沧雪的手:“天塌下来了,我连湛顶着,看着女人受伤,我办不到。” 玉沧雪又钳制住了他的肩膀。 “放手!”连湛眉目冷漠阴鸷:“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若不是看在孟云知的面子上,他早就打死他了。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我便不会放你过去。”玉沧雪转眸,看着孟云知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深深吸了口气,清冷声线抖了两下,却依旧那么无情:“这是她的选择,我誓死捍卫她的权利。” 虽然与孟云知相处极短,但是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她。 就算现在连湛出去阻止,孟云知也绝不甘心此局胜负不明。 她倔强,她有原则,她有自己的坚持,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连湛,也不行! 一阵沉默。 除了连湛重重的喘息,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连湛又看了孟云知两眼,喘息都停止了,他逐渐恢复理智。 这样的玉沧雪何尝不是当初的他? 尚在穷城时,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能是因为当时爱的不够深吧,所以能跟现在的玉沧雪一样,那么漠然。 可现在的他半点都不能忍受。 连湛拂开他的手,冷冷道:“不知玉先生是什么境界。” 他有火无处发泄。 “斗一场便知。” 玉沧雪竟也肯奉陪。 一蓝一白在离孟云知不远处设下结界,大战起来。 孟云知踉踉跄跄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将裙子丢入空间戒指中,解了外衣,握在了手中。 还要打! 都这样了…… 山魁无由得佩服起这个小丫头片子。 太顽强了。 “蠢女人,你在开什么玩笑?让我出来!”月神虎在空间中咆哮。 孟云知撑起一抹笑容:“没事,我撑得住,好歹是进入玄隐期还被雷电淬炼过的躯体呢!” “你这是在玩命!” 为了连湛那么拼,能不能不要那么蠢? 第238章 赢了就能见到你 “不仅是为了连湛……”孟云知读了月神虎的心,缓慢而坚定的说道:“还为了我来到异世时时不忘的执念,从未更改的初心。” 月神虎愣了下。 她的执念和初心是什么? 一字一句从红唇中溢出,“杀妹之仇,囚母之恨,欺我之辱,尽数雪清。” 契约空间内沉默下来。 良久,月神虎狂傲道:“身为本大爷的主人,不可以败在这种货色手中,给我赢!” “收到!” 孟云知的瞳中万物皆虚无,唯有山魁握斧踏风而来的影子一点一点放大,斧刃寒芒,森冷入眼,一股寒凉之气窜上心头。 孟云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一摆,衣幕遮下,似是一场魔术华丽开演。 “这招已经过时了!” 山魁的左手执斧,右手作爪,抓住飘飞潇逸的衣物,用力的撕扯着。 不待他将衣服撕开,孟云知却松了手,大风吹起,衣裳扑他一脸,湿漉漉的,沾了一脸的水。 山魁将衣服扯下,甩开,发现孟云知消失了。 这么会儿空档,跑到哪里去了? 突然意识到什么,抬首往上看,底下却咯吱咯吱的响,腰间一紧,机关火蛇缠住了他的身体,不过两息,从上到下,将他缠得严严实实。 山魁全身发力,试图挣脱机关蛇的禁锢,孟云知指尖有透明的东西在回旋,山魁心中突突一跳,全身力道爆发,竟有一只手从机关火蛇的挟制中抽出,对上孟云知即将落在他眉间的指头。 一指一拳相碰,没有意料中的拳头打断手指,却是拳头上倏地起了霜,而后,冰块蔓延。 那透明的东西竟是冰元素。 山魁赶忙运转玄力,给自己加上一层护罩,但是迟了一点,他的上半身被冻住,下半身被机关蛇勒紧,整个人被束缚得死死的。 胜负要定了? 众人脑袋没转过弯。 明明孟云知刚刚被打得跟死狗一样。 这波澜起伏得也太大了吧! 孟云知没这么想,她总觉得山魁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制服,不论如何,先将他踢出决斗圈是好的,她飞身上前,一脚踹过去。 “时空凝滞!” 孟云知突然听到细小的哼声。 心中一惊,没来得及反应,脑袋一阵眩晕。 “时空凝滞!” “时空凝滞!” …… 一波接一波的时空凝滞,不知喊了多少次,这一凝滞大概凝滞了十几秒。 十几秒……对于一个高手来说,是个漫长的时间,甚至可以落定一场战局。 山魁管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若不搏命,这局决斗他一定会输。 许多声喊过,冰块裂痕如蜘蛛网蔓延,“嘭——”一声炸裂,他单手扯住机关火蛇的身体,力气之大,快要将机关火蛇的身体拉断,又抽出一只手,使劲的按上了机关火蛇的眼睛,手指一弯,强势将眼睛抠出。 机关火蛇顿蔫,失去了锐气和嚣张的爪牙,如同玩具坠落空中。 解决完这一切,还有一秒! 够了! 运拳。 目标——孟云知的心脏。 风声呼啸,大雨未歇,瓢泼淋漓。因为时空凝滞的缘故,孟云知滞留在空中,一动不动,目光涣散。 拳头逼近,近在咫尺,孟云知一个激灵,猛地回神。 回神似乎也没用,众人遗憾的想,这一场战斗无论孟云知怎么拼命,终究是山魁赢了。 山魁也这么想。 然而,真的没用吗? 孟云知的手极其诡异的折在背后,那程度扭转得几近变态,包住了山魁的拳头,又一扭,如打太极拳,推去迎来,蛮劲的冲击不知不觉间一一化解,她再一推,山魁倒退两步,神色惊骇。 孟云知勾了勾手指,山魁不解,紧接着脸色一变。 嗡嗡嗡的声音虽被暴雨覆盖,还是传入了他的耳朵之中,回身一望,一群机关鹤四面八方朝他聚拢。 孟云知抬手升起一道壁障保护自己,那群机关鹤依次爆炸,连环轰动。 爆炸之后,山魁自天空中坠下,陷入昏迷。 孟云知跟着飞下,刚想说话,身体一晃,踉跄要倒,有人在身后扶住了她。 熟悉的香味入鼻,孟云知没有确认来人是谁,歪头靠在他身上,笑了:“师父说得果然没错,赢了就能见到你。” 连湛听得心尖疼。 将她打横抱起,闪身不见。 远处,雪白色的人影静静伫立,扔下了遮雨的白纸伞,暴雨淋下,浇得他头脑清醒。 羽睫微颤,有剧烈的痛意自掌心传来,他抬手,打开掌心,指甲染血,正中心满是掐痕,一片血肉模糊。 帐篷中。 连湛将孟云知放在床上,动手解她的外衣,孟云知任他摆弄,却是满脸通红:“连湛!” 就算许久未见,想念入骨,大白天的这么如饥似渴,不好吧? 连湛一点重逢的喜意都没有,将她湿漉漉的外衣扒下来,扔在脚边,转过身去,道:“把亵衣脱了。” “啊?”孟云知睁大眼睛。 “不脱我帮你脱!” “我自己来!”孟云知慢吞吞的将衣裳脱干净,拉了被子裹住全身。 连湛回头,将她按倒,给她垫了枕头,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才罢手。 “青雀。” 一缕蓝光从他的身体中闪出。 娇俏的少女眨巴眨巴眼睛:“伦家在。” “去弄杯姜茶过来。” 少女:“……” 为什么每次都使唤她,嘤嘤嘤,伦家明明是契约兽,嘤嘤嘤,伦家明明是珍稀的罕见的高贵的契约兽。 奈何主人有命,不得不从,只能一步三回头可怜兮兮的去了。 连湛拿出药瓶,倒出几粒丹药,冷冷道:“张嘴!” “啊——”丹药入口,竟然不苦,孟云知咀嚼着,品尝着,无视连湛的黑脸,心情极好:“草莓味的。” “月神虎,出来!”连湛语气冷漠。 月神虎在契约空间中哼了声,一扭头,不屑道:“我又不是他的契约兽,不出去。” 孟云知说:“你不出去,让我手断了算了么?” 月神虎骂了她一声“重色轻兽”,从空间中爬出,就听连湛命令道:“给夫人治手。” 月神虎正要发怒,脑袋中却冒出了鬼主意,双手交叉抱胸,高傲说道:“治手要把被子掀开。” 第239章 都是我的 连湛脸一黑。 被子下面的孟云知什么都没穿。 这可是他夫人,怎么可以给别人看? 孟云知忍不住偷笑。 太坏了,这不得打翻连湛的醋坛子? 偏偏月神虎不知死活的继续说:“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大爷我是她的契约兽,她身上哪里我没看过?别矫情,快……” “啪!”连湛一拳把月神虎击倒在地。 俊美如天神的容颜上满是怒火,连湛咬牙切齿:“夫人,解除契约!” 孟云知哑然,完了,事情闹大了。 月神虎冷哼:“蠢女人才不会听你的呢,九阶化形契约兽,上哪儿找去?” “别说了。” 孟云知望着连湛的背影,头皮发麻。 连湛果然当真。 “夫人,你和他解除契约,你要蓝的红的黑的紫的我都替你找来,这只好色的老虎绝对不能再留在你身旁。” “连湛,他开玩笑的。”孟云知想拉住他的手,又不方便起身,只得无奈道:“他要是敢偷看,我第一个就不留他。” “夫人!” 连湛是半点不信。 管他是不是开玩笑,这只老虎一看就是不正经的样子,化成人形后这么祸国殃民,跟孟云知关系又这么好,简直是第一需要防备的对象。 玉沧雪与之比起来,都只能第二! “连湛!”孟云知哭笑不得,见他没有半分软下来的意思,撒娇道:“连湛,我头痛。” 连湛一下子转移注意力,将她连人带被的抱住,伸手抚她额头,量她体温。 接着,满是责怪的口吻:“打架归打架,为什么那么拼命?下次你断手,我也断手,你瘸腿,我也瘸腿,不仅叫你手痛脚痛,还要让你心痛。” “此计阴毒。” 连湛大手探入被子里,孟云知低呼:“你摸哪儿?” 连湛将她废掉的右臂拽出来,斜睨她:“都是我的,想摸哪儿摸哪儿。” 孟云知羞愤的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上。 她这般小女儿态让月神虎咂舌,要不是契约关系将他们捆绑,让他确定眼前的人是孟云知无疑,他真怀疑这厮换人了。 不,脑袋进水了。 这么娇羞这么蠢,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气死人不偿命顽强不输男子杀伐果决的孟云知吗? “治!” 一个字,不容否决。 月神虎懒得再待在这里,被两人秀恩爱闪瞎眼,痛痛快快的给孟云知治了手,出去了。 哼,他也找个对象去! 连湛抱着孟云知,掀开被子,滑了进去。 孟云知尖叫,一边推搡一边扯被子遮住露出的春光,“快下去。” 他想干啥! 连湛大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禁锢在胸前,另一只手越过她的胳膊,将她抱得密不透风,然后,重吻下去。 掳获她的红唇,霸道的不容逃避的卷住她的香舌,攻城掠地,寸寸深入。 “唔……” 连湛松开了她的手,吻得凶狠而用力,似乎要把这段时间分离没吻到的吻赚个够本。 孟云知勾住他的脖颈,迎合着。 气温飙高,躁动,渐渐浮起暧昧。 唇被吮肿,连湛抵着她的额头,慢慢的说道:“夫人,我想你。” 孟云知心中细数他纤长的睫毛有多少根,瞳孔中有多少光,“我也……” 两人皆沉默。 孟云知打破安静,道:“连湛,你的手能不能安分一点?” 连湛坏笑,“怎么安分?不捏这里,捏这里?” 孟云知踢他一脚:“滚!” 连湛故作哀怨委屈:“为夫千里寻妻,好不容易寻到夫人,夫人却叫我滚,委实心伤。” “够了啊!”这台词酸得都能赶上唱戏的了。 连湛小眼神颤颤的,“夫人若是不要为夫,为夫不如……不如自缢。” 他的嗓音很好听,磁性,温润,却又渗着丝丝缕缕的邪气,那种邪,毫不显恶,华丽撩人。 他咿咿呀呀的说着这些台词,让孟云知想起了《孔雀东南飞》里的刘兰芝。 孟云知娇嗔瞪他,真是刘兰芝就好了呢,她这个焦仲卿妥妥降了他。 “瞪得这么可爱,真是欠吻。”气鼓鼓的像只青蛙,连湛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瘦了,玉沧雪没把她养好,但他还是很喜欢。 眼睛也喜欢,嘴巴也喜欢,哪里都喜欢。 并且,越看越喜欢。 “没羞没臊。”孟云知笑骂,道:“快点下去!” 他再躺下去,可真要天雷勾动地火,发生点什么了。 “腿软。” 美人在怀,温香软玉,能下得去才怪,死也不下去。 “无赖!” “夫人再骂试试。” “无……唔……” 营地厨房。 “讨厌啦,到底哪个是姜嘛!”青雀在厨房乱翻一通,也没看到姜在哪里。 简直令她烦躁得想跳脚。 门帘被掀开,一道月白色的人影钻进来,青雀想也不想的就冲上来,拉住他的手:“那个……白衣哥哥,能不能帮青雀看看,哪个是姜啊?” 月神虎本不耐烦,一瞧,嘿,连湛的契约兽。 呵! 呵呵! 月神虎清了清喉咙,笑得纯洁无害:“青雀?” 青雀乖巧点头:“嗯呐,白衣哥哥认得伦家吗?” “连湛说把你许给我当媳妇儿,怎么会不认得?”月神虎伸手拾了姜块给她:“这个就是姜块。” 青雀完全没理睬媳妇儿这件事,惊喜的伸手去拿姜块,月神虎手举高,不给。 “你让我亲一下,我就给你。” 青雀跳了两下,够不着,撅着嘴巴,不满道:“好吧,你亲吧。” 月神虎愣了一下。 这么好欺负? 那可别怪他不客气了。 捏她的下颌,笑眯眯的凑近,青雀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如扇子的长睫毛扑闪扑闪,显得颇为紧张。 就在月神虎要吻上她的唇时,青雀没忍住一巴掌扇过去,化身为雀,叼走他手中的姜块,飞走了。 月神虎牙齿磨的直响。 居然被打了。 居然被这小丫头片子打了。 连湛欺负他,连他的契约兽也欺负他,青雀是吧,哼,等着! 青雀拿了姜块,发现还没熬成汤,又怕回去撞到月神虎,干脆去请示连湛,看看该怎么办。 正要进去,就听得里面传来自家主人的闷哼,痛苦又愉悦,可惜青雀没懂,犹豫了下,还是掀帘进去。 “出去!” 第240章 只敢肖想,不敢承认 青雀哆嗦了一下,赶紧退出去。 主人真是太可怕了! 连湛凶猛的盯着孟云知,似要将她拆之入骨,一口吞下,“你再撩拨,我可不会放过你。” 孟云知红着脸弱弱道:“我……我只是想翻个身。” 谁知道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而且这种事真的不怪她好么,都叫他下去了,非要待上面,而且,还管不住“自己”! 连湛觉得自己真是活受罪。 情欲已起,居然只能看着。 “睡觉!” “我饿。” “……”连湛只得起身:“想吃什么?” 孟云知沉吟一下,道:“小米粥。” 连湛掀帘出去,就看见青雀蹲在地上,手上拿着块姜。 “蹲在这里做什么?” “主人,我怕。” 青雀往他怀里扑,连湛闪开:“以前可以,现在不行。” 他的怀抱现在只留给孟云知。 青雀委屈的瘪了瘪嘴:“好吧!” “夫人想喝粥,走,给我打下手。” 连湛走远,青雀赶忙跟上。 孟云知咬着被子,偷偷的笑,门帘被掀开,光线透过来,方吐出一个字“连”就飞快止住。 改口,“师父!” 玉沧雪搬了椅子坐在床前,淡淡的问:“还好么?” 孟云知又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脖颈都没露出一丁点,“明天就好了,让师父担心了。” 玉沧雪无话,在桌子上放了三只玉瓶。 “青瓶内服,红瓶外涂。” 孟云知没看那三只瓶子,却是盯着玉沧雪的手,惊诧道:“师父,你的手怎么了?” 本敷了药的手被她一问,隐隐作痛。 这痛无比剧烈,一下子深入到心中。 玉沧雪下意识握紧,遮掩伤痕,面色不改,漠然道:“做机关兽不小心划到了。” 孟云知没起疑,蹙眉道:“师父以后当心些。” “嗯。”玉沧雪站起身,假意的往窗户那望了一下,“天色不早,为师回去了,今晚想吃什么?” 窗户没开,窗上有喜鹊的剪纸,庸俗刺目。 孟云知笑答:“连湛弄粥去了,今晚的膳食不麻烦师父了。” 玉沧雪怔了一下,未置一语,离开。 孟云知咬唇,她怎么觉得玉沧雪怪怪的? 玉沧雪走后没多久,连湛端着小米粥进来,望见桌上的瓷瓶,嗅着那冰雪气息,也猜到了是谁趁他不在献殷勤了。 拿起来,丢出去。 “连湛!”孟云知不满:“随便处置我的东西之前,要先问过我的意见,这是师父的心意,你居然就这么扔了。” 连湛看她神色严肃,立马举手投降,将粥放下,出去将东西捡回来。 一掀帘,雪白色的人影正弯腰将瓶子拾起来,连湛讶异,接着挑眉:“玉先生过来偷窥?” “凑巧路过。” 玉沧雪用帕子包住三只玉瓶,理了理衣上褶皱,缓缓站起身,挺直了背脊,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不那么狼狈。 连湛眸子微眯,幽幽道:“玉先生,有些事情太多余就不用做了,夫人有我一个人关心就够了。” 玉沧雪正要说话,柔柔的声音从门帘后响起,“连湛!” 却是孟云知穿了出来。 她穿了一身黑裙,格外肤白,但不及脸色苍白,显得格外娇弱,让人恨不得拥入怀中好好怜惜。 “怎么出来了?”连湛剑眉一蹙:“外面风大,进去。” 孟云知的视线放在玉沧雪手中的瓷瓶上,不理连湛,眼中藏着紧张和愧疚:“师父,对不起。” 万没想到玉沧雪没走远,药瓶扔出来,被他看到,他肯定伤心了。 玉沧雪面无表情,连湛却不悦,分明觊觎他的夫人,还摆什么谱。 “玉先生自愿的,夫人做什么跟他说对不起?东西是我扔的,夫人有什么错?” 连湛语气中充满火药味,他就见不得孟云知在玉沧雪面前这么伏低做小,娇弱卑微。 孟云知只能被他一个人欺负。 “连湛!”孟云知扯了扯连湛的衣服。 连湛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敌视的看着玉沧雪,勾起一抹冷笑:“玉先生,你敢不敢当着夫人的面承认自己的心意?你敢不敢告诉夫人,你觊觎她?” 玉沧雪脸色刹白。 “连湛,你胡说什么?”孟云知羞恼。 他今天是怎么了? 抽风了? 连湛无视她的拉扯,锐利的目光似要戳到玉沧雪的心中去。 并非他想咄咄逼人,而是他希望借此机会让孟云知知道玉沧雪那不轨的心,自发的远离他。 玉沧雪脸色刹白。 “玉先生怎么不说话?莫非心虚?” 孟云知揪住连湛的手,怒瞪他。 越说越离谱,越说越过分。 玉沧雪已经对她说过,他不喜欢她了,依玉沧雪的为人,必定是真话,连湛这样的质问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她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人人都喜欢嘛! “玉先生!”连湛毫无知觉,毫无放过他的意思。 玉沧雪攥紧衣袖,抬首,眸中一片幽深。 他说:“荒唐!” 言外之意便是默认。 连湛一听,嗤然一笑。 胆小鬼! 同身为男人,他的目光中有什么含义他再清楚不过。 玉沧雪喉结动了动,一字一句那么坚定,坚定得像是在自欺欺人:“我与她,只是师徒。” 孟云知一旁,无奈道:“总是疑神疑鬼,现在清楚了么?” 说着,又转眸看向玉沧雪:“师父,对不起,他就是这样任性,请你原谅他的无礼。” 连湛甩去了愤怒,上下扫量着玉沧雪,拍了拍孟云知的肩:“夫人,进去。” “连湛!” 孟云知完全不能放下心。 她走了,他们两个打起来怎么办?连湛根本不是玉沧雪的对手…… 玉沧雪却也开了口:“进去吧!” 两个最看重的男人同时发话,孟云知拗不过,钻入帐篷里了。 连湛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原来玉先生也只敢肖想,不敢承认。” 玉沧雪羽睫微颤,“玉某为什么要承认?” “亏得我把你当成情敌,如今看来,不配。”连湛嘲弄着:“一个连自己心意都不敢说出口的男人,怎配当我连湛的对手?玉沧雪,此刻起,在猎心的角逐场中,你出局了。” 第241章 不是懦夫 玉沧雪眼眸含着淡淡的讥诮:“出局?连公子这当成一场游戏吗?现在又是在向我炫耀,连公子夺得芳心,赢了吗?” “呵!” 他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他倒是会转移话题。 连湛本想反击回去,玉沧雪又开了口:“玉沧雪不是敢爱不敢说的懦夫,她对我有一丁点的念想,我都愿表明心迹。” “可是,她喜欢的是你。” 玉沧雪深吸一口气,尝着口中越发苦涩的味道,尽量让自己平静:“玉沧雪曾承诺过,永远不会让她陷入两难之地,喜欢与否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连公子,这种若再发生,我不确定是否还能忍住,不来横刀夺爱,强行插足,望连公子好自珍重。” 不是不想争,而是不舍争,一旦起争端,夹在中间的孟云知势必会伤心难受。 他永远不愿自己的爱成为一把利刃刺伤自己心爱之人。 并非无私,并非大度,并非善良,只因他想爱得澄明,爱得干脆,爱得容不下一点污秽。 感情,本该如此。 连湛皱着眉头,想确认玉沧雪的话是真是假。 真的固然好,假的也太卑鄙了。 “玉沧……” “怎么说她都我的徒弟,我的关心自有分寸,这种事情让我再撞见,我就将阿云逐出师门。” 意指扔药瓶事件。 玉沧雪说得坚决,连湛俊颜阴沉。 赤裸裸的威胁! 玉沧雪无缘无故将孟云知逐出师门,孟云知该有多伤心啊! 玉沧雪已经走远了。 连湛哼了一声,管他是真是假,将夫人牢牢看住总是没错的。 “连湛!” 两人在外面站得太久,孟云知终归是怕他们打起来,又跑出来了。 一瞄,没有玉沧雪的人影,顿时松了口气,问:“连湛,师父去哪儿了?” 连湛将她抱起,边进屋边说:“走了。” 孟云知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你们说什么了?” 连湛敷衍:“没什么。” 这个该死的玉沧雪,虽然不觊觎他的人了,但是他还是不爽啊! 瞧瞧孟云知脸上的表情,尽是担忧,明显是怕玉沧雪被他伤了,明明这种担忧只能他一个人享受的! 孟云知抓着他的前襟,小声道:“连湛,以后不能再说那种话了。” “为什么?”连湛神情一紧,难道孟云知对玉沧雪产生特殊感情了? “我跟师父说过,我会和你一起尊敬他,你对他那么不敬,我很为难。”孟云知咬唇:“就算不愿意,能不能为了我,勉强装个样子?” 连湛一听,可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玉沧雪那么识相的退出了,合着是已经在他夫人这儿打听过风声,碰壁了。 自己的夫人这么忠贞,放心了! 连湛心情大好,噙着笑容扬了扬眉:“勉为其难!” 孟云知长长吁了口气。 连湛将她放在床上,将粥端给她,道:“嗯,还是热的。” 孟云知飞快在连湛脸上啄了一下。 “连湛,谢谢你。” 连湛险些失手泼了粥,“才一下,诚意不够。” 孟云知眨巴眨巴眼睛。 “亲一下,再叫声夫君,一共十下,来,为夫听着。”连湛脸皮极厚,说起这话来,脸都不带红一下。 “不要!”简直羞耻! 连湛笑问:“真不要?” “不要!” “来,拿着,为夫现在手痒,去找玉先生打一架。” 连湛将粥往她手中一方,作势要出去,孟云知赶忙握住他的手,抬头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写满祈求:“夫君!” “再叫一声。” “夫君。” …… 孟云知身体好了之后,连湛带她四处逛逛,准备挑战七营。 猎龙平原上有商铺,是游散商人开的,专为猎龙平原的人提供便利。 “夫人,把那件裙子拿出来!”连湛突然说。 孟云知不解:“哪件?” “那件蓝色的被撕碎的裙子。” 孟云知更加不解,但还是从空间拿出来给他,哪知连湛一拿到手,就将裙子撕得更加破烂,并丢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 “连湛,你干什么!”孟云知想抢救,为时已晚。 连湛握住她的手:“一件裙子罢了,夫人开口,什么样的都送过来,何以为了它拼命?” 想到这件裙子差点害了孟云知的性命,他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孟云知无言以对,只能蹲身看着地上的碎片。 “不准要了!”连湛执起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过来!” 孟云知恋恋不舍的一回头,再回头。 连湛身上的颜色说普通也普通,但仔细观察,会发现那种蓝与任何一种蓝都不同,细微的色差使得穿上任何与之不同的蓝衣与他站在一起,都有着或浓或淡的违和感。 可是她买的那件雀甲裙不一样,仿佛跟连湛出自相同的料子,就连阳光下的渐变之色都一样…… 看,女人就是喜欢在意这些细节,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她也不例外。 孟云知心中难受,又难以倾诉,只能闷着。 “不准看了!”连湛已经拉着她走到衣铺中,将灵卡掷在柜台上,冷冷道:“所有颜色都要,男女各一套,款式花纹都要一模一样。” 他说着,将孟云知往掌柜跟前一推:“给她量尺寸!” “连湛……” “如果你难以将就我,那么换我来将就你如何?”连湛扶着她的肩,认真的说道:“雀尾丝难寻,平常衣料总该好寻,夫人穿什么,我便穿什么,再被人扯破了,不准再拼性命去捡,记住了吗!” 孟云知怔在那儿。 连湛抚了抚她的头:“傻夫人,这种小事也要计较,再这么计较,我非得连亵衣都跟你一个样式的,介时不当夫妻,当龙凤胎好了。” 孟云知羞红了脸:“……我哪有计较!” 旁人都看着,他说话还是这么没有分寸! 心中那点感动都被驱逐了个干净。 连湛笑了,执着她下颌,抬高,凑近:“夫人再口是心非试试?” “你侬我侬回家去,量尺寸了!”掌柜真想送他们一个火把,一瓶汽油,大庭广众虐狗要遭报应的! 连湛:“……” 孟云知:“……” 第242章 我是天下第一好夫人 第二日,铺子把衣服送过来,一堆一堆放了一床。 连湛问:“夫人,你喜欢什么颜色?” 孟云知思索了一下,“蓝色。” 连湛眼眸含笑,促狭道:“喜欢蓝色是因为我么?” 孟云知笑骂:“去!” “不是事实?” 连湛一边问一边翻衣服,找适合孟云知穿的。 他对衣裳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眼光,但他现在很乐意为孟云知效劳。 翻来翻去总觉得件件有瑕疵,不配穿在孟云知身上。 “没有你喜欢的么?”孟云知拿了件浓墨色的袍子,在连湛身上比划了一下:“你穿应该很好看。” 连湛拿起同款裙子,装模作样的学着她比划了两下,赞:“你穿应该也好看。” “你够了!” 孟云知为他褪去靛蓝色的外衣,将墨服给他换上,替他整理得细致妥帖,再细细一瞧,微微愣了下。 尊贵、霸气、俊美、冷漠、不可一世。 气质跨度会不会太大了些? “怎么了?” 连湛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虽然衣服的颜色老气横秋暗沉沉的不入眼,但也没差到这个份上吧?她这是什么表情? “抿嘴,不要笑。” 孟云知吩咐。 连湛蹙眉。 她在干什么? 孟云知托腮看着,眼中有欣赏的无可自拔的光,她已经脑补出了几万字“霸道王爷爱上我”的狗血小说。 “夫人,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这种惊艳的迷恋的眼神。 他想抱着她大吻特吻。 “下一件。”孟云知被他一说,缓缓回过神。 这次是青色的,袖口领口腰带皆有竹纹,剪裁得宜,毫无违和之感,翩翩佳公子,温润如玉,俊雅卓绝。 孟云知倏地发现,连湛就是个衣架子,不由暗想:这种极品美男啊,落到她手中,简直便宜她了。 所谓穿越,必有美男,作者诚不欺我。 连湛将花了半天时间将衣服一一试完,孟云知左手拎着黑裙,又手拎着青裙,犹豫不决的问:“先穿哪件?” 连湛支着下巴沉吟了一下,缓缓道:“其实夫人,我还是喜欢你不穿衣服。” 孟云知一拳过去。 两人正腻着,突听“哇——”地一声,一道蓝色人影冲了过来,扑进了连湛的怀里,大哭起来。 “青雀?”连湛将她推开,问:“这是怎么了?” 娇俏的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有人……有人欺负伦呜呜呜……伦家!” “谁?”谁那么大胆,敢欺负他的契约兽? “谁欺负你了?”月神虎掀帘进来,妖异俊美的脸庞上满是高傲:“本大爷是在宠幸你。” 他这么一说,连湛方注意到青雀衣裳不整,唇瓣都肿了。 连湛幽幽盯着月神虎,语气充满危险味道:“你强迫她?” 月神虎毫不惧他,斜睨过去,双手交叉抱胸,冷冷道:“你抢我主人,我抢你契约兽,公平!” 孟云知抚额。 这又算是怎么回事? “虎子,青雀是无辜的!” 讨厌连湛可以报复连湛,做什么欺负心智不成熟的青雀? 孟云知觉得自己就像是给调皮儿子善后的操心妈。 月神虎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蠢女人,你都有伴了,总得让我找个交配对象,我看上她了,我要跟她生后代。” 孟云知:“……” 青雀哭得更厉害:“坏……坏蛋,伦家才不要跟你生。” “你输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了,誓言是你自己下的,如今想赖账?”月神虎冷哼。 小丫头片子,还敢打他,欺负死她。 “明明是你耍诈。” 青雀找连湛诉委屈。 月神虎旁边不咸不淡的添了一句:“违背自己的誓言会受天遣的,连湛你看着办!” 连湛:“……” “主人!”青雀委屈得不行。 孟云知挽住连湛的胳膊:“连湛,这一对好像挺般配的。” 连湛附和道:“确实很般配。” “主人!”青雀要哭晕了。 月神虎满意一笑。 关键时候,他的主人果然是站在他这边的,不错不错,一下子就抚平了他心中的伤。 连湛正色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输了就要兑现诺言。” 他很严肃,青雀被唬得都忘了哭,等到反应过来,月神虎将她霸道的拉走了。 孟云知撞了一下连湛的胳膊,挤眉弄眼,“好像某人最喜欢说话不算话。” 连湛露出无辜的表情,蹭蹭她的肩膀,卖萌。 “不过连湛,你真舍得你的契约兽啊?” “舍不得,不如夫人把契约兽换掉?”连湛提议。 孟云知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胸脯:“想都别想,他是世间最好的契约兽,永远都不可以抛弃或换掉,你给我趁早断了心思。” “夫人好狡猾!” 孟云知不解:“嗯?” 怎么突然绕到这里来了呢? 连湛一本正经道:“夫人虽然面上向着我,其实心里都是向着别人的。” 孟云知眨眼:“怎么说?” 连湛捏她的脸,脸蛋很滑嫩,很想亲一口。 “他被我指使一下,就从我这儿赚走一个夫人,是我赚了还是他赚了?” 孟云知继续眨眼。 人家是无辜的! 人家没有心计! 人家纯洁美好善良可爱温柔体贴唯夫是从,是天下第一好夫人! “还有玉沧雪!”连湛慢慢道:“为夫声声质问,夫人却等他亲口否认之后,才替他辩护,难道不是想让我以后不再针对他敌视他?” 如果一开始孟云知就死命的护着玉沧雪,他就算不误会他们之间有什么,也会醋劲大发失去理智,跟玉沧雪拼个你死我活。 她理解他,所以很理智的用了迂回战术,一举多得。 只是这个傻女人,可能没想过玉沧雪真的喜欢她,也没想过万一玉沧雪承认自己的心意,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孟云知笑问:“那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连湛一叹,点头。 他不是做错事情不愿意认的人,虽然玉沧雪确实喜欢孟云知,但是玉沧雪没有想破坏他们感情的想法,他那么强势确实过分了。 孟云知又说:“那你要不要去和师父道歉?” “拒绝!” 认是一回事,实际行动又是一回事,他顶多日后不针对他,不与他为敌,道歉是万万不可能的。 事关男人自尊心和面子! “你不去,那就只能我去了。” “夫人又没错。” “明明是你不对,我还站在你这边,哪里没有错?”孟云知迎上他的眼,眼眸中亮晶晶的,好像漫天星斗:“连湛,是你叫我信你的,那么我信任你,不论对错永远站在你这边,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的,对吧?” 第243章 你俩是不是勾搭上了? 连湛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看,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就想约束我,接下来是不是想说:连湛,你不会蛮不讲理,目中无人的,对吧?这拙劣的美人计,为夫都看穿了。” 孟云知笑容明媚:“那你上不上当?” 连湛勾住她的腰,将她扑倒在床上,“上,不止上当,还要上夫人!” “喂,连湛!” …… 孟云知战前修理机关蛇和机关兽,玉沧雪在旁边细数六营缺点与优点,连湛在不远处调解月神虎和青雀的纷争。 青雀怯怯躲在连湛的身后,惊恐含泪的说道:“主人,不要抛弃伦家,伦家不要和他在一起,怕。” “怕什么?你不是说自己是蛮荒最高贵的玄兽么?他欺负你,你打他呀!”连湛很无良的答。 青雀委屈:“伦家还没长大,打不过。” 月神虎不悦的瞪过去:“躲别的男人身后干什么?过来!” 青雀急哭了:“伦家当初不该打你,伦家知道错了……” 月神虎上前去,将她从连湛的背后弄出来,圈住她的腰,扛到了肩上,才冷冷回答:“迟了。” 青雀求救的望着连湛,美眸含泪,“主人,主人救我,主人……” 连湛伸手。 然后—— 挥了挥。 再见。 青雀陷入深深绝望之中。 月神虎扛着青雀经过孟云知的身旁,孟云知站起身,警告道:“适可而止,不准过分!” 月神虎甩下一句“知道了”,大步走了。 玉沧雪随之起身,拍了拍孟云知的肩:“去吧,规矩照旧,输了减一餐。” 孟云知点头,飞入了决斗圈中。 玉沧雪双手负在身后,远远眺望,旁边无声无息多出一道人影来。 “玉先生,猎龙第六营实力如何?” “中玄境。”玉沧雪眼中倒映着孟云知打斗的身影,晃来晃去,飘逸美好,停顿了下,又补了一句:“阿云会输。” 连湛剑眉微皱,一会儿,又舒展开,“闲得无趣,上次未完之战继续?” 玉沧雪冷淡拒绝:“不了,手受了些伤还未痊愈。” 战局才刚开始,孟云知就被压制得狼狈不堪,玉沧雪下意识的又想握拳,然而指甲触到了掌心,掌心的伤口又裂了,痛意蔓延,他不经意低头一看,只好作罢,改为了攥紧袖子。 连湛看着孟云知搏命,紧抿着唇,却听玉沧雪又开口:“听闻连公子棋艺精湛,不如对弈一局?” 这样的情况,总要做点什么分下心,转移下注意力才行。 连湛强迫自己收回放回孟云知身上的视线,笑了一下:“很久未下,忘干净了。” 玉沧雪毫不介意,兀自摆了矮桌小椅,拿了两盅棋子出来,一人一盅。 整襟,对坐。 “玉先生,前些日子,连湛所为还望不要往心里去。” 连湛落下一子,棋局开始。 玉沧雪跟落一子,瞥了一眼连湛,有些意外。 他竟然会变相的给他道歉。 他这种人物这么容易低头? 不过,道不道歉于他来说,没所谓,“无妨。” 连湛又落一子,忍不住往孟云知那里瞧,玉沧雪淡淡的警戒:“最好不要看。” 连湛目光回到棋盘上,轻笑:“输赢无所谓,打发时间而已。” 玉沧雪提醒:“归你落子。” 连湛随手又丢了颗棋子下去,就听玉沧雪继续道:“输赢确实无所谓,不过,不看则心宁,提心吊胆的滋味连公子已经尝过了,能少尝些就少尝些吧!” 居然是好话。 连湛也意外,在他印象中,玉沧雪是毒舌的代言词,从来没这么温和过。 现在这气氛,好像有点微妙。 “我不在时,玉先生便是这样忍着的?” 棋盘已经落了一半的棋子了,局势快要明晰了,就如同孟云知苦战六营那样。胜负早就定了。 “没有,阿云战完总会回头看我,害怕自己打得不好,我不满意不高兴,所以她决斗时我从未离开过,直到决斗结束。”玉沧雪一子下去,定了胜负,“此战完了,连公子要告诉她,尽力就好,我从来不期望她完美,错误是可以被允许的。” 连湛沉默一会儿,将自己的棋子收回来,“玉先生到底比我厉害,再来一盘。” 玉沧雪拈回自己的白子,拈到一半,脸色微变,正要飞身出去,对面的紫色身影却更快。 身体一僵,坐回去,继续拈子。 过分的关心,轮不到他。 连湛抱着从天空中摔下来的孟云知,稳稳落地,焦急的呼唤:“夫人!” 孟云知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陷入了昏迷之中。 无须连湛叫,月神虎飞快现身,圣光钻入孟云知的身体之中,为她治疗。 “如何了?” 连湛忙问。 月神虎明显松了口气:“只是玄力耗尽,睡一觉就好了。” 连湛放下心,上去查看孟云知的情况,看她脸上手腕上的伤痕,弄了药膏给她悉心涂抹。 孟云知醒的很快,睫毛颤了颤,痴痴傻傻,待回神,从床上坐起身。 “夫人!” “连湛!”孟云知一下子将他搂住:“我在幻境里吗?” 连湛心疼:“没有,决斗已经结束了。” “我又输了。” 孟云知拧眉。 “玉先生说,六营实力非同一般,打不过是正常的,让夫人不要往心里去。” “噢!” 孟云知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夫人?” “我好饿。” 连湛哭笑不得。 他还以为她受不了自己输了的事实呢! “想吃什么?” 孟云知盯着他,弱弱的说:“师父说输了不准吃饭。” 孟云知暗道:她这么说,连湛不会生气吧?不会骂玉沧雪无良吧?不会去找玉沧雪为她讨回公道吧?要是他这么做,她该怎么办呢? 她是吃还是不吃呢?嗯,真难抉择。 然而,连湛说:“既然玉先生说不能吃,那夫人忍忍,饿一顿吧!” 孟云知:“……!” 讨厌的连湛啊啊啊啊啊啊啊…… 连湛看她面色古怪,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好好休息,我用完膳过来看你。” 他作势要走,孟云知一下子扯住他的衣裳:“连湛,我问你个问题!” 连湛温文尔雅的答:“夫人请讲。” 孟云知咬牙:“连湛,你和师父是不是勾搭上了?” 第244章 联合欺负她 “勾搭?” 孟云知气呼呼的像只暴躁的青蛙:“就是有一腿!” “有一腿?”连湛眯眸,直勾勾的盯着她,道:“你的意思是,我和玉先生断袖?” 孟云知咽了咽口水。 连湛这模样真可怕! 也对,直男应该忍不了这个。 “咳咳,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到。” 连湛却微微勾唇:“我和玉先生的关系确实不错。” 孟云知睁大美眸。 连湛露出了传说中的邪魅的笑容,“好男色,贵族风气,为夫也是贵族……” 孟云知一下子扑上去,扑了连湛一个满怀,连湛猝不及防,险些没接住她。 却听孟云知怒道:“离我师父远一点!” 连湛一点都不排斥男人,要是两人不小心看对眼了,还有她什么事? 连湛觉得好笑。 他不过是逗逗她而已,她居然这么认真,脑袋里到底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连湛揉了揉她的秀发,正色道:“好好休息。” “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孟云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连湛说:“为夫和玉先生用膳,夫人旁边干看着?” “我……” 孟云知泄气的放下手,眼巴巴看他出去。 修炼吧! 孟云知闭上眼睛冥想。 她修炼完了,连湛都没回来,又等了等,孟云知决定出去看看。 远远偷看草地上两人,两人竟还在吃。 要不要过去? 孟云知犹豫间,听到玉沧雪唤她:“阿云。” 孟云知挪过去,“师父。” 她说着偷瞟连湛一眼,正好与连湛含笑的视线对上。 “处于中玄瓶颈期了么?” 孟云知点头,只要突破瓶颈期,她就能晋升了。 “如此还须多饿几顿,等突破了才能裹腹。” 孟云知目瞪口呆:“啊?” “嗯。”玉沧雪神色认真,并没有任何说笑的意思。 孟云知内心万头神兽呼啸而过,将她心中的草地践踏成了荒原。 不能吃东西,对于她来说,是多么大的酷刑和折磨! 连湛深知孟云知的个性,一改往日心疼,无良的戏谑道:“玉先生所言极是,不应时的食物很伤身。” 孟云知顿时恶狠狠的瞪过去。 闭嘴! “菜快凉了,连公子,继续。”玉沧雪又夹了一筷子菜,塞入口中,也许是吃得炸食,咬起来酥脆,玉沧雪难得的吃东西发出了声音。 咯吱咯吱听起来十分香甜。 孟云知干看着,郁闷。 她也想吃! 连湛又舀了一勺鱼汤,边吃边赞道:“能吃到玉先生做的鱼,是人生一大幸事,不腥不老,入口即化,汤浓肉嫩,佳肴上品。” “连公子说笑,玉沧雪并不会做菜,是鲛姬做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夸来我赞去,吃得开心忘我,浑然忘了身边还有一号人。 他们两个平时吃饭也没这么多话,今天不会是故意欺负她吧? 孟云知无比憋屈,转身走了。 她走后,玉沧雪慢条斯理的搁下筷子,优雅的擦了擦嘴巴,淡漠道:“喜怒哀乐,溢于言表,太单纯,还须多多磨练,连公子万不可惯着。” 连湛将勺子放回汤碗中,嗓音磁性低沉,温醇如酒:“劳玉先生费心了。” 玉沧雪起身离席。 连湛回去查探孟云知的情况。 孟云知正在床上打滚,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见到连湛,扭头,翻身,对着墙,不理。 这厮忒讨厌了。 连湛眼中滑过细细的笑芒,爬上床,探首看孟云知的脸:“生气了?” 孟云知扯来被子蒙住头,闷闷的说道:“没有。” “还说没有,别蒙坏了。”连湛将她的被子扯下来,扳正她的脸:“不是最听玉先生的话了么?我顺着玉先生顺着你,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我饿。”孟云知按着肚子,靠在他身上撒娇:“饿了看谁都不高兴。” 连湛莞尔,徒手变出一朵雪莲来,“瓶颈期,天灵地宝对之有益,尝尝看?” “生吃?” “嗯。” 孟云知拧眉,扯下一片花瓣塞入嘴里,脸色变了变,想吐出来,连湛却捂住她的嘴。 “唔唔……” 强咽下去。 孟云知干呕。 太难吃了。 连湛替她抚了抚背。 孟云知拍开他的手,目光涣散,呆滞,进入抑郁期晚期:“你和师父一起欺负我!” 连湛微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一天一瓣,直到晋升为止。” 居然还要吃…… 孟云知抱着被子蹲床角哭。 呜呜呜,不活了。 连湛深叹一口气:“夫人,辟谷是成为强者至关重要的一步。” 孟云知问:“你能几天不吃东西?” “嗯。” 孟云知趴床上,低低的如同发誓般说道:“连湛,我一定会熬过来的。” 一定要成长,成长到与之相配。 此时,另一边。 “喂,起来!” “你让本大爷起来就起来,本大爷的面子何存?” 两道人影一白一蓝一上一下叠着,腿缠腿,手压手,额碰额。 俊美的容颜在眼前放大,放更大,青雀听到了自己紧张的心跳,然后,奋力的挣扎着。 高贵的朱雀血脉,绝对不能被这只种族不正的大白猫玷污。 奈何,她越挣扎,身上之人就压得越紧,将她禁锢得严严实实,她气愤得涨红了脸,唇瓣却被人吻住。 脑袋中似有什么东西爆炸,刹那间一片空白,万般思绪都进入了真空状态。 她呆呆傻傻,贝齿被人撬开,有什么迅速滑进来,她顿时回过神,重重的咬下去。 月神虎退得极快,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下子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一股屈辱从心底升起来。 “坏蛋!” 表情凶狠,声音软糯糯的没有一点儿威胁力度,反倒像是在撒娇。 月神虎一脸享受,“味道不错,爷发情期马上到了,就你了,老老实实在爷身边待着,爷不会亏待你的。” 发情期? 青雀脸色尤为难看。 这三个字对于玄兽来说显然非常熟悉,简直是本能,天生就懂。 “不要!”青雀声音颤抖着,极为惶恐:“不愿意。” 月神虎气恼:“你也是二月,怎么着?想找别人?” “伦家没有……”她根本不想发情。 “那你犹豫什么?”月神虎眯着眼睛笑:“你跟爷交配之后,爷以后不欺负你了,也不会紧追着你不放。” 这无疑是天大诱惑,青雀俏脸一亮,低低问:“真的?” 第245章 水也不可以 月神虎心中一声冷笑。 她倒是真想摆脱他。 “说话一向算数,我们交配之后,你的誓言束缚也会消失,考虑一下?” 青雀纠结的拧紧秀眉。 到底是要自由,还是要身体? 月神虎伸出手指,摩挲她饱满的樱唇,舔了舔唇,道:“反正就一次,觉得痛苦我可以给你吃止欲草,事后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我们之间就算两清。” 听起来对她简直百益无一害。 青雀羞愤的视死如归的点头:“好。” 月神虎轻笑了一声,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的啄了一下,“后天,还在这里。” 说完,他从她身上起开,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去了。 青雀傻眼了。 后天? 等等,现在几月? 青雀掰着指头数了一下,宛遭雷劈。 后天正好二月一。 这么快! 嘤嘤嘤! 青雀觉得即将发生的事情会是有生之年最大的一场噩梦。 孟云知饿了三天,头晕眼花,连湛一遍又一遍的教她怎么吸纳灵气充饥,可惜孟云知压根无法集中精力,气虚无力的趴在床上。 好饿,好难受。 “夫人。” 连湛唤着,看向身侧的玉沧雪,道:“夫人再这样下去会饿死的。” 玉沧雪无所动,面无表情道:“幼鹰出巢的时候也有摔死的危险。” 连湛无言以对。 这就是个巨大的龙门,跃过来便会山高水阔,没跃过来就永远当只平凡的鱼好了。 当初他面对这一步时,也是难受得不行,雀神将他关在黑屋之中,关足了半个月才放他出来。 没有水没有食物,靠着顽强的意志撑了下来。 “外物干扰会使她分心,关进柴房吧!” “玉先生!” 玉沧雪淡漠道:“连公子,适度的残忍能使她更快的成长,心软纵溺只会让她来后吃更多的苦。” 连湛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转头深深的望着孟云知,正对上孟云知闪着微弱亮光的美眸,里面传达着某种讯息。 连湛理解,他别过头,使自己不去看,点头道:“依玉先生的意思吧!” 玉沧雪扬了扬下颌,连湛将孟云知抱起来,抱到柴房,放到玉沧雪早已准备好的蒲团上。 “夫人……” 连湛吻了吻孟云知的额头。 玉沧雪垂下眼睫:“走吧!” 连湛方才起身,走了两步,又回首,看了好几眼,才出去。 “连公子守了阿云几日,去休息吧!” “不了。”连湛坐在台阶上,“我就在这里,等夫人出来。” 玉沧雪淡淡道:“也好,不过连公子记住,期间不要给她送任何食物,水也不可以。” “嗯。” 玉沧雪飘然远去。 猎龙平原的晚上较其他地方温暖,可依旧冷。 连湛守在门前,寒风呼啸,月上柳梢,有露水沾湿了衣裳,浸入皮肤,有些瑟瑟。 他盯着门口许久,倏地听到里面传来动静,腾地站起,推门一看,孟云知正在挠蒲团。 她浑身颤抖着,犹如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看着蒲团,眼睛发出夺目亮光。 “夫人,不能吃!”连湛登时明白她想做什么,一脚将蒲团踢出去。 孟云知扑到他怀中来,一口咬住他的肩膀,深而用力。 连湛肩痛心更痛。 他忍不了了。 去他妈的晋升。 去他妈的中玄境。 不干了。 仇,他给她报;受到委屈,他给她撑腰;遇到危险,他保护她;总归是不离不弃一辈子,为何平白叫她受那么多苦? 他忍不了。 不忍了。 “夫人乖,先松口,为夫做你喜欢的面条,好不好?” 孟云知恍若未觉。 连湛扼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松口,出去了。 他回来得很快,香气扑鼻,勾得孟云知微微抬头。 “夫人,来。” 他撬了一筷子面条,递到她唇边。 孟云知双手撑着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喃喃道:“幻觉……” 肯定是幻觉,不然她为什么能看见挂着面条的树。 连湛将面条往她嘴中松,孟云知下意识咬住,幻境驱散,她看清了连湛的脸。 “夫人,张嘴。” “连湛……”孟云知像是受到惊吓,往后退了两步,严厉喝道:“出去。” “夫人。” “不要过来。” 看着他,如看着洪水猛兽。 连湛身子僵硬不敢动,就这么与她对峙了半晌,他将面条放到地上,缓缓退了出去。 孟云知靠着墙角闭着眼睛,默念“幻觉,幻觉,幻觉……”努力忽视那碗面条传来的香味,可越这么想,越跟入了魔一样,闻得清晰。 不能吃…… 孟云知心中说着,却一步一步朝着面碗爬近。 不能吃…… 她的手已经握上了筷子。 吃吧,不吃会饿死的,修炼可以以后再修,慢慢来,不碍事。 脑海中窜出蛊惑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孟云知夹了面条,缓缓凑近自己的唇。 “夫人,至诚至久,吾心……” 含笑的双眸澄澈而温暖,仿佛能从中看见万千星光,比太阳还要亮,温柔得让人忍不住沉溺在里面。 淡淡的呼吸有世上最动人的旋律。 连湛…… 孟云知瞬间从蛊惑中回神,将面条放下,缩回了墙角。 孟云知啊孟云知,如果连一点饥饿都忍不下来,你哪里来的本事面对日后的万丈悬崖,千丈波涛?怎么能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轻松被击垮的你,到底有哪一点值得连湛看中? 难道要成为累赘,拖垮他吗? 门外的连湛十分焦灼,他很想进去,可他又怕孟云知把他轰出来。 煎熬到半夜,他才慢慢镇静下来,靠着树木看着远方。 他没注意到有一道身影闪进了柴房之中。 玉沧雪款步而入,看着缩成一团的孟云知,微微叹息,将手中的食盒放下,正要将里面的粥拿出来,看到了脚边的面条。 原来有人比他更快。 他干脆将地上的面条收入食盒中,然后走到了角落处,将孟云知抱住,贴着她的耳边,说:“收腹提气,保持灵台清明,运转玄力,过周身大穴,集于胃部……” 孟云知眼皮子动了动。 玉沧雪拎起食盒,离开。 “她怎么样了?” “情况不妙。” “我后悔了。” “我也后悔了。” …… 第246章 再来一次 “呜……” 幽咽声和喘息声交织,红被之上,隐约露出一点雪白的肌肤。 地上,满是散乱的衣物。 靡靡之音渐歇,薄凉的唇贴着嫩白的耳畔,低沉沙哑的开口:“两清了。” 那是不可能的。 身下之人满脸泪痕,无力的骂道:“禽兽,止欲草给我。” “喏。” 青雀伸手去拿,那人却更快一步,自己吞了下去,然后吻住她,渡到她口中来。 都完事了,他还耍无赖,简直不要脸。 待他松开她,她化身为雀,逃脱他的桎梏,衔了自己的衣物,“咻——”不见了。 月神虎慵懒的靠着床,看着她远离的方向,勾起一抹邪笑。 小丫头片子! 几日后。 营帐中,月白色的人影倚在椅子上,大腿上坐着妖娆的美人为他斟酒,跟前另有几名美艳舞姬翩翩起舞,身姿婀娜,暴露程度看了直叫人喷鼻血。 “爷,你真的愿意跟阴姬交配吗?不会反悔吗?”美人又给他斟了一杯酒。 “那要看你表现如何了。” 一只小山鸡也配跟他交配?梦做得不错。 美人娇笑:“能为高贵的月神大人生后代,是阴姬的荣幸,月神大人让阴姬做什么,阴姬都愿意的。” 有细微的风声和清唳入耳,月神虎眸光微动,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亲一下?” 美人抬高下颌缓缓朝那俊美容颜吻去。 却是此时,一道蓝色的旋风卷进来,正要大吼大叫,看到这情景一下子愣住了,接着眼眶一下红了。 什么都忘了,上前去一巴掌煽过:“禽兽!” 她作势要跑,白色人影显然更快,攥住她的手腕了,拉住怀中。 “放开我,你放开我!”青雀挣扎着。 月神睨了下那群目瞪口呆的女人,淡淡道:“你们先出去吧!” 阴姬狠狠瞪了青雀一眼,领着自己的人走了。 帐篷内清静下来,月神扼住青雀的下颌,让她望着他,笑道:“扰爷雅兴,该当何罪?” 青雀秀眉怒竖:“你跟她是怎么回事?” 太单纯,太直来直去,连掩饰怒意都不会,醋意满满露出。 月神心间一动。 这个呆女人…… “怎么着?吃醋?”月神眉一挑:“别忘了,上次我们间两清了,我不纠缠你,你纠缠我算怎么回事?” “你……”青雀握紧粉拳:“你骗了我!” “噢?爷怎么骗你了?” “你不是说止欲草吃下之后会忘了我们之间的事吗,为什么那天的事情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每个细节,每个感受,就连身体温度都记得清清楚楚。 想忘都忘不掉。 “可能对你没效。”月神恶意戏谑:“也有可能,你爱上爷了,你说——是哪种呢?” 青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脑袋像被雷劈过。 爱上…… 爱上…… 她怎么可能爱上这个无耻烦人的禽兽啊!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爱上你。” 说得那么笃定,仿佛害怕与他扯上一点关系,月神眼眶一冷,“是的嘛,止欲草对高贵的朱雀旁支血脉无用也是正常。” 青雀浑然没觉察到他的眼神,语无伦次的说:“反正伦家……伦家绝对不会爱你,你赶紧想个办法,伦家要忘记那天的事情,伦家要……呜呜呜……” 还想忘? 月神放开她,摆手转身:“反正你不会爱上爷,忘不忘有什么差别?想给爷生后代的人多了去了,爷以后也不会缠着你,有什么值得介意的?” “你……”青雀分分钟气哭,“伦家不管,反正你说过能让伦家忘了的,如今伦家没有忘,你要负责。” 负责? 这词他喜欢。 月神勾起一缕邪笑,说:“你真想忘?” 青雀重重点头。 自打跟这个禽兽交配之后,她都不能再跟以前一样潜心修炼了,一定要忘,必须要忘。 “那就只有一个方法了。” “什么方法?” “再来一次,事后多吃几根止欲草。” 青雀一下止了哭。 他说什么? 居然还要交配? 满瞳不可置信和不愿意深深刺痛了月神。 想想有多少玄兽就跟阴姬一样等着他宠幸,他看上她了,她居然还不愿意,他会叫她愿意的! 月神不屑道:“反正都有过一次了,再来一次有什么差别?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爷的发情期已经过了,对你已经没有兴趣了。” 青雀微微张唇。 “爷很忙,给你三息时间考虑。”月神竖起一根指头:“一!” 青雀呆住,脑袋卡壳到不能动。 “二三。”月神喊完,大步朝帐外走去。 青雀心一慌,飞快的抱住他的腰,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伦家……伦家愿意。” 对! 再来一次一定可以忘掉的。 月神眼中闪过笑意。 是夜,颠鸾倒凤,滚到一起,青雀一连吃了十根止欲草。 再两日。 “你……你个大骗子!”青雀对着月神一阵拳打脚踢。 她还是没忘,还更深刻了。 两夜的记忆重叠到一起,让她羞愤得不能自已。 月神眼中盈满笑,任她打:“看来再多的止欲草对你都没用,那就没办法了,请高贵的青雀大人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你……” “阴姬,今晚伺候爷。”月神高喊着,一道红色的人影迅速挤到他怀中,挤走了青雀。 青雀拽住月神的衣裳:“你不管伦家了?” “爷只说给你吃止欲草,没说保证你一定能忘了这件事,高贵的青雀大人,爷很忙的。” 两人携手离去,青雀盯着两人背影,心中一股酸涩漾开来。 讨厌! 居然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就不闻不问了,禽兽! 心好痛,为什么这么难受,呜呜呜…… 她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哼! “月神大人,阴姬伺候您。”阴姬伸手去解月神的衣裳。 “滚开,不准碰他!” 青雀更快的打掉阴姬的手。 “你这女人也忒烦了,做什么缠着月神大人?月神大人都说两清了。” “没有!”青雀瞪着阴姬,美眸又大又圆,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青蛙,“他是伦家的。” 话落,背后一只手搭上来,搂住她的肩,“我说,你该不会想缠着爷吧?” 第247章 一家子奇葩 青雀甩开他的手,“才没有,你让伦家忘掉那些事情,伦家就不找你麻烦了。” 花心的老虎! 讨厌的花心的老虎! 非常讨厌的花心的老虎! “爷是玄兽,又不是药剂师。”月神懒洋洋的说道:“你自己找个药剂师,配个方子炼个丹药不就得了?” “阴姬,过来!” “不准过去。”青雀挡在两人之间,道:“走,不然用雀火烧你哟!” 阴姬泫然欲泣,“爷,您看她。” 月神不动声色厌恶的皱了皱眉,脸上却露出一抹怜惜:“你这个烦人的呆女人,你到底想怎么样?吓跑爷的美人,你怎么担待的起?” 青雀怒火上涌,小手一挥,蓝色的火焰腾地燃起,朝阴姬烧过去。 阴姬哪里受得了这种东西,化身玄兽飞走了。 青雀看阴姬那狼狈样,得意笑出声:“哼,还敢不听伦家的话。” 简直小孩心性。 月神眼中划过笑意,将她扯过来,一翻身压于身下,幽幽道:“既然你把她赶跑了,那就自己代替吧!” 月神虎种族,喜欢亲近单纯善良的东西人或玄兽。 不谙世事纯洁不染的小鸟显然是他的菜。 噢,搞不好造出来的后代是新种族神兽呢! 青雀扭了扭身体,踢他,气呼呼道:“发情期不是过了么?” 月神点头:“确实,但是情动期又来了。” 青雀无知的眨眼:“情动期是什么?” “爷教教你,你就知道了。” “唔……” 继续被吃干抹净。 青雀弄了一把止欲草狂吃起来。 讨厌的禽獣,又做这种事! “你吃,你继续吃,爷这就去找阴姬。” 青雀赶紧丢下自己手中的草,飞快将他搂住,泪眼汪汪,“禽兽!” 月神满意的笑,“缠着爷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青雀纤长的睫毛上沾着露珠,可怜兮兮的问:“伦家什么都没有。” “这次再缠上来,爷会缠你一辈子,甩都甩不掉,你最好想清楚。”月神虎说:“如果你不愿意,爷就去缠着阴姬,不来烦你。” 青雀为难的咬住食指。 她不想被他缠一辈子,也不想他去找阴姬。 “三息时间考虑。” “一。” “二。” “三。” 他旋身下床。 青雀扑过去,哭了起来,“不要。” “你这是愿意咯?” 青雀拧着秀眉:“伦家……” 月神拂开她的手:“不勉强高贵的青雀大人。” 青雀急了,“好,伦家答应你。” 月神长长一笑。 故意瞟了眼外面的天色,他将她带入怀,“天色还早,方才的事,继续。” “喂……” “哦,忘了告诉你,其实爷给你的不是止欲草。”月神吻着她的唇,“是安孕草。” 催生神草,专门助于生后代的,玄兽专用。 “骗子,伦家后……啊……” “行,爷去阴姬那儿” “不,不要。” 月神得意一笑,哼,小丫头片子! 怎么可能逃得出本大爷的手掌心啊! 孟云知“死而复生”是十天后。 身体还虚弱,没有完全恢复,精神却好很多了。 应该有力气走出柴房,告诉连湛和玉沧雪这个好消息了。 打开柴房的门,没有看见连湛,却看见一个黑着脸的壮汉。 一股不安迅速笼罩心头,还未做出反应,后颈一疼,晕倒在地。 “连湛马上要回来了,走。” 两道人影飞快消失,如同从未来过。 再睁开眼,又是十天后。 华丽的房间非常昏暗,没有燃灯,她坐起,四周顿时亮起柔和的光线。 有婢女上前,恭敬的问道:“姑娘可要用膳?” 孟云知面无表情:“这里是哪里?” 婢女笑了一声:“这里是陆庄。” 陆庄? 陆舟的家? 孟云知冷了脸:“陆舟派人把我抓过来的?” “姑娘可要用膳?”婢女不置可否的问。 看来除了知道这里是陆家,并不能得到任何一点消息,孟云知长吁一口气,缓缓走到餐桌前。 婢女一旁细心伺候。 孟云知嘴巴里扁淡无味,也没有任何想吃的念头,但是肚子在抗议,没有办法。 刚吃饱喝足,门被推开,一个五官俊美却沧桑的中年人走进来,模样与陆舟有五分相似。 不用想,陆家主陆肇无疑了。 “孟姑娘,大老远把你接到这儿来真是对不住了。” 孟云知搁下筷子,婢女撤下残羹剩菜,收拾东西。 美眸静静的看向陆肇,没有一点温度:“既然知道对不住,不如把我送回去?我不计较。” “这倒是不可能。”陆肇很是和颜悦色,在她身旁坐下:“孟姑娘,请你过来,是有很重要的事相商。” “哦?”孟云知觉得好笑:“我既无势力与陆家有利益往来,与陆家也谈不上有何交情,有什么重要的事要用这种方式商量?” 陆肇直言:“是小儿与姑娘的婚事。” 孟云知怔了一下,接着冷笑:“我是连湛的妻子。” “没关系,小儿不介意。” 孟云知忍不住问:“这件事情陆四公子着手操办的?” 陆肇笑了笑:“倒不是,是我想出的主意、” 孟云知心中好受了点,“陆舟知道吗?” 她到底是把陆舟当朋友看待的,他对她这么好,她心中也一直过意不去。 不过若是他试图用这种办法得到她,她会很不耻,也会很伤心。 “知道,正在赶回来的路上。”陆肇非常和颜悦色:“孟姑娘,小儿与连公子除了身份不差分毫,而且性子耿直,极为专情,品性没得挑,相信孟姑娘与小儿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了。” 孟云知镇静下来:“陆家主,贵公子的好我心中有数,但是我已经先喜欢上了连湛,恐怕没有办法给令公子留一席之地,注定要让令公子失望了。” “话不能这么说,据我调查,孟姑娘会跟连公子在一起,完全是因为连公子施与援手救孟姑娘于水火之中,孟姑娘,你年纪尚幼,可能分不太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恩情。” “我分得很清楚,我并不是因为恩情才和连湛在一起,我喜欢连湛,所以不可能喜欢上令公子的。”孟云知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陆家主,勉强在一起令公子是不会幸福的。” 陆肇眨眨眼:“不,陆舟非常喜欢孟姑娘,就算孟姑娘不喜欢他,能跟孟姑娘在一起他也非常开心。” 孟云知:“……” 一家子奇葩! 第248章 我只是想跟你成亲 陆肇从房间中出来,家中奴仆前来相告,陆舟已经从桑国赶回来了,正在书房求见。 陆肇去书房时,陆舟正站立在墙壁前,欣赏着墙上的美人挂画,听到动静,回身。 “父亲大人。” 陆肇一脸笑意,看他满头大汗,示意婢女上前替他拭去,陆舟身子一偏,躲过婢女的手,让婢女退下。 “风尘仆仆赶回来,为父就知道这个决定没有错。”陆肇坐下,笑道:“你果然很在乎孟姑娘,那么好好准备准备,两日后成亲吧!” 陆舟抿唇不语,脸部线条冷峻薄寒。 陆肇双手交叠,夸赞道:“是个好女孩,聪慧,漂亮,敏锐,且重情义,眼光不错。” 陆舟静默着说:“她不喜欢我。” 绑来也是无用功,心不在他身上,迟早要跑的。 “前事难料,缘分也难料,你若不肯为之付出一点努力,她永远都不可能是你的。” “明白了。” 父子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话,三言两语即可明白对方的意思,陆肇以为陆舟知道此事会勃然大怒,会要求他放了孟云知,他都做好了相劝的准备,没想到大大出乎意料。 看来陆舟也不想放过她。 陆肇摸了摸自己的小胡须,很是满意。 这就对了,陆家的儿子没有懦弱之辈,对方是连湛就不敢上去搏一搏了么?怎么可能? 陆舟说:“我想见见她。” 陆肇答:“在东厢。” 孟云知盘腿打坐,忽地发现体内的玄力全部隐没了,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回事? 进入内视状态,一看,所有的玄力都被封住了,不用想也知道是陆肇的杰作了。 真无奈。 咚咚—— 敲门声。 “进来。” 孟云知说着,抬头一看,却是陆舟。 “陆舟!” 陆舟张口第一句,“对不起,我不会放你走的。” 孟云知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以为…… “陆公子,你想把我禁锢在这儿?” 仅是瞬间失态,便恢复一贯清冷模样。 “不,我只是想跟你成亲。” 孟云知闻言抚额。 完全无法交流。 她到底哪里入了他的眼了? “两日后三拜天地,你就是我的妻子。” 陆舟低头看着她倔强冷漠的侧脸,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放弃。 他转身出门,孟云知蓦地出声,“你就不怕连湛找过来?” “怕连湛找过来,就不会把你弄到这里来。”陆舟回首:“孟云知,我只是看着你就很快乐。” 所以呢,就算是勉强也没关系? 陆舟离开,孟云知狂抓头发。 陆舟到底想干什么?不会真的想跟她做夫妻吧? 得想办法逃出去才行啊! 没有玄力,只能靠智力了。 次日,陆舟带了嫁衣给孟云知试,孟云知出乎意料的配合。 纯正的红色喜袍,袍尾曳地,长襟束在腰带之中,红色的流苏垂落,飘逸美丽,随步生风。 墨发如瀑倾泻,身上未着一丝装饰,依旧美艳不可方物。 陆舟站在她的身后,眼中生出惊艳之光,唇角微抿,笑意淡淡勾起。 孟云知转了一圈,裙摆划出圆弧:“好看么?” “好看。”陆舟拿起婢女手中托盘上的凤冠,为她戴上,“胜过蛮荒任何一个女人,我陆舟的眼光实在不错。” 孟云知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孟云知,你在想办法逃跑吗?” “既来之,则安之。”孟云知面不改色的回答:“玄力被封,我没有实力,等着连湛来救我。” 陆舟笑了一声:“你在说谎。” 她不是这样轻言放弃的人。 孟云知一滞,掩藏好自己的情绪,“没有。” “噢!” 他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充满迷恋。 孟云知坐下,任婢女为她换下嫁衣,给她梳妆。 孟云知说:“我很闷。” “想不想出去走走?” “嗯。” 陆舟去扣她的十指,孟云知将手藏在袖子中:“这种事就算了。” 陆舟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袖子中拉出来,扣住,“马上就要成亲了,提前习惯下。” 孟云知甩不开,陆舟拉着她出门。 见到他们,路过的婢女小厮皆停下手中的活计,弯了弯腰,浅浅行礼:“少爷好,少夫人好。” 孟云知转头看向陆舟,咬了咬唇:“你安排的?” “嗯。” 孟云知火气上窜,冷着脸,一语不发。 两人慢慢走在路上,气氛沉默尴尬,陆舟说:“孟云知,你笑的时候很好看。” “笑不出来。”孟云知边回答,边欣赏着四周环境。 这边虽然有个后门,巡逻队太多,好像不容易逃出去。 这边的矮墙可以翻,就是不知道翻过去,那边是哪里,要还是陆家的范围,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边的花草这么多,该不会有机关吧? 要是有人带路,或者拥有一份陆家地图就好了…… “巡逻队半个时辰换一次,暗处有两名中玄境看守,想从后门出去难如登天。”陆舟幽幽出声:“墙外是悬崖,且花丛中布了玄阵,走错一步粉身碎骨,这边没有可以逃走的路线,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孟云知:“……” “绮儿正在连宗作客,我们成亲之后才会赶回来,所以不会有人助你逃出陆家,除了和我成亲,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 “连湛不会来,玉沧雪也不会来,等到他们找到你的时候,我们之间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一切都不可挽回。” 孟云知脸色发白。 “陆庄的后山开了茶花,非常好看,我们去看看。” 孟云知拒绝:“不了,我想休息了。” “好。” 陆舟将孟云知送回东厢,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无论孟云知做什么,他都在一旁看着。 直到晚上,孟云知忍不住气恼质问:“难道陆公子想歇在这儿?” “嗯。” 陆舟居然点了点头,伸开双手,婢女替他解衣裳。 “你……我不想跟陆公子歇一块。” “我睡榻。” 孟云知无言以对。 衣服也不脱,直接睡下,蜷缩着身体,背脊弯曲,后脑勺对着陆舟,分外冷漠。 陆舟看着她纤弱的肩膀,“我马上就要继承家主之位了。” “恭喜。” “按陆家规矩,想要家主之位,必须要有夫人才能名正言顺。” 第249章 你不排斥我 孟云知只听着,没理他。 两人一夜无眠。 孟云知习惯性起个大早,没想到陆舟也醒了,俊颜柔和:“早。” 孟云知理了理鬓发,回道:“早。” 陆舟出去洗簌,回来时带了早膳,孟云知执起筷子,看他:“陆舟,你真的喜欢我吗?” “嗯。” “既然你喜欢我,是不是愿意为我做点事情?” “你说。” 孟云知竖起一根手指:“只要你为我做成三件事情,我心甘情愿给你当夫人。” “你说。” “我要一件雀尾丝制成的嫁衣。” 陆舟瞟她一眼:“雀尾丝难寻,蛮荒也无几匹,是连湛最喜欢的衣料,孟云知,你让我大张旗鼓的去找雀尾丝,是想给连湛传信?” “我是想给连湛传信。”孟云知一点都不避讳的直言心意:“你敢答应吗?” 分明挑衅。 陆舟默然,面色不改,“可以。” “第二,我要一颗完整的八阶兽丹。”孟云知淡淡道:“你亲手挖出来的。” 八阶玄兽找都难找,更别提是完整的,拥有灵智的玄兽宁愿自爆也不想被人类挖去兽丹,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还有呢?” “我要放荷灯。” “好。” 孟云知补了一句日期:“半个月时间。” 前两件事情有可能办到,可第三件是逆季节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办到。 陆舟为她挟了一筷子菜:“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在此之前,可否给我些好脸色?” 孟云知别扭的咬了咬唇。 “我喜欢你,不管是你笑着,还是冷漠以对,我都喜欢,但是……”陆舟直直戳中她的心:“我看得出,你并没有排斥我讨厌我,老是冷着脸不会累吗?” “反正我无关痛痒,反而于你无益,不要动不动咬自己嘴巴,嗯?” 陆舟说着,将她的唇角提出弯弯的弧度。 孟云知看他认真温暖的神情,眼中闪烁着深深的复杂之色。 “再发呆,菜要凉了。”陆舟提醒。 孟云知埋头吃饭。 陆舟说得对,她根本不排斥他也不讨厌他。 怎么可能排斥讨厌得起来啊,在他没有做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她的事情之前。 “我下午要出去,如果你嫌闷,我召些世家小姐过来陪你说话。” 陆舟已经吃完了,用帕子擦了擦拭了拭唇。 孟云知摇头:“不用了,我跟世家小姐说不到一块去。” 陆舟想了一下,也对,孟云知如此出淤泥而不染,跟那些胭脂俗粉搅合到一起确实不合适。 “那……”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就好。” 陆舟不再坚持。 孟云知目送他离去,她搁下了筷子,婢女默不作声的上前来将菜肴撤下去。 “陆舟禁止我出门了吗?” 婢女摇头。 “我要出去散步!” 虽然陆舟对她很好,可是她绝对不会留在陆家的。 还是再看看陆家的铜墙铁壁,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找出漏洞逃出去。 婢女在前方引路,孟云知走了一上午,也没窥得陆家全貌。 脚痛。 “前方有亭,夫人可要歇歇?”婢女细心的察觉到她的异状,出声说着。 孟云知点头,打算进亭。 亭内有人,正在喝茶,身旁环绕一群莺莺燕燕,宛如众星捧月。 那个人无疑眼熟。 孟盈霜。 居然又见到她了。 “夫人,怎么了?”婢女不适时的关切的问。 这一问,就引来了亭中众多人的注意,包括孟盈霜。 孟盈霜一眼认出了孟云知,心中的恨与嫉妒飞快膨胀,她很久没看见孟云知了,没想到这么久不见,孟云知已经改头换面,这么漂亮,连她的容貌都不能与之相比。 婢女叫她夫人,看来初来陆家,从众人口中听闻的未来夫人也是她了。 先得了连湛的青睐,又被陆舟瞧上,还引得慕玄苏念念不忘,成疯入魔,她到底哪来的本事? “哟呵,孟云知!”孟盈霜优雅的理了理衣裳,站起身,走向她:“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孟云知冷笑:“孟盈霜!” 孟盈霜对她有恨,她又何尝不是有恨? 体内压抑了好久的怒与怨充斥满整个胸腔,逼得她呼吸都困难。 真想……真想上去杀了她。 孟盈霜拨弄了两下耳环,在她跟前站定,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孟云知,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孟盈霜了,现在的我,捏死你如同一只蚂蚁。” 孟云知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开,“说话就说话,离得这么近做什么?当别人鼻子堵塞,闻不到你身上的味儿?” 孟盈霜优雅的神色一下子破功。 孟云知斜睨她:“最好仔细思量,每次你小看我都发生了什么样的后果。” 孟盈霜握紧了拳头。 再次相逢,明明她才是强者,凭什么叫孟云知摆出这般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的气势? 一脚踹上她的腿。 孟云知冷不丁受了一脚,单膝弯曲,跪倒在地。 没有玄力,全身软绵绵的,就算料到了孟盈霜的出招,躲避的速度也慢了几倍。 而且,孟盈霜的实力是真的与之前大不一样了。 这实力……起码中玄。 孟盈霜抓住她的脸,指甲戳进她的肉里:“孟云知,现在我才是强者,看看你,仍旧身无玄力,是个废物!连湛这是不要你了么?所以以色侍人,勾搭上了陆舟?呵!孟云知,弱者就要有弱者该有的态度,应该像只狗匍匐在地,摇尾乞怜。” 孟云知一巴掌拍上她的手,“可惜了这蛮荒没有精神病院,否则以你天马行空的能力,肯定是最尊贵的vip。” 孟盈霜没听懂她的话,可也知道她是在骂她,指甲往她的眼珠子上戳去。 “孟云知,我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拿什么钩引别人。” 孟云知眼光一冷,抖了抖手,机关火蛇睁开眼睛,从手腕上缓缓爬下来。 突听有疾速脚步声传来,孟云知心中一动,将机关火蛇收起,昂着下颌,不闪不避。 这就放弃抵抗了? 孟盈霜得意的笑着。 指甲离孟云知的眼珠子还有一厘米时,一道玄力击开她的手。 “孟小姐,到我陆家的地盘来伤我陆舟的女人,不好吧?” 第250章 逃跑的希冀 陆舟及时赶到。 孟盈霜退后两步,站定,理了理衣裳,露出自以为优雅的笑容:“陆四公子,你的眼光好像不怎么样嘛?居然看上了连湛不要的女人,啧啧……” 陆舟上前检查了一遍孟云知,确认她身上无伤,冷冷道:“谁给你权利置喙本公子的眼光?” 无比冷酷。 孟盈霜恼怒。 陆舟的视线扫过她,以及那群莺莺燕燕,最终停留在婢女的身上,“陆家机关重重不宜走动,来人,带诸位小姐下去休息。” 孟盈霜不乐意,一巴掌打上婢女伸出来的手:“陆舟,你居然对我如此不敬,我可是……” “陆家千年底蕴,不怕桑国新皇,更不会新皇的女人,孟小姐最好想清楚,到底站在谁的地方,跟谁说话!”陆舟挥手,凌厉口吻浓浓的警告与命令:“带下去。” 孟盈霜脸色极为不好看。 她此次来,本来就是想拉拢陆家的,闹翻了可不好,于是狠狠的瞪了孟云知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人尽数消失,陆舟望着孟云知冷漠的脸,低低说道:“抱歉,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孟云知笑了一声:“没想到我差点命丧陆家,还望你搭救。” 陆舟抿着唇,语气铿然,“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我信不过你。” “对不起,我不能恢复你的玄力。” 孟云知倏地无话。 她以为陆舟喜欢她,必定爱惜她,经过此事,他肯定会把玄力还给她的,没想到陆舟比想象中无情。 看来,她在陆舟心中的地位不过如此,陆舟对她并不是真的喜爱,只是得不到的占有欲在作祟而已。 孟云知转身走了。 陆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孟云知!” 孟云知没回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陆公子,我讨厌你。” 陆舟的手微微松了松。 孟云知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施然远去。 接下来的几天,陆舟几乎时时跟在孟云知身边,孟云知不理他,坦然的做自己的事情,他也不介意,无言的看着。 婚期推迟半个月,孟云知打听了一些外面的消息,好像是连湛和玉沧雪将大陆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得知她在禁海,跑到禁海去了。 孟云知不禁想,陆舟还真有点本事,竟然把这么精明的两个人骗去禁海。 “孟云知,看!”陆舟将一件衣裳抖开。 华贵的亮丽的蓝不染一丝杂色,阳光透过窗子照耀进来,衣裳银光闪闪,极为漂亮。 孟云知眉头动了动,欣喜之色片刻即逝,接着皮笑肉不笑的夸赞:“不错。” 就是不知道连湛能不能明白陆舟突然豪气收集雀尾丝是跟她有关系。 陆舟将衣裳放到托盘上,“我要出门,将有三天不在。” 孟云知难得的多问了一句:“弄八阶兽丹?” “嗯。” “小心些,不要逞强。” 孟云知只是想让连湛注意到陆舟种种反常行为,从而找到她,并没有想让陆舟去送命的意思。 怎么说,陆舟当初仗义出手护他,又再三帮她,虽然这几天的事极不仁厚,她也不至于恨他到要他命的地步。 陆舟薄唇缓缓勾起,握住她的手:“我会尽快回来的。” 仿佛在安抚等候他征战归来的妻子。 不等孟云知挣脱,他主动放开了她的手。 孟云知忍不住问出口:“陆舟,你真的不能放了我吗?” 陆舟脚步骤停,接着,淡淡的哼声传过来。 “嗯。” 孟云知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这情况,非她所愿。 陆舟不在的几天,婢女领着孟云知在陆家转悠,孟云知回去之后就会将记下来的路画下来,绘制陆家的地图。 这里有棵树,这里有个结界…… “在画什么?” 陆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孟云知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拿绢帕将图盖上,并卷起来。 “在画连湛。” 孟云知不紧不慢的回答,成功使陆舟变了脸色,陆舟果然对画没有半点兴趣,将锦盒放到桌子上。 不用想,里面装着八阶兽丹无疑。 孟云知发现陆舟脸色极为苍白,冷漠的脸上还有长长的深深的利爪抓痕,秀眉轻蹙,“你受伤了?” 陆舟笑容灿烂,“孟云知,你是在关心我吗?” “随口一问,陆公子会错意了。” 陆舟并未因她的话而心情不好,笑道:“半个月期限还有两天就到,我们马上就可以成亲了。” 两天? 孟云知蓦地发现,陆舟这一出门,就去了七天。 这么快! “二月没有荷,我派人去神莲池了,应该来得及。”陆舟完全无视孟云知的难看脸色,道:“对了,绮儿知道我们要成亲,从连宗回来了,她嚷着要见你,我怕她打扰你,把她赶走了。” 孟云知眼中飞快升起一抹希冀。 “我正好闷,能不能让陆绮小姐陪我说说话?” 陆舟想了一下,说道:“可以。” 孟云知还没来得及高兴,陆舟又补了一句,“为了防止你跟她合谋逃出陆家,我会派人监视你们。” 孟云知想发火。 陆舟已经起身,“我去把绮儿叫过来。” 孟云知握了握拳,强行将火气压下。 算了,发火也没什么意义,还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绮果然很快就来了,见到她,倒抽一口凉气。 “孟云知,居然真的是你!” “陆绮姑娘。”孟云知用余光瞟了一下身后站着的婢女,道:“我跟陆绮姑娘有话要说,你去门外候着。” 在监视范围之内,婢女照办。 陆绮坐下,惊叹道:“四哥好厉害,他怎么把你从连湛哥哥的手里弄过来的?” 孟云知哭笑不得,但此时显然不是讲这个的时候,她站起身,绕到陆绮身后,提起茶壶给陆绮倒茶,“陆绮姑娘,好久不见,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她用指尖蘸了水,在桌子上写字。 因是她背着婢女,婢女并不能看到她的小动作。 陆绮错愕着看向孟云知,孟云知将绘制好的地图铺到她跟前,“画了一幅画,陆绮姑娘看看,喜欢就收下吧!” 陆绮将画卷起来,放到空间戒指中,孟云知从她身旁离开,坐在她跟前,和她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说自己累了要休息,将陆绮请了出去。 陆绮刚踏出门,就见到了陆舟,不由心虚的打了个哆嗦:“四哥。” 陆舟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她给了你什么?” 第251章 果然还是想得到你 陆绮眼珠子咕噜噜的转,透着两分狡黠劲,“我没听懂,四哥,你在说什么?” 陆舟还要说什么,婢女突然高叫了声,“夫人!” 陆舟什么都忘了,飞快进了屋,就看见孟云知摔倒在地。 “孟云知!”陆舟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抱到床上坐着,问:“哪里疼?” 孟云知摇摇头,不动声色的将他推开,“没事。” 往外瞄一眼,陆绮已经顺利溜了,她松了一口气。 “怎么走路也能摔到?”陆舟微微无奈,“真的没事吗?” “没事。” 陆舟怒斥婢女,“怎么照看夫人的?” 婢女吓得跪倒在地,“奴婢失职,望公子恕罪。” 孟云知伸手扯了扯陆舟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陆舟火气尽散,挥手,“下去吧!” 婢女迅速撤退。 “两天后是大喜日子,我让绮儿来陪你待嫁。” 孟云知眼皮子一跳,强自镇静,波澜不惊的问:“我不会跟你三拜天地的。” “我清楚,所以三拜天地我找人代替了,我们直接洞房就可以了。”陆舟单枪直入。 孟云知脸色瞬白。 “你……” 陆舟看她表情,笑了笑:“孟云知,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她对什么都淡淡的,好像什么事都入不了她的眼,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慌张。 非常可爱。 让他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 而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并没有这么做。 孟云知握着拳头,“我会恨你的。” 如果逃跑失败,到了那一步,她简直无法想象。 陆舟答:“没有关系。” 孟云知脸色更白了。 “出去!” “该用膳了。”似乎提起洞房花烛,陆舟的心情很好,无视她的话,直接坐了下来,让人传膳。 孟云知毫无胃口,只能背对着他,望着墙。 陆舟吃饱喝足,没有多加滞留,忙成亲事宜去了,让陆绮过来陪她。 “被发现了吗?”孟云知张了张口型,表达自己的意思。 陆绮微微摇头,将画卷从空间戒指中弄出来,交到她手上。 “本小姐很喜欢你的画,也回赠你一副好了。” 说给监视的婢女听的。 孟云知打开,残缺的地图被补全了,不但补全了,就连最佳逃跑路线都标示了出来。 暗道,巡逻队,以及隐藏在暗处的高手,都一一注视。 孟云知的心方渐渐平静下来,露出零星笑意。 陆绮看她这模样,不禁道:“我四哥也没哪里不好啊,为什么你就不能……” 孟云知一边蘸水在桌子上“谢谢”两个字,一边说道:“时间错了。” “什么意思?” “你四哥很好,如果我先遇上他,肯定会喜欢他,但是时间错了,我先遇上了连湛,这是没办法的事。” 陆绮不满,“那我先遇见连湛哥哥,为什么连湛哥哥还是被你抢走了?” 孟云知答不上来。 这应该就是缘分的奇妙之处了吧! 孟云知跟陆绮确定了下,成亲那天,陆舟要斡旋在宾客中间,将没有那么精力盯着她,且防备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孟云知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孟云知并没有细想。 也容不得她想,因为成亲的日子已经到了。 外面一片喧闹,东厢是格格不入的沉静。 月凉如水,看守她的人都撤走了一半。 陆绮说:“宾客散场的时候,会再放一次烟火,烟火一停,你马上离开,盯梢的人我会为你引走,你混到宾客群里,趁着夜黑看不清脸也没有排查,跑快点,知道么?” 她为她想得周到,孟云知心中一暖,真诚道谢:“陆绮姑娘,谢谢你。” 陆绮说:“我不是为你,是为了连湛哥哥,我不能让他为了你,去禁海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出去以后,快点把他叫回来。” “嗯。” “四哥叫我了,我先出去了。” 陆绮提着裙摆,消失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等待多时的盛大烟火响起,孟云知忍不住打开窗,孔雀开屏,姹紫嫣红,照亮半边漆黑的夜空。 烟火快要歇了,孟云知按捺不住,打算提前出门。 一开门,陆舟的脸映入瞳孔之中。 孟云知一片手足无措。 陆绮不是说他等送走宾客了才会回来吗?为什么这么快?烟火都还没放完。 “去哪儿?”冷冽的声线,带着浓浓的醉意。 他拽着她的手进屋。 孟云知脑袋高速运转,想了极好的借口,“烟火很漂亮,透窗看不清楚,想打开门看看。” 陆舟没有怀疑,将她按到床上,孟云知刚想挥开他的手,陆舟却转身去倒了两杯酒,递了其中一杯给她。 “三拜天地免了,合卺酒不能免。” 孟云知不肯接。 陆舟强硬的塞到她手中,并绕过她的手,与她手臂交缠,“喝!” 孟云知骑虎难下,深深皱眉,视死如归般将酒杯凑上唇,一口饮尽。 见招拆招,伺机而动了。 陆舟却没有动,他笑了一声,将满酒的酒杯放下,“果然……” 孟云知不解,内心惶恐。 陆舟说:“果然,达不成你的三个条件,我也想得到你。” 孟云知先是一喜,接着站起身,如竖起倒刺的刺猬,“陆舟!” 仅是一个称呼,已经喊进了所有的警告和戒备。 陆舟一身喜服,华贵的暗红衬得他英俊逼人,完美的面孔冷漠阳刚,棱角分明。 “孟云知,我是不是还没有吻过你?” 孟云知步步退后,“陆舟,你没有完成我的三个条件,你不能碰我,请你守信,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陆舟一边靠近,一边解去外衣,浑身燥热,耳朵发红,醉意更加浓烈。 他一伸手,就勾住了她的腰,很细的腰,不堪一握。 “陆舟!” 孟云知踢着踹着也不能挣开一星半点,陆舟将她压在了窗台之上,烟火还在放,五颜六色的光在他的瞳孔中起起落落,糅杂出无可窥探的黑,如一尾漩涡。 陆舟捧着她的脸,迷恋的凝视她。 然后—— 深深的狠狠的吻下去。 “唔……” 他吮着她的唇,冲不破她的牙关,在她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顺利的滑入她的口中,纠缠她的唇舌,渡过一颗药丸,强迫她吞了下去。 第252章 就像一场幻梦 “啪!” 响亮的耳光声响起,陆舟愣了一下,薄唇抿成薄利的刀锋。 孟云知浑不顾及形象,拿手试图将药丸抠出来,多次尝试无果,她怒视陆舟,怒然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父亲大人给的。” 孟云知的心重重一跳,唇白如纸,几乎失了血色。 陆肇给他的……媚药? 她呕得更厉害,恨不得把自己胃里所有东西全部吐出来。 陆舟上前制止,“没用的,你已经吞进去了。” 孟云知厉喝:“别碰我。” “孟云知!”陆舟扶住她的肩,伸手理她的秀发,脸色露出怜惜之色,“我喜欢你,所以……” 他再次俯首而下。 孟云知将他狠狠推开,夺门而出,脑袋中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逃。 一定要逃。 “孟云知!” 孟云知不顾陆舟的叫喊,一股脑的跑出很远,一片漆黑,许是她跑得太快,竟然没有看到她。 孟云知手忙脚乱的翻开地图,躲避巡逻队,钻入地下暗道之中。 地下暗道之上,衣袍声烈烈,显然一群人在活动,是在找她吗? 孟云知很快走到了暗道的尽头,从暗道中钻出,是密林,密林外宾客往外涌,孟云知混进去,顺利走出了陆家的大门。 她逃出来了。 可是,喜悦并没有涌上来,反而一丝电流窜过脑海,有什么渐渐明晰起来。 孟云知飞快回身,陆家的大门正好合上。 孟云知红唇颤了颤,“陆舟……” 东厢。 “四哥,荷灯我拿过来了。”陆绮推门而入,看见陆舟坐在地上,有些诧异:“四哥,你怎么了?” 陆舟揉了揉眉心,摇头:“酒喝多了,酒劲上来了,有点发晕。” 陆绮将荷灯放在桌子上,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四哥,孟云知呢?” 陆舟静静答:“她已经离开陆家了。” “这么快?”陆绮说着,又眨了眨眼,笑了一下:“也对,从暗道出去,当然快了!四哥,你真是好讨厌,暗道这种重要的地方,你从来就没告诉过我。” 陆舟笑道,“等我当家主了,就把陆家所有的暗道都告诉你。” “真的?”陆绮眼睛一亮。 陆舟点了点头:“走吧,去放荷灯。” “好啊好啊,千里迢迢从神莲池运过来的荷,肯定非常漂亮。啊!身为四哥的妹妹,实在是太幸福了,四哥,我好爱你。”陆绮给了陆舟一个大大的拥抱。 陆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陆绮缩了缩脖子,吐舌俏皮一笑。 跨出东厢的门,婢女为陆舟搭上衣氅,低低询问:“家主方才派人来问,公子什么时候去卿落小姐房里。” “我已经醉倒在东厢了。” 婢女会意,退下。 “四哥,放荷灯要在里面题字的。”陆绮将笔往陆舟手中一塞:“什么心愿都可以达成,试试?” “……” “四哥,你写的什么?” 见陆舟题字,陆绮凑过去,想偷窥,陆舟更快一步将字条塞入荷灯之中,并将荷灯扔进了水里。 两人又连放了几盏,低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舟儿。” 是陆肇。 陆舟过去,垂首:“父亲大人。” 陆肇说:“卿落小姐在新房等很久了,既然都做出决定了,快些过去吧!” “是!” 陆舟从他的身旁走过。 陆肇突然说:“对不起!” 陆绮瞄到陆舟远去,贼兮兮一笑,将陆舟方才放掉的荷灯捞起来,将里面的纸条打开看。 祝卿好。 “父亲大人。”陆舟侧首,轮廓被月光渡得很柔和:“没有你,连这十五日的相处都没有。” 想见就可以见到,可以一同用膳,一同散步,同室而眠,就像一场幻梦…… “可是……”陆肇不知道该悲伤还是该愧疚。 在他去桑国之前,他还在计划着怎么追求孟云知,怎么获得孟云知的好感,与孟云知下次相逢是什么时候,在哪个地方,该送什么礼物。 一场精心准备的告白,以这样的方式夭折,将不再有说出口的机会。 他知道陆舟喜欢孟云知,所以故意将孟云知绑过来,他深知以陆舟的个性,会因为愧对孟云知,而无颜继续追求她。 他更知道孟云知不喜欢陆舟,两人之间定会产生隔阂和误会。 未来的家主夫人不能是连湛的夫人,更不能是孟家堡的弃女。 果然如他所料,孟云知恨他而逃,此后势必与他断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他给陆舟呵护与栽培,却如那些老顽固老怪物一样葬送掉了他的幸福。 “享受着陆家的权力与尊荣,不能心安理得的忘却陆家的责任与困境,父亲大人没有错。” “你真的……” 陆舟微微翘起唇角,笑意温情而寂寞:“我喜欢她,看着她就很快乐,又何必非要得到她。” 陆肇更加愧悔。 他心如明月,从未令他失望过。 陆肇想说什么,一道人影从暗处飞下来,恭敬禀告道:“公子,孟七小姐也离开陆家了。” 陆舟脸色刹变,“糟了。” “铿铿铿——” 软剑在机关火蛇上撞击出火花,两道亮丽人影各退数步。 孟盈霜惊愕,“孟云知,你……” “很好奇?”孟云知的眼瞳在黑夜中发亮,流转着摄人魂魄的光芒,“早说过,小看我会付出代价的。” 她的内心格外难受。 那颗药丸……不是媚药,它解开了她的封印,将玄力还给了她。 她误会了。 这半个月,她都做了些什么…… “孟云知,可别得意太早了。” 孟盈霜脸上露出怨毒的表情,瞬移,没到一秒钟跨越足足十米到了孟云知的跟前,剑光入目,孟云知想躲,身体却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 “去死吧!” 一点剑芒越离越近。 孟云知心脏疾跳,血液涌动,似有什么要冲出来。 孟盈霜兴奋得睁大了瞳孔,杀了她不足以消她心头之恨,一定要把她五马分尸。 身上银光爆发,一股力量冲破了这奇异的桎梏,地面上倏地窜上一道人影,将她抱在怀中,紧接着耳旁一声浅浅的闷哼,没遮住剑刃没入肉体的声音,血腥味道瞬间弥漫。 “陆舟!” 第253章 太过深刻,就是软肋 孟云知抱住陆舟急速下坠的身体,看他汩汩流出来的血,浑身颤抖,探过他的鼻息,手忙脚乱的往他口中塞丹药。 “陆舟,陆舟……” 陆舟薄唇血色尽失,冷峻的脸上却显出两分安慰的柔色:“别怕,我很好……” 孟云知凶狠的盯着孟盈霜,脸色极冷。 “舟儿!”陆肇跟出府,见此情景,连忙上前,将陆舟从孟云知的怀里夺过来,急急的问:“舟儿,你怎么了?” 陆舟无声摇了摇头,视线放到孟云知身上。 陆肇随着他的视线,望着孟云知,又望向孟盈霜,慢慢的开口:“此事与我们无关,舟儿,走,回去疗伤。” 陆舟死死的拽住陆肇的衣裳。 陆肇不顾他的意愿将他扛回陆家。 想管,不能管。 桑国势力如日中天,无双城经由内讧元气大伤,未必能及得过,陆家保持中立,方能无事,孟盈霜要杀孟云知,只能坐视不理。 况且,他也并不想搭救陆舟爱深入骨的孟云知,不论什么样的感情,太过深刻,就是软肋,就是利刃。 她死了,陆舟就解脱了。 陆舟远去,孟云知没有说一句话,反倒孟盈霜,像看了个大笑话,咯咯笑出声来:“孟云知,如今谁能救得了你?” 孟云知握紧弯刀,唇齿间溢出冷语:“我自己!” 杀了孟盈霜! 这么久的蛰伏,就是为了今日。 杀意泛滥,夜风阵阵,孟云知如同地底爬上来的鬼魂。 孟盈霜抖了一下,她想到了一年前的雨夜杀戮,湿漉漉乱蓬蓬滴着水的头发之下,也是这样锋利冷酷的眼神。 押上一切的决然,不死不休的固执,以及出手必杀的自负。 孟盈霜提剑而上,她惧极了这样的眼神,每每想起,总觉得呼吸困难,好似孟云知在扼着她的喉咙,提醒着她曾经的狼狈与弱小。 剑身嗡鸣轻颤,孟盈霜用意念操纵着空气,广阔的天地逐被缩小,形成狭小逼仄的空间,将孟云知牢牢锁定在内。 瞬移、时空凝固皆是中灵大陆之人才会用的招数,还怕孟云知不死? 她正这么想着,孟云知却抢身而来,月白刀尖离她腹部内丹不过一寸。 孟盈霜脸色大变。 怎么会…… 离得那么近,孟盈霜瞟见了孟云知眉宇间的印记,淡淡的银色羽毛,闪动着流光,美丽至极,圣洁至极。 她片刻失神,刀尖穿透了衣服,挨到了肌肤,孟盈霜全身泛起鸡皮疙瘩,迅速旋身,消失了。 瞬移。 距离与孟云知三步之远。 孟云知毫无停顿,刀尖紧跟而上,刎向脖颈,孟盈霜飞快闪开,几缕青丝飘落。 时隔这么久,还是被压着打,孟盈霜极为不爽,抛了软剑,五指成爪,指头上一下长出小剑般的指甲。 一爪抓过,孟云知横刀砍过,那手缩得极快,奇异的绕过了刀面,扼向了她的喉咙,狼狈低头闪开,孟盈霜的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腰。 孟云知正背对着她,无疑将身体要害全部暴露。 浑身破绽。 孟云知回身一踢,踢空了。 孟盈霜五指掐入她的背脊,穿碎了坚硬的骨头,异物侵入五脏六腑的痛楚让孟云知满头大汗,一下子咬住了唇。 孟盈霜笑着,用力的抠,想将她的心脏挖出来,“咯吱咯吱——”的机械音响过,腰间一紧,一只机关蛇从脚缠到手,让她的手再不能前进半寸。 孟盈霜动了动手,机关蛇缠得更紧,孟云知的手伸到背后,抓住她的手腕,使劲一折,从自己的背脊中抽出。 血液溅了孟盈霜一脸,背后硕大的伤口流着黑红的血,在这漆黑的夜中十分妖异,如巨兽撕碎的口子,看起来狰狞而可怖。 孟云知退了一步,站稳,脸色苍白却更冷漠,提刀,刺去。 孟盈霜被折断的那只手发出咯咯的响声,而后抬起,徒手接住刀锋。 她的手不药而愈,比起孟云知好太多。 孟云知用力,再用力,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了刀上,可是孟盈霜的力气更大,手颤抖着转动,刀身弯起,而后,“铿——”断裂。 这一仗上来就是猛干,谁都没有丝毫保留,丝毫试探,两个人皆如无情的魔鬼,恨不得将彼此一口咬下,吸成人干。 月神弯刀,由月神虎酝酿出来苦心锻造的刀,就这么……断了。 孟云知微微张大了嘴巴,孟盈霜一爪抓下,从身体上扯掉,拳头一捏,四分五裂,彻底报废。 八阶玄兽的兽骨制成,修了再修,加固再加固,仍旧被孟盈霜这样轻巧的捏碎了。 如今的孟盈霜可怕等级飙升到顶级。 孟盈霜的眼早就红了,红如厉鬼,再次扑来,孟云知收了断刀,玄力包裹拳头,一拳对上黑色尖爪,“轰——”两道气波扩散,黑紫之光与银光自成两界,顽强对抗。 “孟云知,去死!”孟盈霜嗓音阴冷,尖锐,喉咙好似坏掉了。 孟云知紧紧抿着红唇,咬紧牙关,倾尽全身玄力。 死? 抱歉,她没有这个打算! 两方对峙不下,孟盈霜脸色极其难看,两只手齐上,黑紫色玄力光柱粗了将近一倍,孟云知被掀飞。 如皮球在地上撞了几次,才撞到树木上停下,孟云知只觉背后的伤口正在蚕食着她的生命力,好似漏气的袋子,什么都兜不住,玄力都在往外泄。 这样的结果…… 孟云知咳了咳,咳出一大口血。 不甘心呐! 孟盈霜隔空伸掌,巨大吸力将孟云知从地上吸起来,孟云知抱着树,隔空一拳打上,孟盈霜一躲,孟云知乘着机关鹰飞走。 想跑? 妄想! 瞬移跟上。 孟云知驱使着机关鹰飞的更快,倒吸一口气,伸出手心,蓝色光芒在掌中盘踞,接着红色、白色、紫色、绿色…… 继四系融合,孟云知大胆尝试五系融合。 她不想跑,她只是争取时间完成这个惊天动地的爆炸之术,干掉孟盈霜。 一切很顺利,孟云知紧悬的心才松懈一点点,明紫色的雷系就在掌中霸道冲撞,丝毫不肯融入其中。 《赤螭神卷》一二卷并没有教她怎么融合雷系,她异想天开的尝试在此时起了反作用。 糟糕了! 第254章 人不见了 孟云知没时间责怪自己莽撞,努力的将它们压缩到一起。 “嘭!” 黑色的光球砸来,机关鹰的翅膀被砸掉,机翼失衡,孟云知往地面栽去。 时间来不及了。 孟云知怪笑了一声,猛地回身,朝孟盈霜扑过去。 孟盈霜脸色大变。 想跑? 来不及了! 孟云知抱着她,死死的抱着她,五颜六色的光彩自地面轰然爆发,地动山摇,震醒了方圆百米沉睡中的人。 一缕黑色的灵魂从那夺目的绚丽光彩之中升腾、摇曳、飞走…… 葱绿的山岭虫鸣鸟叫热闹非凡,正午的阳光穿过宝塔大树,在地面上洒出密密麻麻的耀点光圈,路人绕过莫名其妙出现的焦黑大坑,一组对话飘出。 “这坑里躺的谁?” “指不定什么大人物,兄弟,别惹事,快走。” 又一组路人,又一组对话: “嘿,美人,还是活的,咱们哥几个好久没开荤了,要不……” “傻蛋,什么人都敢碰,看到这坑了么?不是顶尖高手轰得出来?小心人家醒了灭了你,快走快走。” 最终有人驻足。 “看起来好眼熟,小薰,你把她扶上来。” “好嘞!” 女子一身利落红马甲,高梳马尾,蜜色的皮肤健康而光滑,手中握着的剑插入泥土中,探首往坑里看。 她的身旁是一个穿鹅黄裙子的可爱少女,听了她的话,调皮一笑:“好的,大姐。” 这两人正是君迁子和君小薰。 君小薰跳下了坑,一瞄,笑容快速隐退,失声叫道:“孟姐姐。” 面容脏兮兮的,可不妨君小薰看清她的真实五官,一别好久的孟云知无疑。 君迁子眼皮一跳,赶紧上前去,骇然道:“真的是孟三小姐,小薰,快,扶上来。” 两人合力将孟云知扛到自己的驻地,打水给孟云知清理脏污,又请了药剂师过来看,又是炼丹又是煮补品,忙得整个佣兵联盟都知道了君迁子这儿来了贵客。 药剂师捋了一把胡须,沉吟道:“伤势极其严重,没死简直是一场奇迹,不过还是要尽快弄到七品复元丹,才能让她彻底活过来。” 自打慕玄苏袭击侠宗,侠宗死的死,逃的逃,彻底的倒台,君迁子就带着一干残余四处流浪,最终加入佣兵联盟,自组一支佣兵小队。 一是有饭吃有架打,二是佣兵小队四处瓢,行踪不定,慕玄苏也没有精力追杀她们,日子倒是过得极为快活。 但,七品复元丹,蛮荒上等珍品,清贫的她们上哪儿去找? “还有其他办法吗?”君迁子为难的问。 老药剂师摇了摇头,“她已经撑了十多天了,再撑不过七天,两位姑娘还是尽快将复元丹弄到手,不然她真的要死了。” 君小薰目光呆滞的瘫坐在椅子上。 要死了…… 君小薰一下握住孟云知的手,坚定的说道:“姐姐,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就跑了出去。 君迁子叫都叫不住她:“小薰!” 接着头痛抚额。 真是个大麻烦! 以前尚在侠宗,财力丰厚,都仅有六品丹药,现在侠宗没了,平时受伤三品丹药都舍不得用,还要找七品丹药,七品丹药那只有蛮荒金字塔顶层的人才有机会用。 等等……顶层……连湛! 她有办法了。 君迁子迅速走了出去,她没看到,床上的孟云知动了动手指,眼皮子动了动。 君迁子四处散播孟云知重伤的消息,被陆舟通知从禁海半途折回来的连湛和玉沧雪得知,心急火燎的往佣兵联盟里赶。 到达佣兵联盟,君迁子飞快迎了上去,道:“连公子,孟三小姐性命垂危,唯有七品复元丹才可救命,不知道……” “人在哪儿?”连湛毫不关心什么复元丹,他丹药多的是,他只想看见孟云知的人。 君迁子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帐篷,连湛大步过去,掀开门帘,里面空无一人。 紧跟上来的君迁子张大了嘴巴。 “怎么会……明明刚刚就在这儿。” 连湛脸色阴沉,“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君迁子英眉一翘,有了怒意:“我与孟三小姐交好,犯不着咒她性命堪忧。” 连湛方觉自己失态。 他真是太想见到孟云知了。 玉沧雪冷冷道:“连湛,找人为上。” 君迁子发动佣兵联盟的熟识,四处搜索孟云知的人影去了。 风声呼啸,寒冷刺骨,君小薰将衣裳往梦云知身上披了披。 “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孟云知靠在她身上,疲倦的答道:“没事,不用担心。” 脸色苍白,声音欺弱无力,月神忍不住吼道:“蠢女人,完全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 孟云知呢喃着,分贝越来越低,越来越小:“猎龙平原,快点。” 月神按捺着暴走的心情,加速前进。 他和她的契约联系被斩断,那个时候他心跳都快要停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她,一点回应都没有,就这么过了二十多天,才听到孟云知叫他来佣兵联盟所在的崇野山岭,带她离开,天知道他看到她毫无血色躺在床上的那刻,是怎样的心情。 都怪他混蛋,心想着陆舟不会伤害她,打算让她在陆家好好蹦跶,对她不管不问十多天。 都怪他混蛋,跟青雀勾搭来勾搭去,完全不想想别的。 都怪他混蛋…… 月神要带孟云知走,刚好被君小薰撞上,孟云知执意要走,君小薰留不住又不放心,干脆跟着来了。 猎龙平原很快就到,月神载着孟云知下去,进入了以前所住的帐篷。 好在帐篷没撤。 白枫正和美女調情呢,一瞅,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以后,过去了。 “哟呵,连雪妹子,白枫哥哥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呢!”白枫说着,发现孟云知倒在君小薰身上紧闭着眼,没有一点反应,心中突突一跳,“连雪妹子,你怎么了?” “姐姐受了重伤。”君小薰一边将孟云知放上床,一边说道:“公子,麻烦你出去,不要打扰姐姐休息。” 白枫连忙退出去。 君小薰掀了帘子出来,偷偷哭红了眼。 “公子,你是姐姐的熟人吗?” 第255章 半年内完成心愿 “算是吧!”白枫最见不得女人哭,急得手足无措:“别哭别哭,妹子你有话好好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别哭了。” 君小薰咬唇:“公子有七品复元丹吗?姐姐没有七品复元丹会死的,公子如果愿意给,什么小薰都愿意为你做。” 白枫一听,拿帕子拭了一下她的眼泪:“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原来就是要颗丹药,有的有的,在我姐姐那儿呢,我去给你拿。” 君小薰愣了一下。 七品复元丹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居然说给就给。 白枫去找白晴要复元丹,白晴自然舍不得,质问道:“给谁呢?” “连雪妹子,她快死了,好姐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连雪?”白晴深深皱眉:“快,带我去看看。” 别说,她对连雪是很有好感的。 孟云知又晕过去了,月神方收了治愈的圣光,心疼的抚摸着她脸上凹陷的疤痕。 高傲如她…… 无处发泄的后悔和悲怒驱使他一拳打碎了屋内的桌椅。 白晴进来,看向床上的人儿,倒抽一口凉气,扣上孟云知的手腕,然后一巴掌打上了白枫的身体:“骗人,哪里快要死了,分明好得很。” 白枫疑惑着看向君小薰,君小薰连连辩解:“我没有撒谎,我……” “虽然身受重伤,可身体正在自我修复,可能要进入一段时间的沉睡,没什么大碍。”白晴说着,瞄到了月神,双眼冒出星星,“敢问大侠芳名?” 白枫抚额,又来了,花痴症犯了。 月神毫无心情赔笑,看在孟云知的面子上也不好逐人,冷冷道:“请你们出去好吗?不要打扰她休息。” 白晴捧脸尖叫:“声音也好好听。” 月神:“……” 君小薰:“……” 白枫将丢人的白晴拉了出去。 君小薰独自面对冷漠的月神,有些无法适应,弱弱道:“我去给姐姐弄点吃的,免得姐姐醒来饿。” 月神静静的守着孟云知醒来,一守就是五六天。 睁开眼睛,刺目的光线入眼,看到白花花的帐篷顶,意识才慢慢回笼。 头痛欲裂,她坐起身,惊动了坐在床边闭目休憩的月神,月神怒喝道:“蠢女人,快躺下去。” 孟云知被他吼懵了。 “虎子?” “是我!”月神一肚子火终于有地方发了:“跟谁打一架,把脑子打傻了?” 孟云知想如实相告,一瞧月神这脸色,还是算了,问:“虎子,连湛没看到我吧?” “没有!” 孟云知长吁一口气,打算掀开被子下床,睡得酸痛,该下来活动活动了。 月神将她按回去,凶巴巴的瞪她:“不准下床。” 孟云知看他担心得紧,戏谑道:“都说小别胜新婚哈,到你这儿,小别胜仇人?这么凶,小心青雀不要你。” “她被爷吃得死死的,只有爷不要她,她哪里会不要爷?”提起这事,月神抖了抖身体,非常得意。 契约场上失意,遇到一个坑货主人,情场上得意,他的心里好受多了。 孟云知挑了挑眉,没说话。 月神闷闷的问:“喂,真不告诉连湛行踪啊?” 孟云知怔了一下,接着摇了摇头:“不了。” “为什么?” “不想以现在的样子面对他,不想让他为我心疼为我操心,还有……”孟云知轻轻一叹:“他是修炼路上一道温柔的阻碍,在晋入灵境之前,不会见他。” 月神理解她,默然不语。 他尊重孟云知的一切决定。 只是苦了他,刚和青雀好上,又因为这个蠢女人要分开很长一段时间了。 啊,他想念青涩小鸟的味道。 孟云知静静的坐着,回想着和孟盈霜一战的点点滴滴,手不由自主的勒紧。 休息两天,孟云知完全康复,对于她顽强的生命力,君小薰表示震惊。 明明几天前她还病怏怏的要死了,现在又能活蹦乱跳了,这恢复的也太快了。 孟云知准备了两天,去挑战之前没挑战成功的七营枭龙。 月神底下观战,倏地发现孟云知与之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孟云知是毕露锋芒,现在的她沉稳内敛,每一招都小心翼翼,但她比以前更拼命,不怕打击,不怕受伤,俨然战斗疯子。 大战一场,落败下来,伤痕累累,床上三两天,继续上。 白枫眨眼,问:“连雪妹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月神一无所知,紧抿薄唇。 他想劝她不要那么拼命,不要那么疯狂,但是他怕孟云知以“他也是温柔的阻碍”为由驱逐他,藏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 历时一个星期,孟云知战胜了枭龙,枭龙苦笑:“妹子,真不知道有几个人能扛得住你。” 孟云知只是笑笑。 第八营,一个老人,笑吟吟的打断了孟云知二十七根骨头。 孟云知躺得比之前任何一战要久,月神暴躁的想揍人,“孟云知,不能再这么打了。” 孟云知痛苦得扭曲的脸强撑起一抹笑容:“没事,好着呢。” 月神死死盯着她:“你这么急于求成也不行,会伤及根本的!” “不会,我发誓。” “你又不是药剂师,你有什么资格发誓?” 孟云知垂下眼睫,笑得漫不经心:“虎子,我马上又要进入玄隐期了。” 月神虎嗔目结舌,差点失了声:“你说……什么?” “你知道,进入玄隐期,玄力全失,进入漫长的玄力淬炼期,这几天不打,我会有很长时间不能打架了。” 月神虎内心一万匹草泥马神兽呼啸而过。 真是日了狗了。 这玄隐期来得不是时候啊! 孟云知又进入到玄隐期,成为身无玄力的废物,她的处境将很危险。 “你知道还有多久吗?” “回忆了下第一次玄隐期的征兆,第二次玄隐期应该在半年以后。”孟云知握了握拳,“我想在这半年内,晋升到高玄境,推翻孟家堡。” 能不能干掉慕玄苏她不知道,但是孟家堡必须垮台,这是梗在她心头的刺儿。 中玄境近在咫尺,这几天大概就能完成晋升,半年内再升一阶,听起来几乎不可能完成,但必须完成。 否则,能不能顺利渡过玄隐期,完成自己的心愿,都是未知数。 月神缓缓闭眼,“爷明白了!” 第256章 拔营 第257章 亲自上门求娶 近三成? 这数字未免恐怖。 孟云知忍不住蹙眉,居然有这么难么? 秦秣看她脸色不霁,又笑着安慰道:“不过,穿过交界的人就获得通往中灵的资格,运气好些,被中灵的大势力瞧中,那可真是山高任鸟飞了。” 孟云知算是理解了些基本情况,默了片刻,问:“秦大人去过无刹海么?” 秦秣点头,一叹:“去过,还和别人结了仇怨,敌不过,只能再修炼几年回去报仇了。” 孟云知还想说点啥,一侧九营的小矮子插过话来,说道:“老大,到礁路了。” 所谓礁路,就是去禁海岛的道儿,云很低,雾很浓,礁石突兀,多而乱,行其上者玄力被压得很严重,实力起码减去一半。 秦秣下了机关鹰,前方开路,实力其次的十二营寡言青年萧慎自发的走在了最后面,一二三营走在最中间,白枫紧紧牵着君小薰的手,孟云知跟白晴并肩。 一行人在礁石上飞跃,秦秣拿棍子扎上藏在礁石缝中蛰伏偷袭的高阶鱼兽,分外潇洒豪气。 君小薰眼里升起一抹敬佩。 “不知道要修炼多少年,才能有这等本事呢。” 君小薰嘟哝着,白枫笑着回答:“小薰的资质也不错,修炼个五十年,定然有此成就。” “五十年,好长啊。” “修炼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慢慢轻松下来,禁海岛近在咫尺,正以为将会安全无虞抵达的时候,突听孟云知大喊“小心”,刀起光落,鲜血喷溅,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无眼巨鱼被劈为两半。 接着,地面一阵抖动,不绝于耳的海浪声一波高过一波,不远处掠来无数人影。 秦秣当即立断,连忙下令:“撤退!” 所有人秩序井然的往回撤,方爬回沙岸,一阵人流汹涌飞上来,有些则是被大浪卷过来的,个个如同遇了海灾的难民,十分狼狈。 秦秣眼里闪过疑惑,从怀里掏了一瓶丹药递给一个就近的少年,“发生了什么事?禁海岛好好的为何炸了?” 少年接了丹药服下,含糊不清的说道:“两位高手对战,我们被殃及池鱼了。” “噢?如此轰动想必不是一般的高手吧?” “那可不,顶尖的,打起来肉眼都看不清,啧啧……”少年赞叹着,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似的,慢慢道:“他们说他们是燕家的人,嘿,这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势力也没见过燕家啊!” 离得不远不近的孟云知微微挑眉,燕家的…… 打架的该不会是燕清衡吧? 秦秣还要再问,另一端传来娇脆的女音,“讨厌,裙子都湿了,这可是连公子送来的鸾锦,千金难求一寸,唉,这该死的浪!” 女音方落,男音又起,“凤锦而已,等妹妹成了连宗夫人,要多少连湛都会为你寻来的。” 秦秣瞄了孟云知一眼,孟云知朝着远方说话的女子望去,却见那女子一身长长的迤地纱裙,纯正的绿,如绿竹松柏,衬得她仙气袅袅,娇媚过人。 沾了水后失了飘逸,紧贴着雪白肌肤,性感美丽,不少男子的目光偷偷朝她飘了过去。 女子的五官也生得极好,螓首蛾眉,眼如寒星,清纯秀美,小家碧玉有余,高贵冷傲不足。 听到她要嫁给连湛,许多男子不甘。 怎么蛮荒的女人个个想嫁连湛? “是不是真的?听说连湛早有妻子了。” 这一质疑惹恼了女子,不待她开口,她的哥哥却昂首挺胸,颇为傲然的说道:“当然是真的,我柳家已与连宗联姻,连湛亲自上门求娶,没有一字不实。” 女子故作娇羞的扯了扯自家哥哥的衣袖,制止他说下去。 “哥哥……” “这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说的?娉婷,莫害羞。” 女子掩面轻笑,表情格外得意。 孟云知悠悠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月神在空间内替她忿忿不平,冷怒道:“好个连湛,这才分开多久,又跑去招蜂引蝶,回头爷替你收拾他。” 孟云知好笑道:“我都不气,你气什么?” “你不相信这个柳家小姐的话?” “信啊!”孟云知摩挲下巴:“我觉得可能是个误会,如果连湛真干这种事,不用你替我收拾,我会把他揍得不能自理,然后将他一脚踹了。” “……”这个女人彪悍之程度完全不用他操心! 禁海岛炸了,只能在沙岸上落脚,天黑了摸不清扎帐篷,干脆倚着岸上的石头休息,好在都是十三营里的人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惯了。 燃了篝火,抓了鱼烤,秦秣一刀下去。 隔壁来了俩小伙来蹭饭,秦秣脾气极好的分了鱼肉给他们,一边啃一边抱怨,“柳娉婷看着温婉善良,可真是不好伺候,挑来捡去,连公子怎么看上这种女人?” 孟云知朝柳家小姐柳娉婷那儿看了一眼,发现柳娉婷正在对自己阵营的高手颐指气使,让他们在松软的沙地上扎帐篷。 不由一笑,“连湛的眼光应该不会这么差。” “唉,这位小哥,您跟连公子很相熟?” 孟云知戴了幻形面具,又以男装示人,没有叫小伙看出破绽来。 孟云知简洁回答:“算是认识。” 小伙一脸崇拜:“真的?” “算不上熟。” 另一小伙插过话:“那也很厉害,连公子不是想见就能见的,想必小哥儿的身份也倍儿高吧?” “高什么高?穿得这么穷酸,不吹能死吗?” 窈窕人影款款走来。 俩小伙站起身,齐齐低下头,讪讪道:“小姐。” 走来的女子一身粉红色的裙子,金钗步摇插满头,及不上柳娉婷的灵动可人,瞧着俗艳风流,杏眼充满不屑。 “居然都跑到这里来偷懒,滚去干活。”女子盛气凌人的训斥。 俩小伙脚底抹油溜了。 孟云知敛了笑容,真是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争,她好像没惹这个女人吧,麻烦自个儿找上门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女子毫不懂礼貌。 孟云知站起身,个子比女子高一头,她抱着双臂,淡笑道:“我好像没有义务告诉你吧,这位小姐!” 第258章 前方开路 女子没想到孟云知这么不给面子,气怒道:“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么跟你说话怎么了?粉红猪,赶紧滚,不要跑到这儿来找耻辱。” 不用孟云知开口,白晴已然出言帮腔。 她最见不得这种人,天天抱着“蛮荒就我最美丽”的想法四处找存在感,好似太阳围着她转,全人类都围着她转一样,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 孟云知毁容了也比她好看一百倍! 粉……粉红猪? 女子要气炸肺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嚣张的骂过她。 “我可是隐世余家的小姐余……” 白晴冷笑了一声:“你的姓氏真是太符合你的形象了,一看就是多余的那个,我再说一遍,赶紧滚,一二三!滚!” “你……”女子脸上充满怨毒之色,“我去叫舅舅收拾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嘁,才太化期,弱鸡一样,也敢跑到禁海来,有本事自己来收拾我们啊!”白晴对着她的背影竖了根中指表示不屑,然后拍了拍孟云知的肩膀:“连雪,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就要这么暴力的解决,慢条斯理的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知道吗?” 孟云知眨眨眼。 别说,三言两语把人赶跑了确实能省不少麻烦。 白晴将鱼往她手中一塞:“继续吃。” 孟云知再次眨眨眼,下巴微扬,示意白晴往左边看。 “好像吃不成了。” 这不,女子已经带着她的舅舅过来了。 白晴弱弱的瞄向秦秣。 秦秣感应到她的目光,似笑非笑:“看我干什么?会惹事就要会解决,我可不会出手。” 白晴完全放下了心。 跟随秦秣多年,完全理解秦秣的说话含义,这言外之意是万一吵闹严重,是可以打一架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架打,白晴非常激动。 女子和她舅舅过来,扫了一下这低调的十五人,皱了皱眉。 大家族中生活久了,看人自有两分眼力劲,这十五个人个个不凡,不是好招惹的对象! 思及此,酝酿了一番,女子的舅舅将女子一把扯到跟前来,低低道:“诸位实在对不起,我这外甥女被宠得厉害,跋扈惯了,行事有些嚣张,但是内心纯善,绝非有意得罪诸位,还请诸位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舅舅!” 女子睁大眼睛瞧着自家低头认怂的舅舅,直感觉脸颊被隐形的一只手煽肿了。 她方说要带人回来报复,结果事情却是这个样子,面子往哪儿搁? 不过是一群穿着寒酸土里土气的臭男人,到底有哪点好怕,哪点值得忌惮了? “娇娇,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快对几位赔礼道歉。”女子的舅舅拉下脸,严肃喝道。 余娇握紧拳头,一跺脚一转身跑了。 “不好意思,她就这坏脾气,回头定然好好管教,我代她向诸位道歉。” 女子的舅舅面子上挂不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得忍下这口气。 白晴对孟云知说道,“余小姐得罪的是你,你原谅她吗?” 孟云知当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跟人扯来扯去,表示自己不在意,继续吃鱼去了。 远处的余娇愤愤的看着白晴,眼中滑过一抹狠意。 炸了禁海岛的那两个绝顶高手打了足足三天才离开了禁海,众人顿时精神振奋,准备下海。 海底宝藏啊,谁不想要哇! 参与寻宝的也就寥寥十来支队伍,一支队伍最多未超过五十人,加起来总共就三百人左右。 因着禁海危险,三百人抱团下去,先互相照应下,等找到了宝藏,再各自抢夺不迟,总好过单独行动没到海底便全军覆没得好。 柳家狂傲,自动请缨前方开路,刚下水,遭到了一群六阶扁眼齿鳄的疯狂攻击。 孟云知将君小薰护在怀中,一边作战,一边通知白枫解决应付不过来的齿鳄。 等到击退齿鳄,柳家带来的人手折了一半。 “越往下遇见的玄兽越难缠,天呐,这简直是一场灾难!”众人惊呼着。 柳娉婷的哥哥柳远开口道:“我柳家伤亡惨重,不宜再开路了,另择一队开路吧!” 开路是个苦力活,自然是谁都不愿意干。 余娇计从心来,阴阳怪调的说道:“瞧瞧这十五个人,遇到六阶玄兽的群体攻击居然一个都没死,毫毛都没伤着一根,显然实力非凡,不如就让他们开路如何?” 孟云知脸色阴沉。 “怎么着,不愿意?” 白晴气得想直接揍过去。 秦秣一把将她按住。 “我同意。”柳远第一个赞同。 管他什么人呢,只要有人接这个烂事,不让柳家倒霉就可以了。 一个起了头,其他人纷纷点头。 秦秣默了两秒,道:“承蒙各位看得起,那就由我们来开路了。” 能不答应么? 不答应就会遭受这百号人的围攻,介时情况更麻烦。 秦秣刚想叫上萧慎去,孟云知开口:“秦大人,事是我惹的,让我去吧!” “那我也去。” 敢作敢当那是必须的! 秦秣对两人的实力非常放心,点头。 待会机警些就好,遇到危险赶紧搭救不会出什么事。 白晴狠狠瞪了余娇一眼,手握法杖,游到了最前方。 余娇幸灾乐祸的笑了。 哼,她余娇可不是谁都能得罪的! 下潜四百米,第二波灾难袭来。 一群奇怪的生物“嗖——”一下穿过来,那生物通体发光,尾部卷翘,牙齿向外生长,如同一排小锯子。 它张嘴,口中吐出白色的雾气。 孟云知飞快掩面,捂住口鼻,一刀砍下,发光生物分作两段,其他的发光生物更加疯狂的朝她们涌过来。 尤其主攻孟云知。 白晴脸色微变,“糟了,连雪,快点杀了那只长角的海禽。” 孟云知一瞄,这一群发光生物中果然有一只长了长长的莹绿色犄角。 孟云知刀起刀落,格外干脆,朝着海禽王移动。 白晴配合着打,运转起火系玄术,将海禽烧成灰烬。 余娇被人保护得严严实实,便有了闲心看向白晴这边的情况,见到她们遭遇危机,勾起了红唇,对着保护自己的人说道:“快,快保护本小姐游过去。” 第259章 给个理由 护卫面露为难之色。 离得这么远,游过去费劲又危险,自家小姐的脑袋到底怎么长的? 余娇看他迟疑,怒骂道:“耳朵聋了吗?快点!” 护卫无奈,只好抓着她的手臂,带她朝白晴靠近。 运气极好,游去的时候只碰到了两只没长大的小海禽,解决之后,顺利到达了白晴的身后。 白晴正在奋战,尽可能的将海禽前方斩杀,不让更多的海禽冲到人群中,引起灾难。 见白晴完全没有觉察到她的存在,余娇阴毒的笑了,徐徐拔出护卫腰间的剑,一剑刺向白晴的背心。 孟云知正在和海禽王激战,想问问白晴海禽王的弱点是什么,结果就看见了余娇下黑手这一幕。 “晴姐!” 孟云知大呼,却已经迟了,余娇手中的剑狠狠插入白晴的背心之中,并且心狠手辣的往下重重一划,试图将她割为两半。 “晴姐!” 孟云知红着眼睛咆哮着,断刀挥开海禽王,奋力朝白晴游了过去。 她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白晴身上,白枫连君小薰都顾不得,纵身而上,一巴掌将余娇煽到一边。 “姐姐。” 白晴身体一软,孟云知飞快将她扶住。 白枫手颤颤的伸上了刺进她身体中的剑,想拔出来。 “不要!”孟云知几乎要失了言语,语无伦次的制止:“别……不要……别拔。” 秦秣将一颗丹药塞入白晴的口中,大吼着:“流星,流星,过来!” 解决掉一只海禽的十营小正太迅速游到他身侧,不用吩咐,手心上运起一簇水团,按上了白晴的竖线伤口。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流出的血飞快止住,流星再猛一用力,将剑拔出,加大了治疗力度,白晴的伤便完全愈合了。 “还好没刺到内丹,要是刺破内丹,可真是无力回天了。”做完这一切,流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秦秣说道:“老大,我先歇歇。” 救活白晴,白枫放下了心,想去揪罪魁祸首,却见孟云知不知何时扼住了余娇的喉咙,眼中森森杀意显得血腥而残忍,仿佛能将人吞噬。 她周围的人皆退开三步,怕被她身上的寒意冻伤。 余娇舅舅哀求着:“娇娇无知,请你放了她吧?” 孟云知斜他一眼,眼神可怖:“她的无知就是背后放冷箭,要人性命?” 余娇舅舅无话可说,一改懦弱的态度,变得强横起来,“最好放下她,否则下场不会后过的。” 孟云知手指收紧,“凭你?” 余娇双眼翻白,快要断气了。 余娇舅舅一急,对孟云知进行攻击,孟云知再一用力,余娇双眼闭上,没了呼吸。 孟云知将她扔到一边,迎上他的招式,断刀一砍,砍掉了余娇舅舅的双手,伸腿一踹,将她踹入了海禽堆之中。 余娇舅舅惨嚎着,断断续续的命令道:“快……快救我,快杀了……杀了他们。” 他的手下两两对视,纷纷扑上来杀孟云知,没有人愿意到海禽堆里救他,一只海禽都够他们受得了,一堆岂不要命? 反正命令有两道,杀了孟云知等回到余家也算交差,至于这个断了双手的男人,谁爱管谁管去吧,死了也不干他们的事。 抱着这种想法,他们疯狂的朝孟云知扑了过去。 孟云知眼神极是凶狠。 一伙垃圾! “我来帮你!”白枫跳过来。 “杀!”孟云知吐出一个字,身影如鬼魅,搅得这深海中的水咕噜噜直冒泡。 其他势力自然围观,不会施以援手。 于是,接下来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 孟云知与白枫合力,不过两刻钟时间,将余家残余尽数斩杀,鲜血散开,引起了阵阵兴奋的怪鱼叫声。 “快走,快离开这儿!”秦秣沉着脸:“不然引来鲨群就糟糕了,再往下潜一点能看见一只大船,我们去那儿休息会儿。” 听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纷纷撤离。 船只很大,足够容纳千人,两番激战下来,也是累极。 君小薰悉心照顾白晴,孟云知坐在船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白枫的手搭上她的肩:“不是你的错。” 孟云知摇摇头:“我很抱歉,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白枫笑了一声:“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孟云知点头,朝他笑笑,靠着折断的船杆,闭上眼睛休息。 大约两三个时辰过去,人群开始躁动,柳远道:“诸位,咱们启程吧,早日找到宝藏也能早日回去享福。” 秦秣清点十三营的人数完毕,手握棍子,淡淡道:“这次我来开路。” 柳远笑道:“不,不劳烦了。” 什么意思? 秦秣皱着眉头,他可不觉得这柳家能对他们这么好心。 果然,柳远又说:“我们决定和你们分开走,请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秦秣脸色极是阴沉。 听他话的意思是想甩掉他们?孤立他们? 奇异的是,他这话一说出来,其他势力居然没有反对,反而个个表现出一副默认的样子。 秦秣脑袋一下子转过弯来。 是看他们队伍实力太强,对他们产生忌惮了? 怕他们顺利达到藏宝处,到时候下手杀他们,独吞宝藏? 虽知如此,秦秣还是明知故问,冷着脸,“给个理由。” 不须柳远说话,柳娉婷先行开口:“你们行事太过毒辣,我们不愿与你们为伍。” 孟云知一直在静静旁观事态发展,心中怒火三丈,听到这句话,简直气笑了。 “哈?毒辣?”孟云知怒然:“我们做了什么吗?” 柳娉婷仿佛格外畏惧于她,退后两步,掩面娇弱道:“你们杀了那么多人……” 孟云知露出森森白牙:“那是他们该杀!” 柳娉婷楚楚可怜,好似在为死者惋惜,“余小姐虽然刺了那位公子一剑,可毕竟没刺死,你却杀了余家四十余人,纵然余小姐该死,可余小姐的舅舅和余家的手下都是无辜的,你与白枫公子赶尽杀绝,不是毒辣吗?你们做错了事情,身为同伴,却不加以制止,不是毒辣吗?” 第260章 伟大的英雄 哈? 哈哈哈! 孟云知嘲讽道:“比起柳小姐的圣洁白莲花,我们确实毒辣,我们实在心生愧疚,愧疚得恨不得头撞礁石自葬鱼腹死了算了。” 浓浓的反讽让柳娉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柳远跨前一步,将柳娉婷挡在身后,“利口伤人算什么本事?堂堂男儿欺负女人也不知羞?” “别,别把贱人跟女人划为一类,不然让其他女人怎么想?” 孟云知最不屑没事拿性别说事,男人怎么了?女人又怎么了?对的就是对的,错了就是错了。 眉稍一扬,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你家柳小姐这么善良,这么温柔,这么可爱,不若让我背后砍一刀?柳小姐把我丢去喂海禽我绝无半点异议,柳小姐敢么?” “你……”柳娉婷完全说不过,要气哭了。 柳远面容扭曲,蛮横道:“反正,我们分道扬镳,就此别过,你们要是敢偷偷跟上来,别怪我们不客气。” 孟云知无语凝噎。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滋味也算是让她好好体会了一把。 孟云知看向秦秣,想看看他作何定夺,秦秣冷笑道:“行啊,那我们先走,希望诸位不要跟在我们后头拣漏。” 说罢,秦秣一招手,十五人眨眼消失。 柳远眸中泛着狠意。 前面那么危险,没全军覆没算他们命大! 余家全灭,柳家又成了队伍人数最多的人,在各大势力心怀鬼胎,纷纷提出“赶走开路者,你们柳家不上谁上”的意见下,只好继续开路。 秦秣带着队伍前进,神识拓开黑漆漆的空间,又下潜了百米。 孟云知想道歉,被秦秣截住,“这种事遇得多了,咱们队伍的实力也不需要跟那群蠢货一起行动,这样也挺好,快点找到宝藏,不用防着他们越货。” 孟云知心中还是很过意不去。 要不是她,也不会招惹余娇那个蠢女人,牵扯出后面这一大堆的麻烦了。 “快到了。”秦秣吩咐道:“这海底有一只长眠的九阶玄兽,都秉息,不要惊动它,否则就是一场灾难。” 众人照做,悄无声息的游过这危险地带。 然后,视野进入盲区,四周一片黑暗,除了水细细流动的声音,没有半点动静。 不知到哪儿了,也不知道游了多久,眼前出现成群幽绿,不亮,一闭一合的闪动,如同萤火虫。 一抬头,高大壮阔的两扇古门在眼前矗立。 古门没有一点花纹,只有两个凸出的狮子头门环,显而易见,这扇门通向宝藏。 秦秣看着指引道路的圆珠上不断闪烁着光芒,将圆珠收起,笑道:“终于到了!” 其余十二人早已主动分为两队,拉上了两个门环,开始用劲。 君小薰扶着的白晴悠悠转醒,看向这情况,鬼叫道:“竟然到了,我可醒得真及时。” 君小薰见她甩开她的手,激动得恨不得冲到门上亲两口,无奈道:“晴姐姐,你伤还没好,安分些吧!” 白晴兴奋道:“看见宝贝就已经好了,快松手,快让我过去。” 君小薰:“……” 十二人合力,使出全身力气,门终于开了一条缝,缓缓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二三,嘿呦!” 大门完全开启。 门口一层结界,将海水隔绝,外面往里面看,除了刺目的白花花的光,什么都看不见。 十五人进去,门又重新合上, 里面果然是宫殿格局,地面砖块流光溢彩,绘着活灵活现的金色长龙,十八根蟠龙柱矗立,莲花穹顶华丽非凡,墙壁上有金银浮雕,总之一切极尽奢华。 在正前方最大的龙雕墙壁前,有黑漆漆的檀木矮桌,以及……一具尸体,尸体趴在桌子上,脸埋在双臂中,仿佛在午睡。 孟云知缓缓走近,看到矮桌上乱七八糟的典籍折子,刚想看看这具尸体的面容,秦秣一下抓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孟云知疑惑,秦秣站远,用棍子将尸体缓缓抬起来,哪知那尸体“噌”地坐直,睁开了双眼。 宫殿中回荡着宛若洪钟的威严浑厚男音,“大胆,谁敢私闯朕的宫殿?” 众人打了个哆嗦。 秦秣陡然跪下,伏身,磕头,“吾皇万岁!” 男音悄然寂灭,那尸体也闭上了眼。 秦秣站起身来,激动得不能言语,“这是……这是擎帝!” 孟云知愕然。 擎帝? 也就是创办了皇家学府的那位擎帝? 秦秣赶忙绕到龙雕墙壁后面,推开窗户,便见一望无际的残垣断壁,万千骸骨,以及一面随水波飘扬的半面旗帜,旗帜上写着铁血的“擎”。 “当初擎帝下落不明,众人以为他去了中灵,没想到随着烈擎军永葬深海。” “擎帝是位很了不起的人物吗?”孟云知承认自己这个问题非常傻白甜,但是她确实很好奇,因为除了听说过擎帝创办了皇家学府,基本上没听过他其他的事迹。 秦秣深深一叹:“时隔太久,很少人知道擎帝的传说了……蛮荒为何称之为蛮荒?因为灵气不足,不能供人修炼晋升,所以被诸多高级大陆看不起,甚至被戏称为放逐之地,基本上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后来擎帝统一大陆,带领烈擎军对抗中灵强者,击退了一批又一批进犯者,成为名扬大陆的英雄,不过擎帝也因此遭受灭顶之灾,在最光荣璀璨的时候失去踪迹。” “也就是说,没有擎帝就没有现在安宁的蛮荒大陆,任何蛮荒强者都要在他跟前臣服。” 孟云知久久无语,然后又问了一个白痴问题:“华帝跟擎帝是同一个人吗?” 秦秣一下笑出声,“华帝和擎帝两人相隔千年怎么会是同一个人?不过,华帝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怎么问起这个?” 因为我拿了人家的传承,孟云知默默在心底说。 每次探宝都能探进皇帝墓穴,简直是皇帝墓穴第一有缘人。 “说这么多擎帝也不会再回来了,还是去看看擎帝留了些什么给后代人吧!” 毕竟是来探宝的,空手而归怎么能甘心?擎帝那些宝贝也不能藏着掖着,必须拿出来发扬光大,只要不恶意破坏宫殿即可。 第261章 老天跟她有仇吗 秦秣刚和孟云知一起回去正殿,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漂亮的剑,给我了给我了。” “姐,你是玄术师唉,你又用不上剑,快把剑给你老弟我啊!” “不给,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这个项链好漂亮,小薰姐姐,送给你好不好?” “灵卡,这么多!噢,我要晕了!” …… 秦秣:“……” 孟云知:“……” 两人对视一秒,孟云知扑了过去,“快闪开,东西全都是我的!” 秦秣咆哮道:“不要动擎帝的玉玺!” 场面热闹简直堪比菜市场。 什么矜持,什么沉默寡言,什么风轻云淡统统见鬼。 将正殿洗劫一空,又去偏殿洗劫。 洗劫完了,众人坐在地上“分赃”。 众人摩拳擦掌,一脸凶狠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架。 秦秣将灵卡数了数,分成平均的几份,一人一份。 然后分宝贝。 这么多如狼似虎的眼神,秦秣却丝毫不觉为难,在空间戒指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签筒,往地上一放,“老规矩啊!” 孟云知汗。 老规矩是啥规矩? 秦秣也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让他们一人拿一支签,拿到“一”的流星流出两行泪,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为什么回回都是我倒霉?老大,你是不是做了手脚故意针对我?” 秦秣笑眯眯的说道:“小孩子不要贪心,拿好你的一,你出局了,这把灵霄剑肯定是没你的份了。” 抽到“二十”的白晴尖叫声掀开屋顶:“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剑归我!” 孟云知了然,这筒内一共二十支签,谁签数最大东西就归谁,这不就是摇点么? 看了下手中的“十九”,她将签扔进签筒,搓了搓手,暗暗祈求老天保佑!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下一件宝贝是一面镜子,这镜子没什么特殊意义,就是嵌满了宝石玛瑙看起来非常漂亮,但是众人仍旧盯着没有挪开一丝目光。 好歹是擎帝用过的镜子啊! 用不上拿去拍卖也是钱啊! 抽。 孟云知一看签数,十三。 这数字不上不下,八成是没戏了。 果然,萧慎的“十八”签最大,将镜子默然收到了口袋里。 再一件,戒指。 不对,应该加上一个称呼——擎帝的戒指! 孟云知又抽了五,心想又没戏了。 秦秣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下将戒指戴在了手上,众人的眼光变成刀,恨不得将他的手剁下来。 嘤嘤嘤,这不科学,绝对是作弊。 就这么一件一件的摇点,孟云知悲催的发现自己的数字老是不上不下,一件宝贝都没拿到手! 这特么是在逗我呢吧! 孟云知内心是马在吼,风在啸,黄河在咆哮。 连君小薰都得了四样了啊! 在场除了她,最低都得了两样啊! 为什么这么倒霉啊! 白枫戏谑的笑:“连雪妹子,你平时是不是不干好事啊?” 孟云知内伤吐血。 她哪有不干好事,在现代是个给老人让座不吸毒不嫖娼不抽烟不赌博不随地吐痰不乱扔垃圾的n好女青年,在这世界里也没干过什么缺心眼的坏事,反倒一直被人坑蒙拐骗境遇悲催,老天跟她有仇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秦秣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最后一样,擎帝的玉玺,连姑娘,你再不加把劲,可就一件宝贝都得不到了啊!” 她倒是想加把劲啊,能加么? 孟云知特么的想掩面流泪。 最后一支签,孟云知颤颤伸出手,视死如归的拿了一支,藏在怀里。 白枫促狭道:“连雪妹子,你这是干啥?快拿出看看啊?” 孟云知深吸一口气:“在拿出来之前,我要先吃一颗救心丸,再喝点水,检查下身体状态。” 免得结果太差经受不住啊!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亮签。 当萧慎拿着“十九”的签时,孟云知觉得人生一片灰暗无光。 她手中要不是“二十”,这玉玺是落不到她手中来了。 君小薰捂着嘴巴笑:“姐姐,就剩你了,快拿出来看看。” “是啊,快拿出来,分不到玉玺,我们会感谢你的。” “连姑娘,你别绝望到把这根签当宝贝收藏起来啊!” “快点快点,让我亲眼见识比我更倒霉的人横空出世。” …… 一!群!损!友! 嘤嘤嘤,不活了。 孟云知将签慢慢的拿出来,抱着“必死”的决心小心翼翼瞄去,然后——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的,玉玺是我!” 她的签上赫然写着“二十”。 “最好的一件宝贝啊,快吐出来!”白晴扑过去掐她。 就连秦秣都凑过来,“连姑娘,我这堆宝贝跟你换?” 擎帝的玉玺啊! 拿出去卖,这价值堪比半边大陆版图啊! “不要,让你们损我来着!”孟云知将玉玺紧紧抱在手中不肯撒手。 流星哭丧着脸:“这么多人里最倒霉的还是我!” 他就分得了两件不痛不痒的宝贝,简直气得牙痒痒。 白枫拉着君小薰的小手到一边去,将得来的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老大说,这个项链是擎帝送给他心爱的皇后的。” 君小薰娇羞的低下头。 宫殿内正是一片欢腾,却有沸腾的杂音掺合到里面来。 “卑贱人类,竟敢打扰本尊长眠,让本尊拧了你们的脑袋当本尊的床枕吧!” “救命!” “快打开那扇门,快点,用力啊!” ……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分外难看。 秦秣神情凝重道:“糟了,这群蠢货,把九阶玄兽给惊醒了。” “把门抵住。”白枫说。 绝对不能让这群傻逼冲进来,然后被殃及池鱼。 “迟了!”孟云知叹。 门被轰然撞开,几百号人往里涌,就连缺了一条腿的侍卫也想往里面爬。 他不想死。 可惜,紫色的光芒闪过,强大的吸力将他吸入掌中,拧碎了脖子。 人形…… 真的是九阶玄兽。 “快,快把门关上。”柳娉婷吓得花容失色,仍不忘下命令指使别人。 强大的吸力仍在继续,将宫殿内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吸出去,他们顾不上落入兽手的同伴,齐心协力将门合上。 第262章 都没我的大 擎帝设下的结界,余威犹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破得的。 九阶玄兽颇为不甘,鹰眸中满是冷意:“呵,一群愚蠢的人类,以为躲在里面,本尊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 有本事永远躲在里面不出来,反正他帝天曜有耐心,就算等上百年千年也无所谓。 这话语传入宫殿之中,使得宫殿里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看来这只玄兽睚眦必报,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了。 柳娉婷从危险中脱身,用锦帕拭去了额头的汗珠,一转身,看到孟云知等人,有些恼意。 他们居然安然无恙的到达了宫殿,想必殿中的宝贝他们也都拿光了吧? 而且,数一数,一个人手都没折损。 柳娉婷心下忽然有点后悔。 应该让他们把柳家带到这里再把他们一脚踹到的,现在真是说什么都迟了。 “怎么办?这只九阶玄兽一直不走的话,我们会被困死在里面的。” “都怪你,虎口拔牙,动了这九阶玄兽的宝贝。”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快点想办法出去吧!” …… 殿内一片闹哄哄,十三营之人低调的在墙角处围着圈坐,自带冷漠隔绝技能,完全不与那一群二傻为伍。 看看他们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无奈好久,秦秣叹道:“你们看下自己戒指中屯了多少存粮。” 孟云知明白他的用意,“我的还有一个月。” 白枫说:“我的还能顶上半个月。” 白晴说:“我还有十天。” 君小薰怯怯道:“我……我没有存粮、” 其他人也纷纷报出粮食数目,秦秣估算了下,省吃俭用,也顶多撑上一个半月啊! 孟云知咬唇,“秦大人,我可以每隔七天吃一顿,省下来的粮食大家分吧!” 好在玉沧雪和连湛逼她学习辟谷之法,她不能像连湛一样一个月不吃饭,但是撑七天是没问题的。 “我也可以三天不吃。”白枫说着,抚了抚君小薰的脑袋:“我的那份给小薰。” 听他们这么说,秦秣笑了:“我倒是想起来,我能两个月不吃不喝呢,我这份给一营了。” 这么一闹,八营以上的人都纷纷表示让出自己的那份给实力差的人。 这么算的话,粮食大大节省,可以撑上半年了。 半年内,肯定会出现专辑的,譬如:这群二傻没有存粮冲出去送死,让外头的九阶玄兽杀个痛快消了火气;又譬如九阶玄兽没耐心,继续回去沉睡……都有可能! 秦秣眼睛一亮,暗道,只要耐心足,活下来的希望大大的。 默契十足,十三营众人纷纷盘腿修炼,撑过饥饿。 孟云知已经习惯了饿着肚子修炼,很快进入了状态,修了一会儿,晋升了。 中玄境! 其实这一境界早就该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总也不来,倒是在这种奇怪的时候突破了。 他们这一举动让其他势力的人咂舌,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修炼,难道他们以为自己修炼一下,就能战胜外面的九阶玄兽吗? 一种绝望的感觉笼罩在头顶,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柳娉婷轻言开口:“大家不要紧张,暂时没有危险,都坐下来休息下,商量下计策好了。” 听她这么说,一个汉子苦着脸道:“还能有什么计策?谁能打得过这九阶玄兽?” 另一个女人飞快接过话,“对了,柳小姐,既然你是连湛的未婚妻,想必有连湛的传讯珠,能不能让连湛过来救我们?以连湛的本事,说不定能解决掉这只九阶玄兽呢!” 柳娉婷脸色尴尬无比。 她没有连湛的传讯珠。 而且,就算有,连湛会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跑来送死? 九阶玄兽是什么存在?蛮荒大陆传说中的东西啊,连湛打得过才怪!这群人完全是病急乱投医。 “怎么不说话?莫非不愿意?”那女子咄咄逼人。 早先又吹嘘又自傲,现在要她拿点本事出来犹犹豫豫的,该不会那婚约根本是她杜撰出来的吧? 柳娉婷美眸中水光盈盈:“当然愿意,只是……方才逃跑的时候戒指丢了,什么都没有了。” 女子一瞄,柳娉婷手指上光秃秃的果真没戒指,也不再说什么。 柳娉婷将戒指攥在掌心中,攥得生疼,等她出去肯定要她好看! 其他人狠狠瞪了柳娉婷一眼,丢什么不好,居然把连湛的传讯珠给丢了,瞪着瞪着,又变得颓然起来。 束手无策。 难道真的免不了被九阶玄兽杀死或被困死在这宫殿里的结局? 这股阴云在宫殿中飘了四十天之久。 对的,他们已经在宫殿中待了四十天了,带来的粮食要吃完了,接下来再想不到办法,只有死路一条了。 许多人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自己没有粮食,当然要抢别人的,为了活什么都可以做。 柳家带来这么多人当然粮食危机更严重,柳娉婷吃完了柳家最后一顿,表情恹恹。 她扫视着宫殿,想找出续命的法子来,半天无果,视线停留在了角落的十三营身上。 十三营的人其乐融融,没事修修炼打打牌玩玩游戏调调情,不知有多么轻松,完全没有一点要饿死的自觉性。 柳娉婷柳眉轻蹙,心下十分不舒服。 这不科学! 现在内忧外患,他们仿佛没受到丁点影响,难道他们有战胜九阶玄兽的把握?抑或是屯了很多粮食? 显然后者可能性大。 柳远在她耳旁问:“妹妹,你在看什么?” 柳娉婷目光幽闪,对着柳远耳语了几句。 柳远也朝十三营瞄去,十三营收拾了一堆混乱的木牌,开始用餐。 孟云知撑了七天,吃了整整一盆饭菜。 白晴揪着她的脸,惊奇道:“我一吃就长肉,你吃这么多居然还是这么瘦?” 孟云知眼中含笑,“身材好,没办法。” 白晴睨她两眼,见她这得意劲儿,嗤然道:“再好能有小薰好?” 说着,意有所指的看向她的胸。 孟云知脸颊通红,双手抱住胸口,瞥了下君小薰的胸,哼道:“那也比你大!” 白晴将胸脯一抬,傲然道:“胡说,小薰的都没我的大。” 孟云知:“……” 第263章 你这妖人 君小薰凑过来,天真无邪道:“什么大还是小啊?” 孟云知顿时觉得浑身冒热气。 这种羞耻感,这种罪恶感,不能教坏小孩子啊…… 白晴毫无节操,正要说话,孟云知一把捂住她的嘴,抢先道:“我们在比手劲,看看谁大谁小。” 说起比手劲,白枫也凑了过来,“谁掰手腕?我也要来。” 孟云知瞪他:“女人说话,男人别插嘴。” 白枫一脸莫名其妙糊里糊涂。 他说句话怎么了,为毛要瞪他啊! 白晴扯下孟云知的手,眼里写满责怪,想捂死她么? otz,跪了。 几人正闹得欢,发现身侧的笑声盖过了他们,转头一看,秦秣正在和自家的兄弟喝酒在,谈论着陈年糗事,有人尴尬有人笑。 孟云知挤入人群里,只听秦秣的糗事说到萧慎身上了。 沉默寡言的萧慎抱紧了剑,起身,被秦秣眼明手快拉住,强按着坐下,“所有人都说到了,你想跑?没门。” 萧慎窘迫。 “萧慎方到的时候,我让他去战王夷风,赢了才肯让他入营,大战开始,王夷风刺了他一剑,他也回刺一剑,结果王夷风废了他半边胳膊,他却没有伤到王夷风分毫,知道为什么吗?” 孟云知问:“为什么?” 秦秣哈哈大笑:“因为这傻小子拔完剑,把剑丢了,拿着剑鞘就冲上去了,打了足足三百招才发现过来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云知完全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沉稳,这么睿智的萧慎,还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 萧慎涨红了脸。 这件事都提几百次了累不累? “老大的糗事呢?”流星插嘴。 秦秣立刻收了笑,在他头上敲了个栗子,“我能有什么糗事?” 流星泪眼汪汪,正太脸分外可怜兮兮。 “谁说老大没糗事?”十一营的寇大叔瞟了秦秣一眼,笑道:“我知道他那点破事,想不想听?” 寇大叔跟秦秣年纪一般大,看起来比秦秣更老成些,然而俨然是个老顽童,什么稀奇事都干得出来。 白晴师出他门。 秦秣跳起,去掐寇大叔的脖子,十营小矮子尖叫:“别踩到我。” 他有侏儒症,人长得实在是矮,连孟云知的大腿都没到,三十多的年纪了,看起来还没流星岁数大。 很快,一切快乐音符戛然而止。 柳远带着柳娉婷走过来,躬了躬身,语气非常客气有礼貌,与驱逐他们时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我们柳家粮食用尽,不知各位阁下能不能大方些,卖些吃食给我们,等安全离开这儿,柳家会记下这笔人情。” 众人皆敛了笑容。 这种时候,粮食是命,钱算什么?这柳家名义是买,实际上是逼迫,想让他们把粮食交出来。 来者不善。 秦秣冷冷道:“抱歉,我们没有吃食了。” 柳远脸色霎时难看。 殿中其他势力的注意力全部被引过来。 这柳家又闹什么幺蛾子? 柳娉婷扯了扯柳远的衣裳,示意他不要愤怒,上前一步,温柔的开口:“只要些许即可,阁下再考虑一下,如果能活着走出这里,以后的好处可是数不胜数。” 秦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没有。” 他现在要是愿意拿出一点,其他势力纷纷效仿,到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柳娉婷并不生气,语气却从温柔变得冷厉,“真的没有吗?明明这殿中所有人都为生死着急,可你们优哉游哉,难道不是因为存粮足够吗?” 孟云知勾唇,“都快要死了,还不准我们死之前自娱自乐了?” 秦秣附和点头。 柳娉婷无语凝噎。 这群人还真是油盐不进。 “你们拿出些粮食来分享给大家,大家就能活下来,然后齐心协力逃出去,你们藏着掖着,是想等我们都饿死,然后独战外面虎视眈眈的九阶玄兽吗?”柳娉婷非常恼怒。 秦秣觉得好笑,冷嘲道:“要是你们活着,我们就能逃出去,那我们为何在殿中白白困了四十天?” “再说了,我们小气不是正常么?在柳小姐眼中,我们都阴险毒辣不是好人,柳小姐还跑来找我们借食物简直可笑至极。” 柳娉婷面容一白,接着懦懦道:“都是误会。” “我们不觉得有什么误会,柳小姐请找别人借吧,不要在我们这儿白费力气了。” 丝毫不容辩驳的语气。 柳娉婷红了眼,柳远露出怜惜之色,怒道:“牙尖嘴利,欺负我妹妹,算什么东西?这食物你是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秦秣冷着脸,强势道:“柳公子这是想抢了?” 柳远撕去斯文外皮,变得不讲道理且盛气凌人,“是又如何?” 秦秣冷笑:“那柳公子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想想余家的下场,再决定要不要行事。” 提起余家,柳远打了个哆嗦。 柳娉婷柔弱的哭道:“你们以强凌弱算什么本事?殿中这么多人,你敢行凶?” 孟云知呵呵笑出声:“柳小姐,你确定这殿中的人会帮你?他们不是柳家的手下,也不是柳家人手中的枪,顾着自身的安危都来不及,为何要淌这趟没有丝毫利益的浑水?就凭你是连湛的未婚妻?” 柳娉婷拭了一把泪:“凭连湛不够吗?” 孟云知红唇微勾,“你真是连湛的未婚妻,那分量当然够,可你是么?” 柳娉婷睁大眼睛,心下一慌,想到什么,又很快镇静起来。 “你说什么?” “连湛的未婚妻叫孟云知,大陆周知,你毫无凭证,空口白牙,就想让人白白受你驱使?” 殿中人的表情明显犹疑起来。 连湛偏爱孟家堡废材三小姐的事情闹得风风火火,人人皆知,他们一度以为是谣言,直到连湛亲自出面,对外宣称此生独爱孟云知一人,永不纳妾,他们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么一想,柳娉婷的话的真实性可真值得考究了。 殿中一阵沉默,柳娉婷便知道自己因为孟云知的三言两语失了势,柳眉倒竖,“柳家是何等家族,在众多隐世家族中也叫得响名,何必凭空捏造这些虚的?若不是因为连湛亲自上门求娶,我早已嫁给桑国新皇为妃了。” “你这妖人,妖言惑众,本小姐倒是想问问你,你是什么人?” 第264章 不要脸 妖人? 孟云知笑了一声,“我?我就是孟云知啊!” 柳娉婷愣了一下,接着笑得花枝乱颤,不但是她,其他人也都笑得眼泪横飞。 “你是孟云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娉婷好不容易敛了笑,捂着肚子说道:“没想到俊美强大的连公子不仅吸引女人,还吸引男人……” 说着,美眸中射出讥诮的光:“说话之前先要过心想一遍,不要为了点虚荣心,丢了自己的面子。” 孟云知当然知道他们不会信,要是他们相信,她也不敢说了。 挑一挑眉,道:“很好笑?可我觉得没有你的话好笑啊!” 柳娉婷力争,“连公子何等身份何等尊贵,怎么会只爱一个废材丑女人呢?贵族之中,多为利益,有什么真心可言?不管你信不信,都改变不了我是连湛未婚妻的事实。” 孟云知皱眉。 她说得这么笃定这么自信,难道事情是真的? 不,和连湛相处这么久,她该相信他,而且以连湛的眼水,看上这种女人,真是瞎了。 她默然,柳娉婷只当她说她不过,更为得意,“所以,识相点,把食物交出来,不然……” 孟云知替她续上她的话:“不然,你就发动这宫殿里所有人,要我们好看?” 柳娉婷哼了一声。 就是这样! 孟云知又道:“抱歉,不交,想打尽管来,我奉陪。” 柳娉婷花容扭曲,气急败坏道:“你……不识时务……” 孟云知悠悠一叹:“虽然不一定打得过你,但是前期杀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你说是你柳家的人先上,还是这群听你发号施令的便宜手下先上?” 柳娉婷当然是想让其他势力先上,保全柳家人手。 于是,往后盈盈一拜,“请诸位阁下施以援手,得了食物,咱们平分。” 哪知,其他势力并不买账,开口道:“施以援手可以,还请柳小姐打头阵。” 柳娉婷神情异常难看。 孟云知嘲弄的笑出声。 柳远见自家妹妹下不来台,想也不想,招呼一声,让柳家手下先上。 谁知,一阵刀光闪过,众人还没看清楚孟云知的招式,柳家人已经死了。 孟云知眼光灼灼,亮如星辰,“还有谁来?” 白晴低低的对白枫说:“我发现连雪妹子老喜欢出风头。” 孟云知:“……” 白枫深深为孟云知感到无辜,道:“老姐你上?” 白晴把头摇得跟鸡啄米似的。 她才不上,杀人见血多暴力啊,弄脏了衣服怎么办? 孟云知此举是威慑无疑。 柳远一边心疼自己的人手,一边对孟云知充满恨意,还欲叫人再上,柳娉婷扯住他。 再杀柳家就没人了,到时候他们当光杆司令吗? 孟云知是块铁板不好惹,还是忍口气吧! 见柳家不敢妄动,孟云知收了断刀,退回到角落。 秦秣惊奇道:“功力精进了这么多?” 孟云知竖起手指:“四十天呐!” 四十天能不精进么? 她勤修苦练,那必须是质的飞跃。 说着,她看向了跟着柳娉婷和柳远的不起眼的人影,那个人影一直戴着斗篷,身材矮小,看不清脸,显得非常神秘莫测,这个人……不简单! 柳家的手下都是废物,真正的高手其实都没有出手,像秦秣一样藏在人群里格外低调。 秦秣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去休息。 晚上的时候,又起争执了。 柳家抢了一个弱小势力的食物,其他势力纷纷效仿,一时间所有实力较差却有食物的势力都成了明面上待宰的肥羊。 哪里有压迫,自然哪里有反抗,肥羊向十三营求救,被秦秣拒绝了。 当初柳家落井下石的时候,他们的嘴脸他们可没忘记,现在有难了才想向他们示好,他们接受那可真是活脱脱的圣母殿下了。 可惜了,众人都是四处游历的直爽人,最是爱恨分明,哪里会施舍可恶之人半点同情? 于是,弱小势力皆被吞了,几百号人还剩八十。 柳家尽情享用着别人那儿抢过来的食物。 柳娉婷一边啃着干粮一边看向孟云知这边,眼珠子转了转,一个计谋浮上心头。 四天后。 秦秣和一干人等盘腿修炼,白枫和君小薰两人准备食物。 白枫烧饭,君小薰做菜,两人眼光交接,情意绵绵,又各自低下头,红着脸忙自己的。 气氛温馨、暧昧。 柳娉婷身姿婀娜,款款走来,“做什么好吃的?” 君小薰没理,白枫也将她无视。 柳娉婷厚着脸皮道:“能不能给我一碗?” 君小薰讽刺道:“你是乞丐吗?” 柳娉婷脸色一变,脾气发作,又被强行压下,道:“只是要点食物而已,公子何必出口伤人?” “不给。” 柳娉婷蹲着没动,明显不想走。 白枫心中恼怒,他难得和君小薰独处,这个女人一直在这儿蹲着做什么?想当电灯泡吗? “滚!” 柳娉婷坚持:“我只是想要一点食物。” 君小薰想骂她“不要脸”,白枫说:“想要是吧?把碗拿过来。” 君小薰不满的看向白枫,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不知道白枫怎么想的,这个女人讨厌死了,还给她吃的,难道也觊觎她的美色? 白枫急忙想站起身追上去,但他怕他不在,柳娉婷做什么小动作,于是留了下来,死死的盯着她。 柳娉婷明显一副“不给我就不走”的姿态,他不想看见她吗,所以给点食物打发啊! “我吃不下很好,能让我自己盛吗?我就盛一点。” 白枫不耐烦的将勺子扔给她,“快点。” 柳娉婷盛了小半碗饭,毫不客气的夹了很多新鲜蔬菜,走了。 在海底,都吃的干粮,蔬菜根本没得吃,更别提新鲜的肉了。 白枫朝着墙角,宠溺又无奈的唤:“小薰。” 君小薰回头气鼓鼓的瞪他一眼,不理他。 众人恰好修炼完毕,一瞧这情况,心知肚明,坏笑着打趣道:“哟呵?小夫妻吵架了?” “怎么可能?我和小薰感情好着呢!”白枫去角落哄君小薰过来吃饭。 众人一看这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眼睛顿亮。 虽说可以不吃饭,但是夹一筷子解解馋总可以吧? 第265章 都是误会啊 趁着君小薰和白枫还在角落处调情,众人默契十足,一人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吃完之后,将唇角菜汁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抬头望天,吹着口哨。 孟云知眉头微皱,今天的菜好像味道不如昨天的好。 白枫再三发誓绝对没有觊觎柳娉婷美色,并再三表示君小薰是蛮荒最美的女人,才将君小薰哄回来,一看菜盘子,里面的菜少了一半,抽了抽嘴角。 “小薰,以后要把菜看紧点,有人偷吃。” 君小薰捂着唇笑,倒是并不介意。 她身上一粒粮食都没有,这些都是他们让出来给她的,吃多少都是应该的。 唉,可惜自己实力低微,每天都要吃饭。 “冬哥,夏哥,过来吃饭了。”一二营是一对双胞胎,实力低微,也很年轻,不过大陆上许多沸沸扬扬的天才与之相比,都得逊色。 双胞胎兄弟过来盘腿坐下来吃饭,四营五营六营七营都凑过来,他们饿三天就不行,最近在加油修炼,看看能不能饿四天。 “我也要吃!”九营的小矮子垂涎着。 他退出修炼的时间最晚,他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偷吃完了。 “你夹得到菜吗?”白晴毫不客气的打击他。 这么矮,必须坐在桌子上吃啊! 小矮子气哭了。 伤自尊,去角落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吃饱喝足,流星提议大家来搓牌九,遭到了众人一致反对。 流星就是个牌精,谁跟他打都输。 人多,孟云知觉得挺适合玩天黑请闭眼的,发出提议,把规则讲了一遍,游戏开始。 柳娉婷将从白枫那儿讨来的饭菜倒掉,樱唇轻勾,勾起邪恶的笑意。 天黑请闭眼玩了两轮,输的一队要出来表演,白晴毫不羞怯,大大方方就钻出来了,爽朗道:“要看什么?” “肚皮舞!”孟云知喊。 白晴将手中的碗砸了过去。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舞。 “肚皮舞是什么东西?怎么没听说过?”君小薰一脸单纯。 孟云知咳咳两声,佯怒道:“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我跳段火舞?” “好!” 众人鼓掌。 白晴握着短杖,正要运转玄力,脸色骤然大变。 没有了…… 身体内的玄力没有了…… 空空荡荡,一丝一毫都没留下。 “怎么了?”秦秣看出破绽。 白晴颤抖着唇,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玄力……消失了。” 秦秣大惊,想站起身来查探一下白晴的情况,可双腿一软,差点倒地,好在萧慎快速扶住了他。 其他人纷纷运行玄力,然后,气氛沉了下来。 “怎么会这个样子?”寇大叔惊疑。 现在失去玄力,可就成了其他势力砧板上的肉了。 “因为,我做了手脚呀!”柳娉婷高傲的看着他们,笑得分外得意,“你们实力强又如何?脑子太笨了。” “你……”君小薰猛然想起来,俏脸苍白:“你过来要饭的时候下了药?” 柳娉婷竖起一根手指,“嘘,不要这么大声,要是让别人知道你们身无玄力,那可糟糕了。” 白枫怒火滔天:“贱人!” 千防万防没防到,终究是疏漏了。 这个恶毒的女人是怎么把药下到他们的碗中的? 柳娉婷温柔优雅的笑着。 白枫回头,就地一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 “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干什么?起来!”秦秣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铁了心要害他们,怎么防都防不住。 白枫深深自责。 小矮子站到最前面,祭了武器出来,一改平时和善表情,神色异常凶狠,“他们没玄力,老子有玄力,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老子一刀砍了你。” 柳娉婷不屑道:“你一个人?” 其实再高强又怎么样?蚁多咬死象,这群人她今天收拾定了。 小矮子怒。 他当然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打不过这么多人,可是…… 不论如何,今日他不死,柳娉婷休想动这群人一根汗毛。 “那再加上我!” 不知何时,孟云知站到了小矮子的身侧。 “有玄力?”柳娉婷可是亲眼看见她吃了食物的。 孟云知淡然道:“没有!” 不等柳娉婷说话,她冷冷道:“但我有玄兽!” 柳娉婷惊叫:“你不是纯玄师么?” 孟云知自负一笑:“谁说纯玄师不能是玄术师了?” 十三营之人也都惊了。 跟孟云知待这么久,头一次听说她有玄兽啊! “纯玄双修……”柳娉婷倏地笑了:“听说这大陆上没有人纯玄双修成功了,你的契约兽该不会是哪个旮旯角落捡来的小野鸡吧?” 她话方落,一道霸气的声线充斥整个大殿,并且产生袅袅回音。 所有人心神一震。 “谁敢说本大爷是小野鸡?” 月白色光芒四溢,圣洁得让人不敢直视,漫天羽毛如鹅雪飞舞,铺了一地,从那灼亮光团中迈出一双修长的腿。 衣袖飘飞,超然出尘,洁白的翅膀轻轻的扇动着,覆着的羽毛光滑柔顺如锦缎。 更光滑柔顺的是他的白发,迤逦如虹,绝美的五官叫人无法挑剔一丝一缕,银色的瞳仁中洇开颠倒众生的笑,目空一切,狂妄至极。 居然也是人形。 柳娉婷已经傻了。 九……九阶…… 她吞咽着口水,使劲揉了揉眼,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孟云知在心底跟月神交谈,“你这排场真大啊!” 月神非常得意,“那当然,必要的粉墨登场能增加本大爷的魅力。” 孟云知问:“这地上的羽毛是从翅膀上拔下来的吗?” 月神当即内心暴走,这个愚蠢至极的女人! 里子再怎么烦躁,面上却不露风声,他微昂下颌,目光扫过全场,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尔等谁敢伤害吾主?” 柳娉婷闻言,退了退,又退了退。 这殿中所有的人都退了退。 外面一只九阶玄兽,里面又一只九阶玄兽,要死了要死了! 孟云知淡笑道:“柳小姐,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耶!” 柳娉婷脸色寡白,连连摆手,“没什么,误会,都是误会!” 第266章 恩怨一笔勾销 “误会?我把契约兽叫出来装逼了,你跟我说是误会?” 这完全是不想放过她了…… 柳娉婷目光呆滞,“你想怎么样?” 孟云知漫不经心的笑:“还用说么?当然是你让永远留在这里。” 柳娉婷步步退后,然后尖叫起来。 “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连湛不会放过你的!” “他放不放过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都死了,就算他要杀了我,也有你垫背。”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他们,对他们做这种卑劣的事情,死上十次都不过分。 她不嗜杀,可坚决信守“睚眦必报,以牙还牙”! “你……”柳娉婷藏到柳远的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生怕孟云知下令让月神过来将她吞掉,颤抖着说:“哥哥,救我。” 柳远心里也怕,往后缩了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的嚣张气焰完全扑灭,只有实打实的恐惧存于心中。 孟云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嘴角挂着邪笑,仿佛在调戏良家妇女。 躲啊,躲啊,再躲啊,宫殿就那么大,看能躲到哪里去。 “这位公子,柳家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虽有些小摩擦,也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 一直杵在柳家阵营中的低调人影掀了斗篷,站出一步,露出枯槁的容颜来。 是个女人。 虽看上去有六十左右的年龄,可从苍老的五官细看,年轻时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 她眼中透着淡淡的危险的光,语气平和,身上有股子经过岁月打磨的稳重和深沉。 她顿了顿,道:“愿奉上一支丹脉给公子及诸位赔罪,希望恩怨能一笔勾销。” 即使面对九阶玄兽,也没有任何惧色,好像只是看到了稀疏平常的事。 孟云知与她对峙着,没了话语。 该如何定夺,当然要细想。 那人也任由她想,丝毫不急着要答案。 柳娉婷见她出言,心中格外欣喜,这个人是上面来的人物,本来在柳家待不了两日就要回去的,结果听说禁海有宝藏,受父亲之托来陪她历练。 出门前,她曾说过,不遇上威胁生命的事,绝对不会出手;果然,遇上鳄鱼海禽那般危急的时候,她都没有动一根手指。 终于出手了,他们的安全有保障了。 思及此,柳娉婷得意起来,什么九阶玄兽,她才不怕呢! “金凤大人,直接杀了她好了,为什么要给她一支丹脉?” 兽丹来源一条线都给她了,这可亏大发了。 柳金凤斜睨她,喝道:“住嘴。” 要不是她净惹麻烦,她怎么会把一条丹脉交出去? 要不是她跟连湛有婚约,牵扯到上面人的利益,她怎么会保下她? 一个野鸡小姐,处处作威作福,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要是没这些个关系,不用别人动手,在她犯蠢的时候她直接一巴掌煽死她了。 柳娉婷被吼得一愣,紧接着美眸中流出泪水。 柳远看着心疼急了,连忙道:“金凤大人,娉婷她也是为柳家好……” 柳金凤冷笑了声。 一对蠢货,抵不上别人一片脚趾甲,果然人才是没那么好出的。 柳金凤又看向孟云知,如果不是柳家早得罪了她,可以向她抛出橄榄枝招为己用,真是恨,这样的人才怎么不是柳家的子嗣? “公子想好了吗?” “想好了。”孟云知笑道:“误会一场,没什么好计较,这解药……” 柳金凤看向柳娉婷,柳娉婷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解药交出去。 十三营玄力恢复,危机解除,齐齐松了口气。 柳金凤重新戴上斗篷。 经此事教训,柳娉婷明显安分了许多,不敢再惹事了。 孟云知坐了下来,月神都露面了,就不收回去了,当个威慑也好。 白晴睁大眼睛,惊奇道:“一直以为是你的情夫之一,没想到居然是你的契约兽。” 月神:“……” 孟云知好奇:“之一?” 白晴猥琐的抖眉,“还有那个啥,剑沧遗,噢对,还有那个惊鸿一现的蓝衣服的男人,他们难道不是你情夫?” 孟云知:“……” 又过约莫七八天,宫殿中的人彻底待不住了。 这都待了两个月了! “那个……”宫殿中的势力开始打起孟云知的主意。 外面是九阶玄兽,孟云知的也是九阶玄兽,只要孟云知和外面的九阶玄兽纠缠一下,争取点时机让他们离开就好了。 “不知阁下能不能施以援手,放我们出去,我们可以许公子重大好处。” “出去?我哪有这个本事?” 月神趴在她身边翘着二郎腿睡觉,孟云知抚着他的白发,对他们的话毫不感到意外。 “公子说笑了,您看您这……” “噢——”孟云知悠长一叹,然后眼皮子也不掀:“家养和野生的不是一个层次的,肯定打不过。” 月神不满:“蠢女人,你说谁家养的?” “家养是褒义词,野生的可不会长得这么白白胖胖聪明可爱,你是有娘的孩子。” 月神额头青筋突兀:“滚!” 孟云知一点都不惧,嘻嘻笑着捏他的翅膀。 “公子,不需要打得过,只要能小小的纠缠一下就好,我们可以许公子很多很多好处,公子您考虑下?” 这语气低声下气像个奴仆,他们身份都不凡,还没这么卑微过呢! 不过,在命跟前,尊严什么的都闪一边去吧! 孟云知兴致缺缺的问:“能有什么好处啊?” 她现在可是什么都不缺啊! 瞄她有玄兽,一人说:“千年份的雪莲人参及一些难寻的天灵地宝。” 瞄她打扮破烂,又一人说:“衣物腰带靴子大氅,皆由大师出手,取雀尾丝鲛纱等珍贵宝物制成。” 瞄她肤色发黄,第三人说:“如意玲珑,天泉精蜜,养颜修身,健骨塑形。” 孟云知心间一动,二动,三动。 不得不说,这群人倒是挺会抓人胃口,平时没少干这种事吧? 月神知她心志动摇,怒然道:“这么点东西就想让本大爷出力?喂,不准答应!” 玉沧雪给她培养的那点心志真是白培养了。 这蠢女人…… 第267章 杀你老爹,帮你上位 众人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让孟云知有点动心的苗头,这契约兽怎么这么贱呢! 赶紧加大诱惑。 “这但凡公子想要,我们都想方设法给公子弄来。” 孟云知拨弄着指甲,“真的?” “真的真的。” “把你们旗下的产业分我一点……”孟云知寻思着,该为连湛谋点好处了,一吹指甲,晃着手指:“唔……不要很多……唔……就四分之一好了。” 说着,她笑着拍了拍离得最近的那个人的肩,笑眯眯道:“看,我是不是很厚道。” 这么多条命呢,才要他们四分之一的产业。 这些势力的人个个脸色难看至极。 说得轻巧,四分之一,真算起来那可是巨额财富…… 孟云知眼波流转,唇角噙笑:“不愿意?” 一人拉着脸,苦哈哈的说道:“愿意是愿意,可我老爹还没死,我还继承不了家主之位,做不了主啊!” 孟云知笑着说:“那好办啊,杀了你老爹,帮你上位啊!” 众人默。 这法子忒无良了。 那人一咬牙,一狠心,一点头:“成,四分之一就四分之一。”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可不想死。 再说他在家那么受宠,他老爹应该会给吧? 孟云知又看向他们,“你们呢?” 两两对视,稀稀落落的回答,“好!” 万事等先活下来再说,给产业这事来日方长,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故? 孟云知说:“你们写个条子,按个手印,要是能发个誓那就更好了。” 一切办完,孟云知将条子放到戒指中。 哎呀呀,出门一趟,收获匪浅呢! 看她这堆满笑的脸,白晴嘟哝的说:“奸诈!” 白枫附和,“趁火打劫,无耻!” 流星嫉妒得冒泡,“来一趟她得的最多,不跟她玩了!” 细碎的议论入耳,孟云知回首,笑眯眯的朝他们招手。 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三人齐齐“哼”了一声,用后脑勺面对她。 孟云知一点都尴尬,踢了踢月神的身体,“起来,干活了。” 月神装死。 好处都她得了,卖命的事都归他,不干,就是不干! “你不起来,我就让连湛把青雀永远关在契约空间里,生后代的事你找别的兽兽去吧!” 月神“噌”一下蹦起来,虎眸瞪她:“阴险!” 孟云知敲了敲他的头:“长得丑的叫阴险,长得我这么好看的叫腹黑,懂不?” 月神也重重哼了一声,扭头不理。 孟云知揪住他的衣领,跟拎小鸡似的将他拎走了。 月神:“……” 这个大力士男人婆怎么会有喜欢啊啊啊啊啊啊啊,连湛赶紧休了她啊! 大门,缓缓开启。 孟云知扭了扭手腕,其实她早就想打架了,修炼这么多天,也是该检验检验成果。 再者,她不动手,她也无法从这里出去,她可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她有很多事情要做。 收东西那是顺带的。 柳金凤在暗处觑着孟云知朝外走,眉梢泛着丝丝讥诮。 本以为是个识轻重的聪明人,原来不自量力…… 罢了,死了也好。 宫殿的石门乍一被拉开,庞大凶兽伏在门口,缓缓睁眼,亮紫色的瞳仁显现出凶意。 这凶兽全身墨紫色的鳞片,有点像麒麟,但额头上没有犄角,它的尾巴像蛇尾,很长,盘了几圈,将自己的身躯团团裹住。 显然在门口蹲了两个月,一直在等着他们出来。 这猛兽太记仇了。 宫门前站着两道纤细的人影,凶兽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其他人都在里面饿死了吗?就你们两个出来送死。” 它太高大,孟云知极力仰着脖子才能窥视它的全貌。 为了不使自己显得渺小,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大些,扬高了分贝道:“不,我的契约兽想与你讨教两招。” 那凶兽瞄向孟云知身旁的妖异人影,嗤然一笑:“九阶三级。” 赤裸裸的藐视。 月神僵滞了下,不屑道:“九阶三级又如何?照样赢你。” 人类对于玄兽的修炼阶段了解得并没有那么透彻清晰,可是身为玄兽却十分清楚,一至九阶其实又可各自划分为九级。 相差一级,实力都是天差地别。 这只九阶凶兽一眼看穿他的等级,说明它的等级绝对在自己之上。 那凶兽摇身一变,变成人形,五官比月神更霸气更凌厉,棱角犹如刀刻,冷意爬上眉宇,七分桀骜不羁,三分狂妄自负。 墨紫色的衣袍随着水波飘扬,衣裳上皆是凶兽暗纹,分明是他兽态的样子。 墨发不长,方及腰,被紫色的丝带高高束起。 冷唇一勾,轻蔑嘲讽:“本尊九阶九级,即将突破灵阶。” 月神呼吸一乱。 孟云知拧着眉头,方感棘手。 她不懂这些,也没听太清楚什么灵阶什么九级,但她不蠢,一下子便明白,这人绝不好对付。 “想挑战我帝天曜?呵……勇气可嘉,看在这层面上,待得战败,本尊会留你们一具全尸。” “多谢!”孟云知皮笑肉不笑。 看来是打不过了,不过,未觉气馁,待会真打不过逃跑呗! 宫殿大门在开着,随时可以进去。 帝天曜见她毫不以为然,只当她蔑视他,怒火勃发。 月神握着断刀,对孟云知说:“你退开些,我先会会他,试试深浅。” 开战。 一白一紫碰撞,看不清人影,只看见两道光束撞来撞去。 海底的水搅得天翻地覆,迸发出的威力让所有玄兽全部找地方龟缩起来。 余波碰撞在宫殿门口的结界上,弹了几弹,爆炸连绵不绝。 乍一开始,战斗就如同天雷勾动地火般激烈,两人纠缠不下,进入胶着状态。 孟云知冲着宫门口喊:“还不快出来?” 顿时有人从结界中探出脑袋。 一瞧这场面,赶紧开溜。 帝天曜余光一瞥,一招击去,削掉了一个人的脑袋,吓得其他人都缩了回去。 还能分心,看来没出全力,想必也是在试月神的深浅。 孟云知皱了皱眉。 她看出月神已经拼尽全力了,果然六级的鸿沟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这可不行! 第268章 有点意思 “我来助你!” 孟云知撸一撸袖子,提前上阵。 “蠢女人,谁叫你上来的!” 没看到连他都打得这么辛苦了么?她还跑上来,送死么? “闭嘴!”孟云知蛮横说着,抡起拳头朝帝天曜砸了过去。 逞什么能,他几斤几两她不知道么? 两人夹攻,帝天曜也毫不在意,在他眼中,碾死一只蚂蚁还是两只蚂蚁是没什么区别的。 深紫的玄力凝作柔软的长练,穿透海水缠上孟云知的腰部,孟云知想躲,但根本来不及。 不是千钧一发之际的来不及,而是从头到尾眼睁睁看着它一点一点逼近,身体却无法动弹的来不及。 连意志都被凝结,混乱得不成样子。 长练勒紧了她的腰,勒得她呼吸困难,如散沙一般的思绪迅速聚拢,她双手握住水练,使劲的拉扯着,帝天曜袖手一挥,她撞上了红得滴血的珊瑚,里面藏着的小鱼窜开逃逸,成群卷过,如同彩虹云霓。 景是美的,孟云知无暇欣赏,捂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 真强…… 跟孟盈霜不相上下的样子…… 她怎么这么倒霉,这一路走来敌人个个厉害得变态,为什么不能来两个实力低微的给她虐菜? 帝天曜眼中划过一抹失望,他还以为她摆开阵势,有多厉害呢! “蠢女人!” 月神一刀朝着帝天曜砍过去,帝天曜操纵着长练,连手带刀一起卷住,打了个响指,长练一分为千万,似千万紫色触手,将他团团裹住,裹成一只粽子。 “这么弱。”帝天曜意兴阑珊。 还以为在海底沉睡多年,会遇到点有趣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完全多虑了。 没什么意思,送他们上路了。 帝天曜的大掌之中升起玄力光球,随手一掷,朝着月神轰炸而去,至于孟云知,他勾了勾指头,孟云知便被巨大的吸力吸到了他的掌中。 握着她优美的玉颈,帝天曜笑得残忍而邪恶:“才半刻钟不到就结束了,你的本事似乎没有你的胆子大。” 孟云知眼瞳清澈,直视着他,微微笑了笑:“我以为你会将我们一息秒杀,你的本事似乎没有你的口气大。” 死到临头了,还敢挑衅自己,帝天曜不知道该笑她愚蠢好,还是该欣赏她的英勇,手指收拢,用点力气将她捏碎,下腹倏地一疼,一声闷哼。 被自己掐住了命脉,还能还击,帝天曜有点意外,他忍着痛,又加重了一分力气,背后一凉,飞快转身,将孟云知抓住一挡,偷袭之人及时收招,断刀斩向他的双臂。 帝天曜单手操纵着水练,阻碍着他的攻击,他却不顾他的攻击,凶狠的直直的盯着他的手,好像恨不得咬下一块肉。 帝天曜顿觉如芒在背。 这种感觉极少产生,仅是一秒,他便忽略掉了。 慢条斯理的见招拆招,另一只握住孟云知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松了松,留给孟云知片刻喘息。 没办法,月神来势汹汹,他没办法再分心去掐死孟云知。 孟云知思绪聚拢,召出一把短杖,默念着生涩的咒语,漫天大火当头笼罩而下。 这火极为奇异,未被水扑灭,反而所过之处都诡异的冒出白烟。 帝天曜抬头一望,瞬间判断出密集的攻击并非他能招架,将孟云知扔开,瞬间挪动到其他位置。 孟云知扭了扭脖子,摩挲着微凹下去的红痕,唇角噙着冷笑:“我最讨厌别人掐我脖子!” 帝天曜站在他们三步开外,脸色阴沉至极,不过两秒,他又缓缓一笑。 那笑容有太多的含义。 期盼、兴奋、嗜血…… 出乎意料,有点意思。 月神伸手,一道圣光为孟云知消去痕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嗓音问:“没事吧?” “没事,我还没那么脆弱!” 孟云知将短杖收起,召出了一把剑。 这剑又细又长,像日本武士刀,不过日本武士刀微弯,这把笔直。 华帝墓穴淘来的东西,因为用不上,一直没用过。 如今,断刀归还给月神,短杖又不趁手,正好得用。 细剑出鞘,寒光扑面,剑刃薄如蝉翼,看着就头皮发麻,剑面上弯曲的细小的花纹蔓延,正中间刻着两个字:寒沙。 剑的名字。 “你左我右。”孟云知丢下这一句,脚踩旋风,朝帝天曜杀了过去。 帝天曜收了水练,十指结印,手速变幻,一个弥天大印罩下,孟云知心中一跳,欲逃,却有猛兽虚影挣脱了大印,狼奔豕突而来,连低沉的尖锐的咆哮都那么真实。 印还未罩下,猛兽将她扑倒在,孟云知举着寒沙抵挡,眼见印越落越近,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一脚踹上猛兽的肚子,一刀划破,一个翻滚,闪开。 大印如大钟轰隆罩下,海水摇晃,所有生物随之震三震。 翻滚躲过大印,打算爬起来,月神隔着数米远喊:“快闪开!” 一看,海藻疯狂的缠上了她的身体。 再看月神,早已被一群海生物攻击得焦头烂额。 帝天曜一挥手,镂空紫金椅在身后浮现,他慵懒一倚,撑着下巴,笑道:“本尊是禁海的王,就这么赢了多么的胜之不武?让让你们好了,等你们一刻钟。” 难得出现有趣的玩物,当然要慢慢玩才过瘾,孤寂了这么久,唔,多少年了? 水草将孟云知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孟云知用手肘顶开海藻,没想到她这一顶,海藻反弹得厉害,将她勒得不由自主躬起了身体,蜷缩成虾米。 次奥! 孟云知低骂了一声,深深呼吸,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瞳眸在黑暗之中渐渐发亮,她想了一下,将玄力注入到剑内,动作小幅度的割着。 海藻受到攻击疯狂的动了起来,本就狭小的空间更狭小,挤压得孟云知的手扔了剑,身体快要卷成一个球了。 妈的! 孟云知又骂一声,啥耐心都没有了,一把火烧出去,海藻烧焦的味道在鼻端蔓延,她呛了两声,突然发现自己的头发也被烧了。 泥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孟云知赶紧对着胸前的头发使劲吹,火没被吹灭,反而在狭小的空间越吹越旺,“噌——”一下蔓延开来。 第269章 还不奋力一搏? 衣服也烧了。 孟云知:“……” 火苗灼烫肌肤,孟云知召出水元素扑灭,在汹涌的大火中,海藻烧薄了一层,但仍旧没有开口子让她出去。 孟云知挣了一下,海藻变得松软,让她可以躺直身体了。 趁黑去摸她的寒沙剑,摸了一圈,口子割破了她的手。 “嘶——” 孟云知痛得直皱眉。 这寒沙剑太锋……念头还没闪完,光线照入眼睛,孟云知蓦地发现,海藻将她松开,飘到别处去了。 咋回事啊? 孟云知一头雾水,将手指放到嘴里吮了吮。 接着,后知后觉的睁开了眼睛。 该不会…… 孟云知颤抖着。 天呐! “蠢女人!” 月神一刀横扫,将海生物剁为粉碎,就看见孟云知蹲在地上发呆。 她在干嘛? 该不会被海藻缠傻了吧? 就见孟云知蹲在地上,双眼发亮的盯着一只青色小海龟,拿手指戳它的头,咯咯的笑着,好似在逗弄宠物。 小海龟不耐烦的往前爬了几步,想摆脱这烦人的手指,孟云知跟着挪了下小碎步,海龟的脖子往哪边伸,她的手指就在哪边转。 小海龟伸出脖子,一口咬上她的手指。 “痛,痛!” 孟云知甩动着手指,小海龟死活不松口。 月神:“……” 孟云知气恼的将小海龟从手指上扒下来,伸手捏它的脖子,小海龟“嗖”一下缩进龟壳中,孟云知咬牙切齿,将它一翻,脚背朝天,一拨,转了好几个圈,才像出了口恶气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月神:“……” 这个蠢女人! 简直被她蠢哭了。 放过小海龟,她有去捉七彩的小鱼,小鱼游得快,眨眼就没影了,她毫不气馁物色到了下一只。 月神:“……” 还没完了! “你在干什么?” 月神没说话,帝天曜先发火了。 孟云知在无视他的存在吗?居然在他面前玩起来了,丝毫没有身置险境的自觉性! 帝天曜掌心一扭,海水剧烈抖动,隐形的浪朝她打了过去,蕴藏着的玄力,将空中挤压得变形。 孟云知极快的敛了笑容,眼光一斜,冷光寒肆,抄起寒沙,蛮横的粗暴的横劈,身体倾斜,所有力气灌注到了手上。 帝天曜又一扭,大浪绕过孟云知的手臂,从她上方席卷而下,突然失去的力量让孟云知一个前扑倒在地上,等到大浪从上方涌下来时,孟云知压根没有还手的机会。 “咕噜咕噜——” 大浪冲刷掉了她保护自己的玄力,将她淹溺其中,连呼吸都困难。 一张嘴,水直往喉咙里面钻。 要溺毙了。 月神急刹住朝帝天曜展开的攻击,回身跃到孟云知的身旁,圣光注入体内,白色的光球将她包裹其中,如一个泡泡渐渐浮起来。 孟云知的情况很糟糕。 再怎么厉害,失去了玄力的庇佑,也只是个凡人而已。 显然是打不过帝天曜,必须再想想办法。 月神隔空一刀劈向帝天曜,这一击用尽全力,帝天曜不得运力抵挡,而月神抱起孟云知,往宫殿里面冲。 帝天曜脸色一变。 都出来了还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缩回龟壳里去? 帝天曜挥开这一击,正打算将人揪回去,定睛一看,却又掐灭了手中的招式。 他优雅的坐了回去,唇角噙着嘲笑之意:“看来,你们在人类群中并不受欢迎。” 月神握紧了孟云知,妖异俊美的脸上写满了阴鸷。 关了…… 宫门在他要踏入的那一刻,缓缓关了。 孟云知被算计了。 帝天曜看他神色恐怖,笑得很欢,“本尊改变主意了,本尊不想杀你们,你们留在深海中陪本尊玩耍如何?” 两个被人类抛弃的可怜人,啧啧……瞧瞧他,多善良。 孟云知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吐出一大口水,以及嘴巴里的水草小鱼,睫毛颤了颤,发出三个字的音节:“我拒绝。” 此时,殿内。 “狴水兽如此厉害,不把门关上,难道等狴水兽冲进来,将我们都弄死吗?” 柳远狠狠瞪着仿佛欲将他们拆之入腹的十三营众人。 白枫怒然道:“门口有擎帝所设结界,哪有那么容易进得来!” 根本是他们抱着趁孟云知和帝天曜两败俱伤逃出去的想法,一能借此机会铲除孟云知报仇,二能保住许给孟云知的产业,简直一箭三雕。 “不开,就是不开,你们能奈我何?”柳远不屑。 没了孟云知,这几个人看起来实力这么差,根本不足为患。 秦秣走出一步,声音沉稳,掷地有声:“若不开门,血溅三丈!” 柳娉婷娇喝道:“笑话!” 秦秣一把扯下腰间的玉珏,掷在地上,身上强大的气势散发,锁定住室内所有人,冷怒道:“我倒要看看,谁是笑话。” 柳远骇然失色:“遮玄灵器?” 许多强者非常低调,不想展露自己真正的实力,就弄了遮玄灵器戴在身上,让外人无法窥探到他的境界。 秦秣扯了玉珏,十三营其他人纷纷将遮玄灵器捏碎,顿时,原本柔弱可欺的小白兔转眼变成了张口要吃人的大灰狼,吓得那些势力哆哆嗦嗦的退后,好似前方是瘟疫重灾区一般。 柳娉婷吓得花容失色。 柳金凤微微眯眼,她从一开始就看出这群人不简单了,但是她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连灵境都有。 事情一下棘手起来。 “开门!”秦秣命令着。 战斗一场势必要耗费很多时间,都不知道外边的孟云知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所以能威慑到他们是最好的。 其他势力咽着口水怯弱的请求道:“柳公子,柳小姐,还是……还是把门打开吧!” 他们不想死啊! 柳娉婷和柳远对视,然后齐齐看向柳金凤。 柳金凤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怕什么?” 柳娉婷惊喜:“金凤大人?” 柳金凤口气这么猖狂,是有办法对付这群人? “那人再踏入殿中之日,就是你们丧命之时,你们这般对她,她会放过你们?” 柳金凤真真觉得这群人没脑子,整条街的智商都被他们拉低了。 “事已至此,还不奋力一搏?”柳金凤语气阴狠:“别忘了,擎帝的宝贝还在他们身上,人多势众,胜负难料,我这么说,你们懂吗?” 第270章 还有五息时间 方才的胆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贪婪,是疯狂,是不顾一切。 柳金凤简直是洗脑高手。 秦秣沉着脸,便知此战难免,且还是场恶战。 “很久没出手了,就让老妇瞧瞧,这蛮荒的灵境到底有多么厉害吧!”柳金凤伸手,掌心中出现一支拐杖。 秦秣挥手,沉声道:“你们退开。” “老大!”萧慎上前一步,表示自己也要参战。 秦秣没有拒绝,与他并肩而立,朝柳金凤冲了上去。 “嘭嘭嘭嘭——” 轰炸的水声一波高过一波。 紫色的水练将月神的脖子勒住,吊起,孟云知握着寒沙一阵乱劈,没能劈断水练分毫。 帝天曜眼尾上扬,自负而狂傲:“你们斗不过本尊,如果愿意在深海给本尊当玩物,本尊就饶了你们。” 话落,银色剑芒扑面而来,却是孟云知将手中的剑掷了过来。 两指一夹,将剑刃夹在指间,他的笑变得凛冽:“不要惹怒本尊。” 回答他的是强劲的一拳。 孟云知放弃了解救月神,疯狂的砸向帝天曜,拼着全身力气,一拳,又一拳。 帝天曜一边轻飘飘的闪躲,一边开口:“你最好不要砸中本尊,否则本尊保证,你给本尊造成的伤害,都会双倍还予你的契约兽。” 孟云知不信,下力更猛,帝天曜不动了,任她一拳击上,身后月神痛苦的低吼起来。 孟云知刹那收招,“虎子!” 月神被水练勒得异常痛苦,孟云知感受到她和他建立的契约联系一点一点变淡消失。 孟云知脸色惨白。 “要么给本尊当玩物,要么在十息之内杀掉本尊,否则他会死,你也会死。”帝天曜坐回紫金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选哪个?” “……” 月神投来严厉的眼神。 她敢妥协,他打断她的腿。 “他还有五息时间。” “我认输!”孟云知闭上眼睛。 帝天曜嘲讽的笑声回荡整个海底。 挥手,水练收回,月神落地,孟云知去扶他,被他躲避闪开。 月神剜了她一眼。 帝天曜见两人生出罅隙,露出残忍的笑容:“玩物冒犯主人该有点惩罚,你和你的契约兽各掌掴自己三下,让本尊消火。” “噢,对,大声点,要让本尊听清楚声音。” 敢与他做对。 孟云知愣了一下,而后面无表情,缓缓扬手。 月神抓住她的手腕,再剜她一眼。 孟云知却顺势抱住他。 月神被她大力的扑入怀撞的两步踉跄。 然后—— “啪——” 六声清晰的耳光声响起。 孟云知墨色的瞳孔中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满意了么?” “本尊的意思是你和你的契约兽各三下,你打自己六下做什么?”帝天曜玩弄着手中的戒指。 孟云知命令了一声:“月神虎,回去。” 月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迫进入契约空间。、 “放我出来,蠢女人!”月神在契约空间内横冲直撞。 孟云知不为所动,微微抬高下颌:“我没有让自己的契约兽受欺负的习惯,你要是不满意,你杀了我好了。” 帝天曜微微侧目。 人类多为狡诈险恶之徒,强迫玄兽签订契约皆是为了驱使,没了用处就会抛弃掉,在禁海底待了这么多,也见过不少事情,头一次见到这样的。 有点意思…… “好不容易得来的玩物,还没玩就死了,本尊划不来?”帝天曜说着,站起身来,“复仇的时候到了,你,过来。” 孟云知上前一步。 帝天曜摇身一晃,化作一团紫气,钻进了孟云知的身体之中。 孟云知只觉脑袋涨得发疼,连身体都不受控制了。 她看见自己一步一步朝着宫殿门口走去,而后借着她的力量,轰然一掌,轰开了宫殿门口,优雅的踏入了擎帝的宫殿之中。 里面火热朝天的战斗戛然而止。 君小薰热泪盈眶,喜极而泣的喊道:“姐姐。” 孟云知缓缓勾起森冷的讥诮的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众人目瞪口呆。 帝天曜从孟云知的身体中钻出来。 阴邪的目光扫过全场,扫了好几遍,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们以为躲在擎天殿中就能躲过本尊的追杀?” 敢得罪他的人一个都甭想逃过。 孟云知站在帝天曜的身侧,神情冷漠。 她应他们的要求去斗帝天曜,他们竟意图让她死,呵,恐怕他们也没想过会有这个结果吧! 看到帝天曜,所有人都陷入惊恐慌乱之中。 天呐,他居然进来了,噩梦,这绝对是一场噩梦。 “肮脏卑贱,不配让本尊动手……”帝天曜冷冷下令:“小玩物,杀光他们。” 寒沙薄刃缓缓出鞘。 孟云知一身戾气,如同索命的恶魔。 柳娉婷又怕又怒的骂道:“你……你竟然与凶兽为伍……” 孟云知微微一笑,迷人又瘆人:“拜你们所赐。” 柳金凤沉着脸:“你杀光我们也没什么好处?不过永远沦为这只玄兽的玩物,或最后免不了一死……我们联手,战一战这只玄兽,才有逃脱的机会。” 现在想到要联手了? 孟云知红唇一勾,道:“我不信你!” 她眼光寒凉,似外面汹涌奔腾的海水,又似清冷皎洁的冬月,丝丝入扣的冷,冷到心底去。 柳金凤见没有谈拢的迹象,干脆先行出手,先发制人,孟云知还没动,身后一道紫色的玄力击中了她,将她击倒在地。 孟云知配合极好,一剑下去,挖出了她的金丹。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给你所有的产业。”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不要杀我。” “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 …… 方还张牙舞爪觊觎着十三营宝藏的人一阵鬼哭狼嚎,跪地求饶。 孟云知始终挂着讥诮的冷笑,挥剑,一一斩杀干净。 那些人连绝望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出,就死在了剑下。 孟云知将他们摁了手印的条子撕碎,洒在他们的尸体上,权充送他们上路的纸钱。 孟云知的眼睛又看向了十三营的人。 麻木而淡漠的眼神激得他们打了个寒颤。 孟云知仅是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用帕子擦拭着剑尖的血,“他们没有得罪过你。” 帝天曜自然不信。 孟云知说:“他们早就在擎天殿中了。” 帝天曜挑眉,“得没得罪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无论如何他们都得死,小玩物,方才关上大门,将你阻隔在外,说不定也有他们一份功劳,怎么说你都是本尊的人,本尊替你出口气。” 第271章 失败的魅术 孟云知愤恨的瞪着他。 他根本不是想替她出口气,他只是想践踏她,想折磨她。 “不需要!”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帝天曜蛊惑着,“人心隔肚皮,你这么强,难保他们不嫉妒,难保他们不趁机害你。” “我相信他们。” “相信?那是什么东西?本尊以为你出手狠辣,会是个不一样的,却也这么的……天真!”帝天曜冷嘲。 “虚伪、嫉妒、算计确实无处不在,但我就是相信他们,我相信他们善良、正义、宽容,我更相信自己看人没有错。”孟云知平静的直视他:“帝天曜,放他们走,条件你开。” 帝天曜奇异的沉默下来,墨紫色瞳仁中有暗光流转。 就在孟云知以为他要妥协的时候,他说:“一个你也想护,两个你也想护,既然如此,你的契约兽和你相信的这群人,二者选其一,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 孟云知抬眸,深深的看着他。 帝天曜数数:“一、二、三……” 孟云知目不转睛,一动不动。 美眸中射出的灼灼热光,似乎穿透了他的心脏,将他心中的想法窥探得一清二楚。 帝天曜已经数到了最后一声:“十!” 孟云知突然笑了一声,“帝天曜,我找到你的弱点了。” 帝天曜瞳孔猛缩。 仅是瞬间异样,帝天曜又恢复常态,恢复到那副高傲不屑的样子。 “本尊没有弱点。” 孟云知口齿清晰,语速均匀,一字一句带着些许挑衅:“帝天曜,你被人背叛过!”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宽大的袖子下拳头握紧,帝天曜面不改色的嗤笑:“被逼到极致了吗?所以狗急跳墙,慌不择路?” “你曾遭兄弟嫉妒背叛,被他封印在禁海海底是不是?” “胡说!”帝天曜的语气中已不知不觉多了两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凭什么这么以为?” 孟云知眼眸含着淡淡的讥诮:“因为你是个变态!” 帝天曜运气紫色的玄力,朝孟云知攻击而去。 孟云知却不闪不躲的说:“你的实力或许根本就不止九阶九级,又或者你根本不是蛮荒大陆的玄兽,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长眠海底?你这么厉害为什么需要一个玩物?因为你想打发寂寞,又因为你无法出去找乐子。” “再想想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会无法离开禁海呢?” 顿了顿,她咄咄逼人的问:“你说为什么呢?” 帝天曜眼眶发红,有即将发狂的征兆。 孟云知闪过了帝天曜这一击,缓缓朝他走近,近乎催眠般喃喃低语:“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 帝天曜冰冷的神色一点一点崩塌。 孟云知黑亮的瞳眸渐渐转化为银色。 帝天曜失魂落魄的问:“为什么?” “因为你目中无人,晋升就炫耀,张口就狂傲,所以他恨你。” “因为你冷漠高傲,从来没有对他有过半点尊重,跟他说话,就像在指使仆人,所以他恨你。” “因为你倔强自负,以自我为中心,闹出矛盾不肯先低头,但凡比试非要争个输赢,所以他恨你。” 孟云知试图步步挑起帝天曜的恨欲。 帝天曜却一下子挣脱了她的精神进攻,恢复了过来,隔空一掌,操纵着玄力拍向她的脸。 秦秣一见这情景,一棍打上,将玄力击散,拉着孟云知退后了两步。 帝天曜讥诮道:“魅术使得不错。” 孟云知诧异,接着顿悟,“我猜错了。” 帝天曜冷笑:“本尊将他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本尊与他说话从来不张狂,并且一直保持谦卑,本尊与他心有灵犀,除了那一次,从未出现过半点争执……好大的败笔!” “只是,谁给你资格来参透本尊的内心?” 孟云知握着寒沙,手心中沁出了汗,但她挺直了背脊,让自己表现得尽量不那么紧张。 “你该不会是被你的契约主抛弃了吧?” 帝天曜彻底怒了,“住嘴!” 说中了。 帝天曜忠心耿耿,却被契约主单方面强行解除契约,所以整个人,噢,不,整个兽都变态了。 他的主人是…… 孟云知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往后一看,看到墙上五爪金龙的华丽浮雕,眼皮子跳了跳。 “你是擎帝的契约兽?” “住嘴!” 帝天曜一个瞬移,移到了孟云知的跟前,伸手欲要扼住孟云知的脖颈,秦秣和萧慎同时架住他的手。 帝天曜挥手,秦秣和萧慎撞倒在蟠龙柱上。 帝天曜继续朝孟云知掠来,孟云知召出月神,两人相抗。 十三营众纷纷助阵。 帝天曜五指翻转,大印压下,这宫殿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无处可避。 只能硬接。 十几人顶着大印的力量,咬紧牙关,大印中冲出来的凶兽被孟云知一剑戳散,孟云知又卷向帝天曜。 “垂死挣扎!” 她根本无力敌他,现在暴起反抗,结局也是一样罢了,愚蠢! 孟云知收了剑,深吸一口气,慢慢道:“我不会再轻易认输了,帝天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无法再认输,因为她避无可避,身后这些人的命,都系在她身上。 掌心中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融合。 帝天曜凝视这些光,直觉危险,双手结印,紫色的屏障笼罩他的全身。 孟云知将融合光球掷出,威力迸发,直接撞碎了帝天曜的屏障,可怖的力量在殿中扩散,孟云知从空间戒指中摸出一枚玉简,将其捏碎,靛蓝色的身影快速出现,抬手将一切风暴挡在身前。 月神站在她的身后,将自身玄力灌注于她,孟云知又抬手凝了一个融合光球。 “嘭——” 夺目的炫光迸发,炸了一殿彩虹。 帝天曜很狼狈,衣裳破烂,伤痕累累。 融合之术的威力实在庞大,再来几次,他必输无疑。 孟云知要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吐血。 融合一次她就虚脱了,这第二次都得借月神发力,还来上几次,不等打倒他,她先去见阎王了好么? 两次融合之术也只给帝天曜造成了这么点伤害,孟云知心头涌出一阵无力之感。 果然如她所想。 殿外的战斗她就想用融合之术了,可是越打越觉得,融合之术根本对付不了他。 连湛的分身缓缓消失,帝天曜观她没有动静,便知她已经用光了所有的招式,森森一笑:“还有什么本事?” 第272章 一直在反省,从来不改正 孟云知指甲掐入肉里。 十三营众人还在她的身后,可她已经无计可施。 不…… 绝望之际,脑袋中划过一缕光,她往后连退三步,举起了一方青色的东西,高声道:“放我们走,不然我毁了它。” 帝天曜一看,脸色微变。 赫然是擎帝的玉玺。 帝天曜眼中升腾起暴怒火焰:“交出来!” 重要得连一贯的掩饰都忘了。 孟云知知道自己猜对了。 孟云知静静将眼光投在大印下苦苦挣扎的十余人。 帝天曜忍了又忍,方将怒火压下去些许,挥手,驱散大印。 “走。”孟云知说。 白晴握紧拳头:“不……” 秦秣喝道:“走!” 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孟云知的软肋和绊脚石。 秦秣拉着白晴,将她强行带出去,白枫抱着君小薰,和萧慎等人慢慢撤离。 月神化作兽身,孟云知骑上,握着玉玺往宫门口退。 帝天曜死死的盯着她,想将她撕为粉碎。 “给你!” 孟云知将玉玺朝帝天曜砸了过去,驾着月神狂奔出去。 帝天曜握着玉玺,急追上去,方宫门口的结界阻拦,他伸出玉玺一碰,结界消失。 得罪了他还想跑? 追出海面,孟云知不知所踪,连气息都消失了。 帝天曜摩挲着玉玺,冷冷一笑,有了它他想去哪里都再无限制,迟早找到他,将他碎尸万段。 这么想着,低头一瞄,却瞥到玉玺上一抹淡淡的血红指印,脸色蓦然难看到了极点。 华丽的擎天殿血腥味久飘不散,人堆最底层的一根指头忽然轻轻动了动。 孟云知逃出生天,重新呼吸新鲜空气,畅快的笑出声。 世上最快意的事情莫过于劫后重生。 白晴狠狠瞪她,“你还笑!” 正常人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哭一场表示后怕吗? 孟云知无辜的眨了眨眼:“为什么不能笑?” 白晴咬牙切齿,伸手拧了她一下:“你吓死我们了。” 孟云知痛得龇牙咧嘴,“我被帝天曜一阵好打,身上的淤青还没散,你又来掐我,晴姐,你真想要我命吗?” 白晴闻言吓一跳,赶紧收手,“对不起,你怎么样了?” 孟云知朝她吐吐舌,做了个鬼脸:“逗你的哈哈哈哈哈!” 白晴暴走,扑过去将她一阵胖揍。 秦秣非常好奇,“连姑娘,你是怎么知道帝天曜想要玉玺?” 孟云知沉吟了下,说:“纯属瞎猜,他进殿复仇的时候瞄来瞄去,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后来我猜想可能是他在找破除自身封印的宝贝,所以就想到了玉玺,毕竟玉玺代表着擎帝绝对的权威,是整个擎天殿中最贵重的东西,如果我是擎帝,我也会把力量封印在玉玺之中。” “连姑娘的智慧和细心程度异于常人啊!”秦秣不由得感叹。 孟云知抿唇一笑,“不,是因为我修了瞳术!” 莫弦凝教的,要捕捉一切细节,因为任何细节都具体代表性,加以利用,转化为利刃,这就是瞳术的精髓所在。 从禁海出来,行三天路程,可抵达云镇。 十三营在禁海底下憋了那么多天,又连着赶了三天的路,疲累到了极点,找个客栈进了房倒下去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孟云知坐在床边,微微裸露点光滑的背脊,月神揩了药膏给她细细的涂抹。 这都是在珊瑚上在柱子上撞来撞去的淤痕。 月神缄默着帮她涂抹,孟云知“哎哟”了一声,埋怨道:“痛死我了,你轻点啊!” 月神气愤的将药膏摔在地上。 孟云知无语的看他,眼中并无责怪意思,只有许多无奈:“这不是活下来了么?你还生气呐?” “谁让你打自己六巴掌的?”月神掀开她的幻形灵器,本就毁容的脸又肿了一层,显得更难看了。 孟云知好笑:“那你又打不赢他,我能怎么办?” 月神无言以对,更加气恼,将地上的药膏捡起来,抠了一把,往她脸上重重的抹上。 孟云知哇哇叫起来:“你谋杀亲主人啊?” 月神横眉怒视她:“闭嘴!” 孟云知捂住嘴。 月神抹一下骂一句:“让你来禁海,让你逞能,让你不用功修炼,让你没本事还怪我!” 孟云知眨巴眨巴眼睛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水汪汪,十分的委屈无辜。 月神火气全散。 这个蠢女人! 月神抹完了将药膏丢在床上,“大爷我以前是从来不秋后算账,有仇当场就报了,自从跟了你,看看这秋后的账堆了多少了?回回打不过别人,丢人丢到二姥家了,孟云知,你倒是跟我说说,什么时候我们能踩着别人的尸体笑啊?” “我没有恋尸癖。”孟云知弱弱道。 月神虎眸一瞪。 “我反省。”孟云知配合。 她这怯弱的小媳妇儿相让月神的火气窜得更旺了。 “你以后惹事能看着点惹么?你自己数数,你跟人打架,哪回不越阶?”月神虎掰着指头替她数:“太宁期的时候斗太化期,太化期的时候斗小玄境,小玄境的时候斗中玄境,中玄境的时候倒好,九阶九级,灵境都打不过的东西,柳家那个死老太婆中灵来的,一招秒了,你能不能长点心?” “我错了。” 孟云知头埋得更低。 嘤嘤嘤,好惭愧。 “一直在反省,从来不改正!” 月神一语道破她的本质。 孟云知尴尬。 这死孩子,太犀利了,到底谁是主人啊! “你打得赢也就算了……”月神那叫一个怒其不争啊怒其不争,他戳着她脑门,怒然道:“给本大爷点钱!” “干嘛?”孟云知护紧了自己的空间戒指。 月神:“……请个药剂师给你看看蠢货!” 任何事情都是双面性的,承受大量伤害虽是淬炼,却也是对身体的耗损,此战下来,月神对她极为不放心。 “其实我也没有都打不赢,穷城那战我不是打赢了吗?孟盈霜我也把她杀了,我还打死连湛的那些叔伯,我还……” 孟云知一边将戒指交给他,一边反驳。 月神忍无可忍:“闭嘴!” “哦。” 摊上这种主人,简直糟心。 月神拿着戒指出门,流星恰好走进来,“谁要请药剂师啊?” “他大惊小怪,其实用不上的。”孟云知说。 月神高傲的冷哼一声。 他都是为她好,这个蠢女人还不领情。 第273章 身患绝症 流星说:“我就是药剂师,连雪姐姐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看看?” “好啊!” 月神又收回步子,回到孟云知的身边。 流星释放玄力,探进孟云知的体内,探了好半天,张才大了嘴巴:“连雪姐姐,你到底受过多少伤啊?” 孟云知笑问:“怎么了?” 流星郑重道:“连雪姐姐,虽然修炼很重要,但是身体也很重要,你要保重身体,从今天起,不能再打架了。” 孟云知一头雾水。 “身体不好吗?我好像没感觉到哪里痛。” 流星白她一眼:“连雪姐姐受过大量创伤,属近段时间最为严重,根骨经脉已受到巨大的戕害,总之,再这么下去,身子会坏掉的,对修炼也大大不利,所以不能再打了。” “每次受伤都吃了药,恢复得很好啊!” “恢复只是表面的,但内里没恢复。” 孟云知咬唇:“那我该怎么办?” 流星默了两秒,“去借灵药宗的药泉,泡上两个月,肯定能彻底恢复。” 灵药宗? 不是银蔑带燕清衡去的地方么? 月神敲了一下她的头,“去!” 孟云知为难,“可是……” 月神生平第一次在她面前霸道起来,“我说去就去,修炼和报仇急什么?反正你也懈怠这么多天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孟云知无力吐槽。 她哪有懈怠?她分明非常努力的修炼好么? “正好顺带着把脸治一治,谁愿意见到你这个鬼样子?下次再看见谁想跑,我可不带你跑。”月神意有所指。 孟云知叹了口气,“好吧!” 流星看两人达成共识,颇为满意。 弄了纸笔出来,写写画画,将东西交到孟云知手上。 “我以前是灵药宗的小长老,现在不知道长老的头衔还在不在,你拿着我的信件去找我的师兄银蔑,他肯定会看在我的份上把灵泉借给你的。” 孟云知心中一暖,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将信件塞进怀里。 “谢谢小可爱。” 流星偷偷红了脸,嘟哝道:“才不是小可爱呢!” 孟云知和流星一块下去用餐,顺带着宣布了这个决定,十三营提出要全体护送,被孟云知婉言拒绝了。 她自己的事,没必要拖着别人一起,十三营有十三营的事情要做。 两日后,孟云知告辞前去灵药宗。 灵药宗位于鳞山,地位极高,门徒众多,不少人想要进入灵药宗修炼,企图成为一名药剂师。 说起药剂师,孟云知还没分清什么概念。 月神也有圣光治愈,算不算药剂师? 月神读到她心中的想法,直想骂她蠢。 “我虽有治愈之法,却不会炼药,怎么算是药剂师?”月神说:“药剂师身负异火,拥有炼药才能,由专门的药剂师工会考核,考核通过,赐予药剂师勋章,才算一名受人认可的药剂师。” “反正都是治病,有什么差别?” “我的圣光再怎么治也只能治治你的皮外伤,药剂师的本事可不止这么点,不然我们来灵药宗干什么?” 孟云知不再说话。 她已经到达了灵药宗的大门。 大门大敞,华丽的金白两色地毯铺地,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门里面,门口陈放着两只青铜大鼎,许多白衣弟子围着它擦拭着,十分仔细。 一些弟子在扫地,还有一些弟子则似门神一般杵在门口,迎送来去客人或师长。 孟云知上前,门神弟子将她拦住,如沐春风的弯腰笑问道:“不知贵客来此有何目的?” 孟云知答:“来治病。” 那弟子又问:“不知贵客是何人,来自何地?” 孟云知思索了一下,答:“在下连雪,来自无双城。” 弟子笑得更温柔:“请随我来。” 都不问其他的么? 譬如治什么病…… 术业有专攻不是? 孟云知皱了皱眉,疑惑的跟上。 弟子将她带到一间小房前,上前扣了三声门,门“吱呀——”开了,他朝孟云知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退下。 孟云知缓缓踏入房间内,扫视一眼,就见地上的蒲团上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老人睁开眼,瞅她两眼,说:“坐下。” 孟云知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老人一伸手,红丝飞来缠上她的手腕,拈着胡须闭着眼睛诊断了一会儿,他慢悠悠道:“内虚外弱,五脏大损,肺腑不佳,头脑不智,绝症,唯有七品复元丹才能救命。” 孟云知眼皮一跳,嘴角抽了抽。 绝症…… 老人掐了掐手指,掐了几回合,说:“共二十张灵卡,贵客请交诊金。” 孟云知恍然大悟。 还以为养出银蔑那等出尘绝艳的人的地方,必定是人间仙宫,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完全不是。 孟云知弱弱道:“市面上,复元丹一张灵卡一颗,难道大师的诊金要十九张灵卡吗?” 这一路道听途说,也知道了药灵宗的一些事情,譬如药灵宗的传奇银蔑,少年便颇负盛名,出手必中,如今诊金已提到十张灵卡。 大陆有灵卡的人可不多…… 这个老人一开口要她二十张,狮子大开口啊大开口。 老人一听,怒喝:“胡说,复元丹至少得五灵卡一颗。” 孟云知继续弱弱:“那大师的诊金要十五灵卡吗?” 老人咳了一声:“我灵药宗的复元丹不比市面上的复元丹,自然嘛是要贵些的,须得十八灵卡一颗,药效清奇,起死回生。” 孟云知仍旧弱弱:“我……我听说市面上的复元丹都是灵药宗炼的。” 老人瞪她。 看起来柔柔弱弱头脑蠢笨,怎么这么不好糊弄? 孟云知低着头,说:“其实我的身子早有人诊治过了,此番过来是想借药泉泡一下,不知道这个药泉……” 药泉? 老人愣了一下。 孟云知将一封书信从戒指中拿出来,往他跟前一递,轻轻道:“不知能否转交给银蔑大师?” 老人仔细打量她,将书信接过来,看了两眼,失色道:“你是流……流星师叔的朋友?” 师叔? 不是吧?这个老人看起来有七十了,流星才十二岁…… 似看穿她心中所想,老人正色道:“在灵药宗,辈分皆按实力划分,流星师叔年龄不大,炼药天赋却非常人能及,与银蔑师叔相比,也不分上下。” 第274章 一起泡温泉 孟云知会意。 玉沧雪说十三营中人个个是蛮荒绝才惊艳的妖孽,果然如此。 怪不得流星年纪这么小,却能占据十营位置。 “流星师叔出宗多年,他还好吗?” 孟云知点头:“他很好,大师不必挂念。” 老人长吁一口气,“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唉,我可想师叔了……公子,你在这儿稍等一下,我将信件呈给银蔑师叔。” 孟云知笑道:“劳烦大师了。” 孟云知静静的等,很快老人就回来了。 “银蔑师叔前两日带着长居灵药宗的燕公子离开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这封信我呈给了宗主,相信明日就能进药泉了。” 老人提起燕公子,孟云知想到了燕清衡。 自打他离开连宗,就再也没看见他了,不知道他的玄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嗯。” 老人拢了拢袖子,殷勤道:“公子就在灵药宗歇着吧,我带你去休息。” “好!” 孟云知被安排在了灵药宗一座华丽的院子里,还派了两个小厮两个婢女服侍她,因为她不清楚灵药宗的环境,对一切都感到陌生,对老人的安排自然没有异议。 老人告诉孟云知他叫展伯,给了她一枚令牌,并再三嘱咐遇到事情可以去元鼎房找他,方才离开。 孟云知瞄了一下自己的院子的名字——壹院。 什么古怪名字…… 孟云知没有给予太多关注,在壹院中住了下来。 一夜好眠,次日大早,展伯告诉她,宗主已经同意借她药泉,兴冲冲的就领着她往药泉去。 “药灵宗有三个天然泉眼,一是花泉,二是药泉,三是后山山顶的灵泉。”展伯一边走一边介绍道:“雀神大人占了花泉,后山山顶的灵泉一直都是燕公子在用,这空下来的药泉非常抢手,前段时间孟家堡派人来借,宗主都没答应呢!” “雀神?是皇家学府的雀神吗?”孟云知故作一脸向往:“听说是我们宗主的师姐,我还没见过,能见见吗?” 展伯摇头:“她还在养病,禁止任何人探望。” “噢!”孟云知还是想去看看她,毕竟她那张脸都是因为她才…… “以后有的是机会!”展伯看她一脸失落,安慰着。 孟云知摇了摇头,重绽笑容:“那宗主为什么不借孟家堡药泉?” 展伯贼兮兮的压低了声音,道:“孟家堡沾着桑国的光,地位水涨船高,如日中天,行事越发强硬蛮横,宗主对他们印象不好。” 孟云知又问:“孟家堡借药泉干什么?” “这就不清楚了。”展伯摇摇头,眼睛一亮,道:“到了!” 天然池内雾气蒸腾,有清水自青翠欲滴的竹筒中流出,融入碧绿的散在好闻药香的泉水中,哗哗声悦耳动听,池后是竹林,不茂密,透过竹林,可见悬崖万仞,庄宇纵横,白云悠悠,鹰鸟散行。 这设计简直一绝。 只是…… 孟云知微红着脸颊,问:“不会有人闯进来吗?” 是弯弯的拱门,没有任何遮挡物,要是谁路过朝里面望一眼,可真羞死人了。 展伯笑道:“这边有个机括,按下机括,开启玄阵,没人进得来。” “噢——”孟云知惊奇,正要伸手,展伯说:“等等,我先出去,公子,你要记得,药泉药性霸烈,顶多泡两个时辰!” “嗯。” 孟云知按了机括,褪衣下水。 放松躺靠着泉边,享受着温泉浸着肌肤的温暖,孟云知呻吟了一声,舒服得快飘起来。 “蠢女人,我也要泡。”上方响起一道声音。 孟云知吓一跳,恶狠狠反驳:“不行,你快进契约空间。” 月神嗤然一声:“有什么不行?你一边我一边,彼此又看不见,大爷我身上也有好多伤,我也要泡!” “不行!” 让连湛知道她和别人一起泡温泉,不得打死她?攸关性命和节操,坚决不能同意。 “自私的蠢女人!” 月神才不要听她的,“噗通——”一声跳下水,孟云知都没反应过来。 “啊——”孟云知尖叫,捂着自己的胸口,悲愤欲死:“谁让你下来的?” “当然,本大爷的身体只有小雀雀一个人能看。”月神闭着眼睛,吸收着药泉的药性,不耐烦的说:“池子这么大,不要叫了。” 孟云知攥紧了放在岸边的毛巾,大怒。 他又没困扰,困扰的是她好不好? 月神却不知死活的深深皱眉,嫌弃道:“契约一个女主人真是麻烦,你怎么就不是个男人?” 一起泡个澡也鬼叫,要是个男主人,不但可以一起泡澡,还可以互相搓背。 孟云知拿毛巾砸他一脸。 白光一闪,月神化作兽态,收敛了庞大的身形,变成了一只q版小幼虎,头上搭着毛巾,嗷呜嗷呜的叫着。 孟云知少女心顿起,直想扑过去捏他的耳朵。 好萌呀! 小萌虎懒洋洋的不屑的睨她一眼,奶声奶气的说:“蠢女人,别想玷污我。” 玷污……玷……污…… 孟云知少女心幻灭。 “爷要升到四级了,就在药泉里睡,千万不要叫醒爷,知道吗?” 稚嫩的声音传过来,小萌虎闭上了眼睛,咕噜噜沉了下去。 孟云知挑了挑眉,继续泡自己的。 有温暖的东西往身体钻,侵入五脏六腑,细致妥帖的为她驱散疲惫,孟云知舒服的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捂着嘴巴眯着眼,耀眼的阳光被人拦住,上方倏地有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孟云知打了个激灵,抬头一望,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她险些克制不住的惊呼出声。 所有的防备瞬间提起,泉中的水也解不了她的血液瞬间冰冷的温度,孟云知摩挲着戒指,偷偷握住寒沙,而后昂着俏脸,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帝、天、曜……” 他居然找过来了。 墨紫色的人影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眼神阴冷,他把玩着掌心的玉玺,低沉的嗓音布满了滔天怒焰,“你敢耍我?” 孟云知秀眉一拧。 什么意思?她没听懂。 帝天曜掌心一摊,精致的玉玺出现在掌中,他将玉玺丢到她身上,咬牙切齿道:“没有人可以戏弄本尊!” 第275章 BOSS刷新 孟云知被玉玺砸得锁骨显露红痕,她一捞,将跌入水中的玉玺捞起来。 而帝天曜却骤然出手,墨紫色的玄力缠在她的脖子上,勒得她呼吸困难。 帝天曜一字一句道:“将玉玺毁了,快点,如果你敢反抗,本尊就杀了你。” 孟云知小脸憋得通红。 “你这样,我哪里来的力气?” 帝天曜松了松玄力,孟云知抱着玉玺,细看了下,在看到玉玺上的鲜红指印后,用手擦了擦,擦不去。 帝天曜似被她的动作激怒,戾然道:“不要做多余的动作,快点!” 孟云知却像明白了什么,扬了扬玉玺,轻佻的叫了一声:“帝天曜大人……” 称呼被拉长语调,婉转中含着戏谑,又柔媚得如同魅世惑人的女妖精。 帝天曜目光阴鸷凌厉,似要将她碎尸万段。 孟云知完全忽略他吃人般的眼神,肯定的说道:“我不会毁了它的,帝天曜,你死心吧!” “找死!”帝天曜盛怒之下,一掌朝她劈了过去。 孟云知眼也不眨,敛了笑容,冷然道:“你尽快杀,有你陪葬,是我赚了。” 帝天曜的手掌停留在她面前两寸处。 孟云知将玉玺转了转,“可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帝天曜握紧拳头,抑制住内心将她千刀万剐的冲动,残忍的漾开唇角微笑:“你以为你抓住了本尊的弱点?” 孟云知毫无畏惧的与他对视,红唇勾起,风情万种,“难道不是吗?” 帝天曜伸手,手指刮过她凹凸不平的脸,厉然道:“本尊不能杀你,但本尊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他离得那么近,俊美霸气的脸正对着她,孟云知心中泛起某种冲动。 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啪——”一巴掌果决的甩过去,利落,不拖泥带水,下手极重,倾注了孟云知全身力气。 帝天曜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巴掌甩过来。 要甩第三巴掌的时候,帝天曜扼住了她的手腕,狠狠一折,骨折的声音响起。 孟云知痛得神色扭曲,容颜却异常冷酷,眉宇间的阴戾丝毫不比帝天曜的少,掀了掀唇角,森冷话语缓缓溢出:“帝天曜,那六巴掌我迟早还回来!” 倔强的神情让帝天曜眼眸更为阴沉。 打他,还敢挑衅他,她倒是真不怕死,他成全她! 帝天曜放开她的手,一巴掌回敬过去,孟云知倒入水中,脑海中嗡嗡直响,竹林中的虫鸣渐渐低下去,快听不到了。 帝天曜嫌恶的看着她,调动玄力,欲将她从水中吸出来,孟云知突然将手中的玉玺狠狠砸在岸上,力气之大,磕掉了玉玺一个角。 孟云知吐了口含血的唾沫,手中的寒沙抵住了自己的脖子,一用力,血流不止:“你有本事再动手试试!” 帝天曜狠狠剜她,拳头勒得咯吱咯吱响。 “滚出去!” 帝天曜深深看她一眼,怒极反笑。 好,太好了! 等他找到破解之法,定然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帝天曜一走开,孟云知浑身瘫软,一头扎入了药泉中,一会儿面部渐渐浮上来,她目光涣散,眼神空洞,神思不知游到哪里去了。 泡足了两个时辰,孟云知从泉水中起身,去找展伯接骨。 展伯给她一颗丹药:“怎么把手伤得这么严重?这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孟云知一边吞下药丸,一边云淡风轻的回答:“不小心摔到了。” 展伯瞟了下她腕上的指痕,便知她在撒谎,又不好问,只得当作不知道。 “以后小心些。” 孟云知乖巧的点头。 展伯还要给她说一些用手注意事项,门外有小弟子的声音轻轻响起:“师父,孟家堡来人,宗主正在闭关,让您代为接见一下。” “孟家堡怎么又来了?”展伯听着就烦:“知道了,马上就来。” 孟云知问:“孟家堡的人天天来?” 展伯站起身:“那可不,就盯着宗内那三口泉,天天上门,这会儿来肯定又是冲着这事。” 孟云知说:“我也去吧!” “啊?” “药泉不是我占了么?我出面让他们彻底死心,省些麻烦。”孟云知低眉微笑,眼底却划过异样的光,寒冽清迫。 展伯一听,觉得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点头。 “也成,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怎么说孟云知都是无双城的人,相信孟家堡不会胡来的。 孟云知随着展伯一起步入迎客的大厅,厅中一行人有站有坐,坐着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金贵的玄色袍子,肚子圆滚滚的凸出来,脸上也堆积了些肥肉,可五官倒是非常清晰,孟云知一眼就认出了他。 孟仲天! 孟云知微微眯眸,眸中杀气肆意流动窜行。 真好,本来就是要来杀人的,心心念念的大boss刷新在她跟前,简直是上天给予她的恩赐。 展伯只觉身后一阵凉气,感觉有点不对劲,正想回头望过去,却见孟仲天起身,走了过来,挂着虚伪的笑容:“展大师!” 展伯也客套的笑:“不敢当不敢当,孟堡主千里迢迢过来,肯定累了,快坐下,来人,奉茶。” “不用了,茶喝过了,今天来是有很重要的事。” 展伯说:“什么重要的事要劳烦孟堡主亲自来?难道是我宗内弟子狗眼看人低,没有传达孟堡主的旨意,才害得孟堡主亲自跑一趟?” 他说着,不容孟仲天说话,就开始训斥下人:“几日不管你们,皮痒了是吧?快点滚过来,给孟堡主道歉。” 孟仲天不悦,这个老狐狸明显在打哈哈,想将事情绕过去,干脆直接切入正题,“没有没有,大事不亲自登门显得没诚意,所以我才亲自来一趟,展大师,贵宗的那口药泉……” 展伯飞快打断他的话:“药泉啊?药泉已经借出去了。” 孟仲天沉下脸,“展大师,你可不要哄我呀?” 展伯呵呵笑:“那不能!” 孟仲天耐着性子刨根问底:“药泉借给谁了?” 陌生的男性嗓音插入,吸引去了孟仲天的注意力,“我!” 孟仲天见着这张陌生的脸,总觉得有怪怪的感觉,他怎么觉得这个人他认识呢?但是在脑子里搜索一圈,没有搜索到任何能与之匹配的脸。 “你是谁?” 第276章 找不到她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孟云知微微一笑:“孟堡主么?” 孟仲天沉声回道:“正是!” “我愿意将药泉让给孟堡主。”孟云知突然说。 展伯一愣。 孟仲天一喜。 哟呵,是个识相的小子,都不用他威逼利诱,他就主动提出相让,不错不错。 他要是真把药泉让给他,他倒是可以给点好处他。 孟云知笑道:“今天就让。” 孟仲天更欢喜:“好!” 孟云知叹:“早闻孟家堡的威名了,当初想进孟家堡,可惜没有实力,今日得见孟堡主,倍感荣幸,孟堡主果真如想象中的那么英武不凡,听说又和桑国皇室联姻了,不能进入孟家堡真是没福分啊……咦,我戒指不见了……” “我好像把落了东西在药泉那儿,我去拿东西,对了,孟堡主见过药泉么?不如趁此跟我一道去看看?实不相瞒,我有话想跟孟堡主说……” 孟云知神情隐晦,斜了展伯好几眼,状似无法启齿。 孟仲天一细想,说:“好啊!” 能有什么事?八成是想让自己开后门,让他进入孟家堡呗?这小子这么识相,又会说话,让他进入孟家堡倒不是不可以。 孟仲天见事情要成,对展伯也没什么耐心了,一边应付着孟云知的问话,一边对展伯说道:“展大师这么忙,就不用跟上来了。” 展伯一头雾水,倏地发现孟云知回头朝他一笑,笑容充满邪意,顿时心中突突一跳,明白了过来。 孟仲天跟着孟云知进了药泉,孟云知按下机括,药泉门口立刻被封。 孟仲天一下明白过来,恶狠狠的瞪向孟云知,怒然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孟云知一番吹捧,他大意了…… 孟云知粲然一笑,露出雪白的整齐的贝齿,“你的仇人!” 寒沙光闪,直袭孟仲天脖颈,孟仲天想抵抗,一声“时空凝滞”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身体不能动弹,孟云知的剑对准他的心脏刺去。 孟仲天没有金丹,这一击下去足够要他性命。 孟云知眉宇间寒气森森,出手快准狠,完全没有对将死之人半点怜悯。 忽地,一粒水珠不知从哪个方向弹出,击在她的剑刃上。 只是一粒水珠,她却被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推出数步远,孟云知神情一凛,已知是谁出手,更加利落的下手。 谁都阻止不了她。 暗处却涌出墨紫色的玄力,凝成屏障,将孟仲天保护起来。 紧接着,帝天曜也不再躲藏,踱步出来,高傲的冷视孟云知。 “让开!” “本尊说过,本尊不能杀你,但有的是办法折磨你,你想杀他?呵,本尊保定他了。” 看到这张脸,他就来气,几千岁了,他从来没被人打过脸。 他故意刺激她,孟云知的怒火却渐渐平息,一松手,寒沙剑落入剑鞘之中。 孟云知睨向帝天曜身后孟仲天的脸,“孟仲天,两个月后,我来覆灭孟家堡,你洗好自己的脖子等着!” 孟仲天恍然明白什么,脸色铁青:“孟云知!” 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看着她有种熟悉的感觉了,她身上的那股恨意与孟云知如出一辙。 错了,她根本就是孟云知! 一股危机感从孟仲天的心底升起来,现在的孟云知今非昔比,孟仲天毫不怀疑她能说到做到。 颓然了两秒,孟仲天望向帝天曜,眼睛一亮:“阁下,想必你也与孟云知有仇,阁下不如为我效力,我可以给阁下任何东西。” 帝天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嗤然不屑道:“你让本尊为你效力?” “正是。” 孟仲天还没来得及自夸自己多么有势力,多么有地位,多么有钱,帝天曜一掌拍上了他的胸膛,拂袖离去。 区区一只猪,也配让他效力? 笑话! 孟仲天身受重伤,晕了过去。 孟云知一出药泉,展伯就迎了上来,担忧道:“孟仲天怎么样了?” 孟云知摇了摇头:“没死。” 展伯松了口气,“还好没死,要是死了,你还有灵药宗都会惹上麻烦的。” 孟云知心烦意乱,不想说话,对展伯说自己累了,回到了壹院休息。 孟云知躺在床上,将脸埋入柔软的枕头之中,他突然想念连湛了。 非常非常想。 不知连湛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连湛有没有想她。 不知道连湛是否在找她。 孟云知辗转反侧,脑袋全被连湛占满,什么都想不了了,干脆坐起身来,给连湛写信。 拿着笔,迟迟不知该写什么。 半晌,落笔,写好吹干,将纸条卷起来,塞到了机关鹤的嘴巴里。 做完这一切,孟云知开始修炼。 两个月后,推翻孟家堡的事绝对要成功! …… “笃笃——” 机关鹤啄着窗户,连湛将窗子打开,机关鹤飞入到他的掌中。 方抽出字条,机关鹤自爆,化作一摊齑粉,连湛将字条打开一看,心重重一跳。 字条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画了一颗心。 可连湛几乎想都没想,就能确定这是孟云知传来的东西。 她终于抵制不了自己的思念,给他传来音讯了吗? 既然想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她在哪儿?为什么不来见他?为什么要躲着他? “狠心的女人……”连湛喃喃着,将纸条塞入心口。 又弯腰,将地上的机关鹤齑粉捧了起来,拿帕子裹一裹,出门。 “玉先生。” 正在研制机关鹤的玉沧雪听到唤声,侧目看过去。 嗓音淡漠,“有消息了?” 连湛将帕子放到桌上。 玉沧雪皱了皱眉,捻了一点粉末嗅了嗅,将粉末塞进一只机关鹤的嘴巴里,机关鹤扑腾着翅膀飞出去。 玉沧雪和连湛跟上。 机关鹤飞出好远,最终在一片林子里停了下来,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玉沧雪有些恼,却只能叹:“她还是不想让我们找到她。” 所以故意放机关鹤走这样的道儿,掩饰掉她自己的味道。 连湛冷笑了一声,恼怒的离去:“有本事永远都别让我找到她!” 等他找到她,看他怎么收拾她! 第277章 本来面目 孟云知泡了几天的药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松了好几倍,走路都像随时能飞起来似的。 如果忽略掉帝天曜阴沉沉的僵尸脸,她还是很快乐的。 “帝天曜,我劝你想从我这里下手,不如去翻翻古籍法典,查查别的办法。” 帝天曜斜倚在椅子上,鹰眸寒冽,语气不善:“本尊劝你最好识相些,否则等本尊重获自由,你死上十遍都不够。” 孟云知懒得理他。 否则否则……有本事做到了再说,光否则有什么用? 将自己拾掇得精神,踏出门,展伯正等在外面。 展伯说银蔑回来了,要见她。 倒是不知道银蔑为什么要见她。 孟云知随着展伯去银蔑居住的地方,绕过长廊,穿过小桥,抵达花园。 芳香草地摆着圆桌,桌上有精致的茶具,花纹色泽皆属一流,不消细看便知道那是珍贵的艺术品。 但再精致,不及执着茶具的手,纤长匀称,白皙如玉,骨节分明,难以想象一个男子的手会生得这么好看。 手的主人自是银蔑无疑。 如初见般一身银色的长袍,如仙人般出尘。 他的对面还坐着冷沉的寡言的淡淡锦绿色人影,容颜俊逸,异瞳绝美,他侧颜以对,浓密的羽睫漂亮得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 燕清衡。 燕清衡的身旁还坐着美丽的少女,容颜艳丽,倍献殷勤,给他添茶倒水。 孟云知仅是看了一下,视线从燕清衡的身上收回来,望向银蔑,道:“不知银蔑大师叫我来,有何要事?” 银蔑深深嗅了一下空气中浮动的幽香,而后淡淡道:“连夫人,别来无恙。” 孟云知脸色微变。 她这副打扮,他该认不出她才是。 银蔑此言一出,燕清衡投来疑惑的惊喜的目光。 孟云知抖了抖眉:“大师似乎认错人了。” 银蔑挑眉笑了笑:“银蔑是药剂师,对气味有些敏感,连夫人身上的味道又非常独特,银蔑自认不会认错人的。” 被人看透,孟云知神色不大自然,咳了咳,道:“请不要告诉连湛我在这里。” 银蔑奇异的看她一眼,点头:“当依连夫人所言。” 燕清衡的惊喜沉寂下去,又变得冷漠,他身侧的少女奇怪的眨了眨眼。 孟云知松了口气。 银蔑又说:“连夫人,不知你能否将师弟的踪迹告诉银蔑。” 孟云知摇了摇头:“十三营踪迹不定,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夫人的意思是,师弟与猎龙十三营厮混在一起?” “是的。” “师弟竟如此顽劣。”银蔑颇为痛心疾首,连忙吩咐人去查猎龙十三营的行踪。 孟云知问:“银蔑大师还有其他事么?” 银蔑答:“没有了,夫人回去休息吧!” 孟云知点头往外走。 燕清衡倏地站起身,磁性深沉的声线含着两分冷意:“等一下。” 孟云知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她又觉得这应该是在情理之中,转过身,朝燕清衡笑了一下,“清衡,好久不见。” 语气自然轻松得就像是问候一个老朋友。 “我送送孟小姐。”燕清衡说,态度强势,不容拒绝。 孟云知发现,燕清衡与以前大大不同,以前的燕清衡瞧着清贵,但个性谦卑,甚至有被人欺压久后染上的深深奴性,现在已然脱胎换骨,高傲威严得不容侵犯,每个眼神都充满攻击性和掠夺性。 锋芒毕露,卓然出众,这才是燕清衡的本来面目! 孟云知拒绝不了,任由燕清衡跟在身后送她,美丽少女盯着两人的身影,气愤的跺了跺脚。 两人走在路上,久久无话,最终孟云知敌不过这尴尬的气氛,问道:“清衡,你的玄脉恢复了吗?” 燕清衡缓缓放慢脚步,最终停下。 “恢复了。” 孟云知笑了笑:“那就好。” 燕清衡淡淡看她:“孟小姐为何装作不认识我?” 孟云知想了下,回道:“我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被拆穿,就算被拆穿……清衡,我们没必要认识,你如今玄脉恢复,想必可以自保,不需要我的庇佑了,我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并不相熟不是吗?” 燕清衡目光闪烁,情绪难辨:“孟小姐于我有恩。” “不,我只是举手之劳,没有放在心上,我也不是因为想得到你的回报才救你。” 明显现在的燕清衡跟她不是一类人,孟云知不大想亲近他,也不想让燕清衡误会她主动攀上去是要在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反正也不是特别熟,两人不认识也挺好的,想来燕清衡也是希望如此的。 谁愿意欠别人的?谁会喜欢一个一看到他就会令自己回忆起那段不堪的屈辱的过去的人? 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 燕清衡眼眸沉了沉:“但我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孟小姐,你的恩情我不会忘的。” 他并非狭隘小人,可孟云知如今明显把他当作那种人,她的态度令他不舒服。 “行吧,那清衡还我一张灵卡就可以了。” 正是当初孟云知从奴隶主手上买下燕清衡的价钱。 燕清衡给她一张灵卡。 孟云知收下。 正要说话,燕清衡又塞她一枚戒指,“谢谢孟小姐赠予我机关蛇。” 又塞她一枚令牌,“孟小姐,做个朋友吧!” 孟云知错愕看他。 “孟小姐,就算我实力恢复,就算我重拾尊荣,我对孟小姐依旧像以前一样尊敬。” “可是……” “还是,孟小姐觉得如今的我依旧不配与你成为朋友?” “不,清衡,我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又被堵回去。 “既然没有,那么,恩情一笔勾销,我们重新认识……”燕清衡一本正经道:“燕某是无刹海燕家二公子燕清衡。” 他极认真,没有半点敷衍玩笑的意思,深绿色的瞳眸中阳光斑斓,直直的要看到她心中去。 他如此坦荡,如此真诚,自己再拒绝,再躲避,岂不矫情? 大大方方的一笑,做个自我介绍:“孟云知。” 燕清衡冷漠的脸上显现出一丝笑意。 “清衡,你一直住在灵药宗么?”两人间的矛盾冰消雪融,之前的尴尬消弭,孟云知轻松了很多。 第278章 为什么总是这么倔强 燕清衡答:“我很早就回燕家了,偶尔会来灵药宗确认身体好坏状况。” 孟云知“咦”了一声,“你已经回去了?仇人是在燕家?” 燕清衡点了一下头。 孟云知见他脸色并不好看,疑道:“清衡有烦心事?” “云儿,你说什么是正道?” 孟云知被他的称呼惊得心尖一颤。 云儿…… 这太亲昵了吧! 别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真不是她自恋,陆舟一出在先,她真不想惹上这种情债啊! 燕清衡觑她脸色,会意,问:“难道我们做了朋友,云儿还希望我叫你孟小姐吗?或者,云儿不喜欢这个称呼?” 孟云知干笑:“没有的事。” 燕清衡直截了当道:“云儿不是我喜欢的那类。” 男女之间交朋友最忌讳过界,他这么解释无疑让她放心。 孟云知一颗心都落地了,淡淡打趣道:“不喜欢我这类,难道喜欢方才在花园中那类?” 燕清衡沉默半晌,“不喜欢,还不如云儿呢!” 孟云知斜睨他一眼。 “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孟云知一拍自己的脑袋,想起来,说道:“正道啊……我自己就是正道。” 燕清衡微微动容,神情微异。 “为什么?” 孟云知笑了下:“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瞎bb去吧!” “……” 燕清衡没听懂。 孟云知就知道他没懂,继而解释道:“清衡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嗯?” “成王败寇!” 孟云知低头看自己不小心踩到的娇花,不由得皱眉,谁那么缺德把花种在大马路中间? 她的话没有细想,漫不经心的就说了出去。 “史书皆有强者撰写,输者永无说话的机会!所以,坚持本心,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在我看来就是最正确不过的事情了,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老是顾忌着别人的目光,这一趟就白活了对吧?” 燕清衡心中浓浓的雾霭被拨开。 孟云知一看日头,道:“清衡,我现在要去泡药泉了,先走了。” 她清逸如风飘然远去,燕清衡凝视着她的背影,心间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 孟云知又进了药泉。 月神升到四级,从泉水中爬出来,坐在池边,双手交叉环胸,姿态高傲:“这几日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帝天曜找过来了。” 孟云知没有脱衣服,直接下水。 万一帝天曜又过来发什么疯,她总不能光着身子跟他打架。 “什么?”月神脸色极为难看,“那你……” 孟云知说:“擎帝的玉玺上不小心沾了我的血,可能跟他有了什么契约或者达成某种制衡关系,他暂时杀不了我。” 月神仍旧不放心。 这么一闹帝天曜更恨孟云知了,要是找到破解之法,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孟云知,以孟云知的本事,完全无法反抗。 孟云知的命就像悬在一根头发丝上,那么柔弱不堪…… “蠢女人,我们去找连湛吧!” 连湛是轮回境,肯定可以庇佑孟云知,就不需要怕帝天曜了。 “不行!”孟云知想也不想的回绝:“虎子,如果一有困难就想找连湛帮忙,那我永远都走不远,我不想依靠他,我想凭我自己的力量,打败帝天曜。” 月神恼怒,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倔强,能不能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 恼着恼着,所有的火气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更恼自己。 “虎子,没事的,我们一定可以打破如今的困境,相信我。” 澄澈的眼睛闪烁着熠熠光彩,拥有令人无条件信服的魔力。 “反正丢的也是你的命,哼!” 月神化作一团光,钻到孟云知的身体中去了。 孟云知觉得好笑,这个傲娇兽,分明他和她同命相系。 孟云知双臂搭在池壁上,透过葱翠的竹林,欣赏着连绵的山脉,万里晴云的天空,心旷神怡。 许是身体隐患渐渐消失的缘故,她一扫心内颓然,对未来充满了期盼。 一切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渐渐陷入昏睡。 “嗷——” 隐约咆哮声入耳,孟云知骤然惊醒。 什么声音? 月神在空间内惊叫起来,“龙吟……蠢女人,慕玄苏在附近!” 孟云知心中突突一跳,极力往外看去,眼帘中跃出一个小黑点,那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庞然大物遮挡太阳,穿云破光,气势昂扬,最终哗啦如一阵风刮过,眨眼消失了。 虽是短短一瞬,孟云知也将那庞然大物看得真切。 鳞片似发亮的小钢块整齐的覆在长长的身躯上,鹿角奇长,四只鹰爪锋利凶猛,暗红色的眼睛看起来幽异可怖,赫然是一只邪恶的黑龙。 黑龙背脊上,骑着暗红色的阴鸷人影,不用细看,便知是谁。 孟云知快速从水中钻出,换了身干净衣服,飞出了药泉。 孟仲天前脚刚走,慕玄苏后脚就来了,铁定冲着她来的。 大事不好。 “蠢女人,你要去哪儿?”月神急问。 “离开这里。”孟云知身如鬼魅,快得肉眼无法捕捉,“不然慕玄苏会迁怒灵药宗,到时候会殃及无辜。” 话方落,孟云知脚步突地一停。 脑袋中有什么快速窜过,孟云知迅速转身,又转身往回冲去。 路旁扫地的弟子看见她慌慌张张,格外惊奇,出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孟云知一把抓过他,高声问道:“雀神在哪儿?” 弟子被她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一跳,磕磕巴巴的答:“雀神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 “这不用管,带我去!” 孟云知将他推搡到路前。 扫地弟子吓得连滚带爬,前方引路。 雀神的院子不算远,孟云知很快就到了,但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她来迟了。 离院子老远外,就能听到慕玄苏阴狠的咆哮:“孟云知在哪儿?” 雀神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我……不……知道!” 慕玄苏扼紧她的脖子,冷笑:“不知道?再说一次。” “我不……” 仅说了两个字,后面的音节便再也无法发出,话语被强行掐断。 第279章 我要你后悔 孟云知骨节扼得咯吱咯吱响,月神连忙道:“蠢女人,你打不过她,你别……” 话未完,孟云知一脚踹开了大门。 “我在这里!” 孟云知扒下幻形灵器,直直的盯着慕玄苏, 慕玄苏丢开雀神,朝孟云知缓缓逼近,眼眸猩红,“你还敢出无双城?” 孟云知冷嘲道:“我为什么不敢走出无双城?慕玄苏,这么久不见,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恶心得不行。” 慕玄苏戾气森森,伸出手掌,掌心出现一个漆黑的漩涡,产生的巨大的吸力让孟云知无可控制的朝他靠近。 “帝天曜!” 孟云知咬牙喊。 暗处传来帝天曜冷冷的回应:“你竟然想让本尊救你,真是异想天开。” 孟云知伸出两根手指指着苍天:“孟云知对天起誓,如果帝天曜能杀了慕玄苏,立刻毁掉擎帝玉玺,放帝天曜永世自由。” 此话一出,墨紫色的玄力弹出,强行斩断慕玄苏的玄力控制,将孟云知从慕玄苏的控制范围中拖了回来。 孟云知保住性命,挑衅的看向慕玄苏:“慕玄苏,我不缺护花使者,我身边的男人个个比你优秀比你强,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变得有多厉害,我都不会喜欢你,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慕玄苏受了刺激,几近发狂。 完好的面容突然开始崩裂,左脸的皮肉脱落,露出骇人的焦黑筋骨。 “我要你后悔!” “呵!” 孟云知仅用一个字表现自己的不屑。 慕玄苏彻底发狂。 孟云知往后退了两步,帝天曜跨前一步,冷眼斜睨孟云知:“你以为激怒他,就能给本尊增加难度?孟云知,等本尊杀了他,就来杀了你。” 孟云知镇定自若:“等你杀了他,再来与我说这些话吧!” 慕玄苏体内的邪煞连连湛都对付不了,帝天曜想那么轻轻松松的战胜他?呵…… 如果没有算到这一步,她也不敢许下那种攸关性命的誓言。 慕玄苏跟帝天曜斗得天昏地暗,雀神的院落很快便被碾为一片废墟,这动静险些夷平灵药宗。 灵药宗的弟子纷纷惊恐逃出去避难,闭关中的宗主一看,放弃了插手的念头,任由他们打。 这样的战斗他上去就是炮灰。 银蔑微微一叹:“可惜燕二少走了,不然定能平息这场战斗,免了灵药宗的无妄之灾。” 孟云知扶着雀神远离,撑起屏障以防被两人战斗的余威伤到。 雀神身子虚弱,任由她扶,望着天空中的两人,轻声问:“你怎么在这儿?连湛呢?” 孟云知如实答:“他不在。” 雀神不自然的又问:“你的脸怎么了?” 孟云知侧头躲避了下她的目光,眼光闪了闪,“受了点伤。” 结合她前面一句话,雀神明白了什么,不悦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毁了容颜偷偷离开连湛了吧?孟云知,连湛他不是重于外表之人,你还是趁早回去找他,不要再伤他的心。” 跑出来引了一堆麻烦,棘手的又是连湛。 雀神甩开她的手,心想:自己果然就是没办法打心底喜欢孟云知,看到她就烦。 任性娇纵的女人! 孟云知微微尴尬,没有说话。 雀神更为不满:“怎么不说话?” 孟云知不卑不亢道:“并非完全因为容貌,虽然有其原因在内……雀神大人,我在静心苦修,不想让任何人干扰,仅此而已。” 雀神怔了一下。 而后,别扭的开口:“赶紧离开这里吧,他要败了。” 孟云知将目光投向激战的二人,发现帝天曜居然打不过慕玄苏,不由得意外。 帝天曜的本事她尝过了,厉害如他,竟也落于下风,慕玄苏或者说……邪煞,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了吗? “走!” 当机立断,说走就走。 慕玄苏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孟云知身上没挪开,看到她想逃跑,一招击开帝天曜,朝她掠了过去。 帝天曜看到慕玄苏分心,只觉自己受到蔑视,往前一拦,“本尊还没死,你往哪儿去?” 慕玄苏眸光阴鸷,挥袖,黑雾弥漫,从那黑雾中爬出一个又一个诡异的东西来。 这群诡异生物面如焦木,五官不全,身体瘦弱如骷髅,但指甲却异常的长,异常的锋利,如他口中尖利的发黄的牙齿一般。 “人怪傀儡!”雀神一眼认出。 如其名,用秘法将活人炼制成怪物般的不死傀儡,由傀儡师精神力操纵,厉害无比…… 只是,这种邪术不是早在擎帝尚存的时候就消失了吗? 孟云知拔剑,问:“雀神大人能打吗?” 雀神摇手,握住金色羽扇,高傲的哼道:“我只是容貌有损,又不是玄力尽失的废物。” 傀儡被慕玄苏操纵着靠近,剑光疾闪,万朵剑花飘落,落在那骷髅身躯上,刻下道道印记。 孟云知惊了一下,竟然没有用? “孟云知,会火玄术吗?” “会!” 孟云知召出体内汹涌暴动的烈火,“九转流火!” 火团从天而降,一群骷髅火海中乱舞,雀神将雀火融入她的火焰中,烧焦的难闻味道弥漫扑鼻,傀儡的身体开始融化。 帝天曜注意到下方动静,脸色尤为难看。 “愚蠢的女人,快滚开!” 他一掌朝孟云知劈过去,孟云知被掀飞,掀出了门外,眼看头要撞在柱子上,她一掌撑地,后身翻滚两个圈,稳稳站起。 该死的帝天曜! 孟云知想骂人。 下一秒,火红的身影也从院内飞了出来,孟云知眼疾手快将她接住:“没事吧?” 雀神没理会,美眸紧紧盯着从火海中钻出来的巨人版傀儡,一股惧意从心头窜起。 “孟云知,快走!” 雀神突然推了孟云知一把。 孟云知错愕。 “走啊!”雀神俏容冷寒:“去找连湛,让他来救我!” 孟云知一动不动,就在雀神要骂人的时候,她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的身后。 袖子一拂,白光逸散。 月白色高大背影挡住孟云知,毫无畏惧的抬头看向那巨人傀儡,烦躁的冷漠的话从薄唇中溢出:“又惹麻烦……蠢女人,害怕就攥紧爷袖子!” 第280章 看谁救得了你 “你挡一下。” 孟云知说,然后双手飞快活动,调出各系元素,将它们慢慢融合在一起。 月神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横眉怒视:“这两个月期间你不能调动玄力,你想死?” “就用一次,没事!” 月神一巴掌拍熄她的融合之术,虎眸看向雀神,冷冷道:“我家这位现在是个废人,不能动手。” “去找连湛!” 雀神最后说了一声,和月神一道朝巨人傀儡冲上去,纠缠起来。 孟云知从空间中拿出传讯珠,注入玄力,对着那端喊:“连湛!” 传讯珠眨眼就亮,显现出连湛隐忍着怒气的冷漠俊颜,“在哪儿?” 孟云知答:“灵药宗,连湛,快过……” 话未完,身后射来一道玄力,将传讯珠击碎。 孟云知回头一看,帝天曜节节败退,慕玄苏渐渐摆脱他的纠缠,朝她这边移动。 慕玄苏的脸上充满了病态的兴奋,和嗜血,“孟云知,这一次看谁救得了你!” 越来,越近。 孟云知步步退后,镇静的表情一点点崩塌,连呼吸都变得粗浅。 慕玄苏欣赏着她陷入绝望的表情,舔了舔唇角。 还有三步之遥。 孟云知直直与他对视,黑亮的瞳眸中风云诡谲,有很多东西在其中变幻涌动,最终有什么尘埃落定。 慕玄苏嗤然了一声。 事到如今,她有什么花样可玩? 孟云知笑了,极为炫目的笑,她遥遥喊了一声:“帝天曜!” 败得体无完肤倒在地上的帝天曜微微抬头。 “接着!” 温润的一方青色朝他飞来。 耀眼的光线照射,玉玺的棱角流光溢彩,所有喧嚣褪去,四周寂静得可怕,它一点一点向下坠落,在即将降落地面的前一刻,一阵细小的微风吹来,那方青色化为齑粉。 帝天曜的手握住一片虚无,那些齑粉随着炙热的漂浮的灰尘升腾流转,自由飘远。 碎了。 玉玺碎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轰——”地巨响撼动天地,强大的气波激起猛烈的旋风,遥远的天外传来沉闷猛兽低吼,令人心悸,令人敬畏。 一束紫光破开混沌和烟尘,帝天曜从中走出,一身战铠,长长长长的紫色披风在云端飘扬,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握着紫金长刀,刀口缺了一角,刀背上镶着一串玉环。 慕玄苏忘了孟云知,回首一望,披风砸了一脸,他扯下披风,咬牙切齿:“狴水战神帝天曜?” 战神? 孟云知诧异。 她实在想象不到这么神圣正义的称号能冠在帝天曜的头上。 “都是我的错。” 悲天悯人的浑厚如一道电流直通脑海。 孟云知惊得一跳,试探得动了动唇:“擎帝?” 没有人回答她,耀眼的金光逼得孟云知不得不抬袖掩面。 全身被金光包裹笼罩,孟云知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灵魂都似出窍了般,紧接着思绪戛然而止,她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谁都没有察觉到这端异样。 帝天曜哼笑了声:“战神?还有人记得本尊这么可笑的绰号。” 擎帝将它抛弃,强行与他解除契约,将他封印在禁海之中,他早就不是擎帝座下第一猛将、蛮荒百姓崇敬的战神了! 慕玄苏恨意凛凛,“还以为擎帝陨落,我的仇无处可报,没想到他的契约兽仍存活于世,等我解决了孟云知,就来解决你!” 帝天曜霸道宣布:“那个女人的命是我的!” “孟云知!” 一声惊叫,所有人皆朝孟云知所在的方向望去。 黑色的衣角隐没,一卷金书飞向天边,消失在白空之中。 “蠢女人!” …… 茫茫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孟云知摸黑爬起来,在心底呼唤月神,没得到半点回应。 “你在赤螭神卷之中,没有任何危险。” 孟云知完全呆愕。 在……赤螭神卷……之中…… 微弱的光亮起,墙壁上幽幽燃着橘色的灯,一道朦胧的瞧不清脸的人盘腿坐在她的对面。 孟云知回神,浑身升起戒备。 那人笑了一声:“朕是擎帝。” 听了这句话,孟云知腾起,朝他扑了过去。 她要掐死他。 不好好管教自己的契约兽,放他到处乱害人,让她吃了这么多苦,又把她带到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带着怨恨的心情,孟云知扑了个空,更是恼怒不已。 擎帝笑了一声:“不错不错,够狠够活泼,是能降服朕的狴水兽的人。” 孟云知冷笑不已:“我对陛下的狴水兽一点兴趣都没有。” “狴水兽是蛮荒十大凶兽之首,龙子狴犴的旁支血脉,厉害无比,你真的没有兴趣?” “陛下也说了只是旁支血脉。”孟云知抱胸,表示不屑:“没兴趣。” 那么凶,毫不怀疑契约了他之后,他会想方设法的弑主,哪有自己的小萌虎一半可爱? “那赤螭神卷呢?”擎帝漫不经心的问。 孟云知浑身一僵。 天知道她多想要《赤螭神卷》的剩余几卷。 擎帝见她没有动静,笑呵呵的说道:“你肩负重责,朕不为难你,狴水兽、赤螭神卷等等等等都是你的。” “听不懂。” “华帝的传承是你拿了,你总不会将华帝交付与你的责任忘了吧?” 孟云知瞪着他,这件事情没有除了月神,没有别人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华帝是朕选定的第二个继承者,他失败了,如今你是第三个。” “噗——” “你的身上已有六卷《赤螭神卷》,想放弃想退出的话,朕会杀了你。” 擎帝语气蓦然凶狠起来,孟云知心肝一颤,“我不走回头路。” 擎帝非常满意,气质又变得温和起来:“你的手中有《赤螭神卷》一二卷,如今你所待的位置是《赤螭神卷》三四卷,五六卷封印在你的身体之中,也就是华帝给予你的传承,孟云知,好好修炼,莫让朕失望。” “那……” 孟云知想问什么,擎帝的身影渐渐虚幻起来,最后消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孟云知,望你早日修完这两卷《赤螭神卷》,早日走出这座精神之牢,莫要被困死其中。” “期限,一年。” 第281章 一年后 一年后。 “唔……不要了……” 青雀俏丽的容颜上满是泪痕,婉转呻吟中梨花带雨,引得身上之人一阵疼惜,低头轻吮她美丽的眼眸。 青雀抗拒的推他,娇声斥道:“成天喧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主人,没良心。” 月神笑了一声:“爷和蠢女人是有契约联系的,她现在好得很,一点事情都没有,用不着爷担心,该担心的是你,怀上爷的后代了么?” 青雀羞恼得脸红得可以滴血。 “哪有那么快,伦家……伦家才不要给你生后代!” 月神挑一挑眉,邪笑。 青雀咬唇:“你能不能感应到你家主人在哪儿?” “不能。” 月神放她一马,扬了扬下颌,指使她给他穿衣服。 “不过,契约联系越来越强了,我相信,她马上就会回来的。” 青雀心不甘情不愿的胡乱将他腰带一系。 “主人最近心情都不好,伦家去看他。” “去吧!” 青雀欢快的飞了出去。 密室之外,雀神拎着饭盒,踌躇不定。 青雀扬起笑容,甜甜的叫了一声:“雀神姐姐。” 雀神心情丝毫没有好转,将饭盒交到她手中,转身走了。 青雀皱着秀眉,推开密室大门,走了进去。 散发着寒气的冰床上,墨色的身影盘腿坐着,墨发倾泻及地,完美的五官仿若上苍的精心雕琢,雕塑般华美动人,无可挑剔。 他一动不动,衣裳上的褶皱都没有一丝变化。 青雀将饭盒放到他的面前,趴在他的身上,天真无邪的开口,“主人,你已经够厉害了,就不要修炼了好不好?” 没有应答。 “月神说,他们有契约联系,他感应到,她马上就会回来了。” 上方传来低沉的磁性的嗓音:“什么时候?” 青雀苦恼,“不知道。” 连湛又没了反应。 青雀极为郁闷。 自打一年前从灵药宗回来之后,他疯了一阵,就开始不断的修炼,不断的修炼,一时半会也不歇。 实力是大涨了,可性情变得尤其古怪。 她是他的契约兽,他都懒得同她说两句了,比以前讨厌了好多,青雀如是想。 沮丧着,青雀走了出去,月神将她拥入怀中,“很快就好了。” 月神眼神渺远,心中一叹。 蠢女人,还要让我们等多久? 千里迢迢之外,燕家。 燕清衡步入房间中,“醒了吗?” 伺候的婢女摇了摇头,“回公子,没有。” 燕清衡上前去探她的鼻息,均匀绵长,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请了诸多药剂师来看,也没查探出个病态灾难来,可她偏偏就是不醒,像个活死人。 都睡一年了。 燕清衡冷着脸问:“你们可有尽心照顾?” 婢女们吓得纷纷跪地,“奴婢们不敢有任何不尽心。” 燕清衡看她们诚惶诚恐,料想她们是不敢不尽心的,拂了衣摆出去,“醒了立马通知我。” “是!” 燕清衡转身,没看到床上的人儿指头睫毛颤了颤。 此时的孟云知正饱受折磨。 她咬牙切齿的想喝擎帝的血,“老头,你真的不放我出去?” 擎帝笑眯眯道:“只要你答应契约天曜,朕马上放你出去。” 这一年的相处擎帝真是对孟云知越来越满意了。 她聪明,半年时间就将两卷《赤螭神卷》全学会了。 可惜,早就可以出去的她,却因为一件事跟他在这精神牢笼里磨了如此之久。 孟云知摆头:“不可能!” 擎帝不恼,只是笑:“那就不放你出去。” 孟云知气得想暴走,却又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只能跟他大眼瞪小眼。 擎帝见她固执如斯,深感棘手,“天曜只是乖戾了些,如果你能驯服他,他定然无比温顺,唯你是从。” 孟云知冷然道:“我说过了,这跟温不温顺没关系,如果我想要,他再乖戾我也不会妥协!擎帝陛下,我再重申一遍,我只要一只契约兽,那就是去的月神虎,其他的玄兽纵然能翻天覆地,搅乱风云,我都不稀罕,不稀罕!” “月神虎跟天曜比起来,小巫见大巫,没有天曜助你,你的路很难走。” “无关强弱!”孟云知深吸一口气:“是我答应了他,我只会契约他一只玄兽,诺言既出,我必须信守。” 擎帝问:“你对天起誓了吗?” “没有。” “你既没有对天起誓,反悔也不会有任何后果,再见到你的月神虎,你对他说,是朕逼你的,他肯定会不会怪你。” “……” “朕如今只是一缕神魂,千万年不散,永远存在,咱看谁熬得过谁。” 孟云知握紧拳头。 “噌——”地站起,孟云知怒然道:“擎帝,明明是你放下的错,为什么要我替你弥补?恕我无礼,我现在终于能够明白为什么帝天曜这么恨你了,我原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现在清楚了,因为你根本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你不顾与他的誓言自私的抛弃了他,怕他将怒气发泄给无辜的人,自私的将他封在海底,让他尝尽千年寂寞,如今又自私的为他择主……擎帝陛下,如今的帝天曜是自由之身,你早已不是他的主人,你凭什么为他择主,替他做决定?” “你可以轻易的背弃你与帝天曜之间的誓言,但我不能,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的契约兽,因为他为我拼命,为我搏杀,为我付出一切,就算我契约帝天曜之后,他会原谅我,可我没办法迈过自己的心坎,我永远都不会欺骗他,辜负他,哪怕没有立誓,哪怕不会遭到天谴。” “你的神魂千万年不散,我的坚持千万年不改。擎帝陛下,如果你执意不放我走,那么很好,我永远陪你待在这《赤螭神卷》里,我倒要看看,擎帝陛下寻找的下一个继承者是谁。” 威胁人,谁不会? 自己不是被选中了么?有本事永远把自己囚禁在这里面,到时候看谁去完成他和华帝的遗愿。 “你……”擎帝气结。 胸膛剧烈起伏,孟云知说完了这一切,感觉全身都畅快了,她笑了一声:“反正是你的地盘,你想杀就杀。” 第282章 待会再救 两人气氛僵滞,沉默了好一阵,擎帝自嘲的悲哀的声音传了过来:“朕没有背弃与天曜的誓言。” 孟云知睁大眼眸。 “朕只是不想让他死。”擎帝声音中有了颤音:“那一战太惨烈,朕只是不想拖累他一起死……” 孟云知震惊。 仅是片刻失态,擎帝很快恢复正常:“日后你会知晓的,孟云知,你不愿意,朕不强迫你,朕放你出去,如果有朝一日天曜想认你为主,请你不要拒绝他。” 帝天曜跟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才不可能想认她为主,这个假设不成立。 孟云知一口应允,“好。” 擎帝挥手,前方火光幢幢掩映着的大门缓缓开启,“孟云知,望你坚定不移,十年一日。” “我会的!” 孟云知迈着急切的步伐飞奔出去,跨出大门,身体一沉,又陷入黑暗之中。 长长的适应期过后,缓缓睁眼,强烈的光线让她极为不适应的又阖上。 直到耳旁传来淡淡的呼唤:“云儿。” 孟云知转头一看,撑起身体:“清衡。” 燕清衡有了一丝笑意, 孟云知揉了揉太阳穴,头痛欲裂,爬下床,“这里是哪里?” “燕家。” 孟云知甩了甩脑袋,有很多陌生的记忆排山倒海的涌出来,乱七八糟的,全是陌生的脸。 怎么回事? 燕清衡见他不大对劲,派人去请药剂师过来给孟云知查探身体。 孟云知拒绝:“不用,我现在很好。” 她下床,穿上靴子,整理好衣服,站直了身体,对燕清衡微微一笑:“清衡,我要离开这里。” 消失了一年,连湛会担忧的,虎子会担忧的,玉沧雪会担忧的。 她必须马上回去见见他们。 燕清衡并不阻拦,旁边开口:“不再休息两天么?” “不了。” 燕清衡说:“那我送你。” “不用了。” 久别一年,回去的时候,连湛看到她身旁有个男人,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路上保重。” 孟云知点点头:“谢谢清衡这些天的照顾。” 燕清衡目送她远去。 孟云知跨出大门,摸索着出去的道路。 这燕家委实是大,而且建筑物都长得很像,绕半天绕晕了。 找了婢女带路,终于出了燕家,才想起燕家位处无刹海,她要回去,必须穿过无刹海,再翻一片禁海,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孟云知一拍脑袋,叹自己蠢。 早知道让燕清衡送了。 回首,通向燕家的路隐没在了玄阵密林之中。 前方,海浪汹涌。 孟云知弄出机关鹰,强渡无刹海,然后她被雷劈到了海水之中。 远处,两道人影远望,婢女满脸担忧:“公子,孟小姐掉海里去了。” “待会再救。”燕清衡很是淡定。 “为什么?”婢女投过奇异目光。 不是很在乎她吗?这都掉海里了,居然不赶快施以援手,不怕她死了吗? “因为……”燕清衡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我并不想让她离开燕家。” 若是轻伤,若是没尝够苦头,势必没过三两天,又要闹着走。 燕清衡怎么想的,孟云知不知道,孟云知的脑海里只有三个念头。 一,修炼一年出来还没来得及装逼,居然要这么死了? 二、心愿还没完成啊! 三、她还想再见连湛一面。 就在将死之际,她被人从海水中拽起来,抱在温暖的怀中。 孟云知昏了过去。 再醒来,还是燕家。 燕清衡不在。 “孟小姐,您醒了?”婢女将孟云知扶起来,端过汤药,“公子说,孟小姐身子还弱,需要多休息。” 孟云知将汤药一饮而尽。 开口,嗓子沙哑,声音难听,“你家公子呢?” “公子正忙事务,孟小姐要见公子么?” “嗯。” 喉咙又干又痛,孟云知细若蚊声的回答并没有被婢女听到,婢女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孟云知:“……” 孟云知郁闷了下,打消了念头,打算等燕清衡过来再跟他说话。 哪成想,燕清衡忙了四日不见人影,直到第五日,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进来。 燕清衡躺在榻上,婢女非常察言观色的上前去给他按摩。 “清衡。” 燕清衡闭着眼睛没有搭理。 孟云知没再开口。 看他这样子是累坏了,她在此时提要求让他送她回去,太过无礼。 忍了忍,转了话题,“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燕清衡总算开了口,“事务太多。” 孟云知沉默。 燕清衡挥了挥手,婢女退了下去,他继续说:“在燕家,没有人真心待我,也没有人真心帮我,有时候恨不得三头六臂八只腿。” “清衡没有心腹么?” “有,但是我不信他。”燕清衡眼中流露出一抹冷意:“我当初沦为奴隶,就是被心腹出卖。” 孟云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话题太过沉重,孟云知不想聊下去,话锋又一转:“好像饿了。” 燕清衡命人去传晚膳。 饭桌上,两人默默吃着饭,燕清衡突然出声:“云儿,你愿不愿意帮我?” “啊?”孟云知惊讶了一下。 燕清衡见她一脸为难,淡淡的笑:“抱歉,是我唐突了。” 孟云知抿了抿唇:“没关系。” 她觉得深仇大恨应该自己报,况且,她也不想无缘无故卷入别人的爱恨情仇之中。 燕清衡用完饭离开,回到居住的东园,一名美姬迎了上来,替他褪去外衣,轻声问道:“公子,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燕清衡答:“去了西园。” 美姬眼中涌动着嫉妒,低低的问道:“公子,您真的喜欢孟小姐?” 燕清衡撇头觑她,见她嘟着红唇,明显弥漫的醋意,笑了笑,勾起她的下颌,轻笑道:“当然不,本公子喜欢之人非羽曦莫属。” 宋羽曦的脸颊洇上红晕,将脑袋依偎在他怀中,“公子,既然你喜欢羽曦,为什么对孟小姐这么好?” 燕清衡敛了笑容,波澜不惊的答:“有用处。” 宋羽曦咯咯笑出声,朝他抛了个媚眼,还未走到厢房,如蛇般缠了上去。 “公子,今晚羽曦服侍你好不好?” “嗯。” 燕清衡将她带入房间之中。 很快,床榻摇晃,娇喘之声连绵不绝,宋羽曦沉溺情海之中,丝毫没发现燕清衡妖孽般的俊美容颜虽有情色,可深绿的瞳中一片清明,未染上半点情动。 事了,宋羽曦趴在他的肩头,听到沉沉的嗓音幽幽钻入耳中:“明日想办法将燕菱引到西园去。” 第283章 我懂分寸 宋羽曦不满的撒娇:“这么快就给人家下达命令了?” 燕清衡摸了摸她的秀发,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听话。” 宋羽曦心中甜蜜,却故作勉强的一笑:“好吧!不过,孟小姐真的愿意帮助我们吗?” 燕清衡语气笃定:“她会的。” 宋羽曦又起醋意,“为什么?公子为什么这么相信她?” 燕清衡轻轻一笑,笑意深达眼底,连眼稍与眉尾都藏着淡淡的暖。 宋羽曦看痴了。 宋羽曦敢发誓,她从未见到燕清衡这样笑过,从来都没有。 只听燕清衡一字一句道:“因为……她救过我。” 次日。 孟云知正在修炼,婢女被推搡在地,倒在她的跟前,亮丽的身影趾高气昂的步入卧室中。 孟云知睁开眼,眼神泛冷,那一秒的锋芒一会儿转为平静,与投来的盛气凌人的目光对视,不动声色,不露悲喜。 人影细细的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抖着肩膀笑,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身。 “我当是个什么天仙般的人物呢,被我那薄凉的二哥金屋藏娇,没想到是这种货色。” 说话之人一身绿色调,短春衫,抹胸长裙,梳着漂亮的飞仙髻,戴着绿宝石般的菱角耳环,手指纤纤,无一处不透露着“我最高贵优雅”的作态。 她的身侧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相陪,不似婢女,又和这绿衣女子极为不搭,穿得颇为寒酸,她诚惶诚恐的扶着绿衣女子,柔柔弱弱咬着唇,如同无害的小白兔。 孟云知将两人的神色扫入眼中,有了个底,微微笑道:“两位小姐远来是客,有什么话坐着说吧!” “你把燕家当成你家呐?还客……呵,做客的是你。”绿衣女子挥手:“羽曦,将客人请我跟前来。” 宋羽曦微微垂头,走上前去,为难的看了孟云知两眼,伸手去拉她。 孟云知避开她的手,主动走到绿衣女子跟前,面不改色:“小姐说得对,是我失了礼数,不知小姐是燕家哪位小姐?” “燕家最受宠的四小姐,燕菱。”绿衣女子咬重“最受宠”三个字,伸手捏住孟云知的下巴,漂亮的杏目更加仔细的打量,不满道:“羽曦,不是说她惊为天人,比本小姐还美吗?你该不是骗本小姐吧?” 宋羽曦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的开口:“是听……是听婢女无意间说的,兴许,兴许戴了幻形灵器。” 燕菱将信将疑,挑高了眉头,在孟云知的脸上一抹,果然触摸到了硬凉的东西。 孟云知眼神又冷几分,伸手挡住她的手腕,又将她的手指从自己的下颌上扒开,退离一步,笑眯眯的说道:“燕四小姐,这么对待客人似乎不好吧?” 燕菱冷诮道:“在我燕家的地盘,还由得你开口说不?来人,摁住她!” 早听宋羽曦说她不好对付了,还好自己带足了人手。 她一声呼喝,大批人涌进来,不由分说就动手。 宋羽曦退到一旁,唇角勾起奸计得逞的笑意。 屋内一片混乱,孟云知闪避着,飞出了屋子,动手的燕家众人紧跟而出。 “住手!” 声音不大,却足够威严。 所有人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就见燕清衡一身寒气站在那儿。 “燕菱,谁准你来西园?”燕清衡眉目冷漠,压沉了声音,听着令人不寒而栗。 燕菱咽了咽口水,但很快找到了勇气,不屑道:“怎么?这西园来不得了吗?父亲大人让我来的,你有本事去父亲大人那儿去告状啊!” “你不要父亲宠你,你就无法无天,我到底是你二哥。” “我只有一个哥,他叫燕随鹰。” 燕清衡脸色阴沉,却无法辩驳,只是伫立在那儿,形影孤寂。 孟云知心蓦然揪起。 怪不得燕清衡如此厌恶燕家,时刻想着要报仇,摊上刻薄的妹妹,能温暖到哪里去? “燕四小姐,别太过分了。”孟云知冷冷道。 燕菱素来娇纵惯了,哪里被人这么厉色以待,如今一个不知名的外人也敢指责她,真是翻了天了。 “都还愣着干什么?继续!” 燕菱呼喝着,众人如梦初醒,再度上前。 燕清衡往孟云知跟前一拦,凌厉道:“谁动手试试?” “怕什么?出了事本小姐担着,上。”燕菱不管不顾。 玄力乱飞,园中花草被摧毁。 孟云知大拇指一顶,长剑出鞘,谁敢犯她,也休怪她不客气。 燕清衡握住她的手腕,对她摇了摇头:“不要,你一动手,从燕家就脱不了身了,且忍下这次,事后我马上送你离开燕家。” 孟云知握紧剑鞘,犹豫不决。 她不想惹上燕家的麻烦,但眼下她还能躲? 燕清衡对她说:“相信我。” 有人扑过来,燕清衡出手,孟云知忍耐着怒意,静静旁观。 燕清衡先是占了上风,燕菱不甘心,也加入战局中,一出手,玄力猛烈的刮过燕清衡,燕清衡一闪,玄力调转方向,朝孟云知刮过去。 孟云知要出手,燕清衡更快一步,将她扑倒在地,抱着她,护着她。 上方一声闷哼,孟云知急切的喊:“清衡!” 燕菱尤在不知死活的得意大笑,“废物!” 这声“废物”入耳,孟云知心头重重一跳,浑身有猛烈的杀气迸发。 此情此景,厚重的记忆纷沓而来,几乎要将她湮没。 孟盈霜居高临下的挥舞着皮鞭,一鞭一鞭的落在她的身上,艳丽的唇勾着嘲讽的笑:“自己不过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没有用的废物,还想护着别人?” 孟纯雪在底下苦苦的哀求:“不要打了,姐姐,你快起来,你会死的。” 但,一声高过一声的鞭子抽打声,一波高过一波的痛楚让她遍体鳞伤。 燕清衡微微低首,瞥到了她冷厉的下颌曲线,以及纤长羽睫下的黑瞳闪动的极致冷光。 孟云知将他推开,缓缓站起身来,燕清衡抓着她的手腕,清冷的话语带着担忧和不赞同:“云儿。” “清衡,我懂分寸。” 像是要洗刷什么东西,孟云知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在手腕处抚摸了两下。 她在笑。 墨发飞扬,笑容唯美,却莫名的让人胆颤。 第284章 看穿了 燕菱心底升起一抹恐惧,想招招手,让自己带来的侍卫保护她,孟云知已然动了。 她身如鬼魅,眨眼消失,仅半秒,又出现在眼帘中。 只是,那戴着幻形灵器的平凡面容在自己的眼瞳中放大到极致。 燕菱感觉身上一痛,剑刃插入了她的身体之中。 阴冷如蛇的话语淡淡响起:“方才清衡受了四掌三击,加你的一击,共八次伤害,我就戳你八个窟窿!” 燕菱对她的话毫不怀疑,尖叫:“快,快拦住她!” 燕家护卫听令扑来,孟云知一回身,伸掌,掌中一条火龙飞出,呼啸盘旋,贯穿燕家护卫的身体。 十几个护卫,过半被吞掉内丹当场死亡,剩下一半受了重伤。 剑光闪过,又戳进了燕菱的身体之中。 避开了要害,孟云知下手快准狠,不到片刻,八个窟窿不多不少。 孟云知将她扔到地上,用帕子沿着剑柄一抹到底,拭去血迹,随手一扔,帕子飘落在燕菱的身上。 孟云知将地上的燕清衡扶起,低问:“没事吧?” 燕清衡剑眉微皱,“云儿,你……” “她应得的。”孟云知见他唇角溢出血迹,又拈了一块锦帕,为他拭去血痕,并将一枚丹药塞入他嘴中,“对不起,都是我犹豫不决,出手晚了,害你受了伤。” 燕清衡抿开一缕温和笑意,“没事的。” 孟云知将燕清衡扶进屋,走了两步,睨到一旁傻站着的宋羽曦身上,冷酷命令道:“带着燕四小姐滚。” 宋羽曦颤抖着扶着燕菱跑了。 此事没隔一个时辰就闹得燕家众所周知,当天下午,燕家主派人来请燕清衡和孟云知。 燕清衡方睡着,睡相极不安稳,梦中都皱着眉头。 孟云知瞥了眼燕家主派来的管事,冷冷道:“事情皆是我所为,我去就够了。” 管事瞪着她,不肯挪身,“铿——”一声,孟云知的剑搁在他的脖子上,“带我去!” 软的没用,那就全部来硬的好了。 管事一个哆嗦,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她。 敢打燕家主的掌上明珠也算了,还敢对燕家主最器重的他动手,看他不去燕家主那儿告一状,要她死得很凄惨。 孟云知岂会不知管事所想? 她倒是要会会这燕家中的人。 进去书房,书房正座上坐着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燕清衡与他五分相似,想来就是燕家主了。 他的身旁立着一个美妇,燕菱与她七分相似,看到她时手握成拳,愤恨不已,显然是燕菱的生母。 再下首,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鹰眸薄唇,一身锦灰色衣袍,五官俊朗阳刚,比之燕清衡多些冷酷,恐怕是燕菱口中所说的亲生大哥燕随鹰了。 “清衡呢?”中年男人问。 “这……这位小姐她……”管事一脸为难,从他的神色上便可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来到燕家是客,但客要有客的礼数,孟小姐是吧?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燕家的地盘,伤我燕家的小姐?” 开口问责威严无比,一室压迫之感使得这狭小空间十分逼仄。 孟云知眉梢一挑,含着些许讥诮:“来到燕家作客,东道主没有东道主的礼数,那就客随主便咯,不知道燕家主,你记挂着燕四小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燕二公子的伤?” 燕家主竟被孟云知的利口驳得哑口无言,只得一拍桌子,怒道:“放肆!” “不好意思,在下年幼无父,没有教养惯了,行为向来很放肆!” 燕家主挥袖,强大的玄力朝孟云知击来。 孟云知亦是挥袖,将那玄力强行化解。 燕家主震惊的看她。 这般年轻的女子,竟然有如此本事。 “你到底是谁?” 孟云知冷冷道:“我是燕二公子的朋友。” 燕家主怒气渐渐散了。 强者都有强者的脾气,不是什么人都能冒犯的,没想到在自己这儿向来不讨喜的二儿子居然有本事和这样的人结为朋友。 搞不好还是中灵哪个家族的千金小姐…… 燕家主打量她一遍,又一遍,美妇见状,便知燕家主起了什么念头,飞快开口:“夫君,菱儿的脾气你也知道,娇纵惯了,想来是有眼不识泰山,仗着受宠随意冲撞高人,此事就算了吧!” “嗯。”燕家主哼了一声,慢慢道:“阁下,本家主代小女赔个不是,望阁下能不计前嫌。” 孟云知也没打算能怎么样,事情和平解决就是最好,眉头舒展,淡漠道:“嗯,望燕家主能多加管教,换做别人,可就不止八个窟窿了。” 燕家主神色难看,还是点点头,“阁下既是清衡的朋友,且在燕家安心住着,日后绝不会有人再怠慢。” 今日冲撞够多,再加之考虑到燕清衡的处境,孟云知没有提出要立刻离开的话,大步迈出了书房。 书房中,从未开口说话的燕随鹰视线幽幽,追随着她的背影,直至她完全消失在眼帘中。 孟云知回到西园,燕清衡在门口焦灼的徘徊,看到她回来,一颗心落下。 也许是不擅长表达,燕清衡想给她个拥抱,又顾忌着男女有别将手放下,与她对立沉默了很久,才静静的问:“没事吧?” 清冷的语调,含着满满的愧疚之意,孟云知笑了一声:“没事。” 燕清衡迟疑着想说什么,最终选择放弃。 她太光明。 光明到在她跟前想隐藏所有的瑕疵,对于那些肮脏的事情更是无法启口。 似是清楚他在想什么,孟云知突然开口:“清衡,我原谅你。” 燕清衡倏地抬首,直直的看着她。 孟云知慢慢道:“我们有相似的经历,我很理解你急于复仇的心情,但是清衡,我真的把你当朋友,答应我,没有下一次了。” 她能看穿人的实力,所以她很轻易的便知道燕清衡实力已恢复到高玄境,而燕菱及她带来的侍卫,不过中玄境而已,燕清衡怎会应付不来?怎会为了救她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只是一瞬间,她便想通了,燕清衡在逼迫她出手,逼迫她帮助他。 第285章 温柔以待 其实她当时也是愤怒的,可是燕清衡那么奋不顾身扑过来的时候,她的心中还是微微触动了。 燕清衡为了报仇给人当奴隶,忍下百般屈辱,所受到的痛苦是常人不能想象的,行事不折手段一些,偏激一些,为何不可以被原谅?他虽利用她,却没伤害她不是吗? 作为朋友,见他有难,却害怕卷入到是非中来,看他于困境中苦苦挣扎,比起他,又好到哪里去? 事已至此,谁对谁错无所谓,燕清衡的事她已经插手,只能帮到底了。 孟云知不知,燕清衡清冷瞳中已掀起万丈波涛。 她看穿他,却原谅他…… 原谅他的利用和罪恶。 他活得小心翼翼,两面三刀,被许多人苛责谩骂羞辱践踏,却一再被她拯救宽容温柔以待。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那颗慌乱躁动的心似被美妙的旋律安抚得平稳缓和,有异样的情愫在悄悄滋生。 燕清衡垂下眼睫,“嗯,没有下一次了。” 孟云知冲他一笑。 燕清衡也翘起了唇角。 两人冰释前嫌。 燕清衡越发的忙,孟云知在西园除了修炼,整日无所事事,对连湛也越来越想念。 蘸满墨汁的笔尖在纸上画来画去,画了满纸的圈圈,每个圈圈里她都能看到连湛的脸。 一年不见,思之如狂。 “孟小姐。” 有人在身后叫她。 孟云知一回头,对上一双冷漠的鹰眸,放下了笔,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鹰公子。” 来人正是燕随鹰。 燕随鹰在她对面坐下,开口道:“因孟小姐的缘故,清衡越来越被父亲大人器重了。” 孟云知毫不意外,挑眉。 “鹰公子过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 燕随鹰手指敲击着桌面,嗓音浑厚,静静开口:“小时候,清衡看中了一只烈焰兽,可烈焰兽并不亲近他,从而被我驯化,成为了我的契约兽,三年后,我的烈焰兽被他掳去,用尽手段没有屈服于他,最终被他所杀,父亲因为此事,一直很排斥他,觉得他心胸狭隘,歹毒记仇,行事不折手段……” “所以呢?” “清衡只是表面上的谦谦君子,他的真面目并没有那么温文尔雅,淡泊世事,我奉劝孟小姐还是离他远些比较好。” 孟云知抿唇不语。 燕随鹰继续道:“父亲大人打起了孟小姐的主意,似乎让清衡想方设法娶了孟小姐呢?” 孟云知微微眯眸:“那么,鹰公子今日来,是想让我倒戈相向吗?” 燕随鹰直言不讳:“是!” 孟云知端起茶,饮了一口,“鹰公子,我不会帮你的。” “如果我娶你,让你成为燕家的女主人呢?”燕随鹰伸手覆在她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上,道:“孟小姐会助清衡,不也是因为此缘故吗?他能给的我都能给。” 孟云知被他放肆的动作惊了一下,搁下茶盏,猛烈的抽出手,用帕子擦拭着每根手指,语气染上了冷意:“燕大公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难道不是?孟小姐可知,清衡拒绝了父亲的提议,清衡并不是真心待你的。” 燕随鹰不说这句还好,一说,孟云知更恼。 “我跟清衡只是朋友,就算不是,燕大公子,你跑来染指兄弟的女人,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孟云知眉宇间一片疏离:“燕大公子,你的话我一句都不信,我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的朋友信你,我只会站在清衡这一边,你死了这条心吧!” 燕随鹰深深看她,而后,道:“孟小姐,你迟早会后悔的。” 燕随鹰施然离去,走了五步不到,看见立在转角容色清冷的燕清衡,燕清衡微微勾着一缕笑,妖异美丽的瞳中流露着淡淡的嘲笑。 燕随鹰不甘的愤然瞪他一眼。 燕清衡错开他的目光,朝孟云知的方向走去,“云儿。” 孟云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笑了笑:“事情忙完了?” 燕清衡点头,面容上有难得的局促,如青涩的大男孩,思忖了下,他皱了皱眉,将一方锦盒放在桌子上。 “给你。” 孟云知眨眼,“什么东西?” 燕清衡不答。 孟云知伸手,将盒子打开,只见锦盒中躺着洁白无暇的珍珠,圆滚滚的有婴儿拳头大小,色泽光滑莹润,与平日里照明的鲛珠完全不同,不难猜出这价值应是不菲。 孟云知眼皮一跳,将盒子推回去。 “我不能要。” 燕清衡温和的笑容僵滞在唇角。 “我只是想谢谢云儿助我,没有别的意思。” 孟云知理所当然道:“既是如此,那就更用不上这个了,你我是朋友,这么客气做什么?” 燕清衡展颜,伸手将盒子合上,撤回来,放入袖口中。 “是我俗套了。” 孟云知不谈这个,只说:“清衡,你有空吗?我想回去了,我想麻烦你送送我。” 燕清衡紧紧扣着盒子,扣得骨节发白,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时候?” 孟云知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急:“明天。” 燕清衡渐渐沉默下来。 孟云知看他紧锁眉头,便知戳到了他的难处,正要说“算了”,燕清衡突然说:“好。” 孟云知惊喜。 燕清衡沉吟一会儿,道:“云儿,我去安排下事务,明天早上过来找你。” 燕清衡转身,面色阴沉下来,绿瞳幽深无比。 回到东园,宋羽曦照例缠上来,和燕清衡一番缠绵,眼尖看见他放在袖中的珍珠,惊喜道:“公子,这是送给羽曦的吗?” 燕清衡莫名的对她感到厌弃。 他很不喜欢宋羽曦捏着他精心给孟云知挑选的东西。 忍着这股反感,压抑着声线,使自己尽量平和,“不是。” 宋羽曦生气了,“难道是送给那位孟小姐的?” 燕清衡将珍珠夺过来,摩挲着圆润的弧度,漫不经心道:“这颗珍珠被孟小姐拒绝了,不过如果她转头看见珍珠在你身上,心中不会好过,自然也不会尽心的帮我。” 宋羽曦一想也是,抱着他的脖颈,“公子,你让我办的事情办好了,你拿什么奖励我?” 燕清衡语气轻佻,“我还不够吗?” 第286章 休想 宋羽曦如蛇般将他缠得越发紧,娇笑道:“当然够了,公子,我能不能……能不能叫你清衡?孟小姐这么叫,我羡慕。” 燕清衡眼中闪过冷光,“不能。” 宋羽曦恼,“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公子到底有没有将羽曦放在心上?” 燕清衡吻了一下她的额,故作无奈的说道:“再忍忍,等燕家落入我的手中,无须顾忌外人,自然任得你叫。” 宋羽曦被逗得咯咯笑,娇嗔道:“说话算话?” 燕清衡将她压在身下,“明日,再替我办件事。” 燕清衡护送孟云知到达无刹海边界,机关船早已备好,船上有船长一名,舵手十名,以及两名伺候的婢女。 孟云知和燕清衡登上船,船帜高扬,大船缓缓移动,却听机械转动的声音在上方响起,紧接着有人从上跃下。 中了孟云知八剑的燕菱。 “刺了我,你就想跑?” 她的伤在吞服丹药之后就好了,可她一直不甘心事情就这么算了。 想报仇没法子,奈何老天助她,叫她听到在燕清衡的手下那里听到了一丝风声,顺藤摸瓜的查出了孟云知的真实身份。 “孟云知,我已经查到你的身份了,蛮荒孟家堡的弃女,还敢来我燕家冒充隐世强者?走,跟我回去见父亲大人!” 燕清衡拂开燕菱的手,怒喝:“不许碰她。” “还有你!”燕菱咬牙切齿道:“燕清衡,你别以为你近日受了父亲大人的重视,就能将我和哥哥踩下去,你永远只是燕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永远也别想得到家主之位!” 燕菱说着,伸手去扯孟云知的手,闹着要将她带到燕家主那儿去。 孟云知反手一转,抓住她的手,一巴掌甩过去。 眉梢一挑,泛着冷意,“燕四小姐似乎不会说人话?” 燕菱被打懵了,尖叫着朝孟云知扑过去。 燕清衡将她挥开,将孟云知护在身后,薄怒喝道:“够了!” 燕菱踉跄退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宋羽曦将她扶住。 燕菱气得浑身发抖:“燕清衡,你……你……” “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燕菱,要见父亲大人把话说清楚是么?可以,我随你去。”燕清衡沉怒着,又偏头对孟云知低声道:“云儿,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孟云知皱眉:“我也去。” 怎么说有她的成分在内,不能让燕清衡一个人承受燕家主的怒火。 燕清衡叹了口气:“云儿!” 满满的不赞同。 孟云知执意,“走吧!” 不把这点破事闹完,她想离开无刹海,前去找连湛完全不可能。 燕菱得意的瞪了他们两眼。 孟云知的身份捅出去,燕清衡和孟云知都不会好过的。 又是燕家书房,又是同一群人。 燕菱扑进燕随鹰的怀中,蹭着他的肩膀,娇憨的撒娇:“哥哥。” 燕随鹰目光定格在孟云知身上,神色冷漠。 燕家主狠狠的剜了燕清衡一眼,燕清衡低眉垂睫,躬身不语,姿态卑微。 燕家主这才瞥向孟云知:“孟家堡的弃女?” 孟云知淡淡道:“我跟孟家堡早已脱离关系,如今,我是无双城的人。” 燕家主皱了皱眉,“无双城?” 燕菱说她是孟家堡的弃女,怎么又跟无双城扯上联系了? 孟云知红唇轻启,“我是连湛的夫人。” 燕家主恍然想起一年半前,大陆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来,孟云知就是那件事情的主角。 如果真是无双城的人,那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什么无双城,什么连湛的夫人?父亲大人,她毫不将燕家放在眼里,绝对不能轻饶了她。” 燕菱极为不满,她本以为挖出孟云知平淡无奇的身份,燕家主一定会惩罚孟云知的,没想到燕家主在那儿犹豫半天,她还是不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了? “菱儿!”燕随鹰告诫的叫了一声。 “怎么哥哥你也……” 凭什么都向着这个女人? 燕清衡也出声,“父亲大人!” 两边紧逼,燕家主只觉事情无法定夺,非常棘手,思量了会儿,道:“孟小姐,你身份可疑,我们要细查,只能委屈孟小姐在燕家多待一些时日了。” 孟云知秀眉微蹙。 又要在燕家多留些时日,想回去一趟怎么这么难? 本以为事情就该这么尘埃落定,燕随鹰突然说道:“父亲大人,我有一法。” 众人视线朝燕随鹰看过去。 “将孟小姐拘禁在燕家总归是不好,不如这样,我随孟小姐去一趟连宗,若孟小姐所言不虚,岂不是两全其美?若孟小姐在撒谎,我再将她带回来细细盘查,如何?” “什么?”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燕菱第一个反对:“你要和这个女人去连宗?” 燕随鹰英俊冷漠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玩笑之色,认真到了极点。 燕清衡脸色阴沉,握紧了拳头,却连反对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燕家主觉得这样太大费周章了,奈何燕随鹰又说了句:“父亲大人不是早就想和蛮荒诸多顶尖势力联合了吗?” 燕家主缓缓露出欣慰的笑容。 到底是自己欣赏的儿子,句句为他着想,深得他心。 “好,就这么办。” 孟云知奇异的瞄了燕随鹰一眼。 燕随鹰这么做,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样显然不科学,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出了书房的门,燕随鹰做了个绅士的手势,“请!” 孟云知大步迈开。 燕清衡往她跟前一拦,“云儿。” 孟云知朝他淡淡一笑,“清衡,不用担心我。” 燕清衡握紧了拳头,挽留的话语变成了“保重”。 不能再强行留下她,这样只会令她反感,而他,不想接收她一丝一毫厌恶的目光。 憎恨的看向燕随鹰,燕随鹰勾起一丝挑衅的笑容。 这是回敬他的。 燕随鹰带着孟云知走远,燕清衡眼中的仇恨更浓更黑,膨胀到了极致。 “燕清衡,我要让你一无所有。” 这句话如魔咒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驱之不散。 燕清衡咬着下齿,咬得心尖都在疼:“休想抢走她,休想!” 第287章 重逢 大船开动,海浪拍打着船舷,海鸟的叫声缠绕着旗帜的呼呼声,形成有节奏的旋律。 燕随鹰笑道:“孟小姐就不怕我趁机杀了你?” 当着他的面盘腿打坐,用心修炼,孟云知一点基础的防备意识都没有吗? 孟云知倏地睁眼,冷漠以视:“你没有这个本事!” 轻而易举的看穿了他的等级,高玄境…… 在《赤螭神卷》中修炼,她已是高玄境后期,快要突破灵境了。 她以为,出来以后,她必定会迈入第二次玄隐期,没想到她的玄力并没有消失,想来是玄隐期的到来推迟了。 不过,隐隐觉得也快了。 这次见过连湛之后,就去凌绝峰,推翻孟家堡,挖出叶师师的下落。 燕随鹰没有半点尴尬,“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孟云知从修炼的状态中退出来,掀动棱唇,“把我支走了,好对付清衡?” 除此以外,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燕随鹰赞赏道:“真聪明。” 孟云知冷哼了声,“清衡没有那么好对付。” “你还真了解他,他确实不好对付。” 孟云知不说话。 “孟小姐难道没有想过,燕家短短几日,是怎么查出孟小姐是孟家堡弃女的身份的?”燕随鹰眯起鹰眸:“隔着无刹海禁海两片广域,想要查清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不是那么容易的。” “燕大公子在含沙射影些什么?”孟云知镇定自若:“就算是他做的,我相信他对我也没有恶意,我为什么要那么计较?” “你凭什么对他那么相信?” “直觉。” 燕随鹰被她的逻辑和思维给震惊了。 他甚至有些生气:“直觉算得了什么?很多时候都是错的。” 孟云知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与人交朋友,连基础的信任都不给,怎么交得长久?燕大公子,想必你一直孤单一人,从来没有朋友吧?” 燕随鹰无法辩驳。 在他看来,这就是个不可思议的或者说单纯到了极点的女人。 可他莫名的有些嫉恨燕清衡。 他哪里修来的福分,能得到孟云知的青眼? 两人谈不拢,干脆都不说话,船舱中静默下来,就这么过了一天,一名船夫探头进来,说道:“公子,到风眼了。” “嗯。” 燕随鹰冷漠点头,船夫走开。 燕随鹰看向孟云知:“抓紧你身侧的手环,待会会有风暴突袭过来,无论怎样都别松开。” 孟云知照办。 果然,很快船身开始晃动,猛烈的强风吹破了窗户,刮得人睁不开眼。 风刃划破脸颊,幻形灵器落在地上,早已恢复的美丽容颜曝露在空气中,细嫩的肌肤渐渐渗出血来。 燕随鹰抬头一看就痴了。 竭力转开目光,在看到孟云知握着的手环断裂之后,燕随鹰说了句“小心”,眼疾手快的一只手伸出,将她捞入怀中,另一只手还握紧在手环上。 穿过风眼,大风渐渐熄灭,燕随鹰的担忧尽数放下,注意力又转回到孟云知的身上。 离得那么近,能闻到她身上女人独有的清香,引得他魔症的动了动喉头,感觉全身都发热起来。 还未浮想联翩,孟云知挣脱他的手,将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淡淡道:“谢谢。” 她讨厌他的眼神。 不过,总归是仗义相助。 燕随鹰咳了咳,收起多余的想法,出去对人说了些什么,又钻回船舱:“我就送到这儿,孟小姐一路平安。” 孟云知毫不意外,走到船头,飞上为她准备的小船,“多谢燕大公子相送。” 燕随鹰恋恋不舍,在小船划出一段距离后,没忍住,道:“孟小姐,最后奉劝你一句,离燕清衡远一些,不然一定会后悔的。” 孟云知没有应答他,她神思飘远,早已飞到某个人身上去了。 行出无刹海用了半个月时间,行出禁海又用了十来天,等到达连宗的时,已是两个月后。 如今的实力,孟云知可以不惊动任何人潜入连宗。 她直奔凤缨轩,没有见到连湛的人影,倒是碰到了卓靳,卓靳一阵狂喜,激动得想给她个大大的拥抱,又不敢太过放肆:“夫人,你回来了?” “连湛呢?”孟云知直入正题。 “我在这儿。”磁性的华丽的声线在身后响起。 孟云知“唰”地回头,就见颀长的人影静静立在她的身后,容颜依旧俊美非凡,只是形容颇为憔悴,他比之前瘦了很多。 他浅浅的说着话,狭长的眼眸中翻卷着各种情绪。 他该责问她这么久去哪儿了吗? 他该将她骂得狗血淋头吗? 他该抱着她畅诉思念之情吗? 太过欢喜,欢喜得像场梦,以致于他忘了该如何反应,生怕说错了话,一不小心她又消失了。 天地,静下;景致,消散;此时此刻,他满眼满心就只有她一个人。 他心心念念到心肝肺腑都在痛的人。 孟云知却如一道旋风,卷到他的怀中来,抱着他,深深的抱着他。 太过用力,撞的他退后了一步。 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孟云知咬着他的肩膀,低低的哭出来。 连湛将她拥住,手掌扣着她的腰肢,很用力,似乎要将这细腰捏碎一般。 “夫人。” 好半天才开了口,一开口,声音不易觉察的颤抖着。 知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她? 知不知道他有多想念她? “夫人,别哭了……” 终究舍不得训斥她。 回来就好。 “连湛……”孟云知抱着他,抬起头红着眼可怜兮兮的撒娇,像只没人要的兔子:“我再也不敢了。” 连湛只静静凝视她。 孟云知忐忑不安起来。 他还在生气? 他在想怎么惩罚她吗? 下一秒,浓烈醉人的吻细密落下,额头上脸颊上眼睛上唇上,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铺天盖地的吻湮没,一只手掌穿插到她的发丝之中,托着她的后脑,不容她丝毫躲避。 红唇中溢出的呻吟没来得及发出声,就被尽数卷入到他的口中。 勾着她的舌尖,腿缠着她的腿,手搂着她的腰,让她与他紧密贴合,感受到她温暖的体温,真实的触觉,他才拥有了一点安全感。 第288章 一出现就惊动所有感官 卓靳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好久,脸颊发红的低头。 怎么看着那么兽血沸腾呢? 他是不是也该找个媳妇儿了? 他要不要真的改名叫连战,把柳家的娇气小姐娶过来? 卓靳想了一下,再偷偷朝连湛看去时,连湛早已消失了。 孟云知头晕目眩的倒在床榻上,高大的沉重的身体压下来,扣着她的下颌,吻得变本加厉,让她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连湛的手不安分的在她腰间摸来摸去,摸不到腰带,干脆直接从前襟探进去。 孟云知飞快找回理智,握住他得寸进尺的手,眼神湿漉漉的充满哀求,“不要……” 连湛的眼眸暗了暗。 孟云知羞得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等成亲。” 上次两人尺寸严重不合,他死活进不来,孟云知已经有阴影了。 连湛将她抱在怀中,轻轻吮着她红肿的唇,幽幽道:“明天就拜堂。” 孟云知将头埋到他的胸膛之中,整张脸充血,如煮熟的虾子。 “这一年,去哪儿了?” 温和的口吻,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师问罪,孟云知松了口气,昂着小脸,甜腻的撒娇:“能不能不问这个?” 连湛俯首,摩挲着她的脸蛋,“不能。” 孟云知转动着眼珠子,想说点什么蒙混过关。 连湛见此情景,心中怒火滋长,“本想着老实交代饶你一命,你这没良心的女人,竟还想法子应付我。” 孟云知缩了缩脖颈,双臂缠着他的脖颈,在他身上蹭了蹭。 “没有,就是……就是辛酸了,我怕我又想哭。” 她这么说,不知是不是刻意让他心软,是不是有夸张的成分在内,他都已经心疼了。 孟云知的手指描绘着他的眉眼,一路下滑,到脸廓,到嘴唇,笑得无比开心。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回来?” 连湛一口衔住她的指尖。 一丝电流从指尖窜到心脏,孟云知想将手指抽出来,连湛却重重的咬了她指头一下。 “你一出现就惊动了我所有的感官,我怎会不知道你回来?” 连湛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细细的吻。 从她一踏入连宗起,他就瞬即从修炼状态中挣脱出来了,身体中血液在沸腾,每个细胞都在告诉他:她回来了。 孟云知心中暖暖的,依偎在他身上,呢喃道:“我发誓灵境之前绝对不回来见你的,可是还是忍不住,连湛,我好想你。” 连湛脸色一沉。 她居然是这么打算的…… 怒火又涌了上来,将她轻巧推出怀抱,翻身下床。 孟云知方觉自己说错了话,看他怒气冲冲,心中一片慌乱,又不知如何应对,一咬牙,冲他背影喊道:“你敢走,我明天就离开这里!” 连湛猛一回首,狠狠瞪她。 孟云知严肃的看着他,与他冷冷对峙。 对峙了一会儿,孟云知忍不住破功,先笑了:“我只是说说而……” 话未说完,连湛箭步上前,将她捞在臂弯上,撩开她后边裙摆。 孟云知当即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伸掌,一掌朝他打过去,趁连湛下意识接招之际,旋身脱离连湛的桎梏,拉出安全距离,红着脸,气鼓鼓的说道:“你不能打我的……” “屁股”两个字羞于启口。 连湛气笑了。 出去一年,又带爪子了,又敢跟她动手了,真是勇气可嘉。 看他今天不拔了她的爪子,不让她后悔与他动手,他就不姓连。 玄力化索,飞舞如蛇,占了一室,如九尾妖狐的尾巴充满奇异的美。 孟云知指尖一弹,长龙咆哮,张开利口,咬断“尾巴”,“尾巴”断裂,却化作无数萤火,覆在了长龙身躯之上,一点一点凝成铁链,将长龙勒住,紧紧的勒住。 孟云知甚至能听到长龙痛苦的咆哮。 “咔——”长龙如镜子碎裂。 强大的压力迫使她倒向连湛的方向,孟云知有些恼怒。 自己辛辛苦苦修炼这么多天,怎么对于他,还是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真是不信这个邪了。 又指尖一弹,霸烈的火焰烧向身后,连湛一声冷笑,伸掌,雀火咆哮,将孟云知的火吞了个干干净净。 不是吧! 孟云知目瞪口呆,干脆来了五系融合。 连湛一个瞬移,掐灭她的融合幼苗,大掌一扬,清晰的衣服撕裂声入耳。 孟云知懵了。 然后,懵了的她被再度压在床上,夹杂着怒意的吻落在她的耳畔,然后吻在她的颈侧,一路往下。 “连湛,不要!” “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大逆不道,以下犯上,这回万万不能饶过。 孟云知真要哭了。 什么叫引火烧身?什么叫自作自受?这就是! 连湛专心的干着自己的活,绵绵吻落下,孟云知浑身颤栗着,有陌生的感觉窜出来,让她更加贴紧了连湛的身体。 这种难以言语的感觉让孟云知攥紧了连湛的衣裳。 连湛观她情动表现,克制着自身欲望,极力挑逗,行为更加放肆。 孟云知眼角湿润,她哽咽着,惶恐而害怕:“我知道错了。” 她一哭他就容易心软,连湛叹了口气,“真的知道错了?” 孟云知哼哼了两声。 “不留音讯的出走是一罪,外出情况隐瞒不报是二罪,与我动手是三罪……”连湛一边不徐不疾的优雅的解开腰带,一边噙起一抹含着暗焰的笑:“本不想与你计较,现下,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你。” “你想怎么样?” 孟云知委屈得不行,连说话的声音都染着鼻音。 “你说呢?”连湛目光飘下,“你负责安慰他。” 孟云知掀起被子将自己的头盖住,羞愤欲死的声音传过来:“不要……” “真的不要?” 连湛微微眯眸,盯着凸起的那块被子,眼缝中射出危险的光芒。 孟云知听到他话语中威胁的意味,视死如归的将被子扔到地上,想要数落他的不是,想树雄风,振妻纲,告诉他怎么做二十四孝好老公,却在他威严的目光下,弱弱的吞了吞口水。 “我……”她嗫嚅着,吸了吸鼻子,“我要。” 连湛意味深长的拉长语调:“嗯?你要——” 第289章 你和我 孟云知脸颊顿时爆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连湛一脸“我最纯洁,我最无害,我最无辜”的神色,眨巴眨巴眼睛,“那你是什么意思?” 孟云知想呕血。 那种话,她怎么说得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该死的腹黑的讨厌的男人! 必须再出走一次! 必须让他意识到欺负夫人是不对的! 哼! 哼哼! 这个想法很快破灭,孟云知趴在床上,两眼无光,目光呆滞。 反观身旁某人,含笑宴宴,神采飞扬。 这……不……公平…… “夫人!”恩怨情仇一笔勾销,连湛心情颇好,扳正她的脑袋,笑道:“又不是第一次,怎么这个表情?” 这不同啊! 这完全不同啊! 孟云知愤然:“第一次是我自愿的。” 第二次是被强迫的,途中他强迫她睁开眼睛看着。 他紧握着她的手,让她完全没有办法挣脱,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好几度她想诅咒自己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死。 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他某方面的天赋异禀之后,孟云知觉得,这个亲还是不要成了。 不拜堂了。 不洞房了。 分手吧! 不然迟早死床上。 连湛看她意愤难平,绯唇勾起,贴着她的耳畔,蛊惑道:“那夫人再自愿来一次。” 孟云知睁大眼睛,几近崩溃。 居然还想来。 连湛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哄你的。” 孟云知重重一哼,一口咬在他的手掌上,“讨厌!” 她咬他的时候,舌尖不经意的触碰他的掌心,如被幼兽舔舐,酥酥痒痒,格外舒服。 “再咬一次。” “变态!” 孟云知本是想让他痛,哪知还取悦了他,恨恨的丢出两个字,爬下了床。 连湛哈哈大笑。 孟云知细细整理衣裳,坐到梳妆台前,执起梳子,问:“连湛,我师父呢?” 刚和他温存完,就提别的男人,委实让他不爽。 连湛坐直身体,慢悠悠的系好腰带,长腿迈下床,迈到她身旁来,从她手中接过梳子,边替她梳头,边说道:“不告诉你。” 镜子中倒映出连湛衣领凌乱大敞,露出精致锁骨和线条优美的胸膛的样子,孟云知不由得感叹:养眼! 尤其歪着脑袋看她,专心致志的为她梳头,半阖眼眸,浓密纤长的羽睫如逆光扑动的蝶翅,蝶翅下的墨色瞳仁中暖光熠熠,如细碎的水钻,墨发全部倾在一侧,光线照耀,发尾跃着光点,容颜倾世,龙章凤姿,实在的极致诱惑。 连湛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插来去,灵巧的为她挽了髻,又拾了簪花,替她簪上。 “这些俗物都不衬你,改日再寻些好看的首饰过来。” 他微微蹙眉,研究她的发式像在研究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孟云知“扑哧”一笑,戏谑道:“有本事你亲手给我做啊!” 连湛竟一口应下:“好。” “啊?” 孟云知呆了。 她只是说说而已! 连湛牵着她起来,让她面对着他,圈住她的肩膀,问:“如今你回来了,是不是可以商量商量婚事了?” 孟云知僵笑着,眨巴眨巴眼明知故问:“虎子和青雀的吗?” 连湛不悦的眯着眸子。 这小女人,逃避话题? 不想嫁给他? “当然是你和我。” 孟云知退一步,讪讪的笑:“我们……我们还小,这种事不急吧?” 果然是不想嫁给他。 “为夫急。”连湛正色道:“为夫三十一了,三十一还没娶媳妇儿会被人笑话的。” 哈? 谁敢笑话他? 谁笑话他谁不要命了好么? 孟云知驳道:“那你以前怎么不怕人笑话?” “以前一个人可以不要脸,现在有夫人了,不能连累夫人随我一起被人看不起,所以要立马成亲,挣回颜面,三年抱俩,光宗耀祖。” 孟云知手指颤颤的指着他:“原来你知道你以前不要脸。” 连湛一本正经的训诫她:“不要轻易逃避正事,夫人到底与不与我成亲?” “不!” “请夫人给个可以说服为夫的理由。” “我……”孟云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道要说因为她害怕和他那个,所以才拒绝的吗? 连湛倏地笑了:“其实夫人不用绞尽脑汁的想,不管夫人抬出什么理由,都说服不了为夫。” 孟云知绞着自己的手指。 讨厌的男人,既然都说服不了他,还让她给个理由。 “今天十月初五,我们十月初六启程去凤洲,十月十二号可抵达孟家堡,时用三年将孟家堡铲平,回来之时是十月二十一号,咱们十月二十二号成亲,如何?” “不如何!” 他竟然把一切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孟云知心里那个憋屈啊! 连湛不悦的扼住她的下颌,让她与他对视,“为什么?夫人起初不是答应了吗?” “是,我是答应了,但是……” “嗯?” 孟云知脸颊红得滴血,“成亲可以,但是你……你不能碰我。” 连湛一脸莫名其妙,而后飞快回神,严重抗议:“不行!” 都成亲了,为什么不能碰?她想和他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他哪里待她不好? “那就不成亲。”孟云知像是找到可以发作的由头,“总之,就是这样。” 连湛凤眸微眯。 好久,气氛渐冷,他幽幽道:“夫人,原来你是怕我弄哭你吗?” 孟云知紧紧咬唇,一跺脚,飞走了。 该死的男人,什么荤话都说得出来。 连湛没有紧追上去,而是支着下巴,眸中一片幽深,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孟云知撕扯着随手拔起来的草,口中念念有词:“讨厌的连湛,讨厌的连湛,讨厌的连湛……” 月神刚按着青雀干了个爽,一瞟,瞟到孟云知,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闪身到她跟前,却见孟云知受了不小心惊吓,猛地抬头,直直的瞪着他,手中的草也扔了。 “虎子……” 月神冷着脸,语气烦躁:“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孟云知一叹:“我被关在《赤螭神卷》里面,刚从《赤螭神卷》中出来,就马不停蹄的来找你们了。” 月神闻言,脸色才好转了些,又道:“见到连湛了吗?你不在,他一直很沉郁。” 沉郁个鬼! 第290章 想问就问吧 提起他,孟云知就烦恼,烦着烦着,她突然想起她对他说出那样的话,会不会伤害他男性自尊心? 哎呀,糟糕了,他没跟上来。 孟云知想掉头回去,又止了脚步。 她回去之后对他说啥? 我愿意为你生孩子? 天啊,还是杀了她吧! “喂,跟你说话呢,想什么那么出神?” 月神厌烦的扬高了声音,她怎么一回来就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抱着他诉说一下思念之情,哪怕不说,好脸色总要给一个吧? 月神总结了一下,这个蠢女人妥妥的没良心。 “那天我消失了之后,慕玄苏跟帝天曜打架,谁赢了?” “两败俱伤。”月神眼懒洋洋的说:“灵药宗尽毁,死伤过半,灵药宗的银蔑拿着账单来连宗要了许多物资和钱财。” 孟云知皱着眉头:“灵药宗凭什么来连宗要钱?连湛给了吗?” “都是因为你引发的惨剧,找不到你的人,自然找你的夫君……”月神鄙夷道:“连湛照单全收,痛快善后,你这一辈子赔给他都不够还。” 孟云知用手肘狠狠的撞了他一下。 到底谁是他主人啊,怎么净向着别人说话? 月神捂着肚子,翻了翻白眼,“不识好歹,像你这种有个人要就不错了啊,碰到连湛这种拔尖的人物,你不好好珍惜,迟早被人抢走。” 孟云知柳眉倒竖:“什么叫我这种?我这种怎么了?好歹胸大貌美,唇红齿白,洗脸都要对着水盆多看自己两眼,你居然敢嫌弃我?” 月神没听到别的,他就听到“胸大貌美”四个字,视线不断的在孟云知的胸口掠过。 目测还没他的小雀雀大,真好意思夸自己。 孟云知一巴掌煽过去,气冲冲的走了。 糟心的兽! 她后悔了,明个儿就把他丢了,去找帝天曜签订契约去。 丫的! 月神被她一巴掌煽得暴跳如雷。 这个该死的蠢女人! 孟云知漫无目的的走着,蹲在池塘边上,看着蹦跶的青蛙发呆。 一直发呆到晚上,婢女引她去正厅用膳,连湛不在,雀神却坐在那儿,慢条斯理的剥着虾。 孟云知走进去,对雀神打了个招呼,坐下,婢女为她添菜,一只纤纤玉手伸过来,剥好的虾放在她的碗中。 “连湛怎么不来?” 孟云知窘,她哪儿知道? 雀神责怪的看她一眼,意思大致是连自己夫君在干嘛都不知道,实在是太不敬职了。 孟云知尴尬不已。 雀神挥手,婢女全部退下。 雀神清冷傲慢的声音淡淡响起:“你和连湛的婚事什么时候?连湛的父母皆不在,由我为你们主婚。” 孟云知红唇抿了抿,笑道:“应该还早。” 雀神想骂她两句,看她温和含笑的样子,又忍了忍,放软了语气,苦口婆心道:“孟云知,你知道大陆上有多少女人想嫁给连湛吗?” “不清楚。” 雀神又剥了一个放进她碗里。 “虽然我以前不太喜欢你,但是现在勉强可以认同你。不要以为连湛的心在你这儿就万事大吉了,姹紫嫣红千娇百媚,届时被哪一朵勾走了魂儿,可就追悔莫及了。” “如果他会被勾走,想必不属于我。” 对于爬墙这一点,孟云知多少对连湛有点信心。 雀神无语凝噎。 她真不知道该夸她洒脱,还是该骂她单纯。 憋好久憋出一句话:“不准顶嘴。” 孟云知:“……” “反正,就算连湛被勾走了,跟我也没关系,除了你……” 孟云知截住她的话:“请雀神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看牢他的。” 雀神见她开窍,颇为满意,想笑,又觉影响自身高冷形象,借由咳嗽控制住情绪,微昂下颌,冷冷道:“孺子尚可教。” 孟云知回赠她开了壳处理干净了的蟹。 雀神发现孟云知比以前顺眼了一点。 她发誓,只有一点点。 晚膳用到一半,孟云知突然顿住,迟疑了下,侧眸看向雀神,红了红脸,又低下头。 雀神感应到她的目光,舀了一勺鱼汤,“想问什么就问吧!” 孟云知咳了一声,东瞄西瞄,好一会儿,喝了一大口凉水壮胆,才磕磕巴巴的问:“雀神大人你……” “嗯?”雀神皱眉。 “你……和别人……颠鸾倒凤过吗?” 声音越说越细,“颠鸾倒凤”四个字几乎要听不见了。 雀神手抖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孟云知别过头,“没什么。” “孟云知!”雀神微怒:“我不喜欢别人戏弄我。” 孟云知打哈哈:“我是想问,这鱼汤好喝么?” “不是这句。” “谢谢雀神大人为我剥虾。” “不是这句。” “雀神大人和别人颠鸾倒凤过吗?” “……” 静默,死寂。 孟云知“噌——”一下站起,离席欲走。 “站住!”雀神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你简直不知廉耻。” 孟云知抽了抽嘴角。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抽了,才会问雀神这种问题。 现在好了,糗大了。 雀神又丢了四个字过来:“有过一次。” 孟云知睁大了眼,猛地回身,就见雀神素来冷漠傲慢的娇美容颜上飘起两朵绯云,连耳尖都红了。 她居然……害羞了…… 简直奇观。 “坐下。”雀神瞪她一眼。 孟云知懵懵的点头。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孟云知全身温度高得能喷火:“我和连湛此事不合,想请教雀神大人,有没有什么解决的法子。” 雀神又咳了两声,“这种事情还能有什么办法?” “雀神大人体验如何?” “不……不如何!”雀神恼羞成怒:“孟云知,你不要太过分了。” 孟云知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痛。 尚在现代,韩离有隐疾,但为人温柔体贴,让她精神得到极大满足,所以她没有在意过这种事情。 正因为她只是精神上依赖着韩离,所以韩离精神出轨的时候,她完全接受不了。 现在,和连湛显然无法避免,又加之前两人尝试过一次,过程一塌糊涂,糟糕到了极点…… 她对这种事一点想法都没有,难道她天生性冷淡? “听说这种事情多来两次就好了,你不要害怕,连湛百般宠你,想必不会让你委屈的。”雀神一本正经的说。 “听谁说的?” “莫弦凝。” 孟云知拧眉。 莫弦凝没事就找人双修,这种事情应该是习惯了吧?到底有没有可参考性啊? 终于吃完了饭,雀神喝了杯清茶解油腻,用锦帕拭去红唇油渍,恢复一贯常态。 “你若实在害怕,可以先灌醉自己。” 孟云知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好法子。 “来人,撤席。”雀神喊着,优雅起身,“尽快与连湛商量好成婚日期,我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为你们主婚。” 孟云知望着雀神远去,叫来身旁的婢女,问:“酒窖在哪儿?” 第291章 要达成默契 连湛叫来卓靳、卫丞商议事务,中途被人打断,极是不悦,待听说是孟云知请连湛回去,连湛眉一扬,唇角翘得老高。 卓靳酸不溜丢的说道:“温香软玉,是不是特别快活?” 连湛邪魅一笑:“温柔乡,英雄冢,卓靳可亲身一试耳。” “听说柳家二小姐从禁海回来了,我也可以准备准备婚事了,只是,公子,这名字能不改么?” 什么连战?难听死了。 “你可以事后改回去。” 卓靳笑嘻嘻的应了。 哎呀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搞不好他迄今没厉害到连湛这份上,是因为自己没有先成家呢! 想到自己很快有媳妇儿了,卓靳心里美滋滋的,撞了撞卫丞的胳膊。 “卫丞,柳家大小姐是不是特别中意你?” 卫丞没什么精神气,心情也很差劲,没理他,“噌”站起身走了。 卓靳盯着他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 连湛才不管卫丞怎么了,他心里只挂念着孟云知,孟云知难得会主动,不知道此次邀他过去干嘛。 卫丞出了书房,靠着走廊的方柱,眼中沉着冷意。 他以为连湛很快就能看清孟云知爱慕虚荣的嘴脸,没想到连湛今天把他们两个叫到书房,要和他们商量怎么把孟云知绑上花轿,成亲拜堂,甚至为了给孟云知一个惊喜,让他一个月之内,去昆仑取得幻仙珠给孟云知做首饰。 呵呵呵! 看来孟云知段数之高已经让连湛分不清真情假意了,作为兄弟他必须让他清醒过来。 卫丞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凤缨轩内,一片漆黑,除了窗外漏进来的清冷月光,没有半点光线,室内飘散着浓郁的酒气,连湛皱了皱眉。 在空间中取出一颗夜明珠,刚有点光亮晃过,柔软的身体才暗处撞到他的怀中来,将夜明珠撞碎。 熟悉的味道钻入鼻中,连湛正要开口说话,孟云知突然勾住他的脖颈,迫使他低头,她踮着脚,沾着酒香的唇送上来。 这么主动? 既然送上门来了,不好好品尝一番对得起谁? 连湛反客为主,探进她的香口之中,勾住她的舌,吻得动情。 两人搂着边吻边摸到床上去,不小心踹到什么,“啪嚓”碎了,连湛恢复理智,松开她。 贴着他的脸颊,沙哑的女音响起,“我们来喝酒吧!” 连湛疑惑。 她不是不喜欢喝酒么?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 “喝不喝?” “嗯。” 她提出的要求,他当然不会拒绝。 孟云知弯腰随手拎起一坛酒,坐在正好摆放着玉杯的矮桌上,潺潺倒了两杯,不等连湛,自己先喝了一杯,一饮而尽。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这凝滞的气氛,让连湛不适应。 孟云知恼道:“不要问那么多,尽管喝酒就是……” 说着,又反悔,道:“不,我一个人喝就可以了,你给我倒酒。” 连湛按住她的手,郑重道:“夫人,喝酒伤身,谁欺负你了,尽管说,为夫替你讨回公道。” 孟云知觉得好笑。 她现在的本事,除了慕玄苏和他,还有谁能欺负得了她? “想多了。” “夫人!”连湛无奈。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非要一醉解千愁? 孟云知拂开他的手,又接连喝了两杯,才说道:“你来之前我已经喝很多了,应该再喝两杯就醉了。” 连湛眉头都快要打结了。 “夫人!” 孟云知突然唤了一声:“连湛……” “嗯?” “我醉了。” 连湛上前搀扶她,抿了抿唇,慢慢道:“夫人是为婚事烦忧?如果夫人不想成亲的话,可以再……” 他宁愿推迟成亲,等她彻底接受他,也不想她这么糟蹋自己。 “嘘!” “夫人!” 连湛完全弄不懂她想干什么,直到孟云知的手在他身上一阵乱摸,摸到了腰带,使劲的扯开。 连湛可算清楚是个什么状况了。 这女人…… 孟云知很快扯掉了他的腰带,摸索着扯他的里衣,并且不小心探入了他衣裳内,在他肌肤上游弋。 连湛喉结滑动着,幽黑的眸子跳跃着暗光。 孟云知酒劲已经上来了,她拖着他将他推倒在床上,跨坐上去。 连湛忍无可忍,想将她压下去。 孟云知又突然开口:“不许动,我来。” 连湛想起第一次孟云知也是这么主动,结果被他反压,直接退缩罢工的事情之后,忍耐着,任由她摆弄。 孟云知扯完上身扯下身,纤指所过之处热流奔腾,火焰攒动,她主动吻住他,然后—— 帐子飘舞,一声闷哼一声惨嚎同时发出,地上破碎的酒坛又碎了一次。 太阳冉冉升起,透过窗纸照亮满室,纱帐虽没挽起,可薄度足以叫人看清里边两道人影。 自然都是醒着的。 孟云知望着纱帐顶部,两眼无光,如被傀儡师操纵的木偶,好久,低喃道:“连湛……” “夫人。” “要不,你以后想要了,去找别的女人吧!” 连湛脸一黑。 这说的什么混帐话? 孟云知又一侧身,搂着他精壮的腰身,脑袋搁在他的胸肌上,“连湛,你要是真的敢找别的女人,我打断你的腿。” 连湛这才有了点笑意。 孟云知委屈的抬眸,眸中水光盈盈,“今晚再试一次,务必在成亲之前达成默契。” 连湛哭笑不得,“好是好,只是夫人……这种事能不能交给我?” “不行!”孟云知凶狠瞪他:“我来,我一定要成功。” 连湛抚额。 为什么要把不服输的劲儿放到这个上面? 这种事男人比较无师自通吧? “夫人,你没有任何前戏坐下来,会伤到自己的。” “我……” “而且,压着我一整晚不许动,一动就哭,这样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孟云知咬唇。 痛啊! 连湛动一次就痛得她想流泪,多动几次她的小命还在吗? “夫人,交给我好吗?”连湛吻她的眼睛:“相信我。” 孟云知纠结着眉。 “相信我!”连湛再度重复。 “哦!” 谈判达成,连湛又吻了下她的脸蛋。 第292章 怎么就不能上天入地? “此事不急,咱们今日启程去凤洲凌绝峰,要事先解决再说,嗯?” “嗯。” 孟云知乖巧点头。 连湛笑了笑,动手给她穿衣服。 拾掇干净,连湛让人把酒坛子搬回酒窖。 连湛去点攻打孟家堡的人手。 孟云知收拾细软等他。 雀神翩翩踏入,瞥了下四下无人,问:“颠鸾……咳……怎么样了?” 孟云知红着脸摇了摇头。 雀神瞅她沮丧之色,低低道:“要去凤洲?” “嗯。” “凤洲俗物很多,你可以在买两本书瞧瞧。” 孟云知将连湛的衣服抖了抖,折好,放到空间戒指中。 在猎龙平原是没有上等衣料卖,现在回到连宗了,再不能委屈他穿劣质的衣物了。 对她来说没什么,连湛总归是身份尊贵,想来不适应。 她一边折,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什么书?雀神大人推荐两本?” “册子。” “什么册子?” “愚蠢!”雀神尽是恼意,“春宫图。” “哦,春……噗,春宫图?” 孟云知大跌眼镜。 还要说什么,连湛跨步进来:“夫人,师姐,你们在说什么?” 雀神立刻敛了神色,从善如流的展露平静之色,淡淡问道:“带了多少人?” “五十人。” “不够。”雀神说着,想起连宗前些日子折损了好几脉的人手,又说:“皇家学府与孟家堡离得近,有需要随时传唤。” 连湛朗笑:“不必,五十人够了。” 雀神训道:“不要太过狂傲,慕玄苏虽元气大伤,可仍不好对付,他手底下的中玄境可有数百位之多,连宗都未能及得上。” “师姐放心,我有分寸。” 孟家堡他就想灭了,时刻注意着孟家堡的变动,孟家堡什么实力他能不清楚? 他带的五十人是他亲自培养的精锐,战斗能力爆表,放出去绝对能在大陆上排上号。 要不是考虑到孟云知想亲自报仇的心情,他早就带着这支精锐将孟家堡灭了。 雀神一叹:“你总是这样。” 连湛却是颇为自得,眉尖一挑,慢悠悠道:“但哪一次让师姐失望了?” 雀神艳唇勾起,“谦卑呢?” “喂狗了。” “欠打。” 孟云知就在身侧静静的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相处,发自会心的微笑。 她想,她可能知道连湛为什么要对雀神这么维护了。 这样的感情早已超出师姐弟了,在连湛眼神,雀神大抵更像是母亲。 真高兴她现在能得到雀神的认可。 “夫人。”连湛牵住孟云知的手,“走吧!” “嗯。” 距离上次来凤洲,已一年之久,此次再过来,已是物是人非。 凌绝峰山脚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已经不见了,取代而之的是伫立在两侧的如雕塑般的军队,以及一块烫金的牌子,上面烫着大字:孟家堡方圆五里以内,不得有任何可疑人物出入。 “求求官爷,让我过去吧,我女儿在启镇病得快要死了,请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啊官爷。”一个老人扒着巡逻队长的裤腿,跪下来苦苦哀求。 队长一脚将他踹开:“你女儿死了关我什么事?快滚。” “官爷,我有灵石,我都给你,官爷……” “罗嗦,拖下去。” 上前两个人将老人拖走,带到偏僻地方,一剑解决。 方赶到的孟云知看到如此景象,心中气愤不已,“他们在干什么?” 许是跟孟云知一起待久了,诸如此类司空见惯的事情竟也被她感染得义愤填膺,觉得底下那群人面目可憎。 驱使着机关鹰降下,风尘卷起,孟家堡巡逻队纷纷回头望来,看见立在机关鹰上的出色男女,高声道:“什么人?” 连湛大袖一挥,巡逻队长化为齑粉。 其他人一看,纷纷惊呆,而后如梦初醒,尖叫着往凌绝峰上逃窜,连滚带爬,狼狈至极。 连湛驾驭着机关鹰,直接飞上凌绝峰,扶着孟云知跳下机关鹰的背脊。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出手,隔空一掌,劈开了孟家堡紧闭的大门。 孟家堡内,侍卫如潮水般涌出来,持剑以对,紧接着两侧侍卫让开道路,婀娜的身影娉婷走出,如同许久之前那个大雨瓢泼的黑夜一样,优雅傲然,众星捧月般站立在最前头。 “谁敢来孟家堡闹事?” 冷厉的女音传开,那女子定睛一看,脸色大变。 孟云知的神情亦是颇为难看。 孟盈霜! 她居然没有死。 孟盈霜气色不好,抹了厚重的胭脂也没遮住她发白的脸蛋,她手指动了动,一个机灵的侍卫飞快退下。 她这才微昂下颌,冷笑道:“孟云知,今日归来,是想复仇?” 孟云知眼中写满恨意,“孟家堡不灭,我誓不为人。” 孟盈霜不屑的嘲讽:“别以为有了连湛,你就能上天入地,想灭孟家堡?哈哈哈……” “有我连湛,怎么就不能上天入地?” 连湛磁性邪佞的声线幽幽钻入耳中。 孟盈霜还没来得及从他的话中回过味来,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她的身体,孟盈霜运起玄力抵挡,连湛隔空一握,一只隐形的大手掐住她的喉咙,身体离地,直翻白眼。 孟云知顿觉遭受灭顶之灾。 她居然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连湛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强? 孟云知忍不住开口:“连湛。” 杀孟盈霜是她心中的执念,她想亲自动手,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像上次一样无能了。 连湛收手,孟盈霜重重落在地上,不小心撞上台阶,磕得头破血流。 她面目狰狞,五指握爪,长长的指甲顿显,宛如厉鬼,朝孟云知扑了过来。 孟云知握着寒沙,瞳眸中细碎的光全部聚集为一点,定格在孟盈霜的身上,天地万物全部隐没,唯有挥之不去的浓厚杀意,将所有人绝望的笼罩。 五爪淬着绿光,抓她绝美的容颜,孟盈霜几乎是拼尽了全力,非要将她抓得粉身碎骨不可。 积攒的怨恨是一根哽在喉咙里的刺儿,扎得她辗转反侧,夜夜不眠。 孟家堡内,孟云知和连湛联手羞辱。 落月之森内,孟云知将她打得狼狈逃窜。 陆家外,孟云知一招毁她肉身,要不是神魂脱离得快,便是灰飞烟灭。 孟云知,孟云知,孟云知…… 而今,终于可以从喉咙中拔出这个名字,拔出那根血淋淋的刺,无论成败。 第293章 我要你活着比死了难受 孟云知盯着她美艳的脸,唇角始终噙着冷酷的笑,在指甲快要碰到她的那一瞬,一晃而过,寒沙一勾,戳入她的身体之中。 这一剑,是为死去的孟云知。 孟盈霜弯腰,瞳孔睁得老大。 她竟也…… 孟盈霜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银色的剑刃划破了衣裳,露出小半个剑刃,光芒熠熠,冷入骨髓。 她竟也会瞬移之术。 阳光非常刺眼,蓦然闪回到很多年前的画面。 知了聒噪不停,美丽的少女将手轻轻印在测试玄力的大石上,瞬间全场惊艳,她成为孟家堡上下咬着牙横着心才能不嫉妒的存在。 她是孟家堡的骄傲,众所周知的天才三小姐,她还躲在不起眼的角落处,握着拳头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也要叫他们看见她的光辉。 少女得了赏赐,为示大度,将得到的珠宝分给兄弟姐妹,轮到她时,她将一根项链塞进她的手中,对她微笑说:“七妹,这是你的。” 谁稀罕她的施舍? 她将项链扔在地上,转身跑了。 第二日,她被关入了漆黑的地牢,被不闻不问三日,出来时奄奄一息。 回忆的气泡破灭,孟盈霜癫狂的笑了。 绝对……绝对再也不能重蹈覆辙……绝对……绝对不能回到过去……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中,孟盈霜伸手死死握住那剑,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从掌心中传出的痛意让她清醒。 对着自己的肚子一掌,将剑从体内震出,她迅速回身,踹在孟云知的肚子上。 孟云知受了这一脚,却并不退,反而更深的扑上去,嗡鸣的寒沙重新回到手中,剑芒没入她的胸口。 这一剑,为死去的孟纯雪。 剑气余波滑过她的脸,漂亮的发髻断了步摇,散了珠钗,乌云墨发满天飞舞。 孟盈霜一边哽咽一边笑:“孟云知,我恨你入骨。” 孟云知眼神泛冷:“彼此。” 孟盈霜紧咬着贝齿,故技重施,脱离寒沙剑的挟制,脚步虚浮踉跄,尖绿的指甲消失,一拳朝孟云知挥了过去。 肉搏? 孟云知随手一掷,寒沙插入石板中摇摇晃晃,挽起袖子迎了上去。 她奉陪。 两只拳头相撞,没有一点玄力,只是蛮力,血液渗出,骨节碰得咯咯响。 一击退开。 再猛扑上去,如两只发怒的母狮,滚在一起,拳脚相向,优雅全无。 孟云知骑在孟盈霜的身上,揪着她的衣领,一拳一拳砸在她的脸上,积压在心中的恨全部发泄而出。 泪水渐渐氤氲而出,充斥整个眼眶,想制止都制止不了的落下。 孟纯雪笑着朝她招手:“三姐。” 孟纯雪将双手藏在身后,俏皮的吐舌,“三姐,你猜我今天挖到了什么?” 孟纯雪给她擦药,用手给她量体温,埋怨道:“三姐以后不要出去乱跑,小心又被打了。” 那么活泼可爱的少女…… 最后…… 最后只剩下灰色的墓碑。 冰冷的,绝望的,隔着一块地皮,永世不能再见。 “孟盈霜,你恨我你冲我来,你为什么要杀纯雪,为什么?” 凄厉的悲伤到极点的咆哮哀鸣响彻整个凌绝峰。 与孟仲天及一群高手交战的连湛动作一滞,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为什么?” 又一拳下去。 “为什么?” 孟盈霜一脚踢上她的背,在她扑向她时,一翻身,握住她的拳头,将她反压下去。 她撕扯着她的头发,一巴掌煽下去。 “因为我嫉妒你!我找过孟纯雪,我让她离开你,拿她的命逼迫她,她不肯,她凭什么不肯?我才是孟家堡的骄女,我要你们生就生,我要你们死就死,她凭什么不肯?” “你得到的永远都比我多,并且越来越多,而我永远一无所有,我每日每夜咒你去死,你知不知道你失去玄力变成废人的时候我有多么高兴,可是你又从泥潭中爬起来了。” “有人救赎你,而我,而我当初身陷囫囵的时候,没有人救我,那么黑那么湿的地牢,没有人给我一口水没有给我一粒米,我哭了一整天,换来了谩骂与殴打,是我自己爬了起来,手脚并用匍匐在地像只王八,一点一点爬回我的破院子里。” “你那么幸运,幸运到让人眼红,我怎么能不嫉妒?” 重重的巴掌落下来,孟云知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 “所以你杀了纯雪?” “就因为纯雪不愿意离开我,你杀了她?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孟盈霜,当时你有能力,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孟云知红着眼,大力腾起身体,将她扑倒在地,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孟盈霜被掐得双脚蹭地,狠狠挣扎,却还是笑,讥诮的轻蔑的笑,艰难的一字一句吐出:“我要你……活……比死了……更难受,孟……云知,我办……办到了。” 孟云知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眼猩红,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 孟盈霜的手指抠着地板,太过用力,地板也被抠出蜘蛛裂缝,濒临生死,她一运力,长长的指甲重新长出,将地板抠为齑粉,扬起这把齑粉,朝着孟云知扔过去。 孟云知迷了眼,下意识用手去揉,孟盈霜一爪抓来,危险意识让孟云知一闪,准确无误的抓住她的手。 孟盈霜却伸长了脖颈,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重重的,不咬断她的脖子誓不罢休。 冰凉的血液滑过颈项,淡淡的血腥味弥漫而出,孟云知痛快的闷哼一声,寒沙戳进她的肉体之中,一剑又一剑,可孟盈霜始终不曾松口,死死的,越嵌越深,像要融入她的骨血中。 一年前被她一招重创至今未痊愈,而慕玄苏这么久还未赶来,她打不过她,她知道她要输了,那么…… 同归于尽! 孟云知扼住她的下颌,将她往外掰,用尽力气也掰不动,手指按着她的脸,却蓦地发现,她早已没有鼻息了。 死也想拽她一起? 休想! 一掌拍上她的身体,玄力轰出,血液飞溅,肉体四分五裂,她的头却没有受损,尖利的牙齿依然紧咬着她。 第294章 你执意如此? 怪不得这样都不死。 原来内丹不在丹田,在头上。 “孟盈霜,我祝你下辈子依旧一无所有!” 孟云知一剑刺上她的头颅,破开,血液又溅一脸,黑红色的内丹破碎,她终于松了口,化作一阵飞灰。 这次死绝了。 孟云知没有多看一眼,瞬间转移目标,望向了孟仲天这个罪魁祸首,终极boss。 孟盈霜是主导,他就是糊涂恶毒的刽子手。 死,都得死。 连湛收了玄力,将孟仲天踹到她的跟前。 他没对孟仲天动手,就是专门给她留着呢! 孟仲天飞向孟云知,孟云知接住,扼住他的咽喉,眼中闪烁着无情的冷光。 “叶师师在哪儿?” 孟仲天抖着肥胖的身体,吞了吞口水,说:“你先发誓不会杀我,我才告诉你叶师师的下落。” 自打慕玄苏从华帝墓穴回来,变得无比强大之后,他就想着慕玄苏的实力足以帮他在蛮荒大陆站稳位置,于是便没修炼,成天吃喝享受,沉溺在美人乡,早已变成了一个废物。 现在他都过不了孟云知一招,想想真是后悔无比。 只是,他早早的派人去通知慕玄苏了,慕玄苏为什么还不来? “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孟云知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冷戾道:“慕玄苏不会来了,他与帝天曜一战元气大伤,自身尚且难保,怎么会管你?” 孟仲天陷入绝望之中。 “说,叶师师在哪儿?” “孟云知,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除非你放了我。” 孟仲天又变得凶狠起来。 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他凭什么告诉她叶师师的下落? “是么?”孟云知将他摔到地上,踩住他的身体,一剑下去,一根手指弹在地上。 孟仲天惨嚎连连。 孟仲天想去捂自己受伤的手,孟云知踩得更紧,碾压着他的胸腔,吐出一个字:“说!” 孟仲天咬牙切齿,怒然道:“孟云知,我是你父亲,你杀了我,将受到蛮荒大陆所有人的唾弃。” 唾弃? 孟云知眉梢都是讥诮冷意。 她根本就不在乎。 连湛一袖挥开千军,回首,狂妄不屑的开口,“这蛮荒,谁敢唾弃我的女人?” 他瞬移到孟云知的身侧,俊美妖孽的容颜上剑眉斜飞,黑曜石般的瞳仁中是目空一切的冷漠,五官棱角无不昭示着他的森森霸气。 他伸手,将孟云知搂入自己怀中,视他如蝼蚁,“我倒要看看,谁敢挑战我连湛的权威!” 孟仲天面色扭曲,破口大骂:“狗男女,不得好……” 银光一闪,又弹飞一根手指。 孟仲天几近崩溃。 身体上的折磨让他吃不消,可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去见阎王了,他又无比的不甘心。 “叶师师……” “在哪儿?” “孟云知,云儿,女儿,求求你,放了我吧!”孟仲天苦苦哀求起来。 “今日你难逃一死。”孟云知剑尖对准他的胸口:“如果你说出来,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孟仲天哈哈大笑,满脸怨毒,“既然你不肯饶了我,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那就去死吧!” 孟云知一剑刺下。 孟仲天没想到孟云知说杀就杀,眼睛睁得大大的,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就在他以为他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金光弹开她的剑刃,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后面传出。 “孟云知。” 孟云知脸色微变。 这个声音好熟悉。 “孟云知,你可还记得,当初我授你传承,你答应过的事情?” 孟近天! 后山孟家堡先祖神魂孟近天! 当初给了她一道传承加长了她玄隐期的孟近天。 没想到又看见他了,她以为当初他给了神魂便消失了。 “我记得。” “那么,饶过孟仲天一命如何?”孟近天的语气悲天悯人:“杀了孟仲天,孟家堡定然解体,你的身上总归流着他的血,不如就此收手。” 一看生的希望来了,孟仲天激动得不能自已,哭着喊着:“老祖救我,老祖救我!” “流着他的血,那就放了半身血。”孟云知冷漠道:“我答应过你不对孟家堡赶尽杀绝,所以,我不会对孟家堡内无辜的子嗣弟子动手,但孟仲天必须死!” “你执意如此?” “是!” 孟近天微微一叹:“我肉身已灭,无法插手此事,你执意这么做,也随你去。不过,孟云知,一旦你杀了他,你的灾难就要开始了。” 孟云知心尖一颤。 连湛握紧她的手。 孟云知恢复镇定,嗤然地笑:“灾难开始?不,我的灾难从来就没停止过。” 孟近天没有任何回音。 孟云知低头看向孟仲天,发现他趁她和孟近天说话不注意,在地上慢慢的爬走。 爬了三米远,剑刃从背后插入,孟仲天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素手一扬,火焰染上他的身体,将他焚烧殆尽。 大仇得报,孟云知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是怔怔的看着一地的火光。 连湛捂住她的眼,在她耳边低低的说:“别看了。” “连湛……” “以后有我。” “连湛!”孟云知转身,紧紧的埋首在他的肩头。 一切喧嚣褪去,两人相拥成为绝景。 好久,孟云知抬头,在眼角拭了一把,道:“走,进去审问孟家堡里的人,看看他们知不知道叶师师的下落。” “嗯。” 连湛转身下了一道命令,手下涌进孟家堡,将里面的人全部带出来。 孟云知看着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开口道:“谁知道我娘亲叶师师的下落,说出来可免一死。” 众人低头沉默。 孟云知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心底有些丧气。 难道叶师师的下落真的只能自己大海捞针的去查? “夫人,不要伤心,给我半年时间,半年内,我一定……” “咔嚓咔嚓……” “什么声音?” 庞然大物遮天蔽日,华丽的凤头俯冲下来,机械翅膀划破空气,强者的威压散落,使人不得不运转玄力侧过身子,躲避这骤起的刀刃般的扑面狂风。 第295章 随我们走 立于机械制造的凤头之上的人,衣袂翩飞,一身耀目的明黄,金冠上的牙白凤珠流光溢彩,与织着奇怪华美图徽的衣摆、袖口同色,腰间流苏被风吹得胡乱飞舞,两片浑圆玉珏相碰,撞击出悦耳之音。 他五官英美清俊,眉目如瓷娃娃般精致,唇角噙着璀璨的笑意,如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般风流浪荡,桀骜不羁。 他的身侧还有一人,与他长相有八分相似的女子。 那女子着素蓝纱裙,纤细玲珑,明眸皓齿,一派恬静温柔,端庄优雅,像流泉清水让人舒服,即使她现在正居高临下,目中无人的看着他们。 他们清贵高雅,不消有任何举动,便已风华无双,蛮荒大陆上的千金公子与他们站在一起,必定相形见绌。 如此耀眼夺目,就连孟云知也无端生出两分自卑来。 连湛却习以为常,这种作态他早就看多了。 华美的凤落下,缓缓收起翅膀,孟云知才看出那是一只机关兽,不由惊叹这等手艺,便是玉沧雪也望尘莫及。 男子先行跳下,微微弯身,伸出一只手,女子将手覆上,借着他的力优雅的踩着凤翅下来。 “表妹。”女子含笑望着孟云知,声音轻柔婉转,两手交叉随意的垂在跟前,姿态优雅动人。 孟云知心脏如被针扎,狠狠的缩动了下。 她叫她……表妹? 也就是说,他们是……叶家的人? “姐姐,表妹似乎还不认得我们。”男子语气亲昵,自来熟的自我介绍,“叶流章。” 女子柔柔开口:“叶骄阳。” 孟云知皮笑肉不笑,眼底尽是疏离:“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不是谁蹦出来叫她表妹,她都会认的,她又不蠢。 没搞清楚他们的目的之前,还是防着好。 叶流章诧异的看她一眼,而后眼中漫过些许赞赏,说道:“表妹与姑姑如出一辙。” 孟云知没心思跟他们客套,直入正题的问:“叶师师在哪儿?” 叶骄阳探出柔荑,想要握住孟云知的手,孟云知一避,将手负在身后,她毫无尴尬的又将手落到了她的肩上。 这一次孟云知根本躲不过去。 叶骄阳明媚一笑,“只要表妹随我们走,自然能见到姑姑。” 这言外之意是要带孟云知走了。 连湛脸色一冷,拂开叶骄阳的手,嗓音邪冷,“夫人哪里都不会去,请两位回去吧!” 这两个人能准确找上门,说明叶家清楚孟云知的存在,以前孟云知日子难堪时,叶家不将她接回去,现在孟云知已经美丽强大,独立自主了,却突然降临说要她回去,八成没好事。 大家族嘛,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有几档子事了。 无非两点,一、联姻;二或,栽培一番,为本家效力,直至死亡。 不论是哪一点,连湛都不会允许他们带走孟云知的。 “不知这位公子是?”叶骄阳打量他,暗暗为他的俊美容颜和不凡气度惊艳了一番。 连湛搂紧孟云知,冷冷道:“我是她的夫君!” “夫君?”叶流章眼中泛起讥诮戏谑之色,慢慢道:“表妹的掌心有一朵结姻花,早已与别人许下姻缘,本公子记得那个人并不是你。” 连湛冷笑一声,口吻霸道,不容辩驳:“我说是就是。” 叶流章轻叹:“又一位觊觎叶家女儿的人。” 叶骄阳依旧微笑:“公子,我奉劝你还是尽快斩了情丝,表妹她不属于你。” “谁说我不属于他?”孟云知圈住连湛的腰,旁若无人的靠在他的怀中,微昂下颌,傲视他们:“我就是她的妻子,我不是叶家的女儿,我姓孟,我叫孟云知!” 叶流章和叶骄阳齐齐一怔,默契对视。 “表妹,不许说胡话,你是姑姑生的,自然是叶家的女儿。” 孟云知没有半点耐心,也没有时间和他们磨叽,再问一遍:“叶师师在哪儿?” “自然是叶家。” “叶家在哪儿?” “中灵叶岭。” 果然在中灵。 “叶家我会去,但不是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叶骄阳神情微滞。 她没想到孟云知对他们这么不客气,才三言两语就要赶人。 叶流章反应过来,敛了笑容,道:“表妹,任性可不好。” 孟云知嗤笑:“谁是你表妹?公子可不要乱认亲戚。” “表妹,如果你坚持要这样对待我们的话,会吃苦头的。” 叶骄阳语气平静,淡漠如水,但她的话语足以叫人听出其中的不善与威胁。 孟云知微微摇了摇头,果然人性都是一样的,这样就露出本来面目,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 “想给夫人吃苦头,请先问过我。” 先礼后兵,吓唬谁? 当他是摆设吗? 连湛俊颜冷漠,放开了孟云知,将她护在身后。 叶骄阳温柔一笑:“涅盘境……流章,这位不自量力的公子便交由你应付了,下手轻点,莫错手杀了叫表妹伤心。” 叶流章交叉手指,活动了两下,嬉笑着应下:“弟弟会分轻重。” 话落,明黄主色,牙白镶边的袖子一拂,玄力袭上连湛。 连湛横手一挡,掌心漩涡流动,将他的玄力全部吸入身体之中。 叶流章惊奇的“咦”了一声,越战越猛,连湛寸步不离孟云知的身边,拆招阻挡。 而叶骄阳不知何时瞬移到了连湛的身后,扼住了孟云知的肩膀。 “表妹,表姐劝你还是乖一些随我们走,不然你的情郎可有得是麻烦。”叶骄阳眼瞳幽深,虽是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当初姑姑也是这般,表妹莫要走姑姑的老路。” “啪——”尖刃袭来,差点刮花叶骄阳的脸,好在叶骄阳闪得快,凭着直觉迅速退离了一步。 叶骄阳神色有些狼狈,微恼的唤了一声:“流章。” 叶流章直呼冤枉,“不是我的错,这男人不简单。” 连湛的妖孽容颜幽滟绝寒,眸子黑沉,散发戾刹之气:“没有人可以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她逼迫她。” 叶骄阳没有责怪叶流章,别看叶流章表面嘻嘻哈哈不正经,却是扬名中灵的超级天才,除了中灵备受瞩目的四大天才:圣族圣修皓、萧家萧凤镜、暗殿顾病世及玉家那一位,在年轻一辈中还没有遇见过敌手。 没想到在灵气贫瘠实力普遍废材的蛮荒,竟也能出得了这等人物。 第296章 等我凯旋 第297章 强渡天谴 闭着眼,回想着自己在《赤螭神卷》中的苦修和练习,她疯狂的挤压着身体中的玄力。 天地灵气含着八系元素,在人将灵气吸入体内之后,八系元素会融于血肉之中,有天赋的人可以重新将元素抽调出来运用,天赋一般的抽调出一种,天赋变态的多达四种,但是迄今为止,大陆上没有人可以调出六种,可见其难度。 孟云知现在就在挑战这样的难度。 现学,现用。 正在战斗中的叶流章眼尖的发现,惊骇的叫了一声:“她在干什么?” 叶骄阳和连湛也投来目光。 连湛微变,她怎么还是跑进来了? 叶骄阳当机立断下了命令:“截住她!” 糟糕! 叶流章似离弦的箭掠了出去。 连湛更快! 叶骄阳迅速缠上。 孟云知渐悟出融合法则,叶流章却不容许她继续,瞬移,到她跟前。 感应到危机,孟云知也飞快移走,并冷冷吐出四个字:“时空凝滞。” 叶流章万没想到,对着他这种级别的人物,孟云知还敢使并没有什么用处的时空凝滞,没有防备的他中了个正着。 白色的光渐渐融入那五彩团中。 要成功了。 叶流章再度瞬移。 孟云知的心突突一跳,正犹豫着要不要破釜沉舟,干脆将光团扔出去时,体内玄力高速运转,什么东西奔腾着叫嚣着,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狠狠一喜。 天不绝她! 她要突破了! 她要晋升了! 叶流章已冲到孟云知的跟前,伸手去夺她掌中光球,一阵爆发力将他弹开。 清明的风大作,吹散了烟尘,灵气汹汹,在她的头顶汇成斗状漩涡,不断的注入到她的脑海之中。 而这番灵气三百六十周盘旋,逐渐转化为一股新的玄力,沿着她的经脉大穴游走,最后归于丹田。 晋升完毕。 围观的孟家堡之人全部看呆了。 以弱凌强不说,还还还……还晋升了? 妈呀,给不给他们这群凡人一条活路了? 叶流章眼睛死死盯着孟云知的手,她手中的六系融合也完成了。 孟云知极力大吼:“连湛!” 连湛一招击退叶骄阳,迅速抽身。 光球砸开,所过之处划过长长的六彩虹光,美却致命。 所有人都开始奋力往外逃,其中包括孟云知。 连湛却朝孟云知飞了过来,大掌握着她纤细的腰,带着她飞出凌绝峰。 停落在孟家堡门前华美的凤化为了齑粉。 孟家堡这座百年不倒的建筑化为了齑粉。 整个凌绝峰全部化为了齑粉。 那些跑得慢的孟家堡弟子全部被拖入了华丽的六彩巨口中,连呼救都来不及,便已灰飞烟灭。 叶骄阳和叶流章受了伤,双双陷入昏迷。 孟云知惊呼:“连湛!” 连湛高大体魄将她笼罩在他的怀抱之下,她未受一点波及,却听到他一声闷哼。 爆炸声久久才灭,连湛直起身体,还没说话,孟云知扑到了他的怀中,他薄唇微勾,抚着她的秀发,微微一笑:“没事了。” 孟云知吻住他的唇。 这个逃跑关键时刻还想着要带上她的男人,简直傻,傻透了。 美人主动,连湛含笑享受,直到她勾起他一丝欲火,他才反客为主,卷住她的舍,吻得她喘不开气。 霸道浓烈的吻让孟云知全心沉醉。 轰隆隆的巨响滚动,一道银色闪电从背心贯穿孟云知。 浓厚电流穿过她的身体,在体内乱窜,让她痛不欲生。 “夫人!” 连湛变了脸色。 他朝天望去,晴朗天空中不知何时云层厚积,银色的雷电窜流汇聚,而后劈下。 目标——孟云知。 孟云知脸色惨白。 “孟家堡的弟子都死了。” 她违誓了。 天谴下来了。 难道她难逃此劫,必死无疑? 从未见过孟云知这般难看脸色。 连湛将她紧紧抱住:“有我,不要怕。” 他目光凛凛的望着那雷,眼神坚毅。 没有人可以从他身旁夺走孟云知,天也不可以,若是老天执意如此,那就破了这个天。 “连湛,你要干什么?”不详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连湛命令道:“青雀,摁住她。” 银色巨雷滚滚落下,连湛飞身而上,玄力织成的大网将银雷兜住,不让它往下泄一分一毫。 玄力与雷电僵滞对抗,最终雷电破开了玄力,击在了连湛的身上。 连湛重重落地。 没有人可以与天命相抗! “连湛!” “主人!” 孟云知想极力挣脱青雀的挟制,然而方才一雷下来已将她劈得半死不活,再加之之前抽干玄力进行了融合之术,哪里还有力气再与青雀对抗? 银雷又落,地上的连湛迅速爬起,强行接住,然后又被掀飞。 连湛此举无疑惹怒老天,降下的雷一道比一道粗壮,五道雷劈在连湛的身上,连湛已奄奄一息。 孟云知喊得声嘶力竭,青雀的指甲抠入了她的肩膀之中,却始终没有撒手。 虽然契约联系越来越弱了,但是她相信主人是不会那么容易倒下的。 要相信主人! 第六道雷下来了,没有任何阻碍,劈到了孟云知的身上。 孟云知受了这一雷击,痛苦的拧紧了眉头,体内的玄力像泄了气的气球,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第七雷迅速酝酿,雷电已从银色转为银紫色,只看着便恐怖骇人。 孟云知再接必死无疑。 她朝着连湛的方向看去,看见连湛一边蠕动着身体,一边死死的盯着她。 他的眼睛很漂亮,狭长,光华流转,自信耀眼,每次他望着她,里面都是绝宠的温柔,深深的迷恋,让她忍不住想溺死其中。 这样的眼神以后看不到了吧? 思及此,孟云知忍不住落泪。 雷光格外明亮,照得她不得不闭着眼,接受上天的惩罚。 连湛…… 电流钻入身体之中,却没有想象中的痛,是死了吗? 然而,重重的喘声和沙哑的呢喃贴着她的肌肤,引得她战栗。 “哭什么,不准……不准哭了。” “连湛!” 孟云知迅速睁眼,连湛倒在她的怀中,半边脸颊被劈得焦黑,与慕玄苏如出一辙。 血肉模糊,俊美不复。 第298章 他真的能重生吗 孟云知哭得心尖抽痛。 “连湛!” 连湛将她一推,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迎上了宛如末日降临的第八道雷,那道雷似翻江倒海猖狂自由的巨龙,将大片天空照亮,银紫两色鲜艳漂亮,却让人绝望。 “连湛!”孟云知哭喊着爬起来。 连湛只给出冷若冰霜绝对权威的三个字:“摁住她!” 青雀也哭了。 大大的美眸中溢出泪水,可爱软糯的嗓音在颤抖:“主人,请让伦家来吧!” 她说着朝连湛扑了过去。 “滚!” 连湛将她用力拂开,下一秒雷电击上了他的身体。 连湛倒在地上抽搐着,没有半点生机可言。 孟云知朝他倒下的位置爬过去。 爬到一半,第九道紫雷落下,含着滔天之怒砸在了连湛的身上。 “连湛……” 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彻天地。 厚云消散,雷电结束,天空晴朗,和风煦煦。 一切都结束了。 青雀倒在地上,望着那团面目全非的肉体,牙齿都在颤:“契约联系……消失了……” 为什么她还活着? 连湛解除与她的契约了吗? 青雀扑向那团焦黑的肉体,一阵力量却将她弹开。 青雀错愕的傻在那儿。 熠熠蓝光闪烁,将连湛织成一个茧,幽蓝色的火焰静静在茧内燃烧。 里面的一切状况都看不见,孟云知心内升起一抹希望。 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否意味着连湛的生死会发生变数? 连湛,拜托你,不要丢下我。 “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涅磐重生。” 被夷为平地的凌绝峰中飘出一缕神魂,向上翻腾,渐渐凝成人形。 正是孟近天。 “老祖。”孟云知红着眼,风吹干了她的泪水:“对不起。” 孟近天一叹:“你无意违誓,也付出了该有的代价,孟家堡难逃覆灭,想必是天意了,你不必和我说对不起。” 孟云知又哽咽着问,“他真的能重生吗?” “古籍中说,要七七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 没关系,只要能活过来,多久她都能等。 “孟家堡已灭,我的使命也完成了,是该散去神魂的时候了……”孟近天说着,叹息道:“孟云知,以后灾难愈多,唯有逆天改命,弑天灭地,才能获得一线生机,好自珍重。” 话落,孟近天的人形渐渐消散,落入到了空气之中。 青雀不知何时消失了。 孟云知呼唤着月神,契约空间内没有半点动静。 她在心底用力的呼唤,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内视一圈,她才发现她的玄力消失了。 玄隐期来了。 没有玄力,召唤不出玄兽。 孟云知呆呆的望着那颗茧,瘫软的伏倒在地,紧绷的意志松懈,她陷入昏迷之中。 长长长长的沉睡。 一片闹哄哄的嘈杂扰得人片刻不得安静,孟云知焦躁的皱起眉头,意识渐渐被拉回来,恐怖的雷电劈下,她一下惊坐而起,高呼道:“连湛!” “阿云。” 两声呼唤入耳,孟云知转头一看,莫弦凝和玉沧雪并肩而立。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这种问题蹦出来很快被驱散,孟云知只想到了连湛,急切的问道:“连湛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莫弦凝扬了扬下颌,示意孟云知朝斜方看过去,榻上放着蓝光闪闪的茧。 孟云知舒了口气。 还在,真好。 “莫师父,我睡多少天了?” “五六天。”莫弦凝捧着她的小脸,细细观察她的脸色,然后说道:“气色好多了,我刚看到你的时候,你真的吓死我了。” “对不起,让莫师父担忧了。” 孟云知朝她温和的笑,又忐忑局促的偷偷瞄向玉沧雪。 玉沧雪淡漠看她一眼,雪白的衣袂飘飞如蝶,留给她一个清逸出尘的背影。 他走了。 孟云知心急下床:“师父!” 莫弦凝气急败坏的叫了声“玉沧雪”,玉沧雪头也没回,她忿忿的回身看向孟云知,见她乱动,吓得赶忙将她按回去。 “你身体还没好,你这么过去,玉沧雪看到更生气。”莫弦凝劝慰着,又吐槽:“他就是这个脾气,你不要理他。” 孟云知心情低落。 玉沧雪待她一直很温柔,一句话都不肯跟她说就走了,是生大气了。 也对,她不告而别,躲了他整整一年,他不生大气才怪,他的心肯定被她伤透了。 莫弦凝摸了摸她的头:“不要担心,怎么说你都是他徒弟,哪有师父跟徒弟置气的?等身体好了,找他好好说说,什么结都能解开。” “嗯。” 孟云知听莫弦凝的话,又在床上躺了两三天,才被允许下床走动。 期间,玉沧雪没来看过她一次。 孟云知去他房间求得原谅,玉沧雪将她关在门外,不肯见她。 莫弦凝撇了撇嘴,“要不要这么小气?云知她还病着呢,你原谅她一下会死啊?” 玉沧雪没理会她,细细研究着自己的机关兽,漂亮的清冷的眸一转不转,看起来格外的专注认真。 “玉沧雪!” 莫弦凝伸手搭上他的肩。 玉沧雪侧身一避,“别碰我。” 莫弦凝不依不饶,继续跟过去,非要挨他的衣裳,“洁癖这毛病治治就好了。” 玉沧雪扼住她的手腕,给了一记冷淡的警视,将她的手放开。 变成雪白的帕子,将每根手指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玉沧雪。” 都相处这么久了,看见她还是跟看见瘟疫一样,莫弦凝气愤不平。 玉沧雪这烂人! “你不原谅她,我今天一天都缠着你。” 玉沧雪背过身去,双手负在身后,颀长的影子卓然出众,“我与她的事,轮不到你管。” “她也是我徒弟,怎么就轮不到我管?”莫弦凝恼怒,顿了一下,又说:“行,我不管,我马上带她离开这儿。” 说着,不等玉沧雪应答,就大步踏出了屋子。 孟云知就站在玉沧雪的房门外,见到莫弦凝从里面出来,神色诧异,莫弦凝拉住她的手,作势要走。 孟云知挪不动步,“师父呢?” 这又是闹哪一出? “他对你这么狠心,你管他干什么?带上连湛,咱们回皇家学府,谁稀罕他这个破地方?” 莫弦凝强势的扯着孟云知离开。 第299章 师父,对不起 孟云知深深看了玉沧雪的房门,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着莫弦凝离开。 走了两步,冷漠的嗓音身后响起,“谁准你带着阿云乱跑?” 两人同时回身,朝后望去。 玉沧雪站在门口,剑眉微蹙,显现出些许不悦。 莫弦凝嗤笑道:“你不是不关心她,不原谅她么?出来干什么?” 玉沧雪迈动优雅的步伐,走到她们跟前来,瞥了莫弦凝一眼,打开她牵着孟云知的手,将孟云知拽到自己的身后。 “要走自己走,不要带上我的人。” 莫弦凝气笑了,“你的人?云知的夫君叫连湛。” 挨她一下,就拿个帕子使劲的擦手指,如今主动抓着孟云知的手,不但不恶心,还紧抓着不放,嘿,这待遇差别挺大啊! 玉沧雪眼瞳中划过淡淡的厌恶。 他讨厌无理取闹的女人。 莫弦凝被他这一眼刺伤,勃然大怒:“玉沧雪,你……” 玉沧雪已经带着孟云知回房。 孟云知迟疑道:“莫师父。” 玉沧雪冷淡道:“不用管她。” “可是……” “嘭……” 门被关上,阻碍了孟云知和莫弦凝的视线。 孟云知收回目光,玉沧雪端了杯汤药给她,“喝了。” 孟云知乖乖的将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嘴中弥漫开来,本想忍忍算了,跟前又多了一碟蜜饯。 孟云知拈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咀嚼着,不安的看着玉沧雪,低低道:“师父,对不起。” 玉沧雪将蜜饯小碟放回到桌子上,悠然在孟云知对面坐下,拾起未完成的机关兽继续摆弄。 “哪里错了?” 孟云知弱弱道:“我不该不禀告行踪,消失一年。” 他手指灵巧,很快一只机关鹤要成型了。 “还有呢?” 还有吗? 孟云知错愕。 踌躇了下,老实答道:“……没了。” “嗯?” 玉沧雪拿起雕好的机关鹤翅膀,往上一拼,机关鹤做好了,他搁下机关鹤,微微抬眸,眼中尽是不满。 孟云知咬着唇,蹂躏着,在红唇上咬出几个牙印,掌心沁出了汗,她慢慢道:“师父,什么错师父都认,请师父不要生气了。” 玉沧雪想笑,“你连自己错在哪儿都不知道,就跑到为师跟前来认错,为师怎么原谅你?” 言外之意,是不想原谅她了,孟云知吓得跳起,动作太过剧烈,撞翻了椅子。 “师父!” 玉沧雪也悠悠站起身来,冷冷道:“你最大的错就是没有好好保护自己,若非途径凌绝峰,你早被叶家之人带走了。” “你不告诉我踪迹,我恼你却不怨你,失踪一年也好,半年也罢,你自有你的苦衷。可是你不该受伤,危急时刻你为何不找我?我给你的机关鹤呢?我给你的传讯珠呢?” “孟云知,我的话你可听进去一星半点?” “师父……” 孟云知呐呐说不出话来。 “出去。”玉沧雪侧过玉颜,冷漠以对。 孟云知握紧了拳头,单膝跪地,“师父,当时情况危急,我没有想到,师父,对不起。” “谁教你下跪的本事?起来!”玉沧雪怒意更甚。 孟云知飞快站起,心中郁结,“师父,对不起,我真的……” “既是如此,我且问你,归来之后,欺灭孟家堡之事为何不通知我?” “我……” “有连湛就够了,对吗?”玉沧雪紧紧直视她的眼。 孟云知如被戳中死穴,动弹不得,也说不出一句话。 玉沧雪倏地有些无力,“出去吧!” 孟云知一步三回头踉踉跄跄的踏出了玉沧雪的房间。 玉沧雪自嘲一笑。 真是不被需要,不论是精神上的还是实力上的。 他已不期盼她能爱他,他只想以师父的身份陪她一起成长,和她一起渡过每场狂风骤雨,原来这点东西也是奢求。 孟云知被赶出来,莫弦凝飞快迎上去,挤眉弄眼的说道:“怎么样?他是不是原谅你了?我的计策好么?” 孟云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失魂落魄,十分沮丧。 莫弦凝看她脸色不对,想冲进去骂玉沧雪心狠,被孟云知握住手腕。 孟云知对她摇了摇头,“都是我的错。” 莫弦凝沉默下来。 好久,扶住她,“你脸色不大好,需要休息,走,回去。” 玉沧雪从窗口眺望着两人的身影,修长手指揉着眉心,心中有些后悔。 他的话是否太重了些?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第二日孟云知又来了,这回是捧着机关要术来的。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孟云知笑着的打招呼:“师父,早。” 玉沧雪没理会她。 孟云知翻开机关要术倒数第三页,放到他跟前,道:“师父,这里有些不懂。” 玉沧雪瞥她一眼,低头去看她葱指指着的地方,口吻冷漠:“这么简单,为何不懂?” 孟云知悻悻。 她不是不懂,她是以此为理由,跟他说话,博得他的原谅。 玉沧雪观她弱弱的可怜样子,心中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有那么可怕么? 他待她那么好,她体会不到吗?她没有心吗? 他也就是气一阵子罢了,她向他保证一下,以后遇事先想起他,不就什么都没有了么? 以她的聪慧程度会领悟不到这一点? 孟云知五指掐入掌心中,站了一会儿,默默的将书小心翼翼的抽了回去。 “师父所言甚是,徒儿愚钝,再去好好参悟一下。” 抽到一半,两根手指压在书页上。 玉沧雪冷冷道:“你是我徒儿,有不会之处,我还能不教你不成?” 孟云知一喜。 又听玉沧雪训道:“唯唯诺诺成什么样子?自信优雅,不卑不亢,才是你该有的风范。” 孟云知垂睫。 玉沧雪还想说什么,止住,又微微叹了口气,“过来。” 孟云知乖巧的上前。 洁净干燥的修长手指扼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两相对视,孟云知攥着衣角,被他清寒迫人的明曜目光望得心虚。 玉沧雪开始发问。 “为师亏待过你?” “没……没有。” “为师打骂过你?” “没有。” “为师性情恶劣?” “没有。” 玉沧雪轻轻冷笑:“既然都没有,你何以看着我畏畏缩缩,目光如鼠?” 第300章 有那么好看么? 孟云知下意识反驳:“徒儿没……” 一个眼神就让她无法将接下去的话说完。 下意识想低头,但玉沧雪钳制的手让她没办法逃避。 “为什么?” 孟云知咬唇。 “阿云,说话。” 孟云知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大声道:“因为师父待我太好了,我总觉得亏欠师父的,受了恩惠便会不自主的感到卑微和心虚,我害怕令师父失望难过,我怕师父有一天弃我而去。” “可是,师父对我太好了,好到我心中有愧,所以我遇到困难,第一个就把师父排除在外,我不想欠更多更多,我不想一生都还不清。” 空气冻结。 和风吹乱室内桌上的书页。 淡淡的纸香和墨香从中渗透。 玉沧雪微怔,失神。 他以为她怕他,是因为他对她不够好,所以想着对她再好一点,总有一日她会不惧怕他,原来不是。 他为她的惧怕伤心愤怒,甚至有时觉得她无情得可怕,原来不是。 症结在这儿,症结是他对她太好了。 玉沧雪的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 “对不起。” 孟云知满是后悔,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玉沧雪摩挲着她的下颌,“你真的觉得为师是无条件对你好?” 孟云知的心突突一跳,惶恐的不解的看着他。 玉沧雪带着些许嘲笑,“阿云,你为何这么单纯?”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玉沧雪将书页合上,理了理衣袖,慢慢坐下,“为师的身份你知道么?” 孟云知摇了摇头。 “为师中灵玉家的嫡子,却常年在蛮荒浪迹,其中原因你可想而知。”长睫微阖,遮去了他眼中所有的情绪,他说:“我必须借助外力回到玉家,阿云,我选中的不是你也会是旁人,本想等你机关术大成再告诉你,没想到一年已过,你没有半分长进,再过半年,若你仍旧如此,我会另收弟子。” 孟云知睁大眼睛:“师父就是因为这个?”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为师也是凡人,自然也是有利可图才愿意付出良多。” “原来如此。” 孟云知心思百转。 她美丽的瞳子中有幽光闪过,如蒙上了蒸腾的雾气,连玉沧雪看不明白她的情绪。 不相信他的话? 玉沧雪将书递过去。 “话说开了,望你好自为之。” 孟云知却接过书,抬头一笑,静静的走开,走了两步,又回首,“师父,虽然……唔……我会好好努力学习机关术,助你重回中灵玉家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玉沧雪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眸子,连雪白的衣裳垂落在地也不曾管。 他说他因有利可图,她说她会助他回去,碰上这样好的徒弟,真是该知足了。 自那以后,相处模式就变了。 孟云知如玉沧雪所想,见到他不再畏畏缩缩,唯唯诺诺,大方自信,光彩夺目,说话声音都高了八度,虽然依旧很乖巧。 孟云知没有玄力,学习机关术非常专心,长进极快,天赋连玉沧雪都震惊。 不知过了多少天,孟云知从玉沧雪的房间中回来,习惯性的看向软榻,发现榻上的茧消失了。 “连湛!” 孟云知跑去耳室查探,没有。 客厅,没有。 卧室,没有。 “连湛!” 孟云知将花园找了一圈,又去正厅找,穿过长长的回廊,蓦地看见另一边长廊,连湛脚步急切,东张西望,也是一副找人的模样。 “连湛!” 孟云知感觉一颗心落了地,高声的喊着。 连湛回首,见到孟云知的那一刹,舒展眉头,淡淡一笑,飞到她的跟前来。 “夫人。” 连湛将她拥入怀中。 醒来之后,他没看见她,天知道他有多么害怕。 紧紧相拥,孟云知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好……连……连湛……太好了……” 连湛捧住她的脸,含笑望着她,摩挲她的红唇,深深的吻下去。 衔住她的樱唇啃咬蹂躏,红艳艳的颜色令他愉悦,舌尖探入她的檀口之中,卷席扫荡着她嘴里的一切,她轻柔的呼吸、害羞的表情都让他忍不住更深的俯下身去。 卷走她的嘤咛,吻了个痛快淋漓。 这是他醒来最想做的事。 她还在他怀中,这种拥有的感觉实在太美妙。 待得一吻作罢,孟云知重重喘气,整个人柔软如泥,挂在了他身上。 连湛与她额头相抵,什么也不说,只望着她笑。 孟云知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羞赧,娇嗔道:“有那么好看么?” “夫人貌美如花。” 孟云知手指描绘着他的脸廓,一遍又一遍。 重生之后的连湛有种难以言喻的气质,同叶流章身上的那股气质如初一辙,她说不出来,却让她近乎痴迷,贪恋不已。 眉目狭长,如诗如画,薄艳的唇性感柔软,因微微勾着一丝笑意邪气横生,魅惑众生,略尖的下颌仿佛临摹大师出品的玉器曲线,流畅优美没有任何瑕疵,容色芳华,风情万种。 这张脸,便是她都觉得自惭形秽。 “夫人,我们该回去成亲了。” 连湛更加搂紧她的腰,孟云知往他怀中一扑,与他无缝贴合,脸蛋红得滴血。 “嗯。”孟云知细若蚊声的应。 虽是知道她一定会答应,可当亲耳听到她说出口的那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心旌荡漾,喜不自胜。 打横将她抱起,带着她往外走。 孟云知飞快回神,扯住连湛的衣襟,想说些什么,有人更快的开了口。 “哟呵,这小两口想去哪儿呢?” 莫弦凝的身后站着玉沧雪。 玉沧雪静静的望着他们,眼神幽深无波。 连湛的视线与他交汇,坦荡的笑道:“回连宗成亲。” “噢——”莫弦凝很兴奋,当初她可是看着连湛追求孟云知的,终于修成正果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风流的媚眼一眯,烈焰红唇中吐出警告之语:“连湛,可不许亏待我莫弦凝的徒弟啊!” “我以性命起誓。”受到祝福,自然高兴,连湛笑意愈烈,“回到连宗之后,马上给莫姑娘发喜帖。” 莫弦凝竖起两根手指,“两张,我和玉沧雪一起去。” 连湛不置可否的望向玉沧雪。 第301章 连湛,不如这婚礼 玉沧雪看着孟云知,袖中的手用力的掐了两下,许久,淡淡回答:“嗯。” 孟云知松开了咬着的唇,掌心的汗被风干,长吁一口气。 连湛道:“先告辞了。” 召出青雀,两人往连宗的方向飞去。 两人走后,玉沧雪仍立在回廊之中,莫弦凝方觉察到玉沧雪的一丝不对劲。 “你怎么了?” “走开。”非常平静的两个字。 莫弦凝嗤然一声:“嘁!” 甩了甩衣袖走了。 玉沧雪身子晃了一下,很快站稳,他伸出手,阳光照射到掌心中,透过那层皮肉,似有什么东西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然后,枯萎了。 从未有过剧烈情绪的玉眸中氤氲着浓浓的痛楚,如阴雨天前乌云堆积的天空,久久挥不去的阴影。 莫弦凝站在不远处,好像明白了什么,心骤然一疼。 回到连宗,用过了膳,连湛将孟云知抱进了卧室,顺势倒在她身上。 孟云知猜到他的意图,双颊通红,将他推了推,“快起来。” 连湛无赖的拒绝:“腿软。” 孟云知又羞又恼,“还是等洞房算了吧?” 连湛一边说“好”,一边将手探入她的衣裳里。 “连湛!” 连湛亲她的眼,“为夫在。” 孟云知揪他的皮肉,挣扎着要起身。 连湛任由她拧,大长腿一伸,压住她不安分乱动的细腿。 薄淡的唇凑上,将她的唇、玉颈、锁骨来来回回的吻。 每次他这样,孟云知就怕,颤声道:“你再继续,我就哭给你看。” 连湛终于从她的胸口抬起头来,戏谑说道:“务必在成亲前达成默契。” 孟云知无语凝噎。 这是她的原话。 可是…… 可是…… “三天后就成亲,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连湛才不管她怎么想,总之今夜不能成事也要谋得一些福利,困在茧内多日,他最想的就是她芳香红唇和娇软身体。 继续埋首作恶。 孟云知浑身战栗,喘息不断。 显然,也被撩动了情欲。 连湛解开她的腰带,抚摸她光滑平坦的小腹,低头吻了一下,然后退了退,跨坐了上来。 正戏可以开始了。 孟云知玉白脚趾蜷缩着,紧紧掐着连湛的手臂,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害怕。 突然,“嘭嘭嘭——” 门被砸得噼里啪啦响,伴随着卓靳的那句“公子,不好了!”让连湛黑了脸。 孟云知从迷离中回神,觑他脸色,忍笑道:“快去吧!” 连湛这才对外头的卓靳说道:“什么事?” 最好是有重要的事,不然他弄死他。 卓靳颤声开口:“公子,成婚之事弄砸了。” 连湛脸色当即一变,厉喝道:“怎么回事?” “长老们得知婚事,下令不准筹办,将公子准备的喜服、婚柬、聘礼全部烧了。” 连湛墨瞳黑沉冷锐,火焰汹涌。 他没找上他们,他们倒是主动犯上了。 很好,他早就想动他们了。 不乖那就去死。 连湛命令道:“依之前的尽快备一份。” 他连湛要成婚,他倒是要看看,谁敢阻拦。 这个亲是结定了,谁拦灭谁! 卓靳咬牙道:“恐怕不行。” “嗯?” 卓靳低低道:“中灵陆家的人正在连宗作客。” 孟云知脸色很不好看。 最近是天破了道口子吗?中灵的人来得一个比一个勤。 但中灵大陆的人一旦掺合进来,事情定然变得很棘手。 这个婚怕是成不了了。 “按我说的做!”连湛冷冷道“至于作客的陆家人,不必理会。” 陆家的人怎么这么赶巧,正好在这风口上来。 而且,长老们又是怎么知道他要成亲的事的?分明下令瞒着他们了,办事的都是他的心腹。 连湛淡淡起了疑。 “公子三思!” “怎么,我叫不动你?” 卓靳看连湛心意已决,只得应道:“是!” 然后,迅速退了下去。 孟云知趴在连湛的大腿上,仰着俏脸看他:“连湛,不如这婚礼……” 连湛调笑道:“不知羞。” 孟云知捶了他一下,“我哪有不知羞?” 连湛眸光含着些许情色:“勾引我,不知羞。” 孟云知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便看见了自己大敞的领口,香骨玉肌,酥胸深壑,顿时坐起,将衣裳拢住,并暗自啐骂:她这样,还不如他的杰作。 连湛不许她捂,将她扑倒,咬住她小巧可爱的耳珠,吸唑着,含糊不清道:“我喜欢夫人的勾引。” 孟云知媚眼如丝,却始终忘不了正事,“陆家铁了心要将陆绮嫁给你,如今来作客也是……啊……” 连湛突然捏了她一把。 孟云知没忍住呻吟出声。 “我铁了心不要,他们拿我有何办法?还能玄力绑着成亲洞房不成?” 连湛心知再吻下去必定擦枪走火,而如今时间不合宜,便终止了自己的渴望,平躺在床上,伸手将孟云知拥入怀,让她躺在他的臂弯中。 “我铁了心想要的只有你一个。” 孟云知靠着他,尽是担忧:“可是……” “夫人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等我排除万难披荆斩棘来娶你。” 孟云知伸手,与他十指相扣。 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成亲的事被拆穿,连湛干脆不避了,轰轰烈烈大张旗鼓的办,本来是想快点与孟云知成亲,中途少些麻烦才这么做,现在想想拆穿了才好,趁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孟云知是他的人,那些个觊觎的统统滚蛋。 为了明示心意,连湛特意给陆家上下所有人都送了封请柬,据闻陆肇看着这一箱箱请柬抬进来的时候,脸色颇为难看。 孟云知闺中待嫁,成天只跟婢女忙碌着决定成婚当天,戴凤凰金冠好还是戴雀翎珍珠冠好,穿七彩霞衣好还是穿束腰凤尾长裙好,梳牡丹云髻好还是朝天髻好…… 总之连宗的烦心事她一件没沾。 连湛也不让她沾。 所有的麻烦都被挡在了凤缨轩外,就连卓靳都不准踏入凤缨轩一步。 婚期要到了,许多宾客已入住连宗,连湛非常忙碌,孟云知依旧清闲。 “夫人,这盆花如何?” 婢女端着摇曳生姿的兰花说道。 孟云知扫了一眼,摇头:“太素了,摆在喜房不好看。” 婢女退开,她身后的婢女向前一步,怀中抱着杜鹃。 “杜鹃啼血,寓意不好。” 孟云知仍旧不满意。 门外踏入一道高大身影,冰冷的话语传了过来:“哪里不好?正适合你。” 第302章 什么时候拜堂 孟云知的视线擦过婢女肩膀,淡淡道:“卫丞……” “夫人挺有闲情逸致,苦了公子一人斡旋于陆家。”卫丞讥诮道:“若是公子因夫人而死,不知夫人作何感想。” 孟云知神情蓦然冷锐:“原来是你。” 有人给长老盟通风报信,引来了中灵陆家的人,连湛怀疑有内鬼,果然是有。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连湛无比信任的卫丞。 卫丞微昂下巴,“孟云知,有我在,绝不许你做着连夫人的美梦。” “不许?”孟云知弯起唇角,亮丽的黑瞳中写满嘲弄:“轮得到你说不许?谁都不能阻拦我和连湛在一起,谁来……” 她一笑,肃杀邪气:“杀谁!” 室内檀香袅袅浮动,这二字一落,疾风吹过,笔直的烟雾偏斜,极为诡异。 卫丞没有说,只眯着眼盯着她。 孟云知说得如此坚决,不禁让他怀疑,她嫁给连湛除了虚荣地位,还有别的目的。 孟云知双手交叉相环,态度极其傲慢。 最终,卫丞拂袖离去。 孟云知看向被吓得瑟瑟的婢女,重绽笑容:“方才说到哪儿了?” 此时,另一端。 陆绮站在陆肇的身后,陆肇和几个陌生面孔坐成一排,对面,俊颜慵懒坐姿散漫的连湛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陆肇没有说话,那几个陌生面孔中的一个开了口:“连湛,陆绮哪里不好?” 连湛瞄了陆绮一眼,微微一笑:“哪里都不好。” 陆绮眼睫轻颤,没有说话。 那人又道:“孟云知虽是叶师师的女儿,但叶家并不会看重她,而陆绮,姿色过人,天赋也好,我们很快就会接她回本家。” 连湛手指一顿,敲击的节奏骤停,“所以呢?” “以你的天赋本事也是很快要被本家召回去的,介时你们在中灵也能团聚,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连湛直视他,一双绿豆小眼,尖嘴猴腮,看着就不正派,说出的话居然能这么冠冕堂皇,简直可笑。 噢,对,叫什么来着…… 陆丑。 确实很丑。 “我没打算回本家。” “你……” 陆丑颇为不可思议,在他的认知中,蛮荒的人终其一生都想往中灵爬,现在他有这个机会,竟说不想过去。 他冷冷道:“连家可不会放任你在外。” “想让我进连家,只会是抬着我的尸体进去,但我的命没那么薄弱。”连湛站起身,没什么耐心继续说下去,优雅往外走:“陆绮嫁给我得不到任何好处,想联姻换个人去,陆丑大人要是愿意在连某婚宴上喝杯喜酒就留下,不愿意就好走不送。” 陆丑充满狠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果我杀了孟云知呢?” 连湛蓦地回首,眼眸含笑,笑意不达眼底:“那我就杀了你!” “你……” 连湛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陆丑看向陆肇,“这个连湛不能放过,陆绮非嫁给他不可,你有什么好办法?” 陆肇低低道:“绮儿容貌一流,天赋一流,不必巴着连湛!” 陆舟的幸福已经被他狠心牺牲了,这种悲剧能避免尽量避免,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连湛不受宠,甚至郁郁寡欢。 “你懂什么?中灵连家与陆家荣衰一体,连家的弟子个个不争气,连家主打算召连湛回去好好栽培继承衣钵,以连湛的本事连家必定发扬光大,陆绮嫁给他对陆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陆丑厉声训斥着。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心思,在家族面前,儿女幸福算什么,都是拿来牺牲的。 张口为陆家好,闭口为陆家好,没有为她自身考虑一星半点,陆绮心中升起一股悲哀,负气的说道:“我不想嫁给连湛!” 陆丑狠狠瞪她,“你以为由得你做主?” 陆绮毫无畏惧的顶嘴:“我死也不嫁给连湛。” 陆丑只觉权威被人挑衅,一巴掌甩下去,陆绮被打翻在地,俏美的脸蛋肿了大半边。 泪水氤氲眼眶,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哭花了妆容。 陆肇心疼到了极点,却不敢护着,他怕激怒陆丑,陆绮的下场更惨,连忙开口道:“其实,还有个办法。” “什么?” 陆丑的气消了点。 陆肇暗暗咬牙,“强龙不压地头蛇,连湛的地盘陆家说了不算,不如把连家的人请过来……” 时间一晃就过,三天后。 偌大连宗红彤一片,华贵的红锦从落月之森内围起铺,五步一琉璃,十步一华盏,名花奇草不计其数,饶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大人物也被这极尽奢华的婚礼惊得嗔目结舌。 而最受瞩目的莫过于精神抖擞英姿焕发的连湛。 连湛一身喜服,赤玉冠将墨发一丝不苟的束起,俊美的容颜如天神般邪凛,剑眉飞扬,狭长的凤眸中含着温暖的笑,少了三分冷漠,多了些许尘世中人的温暖。 他细细检查着婚礼中的每一环,最终趁人不注意溜进了喜房中。 正在给孟云知叮嘱细节的喜婆一看,眼皮子一跳,将连湛往外推:“新郎官,你可不能进来。” 连湛塞了一张灵卡给喜婆,越过她,朝孟云知走过去。 喜婆悄悄退下。 孟云知背对着他,不敢回头。 喜婆说拜堂前是不能见的,不然不吉利。 微微羞赧忐忑,攥紧了手中的红盖头,“连湛,你进来干什么?” 连湛从背后圈住她的腰,将下颌搁在她的颈窝上,“想你了。” “别这么心急,我们很快就可以见了,你先出去。” “但是我现在想你了。” 事情缠身,一件接一件,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找着机会来见她呢。 好像可以明白什么叫做“一年不见,如隔三秋”。 两相沉默,一室温情漫开。 很久很久,外边脚步声纷沓,卓靳急切的声音响起:“去看看公子是不是在库房?” “你去那边看看。” “是!” 而卓靳自己朝着喜房过来。 “我出去看看。” 连湛飞快将她扳过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将一样物什塞给她,匆匆走了出去。 喜婆回到喜房,将门关上,就看见孟云知细细抚摸着漂亮的玉镯。 那玉镯通体血红,首尾错开未连,首部凤头凸起,嵌着栩栩如生的黑玛瑙,充作眼睛,尾部九支妖娆凤翎各镶一颗火曜石。 喜婆一眨不眨的看着,满是惊愕。 凰镯? 孟云知将凰镯套到手上,回头问:“什么时候拜堂?” “还有一个时辰。” 第303章 是废是立请快点 “成亲,还是卸职,你选。” 年轻男子坐在首座,将腿搁在桌子上,漫不经心的抠着指甲,不时朝着手指吹一口气。 陆丑陆肇皆坐在下首,连湛坐在他们对面,起初的两方对峙,变成了现在的三足鼎立。 连湛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陆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笑吟吟的盯着连湛,等待着他做选择。 漫长的寂静,年轻男子悠悠抬眸,伸手将前方沙漏拿过来,往连湛跟前一立,笑容阴戾:“堂兄,离吉时仅有一个时辰,你可要快点想。” 连湛指尖一弹,沙漏飞出,摔到地上,破碎。 连湛唇角弯弯,镇定自若:“仅因我成亲,便要我卸职,这等事情传出去不大好听啊连随大人!” 年轻男子,也就是连随脸色当即阴沉下来,“威胁?” 连湛面不改色的摇了摇食指,笑得邪气:“不不不,只是为连宗的名声考虑罢了。” 连随死死盯着他,盯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道:“上次连鸿下来,没有回去,是不是你杀了?” 连湛讶异的挑了下眉。 怪不得他等了许久,连家一点复仇迹象都没有,合着是因为连鸿没有回去。 这么久还没回去,定然是死了。 死得好。 “连随大人是不是搞错了?连鸿大人可是涅盘境,我才不过灵境,怎么能越阶杀了他?” 连湛摩挲着喜服上袖口滚边的红丝,“许是连鸿大人来到蛮荒,觉得比中灵有趣,乐不思蜀了呢?” 连随冷笑了一声。 蹩脚的理由。 “再者,连鸿大人失踪找回来就是,为何卸我的职?”连宗语气中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寒:“连家和连宗共同拟定的规矩还记得么?除非蛮荒连宗犯下损害连家利益的大错,否则立废之事中灵连家不准以任何形式插手。” “若想重立新主,须得开宗内重会,长老盟中十位长老多于五人赞同,方能生效。不知连随大人口出狂言,是否……想要造反?” 连随怒然拍桌:“你……” 连湛无辜的眨眼,“难道是本宗主哪里记错了?哎呀呀,人上了年纪,记性不大好,连随大人莫介意。” 连随咬牙切齿,“现在就开宗内重会,来人,将诸位长老请过来。” “不知连随大人以何名义?” “心肠狠毒,才能平庸,总之有五人以上赞同,你这连宗宗主的位置就不要坐了。” 连湛不甚介意的微微一笑:“好。” 他这气定神闲的模样,连随更气了。 很快长老盟的长老全部到齐。 “陆家主想旁观?”连湛扯了句无关痛痒的话。 “当然不。”连宗内部事务他旁边站着看不合时宜,所以陆肇飞快拒绝。 陆丑和陆肇打算退下去,连随却叫住他们,“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旁观又如何?来人,给陆家贵客添座。” 陆肇一阵尴尬,陆丑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坐下。 连湛起身,站到连随身侧:“连随大人,是不是该让让?” 现在他还是宗主,这个位置只有他能坐。 连随愤怒起身,坐到了最末。 长老们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儿,连随已迫不及待的开口:“连湛无能,不能打理好连宗,今日开宗内重会废了他,诸位长老有什么意见?” 长老们齐齐心头一跳。 这等大事…… 看着笑容从未淡去的连湛,连随的眼中划过一抹嫉恨。 也就灵境而已,不知连家主为什么这么看重了他,死磕在他身上,誓要召他回本家,偏偏本人还不愿意。 听说他要娶妻了,连家主马不停蹄的把他弄下来,让他务必阻止这件事…… “诸位长老怎么不说话?” “我同意。”最先开口的是三长老。 话方落,三长老只觉头皮发麻,背后泛起森森寒意,朝着连湛望去,发现连湛眼眸含笑,并没有看他。 是错觉吗? “一个。” 连随鄙夷的看向连湛,看来他这宗主当得也不怎么样嘛,这么快就有人不服他。 “剩余的九位长老呢?” 连随步步紧逼。 他可不是下来阻止连湛成亲的,他是来将连湛打入深渊的。 什么时候连家主的位置得求着一个蛮荒人来坐? 可笑! “我同意。”五长老也说了话。 “我同意。”紧跟着,六长老也发了言。 “我也赞同。”十长老发话。 反应出乎意料的热烈,连湛始终波澜不惊,笑容不改,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之音。 再有两位,连湛就该下台了,连随很高兴,一扫剩下七位,发现他们竟都陷入了沉默挣扎之中。 然后—— “我不同意。”四长老悠悠开口。 连随沉着脸,“为什么?” 四长老笑吟吟的说:“宗主他又没犯错,好端端的造什么反,我这把老骨头折腾不起。” “怎么就没犯错?连湛纵容孟云知杀叔伯,斩手足,简直罪不可赦。” 三长老奋起辩驳,连“宗主”的敬称都不叫了。 六长老连忙附和,“对,连湛已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根本不配当我连宗的宗主。” 四长老皱着眉,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三长老重哼一声:“四长老,你可是长老盟的人,长老盟不论对连宗何人都保持中立,绝不靠拢,你这样是否已经为连湛所用了?” 被人如此质疑侮辱,四长老愤怒不已:“是又如何?有本事你废了我的长老之位?” 宗主可废,长老却不能废,除非死了。 三长老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连湛静静的看着他们争,似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无聊闹剧。 听他们争了一会儿,连湛瞟了下燃烧着的香炉,淡淡道:“是废是立请快点,本宗主忙着!” 三长老像抓到什么把柄似的,立马说道:“看他什么态度,对我们没有半分尊敬可言,你们还犹豫什么?还不赶紧废了他?” 许是觉得连湛太过猖狂,又一个长老弱弱开口:“我赞同。” 五个了。 再一个,连湛就垮台了。 连随遥遥望他,目光阴恻恻的写满嘲讽。 还这般风轻云淡,装,接着装,看他能装多久。 连湛感应到他的目光,别有深意的一笑。 第304章 新郎新娘拜堂成亲 然后,大长老直勾勾的盯着连湛,沉声问道:“宗主,如果你愿意与孟云知断绝来往,事情尚有可转寰的余地。” “噢——”连湛终是敛了笑容,淡淡道:“我若不呢?” “那就只能对不起了。”大长老说着,顿了顿,又道:“宗主,孟云知只会害了你,何必为她沦落到如此地步?” “因为她值得。” 一句话表明自己的态度。 从头到尾,连湛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好像早就知道结局一般,不想做任何挽回的举动。 大长老沉默了足有三秒,连湛仍没有要反悔的意思,一叹,举起手,“我同意废掉连湛宗主之位。” 连随哈哈大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陆肇“噌——”一下站起,满眼不可置信。 连湛居然真的倒台了。 连湛一瞟香炉,紫色的香还剩下一点点,吉时要到了。 悠悠起身,“等今日婚过,便交上宗主宝鉴及玺印,虽然连湛现在不是连宗的宗主,但外面宾客众多,想来诸位长老以及……连随大人,也不想让连宗失了颜面,出了笑话,对吧?” 连随对他的行为极为不耻。 真不知道连老爷子什么眼光,看中这种儿女情长的男人,不过正好,连湛这么做,他就可以交差了。 嗤然一笑,冷冷道:“最多后日,滚出连宗。” “当然!”连湛理了理袖口,整理了一番仪容,朝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轻轻一笑,令人如沐春风:“噢,对了,连湛决定自立宗派,两个月后,诸位长老若是有空,务必赏光。” 说罢,飘然远去。 诸位长老目瞪口呆。 连随气得七窍生烟,狠狠踹了桌子一脚。 宾客满堂,规矩的立在两侧,议论纷纷,司仪急得抓耳挠腮。 吉时都快到了,这堂还拜不拜了? “听说那个地方的人来了,这亲恐怕结不成了。” “搞不好真是这样,这新娘子也真是命苦。” “站着累死了,怎么还不拜堂啊?” …… 玉沧雪立于人群中,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就在抱怨声连连之时,两道修长人影携绣球丝绸而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连湛一身喜意,神清气爽,新娘子盖着红绸,看不到脸,然而束腰嫁衣衬着她腰身纤细,不禁令人遐想非非。 司仪笑开,长长的唱喏道:“吉时到,新郎新娘拜堂成亲。” “一拜天地。” 连湛绕过绣球,执着孟云知的手,细心的替她撩开转身不便的裙摆,牵着她小心翼翼的跪了下去。 “二拜高堂。” 又一拜。 “夫妻对拜。” 连湛弯腰,与孟云知的头轻轻相碰,喜帕飘扬,他觑到孟云知红若丹涂的唇,饱满莹润,让他直想咬一口。 “夫人,好想吻你。” 孟云知隔着盖头狠狠的瞪他。 这么多人,他也敢说荤话。 “夫人,余生请你指教。” 温润认真的一句话扔过来,孟云知被砸得心跳毫无规律的乱跳,在直视身的那刻,她轻轻的哼了一声:“嗯。” 得到回应,连湛眼中露出浓浓的笑意。 两人直起身子,司仪长喝:“送入洞房。” 连湛握住孟云知的手,隔着盖头亲了下额头,吩咐道:“将夫人好生照顾着。” “是!” 婢女扶着缓缓孟云知转身。 “慢着!” 温柔的娇喝传进来,两道丽影踏着圣光翩然而入,所有目光汇聚在他们身上,眼中闪过惊艳。 “表妹,你真是不听话!” 来人正是叶流章和叶骄阳。 上次被孟云知的融合之术砸晕,养好伤便听见孟云知要成亲的消息,于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倒还算及时。 红绸之下,孟云知的脸色极不好看。 成个亲拜个堂而已,为什么这么多人阻挠? 连湛回身,握住孟云知的手,让她躲在他的身后,才冷冷的直视着叶氏姐妹,淡淡道:“看来上次还没打怕,这次还敢来。” 连湛毫不留情面的戳他们痛处,叶流章的脸色分外不好看。 叶骄阳正要回驳,却在不经意间的一瞥,瞥到一道孤高绝尘的雪白身影,秀眉一拧,“沧雪?” 玉沧雪拂开雪白的衣摆,修长玉指拈起酒杯,送入绯色薄唇之中,一饮而尽。 没有理她。 叶骄阳微微变了脸色,她作亲昵姿态,他却全然不理她,让她颜面全无。 随后,想到什么,释然一笑,“沧雪,你在那正好,请帮个忙把不懂事的表妹带回去吧!” 玉沧雪将酒杯随手一掷,酒杯擦过叶骄阳的脸蛋,擦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他话也随之响起,“滚出去!” 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点儿情绪,像是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 叶骄阳顾及着形象,没有发作,死死咬唇。 叶流章完全忍不了,冷笑一声:“玉沧雪,你就这么把自己的未婚……” 话未完,又一个酒杯飞来,叶流章旋身一转,躲过,玉杯即将落定之时,诡异飞起,再度朝叶流章砸了过去。 玉沧雪不知何时离席,残影掠过,雪白的靴尖将酒杯一踢,清脆的“咚”响一闪而逝,酒杯飞入了叶流章的口中。 方才那一招,叶流章自然是抿着唇不想衔住这酒杯的,奈何电光火石间酒杯运着玄力,敲开了他的牙齿,强制性的卡进他的嘴中,也便不得不衔了。 酒杯在嘴中碎裂,碎片搁着柔软的口腔壁,叶流章一张口,吐出一堆玉杯的碎碴,混合着口水和血液,优雅形象全无。 “玉沧雪,你还是那么令人生厌!”叶骄阳掏出锦帕为自己的弟弟拭嘴。 玉沧雪声音沁着寒意:“叶骄阳,带着你弟弟三息之内消失在我跟前,否则,后果自负。” 被人这般羞辱,却顾及着自己的实力不敢出手,叶骄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温柔端庄全见鬼了。 叶流章握紧拳头,尽是不甘心,拂开叶骄阳的手想冲上去,叶骄阳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并警戒的瞪了他一眼。 年轻一辈中,他打不过的寥寥无几,玉沧雪偏偏是其中最不能惹的那个…… “姐姐!”叶流章犟得跟头牛,完全挪不动步子,想上前去拼命。 第305章 你怎么会是圣族血脉 叶骄阳气恼,“听话。” 叶流章的脾气渐渐减退下去。 叶骄阳深深看了孟云知一眼,和叶流章一起往外走。 方踏入门口,又一道暗红色的人影将他们堵了进来。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叶小姐,叶公子,我们联手如何,连湛的命归我,孟云知归你们……” “你是谁?” 叶骄阳扫视着眼前这个气质阴沉的俊美男子,看到他脖间挂着一把金锁,低低的默念出了金锁上的名字:慕玄苏。 叶流章眯起眼睛。 慕玄苏?他听说过。 不是上不了台面的皇子吗?今日一见,不像听到的那样,眼前的男人身上有股危险的气息,让他不由心悸。 “我是谁不重要……”慕玄苏的视线幽幽放在连湛身后露出的一点儿红盖头上,磨了磨牙,续上自己的话:“重要的是,我们联手就会得到彼此想要的。” 叶骄阳一挑眉,温柔轻笑,“那么,合作愉快。” 慕玄苏的目光从盖头移到连湛身上,眼中写满了恨,“连湛与玉沧雪交给我,你们去擒孟云知,半个时辰,办得到吗?” 半个时辰,两个造元境擒一个高玄境?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么? “连湛,护好阿云。”玉沧雪眉目充满杀意。 话落,雪白色的影子拂过,直接对慕玄苏出手。 叶骄阳和叶流章齐齐掠向孟云知,连湛抓着孟云知的手,带着她东躲西闪,突有巨斧从天而降,屋顶被掀飞,丈高二十尺的巨人傀儡抬腿朝连湛踩下。 满厅宾客四处逃散,连湛虽躲过,可孟云知要闪已来不及,于是松开孟云知的手,将她推开,并就势地上滚了两圈,飞身挡住了叶流章朝孟云知击去的招式。 红盖头飘然而落,白光逸散,发着圣洁的月白色光晕的双翅展开,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那道纤细的红影旁,妖异俊美的眉目霸气凛冽。 孟云知眼眸中黑云压城,波澜万丈,而凝化成后极致的黑涡,似要将人吞没。 “蠢女人,你干嘛!”月神按着她的肩膀,眼中满是不赞同。 大喜的日子,新娘的红盖头得新郎来掀,她自己掀开可是一点都不吉利。 孟云知森森一笑:“我要杀人!” 婚礼已经被破坏了。 她的心情很!差!劲! 月神眼皮一跳:“你玄力尽失杀什么人?” 说实在的,孟云知是个很闷骚的人,除了墓前痛哭那回,他没看到她表现出特别剧烈的情绪,更别提此刻恨意昭昭,磨牙吮血。 孟云知充耳未闻,玄力不在,招式总在,她现在有口气哽在胸口必须要发出来。 孟云知夺了他的断刀,朝着巨人傀儡冲上去,月神害怕她受伤,赶紧跟上。 叶流章往她跟前一拦,弃了武器,径直伸手来抓。 孟云知一刀砍过去,叶流章眼疾手快的抓住刀刃,力气之大让孟云知无论如何摆动都不能甩开他。 月神背后一击,叶流章一抬手,断刀脱手,躲开攻势,二度伸手,朝着孟云知抓过去。 “空间封锁。” 风,凝住了。 无形之中,空气收缩挤压,如密密织成的网将她网罗在正中心,而叶流章则是朝她爬近的蜘蛛。 孟云知眼睁睁的看着叶流章的手搭上了肩膀,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巨大的力气,一拳朝她挥过去。 空间封锁之下,她竟能动…… 叶流章惊骇一望,蓦地看见她额头上飘落的银羽印记,不由失声,“圣族血脉。” 孟云知早已习惯别人这样的反应,见他变了脸色,已不觉得奇怪。 一招没挥中叶流章,再挥一拳。 而叶流章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孟云知,你怎么会是圣族血脉?你父亲明明是孟青曜这个不入流的……” 而且,还有额印,这是圣族最高贵的正统血脉才会拥有的标志。 “你说谁?” 孟云知的手擦过叶流章的脸颊。 她心中一阵懊恼。 还差一点。 这个叶流章的实力远比想象中厉害,居然这样都没能击中他。 叶流章的目光倏地变了,变得凶狠无比。 叶骄阳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皱了皱眉。 叶家主说将孟云知带回去,并且嘱咐过不准害了孟云知的性命,现在叶流章是想违抗叶家主的命令?这可不是好事。 叶家主当初多疼叶师师,叶师师忤逆了他,还不是被关到了极冰之地这种残酷的环境一待就是几年?叶流章真把孟云知杀了的话,叶家主肯定会勃然大怒的。 怎么说孟云知都是叶师师的女儿。 叶骄阳放弃了与连湛抵抗,纵身飞到叶流章的身旁,按住他的肩膀:“你在干什么?” 叶流章磨牙:“孟云知是圣族血脉!” 叶骄阳瞳孔猛缩。 怎么会…… 两人愣了愣神,冰冷的霸气的男音自身后腾然响起。 “孟云知,你还敢大婚?” 叶骄阳转头,就见身后站着一紫衣男子,轮廓坚毅,冷冽霸气,一双紫眸盯着孟云知,写满了嘲讽。 孟云知却并没有半分惧意,“好久不见啊帝天曜!” 帝天曜冷笑:“消失一年,还以为你永远都不出来了,缩头乌龟,这回看你躲到哪里去。” 又一个找孟云知麻烦的,叶骄阳和叶流章对视一眼,旁边站着,默默降低存在感。 “当初你被慕玄苏打得满地找牙,好歹是我救了你,你不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想着要杀我……呵,想杀我,可以,前提是你先把慕玄苏杀掉。” “别说得这么好听,你横竖是死,没有我,你也不会苟活这一年。”帝天曜不屑的哼道:“况且,你怎么就知道慕玄苏没死?我早把他斩落,无论如何,你今日难逃死劫。” 孟云知真是要笑哭了。 好半天平复了心情,孟云知勾起戏谑的笑容,淡淡道:“你确定,慕玄苏死了?” “当然,本尊下手绝无生还。” “噢——”孟云知笑意更深,扬了扬下颌。 帝天曜眯着眸子没明白她的意思,又接收到孟云知眼神示意,回首一看,慕玄苏正和玉沧雪激战,眸光瞬沉,暗火浮动。 “不是死了么,帝天曜大人?” 帝天曜只顾着找孟云知复仇,进来时完全没注意到在树上打架的那个人是慕玄苏。 他追杀了慕玄苏足足半年,才将慕玄苏杀死,没想到这竟是慕玄苏的金蝉脱壳之计。 好个慕玄苏,竟敢使障眼法,还让他在孟云知面前出了大糗。 不过,在孟云知面前无论如何是不能服输的,他冷冷道:“没死又如何?丝毫不妨碍我先杀了你,再去杀了他。” 第306章 合卺酒不是这么喝的 孟云知眼波流转,不经意的掠过打着别等主意的叶氏姐弟,淡淡道:“帝天曜大人没能力杀了慕玄苏,便先拿我开刀,啧啧……” 帝天曜紫眸一瞪:“你敢质疑本尊的能力?” “出了这个大的笑话,我不能质疑么?”孟云知眉梢一挑,笑道:“要不,先把你身旁两个人杀了证明一下?” 叶氏姐弟万没想到孟云知敢当着他们的面祸水东引,脸色尤为难看。 “孟云知,你少拿这位阁下当枪使!”叶骄阳柳眉一竖,接着想到自己良好的风范,深吸一口气,对帝天曜温和道:“阁下,孟云知是我们共同的对手……” 叶骄阳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因为帝天曜盯着他们,眼中冒着腾腾杀气,凉薄如天边弦月。 叶流章脸一沉,警戒的唤道:“阁下!” 孟云知抿唇轻笑:“相信两个造元境对于帝天曜大人没什么难度吧!” 帝天曜回首,哼道:“你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但本尊满足你,权当你放本尊自由之恩。” 孟云知不置可否。 “待本尊杀了这两个造元境,便杀了你。”帝天曜已然运功出手。 一旁准备出手的月神松了口气,掐了孟云知一把。 这个蠢女人,胆子真肥,帝天曜这等实力,她也敢去挑衅,不怕帝天曜一掌过来呼死她? 孟云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想造反啊?” “我看是你想造反。”温醇的邪魅男音含着些许怒意。 连湛着急孟云知的处境,很快便解决了那个巨人傀儡,帝天曜的登场让他非常不悦。 帝天曜每一字每一句都在说“我想杀你,但没杀成”,可想而知孟云知消失的一年中,绝对跟帝天曜交过手。 帝天曜什么本事,孟云知什么本事,孟云知绝对吃了很多苦头,甚至……差点丧命! 想到这点他就气,他就想将她打一顿。 怪不得她不肯告诉他那一年的经历,怪不得她说自己辛酸,月神说得没错,就是个该死的可恶的蠢女人,到处惹是生非,真是找死! 孟云知心里“咯噔”一下,转过身去,软绵绵的甜甜的叫了声:“夫君——” 撒娇,卖萌,势必要消掉连湛的怒火。 月神瞧她骨气全无,从大灰狼一下变成小绵羊,很是无良的幸灾乐祸,“连湛,你不知道,帝天曜差点把她给杀了呢,几度把她打残,最终不得不去灵药宗泡药泉,灵药宗的长老说她不能两个月不能再打架了,结果没过三天……” 月神的话没说完,连湛将孟云知拽住,拎走了。 临走前,孟云知恼怒的狠狠剜了月神好几眼。 渣滓! 叛徒! 这边战斗火热,却没自己什么事,好像可以偷懒了呢,月神吹了个口哨,非常想念小雀雀的娇软身体。 玄兽和人类不同,玄兽都是直接征服,感情嘛,都是做出来的,不像人类这么麻烦,还要谈谈情说说爱。 有个毛好说的,直接上才是真理,哎,果然他还是比较喜欢玄兽的相处方式,粗暴直接。 孟云知被连湛抱着,一路走向喜房,攥紧了他的衣襟,“连湛,其实没那么严重。” “嗯。” “他唬你的。” “嗯。” “连湛,我很担心师父。” “嗯。” “所以,我们回去吧!” “休想。” 孟云知无语凝噎,接着幽幽说道:“该不会,他们在外面打架,我们在里边洞房吧?” 喜房已经到了。 婢女正在门外守着,见此情景一脸艳羡。 “下去。” 真是不识趣,没看到他抱着人过来了吗?还傻愣愣的站在那儿。 婢女一哄而散。 孟云知揍了连湛一下,脸红心跳,“怎么看起来那么急色。” 连湛跨入喜房的门,将她放到床上,回身去关门。 “谁跟你说我不急?” 孟云知手指蜷缩,抠着红艳艳的软绵喜被,看着连湛关上了门,单手扯了扯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肌肤。 一个男人这么白,实在不科学。 “你别过来。” 另一只手大力一拉,拉开了腰带,红色的喜袍掉到了地上,脚一踢,踢掉了靴袜。 孟云知“噌——”一下站起,朝着桌子走过去,倒了两杯酒,主动迎上,递了一杯给连湛。 “合卺酒。”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死就死吧! 连湛执着酒杯把玩着,仔细的探寻孟云知脸上的表情,好似想看出什么来。 “喝啊!” “合卺酒不是这么喝的。” 孟云知不解眨眼,“不这么喝怎么喝?” 连湛饮了一口,捧起她的脸蛋,吻住她的唇,将酒尽数渡过去。 孟云知完全没料到,被呛得剧烈咳嗽,可是她一个音节都发不出,酒香混着舌尖冷香侵袭,攻城掠地,浓烈得想让她溺死其中。 绵长一吻过后,孟云知退了一步,重重喘气。 “你……交杯酒分明不是这么喝的。” “夫人又没成过亲,夫人怎么知道?”连湛眉目含笑,邪气而荡漾,“莫不成,别人成亲的时候,夫人就在旁边看着?” 孟云知哽住。 她从电视剧上看的。 连湛又说:“别人的交杯酒确实不是这么喝的,这是我自创出来的,从我这里开始,把它变成连氏独有交杯酒喝法,夫人有意见么?” 孟云知:“……”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流氓比较好。 连湛似乎并没有什么耐心,说道:“夫人,该办正事儿了。” “嗯。” 孟云知应,“噌——”一下跳上了连湛的身,连湛稳稳接住她,看她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笑了一声,将她抱上了床。 拂开床上的桂圆花生等东西,欺身压了上去,一只手摸她的脸,另一只手摸向她腰间的衣带。 哪曾想,孟云知一翻身,骑在他身上,“我来。” 连湛当然不同意,又反将她压下去,“交给为夫就好。” “我还是……”孟云知迟疑着,却被堵住了唇,没有说话的余地。 事已至此,完全容不得半点退缩,孟云知努力的迎合着。 连湛心间一喜,更加爱怜的亲吻她。 他以为她害怕,会抗拒他,心中还好一顿琢磨,该怎样哄她,没想到她比想象中热情。 很快两个人就滚到一起,烛光东倒西歪的晃着抖着,灭了。 第307章 夫人嫌弃我么 一夜天明。 生物钟作祟,即使累得不行,孟云知还是醒了,望着红帐,眨眨眼,再眨眨眼。 连湛凑过来吻她一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孟云知声音沙哑,“睡不着了,也不知道外头打得怎么样了?” 连湛倒是丝毫不关心。 玉沧雪的本事他都看不透,必是安全无虞。 不过,倒是要感谢他,让他忙中偷闲。 虽然事情变故多而快,让婚礼显得可笑又荒唐,好歹是完成了,以后再补一个更盛大的。 眼下,重要的是再多挣些甜蜜小日子,因为接下来有很多事要忙,跟孟云知相处的时光会很少,对他来说是煎熬,现在当然是能获取多少补偿就获取多少补偿。 “夫人。” 连湛叫了一声。 孟云知眼皮一跳,聪明如她,自然知道这是求欢讯号。 “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了?昨天不是很好么?” 孟云知瞪他:“哪里好了?” 她水眸含春,沾着慵懒的媚,甜蜜的俏,这一瞪让连湛的心一下变成酥了。 连湛笑意愈浓,“后来渐入佳境么,夫人不是也很享受么?” “你……你不要胡说。”孟云知脸若朝霞,又羞又怒,伸手要打他。 连湛自然由得她打,没什么力气,跟挠痒似的,反而激起他无数宠溺之意。 “胡不胡说夫人自己知道。”连湛促狭狎昵的摩挲着她的红唇,“嗓子怎么哑的?” 孟云知瞬间无地自容。 回想自己昨晚又哭又叫,直想找个洞钻进去。 掀开被子,起身,拾衣服穿。 连湛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怀抱,“真走了?” 孟云知垂着眼睫,耳尖泛红,不敢抬头看他,“痛。” 连湛体谅她,决定暂时放过她,日后再做回来好了。 想到什么,连湛正色道:“夫人,有件事想与你说。” 他骤然变脸,孟云知疑惑:“嗯?” 连湛轻叹一声:“我被连宗赶出来了,做不成宗主,你也当不了宗主夫人了。” 孟云知心中一滞。 “夫人嫌弃我么?” 孟云知斜睨他一眼:“嫌弃也迟了。” 连湛轻笑,“确实是迟了,都是我的人了,嫁乞随乞,嫁叟随叟,你别想跑。” 孟云知拍了拍他的胸脯,“错,经济决定家庭地位,应该说你是我的人,今天起,我养你。” “你养为夫?”这似乎是个好主意,但是,“那为夫干什么?专待家里吃软饭么?” 想得美! 男人不能惯,不能外面打拼天下,就给她乖乖的待家里当家庭煮夫。 孟云知掰着指头数:“当然不,你在家洗衣做饭奶孩子。” “洗衣?” “嗯。” “做饭?” “嗯。” “奶孩子?” “嗯。” 连湛:“夫人,我没胸。” 孟云知:“……” 结果正如连湛所料,玉沧雪分毫无损,衣袍雪白,纤尘不染,见到孟云知和连湛携手从凤缨轩出来,眼底泛起一点波澜,又很快隐退不见。 “阿云。” “师父,你没事吧?” 孟云知甩开连湛的手,仔细的打量玉沧雪,打量两三番,才微微松了口气。 玉沧雪递了一个锦盒出来,“贺礼。” 孟云知没接,“不是送了么?” 玉沧雪执起她的手,将锦盒交到她手中,“那一份是玉家的,这一份是为师的。” 孟云知朝他一笑:“谢谢师父。” 玉沧雪又递了一张折子给她,“一个月后,玉家寻我。” 说完,淡淡的唤道:“狴水兽!” 帝天曜“咻——”一下出现,恶狠狠的说道:“唤本尊做什么?” 玉沧雪命令道:“载我回玉家。” “你……” 帝天曜握紧了拳头,想拿刀戳死他。 他竟然敢让他恢复兽身,驮他回去。 玉沧雪口吻薄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输给了我,答应听我指令,想反悔不成?” 帝天曜昨天将叶氏姐弟打得落花流水,叶氏姐弟撕了传送符逃跑,他去凤缨轩找孟云知麻烦,结果叫玉沧雪拦住了。 顺理成章两人打了起来,输者要答应赢者一个条件,然后,他输了。 他差那么一丝丝一丝丝就可以赢的…… 帝天曜磨牙,“你可要想好了,条件只有一个。” 玉沧雪漠然道:“一个即可。” 帝天曜睨向站在连湛身边的孟云知,撂下狠话:“待本尊回来杀你。” 紫光闪过,化作庞大兽身,玉沧雪飘然跃起,站立在他的背脊之上,雪白的人影很快消失了。 孟云知心中复杂。 玉沧雪待她是真的好,虽然表现得不如以前明显,变得隐晦而低调,可她还是体会到了。 他知帝天曜杀她,走时故意将帝天曜带走,等帝天曜再回来找她时,以她的实力或连湛的实力也足以保证自身性命。 玉沧雪接近她真的是别有目的吗? “发什么呆?玉先生送了些什么,打开看看。” 虽说玉沧雪不是情敌了,孟云知也是她的人,可她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别的男人的背影,还是叫他不愉快。 就不能只看他一个人? 连湛一提醒,孟云知收回目光,歉意的笑笑,将锦盒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块玉珏。 这玉珏看起来有点熟悉。 连湛微愕:“玉令?” 能够调动玉家人手的珍贵宝贝。 “什么是玉令?” 孟云知边说着边扯下悬在腰间的玉珏,这是当初玉沧雪送她的一块,跟这块有点相似。 拿起来,将两块玉珏的缺口对上,不用丝毫力气,便能完美契合。 果真是一对。 细细一观,通透的玉在阳光照射下,逐渐散发青光,那原先看不懂的奇怪玉珏图案变得清晰明了。 两条玉龙盘旋交缠,两尾翘起,上头楼空了一块,孟云知将玉珏掉转个方向,鲜明的“玉”字流光溢彩。 孟云知大大赞赏:“好精致的东西。” “角浪凹峭,目深鼻豁为雄;角靡浪平,目肆鼻直为雌。” “什么东西?”完全没听懂。 “这块是我的。”连湛从她手中抽走一块,系在了腰间,又多管闲事的将余下一块替孟云知系好,“不准弄丢了。” “很贵重吗?” “不贵重的话,玉先生给你的东西能弄丢吗?” “……” 次奥,该不会玉沧雪是连湛的三魂,连湛是玉沧雪的七魄吧?说话竟然如此相似雷同。 照连湛的脾气,让她保管好玉沧雪送的东西,真是奇见。 不可思议啊不可思议! 第308章 见到帝天曜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厚重的脚步声传过来,孟云知回头一看,大长老和一个陌生男人。 陌生男人蹙着眉头,一脸嫌恶:“怎么还在连宗?” 连湛毫不介意,微微一笑:“这就走,连随大人不必送了。” 大长老紧紧盯着孟云知,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最终摇了摇头,深深一叹。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连湛也迈过这个关卡。 “连湛,你想开宗立派,得过得了无双城这关。”连随冷笑道:“我会让你变成丧家之犬,永远都别想抬起头来。” 孟云知大怒,连湛握住她的手,抢先答话:“最好如此。” 不然,他一定会让连随为今日之话付出代价。 连湛召出青雀,飞上了青雀的背脊,朝下向孟云知伸出手。 孟云知遥遥望着连宗某个地方,眼神黯然。 “夫人,我们会再回来的。” 孟云知攀住他的手,连湛一带,拥她入怀。 “夫人,两个月后,我带你回来看纯雪。” 孟云知低低的点头。 “走吧,青雀。” 两道人影迅速消失,连随没忍住,又一脚踹在了身旁的树干上,树木倒塌,他眸光阴冷,“传我命令,即日起,与连湛合作势力一律绝杀,不留活口。” 他倒要看看,谁敢给连湛提供服务,让他开宗立派。 此时此刻。 偌大厅内鸦雀无人,气氛凝重,没有一人敢言语,坐在最上首的鹤发童颜老叟微眯着眼,眼光锐利,扫视着下方一金一蓝两道人影,沉声道:“狴水凶兽与孟云知为伍?” 叶骄阳温柔端庄不复,神情狼狈,咬着红唇,楚楚可怜:“家主,《赤螭神卷》很有可能就在表妹的身上。” 满厅哗然。 叶家主脸色阴沉。 叶流章一头磕下去:“恳请家主派人下剿灭孟云知。” “放肆!”叶家主浑厚的声音让所有人一震。 叶流章意识到自己失言,心中发怵,闭口不语。 叶骄阳五指快要掐进肉里。 这也实在太偏袒叶师师了,孟云知要是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的女儿,叶家主肯定都会毫不犹豫的动手,赤螭神卷啊,禁书啊! 曾有三位叶家先祖因它而死,叶家主关系亲密的两位大哥也都因它而死,叶家主放过话,《赤螭神卷》之主必是叶家首位大敌,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如今,叶流章提出剿灭孟云知,叶家主居然不同意。 “事关重大,听你们三言两语就夺去他人性命,我叶家中人岂是如此冷漠之辈?”叶家主高唤一声,不怒而威,“叶春。” 立在叶家主左侧最近位置的男人低下头颅,恭敬应答:“在。” “你下去查清此事。” “是!” “如果孟云知果真持有《赤螭神卷》,杀无赦;如果查不清,也别自作主张的动手知道吗?” 叶流章心中忿忿。 让自己的心腹叶春去查,到时候孟云知是否持有《赤螭神卷》还不是叶家主说了算? “谨遵家主指示。” “去吧!” 叶家主眼皮子一动,就能将他们诡谲的心思收入眼中,心中冷哼,颇为不屑。 叶春躬身退下,方迈到台阶口,又身后叶家主的声音再度响起:“慢着。” 叶春止步,低头,保持绝对谦卑。 叶家主又道:“方才你们说是在孟云知的婚典上见到帝天曜?” 叶流章一听,顿觉希望又来了,头伏得更低,“正是。” “玉家也是越发长进了,成亲这等大事,竟然没有半点通知,毫不经由叶家之手,叶夏,去玉家问问,” 右手边叶夏出列:“是!” 叶骄阳急急喊道:“家主……” 叶家主不悦:“怎么了?” 叶骄阳低低道:“表妹所嫁之人……” “嗯——” “不是玉沧雪。” “嘭——” 桌子四分五裂,茶具掷地,摔为粉碎。 “你再说一次。” “表妹所嫁之人不是玉沧雪,乃是……乃是蛮荒连宗的宗主连湛!” 叶家主脸色铁青,浑身颤抖的骂道:“畜生。” 叶夏赶忙上前搀扶:“家主,莫要动怒。” “狗屁连宗,狗屁宗主,好个连湛,敢勾我叶家的女儿,叶春,叶春……” “在。” “点兵,下去杀了连湛。” “是!” “快点去。” 叶春飞快退下。 叶流章和叶骄阳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 连湛和孟云知感情甚笃,杀连湛跟杀孟云知有什么区别?这孟云知的好日子是到头了。 一旦孟云知死了,孟云知是圣族血脉的事永远不会传出来,哈,哈哈…… 叶家主情绪激动,叶夏给他服了一颗药丸,他方才渐渐平复下来。 却是这时,叶春被人堵了回来。 矮小的人影跨入大厅,一扫地上的叶骄阳和叶流章,明白了什么,说道:“叶家主,陆丑不打招呼就来了,想必不会怪罪吧?” 叶家主没理,只是吩咐道:“来人,抬座。” 陆丑坐下,看向叶家主,直切正题:“叶家的女儿强行插足陆家与连家的联姻,这事叶家主怎么看?” 叶家主不屑的冷哼一声:“我叶家什么地位?连家什么地位?不过二流家族,我叶家会强行插足?分明是连家之子勾我叶家女儿,毫不自重。” 陆丑无语。 叶家主对孟云知恨之入骨,现在还在为孟云知说话,都说叶家主护短护到极点,果然名不虚传。 “你陆家的女儿没看好男人,少来叶家说酸话。” 陆丑说:“今日我来不是想跟叶家主吵架的。” 叶家主又哼一声。 一进门就夹枪带棒,谁信他的鬼话?分明是吵不过他才这么说。 “孟云知早早与玉家结姻,而陆家和连家却是相交多年,一定要联姻的,叶家主,不如咱们四家同聚,把这事商量商量?” “好。” 青雀载着连湛和孟云知飞出很远。 孟云知倚在连湛的胸膛上:“连湛,我们去哪儿啊?” 连湛笑了一声:“还叫连湛?” 孟云知飞快纠正:“夫君?” 连湛满意点头,“再唤一声。” “夫君。” 娇软甜腻的呼唤直叫得连湛心中痒痒,恨不得将她吻个够,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孟云知被吻得气喘吁吁,拧了他一把:“到底去哪儿?” 第309章 她到底哪里好 连湛捉着她调皮的小手吻得兴起,才回道:“凌绝峰。” “啊?” “依照蛮荒大陆的规定,我们灭了孟家堡,那孟家堡那块地儿就是我们的,所以我们可以在那儿开宗立派。”连湛顿了顿,问:“夫人还是宗主夫人,高兴吗?” “嘁,宗主夫人,听起来多老气啊!” 孟云知眼中藏着笑,嘴上却十分嫌弃。 连湛兴致盎然,“噢?夫人想要什么名号?” 孟云知撇撇嘴:“什么都不要。” 仇已报,亲已成,剩下的就是救出叶师师,好好修炼,应付即将发生的一切,然后与连湛好好生活了。 不知为何,孟云知觉得自己的肩头轻了很多,像是有什么卸下了似的。 满足了。 死也满足了。 连湛讶异了一下,接着脑袋抵着她的脑袋,蹭了蹭:“那可不行,我什么都想要,你必须和我一起,共享我所拥有的一切。” 清风徐徐,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凌绝峰已到,连湛牵着孟云知从青雀的背脊上跳下来。 自从孟家堡被灭之后,凌绝峰山脚下已经恢复了昔日的繁华,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然后,人潮停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连湛和孟云知的身上。 “怎么了?” 孟云知有些惶恐。 她不记得和这么多人结过仇啊? 连湛与她十指相缠,轻声安慰道:“夫人,别害怕。” 短暂的沉默之后,此起彼伏的叫喊热烈爆发。 “英雄!” “神仙!” “大人!” 孟云知愣了下,接着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感谢两位阁下覆灭孟家堡,救凌绝峰的子民与水火之中。” 离孟云知和连湛最近的中年浅施一礼,奉上最崇高的敬意。 原来是为这个事。 孟云知微笑:“举手之劳。” “阁下谦虚了。”中年男人一脸钦佩和艳羡:“当初阁下攻打孟家堡时的情景,我们都有看到,两位的实力令人赞叹,两位的感情实在令人垂泪。” “啊?” 孟家堡在凌绝峰山顶,他们是怎么看到的?不对,应该说,他们居然看到了! 想到自己打架那天活像个泼妇,跟孟盈霜肉搏,在地上滚来滚去,形象全无,被这么多人偷窥,孟云知默然了。 早知道“趁你病,要你命”,直接帅气的将孟盈霜秒杀了。 而中年男人浑然不觉孟云知心中想法,越讲越带劲,连湛侧头看着孟云知将头越埋越低,眼眸含笑,打断中年男人的话。 “夫人身子不好,需要休息。” 中年男人才恍觉自己说了一堆废话,闭上了嘴,看着连湛和孟云知远去。 连湛和孟云知歇在客栈,等着卓靳带人追赶上来。 当了这么久的宗主,心腹培养了不少,不会因为他失去宗主的位置,而倒戈相向。 想到这里,连湛又想起了卫丞,眼中一片复杂。 卫丞伴他长大,为人他十分相信,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泄漏消息的人会是他…… 孟云知端着饭菜上桌,摆好了,将筷子递过去,“接一下呀。” 连湛回神,“夫人辛苦了。” “又不是我亲手做的,是小二送上来的,哪里辛苦了?”孟云知夹了一片牛肉给他,笑道:“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在考虑新宗的名字。”连湛说:“叫云宗好呢?还是知宗好呢?” “知宗?什么烂名?”孟云知嫌弃,“一点都不顺口,不如叫湛宗好了。” “难听。” 孟云知:“……我们两个相互嫌弃自己的名字这样真的好吗?” 连湛一锤定音:“云宗吧!” “吃饭。” 名字什么的,孟云知不是特别重视,况且就算她想重视也重视不起来,她是起名废。 连湛只当她同意,很是开心。 云宗云宗……越听越满意。 饭吃到一半,有人敲门,孟云知要起身,连湛按住她,挥手,门开了。 本以为是卓靳,没想到竟是卫丞。 孟云知用帕子拭了嘴角,拂开连湛的手,淡淡道:“我吃饱了,我去散步。” “夫人。”连湛扼住她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的说道:“坐着,散步为夫待会和你一起去。” 孟云知低低的唤,含着满满的不赞同:“连湛。” 他需要和卫丞单独的好好的谈一谈,做什么把她留下来? 卫丞见此情景,更受刺激,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怒然道:“连湛!” 连公子都不叫了。 连湛挑眉,冷笑:“还有脸来见我?” 背叛他,还有资格对着他大呼小叫?谁给他的权力? “你为什么要选择孟云知,你为什么要舍弃宗主之位?她到底哪里好,你告诉我她到底哪里好!” 卫丞真的要疯了。 他只是想让他和孟云知分离,但他却为了孟云知,把自己搞得一无所有。 妖女! 卫丞挥剑,朝孟云知刺过去。 连湛气笑了。 他本是考虑是否要饶恕他,结果他竟敢当着他的面杀孟云知,很好! 挥袖,强劲的玄力将他弹开,光点逸散,汇作一只大手,扼住了卫丞的脖颈。 卫丞双脚离地,手中的剑掉落在地,满眼不可置信。 连湛居然对他出手。 二十多年的兄弟之情敌不上他与孟云知认识两年? 孟云知拎起茶壶,茶水潺潺入杯,她举起,碰了碰连湛的胳膊:“渴不渴?” 连湛收手,卫丞跌在地上。 连湛将茶水接过一饮而尽。 淡漠的嗓音满是凉薄冷意,“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公子?”卫丞冷若冰霜的脸色刹白,“你赶我走?” “不然呢?你想求死?”连湛撩开衣袍,重新坐下,正视着他:“如果你想求死,我成全你。” 孟云知绕到他的身后,替他按摩太阳穴。 不用说,现在连湛肯定头疼得很。 而卫丞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咆哮着:“为什么?” “卫丞,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该知道我最厌恶的是什么!看看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哪一条不触犯我的底线?卫丞,我对你很失望。”连湛狭长的眸中满是怒意:“换做别人早死了,你以为你能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指责我是因为什么?卫丞,今天起我们恩断义绝,等卓靳过去,领着你的契纸离开!” 第310章 夫人对我的重要性 “公子,你为她不顾尊荣,不顾地位,不顾手足,殊不知她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待你,她之所为皆因宗主夫人之位。”卫丞锐利的眼眸此刻尽是哀伤,语气是轻微的哽咽,“恩断义绝……连湛,我不会与你恩断义绝,等来后她害死了你,我来替你收尸。” 连湛冷冷道:“没有那一天。” 卫丞捡起地上的剑,头也不回的走了。 卓靳恰巧与他檫身而过,看着卫丞那黯然决绝的神情,只觉纳闷,飞快叫道:“卫丞,卫丞你去哪儿?” 卫丞没理,很快消失在眼帘之中。 卓靳只得作罢,进了屋,看到孟云知正在收拾残羹剩菜,笑嘻嘻的说道:“夫人,怎么没备我的饭呢?” “我再去给你弄。”孟云知说。 连湛一旁开口:“他想吃他自己会动手,夫人不是要散步吗?走,现在去散步。” 卓靳撇撇嘴,嘟哝道:重色轻友。 孟云知执意端着碗筷下去洗,“想必你有很多话要跟卓靳说,我去把碗洗了,给卓靳弄些饭菜,你现在是光杆司令,还得讨好人家卓靳不是?” 讨好? 连湛微微眯眸:“我需要讨好你吗?” 卓靳连连摆手,欲哭无泪的看向孟云知:嫂子,你别害我。 孟云知“扑哧——”笑出声,退开了。 连湛理了理衣裳,正色道:“人都带来了么?” “那当然,属于公子的一分都不能少,不论是人还是钱。”卓靳搓了搓手,“公子,我才知道原来你有这么多钱,建宗招人绝对够了。” 连湛笑道:“这是聘金,等夫人寻到了岳母大人,就给岳母大人送过去,不过现在事态紧急,先拿出来应急。” 卓靳默。 哪有人下这么多聘金的?这是把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啊! 卓靳腹诽着,又问道:“公子,还有什么事要做?” 连湛淡淡道:“去盯着卫丞。” “啊?盯卫丞干什么?”卓靳格外不解。 “他患了这里的病,不但胡言乱语,还分不清自己想干什么,遍请名医治不好,实在是非常棘手,尤其最近病情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你可要看紧点。”连湛信口拈来。 卓靳被唬得一愣一愣,“卫丞他怎么突然得了这种病?” 连湛轻叹:“说不清楚,不过你应该明白怎么做了吧?” “明白!”事关兄弟性命必须重视,卓靳认真点头:“保证寸步不离。” “嗯,去吧!” “好嘞。” 卓靳想到卫丞刚刚提着剑往外冲的情景,脑补了一下,脸色有点差。 糟了,卫丞该不会是杀人饮血去了吧? 思及此,跑得更快了。 孟云知刚洗完碗,被他一撞,手中的碗筷掉地,全碎了。 连湛牵住她的手,温柔提醒道:“小心点,别踩到。” 孟云知摇头,“没事,我收拾下。” 她转身去拿扫帚,连湛更快一步,将她一拂,巧力让她退到一边站稳。 “我来。” 孟云知将手收回,靠着门框,不经意的问:“卓靳干什么去了?” “我让他去盯着卫丞,依卫丞的秉性,现在肯定哪个地方喝酒呢,喝醉的时候很有可能被人有机可乘。”连湛说着,又想到什么,郑重的解释道:“夫人,我跟卫丞二十年多年兄弟,不是轻易能了断的,但在我心中,夫人才是第一位的,请夫人不要吃醋生气。” 孟云知无语,她看起来是那么小气的醋坛子么? “你这么看重他,为什么要说恩断义绝的话?就不怕他真的跟你恩断义绝了?” “不会的。”连湛将瓷片清理干净,伸手就要抱她,孟云知一闪,嫌弃道:“去洗手。” 连湛乖乖洗净了手,才如愿以偿搂得美人在怀,嗅着她身上的暗香,心情极好,“只有这么说,他才会明白夫人对我的重要性,日后才不敢造次。” “手往哪放呢?”孟云知微微脸红。 “是不是该安寝了?” “说好去散步的!” 连湛直接将她抱起来,“散步是为了消食,可是还有一种方法更管用,我们来试试。” 然后,自然是被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 孟云知摸了摸红扑扑的脸,觉得有点不科学。 第一次的时候跟下地狱一样,第二次就进人间了,第三次直接升天堂了,连湛这进步实在神速。 他是不是背着她找人练习过了? 孟云知想起什么,将床被掀开,翻了翻,四处摸了摸,摸出两卷书来。 看着封面上的火辣男女,孟云知脸色更红。 这家伙,什么时候背着她看的? 幻想了下连湛躲着她偷偷的看这些东西的猥琐样儿,她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失风化啊有失风化。 “夫人醒了?桌上是宁武大师的图纸,夫人瞧瞧?” 连湛拎着油皮纸进来。 孟云知将图纸展开看,错愕道:“阴阳塔?” 在山腰上建一重塔,再在山顶上建一重塔,山腰主攻,山顶主守,相互呼应,易守难攻。 连湛将热腾腾的包子、烙饼、点心一一摆好,又将舀的豆腐脑倒入碗里,添了白糖搅好,递到了孟云知的跟前。 孟云知捧着豆腐脑,惊叹道:“妙!图纸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连湛说道:“很早就出来了,只是如今凌绝峰被夷平,阴阳塔的作用会大不如前。” “啊?” “在决定迎娶夫人的时候就出来了,本来打算灭掉孟家堡之后,再建个城堡当作我们的独处胜地,哪知发生的事情应接不暇,根本没有精力管。”连湛动手将烙饼切成均匀的几块,“不过现在也不迟,在上面建了云宗,以后就是我和夫人的窝了。” 孟云知咂舌。 他想得还真长远。 连湛看她一脸钦佩,好笑的将烙饼塞入她嘴中,“用完早饭,我们去邀令大师那儿订金字牌匾。” 他什么都计划好了,完全不用孟云知操一点心,孟云知不知道是该幸福呢还是满足还是得意。 连湛这头脑放现代,也得是个成功人士啊! “连湛……” “嗯?” “我这儿有点钱。” 只一句,连湛就明白了孟云知的意思。 她担心他缺钱。 连湛心中自是欢喜。 他的妻子如此贤惠如此体贴,作为丈夫实在非常欣慰。 但是—— 第311章 洗衣做饭奶孩子呀 “夫人,你真想让我洗衣做饭奶孩子呀?” 孟云知喝了口豆腐脑,有些饱胀,正思索着要不要强行把剩下半杯豆腐脑喝完,连湛接了过去,三五两口搞定了。 孟云知吃饱喝足,懒懒的靠着他,“不行吗?” 连湛故作严肃道:“可以是可以,可是夫人我很贵很难养,让我做这些,没有倾世身家是别妄想了。” 连湛用帕子揩去了她唇角不小心沾上的白花豆腐。 “不能看在我是你妻子的份上打个折?” 连湛眨巴眨巴眼睛:“不能。” 孟云知心塞,为难道:“可是我也不想洗衣做饭奶孩子……” “洗衣做饭有婢女,奶孩子……夫人奶我就够了,孩子交给奶娘。” 孟云知听言,脸颊爆红,狠狠踩他一脚,推开他走了。 这厮不要脸! 连湛若无其事的跟在她身后,好似自己没说过什么惊天豪放之语,磁性的声音温醇如酒:“总之,钱财人脉,面子未来,为夫来挣,夫人的任务只有一样……” “什么?” “享受。” 孟云知哼哼两声,美眸中透出笑意。 说得比唱得好听。 油嘴滑舌的男人! “走吧,咱们去找邀令大师。” 然后,出门行程不断,忙活一整天,等回到客栈时,已经是深夜了。 孟云知一进门就扑向了床。 连湛捏了捏她的脸:“出了一身的汗,洗澡么?” 孟云知哼唧着没应,身上滑腻腻的难受,但是她累得不想动。 连湛怜惜的吻了吻她的唇,下去烧洗澡水。 孟云知陪他东奔西走,中途碰到连鸿的人刺杀,还打了几架,孟云知没有玄力,饶是体力好也吃不消。 明天让她待客栈里好了,他也不舍得累着她。 将洗澡水倒入浴桶中,连湛脱掉她的靴子,解她的衣服,孟云知只当他要求欢,眼神湿漉漉的,疲倦又无力:“别闹。” “想哪儿去了?我抱你过去洗澡。” 孟云知撑着身体,不好意思的拒绝:“我自己去吧!” 连湛倒不勉强,孟云知跌跌撞撞的褪了最后的衣物,滑入了浴桶之中。 “啊……”孟云知吁了口气,舒服得叹出声。 高大的阴影笼罩在上,孟云知抬眸,还没反应过来,修长的腿跨入了浴桶之中。 连湛竟也下来了。 孟云知恢复了元气,倒也有精神计较了,窘迫的惊叫:“你你你你你你……” “我不碰你。” 孟云知内心一阵咆哮:这不是关键啊,关键是两个人赤诚相对,羞耻啊! “发带松了,过来。” 连湛倒是不以为然,拽住孟云知的胳膊,将她拉到跟前来,禁锢着她,替她将松松垮垮的乌发挽上去,绑牢。 孟云知以前说过湿头发睡觉头痛,这样系好就不用等头发干再睡了。 他这般作态,好似他们经常共浴似的,孟云知都怀疑起自己的举动是不是大惊小怪。 连湛顺手给她的光滑背脊抹上香脂。 孟云知低头看着澡盆里飘荡的花瓣,微咬着唇,好久,慢慢的说:“连湛,你对我真好。” “有没有玉先生好?” “……” “嗯?” “嗯。” 连湛非常满意。 一点都不白瞎他的真情,简直可以再爱一点点。 洗好了,连湛抱着孟云知睡觉,第二日天方亮,连湛便起了床,打算留个字条,直接走掉,哪成想孟云知醒了。 孟云知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你想干啥?” 连湛吻了她一下,“夫人再睡一会儿。” 孟云知拢了拢秀发,笑得非常灿烂:“好啊,你去吧,等帝天曜杀上门来,我给你传讯。” 连湛脸一黑,“不行!” 他只想着不让她那么累,没想到忘了这一茬。 看来不能将孟云知一个人放在客栈了。 唉! “我没那么娇气。”又不是洋娃娃,一点苦头都吃不了。 连湛无奈:“夫人!” “今早我们尝尝阳春面吧?” 孟云知挽住他的手臂,仰着脸,娇俏的说道。 连湛笑答:“都听夫人的。” 今天要去拜访隐世家族之一的岑家。 隐世家族分五个等级,实力粗浅的刘戚顾蓝谢水赵等二十位为第四等,狄苏花凤柳等十多位为第三等,柳、冰、张、丰四家为第二等,陆、岑两家为第一等,无双城凌驾于众多家族之上,是为顶尖。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然连宗折损众多人手,也是其余家族不敢冒犯的存在。 陆家与无双城乃是地位不可撼动的至交,并不会随着连湛的离开而倒戈,那么连湛想要扳倒无双城,就必须要得到岑家的相助,方有可能与连随抗衡。 岑家在众多你来我往交好结姻的家族之中是个奇葩。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岑家从来不站队,哪怕是无双城风头鼎盛的时候,也没对无双城有一丁点示好之意。 关键是……嘿,岑家他还强,你看他不爽,但是你灭不了他。 想拉拢这样的家族,难度可见一般。 此时,连湛就带着孟云知站在岑家的门外,等候了一个时辰。 岑家的小厮受了央托跑了几趟,带来的消息拢共就那么几句话。 “家主正在接待客人。” “家主现在很忙。” “家主已经睡下了。” “家主让小的转告二位,岑家不会帮二位的。” 孟云知看向连湛,怕他接受不了这种挫折,没想到连湛拂了拂门口的石阶,擦拭干净之后,温柔道:“夫人,来歇会儿吧!” 孟云知坐下,将旁边擦干净,说:“连湛,你也坐吧!” “好。”连湛坐在她身侧,凭空变出玉壶和玉杯,倒了水,递向她:“辛苦夫人陪我等了。” “不渴。” 孟云知摇头。 连湛将水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不痛快,干脆对着壶口灌。 喝完,将玉壶放入空间戒指中,将孟云知的腿隔在膝上替她揉捏。 “连湛!” 孟云知连忙制止。 在人家大门前,他纡尊降贵做这种事情,也不怕折了自己的颜面。 连湛放下她的腿,又给她全身按摩,一边按一边笑:“好些了么?” 第312章 让夫人受委屈了 孟云知管不住他,只好享受着他不轻不重的力道,舒服得眯着眼睛,“嗯。” 连湛更加卖力,两人一片和谐。 可惜好景不长,“叮铃叮铃——”的铃铛声音入耳,接着一阵浓烈的香风袭来,粉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却是柳家主和……柳娉婷。 孟云知皱了皱眉。 她不是应该死在禁海海底宫殿的吗? 怎么搞的,孟盈霜没死,柳娉婷也没死?自己杀人的技术已经烂到这个地步了? 如今的她已换回女装,柳娉婷自然不认得她,不过这也不妨碍她悠悠在孟云知面前停下步伐,下巴高昂,嘲讽微笑。 “连湛,听说你现在已经失去宗主之位,成为喊打喊杀的落水狗了?” 连湛看都没看她一眼。 比起施舍柳娉婷一点目光,他认为让孟云知舒服更重要。 而孟云知完全不能容忍她对连湛这般羞辱,露齿一笑,粲然道:“听说,柳小姐与夫君有婚约?” 柳娉婷脸色当即变了。 孟云知继续道:“如今夫君失去宗主之位,身为夫君的未婚妻是不是应该在此时伸手相帮,成为夫君的贤内助?” 柳娉婷俏容冷寒,娇声斥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与连湛有婚约了?” 哟呵,连婚约都不承认了,哎哟喂这个柳家也是厉害得不行啊,怪不得能入列隐世家族第二等。 不过,便是有也不稀罕,她不承认最好,她还怕她巴着连湛呢!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柳小姐,风水轮流转,你最好为自己积点嘴德,不要来冒犯我们。” 柳娉婷无语凝噎。 孟云知牙尖嘴利,死戳她的心虚之处,让她完全受不了,可又不能反驳。 求救的目光投向柳家主,柳家主顷刻挺身而出,为女儿助阵。 “怎么?莫非连夫人还对连湛抱有一丝期望,期望他空手起家,恢复以往的尊荣?” 无双城什么地位?屹立多年从未变过的霸主,在蛮荒,除了无刹海那边的人,他想压制谁,谁就永远都别想抬起头来。 连湛失去宗主之位,基本就是废了。 连湛终于抬眸,噙着一缕邪气的笑,“那么柳家主是认定我连湛难回往昔,特意前来踩上一脚?” 虽是笑,可眼光锐利,让柳家主胸口一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连湛起身,身姿修长,优雅的拭去衣裳上的纤尘,不含感情的淡淡说道:“我连湛什么性格柳家主清楚,再说一句,脖上的人头可不保。” 柳家主气怒,却哽着一口气,什么都说不出来。 忍了忍,只得作罢。 说实在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未来变数太多,柳家还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柳娉婷听连湛口气猖狂,又见自家父亲怂了,气愤得直跺脚。 她忍不了。 “你怎么让我们项上人头不保?连湛,现在的你区区平民,竟然敢这么对我们说话。”柳娉婷又看向孟云知,颐指气使道:“还有你,按照大陆的规矩,平民见到皇门贵族之人应当行礼。” 孟云知眼含讥诮。 这个蠢货。 连湛再怎么不济,实力也站在金字塔的顶尖,想杀他们不是手到拈来? 在禁海,柳娉婷尚还保持着一丝优雅,现在被人戳到痛处,已经面目狰狞,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看什么看,行礼!” 连湛伸手,两指划动,一缕玄力逸散,瞬间空气凝固,压迫得人头皮发麻。 一划,一声惨嚎。 柳娉婷的嘴巴流着血。 柳娉婷方才吓得双腿都软了,现在又被痛意折磨,一抹一手血,只觉自己要死了,不断的尖声叫起来。 连湛竟真的敢对他们动手。 心爱的女儿被伤,柳家主怒气发作,却是此时,岑家小厮又出来了,“家主请柳家主与柳小姐前厅相叙。” 想到此行目的,柳家主又强忍一口气。 拿帕子给柳娉婷拭去血迹,带着柳娉婷进去。 孟云知飞快拉住小厮,问道:“岑家主没有要见我们吗?” 小厮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家主只说要见柳家主和柳小姐,二位可以再等等或者回去。” 孟云知失落。 这个岑家主到底在想什么? 连湛是失了势,可也不至于这么对他吧? 柳娉婷被伤了嘴巴,动嘴就痛,可见这般情景,又完全忍不住,强忍着痛嘲讽道:“岑家主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见的。” 说罢,趾高气昂的随着小厮跨进了岑家大门。 孟云知盯着他们的背影,幽幽的看着,连湛歉意轻叹,“为夫无能,让夫人受委屈了,夫人,不如你和青雀去集市上逛逛吧,我一个人待着便好。” “不想逛,继续等。” 连湛都肯放下身段,她又有什么不耐烦的? 想当初,造剑阁的赵慈给了她一封介绍信,让她去找什么廷尉,去了五天,她还不是没见到人,还不是等了五天左右。 想要把一件事做成,没耐心怎么成?这个她懂。 岑家这么多年不站队,底气和傲气都很足,拿刀逼着是行不通的,只能走“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路线。 苦了连湛,从来高高在上,居然也要体会这般低头求人的滋味。 孟云知抱住他,连湛轻柔的抚着她的头,“明日不来了。” 孟云知却吐出一个字:“来。” 柳娉婷进去不久,岑家小厮又出来了,“家主说请二位进去。” 孟云知眼眸一亮。 连湛扶着她,跟着小厮直接步入正厅。 柳家主和柳娉婷都在,安分的坐在一侧,岑家主坐在主座上,一身华贵的银袍。 岑家主一头银黑相杂的短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爬着褶皱,不觉难看,反倒衬得他颇为和善可亲。 柳家主拉下脸,问道:“岑家主这是什么意思?” 岑家主一脸“你说什么,我没听懂”的无辜相,翘了翘胡须,道:“柳家主跟本家主说联姻的事儿,本家主寻思着是不是柳家主在门口没和自家未来夫婿碰上,所以特意将人招来,让柳家主与其团聚。” 言外之意:说联姻?走错门了。 第313章 了解十二的心思 柳家主气坏了。 和岑家主打过交道的人都说岑家主是个笑面狐狸,真没错。 柳家主摆出正经模样:“岑家主可不要乱说话,我们和这位……这位公子并不相熟。” 孟云知瞬间就明白了,柳家这是想攀上岑家的高枝了。 柳家主也是深深后悔,当初陆家主给自家宝贝儿子物色未来的媳妇儿的时候,是点中了柳家女儿的,可那时他眼高于顶一心放在连湛身上,哪里还想理会陆家,自然是拒绝了,可没想到连湛倒台得这么快。 现在可好,陆舟娶了丰家的丰卿落,想必马上儿子都生出来了,他是一点指望都没有。 无双城也指望不上。 连湛走了,连随当权,可连随是中灵的人啊,迟早要走的,走时能带上自家女儿?显然不会!到时候新宗主上位,有新宗主夫人,柳娉婷往哪儿摆? 唉…… 岑家主面不改色,依旧笑眯眯的说:“真的吗?” “当然!” “既是这样,柳家主的面子不能不给,就让十二与柳二小姐结姻吧!” 柳家主一脸错愕,“十二?岑家主不是只有七子吗?” 岑家微微笑:“前不久,刚收了前院剪花的小厮为义子,排行十二,虽说这十二没什么别的本事,长相也不算好看,可那一手剪花草的本事本家主非常喜欢呐,那双妙手简直是上苍所赐,简直是……” 柳娉婷懵了。 剪花小厮? 岑家主竟让她嫁给一个下人! 孟云知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这个岑家主还真是个妙人。 这种办法也想得出来。 就连连湛都扬起唇角,笑意愈深。 柳家主脸色十分难看:“等等,岑家主,你不想联姻便罢,何必羞辱于柳家?” 岑家主再露“你说什么,我没听懂”的无辜表情,“柳家主说要联姻,现在又想反悔,莫不是瞧我这义子不起?” 柳家主胸膛起伏,愣是半天没找出话来。 义子,义个毛啊! 岑家主又说:“柳家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修炼不行,修理花草一流也是种本事,可别小瞧了它,十二剪出的花草非常好看,柳家主要不要欣赏欣赏?” 柳家主还没来得及拒绝,岑家主已经吩咐人下去端了。 然后一盆又一盆花草被端入正厅,摆放整齐。 孟云知敢保证,要是她现在在喝水,一定会喷出来。 连湛低低的笑出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夫人,想笑就笑吧!” 孟云知靠着连湛的胸膛,抖着肩膀,笑声极细,颇为隐忍。 要不是此时地点时机都不对,她肯定要哈哈大笑。 柳家主脸色跟便秘了一样难看。 岑家主非常自得的捋了捋下巴的一撮胡须。 但见正厅中央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第一排作“孔雀开屏”妖娆之姿,第二排“鱼腾龙翔”明艳动人,第三排“群魔乱舞”引发了在座所有人对人生的思考,如果要评最美花草,还真是不好抉择呢! 柳娉婷已经傻了。 第一排松树被剔除得只剩顶端七根松针,不多不少正好七根,不难想这是刻意数过的,每根松针末尾都沾了黄色的物质,有点像……有点像生鸡蛋的蛋黄…… 孔雀的头是松树开岔的树枝,极细,凸出,仰天状,它翘高屁股,张着o型腿,对着苍天嘶叫。 不知哪个缺德,居然把树枝开了个口,充作孔雀的嘴,嘴上还拖出长长的涎水,那是……蛋清? 第二排是花,拔去了不少花瓣,剪成鱼状,朝着供作高门的弯曲“绿叶龙”飞起,“绿叶龙”的尾巴和鱼尾相碰在盆里的黑黝土里,然后两条尾巴都流动着蛋黄,蛋黄厚积,在土里盘旋成厚重一坨,坨里还有不知什么鬼物质的黄绿色东西搅合在里面,想不想歪都不行…… 柳娉婷尖叫道:“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岑家主不悦道:“请柳二小姐注意言行,这些都是本家主的心爱之物,十二的苦心杰作,可以不喜,但请勿要中伤。” 柳家主扯了扯柳娉婷的袖子,柳娉婷才稍微安静了下,朝着对面连湛和孟云知看去,发现他们已经默默的笑成了一团。 “这前面两个好歹能明白十二公子的心思,只是这最后几盆实在叫人看不明白。” 柳家主愤怒过后,就是镇定。 早就知道联姻没这么好连了,这点东西都受不了,他也不会来了。 岑家主搬出这么多盆“奇花异草”明显就是在考验他的耐心和诚意,他绝对不可以退缩。 岑家主瞄向连湛那边,笑道:“不知久坐的二位能否了解十二的心思,要是能,搞不好能成一桩美事呢!” 孟云知一喜。 岑家主的意思是要给连湛一个机会了? 柳娉婷不甘的瞪了孟云知一眼,大有“你来,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的意思。 连湛俯首宠溺的望着孟云知:“赏花评草连湛不在行,夫人可要一试?” “岑家主开口,自然不能推拒了。”孟云知微微弯腰,“斗胆献丑。” 第三排是草,五颜六色,或相互攀伸或相互乱缠,没有一点美感,不过这一点都难不倒孟云知。 在第一盆乱草前站定,孟云知思索一会儿,说:“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这四句诗一吟,柳娉婷睁大眼睛,柳家主嘴角抽搐,岑家主似笑非笑,神情莫测,连湛一脸自豪,与有荣焉。 柳娉婷咬牙切齿:“哪有流水人家,夕阳西下,孟云知,你根本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孟云知拨弄着盆里纠缠不清如一团梳子梳不顺的乱发的红色无名小草,说道:“这不是夕阳西下是什么?” 柳娉婷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又拈起草下的一颗石头,仔细的观赏着,如看什么珍宝,淡笑道:“好一座风情淳朴的民宅,看看上面的花纹,那是晨初升起的婀娜炊烟。” 她将石头放回去,在盆上点来点去:“这是枯藤老树,这是昏鸦,这是小桥流水人家,这是风,这是瘦马,这是夕阳,躺地上的死尸就是断肠人,瞧,全齐了。” 第314章 夫人,不许顽皮 饶是岑家主也没禁住这最后一句,笑出了声。 孟云知再接再励的看向第二盆,“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柳娉婷两口老血喷出来。 孟云知又说:“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柳娉婷三口老血喷出来。 孟云知朝岑家主一拱手,退回到连湛的身后。 岑家主赞叹道:“连夫人如此有才情,可惜了我那十二没能先一步遇到连夫人啊!” 孟云知故作羞涩。 岑家主冷冷的看着柳家主和柳娉婷,沉声道:“虽然修炼至关重要,可书也是要多读的,柳二小姐空有美貌,胸无点墨,岑家高攀不起啊!” 柳家主气结。 他算是明白了,岑家主根本就没有要跟柳家联姻的意思,就是想找个理由拒绝他们,好个岑家主,哼! “娉婷,我们走。” 不联姻拉倒,来日定让岑家主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柳娉婷咬牙切齿,想扑上去咬孟云知一口,奈何没有勇气和本事,边瞪她边随着柳家主退开了。 孟云知微笑着朝柳娉婷摇了摇手。 慢走,再见。 连湛含笑斥道:“夫人,不许顽皮。” 孟云知吐了吐舌,俏皮一笑。 岑家主已敛了笑容,淡漠的开口:“二位请坐!” 连湛和孟云知一道坐下,岑家主又说道:“二位的目的本家主清楚,本家主不能帮你们。” 孟云知急了,“岑家主,请你再考虑一下吧!” “岑家不顺从任何人,一直与世无争,这个原则是不会变的,二位在门口等了那么久,应明白岑家的决心。”岑家主语气非常严肃。 连湛倒是丝毫不急,慢慢道:“听说岑家主的爱子身患重疾,连灵药宗都不能医治。” 岑家主眼中流露些许异色,却只是一闪而过,便没有了半分动容。 “听连公子的意思,是能够医治好小儿的顽疾?” 连湛拢了拢袖子,轻笑:“不能。” “那连公子无缘谈起这个做什么?” “岑家主该不会以为空手前来,不会有任何准备吧?”连湛噙着一缕自信的笑意,黑曜石般的瞳光华熠熠,令人无法忽视。 “那连公子……” “我知道麒麟之心在哪儿。”连湛的嗓音磁性醇厚,不徐不疾,格外优雅动听。 岑家主呼吸粗重了几分。 孟云知听连湛与岑家主一来二去的交谈,也似明白了什么,静静旁观事态发展。 岑家主依旧维持着一丝理智,但声音却在不易觉察的颤抖:“连公子知道又如何?又无法弄来,岑家不会轻易上这个当。” 连湛步步紧逼:“我弄得来。” 岑家主只听大脑中“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他紧握着拳头,激动的问:“真的吗?” 连湛轻笑:“当然,岑家主也知我以前是连宗的宗主,没有点本事可坐不稳那个位置,如果岑家主肯助我,麒麟之心明日便双手奉上。” 岑家主激动得无法自已。 明日…… 天大的诱惑。 岑家主恨不得马上点头,但是又想到什么,努力的克制着这种情绪,呐呐的开口:“连公子,如果你肯将麒麟之心交给岑家,岑家可以暗中为你提供便利,出些人手,可是明里相助却……却不行。” “岑家主没有半点诚意,那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连湛以为抬出麒麟之心便胜券在握,哪知事情远比想象中棘手。 这个岑家老头对自己那个儿子非常非常宠爱吧,怎么还犹犹豫豫的?莫非另有隐情? “连公子!”见连湛要走,岑家主急了,连忙唤住他,恢复了些许理智,更为理智的谈判:“连公子现在需要岑家的帮助,话不投机一走了之,连公子可就白等了这许多时辰,不如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好好商量商量。” 连湛淡淡道:“岑家主也知连湛处境,连湛要的就是岑家的威望,暗中给予钱财物资对连湛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那么连湛为何要白费许多力气去弄麒麟之心?要知麒麟之心这等至宝难见更难弄,说不得还要搭上连湛一条性命。” 岑家主讪讪。 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可是…… 岑家主一叹,“连公子,不是岑家不肯帮你,而是岑家为祖训所缚,不能成为任何家族的附属,听从任何势力的差遣,暗中相助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 “倒不是想不明白,而是继承家主之位立了重誓,若非擎帝之后,绝不效忠,如果违誓,岑家上下所有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岑家主说着,扫了连湛和孟云知一眼:“除非,你们是擎帝后裔……” “噗——” 孟云知骤然笑了。 如此严肃凝重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滑稽起来,岑家主羞恼道:“连夫人笑什么?” 孟云知咳了咳,指了指自己:“我就是!” 岑家主正色道:“连夫人请勿要胡言乱语,此事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 孟云知挑了挑眉,“那我要怎么证明自己是擎帝的继承人?我让擎帝的残魂与你说两句话?” 越说越疯,越说越不可思议,岑家主完全不信。 “连公子,请管好令内。” 连湛了解孟云知,瞥她一眼,便知她态度认真,完全不是在开玩笑,于是悠悠道:“说不准夫人真的是呢!” 岑家主恼道:“那请连夫人把擎帝的残魂召出来。” “噢,好的!”孟云知挥袖,一卷金黄色的典籍浮立在半空中,散发着明亮的萤光,“擎帝陛下,你还在吗?” 浑厚的男音从典籍中传出来,“想好要契约天曜了?” “不是。” “那就不要打扰朕。” “可是……” 金黄色的典籍“咻——”一下又钻回孟云知的身体之中。 孟云知窘。 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头,让她下不来台了啊喂! 孟云知悻悻的看向岑家主,歉意道:“陛下性子比较古怪。” 岑家主“噗通——”跪倒在地,惊骇到无以复加,呆了半晌,嘴唇抖动着,“擎帝陛下……” 孟云知眨了眨眼。 岑家主是不是太激动了些?难道他就不怀疑是她使了障眼法骗他? 第315章 我陪你去玉家 连湛剑眉微蹙。 他以为他对孟云知已经足够了解,没想到孟云知身上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远远超出他的意料。 身为丈夫,失败! 孟云知将岑家主扶起来,道:“岑家主,岑家是不是可以帮我们了?” 岑家主激动得热泪盈眶:“帮,帮!” 孟云知舒了口气,朝连湛做了个“ok”的手势,没想到连湛并不高兴,目光炙热的锁定她。 孟云知的心惶恐乱跳,有些不安。 他这是咋了? 岑家主见到孟云知,比见到亲人还亲,连连道歉:“连夫人,啊,不,主人!今天让主人在门口等了那么久,都是我的错。” 孟云知毫不介意,“没关系的。” 岑家主又说:“主人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岑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孟云知指了指连湛。 岑家主转身,“连公子的要求岑家主全部答应。” 连湛虽在点头,可视线没有离开孟云知半刻。 “不过,希望连公子伸以援手,将麒麟之心赐给我,连公子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这是当然!” 事情到此时正式谈妥,连湛也没必要耗在岑家,提出离开,岑家主再三恳请他们留下,被孟云知婉拒了。 岑家主只好放行,待他们一离开,就爬去宗祠对祖宗们告知这个喜讯了。 走出岑家大门,孟云知叹:“世事真奇妙。” 连湛不语。 他倒是想问问她为什么会成为擎帝的继承人,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作罢。 还是为孟云知留些隐私吧,这种事情太过隐秘,又攸关性命,深挖影响夫妻感情。 孟云知碰了碰他的胳膊:“你从刚才开始就很奇怪,连湛,你是不是在想麒麟之心?” “麒麟之心就在为夫身上。”连湛答。 “啊?” “万一没谈妥,又暴露了麒麟之心的下落,岑家主索命夺宝怎么办?自然是不能将老底轻易亮出来的,只是没想到后面发生如此大的变故,夫人,你可真是为夫的福星!” 孟云知哼哼笑道:“现在才知道?我可是有旺夫命呢!” “早就知道了,不然怎么就在那么多女人中看中了你?” “去你的!” 连湛召出青雀,抱着孟云知飞上去,按着她一阵深吻。 “连湛!” “为夫在。” 青雀远去。 他们方才走过的某个位置,一道人影缓缓显露出身形,眼中闪着若有所思的光。 连湛搞定了岑家,懒得四处奔走了,他奔走当然没什么问题,他不想让孟云知陪她一起受苦。 于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全部交给别人去做,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他绝对不插手,对于自己培养的人,他还是很信得过的。 闲着无事,带上自家夫人去凌绝峰监工。 日复一日,一个月之后,阴阳塔要竣工了。 孟云知深表惊叹,“真快!” 连湛笑道:“已经算慢了,灵药宗被毁得面目全非,半个月不到便修葺好了呢。” 孟云知倒是一点都不讶异。 这个世界的人都爱打架,动不动就毁房屋毁树木毁花草,造房屋的速度不跟上,还怎么生活? 一夜盖高楼那都不是事儿。 孟云知转头对连湛道:“师父让我去玉家找他,时候也到了,我决定明日就过去。” “再留两日。”连湛抵着她的额头,盯着她的唇瓣,舔了舔薄唇:“前些日子让卓靳给各大家族发了请柬,让他们过来开个联盟重会,这些天陆陆续续都来齐了,明日开完重会,交代些事情,我陪你去玉家。” 孟云知脸颊微红,“其实不必……” 连湛固执道:“你没有玄力,去哪儿我都不放心。” 孟云知拗她不过,只好点头。 连湛这才的满意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扼住她的下颌,吻上自己垂涎依旧的芳软红唇。 两人树下缱绻接吻,不远处的卓靳拿剑戳了戳板砖,语气酸得不行,“大白天的,太不知羞了,卫丞你说是不是?” 卫丞远远观望,眼眸中一片冷意。 这么甜蜜有什么用,又长久不了。 “唉,可惜了我的柳二小姐泡汤了,一定要让公子再给我招个媳妇儿,最好能跟夫人一样厉害。”卓靳羡慕得不行。 卫丞斜睨他,眼神凉薄:“孟云知哪里好?能把你们一个个迷得东倒西歪?” “夫人哪里都好。”卓靳拂去石板上的灰,理了衣袍坐下,掰着指头数:“第一,夫人天赋好;第二,夫人肤白貌美;第三,夫人不像寻常女子那么娇气,脾气一等一的好;第四,夫人害羞起来如此可爱。总结一下,夫人就是个安家治外的绝顶好女人。” 卫丞哼了一声。 卓靳这话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虚假做作! “卫丞你对夫人偏见太大了,一点都不似平常理智啊!”卓靳拍了拍卫丞的腿,劝道:“公子那么喜欢夫人,你跟夫人对着干讨不了好的,就算你看夫人不顺眼,你不能忍忍么?什么时候变得比我还拧了?” 卫丞不想解释。 卓靳已经对孟云知产生了好感,肯定不论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都怪孟云知那个女人,太能装了。 一定要拆穿她的真面目,让连湛看看她那张美丽面皮下藏着怎样的一颗心。 “你就知道不理人,你听进去了吗?”卓靳严重不满。 卫丞直接起身走开了。 卓靳气愤的朝他的后背扔了一个小石子。 坏脾气的卫丞,真是太讨厌了。 卫丞转头瞪他。 卓靳朝他做了个鬼脸,并竖了中指。 卫丞一脚踹了个石头过去,石头弹跳而起,正好砸到卓靳的膝盖。 卓靳疼得龇牙咧嘴,要去跟他拼命。 卫丞跳下山坡,不见了。 孟云知和连湛同时盯着他们消失的地方,格外的默契的对视一眼。 “还是想个办法让卫丞不那么针对我吧?” 连湛深以为然,淡淡点首:“是得想个办法。” 老是跟孟云知过不去,他夹在中间也会很为难,要是不尽早解决,肯定会出现严重的后果。 孟云知啄了一下连湛的俊脸:“交给你了。” 连湛佯装严肃:“谨遵夫人旨意。” 第316章 陆舟,新婚快乐 联盟会开在阴塔,专建了华丽的议事厅,地砖图案是白色祥云,一朵一朵铺开,漂亮而炫目。 这个砖是连湛选的,孟云知嫌花哨了,没想到真铺上效果这么好,低调奢华,很有逼格。 正午时刻,各大隐世家族派来的人都到了,不多,才七八位而已。 自打放出岑家站队的话风,不少家族都处于观望状态,能有七八位下定决心站个队已然是很不错了。 就这些,大半都靠连湛常年累积的威望。 岑家主亲自来了,见到孟云知很激动,非常亲昵的上去打招呼,“主……连夫人。” 其他人见状,纷纷诧异。 岑家主是个笑面狐狸,虽然对谁都笑着,可没有几分真意,此时与孟云知交谈浑然像是在跟自家人说话,什么时候岑家主和连湛夫妇这么有交情了? 连湛拍了两下掌,婢女端茶倒水,议事厅一片寂静。 会议即将开始,又一道人影步入议事厅中,孟云知抬头一望,愣住了。 陆舟。 墨发随意的束着,墨色的锦缎绘着紫薇花暗纹,腰带正中嵌着温润的白玉,一双黑色的凌云靴,身姿颀长挺拔,高大魁梧。 他容颜俊美,剑眉飞扬,薄唇抿作锋利的直线,面上没有一丝神色,眉目尤为冷漠清寒,端得是气势摄人,卓越出众。 在瞥向那道纤细的人影之时,他的眼中滑过一点异色,但很快便石沉大海般隐没了。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表情变得极为微妙。 陆舟前来定然是代表陆家了,可是……陆家不是同无双城交好吗?陆舟过来是想干什么?陆家是不是要倒向连湛了? 这一串疑问在脑海中飞快划过,可是无解。 连湛含笑道:“来人,再添一张椅子。” 陆舟无视这些异样目光,坦然坐下。 孟云知的手攥紧了衣角。 连湛说:“无双城行事跋扈,作恶多端,先灭了陈家,又灭了冰家,指不定接下来要灭掉在场诸位的哪家,力量弱小不足自保,却可以团结起来对抗,连湛愿与诸位一起讨伐无双城。” 站在他身后的孟云知抽搐着嘴角。 陈家和冰家不就是他灭的吗?他好意思说? 奈何连湛脸皮极厚,根本不在乎这些,继续道:“连湛之决心若磐石般坚定,愿为此舍身忘命,不知诸位掌事人有多少决心?” “既然开门见山,我苏家就不藏着掖着,有话直说了。” 苏家派来的是个年轻男子,是苏家主最疼爱的儿子,他的桃花眼中流露着兴致盎然的光彩。 “但讲无妨。” “决心视利益而定。”苏家少爷饮下一口茶水,问道:“不知连宗主在事成之后,能许多少好处?” 连湛对此问题毫不意外,在众人热切的注视之下,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连湛不知该许你们多少好处,不过事成之后,连宗的地皮归我,连宗内所有东西一件不要,包括藏宝库。” 所有人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陆舟眉头抖动了一下。 就连孟云知也忍不住皱眉。 连湛此举实在是……太败家了! 连宗多年底蕴,天知道有多少资源,纵然在场有七八个家族,可一人分一点,也足够他们从三流四流爬到二流一流了。 苏家少爷率先回过神,鼓掌道:“好,连宗主果然有魄力,连宗主肯下血本,我苏家愿出七分力,任由连宗主差遣。” “苏公子真聪慧。”连湛面不改色的赞道:“你们出多少力,就分多少东西,诸位可自行斟酌,如若不信连湛的话,连湛现在可对天起誓。” “我蓝家也愿出七分力。” “狄家也愿。” “谢家也愿。” …… 一个接一个的表态,唯有陆舟不动声色,直到连湛主动出口问:“陆四公子代表陆家前来?” “不,我代丰家而来。”陆舟语气冷绝,“丰家也愿助连宗主一臂之力。”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恍悟过来,陆舟已成为了丰家的女婿,代丰家过来再正常不过。 连湛不再看他,提起新一轮的话题,众人热火朝天的议论起来。 孟云知与陆舟的目光遥遥相接,没接半会儿功夫,连湛的手绕过椅背,握住她的手重重捏了两下。 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眉目传情,当他死了吗? 孟云知迅速抽回目光,反扣住连湛的十指,相互交叉,紧密相贴。 连湛展露出一点笑意。 这还差不多。 陆舟贪婪的盯着她好一会儿,收到连湛警告的眼神,才挪开了视线。 果然,和她没有半分可能,也对她永远存着一丝幻想。 哪怕是多看一眼,都会心满意足。 会议开了许久,终于进入尾声,又撂了些豪言壮语,散会。 连湛送他们离开。 孟云知犹豫再三,低低叫了声:“陆师兄。” 众人一怔,连湛道:“夫人与陆公子是旧识,许久未见想来要叙旧,我们先走。” 陆舟留在原地,所有人慢慢退下。 他动了动喉咙,与孟云知相对沉默半晌,面无表情道:“叫我干什么?” 孟云知想说话,不知从哪儿说起,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好久不见。” 陆舟说:“一个月前,在连宗,我们见过。” 她一身喜服,美得惊心动魄,闭上眼睛,连她戴的什么耳环,什么项链都记得清清楚楚。 孟云知微愕。 她不记得了。 是在她的婚礼上吗? 陆舟一瞟她脸色,便知她当时肯定没有看见他,淡淡的说:“是我在暗中偷窥你,对于你来说,我们仍是好久不见。” 他给了她台阶下。 孟云知笑了笑,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方锦盒,递上:“那日我走得匆忙,并没有将新婚贺礼给你,现在补上。” 陆舟瞳中闪着异光,没有伸手接。 孟云知将长盒塞到他手中,“陆舟,新婚快乐。” 锦盒用的红木,盒面上写着“囍”字,看着很精致很喜庆,陆舟将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缕墨色剑穗。 串剑穗的珠子是罕见的镇魔琉璃珠,这石头许多贵族贴身佩戴,有驱邪消灾的意思。 第317章 是不是欠他良多 陆舟摩挲着浑圆的琉璃珠,道:“亲手做的?” 孟云知摇头:“无意间在古玩铺里看见的,觉得很漂亮,很适合你。” 陆舟并不满意,将剑穗塞回孟云知的手中:“不要。” 孟云知没料到他如此反应,立在那儿七分傻气,三分尴尬。 陆舟冷笑了一声,“孟云知,你为何不恨我?” 孟云知迷茫道:“什么?” 陆舟咬牙切齿,似是在恼她:“我强迫你,囚禁你,害你遭受无妄之灾,你为何不恨我?” 孟云知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正色道:“你并没有!” 他根本就没对她做什么,她有病啊要去恨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没想到陆舟为此事耿耿于怀,陆舟该不会觉得她是个糊涂虫,以后都不想见到他了吧? 正要告诉他“不要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陆舟却冷漠道:“可我恨你。” 孟云知不知所措。 陆舟上前一步,孟云知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你击垮了我所有伪装和理智,让我再次看清内心中对你的渴望,明明你无法给予我一分半毫的感情,我恨你。 我恨你没有半点错处,我恨我怪不得你,所有的苦楚都自找得心甘情愿。 我更恨我爱你。 那双冰冷的瞳中盛满痛楚,那么浓,浓如烈酒。 他想过很多重逢之景,万没想过她会这般待他。 孟云知,你为什么要将事情看得那么透彻明白?就不能稍微糊涂一点,顺着普通的剧情发展,与他我老死不相往来吗? “我喜欢,但是我不要,因为是你送的。” “孟云知,我不要你祝我新婚快乐。” 新娘不是你,新郎永远都不会快乐。 孟云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舟凝视着她美丽的容颜,好一会儿,绷直了身体,转首离去。 他的人消失在眼帘之中,孟云知才慢慢回神。 将剑穗放回空间,连湛走了进来。 “连湛。” “真庆幸被夫人爱上了,不然下场就跟他一样。”连湛坐下,伸手将她一抱,抱到自己的膝上端坐:“夫人今天不该叫住他的,决心放弃一个人很困难的。” 孟云知勾画着他掌心的纹络:“你一直在外面偷听?” 连湛振振有词的反驳:“云宗是为夫的地盘,孟云知是为夫的妻子,为夫是光明正大的听。” 孟云知惆怅的叹了口气。 “夫人也不用太过担心,以他的性子,很快就好了。” “这你也知道?” “当然!” 孟云知不信。 连湛和陆绮相处得多些,和陆舟又没什么交集,却表现得很了解陆舟的样子。 “陆舟是个通透人,他已经放下了,方才只是残念作祟,假以时日他会处理干净。” “你凭什么这么断言?” “丰家会帮我们,完全就是他撺掇的。” 如果真的放不下孟云知,就会来夺,夺走孟云知最好的方法是什么?趁他落魄的时机狠狠踩他一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运用手段将孟云知弄走。 可他没有。 他在这个时候伸以援手,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孟云知沉默。 “是不是欠他良多?” “嗯。” “所以,你要好好的伺候我。” 孟云知无语至极。 这两者能有什么关联? 连湛的吻轻柔的落在她的脸侧,“因为,我会替你还。” 直到这句出现,门外的墨色人影方才真的离去。 陆舟很后悔自己这么冲动,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孟云知祝他新婚快乐是真心实意,他却毫不拐弯的拒绝,想必定叫她一定会很伤心。 本想回来道个歉,没想到连湛已经先一步抚平了孟云知的情绪。 这样也很好。 踏出云宗,一道倩影映入眼帘,桃粉花瓣飘飘摇摇如羽毛轻然落下,最终在她的秀发上停驻,画面极其唯美。 妙龄女子听到脚步声,回头,朝他招手,笑容灿烂的甜甜唤道:“陆舟!” 陆舟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之色,而后冷冷道:“你怎么来了?” “你是我夫君,当然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妙龄女子举起手腕,给他看手腕上环着的草环手链,说:“好看吧?” 陆舟面露异色。 丰卿落学起了陆绮那招,缠得他头痛,非要让他送个礼物给她,他敷衍的拔了根草,编了个手环给她,她非常欢喜的收了。 这草环韧性不好,戴两天就散了,没想到她又修好了。 陆舟捏住他的手,将她手腕上的草环捋下来,丢到地上,“陆家宝贝多得是,看中什么首饰自己拿,执着一个草环做什么?” 丰卿落想弯身去捡,陆舟却不许,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又不是你送的。” 陆舟掀了掀薄唇:“你就这么想要我送的东西?” 丰卿落乖巧点头,美眸中忽闪忽闪有星星在眨,期盼道:“那你要送我什么?” 陆舟变出了一双绿黄相间的靴子,靴子上镶嵌许多橙色的宝石,张扬奢华得充满暴发户气质。 “哇,好漂亮,买给我的吗?” “不是。” 在桑国时,他买下来打算送给孟云知的。 这双靴子奇形怪状他不太喜欢,但是他问过别的女人,她们都说好看,所以他觉得孟云知可能会喜欢。 “不管买给谁的,现在就是我的了。”丰卿落看起来非常喜欢,抱着靴子不肯撒手,得寸进尺的问:“还有吗?” “没了。” “那靴子我现在可以穿吗?” “随便。” 重会开完,便去玉家。 玉家独霸一座城,这城名为机关城,随处可见精巧机关,城中除了玉家子弟,没有其他人。 玉家是蛮荒最神秘的势力,以前好歹有无双城与之并列,如今连宗风起云涌,消息频频传入蛮荒百姓的耳朵之中,早已失掉了原来的神秘感。 原本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连公子”也曝光了身份,远不如之前令人神往,令人憧憬。 孟云知替连湛唏嘘。 连湛倒是不以为意,“大陆少了一位连公子,多了一对连氏夫妻,我很满意。” 孟云知懒得理他。 这男人一天不调情就不舒服。 她都习惯了。 嗯,习惯……连湛捕获她的唇深吻,偷香成功。 “夫人更 第318章 你吃醋啊? 以前她老觉得他厉害,觉得自己配不上,现在她再也不会有那种压力了,想到此处,连湛蓦地回忆起那些磕磕绊绊走来的日子,再吻一次。 孟云知的心“噗通噗通”的乱跳,待他吻够了,推了他一把,恼道:“自作多情。” 连湛笑意愈浓,“口是心非。” 孟云知瞪他:“少得意。” “瞧,承认了。” “……” 玉家近在咫尺,连湛让青雀下去,方一降落,便有人厉然道:“来者何人?” 声音自头顶传来,孟云知抬头一望,发现天空一排机关鹰盘旋,鹰背上立着白色人影,盯着他们眼神防备。 孟云知翻了翻空间戒指,拿出玉沧雪给她的令牌,那巡逻卫队一看,齐齐飞下,又仔细看了两遍,脸色颇为古怪。 就在孟云知以为令牌有什么问题时,队长手一伸,做了个手势:“请。” 其他巡逻卫皆侧目。 卫长亲自带路,这对男女什么身份?不过总归是轮不到他们过问,飞上机关鹰,继续巡逻。 卫长领着孟云知进入玉家,边招来端茶递水的婢女,对她耳语几句,边对孟云知道:“二位稍坐。” 婢女飞快退下。 孟云知点头,卫长让人给他们沏茶。 很快,婢女回来了,弯了下身,恭敬道:“公子说,让二位去菩提阁。” 孟云知站起身,随着婢女出去,婢女引他们七绕八绕,踏上了一座机关桥,孟云知惊叹的四处观望,倏地看到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着银灰色的锦缎,背对着她,背影被翠竹斑驳掩盖,让她看不清真切。 可是这个人…… 孟云知皱了皱眉。 连湛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孟云知摇首一笑:“没什么。” 就算真是他在这儿,也不关她的事。 机关桥隔水伸缩,将他们送到对岸,菩提阁的牌匾映入眼帘,字迹苍劲有力。 孟云知识得,这是玉沧雪的字。 菩提阁种了很多梧桐,一地的火红落叶,漂亮得无以形容。 还未靠近,便听得有女子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要把这些梧桐砍掉?” “……” “松树有什么好看的,玉沧雪!” “聒噪。” 雪白的绢帕擦拭着手指,玉沧雪从菩提阁中出来,一身雪白的薄衫,挽着袖子,露出皓月手腕,修长的五指洁净而漂亮。 “立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吧!” 语气一如既往的寡淡。 孟云知轻唤:“师父!” 玉沧雪轻轻颔首。 听到外边动静,莫弦凝从里边跑出来,满是惊喜,朝着孟云知扑了过去,将她抱了个满怀。 一边在孟云知身上蹭,一边埋怨道:“玉沧雪!云知来了你也不告诉我。” 连湛被挤到一边,眉间蹙起褶皱。 “不要碰她。”玉沧雪冷冷道。 “你吃醋啊?”莫弦凝朝他抛了个媚眼。 玉沧雪拾身回房。 莫弦凝哼了一声,抱着孟云知上看下看,满意的点头:“身体大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孟云知笑了笑:“莫师父怎么在玉家?” “嗯……”莫弦凝美艳的脸庞上现出些许羞意,将孟云知拉到一旁去,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在追夫。” 孟云知坏笑扬眉,用眼角余光瞥了玉沧雪一下,意味深长的拉长语调:“噢——” 莫弦凝手心一握,自信的说道:“看老娘手到擒来。” 孟云知拍了拍她的肩,“莫师父威武,莫师父加油。” 莫弦凝竖起大拇指。 玉沧雪在她们身后唤:“阿云。” 孟云知赶紧回首,站到玉沧雪的跟前去,玉沧雪淡淡道:“给你准备了厢房,今日休息,万事明日再说。” “好的师父。” 玉沧雪轻唤:“神音。” 一白衣婢女站出一步,垂首道:“孟小姐请,连公子请。” 他们离开,莫弦凝飞快缠上玉沧雪,“这梧桐留着吧,我就喜欢梧桐,云知也喜欢梧桐。” 玉沧雪清瞳中划过淡异之色,“嗯。” 莫弦凝欢呼的扑过去,想要抱住玉沧雪,玉沧雪一避身,消失在她的双臂之下。 又躲? 莫弦凝不甘的气呼呼的跟上。 在厢房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大早被玉沧雪叫去参研机关术。 连湛坐在支着下巴看,眯着凤眸,眼光充满迷恋。 孟云知认真起来,有种令他无法自拔的美。 莫弦凝坐在他身侧,目光与连湛一般无二,只是她看的不是孟云知。 两人看了一会儿,莫弦凝叹道:“他们两个看起来真相配。” 玉沧雪见到孟云知,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像面对她一般死气沉沉,此时此刻他眼中的光是她从未见过的风景。 两人时不时交谈着,俨然有着岁月静好的气氛,融洽得谁都插不进去,真像一对璧人。 连湛斜睨她一眼:“夫人与我更为相配。” “我说真的,玉沧雪与云知比你和云知看起来更像夫妻。”莫弦凝托腮,竭力想找词形容这个景象,最终憋出了一个俗语:“他们有夫妻相。” 连湛俊颜阴沉。 孟云知是他的! 光有夫妻相没有夫妻命也不行! 莫弦凝见连湛脸色不对,便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可能是错觉。” 连湛哼了一声:“当然是错觉。” 玉沧雪教了一上午,唇干舌燥,让孟云知自己琢磨,朝着连湛的方向走了过来。 侯着的神音忙要奉上茶水,莫弦凝更快一步,笑道:“累了?快喝口水。” 玉沧雪瞥了她一眼,绕过她,神音伺候他喝茶擦汗,极为妥帖。 饮罢三杯,玉沧雪语调清冷:“眼下,你应事务缠身吧?” 话是对连湛说的。 连湛不置可否:“夫人没有玄力,我放心不下。” 玉沧雪说:“如今她来到我身旁,自有我护她,你走吧!” 连湛问:“玉先生,帝天曜可在玉家?” “不在。” “明日便走。” “今日。” 为何这么急? 他还有些话要跟孟云知说。 似是看出他的不愿,玉沧雪细细解释:“我要带她闭关,今晚是机修阁开启之日,进去便不会再出来了。” 玉家机修阁一年开一次,看来玉沧雪让孟云知来玉家,是算准了这个日子。 既是这样,确实多留一晚也无用。 “连宗近日有异动,恐生变故。” 所以是一刻都待不得。 第319章 去和夫人告别 关键时候,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连湛必须尽快回去坐镇。 连湛浅浅叹息:“那我现在去和夫人告别。” 玉沧雪点头。 连湛和孟云知依依不舍的说了好一会儿话,连湛将青雀召出来,让她保护孟云知。 孟云知没有拒绝,只是抱着他不肯松手。 软媚话语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什么时候回来?” 连湛轻抚着她的秀发,哄道:“至多一个月。” 孟云知还是不肯放手。 “太长了。” 连湛无奈:“夫人……” 孟云知踮脚吻住连湛的薄唇。 “就一个月,不能再长了!” “嗯!” 孟云知这才放开他。 连湛一道残影掠过,眨眼消失。 孟云知的心很不好受。 她和连湛才相见没有多久,又要分开,她不想跟他分开。 玉沧雪提醒她收回目光,声若清泉:“你又入玄隐期,没有玄力护身,机关术必须精通,今晚进机修阁,大成才可出来。” 孟云知答:“是!” 玉沧雪转看向莫弦凝:“你也进去。” 莫弦凝眼睛一亮。 “身为她的师父,魅术竟未教她至臻境,让她三番五次伤了自己,失责。” 玉沧雪训着,莫弦凝尴尬窘迫又惭愧的低下头。 她确实没教孟云知什么,都是孟云知自己研究,还有好几卷魅术卷轴,她都忘了给她。 “阿云,连湛处境甚危,需得你助力,你勤奋些,知道吗?” 孟云知果然打起了精神:“嗯!” 玉沧雪见她开窍,颇为满意。 孟云知扫清杂念,蹲身继续温习玉沧雪方才教她的知识。 神音突地上前一步,沉默的将机关鹤交到玉沧雪的手上。 机关鹤口中衔着传讯珠。 玉沧雪取出,那传讯珠上显现出一张沧桑的古板的脸。 他张口说话的语气也是严肃古板的,“沧雪,带着你的徒儿到正厅来。” 玉沧雪狭长剑眉微蹙。 好端端的做什么要把他叫过去,要知他在玉家极少涉事,宛如居士。 总归是玉家主相召,不得不从。 玉沧雪叫来孟云知,带着她去正厅。 正厅中有许多人,玉沧雪逆光而来,雪白衣裳跳跃着光点,他一入厅,冷香袭室,令人精神一震。 玉沧雪是玉家的人,但除了玉家主,玉家人都很少看见他。 他深居简出,好多弟子连见都未曾见他一面。 玉家主一直在他们跟前夸他钟灵毓秀,风华绝代,今日一见,绝对担待得起玉家主的夸奖。 孟云知跟在身后,也引得玉家人一阵惊叹。 这貌美,这气质,与玉沧雪站在一块,竟半分不输,丝毫没被玉沧雪的风采遮住。 如此出众的一对师徒,玉家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玉家主却不满:“回来了也不见我,要不是你要入机修阁登陆在册,我还不知什么时候知道呢!” 玉家主虽在埋怨,可话里话外哪里和玉沧雪有半点生疏。 众弟子忍不住嫉妒。 玉沧雪难得的勾起温和笑意:“沧雪之过,任凭家主处罚。” 玉家主哼了声:“你就仗着我疼你不敢罚你是吧?” 玉沧雪但笑不语。 玉家主朝孟云知招手:“收了徒儿也不告诉我,越发长进了,沧雪的徒儿,过来。” 孟云知看向玉沧雪,玉沧雪递了肯定目光,她才上前去,恭敬的说道:“见过玉家主。” 玉家主微微笑道:“沧雪性子看着淡,但傲得很,他肯收你,说明你有过人之处,我且问你,机关术学到哪一重了?” 孟云知噎住,无言以对。 重?什么重?她不理解…… 玉家主一觑她脸色,明白了什么,说道:“刚入门吗?跟着沧雪多久了?” 孟云知为难。 她不知该怎么答是对的。 玉沧雪替她答:“她随沧雪一年半了,如今已学到第二重。” 此话一出,满厅哗然。 一年半才修到第二重,玉沧雪收的这个徒弟竟是个蠢材! 玉家主也微有不悦的拉下了脸:“这机关术一重比一重难,两重便花了一年半,这资质未免太差劲,这城中弟子快则两个月,慢也仅半年,沧雪,你在想些什么?” 玉沧雪镇定自若的说道:“机关术的天赋在于精细不在时间,家主也知城中不少弟子的机关器使用寿命极短,这已违背制作机关器的初衷。” 玉沧雪如此说,玉家主也不好说什么了。 玉沧雪的个性他清楚,拗得很,想做什么一定要做成的。 再者玉沧雪收徒是玉沧雪的事儿,他收什么样儿的都轮不到旁人置喙,过问太多只会招来厌烦,伤了感情。 玉家主只好附和道:“说得也是,沧雪的徒儿,你叫什么名字?” 玉沧雪又替她答:“连雪。” 连雪? 玉家与无双城关系不太好,所以对“连”这个姓氏颇为敏感。 玉家主追问:“无双城的人?” 玉沧雪面不改色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双城的人?家主多心了。” 孟云知对玉沧雪的做法感到奇怪,可玉沧雪这么说话必有他的思虑,她便沉默着,充作隐形人,静静等着他们的谈话结束。 “我问雪儿话,又没问你,你怎么处处插嘴?” “雪儿怕生,且不喜说话。” 玉家主好笑道:“你要么是死活不收,一收就处处护着。,宝贝成这个样子,真不知该怎么说你。” 玉沧雪跟着笑。 “家主也知我好不容易瞧中那个一个,自然得护着,不然跑了沧雪上哪儿去找第二个。” 玉家主愣了下,接着哈哈大笑。 这玉沧雪收了个徒弟,脾气改变了很多呢,以前的玉沧雪哪里会说这种打趣的话? “沧雪如此疼你,你可要勤奋努力,机修阁出来以后会有场弟子考试,一定要拔得头筹,为你师父挣些颜面,知道吗?”玉家主嘱咐着,见孟云知点点头,又一叹:“你师父呀从小到大便很聪慧,每次考试都是头筹,他那么要强,你若辱没了他,我第一个不许。” 玉家主对玉沧雪是真的疼爱,字字句句都在为玉沧雪考虑,孟云知不禁想起一件事来。 玉沧雪曾告诉她,因为一些原因,他需要借助外力回到玉家,她以为是他不受宠,现在并不是这个原因。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第320章 三百二十章 玉珏在玉家 玉家主咳了咳,孟云知便觉失态,飞快垂下眼睫,乖巧道:“嗯,雪儿会好好学,绝不会辱没了师父。” 玉家主这才满意了些。 玉家主转头看向身旁的婢女,婢女忙将手中准备好的礼物呈上,孟云知恭敬收下,道:“谢谢家主。” “虽是资质差了些,总归有你师父教,用心了,也不必太过担忧,定然是不俗的。”玉家主对玉沧雪是百分之百的赞赏。 玉沧雪微笑:“家主谬赞。” 孟云知静静的退到玉沧雪的身后。 玉家主揉了揉眉心,挥挥手:“也累了,都散了。” “家主!” 厅内一人“噌——”地站起来。 玉家主疑惑:“玉宣?你还有什么事吗?” 被称为玉宣的男人迟疑道:“家主,按玉家规矩,这机修阁每回只能让一名弟子修行,玉沧雪呈上入阁申册被批,那瑞儿怎么办?怎么说瑞儿也是辛苦考试得来的。” 原来是为这事,玉家主想也不想的回答:“下一回吧!” 玉宣不甘不愿的说道:“家主,瑞儿为了入阁考了四次,才终于有这个资格,连雪仅因是玉沧雪的徒儿,便能直接进阁,这对他不公。” 被人当众忤逆,玉家主的脸色不大好看。 声线一沉,浑厚威严,“那你想怎么样?” 玉宣心中“咯噔”一声,便知他把玉家主惹恼了。 可是事关前途利益,惹恼了也没办法,玉宣硬着头皮说道:“让瑞儿和连雪比试一次,赢者进阁。” 玉家主怒然拍桌,“放肆!” 就在刚才,玉沧雪都说了,孟云知的机关术才修到第二重,而玉瑞已经修到第四重了,玉宣这话说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是在针对孟云知的弱处。 就连玉沧雪也侧目,黑瞳中泛着冷意。 玉宣吓得一个哆嗦跪地,又拧着态度梗着脖子,说:“玉家讲求公平,家主执意让连雪入阁,不但寒了心瑞儿的心,还会寒了其他弟子的心,请家主三思。” 玉家主冷哼道:“那你知不知道玉家另一条规矩?” 玉宣抬头不解。 玉家主一字一句道:“玉家首席长老有权利优先享用玉家资源。” 玉宣怔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玉沧雪十四岁时便成为了玉家的首席长老,受玉家上下尊敬。 玉宣心中涌起些许绝望。 天,他干了什么? 不但得罪了玉家主和玉沧雪,还拿不到入阁资格? 玉家主见他认命般的神色,哼道:“念你是为儿心切,本家主不与你计较,退下吧!” 玉宣只得退下。 玉家主一挥手,所有人都退下。 孟云知随着玉沧雪出去,玉沧雪将她手中的锦盒打开看了一眼,是块玉令,微微一笑,将玉令放回盒子中。 “师父!” 又是一块玉珏,看起来很贵重的样子,玉沧雪给她一块了,玉家主又给她一块,她拿着有点手抖。 “收着吧!” 玉沧雪一手燎开袖子,一手将玉珏放回盒中。 孟云知好奇道:“这玉珏在玉家有很重要的意义么?” 玉沧雪理了理雪白的衣裳,将褶皱拂得一丝都看不见,才罢手。 抬眸凝视她,眸光冷清,“玉令分三种,一种调动玉家人手,一种享用玉家资源,一种代表身份地位,你手中的便是第三种,玉家特制的身份玉令,与我的相同。” 玉沧雪说着摊开手,掌心躺着一块一模一样的弯月玉珏。 孟云知看了一会儿,玉沧雪将手掌合起,嘱咐道:“玉令很重要,不要弄丢了。” 孟云知没应,因为她蓦地想起她和连湛一人一半的两块玉珏,好像也是这个。 孟云知没敢直接问出口,旁敲侧击的说:“代表身份的玉令一人只有一块吗?” 玉沧雪淡淡的“嗯”了声。 孟云知震惊的愣在原地。 代表身份的玉令还在玉沧雪的手上,那玉沧雪给她和连湛的两块玉令岂不是可以调动玉家的人手或者谋夺玉家的宝贝? 玉沧雪居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他们,还一送就是两块。 玉沧雪走了两步,发觉孟云知没跟上,见她面有异色,冰雪般的瞳仁中划过不解之色,“阿云?” “师父,恕我多言,其他两块玉令要怎样才能得到?” 原来是因为这个,玉沧雪并没有怀疑孟云知的真实意图,莞尔一笑,“为玉家立下大功者才会有,你若想要,连冠十场考试,为师替你弄来。” “原来得到玉令还有这么严苛的条件。”孟云知故作惊叹:“玉家主对师父赞口不绝,师父是不是有很多玉令啊?” 玉沧雪摇头:“只有三块而已。” 他话一说出,便蓦地明白了什么。 看向她,发现她美眸中闪动着别样的情绪,不由微微侧过了脸,不再正视她。 孟云知的清脆疑问忽从旁边传来,“师父,你以前立了什么大功啊?” 玉沧雪心间一动。 是他想多了吗?孟云知的问题并不带有任何目的,仅是纯粹的闲聊罢了? 转头扫视她的脸,发现她脸上并没有一丝异样,轻轻松了口气。 “十四岁时,族中出内鬼,盗走玉家数件重宝,被为师追回。” 玉沧雪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变得疑神疑鬼畏首畏尾起来。 其实,就算她知道了又怎么样?他给的又不是砒霜剧毒。 “真厉害。”孟云知一句话收尾。 两人并肩走回菩提阁。 清风徐徐,草木悠悠,一蓝一白,俨然入画。 无人看见,那清冷的瞳中温柔淡宠的光仿若一团琥珀,天地景色皆沦为陪衬。 很快便到机修阁开启之日,玉家主立在机修阁前,见到玉沧雪依旧温和,却在瞥见孟云知的一刹,冷下了脸。 这态度非常明显,孟云知忍不住摸了摸脸,心中一阵纳闷。 这玉家主怎么突然不待见她了? 玉沧雪微微皱眉,轻声问:“家主,机修阁可开了?” “没有!”玉家主拿拐杖点了点地面,慢慢道:“等玉瑞来了就开。” “家主?” 玉家主知道他想说什么,解释道:“玉瑞玉宣和你们一起进去。” 第321章 讨厌的玉沧雪 对于此事,他当然没有什么异议,可玉家规矩明确规定只准一名弟子入内,玉家主怎么突然要违背玉家的规矩? 可玉沧雪不问。 在玉家待了多年,晓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和孟云知一起耐心的等了一小会儿,玉宣和玉瑞姗姗来迟,玉家主对他们更不待见,连个眼神都没有,直接取了机修阁的钥匙将门打开。 细细的轱辘轮轴机关闸的声音滚过一阵,地面一阵晃动,一座阁楼从地面上升起,场面颇为壮观。 玉瑞玉宣的眼光十分炙热,就连孟云知都红唇微张,表示惊叹。 玉家主将钥匙交给玉沧雪,话也没说一句,直接走了。 玉沧雪淡淡道:“进去吧!” 孟云知迈入,被机修阁里鬼斧神工的各式各样机关模型惊艳了。 玉沧雪将鲛姬唤出来,嘱咐她跟着孟云知,自己则去将青雀和莫弦凝招来。 玉瑞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五官还算周正,剑眉星目称不上帅至少顺眼,身材比较瘦弱,没有玉沧雪均匀颀长,一身棕色的锦缎华服裁剪合身,气质更偏向正直这边。 玉瑞见孟云知扫量她,朝她轻轻点头,倒是和善。 孟云知悠悠收回目光,没理。 玉沧雪说,玉家有很多伪君子,除了他最好不要理会任何人。 玉瑞脸色一沉。 玉宣扯了扯他的衣袖,“只能在机修阁中待上半年,快开始吧!” 半年时间对于一个机关师来说非常短暂,浪费掉这个好机会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玉瑞想到什么,冷笑了声,走了。 玉沧雪领着青雀和莫弦凝进来,将机修阁的大门关上,平静道:“你们就待在这儿,我带阿云上去,除非我唤,否则不要上来。” “为什么?” 莫弦凝不满的问。 玉沧雪已经带着孟云知走了。 莫弦凝踢了踢墙:“讨厌的玉沧雪!” 机修阁有三层,每一层都有一面金碧辉煌的绘着图案的墙壁,很长很长,这些图案孟云知都看不懂。 玉沧雪说:“这上面记载着玉家的机关术精髓,机修阁第二层的东西比较难懂,耐心听我讲,知道么?” “是!” 玉沧雪让孟云知把神识探到墙壁中去,孟云知照办,恍然进入了另一方天地,就跟当初被囚在《赤螭神卷》的神秘空间中修习融合之术一样。 脑海中有一双巧手在动,进行着制作机关器的步骤,速度缓慢,能让人看清每一步,直看到机关器在他手底下成型。 在孟云知观看的过程中,玉沧雪慢慢的摆出制作材料,而后静坐等待,等她退出,过去了一个时辰。 孟云知惊赞连连:“好厉害!” “厉害在哪儿?” “手法精巧,步骤清晰,每一处机关都完美契合,简直不像人为。” 玉沧雪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他第一次进来时也是这么想的。 “动手给我看看。” 孟云知挽起袖子跃跃欲试,“好嘞!” 玉沧雪看她利索的拿了刀锯锯木,道:“机关术与玄术相辅相成,如今你玄力尽失,哪一步要注入玄力,便让我来。” 锯木声音非常大,孟云知没有应,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钢木很硬,非常难锯,孟云知锯的喘息不断,汗水从额头流向眼睛,正打算用袖子胡乱一抹,玉沧雪拿了帕子替她拭。 锯了半天时间,终于将钢木锯成自己想要的几部分,拿刻刀挖凹槽,并制作铆钉。 她每一步意图明确,操作虽然不流畅但还算熟练,玉沧雪眼中闪动着笑意。 他愈发感慨,即便不能与孟云知做夫妻,收了她当徒弟也无比荣幸。 她的资质非寻常人能比,能遇上她,便是幸事。 孟云知做得正兴起,停顿了一下,因为她发现她的机关器快要成型,可六个零件多出一件。 这说明什么? 出错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 孟云知将所有零件拆开重新拼合,还是多了一件。 孟云知急了,她的记性非常好,将零件个数记得非常清楚,再怎么着产生混乱,也不可能在这最重要的一步上出了错…… 孟云知求救的看向玉沧雪。 玉沧雪也动手拼合一遍,出现的问题与孟云知一模一样。 玉沧雪已找到症结所在,道:“尺寸出了细微差错,要把这几个部位磨细才有用……” 他说着拾起孟云知丈量用的尺子,将其折断,扔到一旁:“这尺子做得太劣质,还是用玉家的尺。” 孟云知默默产生敬佩。 仅是一遍,他便看出了问题,可见造诣,她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最主要的是他才二十八岁。 她二十八能及上他一半? 孟云知不由有些羡慕。 要知道天分这东西基本上决定了一个人能走多远,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公平最没话讲的事情。 不怕努力的人,就怕努力还有天分的人,如同玉沧雪,这辈子怕是只能仰望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他得了银蛟神卷,有此成就不足为奇。”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话。 是擎帝。 孟云知好奇:“银蛟神卷?” “世上有三大神卷,赤螭青龙银蛟,修炼者个个梦寐以求,据闻若能修得全卷,便能纵绝所有位面,因此所有人抢得头破血流,许多人刚一将神卷拿到手就死了,久而久之人们将这三大神卷称之为能引人疯魔的邪物。” 孟云知微微无语,怎么哪个世界都免不了这样的事情? 跟红颜祸水简直一样没有人性。 “赤螭神卷主要记载融合之术,模仿术、隐身术等杂七杂八的功法为辅,而银蛟神卷之中以机关术、炼器术、炼丹术为主,玄术功法为辅。” 所以玉沧雪这么年轻就能这么厉害,都是有原因的。 孟云知羡慕也没用,除非将银蛟神卷夺过来。 “青龙神卷呢?” “颠覆时空,逆天改命,长生不老,起死回生。” 卧槽,这么厉害,真的是邪物啊! “青龙神卷在谁身上?” 擎帝嗤然道:“这么逆天的东西,你以为老天会允许它存在吗?八十一道血雷将青龙神卷以及撰写青龙神卷之人劈得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第322章 玲珑塔 孟云知默然无语。 这老天怎么跟长了眼有意识一样呢。 擎帝又说:“孟云知,模仿术你修了吗?” “没有。” 修融合之术就够她受的了,哪还有精力修别的? “三四卷有浅陋的模仿术,你赶紧修,修好对你学习机关术大有益处。” 孟云知眨眨眼:“擎帝陛下让我修模仿术,是要让我将师父的手艺偷过来?” “不然呢!” “……可是我没玄力。” “……不需要玄力!”擎帝想骂人,这小妮子到底事有没有把他的《赤螭神卷》看全? 模仿术前期全凭领悟力,要个毛的玄力啊! “哦。” 孟云知丢出一个字,结束了和擎帝的谈话。 她努力的将零件磨细,再次拼合,果然没有多出零件,严严实实的非常精密。 玉沧雪拈起她拼合的物什,仔细的看了一下,说道:“不够精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棱角太尖锐,用的时候容易卡壳,机关叶容易弹射出来。” 他手指点了机关器几处,吩咐道:“再做一次。” 孟云知照办。 做了大半天,总算出了一个玉沧雪满意的,中场休息,孟云知抓这个空隙修模仿术。 玉沧雪见她闭上眼打坐,脸色微异:“晚上让莫弦凝教你魅术,机关术明日修。” 孟云知像是陷入到什么里面,完全没听到他讲话。 玉沧雪一下了然。 恐是在修什么奇术,或是进入了什么境界,也就不再说话惊扰。 他起身,悠悠下楼。 底下,莫弦凝和青雀玩到一块去了,两人聊连湛聊得兴致勃勃。 后来,青雀埋怨了一句:“主人有月神主人之后,就不喜欢陪伦家玩了。” 莫弦凝顿时开启吐槽模式。 “玉沧雪还不是一样!” “玉沧雪是谁啊?” “就是那个白衣洁癖鬼!” “他怎么啦?” “他特别讨人厌,我觉得云知不喜欢他也是正常的,这种人谁能受得了他?” 除了她。 青雀突然捂了嘴,冲莫弦凝摇头。 莫弦凝顿觉背后一凉,回头一看,玉沧雪负着双手立在身后,眼眸中尽是薄凉冷意。 什么时候孟云知不喜欢他这件事已成为别人的谈资了? 孟云知不喜欢他又如何,轮不到任何人评价置喙。 “玉沧雪!” 莫弦凝有点怕。 玉沧雪一直很淡漠,没对她露出好脸色,也没这般生气过,莫弦凝简直想打自己两下。 背后说人坏话者,没好下场啊! 玉沧雪冷冷道:“上去。” “玉沧雪。” 玉沧雪出阁了。 莫弦凝哼了一声,爬上楼,孟云知还没从模仿术里出来。 莫弦凝坐一旁守着她。 不到半刻钟,玉沧雪回来了,带来了一座一米高的宝塔,镇放在孟云知的身侧。 “玲珑塔?” 莫弦凝惊愕。 玲珑塔中储藏着浓郁纯净的灵气,修炼人士会到要突破的时候将它打开,帮助自己顺利晋升,因为灵气很有限,寻常人是舍不得轻易使用的。 玉沧雪竟然把塔搬来给孟云知打坐用? 玉沧雪责备的看了莫弦凝一眼。 声音这么大,会打扰孟云知修炼的。 莫弦凝心中酸酸的。 即使孟云知不喜欢他,他还是对她百般爱护,她再多殷勤示好,也没换得他一个好脸色。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差别。 修炼模仿术中的孟云知恰好遇到阻碍,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灵气灌顶,有什么豁然开朗,一下便迈过了那道阻碍,根本来不及多想,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不断跃动的小人,神识跟着它飞舞起来。 一个时辰后,孟云知睁开了眼睛。 模仿术不可一日而成,点到为止即可,主要还是要运用到实际中去,才能更加熟练融会贯通。 玉沧雪简洁的问:“好了?” 孟云知点点头。 玉沧雪将玲珑塔的七个塔窗一个塔门关上,朝莫弦凝使了一个眼色之后,静静的退到角落去休憩。 莫弦凝问:“你瞳术修到哪个阶段了?” “瞳术已大成,魅术不知在哪个阶段。”孟云知如实答。 莫弦凝思索了下,道:“用神识攻击我。” 孟云知照做,调动神识,攻击莫弦凝的神识,乍一进去,立刻受到阻碍。 两方神识对垒,缠绕,僵持不下。 “用心。” 孟云知顿时闭上眼睛,调动更多的神识,汇作滔滔波浪汹涌呼啸入莫弦凝的脑海中。 莫弦凝受到冲击,秀眉蹙起,快要被湮没的神识奋起反扑,从夹缝中挣出一席之地,而后如病毒扩散,蔓延得越来越大,呈反攻之势。 一蓝一红你来我往各自分毫不让。 莫弦凝越发对孟云知刮目相看。 她就给了她几卷书,她能修炼到这个境地,简直比想象中更聪明。 正打算退出来,忽感受到一阵异样。 这隐隐传来的时强时弱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莫弦凝放弃了与孟云知对抗,神识顺着她的神识攀爬,将她的裹为一团小心翼翼的探索,最终陷入无边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竟然被发现了。” 低低的沙哑的呢喃响起,莫弦凝心重重一跳。 天! 神识裂缝,邪物入侵。 “你是谁?快从云知的身体中滚出去!” 神识朝着那一片混沌攻击。 没有反应,没有半点反应,宛如石沉大海一般。 莫弦凝不死心的继续攻击,像是激怒隐在暗处那邪物,黑红色的光芒反弹出来,那强悍的力量直接将她弹出了孟云知的脑海。 莫弦凝瞬间从魅术状态中退出来,躬着身子,捂住双眼。 孟云知只觉脑袋一空,眼睫一颤,银瞳褪为墨色,她连忙扶住莫弦凝,关切道:“莫师父,你怎么了?” 莫弦凝松开手,风流妩媚的丹凤眼中流出两行鲜血。 孟云知大惊。 莫弦凝居然受伤了。 孟云知飞快拿帕子帮她拭血,并愧疚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莫弦凝摇摇头,挥开孟云知的手,眼睛慢慢睁开,场景依旧清晰,她松了口气。 还好,还看得见。 能看见说明受伤不重,修炼一下即可愈合。 孟云知呐呐唤道:“莫师父。” 莫弦凝挤出一抹笑容:“云知,你不用着急,我没事。” 第323章 赤螭神卷 发生如此变故,玉沧雪也从假寐的状态中惊醒,上前扫了她一眼,剑眉微蹙:“怎么了?” 莫弦凝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将真相说出。 “云知,你的神识中有邪物!” “邪物?”孟云知心脏猛跳,“不……” 玉沧雪脸色微变,沉声道:“你确定吗?” 莫弦凝重重点头:“当然!事关重大,怎么会胡言乱语?你神识中的邪物无比强大,方才就是她将我震了出来。” 莫弦凝魅术大成,是神识方面的佼佼者,能将她震出来,说明这邪物十分了不得。 玉沧雪见多识广,对这方面说不上精通,但还是极为了解。 遇上大麻烦了。 孟云知目光呆滞:“我完全不知道。” “他如此厉害,你不知道也是正常。”莫弦凝严肃道:“你以前神识受损,未能及时修补,才会被邪物趁虚而入,这个邪物要是在你身体中作祟,吞噬你的神识,占你肉身就坏了,趁他还没成长到无法抑制的地步,赶紧把他驱逐出来。” “该怎么驱逐?” “我不精通,得问问莫家长老。”莫弦凝说:“先不要修魅术了,邪物汲取你的神识而活,你强他则强,我现在去给长老写传书。” 她说着去旁边录传讯珠了。 玉沧雪见孟云知脸色不好,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温柔的劝慰道:“不必太担忧,会有办法的。” 孟云知勉强笑了笑,“嗯,徒儿晓得。” 一下子被人告知神识中有个邪物,无异于突然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孟云知的心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怎么这种鬼东西也会在她身上呢? 等等…… “擎帝陛下!” 孟云知在脑海中呼叫着。 擎帝的神魂冒了出来,不耐烦的说道:“怎么天天叫?又有什么事?” 孟云知咬唇,带着一些期盼问:“擎帝陛下,我神识中那个邪物是不是你?” “你……你都知道了?” 孟云知一喜:“真的是你?” 擎帝沉默了下,回答:“不是我。” 孟云知握紧拳头,“那是谁?擎帝陛下早知道他的存在?” 擎帝默认。 孟云知微怒。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擎帝叹了一声,“告诉你也没用,这东西是赤螭神卷所携,强悍无比,你就算知道也拿他没办法。而且,只要你不乱用神识,他对你没有任何危害,相反,他会成为你的助益,否则你以为你的神识没经过淬炼,凭什么那么厉害?” “什么叫做乱用神识?” “强行攻下实力比你强的强者,同时操纵多人,超出你能承受的范围,以及用神识解开什么封印等等……总之,一切使用神识超出负荷的行为,皆会对你产生损害,积累到一定程度,你就会变成他的食物。” “……” 次奥! 孟云知心里暗骂了一声,然后慢慢冷静下来。 还是想个办法把这鬼东西从身体中排出去吧,不然以她的作死程度和遇到危险的系数,迟早会成为食物。 可她不想死! 她正这么想着,擎帝又说:“对了,不要再去惹他,惹怒了他,受苦的是你自己。” 言外之意就是:不要抱着把他弄出去的心思了。 孟云知的好脾气顿时见鬼,忍无可忍的一脚将地上的木屑踹飞。 “莫师父!” 正在跟家族长老通话的莫弦凝疑惑着转身。 孟云知苦涩道:“不用了,这邪物还是让他留在我的神识之中吧!” 怎么突然下了这样的决定? 莫弦凝奇怪的看向玉沧雪,玉沧雪薄唇抿成锋利的直线,侧颜清冷肃杀。 莫弦凝以为孟云知害怕,耐心的劝哄:“云知,你真的不要太担心,莫家女长老们深谙魅术,目前我未及她们一半,我们合力一定能帮到你。” 孟云知仍旧不愿意的摇了摇头。 “我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了,他对我没有危害,不需要费力气把他赶出去,所以还是算了。” “可是……” “听阿云的。”玉沧雪突然插话。 莫弦凝不满道:“玉沧雪,你到底有没有把阿云当徒弟?她胡闹,你也跟着胡……” “阿云,跟我来。”玉沧雪丢下一句话走了。 孟云知缓慢的跟上去。 到了僻静的四下无人处,玉沧雪转身,直视孟云知的眼,问:“为什么?” 孟云知故作听不懂,“什么为什么?” 玉沧雪扶着她的肩,不容她逃避,清冷的语调含着关切:“你骗不了为师,你诚实告诉为师,你体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孟云知咬着下唇,不肯言语。 “阿云!” 连他也瞒着,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还是说,有什么秘密,连她都不能告知? 她不肯说,他已生出两分愠怒。 孟云知犹豫再三,一字一句道:“师父,我有《赤螭神卷》。” 玉沧雪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仿佛听见上空有雷电劈下,贯穿他的身体,引得他全身疼痛。 玉颜有着从未展露人前的震惊之色,和恍悟茫然,一时间清冷的瞳眸中万千情绪纷杂变幻,是孟云知都看不透的心思。 孟云知疑惑道:“师父,你怎么了?” 玉沧雪指尖动了动,僵硬的从她肩上挪开,好久才渐渐恢复常态。 “所以,那邪物是《赤螭神卷》中的?” “嗯。”孟云知老实道:“《赤螭神卷》已与我融为一体,那邪物也在我神识中扎根,若是强行驱逐,我会死。” 宛如蝶翼般的羽睫轻轻颤动,雪白广袖下的手指也慢慢蜷缩握拳,玉沧雪克制着内心的情绪,淡漠的声线沙哑起来:“阿云,将《赤螭神卷》交给为师。” “师父……”孟云知睁大眼眸。 玉沧雪望着她不可置信的目光,再一次重复:“为师能将它从你的体内剥离出来,把它交给为师。” 他上前一步,孟云知退后一步。 “不,师父,你不能这么做。” 她已经继承了华帝的遗志,并起了誓,如果违誓,擎帝不杀了她,天谴雷电也会劈死她。 况且,连湛处境危险,她又被叶家的人盯上了,没有《赤螭神卷》,她等同废人,也逃不过一死。 第324章 把月神放出来 “师父,你拿走它就是要我的命,我会死的。” 孟云知不知道玉沧雪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不知道玉沧雪为何非要夺她的《赤螭神卷》,但她相信玉沧雪对她的情谊。 她就赌玉沧雪对她的情谊。 我会死的…… 这四个字狠狠的刺痛了玉沧雪,玉沧雪脸色刹白,前所未有的难看。 “阿云……” 孟云知见他停止逼近,便知他已打消念头,上前搀扶他,“师父,到底怎么了?” 玉沧雪侧眸望她,倏地一下将她抱住,像是抱住什么要即将失去的珍宝,狠狠的,紧紧的,让孟云知喘气困难。 不远处,莫弦凝呆呆的站着,丹寇掐入掌心中。 “师父!” 孟云知并没有看见莫弦凝,任由玉沧雪抱着。 虽然男女授受不亲,且她心中明白不该与玉沧雪有过多接触,可是现下的玉沧雪被绝望笼罩,让她极为担忧。 玉沧雪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 他在害怕。 他在怕什么? “师父,没事的。”孟云知轻轻抚着玉沧雪的背,哄小孩般哄道:“什么都是可以解决的,不要害怕。” 经她这么一安慰,玉沧雪惶恐乱撞的心跳变得平和。 他思绪渺远,手却不自主的扼紧了孟云知的肩,深深的用力,直到孟云知痛呼出声,惊他回神。 玉沧雪迅速将她推开,别过脸:“对不起。” “师父,你吓死我了。”孟云知倒并不介意,只是长吁一口气,着手替他理好凌乱的前襟,说道:“什么事情让师父如此惶恐?我愿意为师父分忧。” 玉沧雪又恢复一贯冷漠,“没什么。” 孟云知不满皱眉:“师父!” 玉沧雪转首,盯着他,眸底满是爱惜。 盯了半晌,摩挲着她的脸蛋,呢喃着什么,声音极细,孟云知没有听清楚,“嗯?”了一声。 妖娆的女音横插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呢说那么久。” 孟云知摇摇头:“没什么。” 《赤螭神卷》到底是隐秘的东西,不好对谁都说,也没有说的必要,孟云知选择了隐瞒。 玉沧雪整理了下凌乱的袖口,道:“魅术暂歇,明日继续修习机关术,阿云早些休息吧!” 又被无视了。 莫弦凝咬唇。 玉沧雪离开,孟云知安慰道:“莫师父,师父就是这个性子,你耐心些,一定能将他焐热的。” 莫弦凝笑了一声。 “师父?” “我要回莫家。” 孟云知秀眉一蹙,“为什么?” 莫弦凝深深看她,又挪开了视线,“莫家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云知,你跟玉沧雪好好学习机关术。” 孟云知还想说什么,莫弦凝没给她机会,几乎是眨眼,就消失在了她的跟前。 “莫师父!” 没有回应。 孟云知立在那儿,后知后觉的想到什么,脸色微微难看。 该不会看到了那一幕吧…… “月神主人。” 孟云知正在发呆,青雀背后叫她。 真是的,干嘛要抛下她一个人啦,她好害怕的! “青雀?”孟云知唇角扬起一抹弧度:“青雀叫我云知就好了。” 青雀眼眸亮晶晶的,带着害羞和期盼:“云……云云,你能不能把月神放出来?” 孟云知暧昧的戏谑的笑:“想他了?” 青雀细若蚊声的挤出一个鼻音,“嗯。” “可是我玄力尽失,召不出月神。” 青雀睁大美眸,紧接着懊恼道:“哎呀伦家忘了这个了。” 孟云知一叹:“当时要是不把他召回就好了,这样就算玄力尽失,他也可以待在外面,顶多是他回不去契约空间罢了。” 青雀非常失落。 虽然她有时候很讨厌月神,总是作弄她,总是要她和生后代,可是他一段时间不在,她觉得好无聊,整个雀生都灰暗了。 嘤嘤嘤,她好想见他。 孟云知抚了抚她的头,颇为感叹身受的又一叹:“我也想你主人了。” 青雀抱住她,撅着红唇,嗅着孟云知身上的气息。 嗯,有月神的味道。 两个恋夫狂抱在一起,互相安慰了很久,孟云知将青雀推开,“走,去觅食。” “嗯。” 机修阁中的日子过得很快,眨眼半个月过去了,孟云知的模仿术学的有模有样。 就是不会用! 在经历模仿玉沧雪第一百次失败之后,孟云知终于泄气了。 这不科学! 分明她在玉瑞和玉宣身上尝试的时候是有用的! 玉沧雪似笑非笑,“怎么不继续?” 孟云知往后一倒,直接躺在地上,“就不。” 她躺,玉沧雪也躺。 支着脑袋躺在她身侧,也不怕脏了白衣,黑瞳中有不易觉察的笑意,“你学得太浅,若是能再深一点,兴许可能模仿到为师的一星半点。” 孟云知斜睨他,“师父得意什么,徒儿迟早能成功。” 自打知道她身上有《赤螭神卷》之后,他对她越发严格了,以前好歹体谅她累了渴了困了,让她休息,现在从早到晚没有片刻停歇。喘口气都不行! 孟云知忍无可忍,直接罢工。 特么的太能摧残人了。 玉沧雪一点都不恼,她罢工也由着她,能激发出她骨子里的叛逆,他乐意。 自然,当师父也是要有些威严的,跟他切磋机关术,走过三招才能休息。 然后,战绩全胜。 孟云知被虐成狗。 孟云知忍不住磨牙。 居然仿不了玉沧雪的机关术! “要不要为师教你?” 孟云知鄙夷他,“你会模仿术么?” “会。” “你……” 孟云知睁大眼睛,手指颤抖着。 变态啊! 还让她活么? 就算她是他徒弟,也不能这么打击她吧! “为师身上也有一道神卷,与你身上的神卷有三两样功法相同。”玉沧雪微微一笑,伸手撩她散乱的发丝:“譬如,模仿术。” 孟云知一口血憋在喉咙。 “不!” 她就要自己练会,坚决不要玉沧雪教。 没道理玉沧雪能用她不能用。 玉沧雪像是早就知道她的回答,剑眉一挑,颇为遗憾的悠悠道:“为师以为你对模仿术后面的内容很感兴趣,看来并非如此,那便算了。” 第325章 要为师教么 孟云知一听,激动得差点从地上爬起来。 “感兴趣感兴趣,师父,我要学。” 玉沧雪在孟云知众多头发中发现一根银发,拈起来仔细扫量,话语显得格外漫不经心:“你方才说不。” 孟云知飞快接话:“我反悔了。” 玉沧雪眉眼皆笑意,“作为玉沧雪的徒儿,话已出口,不能反悔。” 孟云知瘪了瘪嘴,装可怜,“师父,我知道错了。” 玉沧雪丝毫不为她的可怜兮兮所动,坐直了身体,将没制作完成的机关器摆到她跟前,递了个戏谑的眼神。 “迟了。” 这个可恶的腹黑的男人! 孟云知想扑过去咬死他。 狠狠瞪他一眼,将地上的机关器拾起来继续摆弄。 玉沧雪质疑她的能力,“成功得了么?” 孟云知丝毫不肯示弱的说道:“当然,我肯定会度过这个瓶颈。” 不就是将兽丹塞入机关连弩中,让机关连弩活动起来么?她就是把这个兽丹砸成粉,也要塞进去。 机关连弩镶嵌兽丹的地方不够大,孟云知使劲再使劲,这个兽丹愣是不肯进去,而玉沧雪根本不费任何力气就契合了,这不科学! 玉沧雪微笑着看她,像是在看什么笑话。 在孟云知第三次试图强行将兽丹按进去的时候,兽丹“嘭——”弹射而出,飞向玉沧雪的脸,玉沧雪眼明手快,两指一夹,将兽丹接住。 孟云知弱弱的低下头。 “一如当初爱逞强。”玉沧雪将机关连弩拿起来,说:“抬头,仔细看。” 孟云知赶忙聚精会神的盯着。 玉沧雪大手指顶住机括那部分,两个小拇指撑住两侧钢木,另一个大拇指和食指将兽丹放入凹槽内,使劲一按,便镶嵌完成了。 孟云知惊奇的“咦”了一声。 玉沧雪又将兽丹抠出来,交到她手上,“试试?” 孟云知点头,学着玉沧雪那般每一步进行,然后她悲催的发现,她的小拇指顶不开合拢的钢木。 “……” 玉沧雪朗笑出声。 这个呆蠢的徒弟! 孟云知微微尴尬的脸红。 玉沧雪伸手,大掌落在她的头顶上。 冷眸中流转着淡淡的温情的光,夹杂着隐忍的情愫,如同三月春阳,眷顾人间,令人如沐春风的舒适。 孟云知眯着眼睛,似被人爱抚的小猫。 “玉沧雪,我回……” 妖娆妩媚的声音响起一半,便再也没能说下去,她隐匿身形,望着这一幕,唇口酸涩,苦水上涌。 玉沧雪问:“还试么?” 孟云知倔强得像只小青蛙,“试!” “要为师教么?” “不”字才说了半个音,孟云知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有本事半个时辰内教会我!” “半刻钟即可。” “不信。” 玉沧雪在地上一堆杂乱的木屑中翻了翻,翻出一个细小的大拇指长的长方形木块,往机关连弩的机括中一卡,吩咐道:“不用理会机括,你双手齐掰端口试试?” 这次孟云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凹槽掰大了,兽丹自动咕噜咕噜的滑了进去。 终于成功了,孟云知小脸上满是兴奋,将自己完成的机关连弩拿着把玩。 取下卡住机括的小木块,对准立起的靶子,一按,一支短箭呼啸射出,插在靶上,再按一次,十箭连发。 “好厉害。” “只是小玩意儿罢了。”玉沧雪弯身处理地上的杂废,悠然道:“明日教你制防御型的机关兽。” 孟云知小脸一拉,“今天还早,不如今天学吧!” 她正在兴头上呢,为什么要中止啊! 往日都要学到半夜的,今日天都没黑,急什么! 玉沧雪睨她一眼,“不是吵嚷着要休息么?” “我就是说着玩儿的。” “但为师不想教。” 孟云知简直给他跪了。 她哼了一声,吐槽道:“不敬业。” 玉沧雪剑眉微挑。 这意思分明是:我就不敬业,你奈我何? 孟云知有些沮丧,玉沧雪淡笑:“带上机关弩,为师带你去猎鸟。” “唉?猎鸟!”孟云知的沮丧顿时一扫而尽:“去哪儿猎啊?” “机修阁第三层。” 玉沧雪顺着参研机关术的墙壁走到尽头,顺手取了墙壁上一盏灯,走入螺旋状的漆黑的甬道。 孟云知紧紧跟上去。 莫弦凝方才从暗处走出来,望着她们的背影一会儿,离开了机修阁。 她根本就不该回来。 “师父,不是说去第三层么?我们这是往地下走吧?” 孟云知疑惑的问。 玉沧雪站定,将灯压低,伸出手:“上来。” 孟云知一瞧,玉沧雪已飞上了一块悬空的铁板,摇摇晃晃显得像秋千一样荡来荡去。 孟云知握住他的手,借力跳上去,铁板又一晃,孟云知下意识抱住了玉沧雪。 玉沧雪轻笑一声。 孟云知感觉身体平衡了,将指头从玉沧雪的肩膀上挪开。 玉沧雪却一下圈住她的腰,将灯往某个地方一放,抓住身旁铁索,不等孟云知挣扎,“啪——”玉沧雪重重拍下了某个机关,铁板急速往上升。 这直线上升的速度跟坐过山车一样,由于地面空荡荡的,传来了风声的回响,似厉鬼的哭嚎。 孟云知没忍住,拽住了玉沧雪的袖子。 真特么吓人。 玉沧雪转眸,于黑暗中凝视她的容颜,眼中溢出温柔的笑意。 不过须臾,亮光照入,玉沧雪敛了神情,扣着孟云知腰肢的手,改为负在身后,等到铁板与地板合拢,他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孟云知一边跨下步伐,一边惊叹,只见这第三层全是成型机关兽,精致美丽,栩栩如生,就和她的熔岩人一样,不,也许更厉害。 太妙了。 玉沧雪又按下一道机关,“嚓”一扇暗门开启,一阵机关鸟蜂拥而出,鸣叫着对孟云知发起了攻击。 孟云知“卧槽”了声,赶紧将机关连弩举起来,对准飞得最近的一只,扣下扳机,一箭射出,插入了机关鸟的身体之中。 飞鸟飞了一室,玉沧雪施然坐下,旁观相望。 孟云知分一丝心剜了他一眼,说带她来猎鸟,原来是这么个猎法! 就分这么一丝丝心,一只鸟啄了她鼻子一口,孟云知疼得直想流泪,一巴掌将鸟拍开,举着连弩又连射了十箭。 第326章 你以为我不敢? 这一射,可就射出问题来了,孟云知蓦地发现自己的准确率很低,在她的箭射出去之后,灵动的飞鸟可以躲过它。 而能被射中的几只飞鸟倒在了地上,翅膀还扑扇扑扇了两下,显然没死绝。 这说明什么? 这机关连弩射击太慢,冲击力不大,杀伤力也不大。 这还是射只鸟,这要是个人冲过来杀她,她射出去十箭百箭都没用。 就在她不满于这机关连弩的攻击力之后,又一个问题发生了。 连弩卡壳了,机括怎么按都没反应。 “……” 孟云知无语,她才射出几箭,怎么就卡了呢? 太劣质了。 “阿云。” 玉沧雪忽然唤了一声。 孟云知朝玉沧雪看过去,刚一转向,一支新的连弩扑面而来,她飞快接住,瞄准已经红着眼想啄把她脑袋啄下来的几只飞鸟。 手抬高,且快速滑动,十箭连发,十箭全中。 扣下扳机的那一刹,孟云知被这良好的手感激得心神飘荡,这机关连弩俨然就化作自己手的一部分,操控得随心所欲。 而且这箭不再是箭,是一颗子弹,机关鸟被射中之后,迅速坠地,再无生机。 同样是机关连弩,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孟云知一边射一边观察着玉沧雪所制的机关连弩,这只机关连弩更大更重,但它的膛却只占了三分之一,推送装置占了三分之二,机括下面镶嵌了两颗不同的兽丹,一个是力量系一个是风系。 怪不得…… 这只机关连弩跟她的没有二样,仅是细节有些相差,威力便相差这么大,看来以后要更严谨才行。 玉沧雪见她停下动作,便知她已明白他的用心,“啪——”又按下机关,余下的飞鸟全部回到暗门后。 有些东西光说是没用的,必须亲自体验才能理解,才能深刻,实践才是真理。 玉沧雪对孟云知的教学方式呈放养状态。 你随便做,做出啥样都行,我不束缚你,我只让你看看最终差距,你自己琢磨着改良,自己爬上更上一层的台阶。 这方法虽然会使学习进程缓慢,但对孟云知大有益处。 孟云知将机关连弩抱住,舍不得还回去:“师父,送我了啊?” “嗯。”玉沧雪含笑点头:“你先下去,为师把这儿处理一下。” “好的。” 孟云知爽快走了,她一心放着机关连弩上,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研究一番。 她要研究得透透彻彻,迟早做出比玉沧雪的机关连弩更厉害有用的来。 孟云知踏上铁板,铁板急速下坠,风声越来越低,眼看快要落地了,灯盏倏地灭了。 一声闷响,不知谁从地面砸了铁板一下,铁板顿时三百六十度翻转,孟云知随之落地,机关连弩咕噜噜滚出好远,又“嘭——”一声,木块弹射在脸上,在她的额头上狠狠的砸了一下。 “连弩!” 连弩被人踩碎了。 孟云知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前方黑暗之处扑了过去,但是细微的风声刮过,那人一闪身,叫孟云知扑了个空。 “你们以为你们躲在暗处我就不知道你们!”孟云知冷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 灯盏骤亮,玉瑞和玉宣的脸渐渐明晰。 玉瑞站在她的跟前,挂着一抹讥讽的笑。 孟云知将连弩碎片捡起来,眼神充满戾气,“我不记得我惹过你们。” “连小姐怎么会不小心摔下来了呢?连小姐没事吧?唉,可惜了这机关连弩,方才灯灭了也没看清,不小心踩到了,真是对不起,玉瑞愿意赔给连小姐。” 话语是关切的,可怎么听怎么充满幸灾乐祸的意味。 孟云知握紧了拳头,浑身在颤抖。 这个人渣! 为什么偏偏是在她玄隐期的时候,她要是有玄力,得把他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阿云!” 听到下面动静不对,玉沧雪顾不上收拾,从第三层上飞了下来。 孟云知没应。 玉沧雪上前,发现她怀中的机关连弩碎了,再一看玉瑞和玉宣,明白什么似的,眉目爬上冷意,一掌击出,玉瑞和玉宣被掀飞。 “师父!” 孟云知也没料到玉沧雪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惊得一跳。 “玉沧雪,你凭什么打我们?”玉宣一边呻吟,一边高声质问。 玉沧雪冷笑,“你方才唤我什么?” 玉宣说不出话。 玉沧雪优雅踱步,居高临下的望着玉宣,而后,抬腿踩在了他的胸口,“玉某是玉家首席长老,谁给你资格唤玉某的名字?” 玉宣被碾压得哇哇直叫。 玉瑞从地上爬起来,怒然道:“首席长老也不能无故欺压弱小弟子。” 玉沧雪斜睨过去,又隔空一掌,将他打趴下,“谁准你起来说话?” 玉瑞再度被掀飞,撞在甬道的墙壁上,咳出一口血,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疼。 玉宣尖叫道:“玉沧雪,我要去家主那儿告你。” “噢——”玉沧雪眼眸中含着淡淡的讥诮:“告我什么?” 玉瑞怒然:“有本事你杀了我们。” “你以为……”玉沧雪眼波流转,清冷傲慢,“我不敢?” 伸掌,银光逸散,死死扼住玉瑞的喉咙,玉瑞猛翻着白眼,被绝望和死亡的阴云笼罩。 玉沧雪他竟然真敢动手…… 视线渐渐模糊,迷蒙中他看见玉沧雪黑瞳熠熠,冷酷无情,宛如魔鬼。 孟云知堪堪回神。 “师父!不要动手。” 起码不能在机修阁中,起码不能为自己惹上麻烦。 这么漂亮的一双手,怎么可以染血? 留给她对付。 孟云知直直的与玉沧雪对视,眼中写满了祈求。 玉沧雪读懂了她的目光,薄唇轻抿,一甩手,将玉瑞甩开。 玉瑞得救,大口大口的喘气,深深后怕。 都怪他嘴贱,害得自己差点进了阎罗殿。 玉沧雪将脚收回来,看着雪白的靴子上沾了丁点灰尘,嫌恶的皱眉,将他踹开,“滚春机修阁,不准再踏入一步。” 玉宣刚想吼“为什么”,被玉沧雪一记冰冷的眼神吓得双腿发软,赶紧扶起玉瑞走了。 玉瑞回头,脸上神情不甘而怨毒。 第327章 你们想要什么公平? 他们走后,玉沧雪将她怀中的机关连弩碎片弄过来,丢到地上,牵着她走出甬道,回到光明之地。 “坐下。” 孟云知听话,乖乖坐下。 玉沧雪轻轻触碰她额头上被机关连弩碎片弹射而起砸出的淤痕,玉眸中沁出丝丝凉意。 “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 “他们把我从铁板上弄下来了,我摔了一跤,再就是机关连弩坏了。” 说起此事,孟云知口吻不太好,突然被狗咬了一口,这谁能好得起来? 不过,最主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师父,你能不能再做一个机关连弩给我研究啊?” 自己都伤了,还想着连弩,怎么就一点都不懂保护自己? 她才离开他视线这么会儿功夫! 玉沧雪冷冷拒绝:“不做。” 孟云知垮下小脸。 其实真不怪她好么? 谁知道他们会待在下面下阴手?而且就算知道,她悬在半空中也没任何办法避免,她又没有玄力。 其实摔一下也不痛,就是可惜了连弩。 玉沧雪问:“身上有药膏吗?” 孟云知点头。 玉沧雪说:“自己涂。” 孟云知:“……哦!” “为师出去一下。” “师父!” 玉沧雪走得极快,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孟云知一阵担忧。 玉沧雪八成是气不过,出去找玉瑞和玉宣麻烦去了。 玉沧雪确实是找玉瑞和玉宣的麻烦去了。 玉瑞和玉宣从机修阁出来之后,就去找玉家主告状,告玉沧雪仗着身份欺人太甚,玉家主的脸色很不好看。 玉沧雪的为人玉家主自然信得过,他不舒服的是玉瑞玉宣当着这么多人诋毁玉沧雪的声誉。 “家主,我们能进入机修阁是您批准的,玉沧雪却把我们赶出来,不准我们再踏入一步,这是不把家主您放在眼里啊!”玉宣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心碎。 玉家其他人脸上皆有怒意。 这玉沧雪的做法委实太猖狂了。 玉家主冷着脸,喝道:“闭嘴!” 玉瑞一头磕下去,“请家主给我和师父一个交代。” 玉家其他人纷纷附和。 “你想要个什么交代?” 清冷的嗓音自身后传来,玉瑞打了个哆嗦。 正觉难办的玉家主眼睛一亮,温和问道:“沧雪,你怎么从机修阁中出来了?” “小人作祟,岂能不来?” 玉沧雪迈过门槛,立在玉瑞身旁。 玉瑞仰头,挑衅一笑。 玉沧雪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脚将他踹倒。 “啪!”有人拍桌而起,怒道:“玉沧雪,家主面前,你胆敢放肆?” 玉沧雪没理,双手负在身后,微昂下颌,身姿颀长。 “家主,玉瑞玉宣恶意毁坏机修阁中机关模器三十二件,三层上品机关器四件,中品十件,下品二十余件,此罪……当诛。” 玉沧雪说着,扫了方才叫嚣的玉家之人,淡淡道:“诸位可要庇护他?” 叫嚣的人跟吞了一颗钉子一样,喉咙刺痛,神情难看。 “什么?”玉家主的脸色难看至极,怒然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被玉家主一吼,玉瑞已经傻了。 他什么时候毁掉机关器了? 他连第三层都没上去就被赶出来了! 玉沧雪这是污蔑! “不是,我没有,家主,我不过一介小小弟子,哪里来的胆子毁掉这么珍贵的东西?玉沧雪他污蔑我。”玉瑞趴在地上,急急为自己辩解。 玉沧雪冷诮:“你们何等身份,玉沧雪何等身份,玉沧雪为何要污蔑于你们师徒二人?” 玉家主问道:“沧雪,机修阁的门开了么?” “开了。” “来人,去看看。”玉家主吩咐道。 立马有人退下,去机修阁查探。 “家主,我和玉瑞还没爬上机修阁第三层就被玉沧雪赶了出来,我们是万万不可能毁掉机修阁宝器的,如果真毁了,那也是玉沧雪栽赃陷害。” “胡言乱语,沧雪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家主!” 查探之人已经回来,望了玉家主一眼,犹豫迟疑不敢开口。 玉沧雪也望向那处,查探之人接收到玉沧雪的目光,打了个寒颤,只觉头发发麻。 “说!” “家……家主……” 压迫感当头笼罩,查探之人额头冒着冷汗,呼吸越来越薄弱,就在以为要扛不住这威压之时,全身一轻,他吐了口气,竟有劫后重生之感。 “家主,确是首席长老说的那般。” 他昧着良心禀告。 其实他去看的时候,机关器、机关兽还有机关模型全部完好无缺。 玉沧雪睁着眼睛胡诌诬陷他人。 真没想到,性子温润寡淡的玉沧雪,也能做出这种事。 玉家主冷笑:“你们两个做出这种事情,还敢恶人先告状,要不是沧雪聪明,及时从机修阁出来,这是是非非都被你们挑起来了,简直,简直罪不可恕!” “家主,你为何听信玉沧雪一人之言?这是栽赃,我们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玉瑞眼睛通红,不满的叫嚷着,“家主要罚我们,我们不服,这不公平。” 玉沧雪轻嘲道:“你们要什么公平?玉沧雪就是公平!” “你……” “玉沧雪以首席长老的身份,赐你们一死!” “等等!”玉家主突然开口:“沧雪,罪不致死,罚去后山受三个月天刑也就罢了。” 玉沧雪眼眸阴沉,不满蹙眉。 玉家主无奈的叫了一声:“沧雪!” 玉沧雪敛了周身戾气:“任凭家主发落。” 玉瑞完全想不到自己的下场三言两语就被决定了下来。 后山天刑……天! 不! “家主,家主,你不能……” “带下去。” 玉沧雪施然离去。 厅内众多将事情旁观完全的玉家人齐齐明白了一句话:玉沧雪……不能惹! 这个男人根本没有表面这么淡漠,他骨子里藏着的狠和雷厉,谁激发出来,离死也就不远了。 又在机修阁中待了半个月,孟云知开始躁动起来,极不安分。 “阿云!” 玉沧雪不轻不重的叫了一声。 孟云知飞快回神。 “对不起,师父。” 玉沧雪敲了敲她没制作完成的盾牌,示意她集中注意力,接着方才的内容继续讲解。 孟云知的眼神又飘忽起来。 玉沧雪深深蹙眉,“今日休息罢!” 第328章 请认清你的处境 孟云知递过一个歉意的眼神,问:“师父,我有些事情要办,马上回来。” 不等玉沧雪允许,她已经匆匆走了。 玉沧雪脸色不佳。 能让孟云知这般失魂落魄失去常态的,除了连湛还能有谁? 她玄力没有恢复迹象,再不好好学习机关术防身,谁能救得了她? 连湛在蛮荒本事通天,轻易死不了,她太在乎他了。 孟云知去找青雀。 “云云,你来了?伦家等你好久。”青雀眼眸晶亮。 “联系到连湛了吗?”孟云知直入正题的问。 青雀撅了撅红唇,委屈道:“嗯,但是主人让伦家和云云在这儿再待一个月。” 孟云知瞬间沉了脸,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出事了! 连湛说了至多一个月就会来找她的。 他没有来。 她让青雀联系连湛,用了两天时间,没联系上。 好不容易联系上了,连湛说,让她在玉家再待一个月。 这不是出事了是什么? “青雀,你能不能感应到连湛现在在哪儿?” “伦家试试。”青雀闭上眼睛,静默了很久,说道:“主人好像在一片森林里面。” 森林? 他不应该待在凌绝峰么? 孟云知毅然离开。 “云云,你去哪儿呀?等等伦家啦!”青雀急急忙忙跟上去。 “找连湛!” 连湛没事不会跑到森林里面去的,他肯定遇到危险了,她要去找他。 方踏出一步,玉沧雪往她跟前一拦,平静问道:“去哪儿?” “师父,我要出机修阁找连湛,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孟云知绕过玉沧雪,但玉沧雪更快一步,堵住她的去路。 “师父?” 孟云知错愕的看着玉沧雪。 玉沧雪淡淡道:“不准去。” “为什么?” “处于玄隐期的你尚要人保护,何以拯救连湛?不过徒增负累,请你认清你的处境。” 显然,玉沧雪很能戳人痛楚。 孟云知脸色一白。 玉沧雪瞟了眼青雀,“回去帮你的主人,告诉他,阿云有我护着,待在玉家没有危险。” 青雀不乐意,她只有连湛才能命令,玉沧雪凭什么命令她? “主人让伦家保护云云,伦家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 孟云知说:“我不需要你保护,青雀,去,快点离开这儿,到连湛身边去。” 青雀天真无邪的美眸睁大。 孟云知轻推了她一把,“去啊!” 青雀咬了咬下唇,化身为雀,飞出了机修阁。 孟云知低着头,心情从没像现在这样焦躁。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有玄隐期? 为什么? “阿云。”玉沧雪的手搭上她的肩,“不用担心,连湛他不会有事的。” “我不确定。” 自打叶骄阳和叶流章出现之后,她不确定连湛是否能安全无虞,是否能解决困难,是否能运筹帷幄。 她还没成长起来,中灵的人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连湛,连湛,连湛…… 玉沧雪扳正她的身体,威严冷怒道:“颓废没有用,焦躁也没有用,什么都没有用,唯有你迅速强大起来,才是一切困难迎刃而解的办法。” “连湛活着,你可救他,连湛死了,你可为他报仇,你明白吗?” 孟云知呆呆的看着他。 “为师会想办法提早结束你的玄隐期,在此期间好好学习机关术,他定然在等你。” 玉沧雪的话不重,但充满了说服力,让孟云知不得不服从。 孟云知呐呐点头。 “鲛姬。”玉沧雪唤了一声,银色女子摇身一晃,出现在他的身侧。 “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玉沧雪说。 “是,主人!”鲛姬对玉沧雪的命令绝对服从。 “今日还学么?” “学!” “不许再走神了。” “好。” “继续。” 孟云知好进,盾牌这种对孟云知来说不太实用的东西讲半天也就罢了,玉沧雪直接教她制作杀伤力强悍的利器以及暗器。 孟云知似乎摒弃了杂念,专心的学了起来,机关术一日千里,就连迟迟成功不了的模仿术都跟打通任督二脉似的,突然开了窍,摸熟了。 一个月后,她收到了连湛传来的机关鹤,报了平安,诉了思念,信尾再三叮嘱她就待在玉沧雪身边,哪儿也不要去。 不是玉家,是玉沧雪身边,敏感的孟云知捕捉到这个字眼,指头揉紧了纸张。 两个月后,她收到了连湛传来的机关鹤,白纸上空荡荡的画了一颗心。 三个月后,她收到了连湛传来的机关鹤,再十日,吾归矣。 孟云知将信折好,去寻玉沧雪,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玉沧雪的人。 “鲛姬,师父人呢?” “玉家主派人来传唤。” 孟云知点了点头,钻研起玉沧雪制作给她的机关盒来,一个将玄力化作飞针的暗器。 很快,玉沧雪回来了。 “师父!” 玉沧雪眉头微皱,心情似乎不好,酝酿了下,说道:“阿云,收拾好东西,我们离开机修阁。” “为什么?” 不是说半年吗?现在才过四个月啊! 玉沧雪抿唇沉默。 孟云知观他脸色,选择了不问。 一切听从孟云知安排便好。 孟云知开始堆积一地的杂乱一样样理顺,制作好的机关连弩放入盒中,并着十个成型的机关甲士、五只机关兽、以及盾牌木镯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塞入空间戒指中。 最后一样机关盒,她揣进了袖子里。 玉沧雪没有动手帮忙,就这么看着她收收捡捡,最终整理完毕,拍了拍手,潇洒道:“师父,咱们走吧!” 玉沧雪轻轻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孟云知跟上,踏出机修阁的门,才发现玉家主站在机修阁前,他的身旁还站着几个陌生人。 “家主。”玉沧雪将机修阁的钥匙归还给玉家主。 玉家主顺手一推,钥匙落到了陌生人的手上。 “那沧雪便带着雪儿先走了。” “嗯,好生休息着。” 玉沧雪握住孟云知的手,牵着她离开。步子有点急促。 走出好远,孟云知低低的问:“师父,他们是中灵玉家的人么?” 玉沧雪脚步骤然一停。 她果然聪明,一下就猜到了。 “嗯。” 孟云知思索了一下,发誓般的说道:“师父,我会更加勤奋,助你早日回到玉家,绝不会让中灵玉家的人看轻你的。” 第329章 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 玉沧雪眼中闪过惊愕之色,稍纵即逝,孟云知并未捕捉到。 接着,俊颜漾起温柔的笑意:“甚慰吾心。” 孟云知甜甜一笑。 玉沧雪又佯装威严:“因着诸位玉家大人想看玉家弟子的本事,这机修阁出来之后的考试提前了两个月,而你,身为为师的徒儿,最是引人注目,若是表现不好的话……” 孟云知截断他的话,自信到了极点:“不会的!” 玉沧雪再次提步,边走边说道:“三日后考术题,术题为师都与你讲解过,想必你也记得,便不必多关注,最主要的是兽斗,以及机关手艺。” “兽斗是指机关师操纵机关兽的本事,神识与玄力你缺一样,便逊色于玉家最近风头正盛的玉家天才玉琉璃,介时不要逞强,输了也无碍。” “最后一题机关手艺,时长一个月,你须制作出精巧实用的机关兽,要令人耳目一新,要艳压群芳,方才有机会夺魁,这一关为师教不了你,你要自己多费些心思了。” 玉沧雪讲解完,转眸正视她,语气含着两分复杂:“阿云,你必须夺魁。” 孟云知重重点头:“师父,我会全力以赴的。” 玉沧雪内心怅然。 他并不想让她承但这么大的压力,可他不得不让她承担。 玉沧雪愁眉苦脸,孟云知笑着问:“师父,你不相信我?” 玉沧雪眼眸含笑:“证明给为师看?” 孟云知秀眉一扬,美眸中散发着漆黑透亮的光,“那当然!” 接下来的几日便忙考试,果真如玉沧雪揣测的那般,术题满分,兽斗输给了玉琉璃以及一位沉默寡言没有存在感的玉家青年,排在第三,然后,开始潜心钻研手艺这题。 要精巧实用,还要新颖到让人耳目一新,这能做出个啥来? 玉沧雪闭关了。 他把自己锁在一间小黑里不知道在搞什么。 孟云知只好打消请教玉沧雪的念头,问鲛姬道:“鲛姬,你跟师父多久了?” 鲛姬冷漠精致的眉眼绽放出一抹自豪,“二十年。” “哇,那就是师父发生过什么你都知道咯?” “当然。” 孟云知小心翼翼的问:“师父当初机关考试的时候,在第三关做了什么东西夺魁的啊?” 鲛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反而这是玉沧雪的光辉史,说出来她这个当契约兽的与有荣焉。 “船。” “什么样的船啊?” “可潜水飞天的船,不论天上地下一日千里,既可攻击,又可防御,如今市面上所有的船皆为主人所制的仿品。” “卧槽!” 好牛叉! 这种东西,航空母舰与之相比都要黯然失色啊! 鲛姬变出一只小船,小船没有巴掌大,但非常精致。 “这是主人当初做的小船模器。” 孟云知除了膜拜赞叹已经想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非人类啊非人类啊! “能不能给我看看?”孟云知垂涎若渴。 鲛姬却飞快将船收了回去,对孟云知的觊觎感到不满,冷冷道:“主人赐予鲛姬的,别人休想夺走。” “……好吧!” 孟云知趴在桌子上,无聊的摇晃着脑袋,摇啊摇,摇啊摇,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识探进空间戒指,翻动着陈年旧物。 她记得她当初构想过一个东西,由于技术有限制,并没有动手。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啊,找到了! 一张破旧的图纸。 孟云知摊开图纸,眼睛一亮,一头钻入了她的专属机关室。 而外面,鲛姬正在把玩着玉沧雪送她的小船,轻轻摩挲着船身,爱不释手至极,指尖却蓦然一停,美丽的眸子中寒光乍泄,斜斜朝着旁处望去,闪身跃到了那团树丛之中。 “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冰冷的话语自身后传来,激得那躲在树丛中偷窥之人全身颤栗,缓缓回过头。 陌生的美丽的容颜闯进眼帘,玉瑞松了口气,并生出一丝垂涎之色。 玉瑞挺直胸膛,傲慢道:“你又是谁?” 他好像从没在玉家看见这个女人,是中灵玉家的人带来的吗? 真绝色。 “呵!” 鲛姬懒得与他多嘴多舌,这个男人躲在这儿必定没什么好事,兀自玄力一出,将他击飞。 “滚,再敢踏入菩提阁,杀无赦!” 玉瑞趴在地上痛得死去活来,他撞了一块尖锐的石头,石头的棱角戳进了他的后背,血液汩汩的往下流。 “你……” “滚!” 鲛姬又踹了他一脚,连人带石头化作流星踹飞了。 鲛姬哼了一声,转身踏入机关室中。 方才玉瑞所站之处又显现出两道身影。 一男子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颇为烦忧道:“公子让鲛姬贴身保护孟云知,这该怎么办?” 另一人沉思着,一叹:“真棘手,得想办法将鲛姬引走。” …… 孟云知做了半个月,料想中的东西成型一半了,可是机关材料不够,且不能用玉家资源也是考试内容,所以只能自己出去找。 唤上鲛姬一起出门,去城外海泽岸寻找她要的水木,找了半圈,水木没找到,倒是看见茂盛生长的栖木。 孟云知才想起,玉家地处南方,盛产软质棕桐木和硬质栖木,而北方才产水木,眼下时间紧迫,飞去北方砍水木显然不可行,思来想去,只能找别的木头代替了。 “鲛姬,能不能帮我个忙?” “说。” “麻烦你到那边把那几个树砍过来好吗?” 鲛姬一口回绝:“不去。” 孟云知抚额,“为什么?” 鲛姬正色道:“主人说过,寸步不离的跟随,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孟云知无语,“那你有没有听过山高皇帝远?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 鲛姬秀眉微蹙:“没有。” 孟云知:“……” 她现在又没玄力,锯一棵树都够呛,别提锯好几棵了,鲛姬不肯帮忙这活是办不成了。 思及此,孟云知朝鲛姬扑了过去,在她身上乱蹭,以撒娇的软糯口吻说道:“拜托你,好鲛姬,帮帮人家嘛,鲛姬,鲛姬,鲛姬……” 鲛姬脸颊上浮起红晕。 看向孟云知,孟云知眨巴眨巴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瞳子亮晶晶的,表情可怜兮兮再添几分委屈,杀伤力实在是强大。 第330章 越发放肆了 孟云知竖起两根手指,信誓旦旦的开口:“我保证在你砍完树回来之前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而且这么近,若是发生了事,我叫一声你能很快来救我对不对?鲛姬你这么厉害,好鲛姬……” 鲛姬别过脸,故作高傲道:“允你一次。” 孟云知心花怒放,在她美艳的脸蛋上“啵”亲了口,欢快的扛起锯子,锯这边几棵树木了。 鲛姬摸了摸脸,露出别扭害羞的红晕,飞走了。 孟云知锯得大汗淋漓,方才锯倒了一棵棕桐木,她将图纸拿来对照着看了一眼,这个机关兽的腹部要用软质一点的木头。 不知道棕桐木适不适合…… 她拿把小刻刀用力一切,切出缺口,拿尺子量了下,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行,还是太硬了,还得更软点的。 不过,这棕桐木做机关兽背脊的皮还是可以的,再在皮上铺一层钢木,想来会更好一点。 下一棵。 孟云知挑中了一棵蓝色的树,这树玉沧雪没对她说起过,长得也甚是奇怪,不知道是什么木,总归砍下来测测软硬是不会错的。 孟云知拿锯子对准树干一阵乱锯,而图纸早被她丢到旁边去了。 这棵蓝木看起来美丽无害,殊不知其材质格外坚硬,她锯了老半天才锯出一点浅浅的缺口,就连锯子都快要被锯断了。 孟云知不想放弃,不但不想放弃,反而更起劲更欢喜。 她一直以为钢木是最坚硬的木了,没想到这棵树木的坚硬程度比钢木还要硬,材质之好能使她的机关兽防御力更强,而且颜色这么美丽,能使她的机关兽更漂亮。 机关兽的外表也是加分一项。 她锯得忘我,浑然没看见一道影子匍匐着前进,挪到了她方才测试桐木的地方,伸出一只手,将图纸卷走。 锯了半个时辰,孟云知终于锯下了这棵蓝木,鲛姬已经扛着几棵花花绿绿的树木回来了。 “喏。” 孟云知欣喜若狂,“这么快?” 鲛姬说:“是你太慢。” 孟云知将蓝木艰难的拽起,拖向原先的棕桐木处,鲛姬瞥了一眼,只手一提,帮她把蓝木拎过去了。 孟云知忽然有点理解月神的心情了。 当初她将烈焰狮拎开,月神的想必也如同她一般,咆哮一阵:卧槽! “先别放,我把图纸拿起来,不然会压破的。” 孟云知说着,低头去找自己的图纸,东瞄西瞄没瞄到,脸色微变,急躁起来。 “怎么了?” “图纸不见了!” 鲛姬一听,也觉事情不妙,看孟云知慌张模样,安慰道:“别急,好好找找,可能是风吹跑了。” 孟云知手心在冒汗。 她明明拿石头压着的…… 若说是被人拿走了,这里也没有人经过,难不成还闹了鬼? 孟云知和鲛姬快把整个树林逛遍了,都没看见自己那张发黄的纸,孟云知的心情从焦躁到失望到绝望,最后化为平静。 “不找了。” 鲛姬疑惑看她。 孟云知深深吸一口气,“我脑袋里有大半数据,我们回去,我再赶一张图纸出来。” 目前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鲛姬点了点头,帮孟云知扛起众多树木,运回机关城。 孟云知也没顾得上再去研究树木的软硬,连夜画起图纸来,还好她记性好,能记得很多东西,至于那些在图纸上标示的百条细节,只能等动手继续制作的时候,再测量回忆一遍了。 熬了两宿,图纸完成。 孟云知测过软硬,打算用蓝木代替钢木,用栖木代替水木,继续开工。 就在孟云知一边敲敲打打,一边去城外运木头的紧促制作中,一个月的期限很快便到了。 孟云知起个大早,看着院子里立的蓝色庞然大物,心中无比满足,手指一揩,指尖没沾上一点蓝漆,满意一笑。 她敢保证,她的这个机关兽呈出去,一定会艳压群芳的。 “阿云。” 玉沧雪知今日是重要日子,没有耗在黑屋里鼓捣,早早的出来了。 一个月不见,玉沧雪依旧白衣胜雪,宛如谪仙,只是玉颜有些许憔悴,让人瞧着很心疼。 “师父,你做贼去了?” 玉沧雪斜睨她,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越发放肆了。” 孟云知吐了吐舌,然后指着自己做出来的机关兽,献宝似的笑说道:“看!” 玉沧雪仔细打量一番,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他早知道孟云知给出的答卷会让人满意的,却没想到她的小脑袋瓜里装了这么奇妙的构思。 孟云知细细讲解着这只机关兽的用处,玉沧雪薄唇勾笑,抚了抚她的头:“费心了。” “可不是么,我这一个月都瘦了,师父,如果我夺魁,你要犒赏我啊!” “当然!”玉沧雪莞尔。 “这么大,不知道怎么才能搬到考试场去,我戒指都满了。”孟云知苦恼嘟哝道。 玉沧雪不紧不慢的拿出一个盒子,打开,袖手一挥,那庞然大物化作一道蓝光飞入了盒子中,变成了戒指大小的玩意儿。 孟云知不由惊叹:“好厉害。” 玉沧雪将盒子放到她手中,说:“走吧!” 两人到达会场,人差不多都到齐了,玉沧雪的出现引起一阵轰动。 他极少露面于人前,想要在如此盛大的场景看见他,怕只能时光逆转回几十年前,可没想到今日他来了。 看来他是真的格外重视自己的徒弟啊! 玉家主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声。 空荡多年的首席长老的位置被雪白的人影占据,汇集万千风华,压下了所有弟子的风采。 不少女弟子皆捧着脸尖叫起来。 玉长老太帅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环是三关中最重要的一环,很多天才弟子都在这一关脱颖而出,可谓关系着玉家未来。 又过一刻钟,中灵玉家的人也到齐,玉家主方才宣布:“开始吧!” 弟子有九排,孟云知和玉瑞都在最后一排,甚至两人因为都入过机修阁的缘故,站在了一起。 第一排第一个召出自己的机关兽,开始介绍用途。 评委席上的长老们都面露尴尬之色,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 第331章 我的机关兽堪称完美 前三排弟子皆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评委席阴云笼罩,频频朝中灵玉家的人望过去,在瞥见他们脸上的好笑之色之后,头埋得更低。 玉家主面无表情的盯着下方某处。 孟云知眼皮跳了跳。 此刻,一明媚亮丽的女子站出一步,清脆嗓音宛如出谷黄鹂。 “玉琉璃制作的乃是机关火炮,攻击力强大,光说没用,请家主允许玉琉璃示范。” “准!” 玉琉璃将机关火炮对准了专门示范用的假山,一拉线绳,炮弹“轰”地将假山击为粉碎,摧枯拉朽的嵌在了假山后的墙上,旋转着砸出一个大洞。 “好!” 众人忍不住鼓掌。 “就这么点东西,也能满座叫好,蛮荒玉家到底是蛮荒玉家。” 贵客席上,中灵玉家的一位女子不屑的说着。 “玉妃!”沉稳的男人呵斥着,“不要乱说话。” 玉妃委屈道:“本来就是嘛,这天赋不及公子当年一根头发丝儿,玉泉,玉潇,你们说呢?” 她身旁的两位男人面色各异。 玉泉附和道:“妃妹说得对,玉琉璃确实是平庸。” 玉潇低低道:“现在不是扯这个的时候,还是想想该怎么动手吧!” 玉妃和玉泉皆沉默下来。 沉稳的男人眼睛微眯,幽幽划过利芒。 到了玉琉璃这儿,长老们才有些许欣慰之色,就连玉家主都忍不住偏头对玉沧雪说:“沧雪,琉璃的天赋百年难寻,当初你为何拒绝收她为徒?我看连雪不如琉璃,不如逐了,改收琉璃吧!” 玉沧雪容色清冷:“玉琉璃天赋过人,用不着沧雪教。” 玉家主无话。 玉琉璃过后,剩余的弟子连一比的心思都没有了,被打击得萎靡不振,有那么两个自大狂高傲的把自己所做的东西拿出来显摆,引得大家哄笑不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灰溜溜的隐了。 场面极为热闹,像是一场华丽的闹剧。 等轮到第九排时,天已黑了。 评委席上的长老扭着老腰,有点坐不住了,除了一个玉琉璃,其余的玉家弟子都表现平平,太不争气了。 中灵玉家那边早已昏昏欲睡,耷拉着脑袋,打着哈欠。 却是这时,场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天,这是什么?” “来人,点灯,快!” “龙,是龙吗?” …… 玉家主抹了把因困倦而流出的老泪,支着沉重的眼皮望了过去。 却见玉瑞从盒中放出了一个庞然大物,那庞然大物遮天蔽月,通体棕色,张着嘴巴嘶吼着,像被封印的上古凶兽。 其模样非常特殊,似龙非龙,虽有龙头,却不是图腾中的龙身,双腿站立,钢翅伸展,足有四米长。 玉家子弟抬来了灯,幢幢光影将这只庞然大物照得诡异邪恶,似是地狱下爬上来的东西。 中灵玉家的人一下惊醒,微微倾过身体,伸长脖颈,想要看得更加真切。 玉瑞很满意这种情况,傲然的接受着打量和膜拜,体会着睥睨众生之感。 此时,孟云知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她构思出的飞行恐龙怎么会被玉瑞做出来? 难道…… 孟云知眼神瞬间极寒,瞳子中跳动着炙烈火焰,似要将人焚烧殆尽。 好一个玉瑞! 他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窃取她的成果! 宛如一座雕像,坐姿优雅,一动不动的玉沧雪神色发生了些许变化。 清冷的瞳眸中闪烁着不易觉察的杀意。 他早上看过孟云知的作品,与这个有七分相似,说是巧合也太扯淡了。 以他对孟云知的了解,定然不是孟云知剽窃玉瑞的创意,那么就是…… 呵! 玉瑞眉飞色舞的为人讲述着机关恐龙的妙用。 玉家主眼中充满欣赏之色,难得的主动开口:“玉瑞,示范给大家看看。” “是!” 玉瑞飞上了机关恐龙的背,化作一道流光飞不见了,又化作一道流光飞回来,手中拿着一朵紫色小花,摆给众人看。 “沙漠之花?”玉家长老拈着胡须,惊喜道:“居然还活着,玉瑞你方才……” “不错,我这机关兽能够半日千里。”玉瑞大声说着,又道:“还不止如此,它的尾部能对后射出火炮,是空中飞行受人追击时可用的利器;它的头部镶嵌了土系兽丹,前方遇敌,可启动防御;它的左右双翼既可飞行遮风防尘,也可灵活旋转,成为盾牌;它的皮肤由蓝木制成,无坚不摧,可承受火炮轰击。” “总之,我的机关兽堪称完美。” “好!” 评委席爆发热烈掌声,其他弟子也都露出钦佩之色。 玉妃哼了一声:“还是不如公子。” 玉泉接话道:“不过也是个人才,待完成使命,可以将他带回中灵,好好栽培。” 其他人都没提出异议,默认了。 听到“完美”两个字,剑眉紧蹙的玉沧雪倏地一笑,变得风轻云淡起来,优雅的拂了拂衣袖,端了茶盏轻啜。 玉瑞介绍完,想朝孟云知投去挑衅的眼神,然而一对上孟云知的美眸,他便心虚恐惧了起来。 黑涡般漂亮的眸子中射出摄人的锐利的冷光,如电钻直穿他的心脏,搅动着,翻涌着,鼓捣着,一片血肉模糊,让他的龌蹉无所遁形。 孟云知仅是望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样的人看多了,真是污了眼呐! 再怎么惊赞厉害总归还有一个没登场,玉家主飘向孟云知,开口道:“连雪,归你了。” 十几个弟子合力将玉瑞的机关恐龙搬到一边,退开位置让孟云知展示,孟云知淡淡道:“请诸位再退开一些。” 众人退开,蓝光闪烁,又一只机关恐龙立在了空地上。 这只恐龙通体幽蓝,背部的有三角刺,倒刺下镶嵌着亮丽的鳞片,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它的脚掌极大,站立时前肢很短,腹部开了暗蓝色的口袋,口袋中不知塞了什么,鼓鼓囊囊圆滚滚的,看起来有点可爱有点萌。 它的双翼又短又小,肉肉的,很软,长得简直滑稽,眼睛湿漉漉的眨巴眨巴有着孩童般的天真无邪,两颗小虎牙露在两侧,完全不像机关兽,反而像是谁家养的小宠物。 第332章 倒打一耙 “这……” 虽然孟云知的恐龙比玉瑞的恐龙漂亮一些,可也避免不了两人做的是同一物种的事实。 这种奇异新颖的机关兽,第一次看见是惊艳,第二次再看见就是尴尬了。 撞梗了。 不,应该是……有矛盾要产生了。 孟云知还没开始讲解,玉瑞尖锐的声音率先响起,“孟云知,你居然窃我心血,实在厚颜无耻。” 孟云知真是乐了。 玉瑞不要脸的程度简直和慕玄苏是一个级别的啊! “丢人现眼。”玉家主也认为是孟云知抄袭了玉瑞,心中格外气愤,站起身,拐杖跺地,厉然道:“连雪,快带着你的机关兽下去。” 玉家主这一开口,其他弟子议论纷纷,皆是讽刺嘲笑: “没想到首席长老眼光这么不好,收了这样的徒弟啊!” “听说一年半才机关术二重,看来这人品也是二流!” “真无耻,不知道她怎么还有勇气将机关兽展出来。” “看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 …… 话语越说越阴暗,孟云知一下子变成了遭人唾弃的小偷。 孟云知承受着这些流言蜚语,咬了咬唇,镇定了心神,毫无畏惧的迎上玉家主的眼,说:“请家主给连雪一个表现的机会。” “你还想表现什么?表现你剽窃玉瑞机关兽的好处吗?”玉家主没忍住,冷冷讽刺着。 “家主。”玉沧雪捧着茶杯,轻唤了声,不徐不疾的说道:“给连雪一会儿功夫又如何?天色还早,想来诸位不急着休息。” 七嘴八舌的弟子纷纷住了嘴。 孟云知再不济也是玉沧雪的徒弟,玉沧雪没将她逐出师门之前,他们胡言乱语简直是找死。 玉家主又气又怒,“你还护着她!沧雪,她根本不配当你的徒弟,她辱没了你!” 玉沧雪轻笑:“玉沧雪又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谈何辱没不辱没?恳请家主给沧雪些面子,让她把话说完。” 玉家主无法,只得依从。 谁让他疼爱玉沧雪。 行,说吧,他倒要看看孟云知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孟云知遥遥的感激的望了玉沧雪一眼,清丽的声线娓娓散落入众人的耳朵里。 “我的机关兽一日千里……” “呵!” 众人唏嘘不已。 看看,盗版就是盗版,人家半日千里,她一日千里,真是差远了。 孟云知又道:“尾部可射火炮。” “呵!” “它的皮肤由蓝木制成,无坚不摧,可承受火炮轰击。” “呵!” “它的双翅可自由旋转,抵御左右两侧的攻击。” “呵!” “它背脊上的三角刺皆有最好的灵敏石所制,若是侦测到潜在危机,将自动开启防御灵罩。” 众人正想“呵”,一个音节才发了半声,发不出来了。 这跟玉瑞的不一样啊! 孟云知红唇一勾,微笑道:“靠近它三尺以内,灵敏石会因杀气而变色,杀气越浓,防御灵罩越强,杀气越淡,防御灵罩越淡。” “由于人心不古,考虑到熟人谋杀的可能性,我在它的身上制造了一个绝对安全地带,也就是这个!” 孟云知指着恐龙腹部的袋子,解释道:“这个口袋只可容纳一人,只要躲进里面,没有人会找得到你。” “就这么一个袋子,熟人跳进去不就行了吗?” 已经有人入了戏,被孟云知所牵引,提出了疑问。 孟云知笑了一声,眼波流转,宛如媚世惑人的妖精:“你知道这只龙的身体里是什么吗?” “什么?” “迷宫。” 顿时,全场哗然! “进了口袋,十七个入口,四个出口,能被找到的几率微乎其微,也许是有那么些人天生蠢,或者运气不好……” “连雪!”玉瑞觉得不妙了,飞快打断她的话,怒然道:“你以为你将我所制的机关兽进行改良,它就能变成你的吗?” 不能再让孟云知继续说下去。 孟云知已经调动了所有人的情绪,开始忘记他的机关兽,这绝不能被允许。 玉家主虽是不悦正在兴头上被打断,可也体谅玉瑞的心情。 苦心研究出的机关兽耗尽精血,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谁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被偷走? 就算孟云知做得比玉瑞更好,也是在玉瑞的基础上改良,说来说去还是玉瑞的东西。 “连雪,你还是下去吧!” 玉家主对孟云知态度好转了一些。 能改良得这么成功也是种本事,以后不走歪路,还是大有前途的。 孟云知本来是想等夺魁了再收拾玉瑞的,可玉瑞迫不及待的犯上来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等等!”孟云知朝玉瑞缓缓走近:“不知玉瑞公子为什么这么着急,是害怕输了吗?” 玉瑞挺直了腰板,一身正气凛然的模样。 “我怎惧输?我只是无法忍受你不经我允许,对我的机关兽进行改良,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孟云知,销毁你的机关兽,并向我道歉,我可以原谅你偷盗的行为。” “原来玉瑞公子这么大度。”孟云知唇角噙着一抹森寒冷笑:“玉瑞公子,如果有人盗窃了我的心血,并且颠覆是非黑白,我会叫他不得好死。” “你……” 玉瑞心虚的退了一步。 “窃我图纸,做我机关兽,抢在我跟前展示,然后倒打一耙,污蔑于我,你胆子很大!”孟云知眼光幽幽,像极了淬毒的锋芒:“难道你就料定我没有防备,一定会栽倒在你的计谋之下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事情败露了,后果是怎样的?” “你血口喷人,连雪,你以为你恐吓我,就能扭曲事实?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 当初他一心想着要弄倒孟云知,哪里还想得到什么后果。 现在被孟云知一提,也蓦然发觉自己走了一条险路,如果让孟云知翻身,她前程尽毁。 不…… 不可以! 玉瑞飞快跪倒在地:“家主,连雪非但窃我心血,还妄图扭曲事实,请家主为我做主。” 孟云知侧身,直视玉家主,美眸中一片坦荡清明。 “半个月前,连雪所绘图纸失踪,一直未曾寻到,本以为只是意外,没想到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如今见到玉瑞公子的机关兽,连雪也算是明白过来了。” “剽窃令人不齿,连雪决不会做,请家主给连雪一个机会自证清白!” 第333章 它大……就是大 一个使着劲儿的求“做主”,一个仅请求“自证清白”,站哪一边,用脚指头也能猜到。 玉沧雪又饮了一口茶,笑意清淡。 玉家主瞥了他一眼,说:“连雪,玉瑞,你们对质吧!” 此话一出,玉瑞握紧了拳头,“噌——”一下站起,厉然道:“连雪,你自恃是首席长老之徒,对我看不顺眼已久,在机修阁中便曾污蔑于我伤了你,害得首席长老一怒之下将我和玉宣师父赶出机修阁,事后你又张扬跋扈的说机修阁只能你一人独享,这些我都忍了,你这次太过分了。” 众人鄙视。 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漂亮一姑娘,居然是这种人。 真是这种人,干出盗窃的事也不足为奇了。 “这跟机关兽相关吗?” “半个月前,我去城外树林取木,你在哪儿?” 孟云知笑了一声。 别说,这个玉瑞挺有手段的,瞧瞧这黄口白牙,都能把死人说活了! “你在哪儿?” “我在城外树林。” 众人哗然。 玉瑞没想到孟云知就这么招了,不过,正合他意,继续咄咄逼人。 “你为什么会在城外树林?” “取木。” “撒谎!”玉瑞扬高了分贝,“你分明偷偷摸摸的接近我,拿了我的图纸就走了!” 众人云里雾里,有点理不清了。 这到底是谁偷谁啊? “因你有首席长老撑腰,我斗不过你,就忍了下来。”说到心酸处,玉瑞脸一阵红一阵白,似是回忆着当时的屈辱:“好在,那图纸是我亲手所绘,记得清清楚楚,我熬了两天,又重新绘了一张,才能完成这只机关兽。” “我以为你拿走图纸只是想欺辱于我,没想到你竟然做了个仿品出来卖弄,我早该将这件事情禀告给家主的,也不至于当着诸位中灵大人的面儿,丢尽了玉家的颜面。” 玉瑞慷慨激昂的说完,不少人对玉瑞刮目相看。 “没想到玉瑞这么识大体。” “连雪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默认了啊?” “看来事情是水落石出了。” …… 玉瑞用最后一句话结束自己精彩的演讲,“连雪,事情摆在眼前,你有何话说?” 孟云知冷笑道:“你应该去说书!” “你……” “故事编的很精彩,连我都觉得自己卑鄙无耻,龌蹉下作,可是玉瑞……”孟云知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庞大的机关兽?” 玉瑞从善如流的答道:“自然是因为好处多多。” 孟云知紧紧追问:“什么好处?” 玉瑞一下答不上来,岔开话题:“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自己做的机关兽有什么好处你说不上来吗?” 玉瑞气结道:“它大,是因为它的用途繁多,零件多,做出来也就大了。” “噢——”孟云知恍然大悟般拉长语调,下一秒,又冷冷问道:“敢问,你的机关兽除了能防御,还有什么别的作用?” 玉瑞恼怒不已:“能完美防御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孟云知望着他做的机关兽,嗤然一笑:“如果只是防御,完全可以做个小点的,何必做得这么大,这么占位置?” “想到就做了,时间紧迫,没有考虑那么多。” 孟云知双手交叉抱胸,戏谑道:“时间这么紧迫,你宁愿不多加思考做个小点的,省去半个月的力气,也要将这么大一个垃圾弄出来震惊世人,玉瑞公子真是一名合格的机关师。” “我……我乐意!” 孟云知冷锐质问:“是你乐意,还是你没看懂我的图纸?” 玉瑞说不上来,沉默两秒,跳脚道:“连雪,你别血口喷人,那是我绘的机关图纸。” “玉瑞,最后一页你是不是没看懂?” 不等玉瑞答话,孟云知又说:“我猜你是没看懂,不然你也不会改动这么多部位。” “你胡说什么?” “看好了!” 孟云知走到自己的机关恐龙面前,手一伸,绳索飞出,铁钩卡住倒刺,她顺着爬上,拍了一下机关恐龙身上某处机关,机关恐龙柔软的小短翅倏地伸展变长,占据了余下的所有空间。 而机关恐龙直立的身体也弯腰似的低下来。 一阵噼里啪啦的机械运转声过后,凸出的腹部收拢,大掌化作鹰爪,整个身体缩小数倍,赫然成为一只机关鹰。 不,不是机关鹰,是说不出名的机关怪鸟。 “这是翼龙形态,飞行速度再快一倍,也就是半日千里。” 孟云知又一按,从霸王龙变成翼龙的机关兽离地飞起,拍打着翅膀飞翔,栩栩如生。 又一按,翼龙张口,火球呼啦汇聚射出,将黑夜照射如白昼的灯全部喷灭。 “啊!” 就在惊讶咂舌之际,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机械运转声,幽蓝色的光芒明亮幽谧,好似夜幕星河,引人遐想。 机关恐龙倒地,头部戳进地板,支撑起一方狭小的空间,腹部的口袋自动弹开,变成两米长的大床。 孟云知躺了上去,随手一按开关,机关恐龙身上的幽蓝色光芒逐渐黯淡消失。 可以睡觉了。 “袋龙形态,充作房屋,遮风避雨,遮阳避雪,提供舒适的休息空间。” “哇!” 就像是一群没见过市面的乡巴佬,发出这个音节已经想不出别的词汇来了。 不知是谁拿了夜明珠点亮场地,坐在床上的孟云知跳下来,又一按,机械声运转,震天嘶吼传出数米远。 为了不错过精彩,其他人纷纷拿夜明珠照着,场地瞬间再次亮如白昼。 为了看得更真切,有人放肆的走出了围观线,快要挤到孟云知的跟前来了。 玉家主不得不维持秩序,清咳一声,命令道:“都退开,推推搡搡成何体统。” 弟子们不甘心的退下,结果评委席的玉家长老们忙不迭的凑了上去。 玉家主:“……” 玉沧雪眼眸含笑,眉宇间微有自豪之色。 变形还未完成,孟云知匆忙在机关恐龙的身上下来,机关恐龙一下站立,原先那呆萌的可爱的姿态统统不见,虎牙变成小剑般锋利的利齿,长长的闪着寒芒,毫不怀疑一口下去能咬断人的身体。 它的眼黑得可怕。 尾巴一扫,花草树木全部摧折。 孟云知操纵着它走一步路,它脚掌抬起,落定,地板深陷成脚印。 第334章 赝品永远是赝品 “攻击!” 一声令下,机关恐龙三两步跑到假山的面前,一口将假山咬成了渣。 “嚯!” 众人倒抽一口气凉气。 “这是它最后一种形态,身体笨拙,却攻击翻倍,威力无穷。” “原地待命!” 孟云知又下一道指令,机关恐龙霎时不动了。 孟云知转身,朝脸色灰败绝望的玉瑞望过去,笑容含着浓浓的讥诮:“你盗走我的图纸时,我才做了一半,图纸上的标示我也只写了一半,所以你不会知道它有四种形态。” “你不知道它的口袋有什么用,所以你摘了。” “你不知道它的翅膀为什么长成这个样子,所以你给它安了一对不能收缩的钢木翅膀。” “你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它就变成了这么大一个容易被敌人瞄准、容易飞不起来、全身零件只有几处可用的垃圾,事到如今,你还敢说它是你的杰作?” 众人心底已经有数了。 连自己的机关兽为什么那么大只都答不上来,还有什么好说的。 玉瑞不死心的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怨毒的瞪着孟云知,恶狠狠道:“这是你在我的基础上改良,你当然会做得比我好!” 孟云知没想到他还没放弃,笑了一声,接着哈哈大笑。 待笑够了,她问:“你的图纸在哪儿?” 玉瑞右眼皮一跳。 “你别跟我说,你的机关图纸已经扔了,或是不见了。” “当然……” 玉瑞想说“当然没有”,可他没有底气,因为他用的一直都是孟云知的图纸,因为图纸太多太麻烦,他没有临摹着画一份。 如果图纸展露人前的话,那他可算是彻头彻尾的被拆穿了。 “真不见了?” “前两日不小心打翻茶杯,将图纸脏污了,我便扔了。” “你的心血还真是廉价啊!”孟云知挑眉,咄咄逼人的问道:“玉瑞公子,你知道你所制作的机关兽是什么玄兽吗?” 她声色厉疾,句句戳中短处,玉瑞脑袋里一片混乱。 “回答我,你所制作的机关兽以什么玄兽为原型?” “我……”玉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三呼吸,脑袋中一道灵光闪过,他脱口而出:“霸王龙。” “霸王龙是什么玄兽,蛮荒有吗?玉瑞公子从哪里看到的?不知玉瑞公子可否为我们解释一下它的厉害之处。” 才度过一关,又有一连串问题当头砸下,玉瑞的心理防线快要崩溃了。 “霸王龙是……是我在一本名不见经传的怪谈上看到的,蛮荒上没有,为人杜撰,厉害之处就是爪牙锋利,能生吞活人。” “霸王龙有多少颗牙齿?” 玉瑞红着眼睛吼道:“你凭什么问我?” 孟云知微微一笑,迷人道:“想必在座各位都很感兴趣,玉瑞公子是不想答,还是答不出来?” “六十一颗!” “错,霸王龙只有六十颗牙齿。”孟云知厉然道:“多出的那颗是一个机关按钮。” “你……”玉瑞神情瞬间狼狈起来。 “家主,连雪没有玄力,飞不上去,恳请家主派人去看玉瑞公子的机关兽的口中最内那颗小牙齿。” 玉家主没开口,玉沧雪摩挲着玉杯的边沿,漫不经心的说道:“想必玉妃大人对那道机括很感兴趣。” 玉妃被点名,心中一阵欢喜,当即飞上那邪恶霸王龙的头,掰开了它的嘴,探进最内,往那颗牙齿上按了一下。 然后,霸王龙忽然摇头晃脑,跳起舞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恐怖的阴森森的龙跳舞的样子真是太滑稽,太搞笑了。 这是孟云知的恶趣味,无聊时用来打发时光的,于是画在了图纸上。 她料想这么个小细节玉瑞是不会有所改动的,果然,玉瑞按着她的图纸做出来了。 玉瑞瘫倒在地,手指将地砖抠得咯吱作响。 他败了。 完全败了。 孟云知也笑,悠悠道:“霸王龙长十二米,高七米,重量大概在十吨,六十颗牙齿,我知道你听不懂,因为这都是我做梦梦到的。” 她俯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任何人都会为自己留一手,盗窃而来的东西永远也不能变成自己的。” 玉瑞抬头与她对视,接触到她虽笑,可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眸,双眼颓废尽散,奋然扑起,试图扼住她的喉咙。 “啪——”鲛姬已立在孟云知的身侧,一掌将它拍飞。 玉瑞从地上爬起来,完全不顾自身形象,咬牙切齿道:“孟云知,这机关兽是你做的又怎么样,你根本就不配为玉家的弟子,你不仅是连湛的夫人,还拜了莫家莫弦凝为师,你是玉家的耻辱,我盗你的图是你罪有应得。” 孟云知一怔。 玉家主脸色大变。 玉沧雪剑眉微蹙。 方才还敬佩孟云知的玉家弟子全部面露厌恶之色。 有玉沧雪为师还不够,还脚踏两只船,简直太可耻了。 玉宣从一旁爬出,将地上的玉瑞扶起,大声说道:“玉瑞说得没错,孟云知根本不配成为玉家的弟子,她改名换姓欺瞒玉家,偷学玉家机关术,罪大恶极,罪不容恕。” “闭嘴!”玉家主眼神如刀,狠狠剜了底下两人一眼。 明明约定好了,如果让他们两个进机修阁,他们会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没想到他们技不如人,就如此下作的将事情捅了出来。 玉沧雪的颜面往哪儿搁? 玉沧雪的声誉往哪儿放? “窃人心血,还胡言乱语,我看罪大恶极罪不容恕的是你们!”玉家主也是有脾气的,拄着拐杖下了命令:“来人,将他们就地格杀。” 这世界,什么都信不得,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讲话。 哼! “慢着。”玉妃从霸王龙头上飞下来,冷冷道:“什么都讲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能这么含糊了事。” “玉妃!”玉泉和玉潇瞥到玉沧雪阴沉的脸色,心中“咯噔”一声响。 玉妃不为所动,走到孟云知跟前,质问道:“我且问你,玉瑞说的是不是真的?” 孟云知骨节攥得发白,别过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 清朗的玉润的一个字传过来。 出自玉沧雪之口。 所有人朝着玉沧雪望过去。 却见玉沧雪从座位离身,优雅的迈下台阶,站到正中央,淡漠的嗓音中夹杂着不易觉察的恼怒:“不知玉妃大人对此有何意见?” 第335章 擒她 玉妃直视着玉沧雪迫人的清眸,心尖一抖。 她知道,他生气了。 “这不合玉家规矩。”玉妃硬着头皮,说:“公……玉沧雪,你收她为徒,辱没了自己的身份,也是在给蛮荒玉家中灵玉家抹黑,你应该当众与她断绝关系。” 孟云知低着头,眼睫轻颤。 断绝关系? 玉沧雪笑了一声:“玉妃大人似乎没有立场插手过问蛮荒玉家的事。” 玉妃咬唇,说不出话来。 玉沧雪擦过她,跨到孟云知的跟前,看她深深埋下头颅,卑微的模样,心中一抹怜惜升腾。 他已经好久没看见她这副模样了。 他们……该死! 玉沧雪握住她的手,解释道:“玉沧雪知她除我之外还有一师,玉沧雪也知她是连公子之妻,纵又如何?玉沧雪喜欢,谁看不惯,玉沧雪带着她离开玉家就是。” “师父!” 孟云知听言急了,扯住玉沧雪的袖子。 玉沧雪含笑,温柔的对她低语:“不用怕,他们不敢。” 孟云知蓦然想起玉沧雪的身份,还有玉沧雪的天赋,瞪了玉沧雪一眼。 玉沧雪是千年难出的变态,玉家肯定不会将他赶出去,谁不服,谁憋着。 “师父就仗着自己有本事。” “为师这一生极少动手,一身本事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 玉家主脸色很不好看。 事情捅出来,玉沧雪装作上当受骗的样子,和孟云知断绝关系是最直接的办法,可他竟不肯。 玉沧雪莫不是被有夫之妇给迷住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本没打算对孟云知做什么的玉家主瞬间有了别种心思。 “沧雪!” “家主。” “中灵大人们插手不了你的事,我总归可以插手,你跟我来。” 玉家主决定好好劝他一番,若不成功,就从孟云知身上下手。 玉沧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玉家主与他相处多年,像是他的父亲一般,纵然再厉害,哪有儿子不听老子话的? 玉家主对余下的所有人说道:“都散了,此次考试的结果明日公布。” 说完,抬脚离开,玉沧雪跟在他的身后。 没有得到任何惩罚的玉瑞和玉宣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劫后余生四个字。 不管孟云知的下场如何,他们在玉家是不能待了。 只是…… 玉瑞朝着孟云知投去狠戾目光。 在走之前,他要报仇。 孟云知让他当众出糗,戳穿他的阴谋,害他没有立足之地,他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孟云知冷眼相看,然后收起自己的机关恐龙,走了。 等她歇口气来收拾他。 鲛姬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玉泉幽幽盯着她们远去的身影,肃杀的吐出两个字:“动手!” 考试场地离菩提阁距离颇远,走回去得费上半个时辰,穿过九转曲折的回廊,是玉家的演兵场,因为玉家自备守城军队. 现在,演兵场没有任何人,烈风吹得树影摇动,沙沙直响,月光不知何时悄然隐去一半,路面一片朦胧,气氛显得森冷诡异. 鲛姬拎着一盏明灯陪伴在孟云知的身侧,走着走着,突然放慢了速度. 孟云知疑惑回头,问道:"怎么了?" 话方落,寒芒乍起,直朝鲛姬袭去。 鲛姬几乎是瞬间反应,水龙自掌心运出,化作柔软长练将剑刃裹住,使劲一扯,暗处隐身的人被扯了出来。 孟云知登时明白了什么,将盒子打开,试图将机关恐龙放出来,但没等她完成一系列的召唤,一道气刃刮过她的手,将盒子击飞了出去。 两道人影降下,一前一后堵死了她的路。 鲛姬回身一看,一招将缠住她的两人击退,疾步冲向孟云知。 玉妃见状,飞快抬手,什么银色的东西一闪,两面大旗疾速旋转起来,汹涌的玄力将她们二人分割开来。 鲛姬见银色玄力将孟云知埋没,脸色大变,内心焦急呼唤玉沧雪。 正在与玉家主谈话的玉沧雪“噌——”站起,不过半息时间就消失在了书房之中。 而被困在阵内的孟云知,早已被玉泉提起,乘上了华美的凤,朝玉家外面飞去。 在玉沧雪赶来之前,必须将孟云知藏起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孟云知被拎小鸡一样拎在手上,眼光冷寒,抬手对准玉泉,扣下袖中机关盒的机关,一道玄力气刃刮过他的手。 还好玉沧雪为了示范盒子的威力,事先在盒子中储存了一些玄力让她可以使用。 骤然的痛意让玉泉下意识的松了手,孟云知迅速坠空,袖子再一抖,铁钩钩住凤爪,她顺着绳索往下滑。 玉泉回过神,翻身抓住另一只凤爪,提溜绳索,想将孟云知往上拉,没想到孟云知滑倒绳索底端,离地面还有三四米的时候直接松手,跳了下去。 她自然不会这么傻,让自己摔下去断腿断手,“噗通——”一声,落入河中。 河水湍急,容不得孟云知主动去游,将她冲到好远。 等玉泉降落下来,哪里还看得见孟云知的影子,当即放出神识,细细搜索。 然后,背后一凉,血液迸溅,氤氲了绝美清冷的容颜。 玉泉艰难的转过身子,张了张口,呼吸急促:“公……公子……” 然后,睁着眼睛倒地。 玉沧雪完全没顾上洁癖发作,兀自将剑归鞘,踏水而行,去寻孟云知的人。 河水将孟云知冲刷着一直未停,她在河流中央与石头磕磕撞撞,细嫩的皮肉很快爬满了伤,还灌了很多水,浑身难受至极。 就是以为自己将死之际,墨色的人影从天而降,将她救起,关切的唤了声:“孟小姐。” 孟云知吐出一大口水,望着眼前的人,虚弱的叫了一声:“鹰公子。” 正是燕随鹰。 “孟小姐怎么了?”燕随鹰给她喂了一颗丹药。 “没事。” “还好随鹰今日闲得无聊出来散步,不然都无法英雄救美呢。” 因着燕家想破开无刹海,和蛮荒大陆另一边接上线,他一直没有回去,在这边游荡。 蛮荒大陆势力最大的除了无双城就是玉家了,毫无悬念的他在玉家待了半年。 今日是玉家内部考试的日子,全体不在,他一个外人只好出来散步,散得远了打算回去,就看见孟云知了。 第336章 别人的血 孟云知感激一笑:“谢谢鹰公子。” 燕随鹰将她扶着缓缓站起身,说道:“你的衣裳都湿了,走,回玉家。” 孟云知点了点头。 “咻——” 有什么动静微微,尖锐破开,从背后卷来。 孟云知回身,还没来得及看,就被燕随鹰搂住了腰,快速飞走。 “嘭——” 原先所待之处发生爆炸。 接二连三的细小呼啸声刮过,紧紧跟随他们,燕随鹰脸色一沉,带着孟云知东躲西闪,狼狈无比。 眼见这爆炸没完没了,孟云知说:“鹰公子,不用管我,劳烦你去把放暗器的人揪出来。” 燕随鹰担忧的说道:“你没关系吗?” 孟云知挣开他的手:“没事,我自己能……” 燕随鹰将她扑倒,一声爆炸从旁响起,孟云知听到燕随鹰一声闷哼。 孟云知高唤道:“鹰公子。” 燕随鹰对她摇了摇头,“没事,我去杀了幕后之人。” 他从孟云知的身上爬起来,鹰眸冷冽,飞起,朝着暗器来源处飞过去。 “咻——” 一颗火弹正好在半空中穿行,正对着燕随鹰,以及在同一条线上的孟云知。 燕随鹰眼明手块,一脚将火弹踢飞,破开火弹余雾,准确无误的扼住了那人的脖子。 正待杀了她,背后响起一声怒吼:“孟云知,去死吧!” 燕随鹰飞快回头,就见一个男人面目狰狞的举着刀朝孟云知刺下去。 这两人不是玉瑞玉宣是谁? 燕随鹰一分神,玉宣丢了颗雾弹,从他的手中逃脱了。 燕随鹰来不及管他,朝孟云知扑了过去。 但是来不及了,刀尖快要戳进孟云知的心脏。 本以为孟云知必死无疑,谁知孟云知抬袖,一道玄力从袖中飞出,射上玉瑞的心脏。 说时迟,那时快,玉瑞被人推开,有人替他受了那一击。 玉瑞完全没料到此变故,咆哮道:“师父!” 玉宣假装逃脱,实则放心不下玉瑞,一直躲在旁边,见到玉瑞有危难才现身。 “快走。” 玉宣重喘着说。 玉瑞眼睛猩红,恨意的剜了孟云知一眼,丢下一颗雾弹遮掩踪迹,逃跑了。 燕随鹰赶忙将孟云知从地上扶起来,“孟小姐,没事吧?” “没事。”孟云知摇摇头,嗤之以鼻道:“就这么丢下自己没死的师父跑了,看来对他的感情也不怎么样,若是我,肯定带上他一起走。” 燕随鹰冷眼看着地上濒临死亡的玉宣,问:“该怎么处置?” 孟云知摇摇头:“就让他待这儿吧,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了。” “好,那我们回去。” 惊险一幕过去,燕随鹰怕再出幺蛾子。 “嗯,谢谢鹰公子。” 燕随鹰扶着她才挪动了两步,淡淡的轻唤从旁传来:“阿云。” 孟云知眼眸一亮,高兴的的叫道:“师父。” 燕随鹰听着这一声“师父”,颇为震撼。 玉沧雪竟然是孟云知的师父? 玉沧雪眸底沉着不悦,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来,将孟云知拽出燕随鹰的怀抱,解了衣裳给她披上,转眸看向燕随鹰:“谢谢燕大公子。”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燕随鹰这么一说,玉沧雪就打横将孟云知抱起,不用客气的走了。 燕随鹰:“……” 被抱在清凉的怀中,孟云知忐忑不安的看着玉沧雪的精致下颌,低低道:“师父……” 每回她一把自己弄得很狼狈,玉沧雪就生气,这次必定又生气了。 谁料,玉沧雪抿着薄唇,默了一下,说:“对不起。” 对不起,他来迟了,让她平白遭受这么多的苦。 对不起,他丢下她一个人,没有保护好她。 “啊?”孟云知脑袋愣是没转过弯。 她呆呆傻傻,玉沧雪悠悠一叹:“不要说话,好好休息。” 孟云知在他的怀抱中咕噜噜的转着眼睛,完全没有睡意,全身发冷,她精神着呢。 “师父,你跟家主谈得怎么样了?” 玉家主这么疼玉沧雪,肯定不会允许玉沧雪执意收她为徒的,玉沧雪忤逆他的话,他会很生气吧! 唉,自己好像是一个麻烦精,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数不清的麻烦接踵而至。 尽碰小人,她咋这么倒霉呢? “不用担心。” 谈得正僵的时候他跑了,想必玉家主现在书房里气着。 孟云知他是绝对要收的。 明日再与他好好解释。 回到菩提阁,鲛姬正在焦灼等待,见到孟云知平安无事,松了口气。 爱屋及乌,玉沧雪喜欢孟云知,她对孟云知也格外重视,丝毫不愿见她出事。 鲛姬正要说什么,玉沧雪径直抱着孟云知进屋了,她一句话当即哽在喉咙里。 灯火幽幽,房间之中两道人影一站一坐。 孟云知嗅到空气中散落的熟悉味道,飞快从玉沧雪怀中挣脱,唤道:“连湛。” 她太急躁,碰到了背后的痛处,忍不住闷哼一声。 “夫人,你怎么了?” 连湛一下将她接住。 “连湛,你什么时候来的?”孟云知攀着他的手臂,嗅到飘散的淡淡血腥味,关切问道:“你受伤了?” “没有,是别人的血。” 连湛望了玉沧雪一眼。 玉沧雪没有一丝表情。 连湛将孟云知抱起,朝外走出。 玉沧雪的视线才淡淡转移:“又来做什么?” 莫弦凝身子一僵,冷冷回答:“这一次不是为你来的,是为云知来的。” 门外神音将连湛引去孟云知的卧室,方才退下。 连湛着手剥孟云知的衣服。 浑身湿漉漉的,再穿要病了。 孟云知红着脸颊。 虽然知道连湛不带任何旖旎情绪,还是忍不住害羞。 连湛剥光了她,将她往被窝里一塞,然后去空间戒指中翻药膏。 给她涂抹一番后,那些细密的撞痕擦痕全部消散,恢复如初光洁无暇,他方罢手。 “我一不在,夫人就受伤,可让我怎生是好?” 连湛饱含无奈。 孟云知吐了吐舌,俏皮一笑。 连湛卷住她的舌,绵长热吻,孟云知迎合着,圈住他的腰,一摸,一手湿热的液体。 “连湛!” 将他重重推开,她掀开他的衣服,看见了深深的伤口。 孟云知弄了一套衣服穿上,匆忙下床去打清水,给他料理伤口。 第337章 不要叫我师父 连湛含笑望着她,挑了挑眉,有夫人在的日子就是好啊,这种伤口他以前都不在意,等它自动愈合的。 “还笑,你不要命了?” “当然要,新婚燕尔,为夫还没来得及享受温香软玉,怎么好去死?” “呸!” 死个毛线,不吉利的乌鸦嘴。 连湛坐在床上搂住她的腰,低低的撒娇卖萌:“夫人,我好想你呀。” “起来。” 伤口都没处理,叙毛旧啊! 连湛如小孩般听话,乖乖的坐直,并主动将衣服撸起来。 孟云知一边小心翼翼的给他洗伤口,一边瞪他一眼,恶狠狠道:“你最好解释一下,你这伤是怎么来了。” 连湛眨眨眼,然后“哎哟喂”了一声,委屈道:“夫人,痛。” 孟云知吓得立刻停手,“对不起,我轻点,你还痛不痛?” 连湛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我逗你的。” 孟云知:“……” 将毛巾往他身上一扔,“自己洗。” 连湛处理好伤口,修长的腿从床上迈下来,自我嫌弃道:“一身的怪味儿,夫人,我去沐浴。” 伤口还流着血沐个毛线的浴。 孟云知破天荒主动要求:“我帮你洗。” 连湛问:“真的?” “真的!” 连湛促狭道:“万一洗澡的时候为夫把持不住怎么办?” “……” 连湛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我自己洗,乖,等着我。” 孟云知拗不过他,任由他绕去了温泉室。 连湛进去了一会儿,孟云知实在担心,没忍住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连湛缓缓褪下了衣裳。 结实精壮的背脊无数鞭痕横亘,因为痊愈的缘故,化作了暗红色的疤,密密麻麻爬满整个背部,像异种蜈蚣。 不但背部有,手臂,腰身,甚至大腿,都是的。 孟云知倒抽一口凉气,一眨眼,眼泪落了下来。 他被鞭打过…… 连湛不在她身边的五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感受到异样,连湛转个身望过去,身后空无一人,他皱了皱眉,以孟云知那羞赧的个性,肯定是不会过来的,那么,是错觉了? 这些伤他万不能叫孟云知看到,下了水,将自己洗干净,弄了药膏细细涂抹了一遍,穿好衣裳,仔细检查自己再没有哪里露出伤痕破绽,才朝着卧室走去。 孟云知在床上,低着头,绞着手指,似在静静等待他。 见到他来,勾起一抹笑,问:“这么快就洗好了?” 连湛扑到她身上,抱着她蹭了蹭,从善如流的答道:“不快了,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好不容易得见夫人一面,自然卿卿我我更重要。” 孟云知翻个身,骑在他身上,小手欲要探进他的衣襟,被连湛一下捉住。 “夫人,不要玩火哟!” 孟云知亲着他的下巴,魅惑道:“我想要。” 连湛眯着眼睛,眼缝中射出幽幽暗光,“夫人怎么这么热情?” “我一直都很热情。”孟云知揪着他的衣领,说:“给不给我?” 连湛一掌劈灭灯盏,反将她压于身下,语调邪气横生:“夫人想要,自然满足。” 本来是想先放过她,等伤好了再动手动脚,她倒是自动送上门来了。 那就别怪他将她吃得渣都不剩。 孟云知:“……” 她以为他受伤了,会有点自知之明,没想到他完全不知道“自知之明”四个字怎么写。 孟云知后悔了。 “连湛……” 除了这一声低呼,孟云知再没有说话的机会。 黑暗之中,她摸索着轻抚着他身上的痕迹,连湛身子一僵,然后更快更凶猛的将她卷入极乐世界。 奋战至深夜,筋疲力竭,两人相拥睡去。 日上三竿,阳光普照,孟云知缓缓睁开了眼,转头,望见连湛的睡颜,一笑。 昨夜不是梦。 她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满足感和安全感油然升起。 连湛一个时辰后方才转醒。 他低头,将孟云知捞入怀中,使两人贴得更紧,勾起唇角,笑道:“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孟云知动了动手肘,说:“躺得全身发麻,我们起床吧!” 连湛却不愿意,一条腿弯曲压在她的腿上,将她按得严严实实,不准她乱动。 “再陪为夫睡一会儿。” 他几天几夜没合眼,昨天又那么折腾,不好好休息一番,要折十年寿啊十年寿。 孟云知无奈。 考试已经完了,玉沧雪应是要授她机关术了,早上没去,下午万万不能缺席了才是。 不过…… 孟云知一叹。 她还是真是重色轻师,耽于美色。 指尖描摹着连湛的眉眼,她的内心被什么鼓鼓胀胀的塞满。 指尖下挪到他的唇,连湛一张嘴,将指头衔住,吸吮着,轻咬着,不动了。 孟云知双颊通红。 恶劣的男人! 连湛很快再次入睡,孟云知也跟着昏昏沉沉的睡去,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夫人。” 连湛温柔的凝视给他穿衣服的孟云知。 孟云知将他的腰带一扣,将他拉着站起来,整理他衣裳上的褶皱,待抚得平平整整,扣住他的十指。 “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上晚饭,如果赶不上,你做给我吃。” 连湛含笑道:“乐意之至。” 两人携手出门,没寻到玉沧雪的人,莫弦凝坐在大厅喝茶,鲛姬坐她身侧。 “师父呢?” 鲛姬答:“主人闭关了。” 孟云知颇为意外。 她以为玉沧雪从小黑屋里出来就不会再进去了,没想到他又进去了,他进去干啥了? “云知。”莫弦凝站起身,将几道卷轴放到桌上。 “嗯?” 孟云知将卷轴展开,走马观花的扫上几眼,发现全是魅术要诀。 “莫师父?” 莫弦凝撩了下长发,丹凤眼中流着一丝异样的情绪:“回莫家的时候翻了很久才翻到,都是我精心挑选出的,对你现在的境地大有益处。” 孟云知感激一笑:“谢谢莫师父。” 莫弦凝冷淡道:“不要叫我师父。” 孟云知笑容一下凝固在脸上,愕然的看着她。 “因为我已经不是你师父了。”莫弦凝说:“就在今天早上,我当着玉家所有人的面将你逐出师门了,孟云知不再是我莫弦凝的徒弟,你的师父只有玉沧雪一个人。” 第338章 危机四伏 “玉家判决,孟云知正式成为玉家弟子,且拔得头筹,将在年底被送入中灵玉家栽培,玉瑞窃人成果,斩断双手,从玉家弟子谱上革除。” “莫师父……” 孟云知完全没想到睡了一觉天就变了。 莫弦凝含笑看她,如当初初见般风情万种,妖娆魅惑:“我早就想把你赶出师门了,现下正合心意。” 说罢,她优雅起身:“天色不早了,我该去休息了。” 她踏出门槛,纤细美丽的背影隐没在黑暗之中。 气氛一阵凝肃,孟云知还没回过神,触摸着魅术卷轴的手指缓缓的缓缓的收回来。 “夫人!” 鲛姬起身:“饭菜还热着,我去端过来。” “连湛。”孟云知一转身投入他的怀抱中:“感觉好对不起她。” “不是你的错。” 孟云知没说话。 莫弦凝是为了解她忧难,才会如此。 当初明明是她执意要拜她的,还列了好多理由说服她。 是她的错,自作主张,不顾后果,不但给玉沧雪惹麻烦,还伤了莫弦凝。 连湛抵着她的额,转移话题:“夫人,连宗我已夺回来了,明日随我回去?” “你已经夺回来了?”孟云知惊讶,然后问道:“那连随呢?还有那些长老呢?” 连湛说:“连随被赶出去了,长老们杀了一半。” 当初反对他的全部解决干净。 “师父出关,我问下他。” “夫人,玉沧雪闭关也不知道多久能出来,不如随我先离开玉家吧!” “这不好吧……”话方落,孟云知陡然意识到不对,急急问道:“是不是连宗出问题了?还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连湛想要说什么,鲛姬将饭菜呈上桌,清咳两声,打扰说话的两人:“吃饭了。” “用膳吧!”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连湛按着孟云知坐下,殷勤的给她添菜。 孟云知却一点想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 她为连湛而担忧。 “连湛。” 连湛长叹,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她唇边,“张嘴,为夫说给你听。” 孟云知这才肯启唇,将筷尖含进去。 “倒不是什么要紧的,连随对连宗虎视眈眈,为夫必须马上赶回去坐镇,把你留在玉家为夫不放心,所以为夫希望你跟我一起回去。” 孟云知丢出两个字:“骗人。” 连湛一怔,“夫人。” 孟云知灼灼逼视他,道:“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湛微微苦恼,娶个夫人就这点不好,什么都能被看穿。 孟云知毫不容他闪躲,凑近看他的脸,神情认真而严肃。 “中灵叶、玉、连、陆四家联手了。” 孟云知心尖像被什么烫了一下,骤然收缩:“联手要将我们分开?” 陆家要连湛,叶家要她,所以他们联手。 连家想促成这桩婚事,插手不足为奇,但玉家为什么掺合其中?难道…… “阿云,你有婚约在身。” 清润的淡淡的话语在耳旁回旋,孟云知骤然明白了什么,“轰”地被震惊得半句话都说不出。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中灵玉家的人已经到了,且看见了她,想必其他三家的人也在一步步向她合围,誓要将她擒住,送到叶家去。 “是的,他们想分开我们,所以我要带你离开玉家,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孟云知不吃,连湛干脆将碗筷搁下。 孟云知指尖轻抚他英俊的脸庞,眼中泛起一丝痛楚:“连湛,这五个月,你一人对抗四大家族吗?” 连湛邪魅笑道:“夫人是否觉得为夫很伟大?” 跟他讨论正事呢,还敢开玩笑。 这个不正经的男人。 孟云知瞪他一眼。 连湛嬉皮笑脸的啄了她的红唇一下,“劳烦夫人与我私奔,共我风雨,陪我逃亡了。” 次日离开玉家前,给玉沧雪留了封信让鲛姬转交,又去告别燕随鹰。 燕随鹰听闻她要走,鹰眸中闪过一丝不舍,接着慢慢道:“正好,玉家的事务谈妥,我也要回燕家了。” 然后,告辞。 坐下机关翼龙的背上,孟云知问:“青雀呢?” 连湛抿了下唇,道:“她受了伤,正在空间中休养。” 孟云知看出提起青雀,连湛的心情并不好,便知青雀受了重伤,不敢再问,只心中默默期盼着青雀能早点好起来。 连湛搂紧她的腰,扫了一下这飞行坐骑,夸赞道:“玉先生把你教得很好,机关术已经这么厉害了。” 孟云知自傲道:“那当然,那可是我师父。” 连湛瞧她得瑟模样,略有不满。 一提起玉沧雪,她就深以为荣,对他可是半点崇拜都没有。 都说男人想当妻子的英雄,这话真没错,他也想。 孟云知观他脸色,以为他在吃醋,笑了一声,双手圈住他的脖颈,低低的赞道:“你也好,不过你的好却是不想说出来。” 连湛眼眸一眯,问:“噢,为何?” “因为说出来,别人知道你的好,一定会把你抢走的。” 连湛唇角勾起,抚摸她的红唇,“夫人的嘴越来越甜了,等回了连宗上了床,多说些给我听。” “……” 孟云知顿悟一个道理。 这厮完全不按言情套路走,情话什么的果然还是只能憋在肚子里。 清风耳旁穿梭,两人相依偎着看高空万丈,白云如羽,山峰岭脉渺小而绵长,秀丽川河流水潺潺,鹰隼自身旁路过。 途经虎口峰,连湛扫了眼地形,瞬间变了脸色,沉声道:“夫人,调头。” 孟云知心中一紧,连忙用神识操纵着机关恐龙转身。 还未转身成功,仅是微微调转了方向,一道玄力击上了机关恐龙的翅膀。 好在制作机关恐龙的材质非常特殊,仅是一击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只是失去平衡,往下坠落。 连湛抓住孟云知的手,带着她飞离机关恐龙,袖手一划,召出机关鹰,乘了上去。 孟云知离开之前“啪……”的按下什么按钮,机关恐龙从翼龙状态转变为初现常态,煽动着小肉翅稳稳降落在地面上。 孟云知操纵着常态的机关恐龙飞起,尾巴一扫,炮弹朝后连射。 飞到她身旁,与机关鹰持平时,孟云知拉住连湛的手,纵身跳了上去,按下一道机关,防御灵罩开启。 第339章 我用生命捍卫你 四面八方击来的玄力通通被阻隔在灵罩外。 射出玄力的人见此状,从暗处现身,如离弦的箭追赶上来。 云朵被搅乱,风声都变得尖锐,他们与她们的距离还剩几步之遥。 连湛磁性的嗓音含着阴戾之意:“夫人回玉家,我拦住他们。” 不等孟云知回神,连湛已召出了自己的“死神镰刀”,往后卷去。 孟云知心慌意乱,却因没有玄力而无法有任何举措,只能翻动着空间拿出玉沧雪的传讯珠:“师父,师父,师父救命……” 连湛已和他们厮杀到一起,战斗轰动,天雷滚滚,随时要劈下的样子。 连湛玄力化铠,武器横握,双头刀刃带起漫天血花。 这种战斗已成习惯,杀红了眼的连湛早已忘了孟云知还在身旁,幽冷邪恶,残忍,无情像地狱中爬上来的鬼魂。 眨眼间的气质转换让孟云知差点不认得连湛这个人了。 可孟云知却不怕,更多的是心疼。 要经过多少次生死挣扎,踩着多少人的头颅,才会磨练出这样一身气质? 孟云知驾着机关恐龙缓慢靠近,将袖子中的机关盒拿出,按下开关,玄力从内穿透射向背后偷袭连湛的人。 连湛意识到什么,骤然回头,眼帘中孟云知的容颜倒映,猩红之色即刻褪去。 “夫人!” 她为什么还留在这儿? 这个蠢女人,混战会伤到她的! “小心!”孟云知高叫一声,又一道气刃从盒中飞出,连湛默契无比的闪开,那气刃顿时刮伤一片。 “废物,都是废物!” 陆丑咆哮着。 这么多人,连孟云知和连湛都对付不了,陆家的灵丹都白吃了,功都白练了。 他身旁立着的连随更是目光阴鸷。 连湛太聪慧太狡猾,仅是判断了下地形,便知道他们要在这里埋伏,立刻抽身,真是太恼人。 带这么多人都伤不了他一分一毫,连随恨不得亲自上去砍了他。 但是不能。 他本事不如他。 也不知道连湛为何那么厉害,明明是待在贫瘠的蛮荒,晋升该比别人更慢才是,可他竟然一举突破了造元境,比他段数更高。 他突然有点明白连家主为什么非要连湛不可了。 必须得杀了他啊,否则他归入连家,他怎么跟他竞争家主之位? 连湛毫不恋战,一招放出,玄力气波如江涛掠过全场,逼得他们不得不倒退数步,自己则飞上了孟云知的龙背。 “连湛。”孟云知低声道:“这只机关龙腹部有个口袋,你钻进去,钻进第三个圆口,不断往左拐,到达龙尾出口,飞下去接应我。” “夫人!” “去啊!”孟云知扣住他的掌心:“相信我!” 连湛深深看她一眼,而后卡着后方敌人的视线死角,灵活的滑进了龙袋之中。 他一进去,孟云知爬上了龙头,扬手用力一掷,一颗雾弹爆炸,紫色的烟雾蔓延成灾。 尤其风大,扩散的面积非常广,将连随、陆丑和一众追兵全部淹没了。 孟云知钻入口袋之中,奋力的爬着,爬到龙尾出口处,撞上了坚硬的东西。 是连湛的背。 “你怎么还没下去?” “我等你。” 孟云知心头滚烫,一手推开了门,一手握住他的手,丢下一个字:“跳!” 两人几乎同时跳了出去。 孟云知手一挥,“嘭——”有东西撑开,连湛一瞧,头顶有白色伞状东西。 高空茫茫,等连随解决紫色烟雾的时候,哪里还瞟得到他们的人影。 连打散云层的逃跑轨迹都看不见,完全无从判断他们飞到哪里去了。 跳下降落伞,孟云知问:“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往哪儿跑?” “走不了了。” “什么?” “与他们交手多次,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习惯,但凡我们踏出这片林子,便是自投罗网。”连湛说:“夫人,我们暂且歇战,我传讯给卓靳,让他们赶过来。” “好。”孟云知对连湛是百分百的信任。 连湛拿出温度计样儿的东西,往孟云知的发间一插,自己又屏蔽了气息,带着孟云知往林子深处走去。 孟云知认得这个“温度计”。 上次她用灵器屏蔽了气息,连湛就是拿着这个将她搜了出来,没想到这个东西还有屏蔽气息的作用。 连湛握紧她的十指,前方开路,踹开粗壮的藤蔓和碍脚的石头,清出一条平坦的道路来。 孟云知跟在他的身后,望着他高大的身影,又蓦然想起青雀说过的话。 “主人他好像在一片森林里面。” 想必那时,连湛的处境便和此刻一样。 “夫人?你怎么哭了?” 连湛见身后安静得不像话,回头一看,就见孟云知美眸之中雾气迷蒙,眼泪簌簌的掉。 “怎么了?” 孟云知不说话。 连湛停下步伐,给她拭泪,狭长的眸中尽是怜惜,“对不起,都是为夫无能。” 孟云知摇了摇头,自己给自己抹了把泪,道:“我只是崴着脚了,有点痛。” 连湛闻言,将她抱起放到一块石头上坐下,伸手脱她的靴。 孟云知轻语呢喃:“连湛,我们一定打败他们。”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和你一起做。 我还有好多风景没和你一起看。 我还有千言万语没来得及说出。 原来是害怕。 连湛轻轻揉着她的玉白小脚,发誓般说道:“夫人,很快都会过去的。” 孟云知手指蜷缩:“如果我们死在这儿怎么办?” 连湛问:“还痛吗?” 孟云知摇了摇头。 连湛慢条斯理的将袜子给她穿上,又将靴子给她套上,做完这一切,才仰头直视她,墨瞳中闪烁着星辰般细碎的光,且含着温情脉脉的笑意。 宛若天神般完美的眉眼透着认真之色,他的话语铮铮有力,故作轻松却又万般严肃。 “夫人,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死的只会是连湛一个人,连湛会用生命捍卫你。” 孟云知一下扣住他的肩膀,情绪有些激动,“如果你做不到呢?” “我一定会做到的。” 君子一诺。 为了心爱之人,他什么都可以做。 他早就想好了,如果注定有人要下地狱,那么,他去。 他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让孟云知只剩半口气。 对天起誓。 第340章 好man “你一定做不到,因为我不允许。” “夫人……” 孟云知深吸了口气,忍住了即将落下的泪,红唇微微勾起。 “连湛,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也无所谓,不过一切归于起点。” “如果能与你一棺同葬,已不枉来到世上这一趟。” 得你相伴,幸运之至。 连湛久默无语。 这是他的夫人…… 这是他捧在掌心中的夫人…… “所以拜托你,要下地狱拖上我。” 她的小手放在他的大掌中,摩挲着她掌心的曲线。 连湛倏地一笑,摸了摸她的头:“想太多了,地狱谁下还不一定呢,为了你,我会好好活着。” 孟云知惊呼:“连湛。” 连湛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将她打横抱起来,“我答应你,去哪儿都带着你。” 孟云知重绽笑容,“你说的。” “夫人不是说,我说话数来不作数吗?” 孟云知秀眉倒竖,气结道:“你……” “夫人生气的时候最可爱了。” “……” 恶劣的男人! 走到林子深处,连湛停下来歇息。 孟云知从他怀中跳下来,给他擦汗,连湛问:“都天亮了,夫人饿不饿?” 孟云知瘪了瘪嘴:“饿。” 连湛轻笑一声:“想不想吃烤鱼?” 孟云知眨了眨眼,仔细一听,听到那潺潺流水深,会意点头。 连湛几个起伏飞不见了。 孟云知拾了树枝,堆成篝火,等着连湛过来生火。 不多时,连湛拎着几只大鱼回来了。 孟云知惊赞崇拜的看着他,抓鱼小能手啊有木有! “会处理它吗?” “会。” 连湛抽了刀,熟练利落的将鱼剥开,刮去鱼鳞,掏空肚皮,切好,叉上树枝,交给孟云知。 孟云知接了鱼,问:“我烤么?” 连湛笑着扔出一星雀火,将篝火点着,说道:“为夫烤鱼的手艺很差劲。” 孟云知说:“那我来。” 孟云知将鱼搁在火上,仔仔细细的翻烤着,烤了一会儿,突发奇想的问道:“连湛,除了烤鱼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不清楚。”连湛摇摇头。 “这是什么回答?”孟云知好笑道:“传说中的琴棋书画你会吗?” “会。” “咦,你居然会?” 这不科学。 在小说之中这都该是女主角才会的东西。 “唱歌跳舞呢?” 连湛似笑非笑的睨她。 孟云知缩了缩脖子,干咳了两声:“我就是无聊,想消遣下。” 连湛拨弄着篝火,漫不经心的问:“夫人喜欢玩弄什么乐器?” 孟云知脱口而出:“钢琴。” 连湛皱了皱眉。 这个世上什么时候有这种乐器了? 孟云知立觉自己说错话,改口道:“对瑶琴比较感兴趣,但是我不会弹。” “噢——” 连湛一挥手,一台瑶琴摆在身侧,他身子轻转,拂开衣摆坐下,正面对着孟云知。 试了下音,指尖抹动,潺潺乐音流出,悦耳动听至极。 孟云知对音律是不怎么懂的。 钢琴才刚入门,古琴那更是一窍不通,是以连湛弹琴奏曲,她完全不知道他弹的什么东西。 她一手烤着鱼,一手支着下巴看,只觉连湛手指修长好看,手很大,很有安全感,他的五官也很好看,俊美魅惑,放到神仙传记里那必定是绝色狐妖。 连湛未看琴面,高傲的昂着头颅,温柔目光搁浅在孟云知身上,唇角噙着一缕淡淡的笑。 孟云知与他对视,脸颊通红。 他的目光太炙热了,烧得她全身滚烫。 微微低下头去,忽然闻见一股糊味,飞快回神,转身朝着自己烤的鱼瞄去,发现鱼块已被烤得焦黑。 孟云知心中暗暗骂了一声。 妖孽啊! 蛊惑得她正事都忘了。 连湛的琴音戛然而止,笑道:“夫人,半曲《凤求凰》,喜欢吗?” 孟云知恼自己两条鱼都照顾不好。 用刀子剔去焦黑的部位,她完全不经由心的问:“为什么只弹半曲?” “因为我这个凤已经求到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孟云知处理好烤鱼,将其中一条递给连湛,略微忐忑。 都糊了,想必味道奇差。 如果不能下咽,她就再烤两条。 连湛瞥她一眼,驾轻就熟的从空间中弄出了一干佐料,撒好摸匀,咬了一口,优雅的咀嚼着。 “夫人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你就是烤块木头为夫也会吃下去的。” 孟云知哼了一声。 真做起黑暗料理来,保证他熬不过三天。 小心翼翼的咬了口自己的鱼,意外的好吃。 嗯,看来自己手艺还是不错的。 她方吃三口,连湛已经将一整条吃完了。 起身,闪到一旁,传讯给卓靳,让他过来救驾。 卓靳得知,只觉大事不好,飞快下去点兵了。 连湛将传讯珠收起,回身,道:“夫人,待上三日即可。” 孟云知觉得稀奇:“这么快?不是在云宗么?” “为夫耗了大量财力物力建了几个传送阵,虎口隘临近宁国,正好可以传送过来,有它,三日足够。” 孟云知笑了一声。 连湛办事实在令人安心。 接下来两人在虎啸林里安安分分的待着,没事谈谈情说说爱聊聊天腻歪腻歪,过得分外舒服。 三日后,卓靳没有来。 “公子,被伏击了。” 卓靳一脸血,身后卫丞面容阴戾,挥舞着长剑将冲上来的人击退。 连湛当机立断,下了命令:“速速撤退,另寻时机。” 卓靳连忙道:“不能撤,他们已经召集大量人手搜林了,公子你的处境很危险。” “我说撤就撤。” “公子!” “撤!” 卓靳一咬牙,掐断了传讯珠,回身叫云宗弟子撤退。 那端画面消失,连湛将传讯珠捏为齑粉。 一回头,看见孟云知担忧的望着他。 连湛敛去怒意,绽放一抹笑容,轻描淡写道:“没事。” 孟云知点了点头。 连湛牵住她的手,发现她小手冰凉,呵了口气,给她搓了搓,将她的手拢入自己的袖中。 “天气转凉,夫人要多穿一些。” 孟云知又点了点头。 连湛发现她心不在焉,伸手抚她的脸蛋:“怎么了?想什么那么入神?” 孟云知抬眸看他,“你刚才好man!” “嗯?” “就是非常有男子气概。” 第341章 围住他 第342章 本文不np,唯一男主连湛,其余别想了 身如疾风,四处飘忽,并非瞬移,却比瞬移还快。 连随封住她的后路,伸手擒她肩膀,孟云知却早料到一般,反身一拳击过,短箭射脸。 连随早料到这一招,双掌齐出,左掌握爪,将短箭隔绝在爪中气波中,右掌推出一道玄力光柱,击在孟云知的身上。 孟云知眼眸一睁,飞快抬手,将这招挡下。 “噔噔噔蹬——”连退四步。 便是这退四步的时间,叶春一手掐住了她的腰,一手掐住了她的腕,用力一折,小巧的机关连弩抖落。 孟云知秀眉一蹙,踢了一下自己的脚踝,“啪嚓——”利刃自脚后跟弹出,狠狠一踹,叶春猝不及防的中了招,几乎是下意识的弯腰去抚自己的痛处。 孟云知攀在他的手上,借力翻身,倒立一捞,将机关连弩捞回,单手撑地,旋转两圈,对准叶春又是凶猛一箭。 像只鱼,滑溜得不像话! 陆丑早已算准了孟云知的走位,悄然飘到她的身后,一掌拍上,身后细微声动,孟云知瞳眸微缩,只觉来不及。 然而,想象中的力道并没有落到她身上,骨折的声音随着陆丑一声惨嚎响起,身后之人单手圈住她的腰,带着她飞离数步。 自然是连湛。 眉目狭长清冷,连湛扫着混乱的战局,眼神泛冷。 竟然敢趁他不在,打起孟云知的主意,实在可恨。 “夫人,没事吧!” 嗓音凉薄,含着杀意。 孟云知摇摇头:“没事。” 连湛将她松开,单手一拦,目不转睛的说道:“离开这儿。” “连湛!” “听话。” “可是……” “离开!” 命令的语气。 威严,霸气,不容质疑。 孟云知退了两步,一转身没入林中不见了。 叶春一看,欲要追上,连湛挥袖,玄力织网,将他罩住。 帝天曜拎着利刃疾冲上来,连湛又一挥袖,“青雀!” 清丽雀唳,一线幽蓝划过,羽衣少女手握长剑横对,娇憨可爱的小脸蛋杀气腾腾,与往昔大不相同。 剑面寒亮,似被清泉濯洗过,又如浸润过的松石,剑柄处九支雀翎摇晃,如妖狐之尾,华丽而飘逸。 大拇指按着雪白的宝石,那颜色与她的唇色一般无二。 容色苍白,唇瓣失去血色,不消细看,便知她身上有伤。 雀火在她周身跳跃,乍一碰到帝天曜的紫色玄力,如沾了浓油,熊熊大作。 帝天曜脸色微变,招式愈加凶猛。 两人缠斗不休,连湛和叶春、陆丑、连随三人打得不可开交。 “嘭嘭嘭——”爆炸声连绵不绝。 逃出几步远的孟云知停下了步子,霎时回头,看向那五颜六色宛如极光冲天之处,飞奔回去。 还未靠近,气流肆虐,刮得她脸蛋生疼,一摸,脸开了数道口子,血液直流。 烟尘四起,孟云知完全看不清里面的场景,只有刀兵相接之音传过。 孟云知暗暗焦急着,一咬牙,又走了。 去找玉沧雪。 去找雀神。 去找卓靳。 对,冷静下来,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方才走出十米远,凄厉雀唳,孟云知整个人定在那儿,心脏“咚咚咚——”杂乱无章的乱跳。 忽然,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咚—— 咚咚—— 一阵恍惚,眼前万千景象晃过,万千白色光点逸散,朝着雀唳处汇聚。 孟云知动了动唇,有些激动。 “虎子……” 孟云知跟着白光奔回去。 大风骤起,烟尘散尽,月白色战袍烈烈,骨节分明的大手托住那如向下飘落如羽毛如蝉翼的人影,将她搂在怀中。 低首,覆上她的唇,内丹渡到她的口中,他将她朝着孟云知抛过去,手持断刀,一刀斩上帝天曜。 银瞳之中,猩红一片,冷静与杀意共存。 孟云知将青雀稳稳接住,再次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次,她没再回来。 遇见陆、叶、连三家的搜寻弟子,如砍白菜,杀出一条血路,冲了出去。 逃出森林,召出机关鹰,朝着最近的玉家赶去。 “阿云!” 她如一道惊慌失措的旋风。 玉沧雪皱了皱眉,出声叫住。 孟云知急刹车,回头,欣喜若狂。 “师父!”孟云知语无伦次的说:“连……救……连湛……” 玉沧雪意识到事态严重,问:“在哪儿?” 孟云知前方带路。 她心急火燎,完全顾不上问玉沧雪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玉沧雪见她摇摇晃晃,快要从机关鹰上掉下去,扣住她的手:“不要动用神识,我来。” 孟云知心慌意乱的点头。 一道流光天边划过,已经到了方才战斗之处。 但是—— 爆炸声,没有。 打斗声,没有。 说话声,没有。 除了狼藉的树林提示战斗曾进行过,风和日丽,一切就像做了场梦。 什么都没了。 机关鹰没落地,孟云知从上面跳了下去,“连湛……” “连湛!” 她四处寻找着,没有人应答,也没看到人影。 “连湛!虎子!” 她的嗓音已经染上了颤抖,抖得不像话。 “虎子!” “阿云,不要紧张!” 玉沧雪劝着,放出神识覆盖这辽阔的树林,没有探测到一丝人迹。 不,应说这林子里没有一件活物。 发生了什么? “师父!”孟云知期盼的看向玉沧雪。 玉沧雪别过脸,随意指了个方向:“去那边找找。” 孟云知飞快奔过去。 玉沧雪则飞上高空,从上俯视着下方的打斗痕迹,细细观察一番,他朝着某个方向飞去,落地,看到斑斑血迹,沿着血迹一路前进。 在溪边,看见横七竖八的“尸体”,噢,不对,还有一个活着,正是连湛。 连湛单手支着溪石,身上的伤口淌着血,重重的喘息着,俊美的五官拧在一起,看起来非常痛苦。 还活着。 连湛抬眸一望,邪魅一笑:“原来是玉先生,来得正好,劳烦玉先生扶我起来。” 玉沧雪缓缓戴上雪丝手套,朝他走近:“看到玉某这么高兴,就不怕玉某是来杀你的?” 连湛面不改色:“玉先生杀我做什么?” 玉沧雪将他扶起来,扶好站稳。 “玉家之人想杀你,玉某身为玉家人,没理由不想杀你。” 第343章 师徒反目 “噢——” 一声长叹,没了下文。 他薄唇微启,玉沧雪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连湛乖乖的咽了下去,拾起了浸润在溪水中被冲刷干净的武器,对准了地上的人。 刚好就想着杀人,玉沧雪冷眼旁观,嗓音淡淡:“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杀了他们,叶、陆、玉、连四家只会派更多的人来。 现在,这四家只是想抓他们,并不想要他们性命,打斗都留手。 一旦惹怒他们,他们会陷入绵绵不绝的追杀之中,不死不休。 连湛将武器收回,看向和帝天曜倒在一起的月神,踹了昏迷不醒的帝天曜好几脚,将他从月神的身上踹下来,然后将月神扶起。 其实他已没有力气再杀人了。 但是他心中着实不爽。 “我来吧!” 连湛明显体力不支。 玉沧雪将月神扔上机关鹰,朝连湛伸出了手。 连湛攀住他,飞了上去。 机关鹰飞向孟云知的所在地。 孟云知找出好远,没找到连湛的人,越找越怕,一回身,玉沧雪也不在,一阵绝望涌上心头来。 玉沧雪也不见了。 他也出事了吗? “师父!” 孟云知飞快回奔,跌跌撞撞的走着,衣裙挂破也毫不在意。 正是紧张害怕到极点的时候,轻柔的唤声响起:“夫人。” 孟云知猛力回头,看见站在身后的连湛和玉沧雪,美眸中雾气翻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连湛上前,欲要将她拥入怀中。 玉沧雪淡淡道:“你身上全是血迹,最好不要惹她一身腥。” 连湛拥抱的动作停滞,然后放下手,磨牙。 玉沧雪果真还是非常讨厌! 孟云知顿时哭笑不得。 玉沧雪将月神从机关鹰上弄下来,交到孟云知的手中,温和道:“为师已让鲛姬为他治过伤,将他召回空间好好修养。” 孟云知一抬手,月神化作一道光束回到了契约空间之中。 玉沧雪说:“此地不宜久留,回玉家吧!” 孟云知点了点头。 玉沧雪云淡风轻的用余光扫了一下连湛,“如果连公子不怕玉家人喊打喊杀,要你性命,玉某也欢迎。” 连湛笑了一声:“自然不怕,谢玉先生欢迎。” 三人乘着机关鹰回玉家。 菩提阁。 孟云知将青雀抱入房中,鲛姬为青雀治疗。 孟云知又牵着连湛去耳室,给连湛检查伤口。 他身上除了腹部有一道深口,其他地方完好,即使这样,孟云知还是忍不住埋怨道,“伤口那么多,我真该去学炼丹术了。” 连湛含笑道:“小伤而已,做什么那么紧张?” 孟云知朝他伤口下用力按了一下。 连湛闷哼一声。 孟云知快速松了手,将纱布丢给他,“自己缠。” 连湛只觉莫名其妙。 他这样还不是有原因的么?她该心疼的吧,为什么又生气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真没错,他完全摸不清她现在在想什么。 “夫人!” 孟云知已经出去了。 连湛:“……” 孟云知素手掀开珠帘,走到床边,询问青雀的症状,鲛姬刚施完力,脸色不佳。 “伤重,去借灵药宗的灵泉。”末了,又补了句,“机关鹰上的那个男人也要去。” “月神?” “是的。” 孟云知咬了咬唇,“好。” 鲛姬又说:“早去为好。” 孟云知问:“要泡多久的灵泉?” 鲛姬答:“至少一年。” 要泡一年的灵泉,那伤该有多重,孟云知望着俏脸苍白的青雀,不禁心疼。 还有自家那个,唉…… “怎么了?” 玉沧雪注意到这边阴云密布,气氛不对,甩下和他说话的莫弦凝,跨步进来。 莫弦凝跟着进来。 孟云知抿了抿红唇,说:“鲛姬说要将青雀和月神送到灵药宗去,我打算明日动身。” 玉沧雪闻言皱眉:“你身无玄力,不宜四处乱跑,为师派人将他们送去即可。” 孟云知低着头,心情沮丧低落。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她变成了一个废人,变成了累赘。 没有了玄力,她什么都做不了。 而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到头。 玉沧雪忽地伸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唤了声:“阿云。” 孟云知没有抬头,反而想落泪。 玉沧雪将一支玉白瓷瓶递给她眼前,温柔道:“阿云,这是小还丹,可提前结束玄隐期。” “师父?”孟云知愕然。 “拿着。”玉沧雪抚了抚她的秀发,淡笑着将瓷瓶塞入她手中。 孟云知想到什么,问:“师父前些日子闭关就是在研究它?” 玉沧雪微微挑眉,算是默认。 “这小还丹只有一颗,服下会立刻恢复玄力,仅能维持半个月,且有些副作用,是以要慎用。” 孟云知攥紧了瓶子,一鞠躬,“谢谢师父。” “我们之间,谈何谢字?” 玉沧雪余光瞥到连湛从耳室出来,悠悠将手放下,拢到身后。 “夫人。” “云知。” 莫弦凝和连湛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对视了一眼,连湛再不作声,莫弦凝开口:“云知,跟我过来。” 孟云知诧异:“莫师父。” 随着莫弦凝到了偏僻处,孟云知正打算问问是有什么事,莫弦凝却抢先开了口。 她别过脸,妖娆的声线含着莫名的情绪:“云知,离开玉家。” 孟云知秀眉微蹙:“为什么?” “不要缠着玉沧雪。”莫弦凝转脸,直视她,“脚踏两只船让人不齿,如果连湛知道,也会伤心的。” 啊? 脚踏两只船? 孟云知睁大眼睛,久久无话。 莫弦凝却当她是默认,且心虚,继续说道:“不要把玉沧雪当作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玩物,也不要再撩拨他。” 孟云知连忙辩驳:“我没有……” “你没有?因为你的求救,玉沧雪炼丹之时,险遭丹火反噬,治都不治就冲了出去,这种事情再发生几次,你会要了他的命!”莫弦凝严厉道:“孟云知,连湛当属大陆第一,你有连湛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孟云知说不出话。 莫弦凝收回锐利的目光,语气转向平静:“如果是连湛也解决不了的麻烦,你更不该待在玉家,为他招惹杀身之祸。” 第344章 你和他都做了什么 孟云知说:“我明白了。” 莫弦凝扔下她走了。 孟云知回到卧室,玉沧雪和鲛姬已经走了,连湛在和青雀说话。 话中大意是让她安心的去灵药宗待着,他很快就会去接她诸如此类的。 见她进来,连湛讶异挑眉。 话这么快说完了? “夫人!” “连湛,我有话对你说。” 连湛瞧她脸色不对,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去了旁处,温柔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孟云知直直看他,半晌,低下头:“我们能不能离开玉家?” 连湛疑惑,不语,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孟云知却不说话了,手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连湛轻叹一口气,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好。” 孟云知又得寸进尺的问:“能不能现在走?” 连湛捧着她的脸,凝视她的容颜,笑了笑。 “当然现在走,连随他们重伤,趁他们没恢复无力追杀,得赶紧离开,再迟些也走不了了。” 孟云知从他怀中退出来,转身就要走,却被连湛一把握住手腕。 “那我去向师父辞行。” “夫人怎么对玉先生解释?为夫去好了!” “连湛……” 孟云知还没说话,连湛已经去了。 一刻钟后回来,召出了机关鹰,带着孟云知飞离了玉家。 孟云知好奇:“怎么这么快?” 连湛邪邪的笑:“我要走,他怎么留得住我?说起来,夫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玉家了吗?” 孟云知怅然,将莫弦凝说给她的话,又说了一遍给连湛听。 “这个误会有点大。” 孟云知郁闷。 怎么就让莫弦凝觉得她和玉沧雪有一腿了呢? 连湛冷笑了一声:“误会是很大。” 孟云知惊愕,瞅着连湛脑袋有点转不开。 他生气了? 再仔细一看,压根没看出生气之色。 对啊,他没事生气干什么?肯定是错觉。 她的小脸脸色变幻分明,显得极为蠢笨,连湛对她简直又爱又恨。 沉下嗓子,质问道:“你跟玉先生做了什么?” “我没有!” “你没有,莫姑娘怎么会误会?”连湛宛如黑脸阎王,语气充满危险硝烟,“你再仔细想想!” “……”关键时刻,孟云知有点当机,没察觉到连湛的异样,一个劲儿的回想着和玉沧雪做过的那些事,最后,似疑非疑的喃喃自语:“该不会是和玉先生抱那一下,被莫师父看见了吧?” 她话刚一说完,就打了个寒颤,因为她感觉到头皮凉气直冒,要被上方视线给射穿了。 “抱了一下?嗯?” 孟云知顿时后悔了。 她是不是傻? 作死啊! “其实,就是稍微碰了一下。”孟云知内心是懊恼的崩溃的。 连湛近来表现得太好,她一下给忘了他是个易碎易爆的超级大醋坛。 连湛身上寒戾之气愈重。 孟云知牙齿打颤,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要人头落地。 “真的,就碰了一下,也没怎么着。” “我对你纵容些,你就给我出墙!”连湛咬牙切齿:“你可真行。” “出墙?这……这严重了吧……”孟云知快哭出来了。 他现在这个模样太可怕了。 以前他生气,顶多眼睛里冒火,现在眼睛里冰火交织,活脱脱让她置身冰火两重天。 “好在是离开玉家了,要是不离开,你不得在我眼皮子底下出墙么?”连湛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到怀中来禁锢住,两根手指撩起她的下巴,“还做了什么?” “没……没了。” “不信。” “真没了。”孟云知恨不得竖起两根指头起誓了。 连湛哼了一声,“若只是抱了一下,莫姑娘怎么会对你误会如此之深?脚踏两只船,呵,我问你,玉沧雪亲过你没有?” 孟云知一听就怒了。 他什么意思? 怀疑她的人品? 她怎么会跟玉沧雪亲上? 这话过分了! 孟云知冷冷一笑:“亲了,不止亲了,还又摸又抱又滚床单,颠鸾倒凤了三五回,正好被莫师父抓奸在床,所以才误会的。” 连湛要气疯了。 腾地站起身,大袖一挥,机关鹰直线往俯冲而下,太过剧烈,孟云知没有玄力,不能平衡身体,一下子往下栽,连湛一拎,将她拎起,看见薄云下的城镇之后,飞了下去。 “放开我!” 连湛这厮居然将她扛在肩上。 特么的她又不是货物! 连湛扔了灵石给掌柜,闪进一间客栈,踹开了门,将她扔到床上。 将门重重关上,狭长的眸子邪凛的盯着孟云知,一步一步逼近。 这种情况孟云知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她不想屈服,别过脸,用侧脸面对他,语气生硬而冷漠:“你敢婚内强奸,我就跟你分家。” “婚内?强奸?”这词倒是新颖。 连湛单腿跪上了床,将她扯了过来,孟云知倒在床上,不得不仰头对上他的眼睛。 连湛笑了一声:“强奸?夫人,这词言重了,为夫待你温柔,可不会强奸你。” 给她灌杯酒,她自己会朝他爬过来。 孟云知倔强道:“那你想干什么?” 连湛已经手脚麻利的开始解她衣服,“我检查一下。” 孟云知手忙脚乱的制止。 这更屈辱。 还检查一下。 检个毛线啊! 可惜她的抵抗并没有什么用。 她当初有玄力的时候都不是他对手,现在没有玄力了更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而已。 三下五除二被扒尽了衣服,孟云知心酸,干脆躺在床上像死鱼一样一动不动。 “夫人是在邀请我?” 孟云知不说话。 连湛覆身而上,捏她的脸,“你邀请我,为夫就不算强奸。” 孟云知死死瞪他。 还要不要点脸? 连湛只觉得她可爱,深深的吻了下去。 孟云知对他又抓又挠,哪知某人不为所动,按着她,好一阵撩拨。 顿时,天雷勾动地火。 两人翻滚着……好吧,滚到一半,停了,这天雷勾动的地火没烧起来。 孟云知喘息不断,显然情动,连湛却抽身走了。 孟云知:“……” 这个可恶的男人! 连湛悠悠离开了客栈。 孟云知穿好衣服,跟上。 第345章 还有几天 人潮涌动,连湛不快不慢的走在前,孟云知怨恨的跟在后面。 似是照应她的速度,好几次连湛被人群湮没,就在她以为看不到他了时,他又重回视线之中。 遥遥隔着数米,仗着出众的身高优势,回首对她如沐春风的温柔一笑。 孟云知没什么反应,倒是走在她身旁的那些女人,尖叫着低语,“那位公子是不是看上我了?居然冲我笑?” 孟云知耳力极好,自然捕捉到了,心里更加不满,剜了他一眼。 连湛无辜的眨了眨眼。 身旁那群花痴又尖叫了,“好英俊。” 还没完了! 孟云知怒然冲那群花痴喊:“他是我丈夫!” 花痴们寂静了下来,孟云知拔腿走了。 身后,传来鄙夷之声,“一点都不像,那位公子怎么会喜欢这种不知羞的泼妇?” 孟云知拳头紧握,默然将这笔帐算在了连湛的头上。 抬头看向前方,寻找连湛的身影,蓦地发现连湛已经不见了。 心突突一跳,顿时慌了。 加快了脚步拨开人群,四处张望寻找,心跳变得焦躁起来。 去哪儿了? 他在哪儿? 该不会…… 孟云知蹂躏着下唇,咬下几个齿印,努力克制着恐慌。 他是不是出事了? 却是这时,双眸被覆,眼前陷入一片漆黑,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廓:“猜猜我是谁?” 孟云知慌乱的心情瞬间平复,想要转身狠狠骂他,他却先松了手,将一串糖葫芦递到她跟前,眼眸亮晶晶的:“方看到有人拿这个哄自家夫人,却不知我家夫人受不受哄?” 红艳艳的糖葫芦有糖衣裹着山楂,个头很大,好巧不巧卖糖葫芦的货郎背着一草垛的葫芦路过,嘴里吆喝着,“十灵石一串哟!” 孟云知将糖葫芦接过,“这么便宜,我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撕了外头的薄纸,舔了一口,抛下连湛,自己走了。 连湛摇头失笑。 口是心非的女人! 迈开长腿,两三步走到了她身旁。 “连湛。” “嗯?” “下次不要吓我了。” “嗯。” 回到连宗,已是数日之后。 卓靳就把连湛拉进了书房,说要给他汇报军情。 没安稳两三日,外部弟子传来消息,云宗双塔被叶春占领了。 连湛大怒。 孟云知抚他的后背:“不要急,想办法夺回来吧!” 连湛冷冷道:“卓靳,集兵。” 卓靳一听,急急反对,“公子,你不要冲动,我们打不过他们。” 连湛眼眸一眯。 卓靳心头一凛,赶紧退下,“是!” 他走后,孟云知才开口:“连湛,难道你要带人攻打云宗吗?” 连湛放柔嗓音,磁性温醇,如春风烈酒:“为夫怎么会那么蠢?夫人,你待在连宗,等为夫回来,嗯?” 孟云知皱了皱眉,拉住他袖子。 “放心吧,我绝对不硬碰硬,完好无损,一根头发也不掉,乖,松手。”连湛吻了她一下她眉宇间的褶皱。 孟云知缓缓舒开五指。 连湛大步走了。 孟云知没有跟上去。 她现在这个样子,也只是为他添乱罢了。 孟云知坐下,将玉沧雪给她的那支药瓶拿了出来,倒了药丸在掌心,幽幽盯了一会儿,握紧了掌心,推门出去。 “夫人?”卓靳惊疑:“夫人怎么还在书房?” “怎么没有跟着连湛?” 卓靳说:“公子让我保护夫人。” 孟云知听言,怔了一下,问:“连湛带了多少人出去?” 卓靳如实答道:“五十个。” 这么点人手?够吗? “他有没有说他要怎么做?” “公子没讲。” “他什么时候回来?” “公子说,至多七天。” 七天啊…… 孟云知将药丸放入了瓶中。 卓靳看孟云知沉默,以为她心系连湛的安危,忙安慰道:“夫人,公子现在比起中灵强者不遑多让,厉害着呢,不用太过担心的。” 孟云知笑了笑:“嗯。” 孟云知决定,七天后连湛若是没有回来,她就去找他。 凌绝峰。 大火冲天,浓烟滚滚,连湛亲自监工的堂皇建筑物倾塌,成了焦黑的残垣断壁。 连湛目睹着这一切,冷笑了一声,挥袖命令道:“走!” 想占他的地盘,没门。 从那厚积的灰烬中爬出几条人影。 黑如丧尸的连随一脸怨恨,阴鸷道:“好个连湛,竟然纵火烧我们。” 叶春和陆丑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皆不好看。 本以为连湛会主动送上门来,没想到连湛扔了把火就走,连个照面都没打就阴了他们一把。 听说当初建这个双重塔他花了不少心思,他倒是下得了狠手。 其他实力强悍的幸免于难的弟子也都纷纷活过来,一脸茫然。 叶春转头对那些弟子吩咐道:“去请工匠重造府邸,然后待命。” 陆丑不赞同的说道:“这不行,再造府宅也只会被烧。” 叶春斜睨他:“那就趁了连湛的心意,被一把火赶跑,将凌绝峰这位置还给他?” 陆丑无语凝噎。 连随语气阴冷:“造,他烧几次我们就造几次,就跟连湛耗上了。” 叶春又驳:“烧一次是我们不防,烧两次,传出去,我们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连随哑口无言。 叶春说:“这一次用麒麟石造,还造二重塔,倒要看看连湛还有什么手段。” 陆丑和连随对视一眼,默了两秒,异口同声道:“蛮荒大陆麒麟石稀少,唯一一家产出的苏家跟连湛是一伙的。” 叶春:“……” 无名人士天价收购麒麟石的消息一放出去,整个蛮荒大陆都沸腾了。 虽然麒麟石稀少,可毕竟是有,只要有,就能想办法弄到。 曾经买到过麒麟石的人纷纷搬着大石块上门去换灵石,有些人把自家大门都给拆了。 本以为这够刺激了,哪知没过半天,苏家又传出以天价的天价回购麒麟石的事儿,扛着自家大门欢欢喜喜踏入凌绝峰边界的人飞快缩回了自己的脚,掉个个儿,又扛着大门往苏家来了。 连随气坏了,双眼中冒着狼光,狠声道:“价钱再翻一倍。” 苏家立刻再跟一倍。 连随再加一倍。 苏家再跟一倍。 连随再翻……翻不了了,经费不足。 第346章 陆家倒戈 叶春讥讽道:“在蛮荒大陆跟连湛比财力,呵!怪不得连家主千方百计要把连湛弄回本家。” 连随一拳砸了桌子,“噌——”站起身,怒然道:“还不是你提出的主意,现在怪我?” 争吵也是无用,叶春道:“这件事情还得交给陆家来办。” 被陨石砸中的陆丑不大畅快,沉下脸道:“连随公子都没办法,我有什么办法?” “我说的是蛮荒陆家,告诉陆家,务必半个月内凑足麒麟石,否则,陆庄就给我们当驻地。” 蛮荒陆家跟中灵陆家是不大亲近,可毕竟是分部,灭了于陆家不利,陆丑还是不大畅快。 叶春深知他心中所想,开口道:“只是吓他一吓,用不着这么紧张,尽管这么说,陆家一定会有办法的。” 陆丑勉强答应。 陆家跟连湛合作多年,应该很懂得连湛的手段,也自有应付的办法,而且就算陆家奈何不了连湛,凭着那么些年的交情,这个麒麟石求都求得来。 命令下达到陆家,陆家陷入了恐慌之中。 中灵大人的心思谁也猜测不得,只能他怎么说,陆家怎么做,省得遭无妄之灾。 陆肇派人大肆寻找麒麟石,结果三天就找到了那么一小块,还是一个小家族想巴结陆家,主动献上来的,陆肇头发都白了好几撮。 正和掌事商量着此类事宜,陆舟敲开了门,开门见山的说道:“父亲大人,麒麟石我们不找了。” 陆肇一愣。 陆舟俊颜冷漠,抿了抿薄唇,说:“父亲大人年迈,不宜操心,不如这个家主之位让孩儿来当吧!” 陆肇又一愣。 现在正是陆家危难之际,谁是家主谁第一个倒霉,陆舟怎么就这么实心眼,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要当家主呢。 陆舟直视他的眼:“如果父亲大人信得过孩儿,就让孩儿来决定陆家的走势和未来。” 两日后,陆家对外宣称,现任家主陆肇重病不起,四子陆舟已经上位。 得知消息,众势力纷纷派人送了贺礼去了陆家,其中包括连湛。 然而陆舟即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收集到的一小块麒麟石送到了苏家。 此举无疑一石激起千重浪,引起轩然大波。 这代表啥? 这代表陆家正式倒戈了。 连湛望着翩然而来的墨色人影,起身相迎,含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陆家主果然有魄力。” 陆舟剑眉一挑,眼神桀骜凉薄,似锋芒出鞘:“没有人可以动手打我陆舟的妹妹。” 陆绮被煽肿了脸回去,抱着他好一顿哭,他对陆丑全然没有半分好感,如今陆家落到他手中来,还听他差遣?做梦! 陆肇胆小怕事,他可不怕。 岑家主笑眯眯的说道:“如今陆岑两家同为连公子效力,想必其他家族也要斟酌着要不要倒戈了吧?” 连湛理了理衣裳,颇为悠闲:“自然是得全部都要拉拢过来。” 苏家公子桃花眼一眯,幽幽道:“连家的宝库够分吗?” 连湛打趣道:“这活没办完,东西倒是先惦记上了,放心吧,他们来得迟,没份儿。” 苏家公子笑了一声,放下了心。 接下来如岑家主所说,陆家倒戈之后,原本与叶春一伙的家族都或明面或暗地的向连湛靠拢。 陆丑极为不满,“叶春大人,你这一招可不怎么妙啊!竟然把我陆家的人逼到了连湛的麾下,事情变得如此棘手,你说该怎么办?” 叶春也不满,“谁能想到你陆家没有半分威信,连个分家都掌管不了。” 陆丑气愤道:“你……” “吵什么吵?事已至此,再说也没什么用了。”连随一肚子的火,“连湛势力愈大,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在谈这件事情之前,还有件事必须解决,那就是叶春大人你屡屡主意出错,不适合坐镇大局,这指挥权还是让出来吧!” 一来就高高在上,跟他们不是一等人一样,还以为有什么大本事,结果还不是跟他们一路货色。 看看他办的都叫什么事! 叶春冷笑:“好啊,却不知你们哪个有本事对付得了连湛。” 连随咬牙切齿,“我……” 话没落,突然有人掀帘进了帐篷,沉稳浑厚的声线传来,“我来。” 三人齐齐朝声源望去,两道人影突兀出现在视线之中。 三人的脸色当即好转,露出喜意。 孟云知在连宗待了五日,有点坐不住,几度出了连宗大门,又被卓靳给拦回来了。 万般无奈之下,卓靳将连湛的传讯珠给她,孟云知眼睛一亮。 连湛给孟云知的那个传讯珠被慕玄苏打破了。 “连湛。” 孟云知接通了那端,玻璃珠上显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夫人,公子不在。” 那陌生人这么对孟云知说。 孟云知大失所望,掐灭了传讯,将东西还给了卓靳。 卓靳劝道:“夫人,还有两日,且再忍忍,公子马上回来了。” 孟云知瞪他一眼。 她只是担心连湛的安危,又不是连湛后宫等待临幸的妃子。 卓靳正要说什么,连宗内警报大作,尖锐刺耳的呼声并着刀剑没入肉体的声音传来,纷沓脚步重而密集。 卓靳脸色大变,“夫人,你先找地方躲起来,我去看看。” 孟云知扯住卓靳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卓靳露出不赞同之色。 孟云知命令道:“走!” 这种警报声,必定是有非常强大的高手入侵连宗,想来是中灵下来的那几个要来一招釜底抽薪,她绝不可让他们得逞。 果然。 连随和叶春带着众多强者强势闯入连宗之中,不到片刻,连宗弟子被屠了一半,血流成河,腥味冲天。 这些弟子都是连湛精心培养出来的,归卓靳统帅,保护连宗和孟云知。 又一个死于连随剑下,卓靳红了眼,正想冲出去,一瞟,瞟到身侧孟云知,忍着愤怒将一块冰凉的东西塞到她手中,说道:“夫人,书房有密道,这是钥匙,快走。” 孟云知目光死死盯着连随滴血的剑尖,眼神肃杀:“卓靳,我不能走。” 第347章 这股力量 卓靳急了,又推了她一把,恼道:“夫人,你没有玄力,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孟云知!”杀人止怒的连随以及寻找用神识搜索孟云知踪迹的叶春一齐望向这边。 他们发现她了。 卓靳心头一凛,铿然拔剑,正打算以死保护孟云知,孟云知却一仰头,将什么东西吞了进去。 然后,“轰——”粗壮的光束舍下,将孟云知笼罩在内,令人心惊的磅礴的力量扩散百里,风声不绝,雷声不止。 卓靳被推出数米远。 叶春和连随面色刹变,骇然不已。 这股力量……这股力量…… 身体中有暖流流过四肢百骸,欢快奔腾,全身运转,胸口中憋着的一口气终于自喉头喷涌而出,那隐没已久的玄力顷刻爆发。 当初她方晋升上灵境便被一道天雷劈入了玄隐期,如今恢复,直接步入轮回境。 脑袋有什么炸响,金红光弥漫,又一股浩然之力升腾,冲击着她身体中各个大穴,无数小字从眼前飘过,让孟云知立刻明白过来,华帝传承的封印……也解了。 传承之力推波助澜,轮回境更往前一步,冲入涅盘。 “《赤螭神卷》果真在你身上。”叶春沉声说着,神色冷凝。 “是又如何?” 叶家主私下对他说,《赤螭神卷》若真在孟云知的身上,就将孟云知抓上中灵,等他发落。 现在看情况,难办! 《赤螭神卷》属逆天之物,持有者必是逆天之人,她虽在涅盘境,低他好几个等级,可他打不打得过她,真是未知数。 “叶春大人担心什么?玉麒大人的计划周全无双,今日孟云知难逃此劫。” 不待叶春细想,作出定夺,连随已经燃烧掉了手中的玉简。 顿时,又一道黑红色人影飞速自远方掠来。 慕玄苏!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手虚虚一握,月神断刀显现,孟云知当机立断,下了命令:“卓靳,带着连宗残余弟子走。” 卓靳不肯:“夫人!” 孟云知没再理会他,手一挥,机关鹰飞出,停在了卓靳的跟前。 卓靳一咬牙,跳了上去,招那些逃窜的弟子过来,“走!” 他要去找连湛,让连湛回来救她。 他一离开,孟云知用尽全身力气,运着玄力大喊,“帝天曜,我在连宗,你给我滚过来!” “万不能等帝天曜赶过来,快动手。” 慕玄苏已至跟前,焦黑丑陋的脸上写满焦躁杀意。 他以为连湛和玉沧雪死死护着孟云知,他不会再有动手的机会了,没想到孟云知又落单了。 天助他也! 叶春和连随也动了身,抢攻欺上。 仅叶春连随两人尚可凭借融合之术一战,多了一个百般棘手的慕玄苏,此战凶险。 孟云知有些不甘。 她失算了。 连宗保不住,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看造化。 又一挥手,霸王龙从天而降,以它为首,蛇虎鸦凤等机关兽皆围成一圈,将孟云知护在身后。 本以为此战即将开始,哪曾想帝天曜踏风而来,一看见慕玄苏就炸了。 这厮居然还活着! 慕玄苏的注意力顷刻转移,“帝天曜,你我之间的恩怨,等杀了孟云知之后再清算!” 帝天曜又看向被三人包围的孟云知,嗤然一笑:“孟云知,你故意显露行踪是想让本尊再给你当一次免费打手?” 孟云知说:“只要你助我保住连宗,我让你见擎帝。” 帝天曜紫瞳猛缩。 “我是擎帝的传人,我可以把他召出来,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藏在赤螭神卷里的擎帝气得七窍生烟。 这个丫头简直无良。 居然把他给卖了! 华帝的残魂飘了出来,笑呵呵的说道:“陛下息怒。” 擎帝睨了华帝一眼,语气凉飕飕的,“你未完成朕的遗愿,还好意思留下一缕神魂?你怎么不灰飞烟灭了算了?” 华帝无辜的眨了眨眼,“这不是不小心嘛,难道碍着陛下了?哎呀,那我赶紧灰飞烟灭了算了。” 擎帝鄙夷:“你也只是嘴上说说。” “确实就是嘴上说说。”华帝又说:“不过那丫头肯定不只是嘴上说说,陛下节哀。” 擎帝磨牙咯吱响。 要不是只是一缕神魂,啥都干不了,他肯定要掐死华帝。 看看他选的什么破传人。 帝天曜咬牙切齿:“做!” 慕玄苏登时旁边说道:“帝天曜,擎帝陨落多年,你可别被她骗了!” 帝天曜长刀一砍,纵身而上,“要你多嘴!” 孟云知骗没骗人他自己有脑袋会分辨! 而且,他对擎帝的怨恨根深蒂固,积郁心中,已然成死结,不见擎帝一面,他永远也迈不过这个坎。 他要将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他要亲手杀了他,以消这千年来的怨恨。 孟云知望着叶春和连随,深吸一口气,断刀一挥,瞬移,闪身而上。 “时空凝滞!” 画面定格,刀尖寒芒轻闪,弑过两人咽喉,一条血线几不可见的破开。 然而叶春和连随退得极快,仅是让刀尖挨了一下,便飞快的破开了凝固的空间,飘忽退后。 没有半点停歇,叶春和连随又脚尖一踮,强攻上来,一剑一钩交叉回旋,逼得她狼狈闪躲。 孟云知到底是新入这高级境界,对自己的实力根本不知怎么掌控,对瞬移之术融会贯通已是难得,叶春和连随步步紧逼,她一下陷入危境。 好在自己制作的机关兽不是摆着好看的,霸王龙一脚踩下,连随提剑而扛,发现这重量实在非他能消受的,便赶紧瞬移闪开。 孟云知得了片刻喘息空闲,一刀挥开叶春,疾退三步,站定。 掌心一托,五颜六色的光芒闪耀,融合之术渐渐凝成,叶春眼皮一跳,怒骂道:“要死!” 又见融合之术。 当初孟青曜上叶家踢馆,营救叶师师,就是释放了这么个玩意儿,差点让叶家全军覆没。 现在他女儿又来。 妈的! 这种逆天的玩意儿到底谁弄出来的? 连随见势不好,飞速撤退,结果撞上一人的胸膛,回头一看,竟是陆丑。 “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在牵制连湛吗? 第348章 局势又变 “慌里慌张的,成什么样子!”陆丑推了他一把,“西南位,快,封住孟云知的后路。” 连随又一看,孟云知的融合之术被随后赶到的玉麒打断了,玉麒和叶春将她打得极为落魄,那冲天气势被浇灭,她如砧板上的鱼肉。 连随眼睛中露出狂热的喜意。 孟云知插翅难逃! 四面一封,孟云知在正中央,神情冷酷,秀眉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尤不自知,娇丽妩媚的眉眼充满肃杀嗜血之色,周围一圈机关兽配合着主人的心情嗡嗡嗡的颤着。 帝天曜一看,大怒。 孟云知死了,他上哪儿去找擎帝? 欲要抽身,慕玄苏好似跟他较上了劲儿一般,一扫方才败势,更为棘手的缠了上来。 响应这一方的火热战斗,那边兵器交接之声愈来愈烈,不过一会儿浓浓的血腥味飘散出来,帝天曜余光一瞥,却见孟云知像一个皮球被打过来打过去,哪里有半点还手之力。 “咔嚓咔嚓——”机关蛇化为齑粉。 “咔嚓咔嚓——”机关虎倒地不起。 “咔嚓咔嚓——”机关凤坠落在地。 帝天曜忍无可忍,怒然咆哮道:“孟云知,你别给老子死了!” 孟云知却神情麻木而空洞,对此充耳未闻。 她的手握着断刀,阻挡陆丑一击,被陆丑一脚踹飞。 在这样响亮的铿锵声中,孟云知一直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强烈。 有什么要从血液中破茧而出。 痛意? 她感觉不到。 五脏六腑灼烫,有密密麻麻的东西在身体中滚过,汹涌的嘶吼,拉扯着她的经脉,热,全身都热,热得被什么又抓又挠。 在这种痛苦又不似痛苦的直观感受中,唯有一处是清凉的,那就是丹田,丹田中渗透着寒霜冷意,滋生出一颗种子,萌出绿芽。 “啊——” 冲天一吼。 慕玄苏一望,一瞬惊讶,而后瞳中涌出无数害怕:“快住手!” 这群蠢货,怎么把孟云知的圣族天赋给激发了? 他这一语却是迟了,陆丑一脚踹出,正对面接手的叶春还没来得及挨着她,强悍的力量迸发,将四人全部震退。 从脚底窜起一缕火焰,熊熊燃烧着,烧遍了孟云知的全身,她宛如一团红莲业火,妖异而绝美。 连发丝都随着火飘舞摆动。 孟云知双手交叉抱着肩,微微痛苦的弯下身去,衣衫融化之后裸露出的光滑背脊一双火翅从肌肤中长出,一点一点,格外艳丽。 火灵凝翼? 叶春愕然的张开了嘴。 孟云知不是孟青曜的女儿吗?她哪来的圣族天赋? 众人还没回神,慕玄苏却是先回了神,一招击退帝天曜,朝孟云知飞掠而去。 孟云知的血脉还没有完全觉醒,必须趁着此时此刻杀了她! 帝天曜冷笑一声,紧随而上。 方才他要救,他拦着,如今他要杀,可别想从他这儿逾越半步。 “帝天曜,去死吧!” 慕玄苏回身一掷,黑色卷轴飞了出去。 帝天曜忙运转玄力,要将这隐隐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卷轴推出,哪知卷轴更快一步的展开了。 卷轴之内是一片空白,漩涡横生,万千人头兽面蜂拥而出,如狼似虎的扑往帝天曜,如看到什么绝殄盛宴。 这本是他留着对付连湛的,帝天曜纠缠不清实在生厌,用在他身上虽然浪费了,可也足够消掉他一桩心中大恨了。 而今日,孟云知不能再留。 “孟云知仍在觉醒之中,没有丁点还手之力,速速动手!” 四名中灵强者都没能解决掉她,再拖一段时日,还有谁是她的敌手? 此等妖孽,不能纵容。 慕玄苏、连随、陆丑提剑的提剑,拿棍的拿棍,然而这招式没落到孟云知身上去,身体被人隔空打落。 陆丑回头看向偷袭之人,暴跳如雷的暴吼:“叶春,你干什么?” 叶春沉声道:“奉家主之命,将她带回叶家,可没说要伤她性命!” 玉麒冷冷附和:“她是玉家的儿媳妇,是死是活,轮不到你们做主。” 五人联盟,两人叛变,这结果任谁也想不到。 慕玄苏当机立断指挥道:“陆丑,连随,拦住他们,我去杀了孟云知。” 陆丑和连随对视一眼,动手。 孟云知有圣族血脉,说明孟云知根本不是孟青曜的女儿。 牵扯到圣族,她便是草鸡变凤凰,乞丐成千金,必会被叶家所珍视。 再加之她身上持有《赤螭神卷》,未来成就不可估量,不尽早抹杀,叶家仗势,岂不是要独霸中灵? 而唯一天赋能与之抗衡的玉沧雪竟还和孟云知姻缘天定,联姻之事势在必行,两大神星在一个阵营里,谁敢与之争辉? 介时,连家和陆家还算个什么东西,还能有什么地位?得罪孟云知无数遍的他们,逃不了一死。 孟云知得死! 必须得死! 玉麒脸色无比难看,冷声吩咐道:“叶春,保护她!” 叶春得令,却来不及。 慕玄苏先行数步,早就冲到了孟云知的身边,他的手一碰到孟云知的火翼,便开始融化。 这…… 慕玄苏睁大眼睛,惊恐的尖叫快要戳破脑袋,“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有万千虫蚁啃噬着他的身体,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痛苦得扭曲了脸,面目极度狰狞,让正欲混战的几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 玉麒愣了一下,接着惊骇道:“邪煞!” 叶春紧随了句,“虚空魔头。” 连随与陆丑对视了一眼,立刻调转方向,朝慕玄苏冲过去。 叶春和玉麒腾空一跃,站定两个方位,攻击起慕玄苏来。 “你想干什么?” 慕玄苏躬下了身,跪倒在地,自说自话,声音在颤抖。 “本尊已经让你活很久了,然而你这个废物还没能干掉麒麟之子,那么,本尊亲自来。” “不,不要——” 四人攻击已至身上,慕玄苏却于那四色光中变为深不见底的黑洞,将他们的玄力全部吸了进去。 四人想撤回手,却同时发现,他们根本无能为力,丹田处像破了一个大洞,玄力源源不断的泄漏出去。 第349章 愿为马前卒 黑洞缓缓站起,渐渐凝作人形,周身盘桓着黑红之色,原本那张似人非人,似魔非魔的丑陋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重新恢复了当初的俊美无双,风姿卓越。 只是,多了些邪气和死气。 他是慕玄苏? 他不是慕玄苏? 没什么好分辨的,他们已浑然成为一体。 慕玄苏扭动了下身体,活动着手指,全身骨骼“咯吱”响,深深嗅了下空气,面露享受之色:“千年时光,我虚天又重见天日了。” 叶春咬牙切齿,艰难的一字一句挤出:“重见天日亦免不了灰飞烟灭的结局,虚空魔头,你何不去死了算了?” 慕玄苏眼尾一挑,朝他看去,一个眼神递过,叶春似被人勒紧了喉咙,双眼翻白,晕厥过去。 他的声音平添了两分妖气,“谁为本尊效力,本尊饶他不死。” 陆丑翘了翘胡须,冷厉道:“做梦!” 慕玄苏目光一转,转向连随,连随打了个寒噤,没有说话。 陆丑当即沉下了脸:“连随,大义当头,你敢叛变?” 慕玄苏嗤然一笑:“大义?什么是大义?大义能比得过自己的命?” 连随犹豫再三,咬了咬牙,说:“连随愿为马前卒。”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命都没了,谈毛大义。 陆丑大怒,“你……” 慕玄苏哼了声:“识趣之人,本尊喜欢,本尊没有时间与你们耗,逆我者死吧!” 他吞噬掉慕玄苏的神识,占据他的肉身,可不是为了出来与他们聊天的,多说无益,孟云知的觉醒快要完成了,他必须在此之前杀了她。 正要抬手,抽干他们的玄力,让他们灰飞烟灭,有奇异响声自身后响起来,慕玄苏定睛一看,却见玉麒身体膨胀到极致,俨然自爆之兆。 慕玄苏脸色大变,飞快的想要截住他,然而迟了,“轰——”气波刮过全场,一缕幽芒从飞沙走石中悠悠飘散,向上升腾。 这是一缕神魂。 玉麒眼见逃脱无望,故意抽出一缕神魂回去报信。 慕玄苏脸色铁青,宛如厉鬼,一怒之下,五指一抓,凭空凝出一只无形大手,强行伸入叶春和陆丑的丹田处,将内丹抓出,服下,并吸干了他们的玄力,让他们变为干枯的骷髅。 场面太过暴力,就是连随也忍不住瑟瑟发抖,险些晕厥过去。 然后,朝孟云知看去。 玉麒报信,他重见天日的消息必定会传出去,以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能在那些万年老怪物的手底下存活,必须要想尽办法保住性命,等自己恢复到鼎盛时期方能露面。 在此之前,必须先杀了头顶威胁! 孟云知如同一团火焰,画面美得妖异而惊心动魄。 慕玄苏有些眼红。 麒麟之子…… 据说拥有一颗七窍玲珑正义无邪之心,服之可得永生,可惜了他这样的邪物别说吃就是碰一下都不能。 慕玄苏双袖一甩,黑红色的光芒逸散,如柔若无骨的蛇攀上她的身躯,一圈一圈的缠绕勒紧,动作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将她从觉醒中惊醒。 孟云知没醒。 但,她的机关兽醒了。 霸王龙每走一步路,将地面震得轰隆响,它的步子很大,堪堪两步,便向着他的脑袋踩下,坚定不移的站在了孟云知的面前,如同威武的战士。 “噌——” 它的身体也披上了一层火焰战甲。 慕玄苏一闪身避开,见此情景,威胁之感更甚,再不藏拙,素手一挥,一面宝镜飞上天空,旋转着变成了与天空融为一体,光束舍下,一只黑龙钻出,嘶吼着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将孟云知一口吞下。 “夫人!” 卓靳去而复返,目眦欲裂。 “夫人!” 卓靳咆哮着提着剑朝慕玄苏砍过去。 他就不该走的。 他就不该走的。 如今害得孟云知被恶龙所吞,他该怎么和连湛交代?他怎么过得去自己心中这关? “蝼蚁!” 这么弱小,他都不屑杀他。 慕玄苏不屑的挥袖将他击飞,飞身踩上龙背,卷着风云不见了。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卓靳撞在石头上,全身疼痛不已,还想说话,却喷出一大口血,昏死过去。 慕玄苏骑着黑龙,指使它飞向禁海。 禁海有一极阴之地,他可以借助那儿的黑暗之力,让孟云知永世不得超生。 黑龙飞在半空中,却摇头晃脑的颠簸起来,似是无比痛苦。 慕玄苏沉声命令道:“坚持,不要把孟云知放出来,否则你我以后的日子不得太平。” 慕玄苏哪知此时黑龙之苦,黑龙只觉得肚子里装了一块越来越烫的烙铁,快要把它的肚皮烧破了,又有灼热的气流从鼻孔中喷出,将空气全部堵住,让它于高空之中呼吸困难。 它要掉下去了。 慕玄苏使劲的扯它的龙须,磨着牙齿说:“还有一会儿功夫,死也要给本尊撑下去。” 黑龙被痛意扯得清醒,纵然心中对慕玄苏又恼又怒,却毫不敢大意和违背的加快速度向禁海靠近。 还有一点点…… “嗷——” 黑龙直直坠空。 黑龙仰头朝天张口,一个火球从口中疾射出来,本以为是要飞离眼界,哪曾想“嘎吱——”机关运转声后,机关恐龙已从霸王龙形态转为翼龙之态,将那火球接住。 护住身体的火翅缓缓张开。 那一双宛如坠星之火的赤眸也缓缓睁开。 以火为翼,驭火而行,业火莲华,玉足底绽。 她,宛如妖仙。 清冷的,优雅的,高不可攀,睥睨众生。 这种眼神像极了某个人,让他惧怕的某个人,慕玄苏的俊美面目扭曲起来。 “去死吧!” 赤眸光曜,锋芒锐利,一弯唇,清丽的嗓音含着十足冷漠无情,“该死的是你!” 她的觉醒完成了。 慕玄苏血液在疯狂的涌动着,恨意弥漫,飞掠上前。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圣族的人。 而慕玄苏最恨的就是孟云知。 两重仇恨相叠,一发不可收拾。 周围环境一晃,又一晃,变了。 没有山,没有云,没有花草树木,只剩无边漆黑。 第350章 非常危险 慕玄苏指尖一弹,黑红的火焰“咝咝——”跳动着,萦绕在孟云知的身边。 孟云知掌心一伸,一朵红莲绽放,赤色玄光从中溢出,与那黑红火焰交缠,互相排挤压迫,变幻出各种形状。 缠至最后,一龙一蟒现形,撕咬着,牙齿深嵌。 慕玄苏欺身与孟云知对掌,两人交手瞬间数百回合。 连湛赶到连宗,只见尸体遍横,顿时加快了脚步,一目十行的寻找孟云知的人影。 看到卓靳,他止了步,探他鼻息,发现他只是晕厥,大大松了口气,给他吞了丹药,将他摇醒。 “卓靳,夫人呢?” 卓靳一睁眼,望见连湛,打了个激灵,完全清醒。 一听问话,晕厥前的画面倒回脑海,卓靳放声大哭:“公子,我对不起你,我没保护好夫人,夫人她被恶龙吃掉了。” “你说什么?”连湛脸色阴鸷,只觉五雷轰顶,沉声道:“那条龙往哪个方向去了?” 卓靳摇头。 他昏过去了,哪知道往哪儿走了。 连湛却如一阵风一般消失了。 放出神识,覆盖四周,连湛一遍又一遍的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还是焦灼,可还是不安。 他要疯了。 他想发疯。 为什么就没有早点看穿玉麒的调虎离山之计?他自诩聪明,其实就是个蠢货,大蠢货! 却是此时,清朗的天空骤然被一片红色席卷,如末日到来,如天降大灾。 天现异象,蛮荒大陆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朝天上看去。 两种红,截然不同,但一模一样的极致与浓烈,翻涌着竞逐着挣扎着,布下浓浓的威压。 身体里的玄力疯狂运转,似要脱出丹田,与那红融为一体。 连湛努力压下丹田处的躁动,心中一喜。 有孟云知的气息,孟云知没事! 孟云知确实没事,但她的状况没有好到哪里去。 慕玄苏的玄力笼罩在她周身,让她喘不过气。 慕玄苏额头青筋突兀,手指毫不放松,死死掐着孟云知的翅膀,想要将其捏碎。 孟云知呢,火焰凝作的长练卷上他的脖子,拉到极致,变成了极细极细的风筝线。 两相僵持不下,孟云知狠了狠心,朝慕玄苏扑了过去。 她一动,慕玄苏立动,大手极为残忍的扯下了孟云知的翅膀。 孟云知扑倒了慕玄苏,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颈,细瘦的手生生将他的头颅扭转。 两相残杀,下场自然十分惨烈。 慕玄苏的头颅被拧下,鲜血溅了一脸,孟云知仰天长啸,火翼消散,化为虚幻。 孟云知裸露的背脊之上,皮肉翻卷,白骨森森。 孟云知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盯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一团,左手一伸,一人高的红莲刀祭出,狠狠的挥了上去。 虽是断了头,慕玄苏的身体却仍旧可以动,对于修炼之人来说,身体哪处受到伤害都不能让人即刻死亡,唯有剖去内丹,才能让人魂飞魄散。 孟云知一阵乱砍,“无头尸体”却抽搐着站了起来,并抬收接住这大刀,全身的骨骼摩擦得“咯吱咯吱”响。 “夫人!” 连湛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心下一惊,运力而上。 “别过来!” 孟云知怒喝着,抽出一只手,回身一掌,赤火喷发,将连湛逼退数步。 孟云知双手握刀,与“无头尸体”抵抗着,吃力的咬紧了牙关,最终不敌,往后一倒,翻滚了两圈,躲过“无头尸体”的掌力。 “无头尸体”紧追不舍,切速度奇快,无须眼睛便能准确定位孟云知的方向,一步冲上,夺了孟云知的红莲刀,并将她掀飞。 有了红莲刀,“无头尸体”更是如虎添翼,胡砍乱砍,逼得孟云知不得不全方位闪躲。 连湛素指划刃,弹出,封住“无头尸体”的走位,飞到孟云知的身旁,欲要将她扶起来,哪成想孟云知周身包裹的火焰将他灼伤。 “夫人。” “走开!” 孟云知见到他,脸色尤其难看,一个瞬移,飞到了“无头尸体”的身后,火焰凝作的长练一卷,卷住它的身体,将它扯住,飞远。 连湛提步欲要跟过去,孟云知似早料到,严厉道:“不要跟过来。” 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她不知道那预感是什么,总之,非常危险。 连湛哪里会听得她的话? 自家夫人冲锋陷阵,陷入危机,他这个当夫君竟袖手旁观,悠哉看戏?呵,怎么可能! 孟云知不知,她拖着“无头尸体”已经到了禁海之界。 越靠近,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孟云知立马放出神识,发现许多黑色的光点争先恐后的往她身后的“无头尸体”身体中钻去。 糟糕。 孟云知作出判断,瞬间松手,往回飞过去。 但是,迟了。 龙吟逼近,风声烈烈,身体被卷住,腾上天空,迅雷不及掩耳,根本容不得她半点反应。 在龙躯中挣扎,一道蓝影御风前来救驾,孟云知既想哭又想骂他。 都让他别来了,怎么还是来了! “夫人。”连湛全身布满了玄力,抱着她旋身落地。 孟云知登时退后两步,撤出他的怀抱,因为她身上的霸道火焰已经将连湛的玄力烧穿了。 连湛剑眉拧起,埋怨道:“怎么这么喜欢逞强?过来,为夫不怕。” “连湛……”孟云知咬唇,转头望了一眼朝他们冲过来的“无头尸体”,下了决定:“连湛,走!” “夫人!” “连湛,它要进阶了,你马上离开这儿。” 不然都要死。 孟云知得了华帝的传承,不但有了实力,还得了华帝的知识和记忆,对虚空魔头有不少认知。 这是他的进阶之兆。 必须要在它进阶未完成的时候,将他弄死,否则日后不得安宁。 连湛眉头深皱。 孟云知突然拔下腕上的凰镯,朝他扔了过去,“我会回来拿的。” 连湛单手接住,深深看了孟云知一眼,一闪身,消失了。 孟云知不死不休的冲“无头尸体”扑了过去。 进阶之前是他最羸弱的时期,必须要一举得手。 第351章 她在身侧,便心安 十指翻转,火焰浮动,脑海中数十种手法变幻,孟云知也跟着动,红唇中溢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咒语。 “咝咝——” 万千火种半空中乱舞,而后分散在各个方位,灼烫的温度烧得空气都逼仄,从那火种中钻出极度炫目的妖娆艳丽的流火,一面庞然巨兽的练逐渐清晰。 阵法! 孟云知一字一句道:“以半神名义,请我麒麟圣兽,圣火为引,正义为印,封印!” “吼——” 风云变幻,巨口凌空罩下,耀目光华奔腾流转,一阵摇晃,地陷烟起。 孟云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懂得这圣族秘法,但她知道这一印下去若是成功,慕玄苏便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孟云知力竭,落在地面上,死死的盯着那个方向,心中有些发虚。 封印落下,凹陷的大坑内没有一丝动静。 成功了吗? 成功了吗? 久久,久久,烟尘散尽,大坑上方金光闪闪,似网似陷阱,里面有黑红色的迷雾冲撞着,未成功,逐渐平息下来。 孟云知长吁一口气。 成功了。 全身火甲卸下,火焰熄灭,身体一软,便要倒下,没想到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连湛……” 连湛打横将她抱起来,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不要说话。” 她太虚弱,现下多休息为好。 孟云知问:“你一直没走?” 连湛一脸理所当然且饱含斥责的表情:“夫人在这儿,为夫能走到哪里去?” 孟云知想笑出来,但身体一个不稳,脱离了连湛的怀抱。 地动山摇,脚下的土地陷落,孟云知以为自己会无止尽的下跌,然而很快她又被连湛勾住了纤腰,紧紧的抱着,不知道到达了什么地方。 “连湛!” “没事。” 连湛将她搂得更紧,嘈杂的声音过后,只听得见他淡淡的喘息。 “连湛,你没事吧?” “没事。” 孟云知问:“我们在哪儿了?” 连湛答:“在地底。” 孟云知不说话了。 肯定是蛮荒大陆太脆弱,承受不了圣族之法,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夫……” 连湛本是想安慰一下孟云知的,结果底下的石块开始活动,四周的温度由热及冷,及寒,稀薄的空气渐渐泯灭,再又充足起来。 最终,石块停下,连湛说:“夫人,抱紧我,我带你出去。” 孟云知“嗯”了一声。 连湛朝上一掌,一线光明涌入,紧接着大水冲入,浇了一脸。 沙石泥土被冲开,四周变得空旷,连湛仰头一看,才知上方竟然是瀑布。 连湛单掌拍水,冲出水面,将孟云知放在腿上,替她拭干水珠,关切的喊了一声:“夫人!” 孟云知小脸苍白,笑了笑,坐起,扑进他怀中。 “连湛!” 连湛将话语咽了下去,享受着这刻的拥抱。 抱了许久,连湛轻笑,嗓音温醇温柔:“才几日不见,夫人这么想我了?夫人,我们全身湿透,再抱要生病的。” 孟云知却不肯松手,将他抱得更紧了。 连湛哭笑不得,“夫人。” 孟云知这才恋恋不舍的将他放开。 连湛起身,背过身去,弯腰拾地上的树枝:“夫人快换身衣裳。” 孟云知脸颊微红,找个能遮挡的地方麻利将衣服换好,出来就看见连湛架好的柴火,旺旺的烧着。 孟云知在他身侧坐下,将他手中湿漉漉的外衣接过来,“要不,你也去换一身吧?” 连湛摇了摇头,将一包鼓囊囊的油皮纸团递给她,“饿不饿?” 孟云知将油皮纸团打开,发现是一只烤鸡。 孟云知有点惊喜,“哪来的?” 荒山野岭,鸡毛都没见一根,他居然有只热乎乎的烤鸡,有点神奇。 连湛笑说:“苏家的厨子原是中灵人,被人追杀到蛮荒,正落魄的时候被苏家小姐捡回去了,烧鸡的手艺一流,为夫觉得味道不错,特意给夫人留的。” 孟云知心中暖暖的,冲他甜甜一笑,抽了小刀切分,一口咬下,外酥里嫩,一股异香扑鼻,味道确实很独特。 孟云知一边心满意足的吃着烤鸡,一边说:“叶、陆、连、玉四家下来的人除了连随,全死了。” 连湛有些意外。 连随的本事不如玉麒和叶春,怎么活下来的? 孟云知忽而觉得嚼之无味,低低的开口:“连湛,他们死了,会惹怒叶、陆、玉三大家族的人吧?” 惹怒的后果自然是更多的敌人席卷而来。 “惹怒了又如何?为夫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连湛口吻狂妄,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便是千军万马,为夫也丝毫不惧。” 孟云知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身姿颀长,光晕刺眼,天边逐渐散去的红空为背影,让她恍然觉得陌生。 待连湛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孟云知方才回神,将手中的鸡骨头扔掉,用帕子拭了拭手指。 “夫人?” “也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 “枯戈壁。” 啊? 孟云知怔了一下。 蛮荒著名荒地之一,而且是个分外诡异的地方,除了一条不知道为什么会存在的瀑布以及萎草枯木,只有沙。 而且,在枯戈壁中不能运用一切异力,通俗易懂点就是玄力,以及机关兽。 想要从枯戈壁出去,只能靠双腿走。 这么大个地方,那得走几天啊? 孟云知开始心塞。 连湛瞧了眼她的脸色,既好笑又戏谑,“夫人,你该不会怕了吧?” 孟云知:“……” 现在是幸灾乐祸的时候吗! 连湛非常迷人的微微一笑:“夫人,其实为夫可以背你的!” 孟云知斜睨他一眼。 这贱贱的笑容,一看就不像在打好主意啊。 “只要为夫每走一步,夫人就唤声夫君,就可以了。” “……滚!” 当天,没有启程,在枯戈壁中歇下。 昼夜温差很大,孟云知惧冷,睡梦迷糊之中将连湛抱得愈发紧。 连湛垂首看着怀中蜷缩的小小的一团,唇角微微勾起,抬手将她蹭掉的薄被往上拉了拉。 在苏家,他总念着她,他总是焦躁不安,一直找不到症结,原来在这儿。 不论怎么糟糕的情况,她在身旁,他便安心。 第352章 身在地狱 孟云知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三姐,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人家?” 娇俏玲珑的少女一身破旧但干净的灰紫色长裙,笑得温婉可人,她一边将手中的菜摆上桌,一边柔声问着话。 孟云知定睛一看,热泪盈眶,激动的叫了一声:“纯雪!” 少女耐心的应着,“三姐怎么这么大声叫我名字?吓我一跳,三姐,快坐下吃饭。” 孟云知捏了捏自己的手,有痛觉,不是梦。 纯雪还活着,她居然还活着。 “三姐……” 见孟云知傻愣愣的站在那儿,孟纯雪神情颇为无奈,抚了抚额,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过去,将她按在凳子上坐好。 “看,你最爱吃得炒土豆噢!” 孟云知想回头再看看孟纯雪的练,孟纯雪却已经绕到她的对面,坐下,拿着筷子给她夹菜。 孟云知一颗心稳了下来。 孟纯雪美眸中满是期待,“吃啊,看看厨艺是否有进步了。” 孟云知直勾勾的盯着她,也不看碗,随意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色香味美,孟云知刚要赞美她做得好,对面孟纯雪的笑容已经变了,森冷而邪恶,这样的表情她从来没见过。 “纯雪?” “孟云知,你为什么不救我?我尸骨全无,尸骨全无……” 桌上的美味佳肴变为甲虫蜘蛛,残肢断臂,分外骇人。 孟云知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纯雪,我……” 周围场景一变,万千乱音灌入耳中。 孟云知跌跌撞撞的走着,幢幢重影摇晃,无数只手从地下伸出来,阴风阵阵,哭嚎不觉,她无助的急切的喊着:“纯雪!” 没人应她。 她一回头,发现身后森罗鬼殿的门大敞迎她。 雀神的话如针芒戳破耳膜,重回脑海,“孟云知,你……身在地狱。” 原来……她真的身在地狱。 “夫人!” 一声强有力的穿透耳膜的呼唤将她拉出这恐怖的场景。 孟云知猛地一睁眼,望见一张俊美的脸。 她松了口气。 是梦。 那么那么真实,真实到她以为是真切的发生过。 她坐起来,重重的喘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连湛为她拭去额头上的汗,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低沉的安抚道:“夫人,只是个梦。” 孟云知双手捂着脸,眼角悄然湿润。 娇软的声线带着浓浓的鼻音,“连湛,我梦到纯雪了。” 连湛一听就知她在暗地里哭,将她拥入怀中,听她断断续续的说:“她问我为什么不救她,她说她死无全尸……” 连湛心下顿时不是滋味。 孟纯雪确实死无全尸,这件事情他还没告诉孟云知,要是孟云知知道,该有多么伤心。 “连湛,我想纯雪了。” 连湛动了动喉咙,不知该怎么答,半晌,说:“逝者已矣,夫人,过去的都该忘了,纯雪她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么痛苦。” 孟云知的脸埋在他胸前,“回去之后,我想看看纯雪。” “好。” 这样的梦孟云知无缘无故做了好几天,哭了几日,郁闷了几日,连湛心疼得紧。 连湛觉得这戈壁有点邪性,好像能勾动人内心最深处的痛,他入梦的时候不是父母双亡之景重现,就是孟云知死在他跟前,真实的程度若非他定力好,怕也要痛哭出来。 后来干脆不睡了,马不停蹄的赶离枯戈壁,走了足有一个月之久,才见到人烟。 两人被风沙侵袭,外表狼狈,想找个地方休息下洗个澡吃点新鲜东西,才发现语言不通,没有任何一家客栈或者人家愿意收留他们。 连湛提了下气,发现玄力正在慢慢复苏。 一晃神,听到孟云知叫他,“连湛!” 连湛两大步走到她身边去,看到孟云知和一个长相平凡的青年谈话。 “这儿的人说的都是牙语,从未跟外界接触过,听不懂我们的话。”青年非常好心的说:“你们不要想找人收留了,没人会收留你们,你们想歇脚的话,沿着这条路再走一天,到山水镇去。” 孟云知好奇的多了句嘴:“发生了什么事吗?” 青年贼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半个月前有人收留了个异地人,被杀了全家,这事以后再没人敢收留陌生人了。” 孟云知深深皱眉。 谁这么凶残? 这里住的都是实力不高的朴素土著,好端端的杀他们干什么? 觑她模样,青年便知她在疑惑,好心的主动解释道:“听说是那异地人在找一个女人,没找到,一怒之下就把人给杀了。” 他说着,顿了顿,仔细扫了下孟云知的外貌,用手拂了拂她脸上的灰尘,在见到她的美丽容颜之后,惊骇道:“你就是他找的那个女人!” 孟云知:“……” 青年拔腿就跑。 连湛眼疾手快将他拉住,“我们不会杀你,你把话说清楚。” 青年战战兢兢,浑身瑟瑟,“那个异地人口口声声要找麒麟之子,其他的一概不知啊!” 麒麟之子? 孟云知脸色一沉。 除了慕玄苏还有谁会叫她麒麟之子? 慕玄苏不是被封印了么?他又爬出来了? “还有呢?” “还有?没有了,真没有了!”青年内心是崩溃的,他干嘛要那么热心肠啊,太作死了。 孟云知从空间戒指中抓出一把灵石塞给他,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青年眼睛一亮,心中的恐惧被钱财冲淡了些,弱弱的将灵石捧着,说道:“外面啊……凤洲统一了。” “什么?” “哎呀,就是凤洲所有国家及势力都归桑国管制。” 孟云知面色微微凝重。 听他这么说,那那个人就是慕玄苏无疑了。 没想到那样都不死,还真是九命猫妖啊! “弈洲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怎么说?” “无双城和以陆家干起来了,据非常可靠的小道消息传,好像所有隐世家族都卷进去了呢。” “战况怎么样?” 青年啧啧称赞道:“当然是无双城了,传说中的无双城果然厉害,所有隐世家族联合都不及它厉害,啧,传奇。” 第353章 能不能好好通个关了? 第354章 这世道乱啊 牢房分两边,一边男一边女,人很多,快要把牢房挤爆了。 孟云知是被塞进去的。 进了牢房强行关了门,连动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人与人之间毫无缝隙,哪里容得她转身活动。 她昂着脖子,望着对面,连湛的情况好得很,在他周围一圈,没有人能靠近。 他的目光与孟云知的交汇,温柔笑了笑,无声吐出两句话。 孟云知读懂了他的唇语,“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还能和夫人有这般体验。” 孟云知汗颜。 有这种体验很幸福吗? 不对,主要问题是特么的谁来救救她的脖子。 想了会儿,也传了句唇语过去。 连湛挑了下眉,掐了几个手诀,一线光芒没入孟云知的身体之中,她的身旁闪起一层透明的结界,渐渐将那些女人推开,还了她一点自由的空间。 孟云知正了正自己的脖子,朝连湛竖了个大拇指。 不一会儿,队长回来了,又抓了几对男女。 牢里塞不下,狱卒请示问道:“大人,人满为患,您看……” 队长面不改色,冷冷道:“全部拉到野外斩首。” 此话一出,牢中沸腾,哀求哭嚎之声不绝于耳。 “动手。” 牢门被打开,许多兵士过来拉人,自然有不肯走的,扒着牢门不松手,然而队长一剑下去砍断了手,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绝望起来。 喧哗也变得沉寂。 队长对此非常满意,率先走出大牢。 迎面来了个人,“李四大人,这是要干什么呢?” 队长看起来与此人交情不错,关心问道:“王二大人?这么晚了还没睡呐。” 王二笑道:“我这屋子离大牢这么近,这些人鬼哭狼嚎的我哪里睡得着,大晚上的,李四大人心情好,带着这些人遛弯吗?” 李四啐了一声,笑骂道:“少挤兑我,这不牢里人满了,皇上说了,抓到的男女全部处决。” 王二吐槽不止,“这是皇上死老婆,看天下眷侣都不顺眼吗?” 李四不想跟他扯。 王二却勾住他的背,“你人这么多,借两个给哥使使呗!” 说到正事,李四正色起来。 “要人干什么?” “你也知道我那苦差事,专管大街上闹事的,最近凶徒层出不穷,我忙不过来啊,看在咱俩关系这么好的份儿上,把你这儿的人借几个给哥使使,当帮哥一把,好处自少不了。” “这……” 王二沉怒:“几个人都舍不得?” 李四犹疑道:“不是舍不得,而是上头下过命令,一个都不许错杀。” “山高皇帝远,再者,怎么就那么凑巧在今天被抓呢?又怎么就这么碰巧被我看中了呢?” “倒也是。”李四一咬牙,答应了:“这世道乱的,有好处不捞是傻子,王二大人,那好处可别忘了我啊!” “当然当然。” 王二应允着回头去选人。 目光逡巡一圈,点了两个,手指转了圈,最终停在连湛的身上。 被指中的连湛眼中划过一缕奇异的光。 王二点完了男人,又作势要去点女人,李四扯着他的袖子,“怎么还要女人?” 王二说:“这破地方也没个人伺候,缺俩丫鬟啊!” 李四嗤然道:“能活命就不错了,还想着有人伺候。” 王二理所当然道:“趁着能活命,多享受享受啊,李四大人,建议你把这些女人都收了,反正那群男人要死了,也享受不到,一天一个不知道有多快活。” 李四翻了翻白眼,“我不好色。” 王二又去挑女人,在女人堆里转悠了两圈,一手牵一个,笑呵呵道:“就这俩了。” 李四瞟了眼,有些嫌弃,“这什么眼光?” 一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另一个丰满肥胖得能一屁股坐死人啊! 对于王二的审美,李四表示无法理解。 “胖的好生养,瘦的这个……唉,有点像我死去的正房啊!” 李四差点一口唾沫把自己噎死。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办完事,王二大人快走吧!” “好好好。” 王二带着选好的人消失在夜色中。 走出好远,王二突然停下脚步,一转身,跪倒在连湛的跟前,痛哭道:“公子!” 被解救出的其他人皆是一惊,其中包括还被牵着手的孟云知。 “怎么找到我的?”连湛俯视着他,叹了口气:“起来吧!” “还不得靠本尊!” 霸道张狂的话语袭来,一道紫影从天而降。 帝天曜。 孟云知挑眉:“还没死?” 帝天曜横眉怒视:“雕虫小技也想弄死本尊?” 孟云知:“……呵呵。” 地上的“王二”站起身,看了眼那些被解救出来的惶恐不安的二男一女,眼中冒出杀意。 他一边拔剑,一边说道:“公子,你先进屋。” 连湛皱着眉头,“卓靳!” “王二”正是卓靳。 卓靳沉声道:“不能留。” “你是主子我是主子?” “公子!” “听话。” 卓靳不甘收剑。 连湛瞥了卓靳几眼,确定他杀意消弭,才握住孟云知的手进屋。 屋内烛火昏黄黯淡,勾勒出出尘的轮廓。 还有一人。 背影笼着清辉,即使在这般简陋的环境中,也丝毫没影响他的周身气质。 锦缎般的墨发垂落在衣裳上,与雪白的衣色相衬鲜明,听到浅浅的低唤,他缓缓转过身来。 眉目淡漠,容颜清绝,龙章凤姿,风华无双。 玉沧雪。 “阿云……”玉沧雪细致的观察她,剑眉微蹙,“谁把圣族血脉给激发了?” “慕玄苏。” 玉沧雪霎时眼神极冷。 “我道谁神机妙算,施手搭救,原来是玉先生。” 连湛很快便理清了一切前因后果。 他说呢,卓靳那个脑袋瓜子,能想出这种办法还真是奇了。 玉沧雪扫了一眼连湛,“连公子的玄力怎么这么薄弱?” “发生了些事情。” “怪不得,不然凭连公子的本事,应会强渡龙虎关,不会将自己陷入如此落魄的境地。” “见笑了。” “能屈能伸,没什么好笑的。” 玉沧雪本来是寻思着连湛会强渡惊动慕玄苏,两人大战,他予以接应的,没想到会是这个场景。 第355章 安敢叛逆 连湛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玉沧雪又望向孟云知,“过来,让为师看看。” 孟云知听话的走上前去。 玉沧雪的手按在她的手腕上,玄力注入,探视她的全身。 “怎么了吗?” 玉沧雪松开,淡淡道:“没事。” 圣族之人皆喜走火入魔,尤其是觉醒的时候,疯的傻的大有人在,还有人直接死了。 孟云知安然无恙,他就放心了。 “师父,陆家怎么样了?” “无双城劲头虽猛,可众多家族联手也非软柿子,无事,不用担心。”玉沧雪说着,顿了顿,“阿云,你不能留在凤洲。” 孟云知抬眸惊愕。 不留在凤洲她能留在哪儿? 玉沧雪郑重道:“慕玄苏已非昔日,邪魔附体并不好对付,为师已告知中灵诸多势力,想必马上便会派人下来,铲除慕玄苏,在此之前,你不能露面。” “为什么?” 中灵的人来了,她就要躲吗? 可她并不怕中灵的人。 连湛呢? 玉沧雪知她心结,又扫了连湛一眼:“蛮荒需要连公子坐镇,连公子暂时不能走。” “那我也不走。” 她不会再让连湛独自一人面对中灵恶人,不会再让他承受如此大的压力,她也不想再看到他一身的伤疤,还笑着对她说“不痛”。 “阿云!”玉沧雪不悦的唤了一声。 “就不走。” 孟云知抱住连湛的胳膊,态度显得坚决。 玉沧雪面露怒意。 他想斥责她,又因顾忌着什么没有说出口。 连湛微微眯起眼眸。 场面僵滞了一会儿,连湛幽幽开口:“夫人,听话。” 孟云知这回是真傻了。 玉沧雪赶她也就罢了,他也跟着赶,相处这么久,他该知道她的个性。 死死的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 连湛宠溺又无奈的看着她:“夫人,你是要把为夫的手给拽下来吗?” 孟云知仰头,水眸汪汪:“连湛……” 连湛俯身,对着她耳语几句。 孟云知面色变幻几阵,最终带着些许不甘心的妥协。 连湛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轻笑道:“拜托夫人了。” 孟云知撒手,撅着红唇,不肯说话。 玉沧雪将两人互动收入眼里,星眸幽烨,生出两分道不明的难受。 纵然心态已足够好,看着他们郎情妾意,心下某出还是钝痛不已。 “让狴水兽护送,阿云,你可同意?”玉沧雪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一说,孟云知还没来得及说话,两方异口同声道:“不同意。” 这两方自然是帝天曜和连湛。 帝天曜咬牙切齿内心愤愤。 好像从禁海出来之后,他就走上了奴隶跑腿的道路。 这个指挥来,那个呼唤去。 妈的,他要杀人。 “玉沧雪,你只说在除掉慕玄苏之前,与你合作,没说要给你当牛做马,听你差遣。” 玉沧雪冷漠以对,“你可以不干,你可以离开这里。” 帝天曜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说不干就不干,还能受人胁迫。 “阿云,为师现下教你几句强制契约的口诀……” “玉沧雪!”帝天曜暴躁抡拳,朝玉沧雪击了过去。 玉沧雪仅退了半步,敛身,伸掌,将帝天曜的拳头挡住。 狭长的眉扬起一撇不屑,“不过蝼蚁,安敢叛逆?” 帝天曜的紫眸中飘散出浓浓的杀气。 玉沧雪收掌,不咸不淡道:“这件事只有阿云说不的权利。” “玉先生,帝天曜对夫人虎视眈眈,时时刻刻想要夫人性命,我不放心。” 玉沧雪波澜不惊的嗤然道:“他不敢。” 帝天曜心中窝着大火。 要不是打不过玉沧雪,他早把玉沧雪大卸八块了。 连湛并不信。 他不容许孟云知身边出现一点潜在危机。 “让卓靳护送吧!” “实力太弱。” 孟云知这个当事人默默的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决定她的去路,怨念深重。 青雀有喜…… 这个喜来得真巧。 也不知是真是假。 最好是真的,不然她准回来弄死连湛。 “夫人。”连湛转首问她:“你觉得呢?” 孟云知弱弱道:“我能不走吗?” 连湛:“不能。” 玉沧雪:“不能。” 实在非常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孟云知还是走了,连哄带骗的被赶走了,走在半路上,孟云知才后知后觉到哪里不对,她被玉沧雪和连湛联手赶走,这情况……好像有种“818我那个背着我和男人偷情的极品gay老公”的即视感。 孟云知是心塞的郁闷的。 帝天曜冷着一张脸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男一女,拼命制冷,方圆十里,飞鸟难近。 坐在机关翼龙的背脊上,孟云知心底呼唤月神。 “虎子,你在哪儿?” “无刹海。” “……说好的在灵药宗养伤呢,跑到无刹海去干什么?” “灵药宗不适宜生后代。” 孟云知无话,调头去无刹海。 穿过禁海,破开风暴迷雾,抵达无刹海,孟云知再次联系上月神。 “你在无刹海哪儿?” “我在灵药宗。” 孟云知当即暴走。 月神的口吻变得严肃起来,“这是玉沧雪吩咐的,他让你去龙林学府好好进修,没有他的准许,不能出现。” 孟云知也严肃了:“给个理由。” 月神鄙夷道:“你个蠢女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上有《赤螭神卷》!” 孟云知恍然想起这茬,叹了口气。 “我和青雀在连湛身旁,我不会让连湛出事的。” 她看重的人,他会竭力守护,定让她归来看到毫发无损的他。 “你进了龙林学府之后,五日之内想办法进入学府的禁地,它能屏蔽掉你的行踪,任谁有滔天本事,都找不出你。”月神说:“进去了就静心修炼,不要乱动心思,时候到了我和连湛来接你。”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云知还能辩驳什么? 她说:“哦!” “玉沧雪给你的那颗小还丹只能让你的玄力暂时恢复,玄力随时会消失,并有短暂的后遗症和副作用,在此期间任何事情都让帝天曜代劳,更不能主动惹是生非,找人打架。” “还有吗?” 月神怒了,“蠢女人,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简直不能让人放下心。 孟云知调皮一笑:“你猜?” 月神直想草泥马。 孟云知说:“听进去了,滚吧!” 月神:“呵!呵!” 第356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月神的声音消失,孟云知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事情这么多简直让人目不暇接,措手不及啊! 龙林学府是吧…… 进! 禁地是吧…… 进! 他们说啥是啥了。 孟云知驾驭着机关翼龙落地,对帝天曜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下龙林学府在哪儿。” 帝天曜跳下翼龙背脊,二大爷似的双手交叉抱胸进了某间客栈。 孟云知心想,果然那六巴掌还是要找机会煽回来! 跟进客栈,给了灵石,叫了饭菜,吃饱喝足,打听消息去了。 孟云知本以为龙林学府这种牛叉的存在必定是大街小巷众人皆知的,没想到问了不少人愣是没问出个一二三来,更别提知道它在哪儿了。 孟云知白问了一遭,又去呼唤月神,哪曾想月神慢悠悠的丢出一句“自己找”,孟云知心里默默把它拉黑。 帝天曜靠在廊柱上,瞧着她灰溜溜的经过,说:“孟云知,本尊知道龙林学府在哪儿。” “噢——” “只要你让本尊见擎帝一面,本尊就告诉你。” 合计还惦记着这事儿。 孟云知笑眯眯的拒绝:“我自己找。” 她又不傻,帝天曜现在这么乖乖的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其中有大半缘由归功于此,要是让他见到擎帝报了仇,他还能这么听话?指不得扑上来将她大卸八块,丢入禁海喂鱼。 虽然她现在不是打不过他,可到底不是打架的时候,不成,坚决不成。 帝天曜讥讽道:“那你就永远找下去吧!” 孟云知“呵呵”一声,“你不提我还忘了,既然你知道龙林学府在哪儿,想必擎帝也知道,我直接问擎帝不就得了!” 帝天曜脸色蓦然变得难看,一甩袖,走了。 孟云知对着他的背影竖了根中指。 去你的吧! “陛下,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 说干就干,绝不马虎,孟云知一阵呼唤。 脑海里闷了一会儿,一道清朗的笑声传了出来,“小丫头,擎帝他老人家在休息,有什么事你问朕吧!” “华帝陛下?” “嗯。” “龙林学府在哪儿?” “不知道。” 要是知道,孟云知也用不着问了,他给予她的传承记忆里就有。 他年轻的时候得了机缘,发现了一个古老的传送阵,直接去的中灵,并没有通过龙林学府的输送,所以压根没去龙林学府走一遭。 孟云知深吸一口气,“华帝陛下,能不能劳烦您把擎帝他老人家喊一下?” “不能。” “……” 孟云知又吸一口气,“为什么?” 华帝笑呵呵道:“擎帝他老人家心情不太好。” 孟云知忍无可忍,怒道:“肉体都没有,还有心情?” 华帝面不改色,“自然是有的,便是傀儡,都有喜怒哀乐,神魂尚有灵智,怎么会没有?” 孟云知给跪了。 “他到底为毛心情不好?” “说起来还得怪小丫头你上次把擎帝他老人家给卖了,他的气就一直没消停过。” 孟云知一拍脑袋,想起自己放言“只要你助我夺回连宗,我便让你见擎帝”的豪言壮语,嘴角抽搐了一阵。 还不是当时情况紧急? 擎帝他好歹以前当皇帝的吧,怎么这么小心眼? 况且,还不都是他惹的破债! “擎帝的意思是小丫头你自个儿去找,找不找得到全看造化。” 孟云知脸色阴沉到一定的程度,忽而绽开一抹笑容,甜甜的,妖娆如玫瑰:“……行,等我进入龙林学府提升修为杀了帝天曜,给帝天曜留一缕神魂,让他来陪着擎帝陛下好好聊聊人生。” 此话方落,脑海里传来一声惊天咆哮。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你……”擎帝的神魂显现,吹胡子瞪眼睛,恨不得从空间里爬出来跟孟云知来一场生死决斗。 华帝笑眯眯的说:“哎呀陛下,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醒得这么早?” 仇恨值立刻转移,华帝顶了锅,“……滚!” 孟云知撕扯着衣角,咬唇忿忿。 不告诉她就不告诉她,她总能想办法找到的。 孟云知气着气着,一抬头看到一面旗帜迎风飘扬,上面写着“燕氏茶庄”,眼睛登时一亮。 天不绝她! 燕家临近无刹海岸,却占地面积甚广,周边商铺客栈皆围绕其建筑物而建,门庭大敞,却没一个人敢往里瞧一眼,反而在路过时低下头,显现出些许敬畏。 因为没有人守门,孟云知便直接进去了,走了十几步,又见一扇门。 燕家小厮迎上来,问:“贵客登门找谁?” 孟云知说:“我找燕二公子。” 小厮面色一滞,怔着没动。 孟云知想起燕清衡在燕家不受认可,没有地位,估计这小厮不相信她的话,复又重复道:“我找燕清衡。” 小厮被她的话惊了一惊,眼皮一跳,“不知道贵客姓甚名谁,来自何处,小的好通报。” 孟云知直截了当的报出姓名,“无刹海对岸来的。” 小厮飞快去通报。 婢女将孟云知引去正厅。 还没上茶,还没坐热,慌张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孟云知往外眺望。 燕清衡飞快敛了失态之色,放慢了脚步,理了理衣袖以及身上褶皱,挂起一抹俊美逼人的温和笑意,沉稳的步入厅中。 孟云知忙站起身。 燕清衡制止,“不要拘谨,云儿,坐吧!” 孟云知又坐回去,笑了笑:“好久不见,突然冒昧前来,有没有打扰到你?” “怎么会?”燕清衡微笑:“燕家的大门永远为云儿敞开。” “我来的时候还心里慌着,生怕被赶出去呢!” 燕清衡一听,拧眉,“可是谁怠慢云儿了?” 孟云知摇头打趣:“这倒没有,只不过我两手空空,心虚得很,清衡可不许找我要登门礼啊!” 燕清衡附和道:“我若要登门礼,云儿下回还来?” 孟云知歪着脑袋沉思了一下,然后说:“来!” 燕清衡薄唇微勾,“那这登门礼还真是非要不可。” 孟云知哈哈大笑。 燕清衡坐她身旁,招呼婢女上茶,“无事不登三宝殿,以云儿的个性,更是如此,云儿此番前来,有什么事么?” 第357章 争锋相对 被看穿意图,孟云知倒是一点都不尴尬。 孟云知直接道出来意,“我想去龙林学府,可是我并不知道它在哪儿。” 燕清衡绿眸幽幽,“云儿去龙林学府做什么?” 孟云知答:“有些事情。” 燕清衡沉默着。 孟云知微微皱眉,忐忑的问:“清衡也不知道吗?” 燕清衡点首,“确实不知,不过,云儿若着急要去,我会尽快打听出下落。” 孟云知叹了口气。 听说燕家在无刹海这边地位非凡,若是燕家的人都不知道龙林学府在哪儿,那还有真不知有谁能够找得到龙林学府的位置。 “云儿不必担忧,我不知道,燕家有人知道,不如云儿先在燕家歇两日,待我打听清楚,告诉云儿?” “这样啊……”孟云知站起身来,婉言拒绝:“我不太喜欢燕家,还是去客栈等消息好了。” 燕清衡有些急,“云儿。” 孟云知挥了挥手,“今日便先走了。” 燕清衡只得放行,“好吧,那我送你。” 孟云知再度拒绝:“不用了。” 燕清衡却不肯再退,不管她同意与否,站在她身旁。 孟云知拗他不过,只好迈步朝外走去。 燕清衡送出好远,再送下去,孟云知都要怀疑他图谋不轨了,他方才恋恋不舍的止了步。 孟云知在眼帘中消失,燕清衡低沉的唤了一声,“燕逊。”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旁。 “跟上去,探清情况向我禀告。” “是!” 孟云知回到客栈,路经帝天曜的房间,发现他正喝着酒,怀里躺着两个美人,又喂葡萄又喂瓜子,你侬我侬,好不快活。 孟云知讶异挑眉。 没想到帝天曜还好这一口。 不过,不关她的事。 孟云知无视走过。 帝天曜紫眸一瞥,将她的人影捕捉,嗤然道:“又是灰头土脸的回来,又碰壁了吧!” 孟云知反唇相讥,“又是借酒消愁,又想念擎帝他老人家了吧!” 帝天曜脸一黑,掀了桌子,毫不怜香惜玉的将美女推翻在地,一个瞬移,抓住了孟云知的衣襟。 孟云知一点不惧,迎上他吃人般的视线,眸子黑亮而熠熠生辉:“说不赢就动手,帝天曜,你还当不当男人?” 帝天曜冷沉着脸,凶相毕露,隐约可见其本体时的戾刹青气,“你别以为本尊不敢杀你,把擎帝召出来,否则……” 他想杀她想很久了。 现在,既没有玉沧雪保护,又没有连湛阻挠,无疑是大好时机。 他按捺不住。 孟云知又自顾自的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噢,我忘了,你本来就不是个男人,你是一只玄兽,对不起,说你是人真是侮辱人了。” 帝天曜不抓她的前襟,改扼她的脖颈。 孟云知抬手,玄力运转,拍上他的身,趁他抵挡,身体一旋,滑溜得像只鱼一样,脱离他的桎梏。 她抚摸着前襟的衣服,眯着美眸,亦是重重杀意,“帝天曜,现在的我可不是任你宰割,你想动手,最好想想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这仇我不报了,我先杀了你,将《赤螭神卷》夺过来,照样能见得到擎帝那个死老头。” “行啊!”冷意侵上眉梢,“我们现在就打一架,如果不如你,我就自焚,带着《赤螭神卷》一起,你就永远带着你那千年未了的结活下去吧!” 帝天曜死死瞪着她,俊颜铁青,眼珠凸出,已经到了耐心临界点。 孟云知敌视他,冷冷道:“说起来,我们之间的帐还没清吧?你把脸洗好备着,那六巴掌我不打回来我就不姓孟。” 说罢,一阵风似的不见了。 帝天曜一拳击在身旁的柱子上,整个二层楼上房全部坍塌,一时尖叫凄嚎不绝于耳。 帝天曜双目猩红,直想杀人,一丝细微的风声传来,他朝风声来源处拍了一掌,暗处闷哼了下便再无动静。 被打中了的燕逊拖伤撤退。 因为帝天曜的神经举动,害得客栈无法住人,掌柜凶神恶煞的将帝天曜赶了出去。 帝天曜正愁有火没处撒,打算在客栈中打开杀戒,被孟云知悠悠一句“真是世风日下,打仇人打不过就跑去欺凌弱者”浇熄了念头。 算她狠! 孟云知带着帝天曜去别处客栈,没想到没一家客栈肯收。 孟云知无语,转头骂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都怪你,好端端的毁别人房子干什么?” 帝天曜冷笑:“本尊乐意!” 跟只疯狗是没什么好说的,孟云知不理会他,飞去了燕家。 好似知道她会来,小厮二话不说把她引去了饭厅,燕清衡正在用饭,摆了两双筷子两只碗,等着她过来。 孟云知扫了一桌子菜,叹道:“清衡,你还真能下手。” 燕清衡怔了一下。 又被她看穿了么? 再多掩饰都显得虚伪,便直接坦坦荡荡的莞尔一笑:“不下手重点,你怎么会来?” 孟云知垂下眼睫,看婢女给她布菜,淡淡道:“被扫地出门,好丢人的。” “云儿怕丢人?” 孟云知抄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入口中,“当然。” 燕清衡直接道歉,“对不起。” 孟云知摇头,“算了,你也是一片好心。” 燕清衡分外开心,“嗯,清衡只是一片好心,云儿在燕家住下吧!” 孟云知点头。 都这样了,她能说不吗? 帝天曜从外走入,信步闲庭般的坐到孟云知身旁,浑然不把自己当外人,敲了敲桌子,指使婢女,“给本尊上碗筷。” 孟云知哪里不知道帝天曜这是故意过来让她难堪,咬唇,朝燕清衡一笑:“清衡,他是我的朋友,乡野出身,不识礼数……” 燕清衡仅觑了半眼,便知帝天曜是只玄兽,还是只不凡的玄兽。 丁点不介意,面不改色的吩咐道:“云儿的朋友便是我燕清衡的朋友,来人,上碗筷。” 帝天曜一边吃饭,一边开口:“孟云知,你在外面养小白脸,连湛知道吗?玉沧雪知道吗?” 提起“连湛”和“玉沧雪”,燕清衡眸光闪烁了两下。 孟云知对帝天曜恼得不行,用力剜他一眼,“你再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 许是她的气势太过摄人,帝天曜被震了震,竟真的没有再说话。 第358章 将死之人 燕清衡将孟云知和帝天曜安排到厢房。 孟云知在南,帝天曜在北。 两三婢女宿在外间,好听候孟云知差遣,因为枯戈壁那段时间总做噩梦,孟云知对睡觉产生了一些恐惧,不在连湛的怀里,无法定心入眠,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 然而,有幽咽的笛声钻入耳中,婉转而凄美,让她无法凝神,只得坐起来,出去一探究竟。 这一动,惊动了婢女,婢女披衣起身,恭敬的问道:“孟小姐,怎么了?” 孟云知故作不经意的说:“这笛子挺好听,我打算出去看看。” 婢女思索了下,制止,“孟小姐,这是燕大少吹的笛,燕大少住在芜院,公子不准旁人过去。” 孟云知惊呆。 “你说……燕大少?” 信息量太大了,她一时没消化过来。 “是的” 孟云知问:“燕大公子他怎么了?” 婢女迟疑着,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细若蚊声的解释道:“公子把燕大少关在芜院。” 这主次顺序没弄错吧? “你确定?” “嗯。” “现在燕家是怎么回事?” 孟云知蓦然想起,今天一整天她都没在燕家看到几个人,以前住的时候,燕家还是很热闹的。 “家主暴毙,公子当权,诸多燕家小姐少爷皆被流放荒岛,唯有燕大少被囚在芜院,总之,现在燕家都由公子做主。” 婢女是个实心眼,将自己知道的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 孟云知咂舌。 这才多久的功夫,燕清衡已经成功复仇了吗? 原来现在燕家他一人说了算。 啊,也对,如果不是他当家做主,那些客栈又怎么会听从吩咐不肯收留他们呢。 她对燕随鹰没什么特别的好感,不过在玉家之时,他曾救她一命,如今落魄了,她当去看看他。 思及此,随意找了个借口,淡淡的说道:“你继续睡吧,我出去转转。” 婢女提出要跟随。 孟云知强硬拒绝。 婢女只好作罢。 孟云知循着声音翻去了芜院。 芜院如其名,很荒芜,跟她之前在孟家堡住的地方半斤八两,十分破落。 院子中一人站在枯树下静静的吹着笛子,一身漆黑的衣裳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那么的孤寂而哀伤,完全不似以前那个深沉稳重意气风发的燕随鹰。 知道有人前来,燕随鹰放下了手,冲着孟云知的方向,冷酷的说道:“燕清衡,羞辱自便,家主令的下落我是绝不会告诉你的。” 孟云知从暗处走出。 月光勾勒纤细的身影,燕随鹰一瞧,眼中涌出无数惊喜。 “孟小姐?你怎么会在燕家?” “有事便过来了。” 燕随鹰仅是高兴了半晌,便飞快变了脸色,“孟小姐,燕家你不该来,还是赶紧离开吧!” 孟云知说:“我事情还没办完。” 燕随鹰听她坚定的口吻,放弃了劝说的想法,自嘲一笑。 他自身难保,还去管别人? 反正燕清衡又不会伤害她。 可是…… “燕清衡不是好人。” 孟云知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燕大公子,我可以去清衡那里为你求情,让他放你出去,想必他会卖我一些面子。” 燕随鹰感到意外。 孟云知与燕清衡不是一条心的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因为你救过我,而我,不喜欢欠着别人的。” 燕随鹰听言,久久一笑。 爱恨分明。 美丽单纯。 与燕清衡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不知道燕清衡这辈子哪来的福气,会得到孟云知的青睐,与她成为朋友。 “不了。”燕随鹰低头看着手中的笛,语气平静,却含着死气,“爹爹身亡,妹妹惨死,我能出去又如何?” “妹妹惨死”四个字让孟云知心中一阵难受,想起前些日子夜夜做的噩梦来。 孟云知忍不住脱口而出,“为她报仇。” 燕随鹰啼笑皆非,“燕清衡如今只手遮天,我怎么给她报仇?莫非,孟小姐想帮我?” 这却是不可能。 孟云知摇头,“我只能救你出去,不会助你复仇,清衡是我的朋友。” 救他出去已是天大的恩德了。 燕随鹰不贪心,且很开心,将死之际,受尽欺凌,有喜欢的女子给予半点温暖,短暂却知足。 至于活着,他不奢求。 以燕清衡赶尽杀绝的个性,他活也活不长久。 “虽然说过很多次了,孟小姐也未必听得进去,但我还是想说,孟小姐,请对燕清衡保持戒心,与他保持距离,不要对他太好,否则终有一日,他会害你。” 燕随鹰说得非常真诚,即使没有多少光亮,孟云知仍旧能看见他眼中浓浓的期盼和担忧。 孟云知不忍再说“不”,点了点头:“好。” 燕随鹰满意的笑了笑。 “孟小姐想不想听笛子?我吹一曲给你听?” 孟云知环顾一圈,找了个大石头坐下,静候。 笛声悠悠,呜咽缠绵,旋律有点熟悉,孟云知想了一下,才想起,这好像是连湛给她弹的半曲《凤求凰》的调调啊。 这次《凤求凰》是让她听完了的。 听着听着,孟云知困了,头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一样的昏睡过去。 睡相不太好看,但很香甜,燕随鹰悄悄走近,想抱她上榻。 “咔嚓——”枯枝断裂,他的手还没伸出,孟云知的人已经落到另一个人的怀中。 燕随鹰望着那人,敛了温柔之色,面无表情。 燕清衡淡淡睨他一眼,抱着孟云知离开。 当孟云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一坐起来,发现在自己的厢房之中,拍了拍脑袋,想起昨日的事,揉了揉眉心。 她居然睡着了…… 可是,她怎么回来的? “孟小姐醒了吗?” 门外响起燕清衡的质问。 孟云知直接下床,套上外衣,走出去,“我已经醒了。” 燕清衡温柔问候:“云儿,早。” “清衡,我有件事想求你,你能不能……” 孟云知的话还没说完,被燕清衡打断,“云儿,龙林学府的下落我打听到了。” 孟云知的注意力飞快被转移,“在哪儿?” 第359章 这次我一定会赢 燕清衡如实相告:“无刹海海底有个传送阵,可以直通龙林学府,是偶然捕鱼兽时发现的,翻了无数典籍得以证实,应是没错。” 通道在海底,这个龙林学府也是实在隐秘,也不知道哪个建的,真缺心眼。 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去的,“清衡能不能带路?” “当然。”燕清衡笑着,问:“云儿什么时候走?” 孟云知拢了拢头发,问道:“清衡什么时候有空?” 燕清衡说:“现在。” “那走吧!” “不如等会儿?云儿的那位朋友不知所踪,许是出门游玩去了,我已经派人去寻了。” 帝天曜在不在孟云知是完全无所谓,最好是不在,省得对她虎视眈眈,于是,淡淡道:“不用,他不去龙林学府,就让他留在这里吧!” 燕清衡点头,做了些准备,便和孟云知一起离开燕家。 登上大船,缓缓行驶,烟波渺渺,孟云知突然想起了自己没说出口的事。 “清衡,我有件事情想求你。” 燕清衡眸子中闪过一缕异色。 清朗一笑,温和道:“我们之间何等关系,什么求不求,云儿直说便是。” 孟云知咬了咬唇,大胆道:“那我就直说了。” “嗯。” “清衡,你能不能放过燕随鹰?” 燕清衡的温柔表情顿时冻结,语气晦暗不明,“为什么?” “他曾救我一命,我不想亏欠他。”孟云知浅浅道:“我知道他是你的仇人,我这么说非常自私,只要你肯饶他一命,你对他做什么我都不再过问,能不能看在我真心相待的份上答应我?” “能不能?” 船越驶越慢,却是已经停了。 两人气氛僵滞,船夫在外头恭敬的问:“公子,已经到了。” 燕清衡回道:“知道了。” 孟云知掀开船帘往外看了一眼,水面波光粼粼,一面“燕”字大旗迎风招展,应该是燕清衡做的标记。 也不知道龙林学府是个什么样子的,是不是跟皇家学府一样戒律森严。 燕清衡突然说:“好。” 孟云知诧异回神。 燕清衡再度重复,“好,我答应你。” 孟云知徐徐绽开一抹笑容。 “谢谢你清衡。” 燕清衡绯淡薄唇微弯,绿眸中尽是隐忍的爱意,“云儿的要求,燕清衡怎舍得拒绝?通向龙林学府的阵法就在面不深处,云儿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 孟云知连连摆手,“我自己下去。” 燕清衡目送她如美人鱼一般跃入海底,美得像是一个幻影,敛了笑容,目露森然冷意。 “公子……” “回去。” 还没跨进燕家大门,妖娆的女人缠了上来,女人一身同色碧绿霓裳,容颜娇媚,风姿绰约。 抱着他的胳膊,将头倚在燕清衡的肩膀上,撒娇的问道:“公子,孟小姐她走啦?” 燕清衡并未露出什么好脸色,斜睨她,“收起你那副高兴的嘴脸。” “公子……”宋羽曦现出受伤之色。 自打助燕清衡将燕家弄到手之后,燕清衡对她再也没有以往的柔情蜜意,态度与以前天差地别。 可是燕清衡从来不让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女人近身,让她觉得他对她是特别的,他是爱她的,也便将心中的不满忍了下去。 可能是腻在一起久了让他没有新鲜感,过段时间他一定会恢复对她的温柔宠溺的。 “不要跟着我。” 燕清衡拂开她的手,丢下这句话,就往芜院去了。 燕随鹰坐在院子的石块上看着笛子发呆。 脚步声匆匆,燕随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燕清衡,鹰眸中闪着丝丝讥讽之意,“这么迫不及待,看来你伪君子的面目再也装不下去了嘛!” 燕清衡一个闪身到他跟前,将他击倒在地,锦靴踩在他的脸上,蔑视道:“沦落至此,还敢挑衅于我,你以为谁救得了你?” 此话充满醋味和火药味,燕随鹰无须动脑,便明白了什么,艰难的笑道:“怎么?是孟小姐为我求情了吗?” 无疑戳到燕清衡的痛处,锦靴踩得更用力,燕随鹰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 可是,他没有感受到痛意,他只快意。 燕清衡恼羞成怒了,说明他说对了。 呵! 燕清衡此刻心下定然不好受吧。 “求情又怎样?我想杀你,你免得了一死吗?” 燕随鹰笑了,“你这么愤怒,肯定是答应了孟小姐,你就不怕来后孟小姐知道真相?不怕孟小姐知道你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燕清衡用力一脚,将他踹开。 燕随鹰撞在房屋石墙上,痛得闷哼,张口吐出一大口血。 燕清衡手一伸,长剑握在手中,剑尖戳着燕随鹰的咽喉,“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如果不是云儿为你求情,我根本不打算杀你,我要让你活着,好好的折磨你,可是你已经勾起了云儿的注意,你该死!燕随鹰,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你的,什么都轮不到我,这回绝对不会再给你半分机会。” “她是我的。” 无双俊美的容颜眉目如画,却狠戾阴冷得让人发颤。 燕随鹰匍匐在地,重重的喘着气,“燕清衡,这回我不跟你抢,因为你根本就得不到,你配不上她。” “你的妒忌和猜疑,狠辣与狭隘,注定了这辈子与孟小姐无缘,我死了也在地狱等着看。” “就如同当年那只只亲近我的烈焰兽一样,它死也不肯屈服你,而你,除了杀……” 燕随鹰抬眸直视燕清衡的眼,薄唇勾起一抹不屑和嘲笑,“还能做什么?” 话落,剑刃没入肉体的声音响起、 燕随鹰的笑容淡了些,可他始终昂着头,盯着燕清衡,目光极具穿透,像是一种诅咒。 燕清衡将剑拔出,挑出破碎的内丹,靴底碾碎。 鲜血喷溅,染红了竹笛,一片枯黄的树叶落下,将之覆盖。 “我可以为了她,不惜一切代价,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燕随鹰,这回一定是我赢!” 话语在血腥味飘散的院落中回荡,除了乌鸦凄啼,没有任何回应。 清绝的碧色人影渐远模糊。 没了内丹支撑的肉体化作飞沙。 雷声轰隆,大雨磅礴,一切都被冲刷湮灭。 第360章 白费的午餐都是有毒的 这天说变就变,孟云知非常无奈。 即使举着伞,也完全无法避免雨水溅在脚踝上,湿透了裙摆。 磕磕绊绊的走着,不小心踩到一块滑石,差点要摔下去的时候,被人扶了一把。 孟云知回头一看,是个五官清秀的少年,帅气阳光,古铜色的肌肤,栗色的短发,一身灰白相间的长袍,像道观里的道长,就差拿一个拂尘了。 “没事吧?” 少年很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伞,半托着她站稳。 孟云知摇了摇头,“谢谢。” 少年问:“你是学府哪个等级的学生?” 孟云知“啊”了一声,忙道:“我不是学府的学生。” 少年无比惊愕。 他郑重的煞有介事的上下扫量她,“别骗人了,蛮荒大陆除了龙林学府哪里还有涅盘境?老实告诉我,你是哪一级的?” 孟云知哭笑不得的说道:“我真不是学府的学生。” 少年又扫量了她几遍,确定她没有说谎之后,非常夸张的叫起来,“你居然不是!” 孟云知给跪了。 她当然不是! “那你现在是要去学府报名吗?” 少年松开她的腰,孟云知从他手中接回伞。 “嗯。” 少年默默看她一眼,不理她,自己走了。 孟云知:“……” 啊喂,什么情况? 她哪句话说错了吗? 孟云知一阵纳闷,然后继续慢吞吞的往前走,走了很久,华丽的青石拱门弯弯,清一色的“道长”走来走去。 门口的耸天石碑上刻着张牙舞爪的四个大字“龙林学府”闪闪发光。 孟云知这个奇装异服一出现,很快便引起了人的注意,几乎有过半的人投来目光,一看到她,瞬间两眼放光。 狼光。 饥渴垂涎,像是看到什么美味的食物。 孟云知瑟缩了下。 强自镇定,无视那些目光,昂首挺胸向前走,一老头从人群里蹿出来,拉着她的手,自来熟的热络问道:“哎呀,哪里来的小姑娘,真水灵,是不是要入学呀?” 这语气,活脱脱的大灰狼诱拐小红帽。 老头暗暗吃着她的豆腐,孟云知飞快将他爪子拿开,与他拉开一些距离,不卑不亢的说道:“是的,不知先生可是学府的导师?” “是的是的!”老头理了理脏兮兮皱巴巴沾着油渍的衣领,双手负在身后,作为人师表样儿,道:“我是甲级的导师。” 什么鬼…… 老头方正经半秒,又猥琐了起来,贼兮兮的扬了扬白眉:“小姑娘,要不要到我甲院来啊?” 孟云知眨眼:“不需要考核吗?” 老头神秘莫测的拈胡须:“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好苗子,便省去你的考核了。” “噢——”孟云知悠悠拉长语调:“不来。” 老头脸色一黑。 “为什么?” “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白费的午餐都是有毒的。” “……你就来嘛!”老天突然冲过来,抱住孟云知的胳膊蹭来蹭去,蹭来蹭去,一把鼻涕一把泪。 孟云知洁癖发作,忍无可忍一拳击过去,哪知老头格外滑溜,即使这么近的距离也能飞快脱离她的距离范围。 孟云知美眸中燃起一缕亮光,得寸进尺欺身而上,出手毫不留情,直接跟老头干了起来。 老头在地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蹭了一身灰,就是不还手,最后寻着空档,往前一扑,抱住孟云知的大腿。 “不来就算了,还打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老头一边说,一边色迷迷的用脸颊在孟云知的大腿上蹭了蹭,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好滑。 好嫩。 孟云知额头三根黑线,欲要一脚将他踹飞,老头顿时变成了一块牛皮糖,腿在哪儿,他在哪儿,甩都甩不掉。 “松手!” 周边视线更加灼热,孟云知感觉自己沦为了一只耍杂技的猴子。 老头无赖的说:“你不进甲院我就不松。” 这还威胁上了! 孟云知火大,又一拳击下去,老头直接把她的大腿当场了钢管,围着她的腿转来转去,甚至钻跨。 裙底被撩开,探出一只猥琐的脑袋,孟云知的内心中一千匹草泥马神兽呼啸而过。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孟云知憋到内伤的点头:“好!” 老头顿时松手。 孟云知一巴掌煽上他的脸,一跺脚,走了。 老头傻了一下,然后泪眼汪汪的快步跟上,“徒儿,这么大的雨,你去哪儿呀?你等等为师吧!” “我不是你徒弟。” “你都答应了,你就是我徒弟!” “我不是!” “你是!” …… 活了这么多年,孟云知第一次在猥琐这方面上棋逢对手,还被赤裸裸的碾压了。 孟云知双眼无光,目光呆滞,觉得人生前途一片灰暗。 都怨连湛。 都怨玉沧雪。 嘤嘤嘤! “徒儿,你看你瘦的,快多吃点。” 老头殷勤的给孟云知夹菜,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 孟云知冷漠以对,将其无视。 “徒儿!”老头老泪纵横,活脱脱中年丧妻老年丧子抚养的孙子还是个吃喝嫖赌的混蛋的悲惨模样,“为师只有徒弟你一个人,你可不能不理为师啊!” 孟云知将筷子搁下,拿帕子擦了擦嘴,“我的师父只有一个,他叫玉沧雪,我答应过他,再也不会拜别人作师父的。” 老头抓住重点,狠狠一愣,“玉沧雪?” “是的。” “你确定?” “是的!” 老头一声怪叫,恨不得将把天给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天杀的玉沧雪,居然跟自己的叔叔抢徒弟,我要杀了他!” “……” “……” “……” 老头真诚的盯着她,两只眼睛里快要冒出星星:“徒弟你信我,我是玉沧雪的叔叔,我比他厉害多了,你跟他断了关系吧,以后跟着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不!” 老头就地一坐,大哭起来。 孟云知虎躯一震。 “你答不答应?” “不答应,师父待我很好,我绝对不会改拜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孟云知坚决的说。 本以为老头又会故技重施,哭着赖上她,没想到他一下收了哭声,凑近孟云知,非常猥琐的说道:“我知道,玉沧雪长得英俊,你才舍不得他,为师也很英俊,真的,为师去拾掇拾掇自己,让你看看。” 第361章 虐待老人家 不等孟云知同意,老头一眨眼没了人影。 孟云知对他风风火火的性子感到无奈。 等了一会儿功夫,有人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回头一看,一张清冷妖孽的容颜映入眼帘。 为什么要说清冷妖孽呢?因为此人既有玉沧雪的出尘气质,又有燕清衡的绝代眉眼,这容色比起陆舟连湛不遑多让。 白眉白发,衬得他妖异孤绝,与众不同。 他一身雪白的衣裳,纤尘不染,自带大风背影音效,衣袂飘飘,比仙还仙。 孟云知眨眨眼,再眨眨眼,“阁下哪位?” 那绝色美人妖魅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黑眸中流光溢彩,似有彩虹,“你说为师是哪位……” 他一开口,孟云知瞬间惊悚了。 次奥! 这尼玛是那个猥琐老头? 孟云知无异于被上苍一道雷劈了个三魂出窍。 绝色美人顿时原形毕露,贼眉鼠眼,猥琐无比的问:“怎么样?为师这身不错吧?只要你跟玉沧雪断绝关系,拜了我,我就天天穿这身给你看……” 末了,还抛了个媚眼,“只给你一个人看哟!” 真是……够了。 孟云知问:“你为什么非要收我为徒?” 绝色美人挠了挠手,又挠了挠腮,不赞同的皱眉:“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反正你乐不乐意?” 孟云知:“……不乐意。” 绝色美人立刻施展蹭地大法,撒泼打滚,哭嚎不止。 孟云知是铁了心不理。 事关原则,绝对不可能退步。 兴许绝色美人是看出孟云知的态度了,知道哭闹无用,停了,躺在地上,问:“徒弟叫什么?” “孟云知。” 感觉人生无望的绝色美人“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拽住她的胳膊,喊道:“你再说一遍?” “孟云知。” 绝色美人大呼一声:“侄媳妇儿啊!” 改口还挺快! 孟云知纠正他,“我跟师父没成亲。” 绝色美人乐呵得不行,“迟早要成的!” 孟云知郑重道:“不会的。” 绝色美人却不理她,直接无视她的话,搂住她的胳膊,亲昵的说道:“侄媳妇儿啊,为师叫玉秋,秋冬的秋。” 又是侄媳妇儿,又是为师,所以她到底是他侄媳妇儿还是他徒弟。 孟云知敷衍的应了一声。 玉秋瞟了眼天色,“哎呀,学府要关门了,咱赶快回去。” 孟云知被他连拖带拽带瞬移,飞回了龙林学府。 学府内里非常大,由于夜黑且玉秋飞的速度非常快,孟云知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就被带入了一个院子中。 这院子很朴素,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玉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说道:“这院子就我们俩住,你爱住哪儿住哪儿,不用拘谨,随意点就好。” “总共几间房?” “两间。” “……” 见他要溜,孟云知一把揪住他,“龙林学府的禁地在哪儿?” 玉秋听言,微微诧异,“禁地?你问这个干什么?” 孟云知如实道:“我想去禁地里面呆呆。” 玉秋恍然大悟,紧接抖了抖眉,一脸坏笑:“好媳妇儿,你真是太符合我的胃口了,禁地那地方我从来没去过,你想去的话,我们进去逛逛,如果里面有宝贝,我们偷一点出来。” 孟云知无语,半晌,“……算了,当我没说。” 这个不靠谱的死老头! 玉秋被勾了兴趣,却不想歇嘴,“媳妇儿,我们进去逛逛呗,听别人挺有趣的。” “怎么进去?” “有两种办法,一是徒儿你去挑战学府的七斗阵,二是我们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在禁地塔凿个洞,你凿一铁锹来我凿一铁锹……” “……”真是够了。 孟云知追问,“七斗阵很难吗?” 玉秋一拍大腿,怒起,“那何止是难,那简直是非常难,设计七斗阵的人绝对是个死变态……” “难在哪里?” “迄今为止,除了学府的院主,没有人闯过那个阵。” 孟云知倒抽一口凉气。 这说得也太吓人了。 “媳妇儿,你想闯啊?” 孟云知打了个哈欠,“我睡觉了。” 说完,走了。 玉秋捂着心脏,忿忿指责,“怎么可以这样虐待老人家?” 孟云知随意进了一间房打算睡觉,哪成想脏衣服满地,床头臭袜子一字排开,几双靴子东倒西歪的摆放着,臭味传出,熏得孟云知逃了出来。 玉秋随后跟来,见此情景,羞窘不已。 好吧,他平时一个人住,是不怎么注意个人卫生,让孟云知看个正着,好丢人。 玉秋讪笑道:“我马上收拾。” 孟云知揉了揉眉心,“我还是随便找个地方睡吧!” 玉秋眼巴巴的看着孟云知的倩影消失在了跟前。 孟云知在房门前的石墩子上凑合了一夜。 好在没有连湛,她并不能安心入睡,只是闭着眼睛假寐到了天明。 玉秋疯疯癫癫的问半天问不出什么,孟云知决定自己出去打听消息,不消一时,便知道了龙林学府的环境、规矩以及那七斗阵具体细节。 因这里的人实力早已超出蛮荒大陆的范畴,对于修炼之事也是驾轻就熟,所以根本不需要人引导修炼,学院的导师都是用来维护和平的。 学府中的人平时非常散漫且随心所欲,就像一群失业游民,唯有在一件事情上很是认真,那就是争夺前去中灵的资格。 去中灵的传送阵并不能送输太多人,并且有时间限制,所以每年进行一次比试,前十才能上。 如果不能在比试中夺得前十,那么唯一的途径就是闯七斗阵,闯过七斗阵进了禁地塔,塔内有一个古老的传送阵是可以直接通往中灵的。 目前为止,七斗阵仅被人攻克了五斗。 孟云知觉得压力山大。 也不知道玉沧雪是个什么用意。 总之,不管什么用意,这七斗阵是必须要闯一闯了。 孟云知将想法告诉玉秋之后,玉秋并没有想象中开心,非常严肃的再三告诫她不要逞强,这模样倒是跟连湛如出一辙。 闯阵的前一天,帝天曜回来了。 和燕清衡一起。 第362章 情愫偷生 “清衡?” “帝公子说要过来,我便带着他来了。”燕清衡微笑着说。 帝天曜斜睨了孟云知一眼,十分不满,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趁着他觅食的时候,偷偷跑了。 孟云知无语。 她到哪儿他跟到哪儿,真是阴魂不散。 算了,眼前事比较重要,暂时不跟他相爱相杀了。 孟云知转身就走。 燕清衡跟在她身侧,瞥她紧皱的眉头,试探的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孟云知笑着摇头,“没有,就是有心事罢了。” 燕清衡抿唇,“有什么心事?不知清衡可能为云儿解忧?” “我要闯七斗阵,听说很厉害,我有点心虚。”对于未知事物,人们总是保持着一份敬畏和害怕的。 燕清衡一听,颇为诧异:“云儿闯七斗阵干什么?” 孟云知故作苦恼:“我要进禁地躲仇敌。” 燕清衡却上了心,口吻中夹杂着杀意:“谁敢为难云儿?” 孟云知不愿再说。 七斗阵是露天的,宏大宽阔的广场上七柄擎天巨剑矗立,呈星斗状。 第一柄剑闪动着蓝色的光圈,丝丝电流在剑面上流窜,孟云知一伸手,就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吸入里面去。 登时,五颜六色的光柱从剑柄中射出,将七柄剑连为一体,光柱之下飘动着同色的光幕,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这是一层结界。 孟云知没有任何心理防备,七斗阵已然启动。 这一启动,吸引来了龙林学府所有人的注意力。 闲逛的修炼的泡妹子的都纷纷围上来驻足观看。 “竟还有人敢闯七斗阵。” “好像是才入甲院一天,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她该不会就冲着七斗阵来的吧?” …… 方没议论完,不知谁又喊了一句,“又进去一个!” 这句刚落,又有人喊,“又进去一个!” “三个了。” “又不是人多就能闯过,这个阵人越多越忙,越难,看来是没戏了。” “确是如此。” …… 孟云知正给自己打气呢,听着议论风向不对,回头一瞧,燕清衡和帝天曜居然跑进来了。 “你们……” “云儿,这个阵我闯过。”燕清衡抢先开口,将孟云知可能要说出的责备的话拦在肚子里。 帝天曜森森露牙一笑,“反正我奈何不得你,在阵中找机会把你害死是个不错的选择。” 七斗阵在闭阵之前,只能进不能出,孟云知纵然想赶也无能为力,只好作罢。 孟云知说:“那就一起想想办法,看看怎样才能破了这个阵。” 燕清衡缓缓道:“这七斗阵前四斗是简单的,后三斗一斗比一斗难。” 因燕清衡有经验,孟云知又从别人那儿探听到了许多破阵的要诀,前四斗手到擒来,轻松过关。 到第五斗,难住了。 电流流窜,凝聚成雷,轰隆乱劈一通,劈到谁是谁,空间狭小,无地可钻,挨了几雷,皮肉焦烂,宛如枯尸。 破第五斗的要诀是什么? 摧毁雷电阵眼。 孟云知又挨了一雷,目光逡巡着,贝齿紧咬。 她上哪儿去找阵眼? 明明除了一把剑,什么都没有。 总之,不能坐以待毙。 孟云知祭出断刀,逆着雷电飞起,一刀砍在那巨剑之上。 巨剑“铿锵”作响,却纹丝不动,仿佛激怒了它,一道更粗壮更闪亮的雷将她击倒在地。 “云儿!”燕清衡眼皮一跳,惊叫出声。 帝天曜一闪,将她接住,运转紫色玄力,与劈下的雷电对抗,厉然斥道,“蠢女人,找死!” 因他抱的姿势颇为暧昧,孟云知的小脸是仰天的,见那银色的闪电顺着帝天曜的水练飞速蹿下,赶紧将人推开,翻滚两圈,躲远。 “蠢货,快点收回玄力,水导电!” 帝天曜被她骂得晕头转向,一看,吓了一吓,想撤回已来不及,粗壮的雷电灌遍他的全身。 帝天曜痛苦的低吼着。 换以前孟云知肯定很高兴,然而现在她根本来不及幸灾乐祸,她二度举刀,朝巨剑上砍去。 这种行为落入他人眼中无异于自取灭亡,任谁都不能理解,可燕清衡却明白了什么,大声的喊:“云儿,让我来!” 孟云知撤退,燕清衡顶上。 又一道惊骇的雷电于天空中酝酿着落下。 孟云知神识放出,迅速捕捉雷电在云层中滑动的轨迹,一点一点探索着,寻找着,最终神识碰壁,而后激发了什么开关似的,强悍的汹涌的吸力拉扯着她的神识,粗暴的将它卷进去。 阵眼! 找到了! 孟云知举刀勇赴,戳向那处,顿时擎天巨剑的剑身剧烈摇晃,地表浮起七彩光圈,一环连一环,从已破的第一斗,蔓延到最后一斗。 雷电骤停…… 结束了吗? 孟云知正要与燕清衡说话,然而眼尖一瞥,发现巨剑横腰而断,朝他倒下,所有的话语都凝为了两个字,“小心!” 她的话语快,动作更快,扑进燕清衡的怀中,将他压倒在地,并环住他的腰就地滚到一旁,躲开巨剑的千斤压顶。 燕清衡眼睫微颤着看胸膛上伏着的女人,心间有什么破土而出。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想要得到她的感情愈发强烈。 不仅仅内心渴望她,似乎还有些别的,他不清楚。 孟云知撑着他身侧地面欲要爬起,地面“哐当”晃了一下,让她又跌了下去。 结界之外,众多观战者无法感同身受,然而仅是用肉眼,就能体会到在阵中挣扎浮沉身不由己的痛苦。 一切仅是那么简单而已?怎么可能! 地表松动,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活动,朝着倦的倦伤的伤的他们袭来。 孟云知赶紧起身,并顺手将燕清衡拉起来,往第六斗逃。 逃到第六斗区域,拥有短暂的片刻喘息,孟云知回头一望,没有发现帝天曜,脸色顿时一变。 目光在六斗外混乱危险的区域搜寻,最终发现帝天曜被破土而出的千万只巴掌大的飞行玄兽包围攻击,缠住了身。 他的上方笼罩着庞大的阴影,一只脚掌缓缓落下。 第363章 救是不救 孟云知瞳孔猛缩,心跳重了起来。 再这么下去,这个七斗阵必成帝天曜的葬身之地。 她可以拉他一把救他性命,也可以冷眼旁观,让他万劫不复,是救,还是不救? 孟云知第一次在攸关性命的事情上犹豫。 救他吧! 好歹是擎帝的契约兽。 你拿了人家的《赤螭神卷》,怎好意思对人家的契约兽袖手旁观?况且方才,他也帮了你一把。 可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另一道声音也在迅速响起。 帝天曜时时刻刻想杀你,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赤螭神卷》是你机缘所得,得到的同时也被赋予了责任,代价是对等的,你何尝欠别人的? 他刚刚救你,也是为了亲手杀你,而且你并不需要他的帮忙,难道你还要感谢他吗? 孟云知,你什么时候变成圣母,他是她的仇敌,她凭何救他? “云儿!”燕清衡发觉孟云知心不在焉,忍不住唤了一声。 五斗与六斗的连接处有扇结界大门,那些可怖的玄兽都快要飞进来了,必须马上将大门关掉。 至于那个男人,他看得出孟云知并不喜欢他,相反跟他还有仇,自然是不用理会他的死活的。 孟云知蓦地回神,回头一望,撞进了燕清衡担忧的深绿眼潭中,咬牙道:“我出去下!” “云儿!” 燕清衡惊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拦住她,她已经似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耳旁风声呼啸,夹杂着飞行玄兽扇动翅膀的声音,孟云知持着断刀胡砍乱砍,竟被她砍出一条道来。 是了。 她犹豫什么? 燕随鹰说燕清衡不是好人,如果燕清衡日后真的变坏了,如果早知道结局会这样,那么在最初遇到燕清衡的那一刻,她会漠然不理吗? 不会。 她没办法看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袖手旁观跟落井下石有什么区别? 帝天曜可恶,非常可恶,可恶到其实她恨不得杀了他,可是从他与她一起踏入这个阵中起,他们便是长久的仇人,短暂的盟友。 短暂的盟友也是盟友,让她抛弃盟友,她做不到! 孟云知默默的咬牙,告诉自己,就当是为了破阵需要了,万一第六斗第七斗缺人手呢?岂不是害人害己? 有仇来后报,先救了再说。 孟云知这么想着,又狠狠的骂了自己一顿。 错过这么好的时机,可能以后再也没机会了,孟云知,来后死他手上,都是你活该,等闯完关,你去禁地塔后悔去吧! 后悔死你丫的! 帝天曜显然没有料到孟云知会杀回来。 她能不落井下石来个神补刀都实属他的造化。 她竟然回来救他? 帝天曜一时间脑袋跟不上局势,傻愣愣的浮立着,孟云知破口大骂:“傻叉,快走啊!” 阴影浓到极致,脚掌落下,孟云知揪着他的头发,将他往旁边拽。 “放手!” 帝天曜暴跳如雷。 冷漠的俊脸铁青一片。 从来没有人敢碰他的头发,这个蠢女人简直是在拔他的逆鳞。 孟云知撒手,闪身进了六斗的空间。 帝天曜紧随而至,结界大门被燕清衡推上,他的一片衣角被卡在外面。 帝天曜抬手将衣角撕裂,轻微的喘了喘气,盯着孟云知,口吻饱含冷漠不屑:“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不会杀了你。” 好心没好报! 这么快就应验了! 叫她刚才手贱,叫她刚才热血冲脑,叫她刚才当圣母逞英雄。 肠子都悔青了,孟云知面上却不露声色的嗤然道:“随便!” 帝天曜重哼了一声。 六斗空间狭窄,燕清衡皱着眉头,说道:“云儿,只怕这六斗也不太平。” 孟云知深以为然,“断剑挡道,我们只能往前,不能后退,这关如果闯不过,便只能死了。” 说起“死”这个字,燕清衡温柔一笑,“云儿,真要死的话,我愿意。” 孟云知眉心处隐隐作痛。 这话有点暧昧…… “你们想死,本尊不想!” 帝天曜对孟云知有点鄙夷。 他是瞎了才会不知道燕清衡对孟云知有意思。 孟云知倒是挺有能耐,勾搭一个又一个。 “有本事你想办法出去啊!” 帝天曜被噎得无话可说。 六斗空间内短暂的沉默了一阵,孟云知突然“噌——”地站起来,耳尖一动,折身,跪膝,低头,闪过。 堪堪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粗壮的黑漆漆的长条状贴着她的鼻尖刮过。 “这都能躲过去?” 拥有上帝视角的旁观者骇叹着。 他们在外头,能将阵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那只人头蛇身的奇怪玄兽可是耗费了不少功夫一点一点逼近,就怕惊动三人,结果还是被发现了,这得什么样儿的灵敏力? “师兄虽然闯到第六斗没成功,可是我记得好像并没有出现过这只玄兽吧?” “确实,闯到第六斗,我应付的仅是那只泰坦人兽。” “完了,两兽夹击,他们要死在里面了。” “谁说不是呢。” …… 然而,外人说得轻巧,实际的情况比他们口中之言还要糟糕。 泰坦人兽的脚掌碾压着结界,想将结界毁坏进来弄死他们,导致整个结界都在逐渐动荡倾塌,他们所处的地面开始平一块凹一块,随意变幻,曲线如海浪。 人头蛇身兽尖牙喷出的毒水将凹下去的坑填满,战斗中谁要是不小心踩下去,相信肯定要魂归西天了。 孟云知征询意见:“先出去干掉那只泰坦人兽,还是就这么打?” “泰坦人兽造元境,你能一击必杀?” 帝天曜想打死这个愚蠢的女人。 先打泰坦人兽简直是找死! 这个人头蛇身兽已经被引出来了,他们打开结界大门出去的后果是,人头蛇身兽会跟出来杀他们。 “不能!” “那就闭嘴!” 孟云知怒然道:“人头蛇身兽知微境,你能一击必杀?” “不能。” “你也闭嘴!” 不管外面的泰坦人兽,又不能迅速解决掉人头蛇身兽,拖上一会儿功夫,他们所处的第六斗空间变成毒水汪洋,谁不死? 昨天写了三章半睡着了,这是昨天的,今天的五章我现在开始写,会努力在十一点之前赶出来。 第364章 还是侄媳妇儿好玩 帝天曜额头青筋暴跳,想揍人了。 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他忍了。 孟云知吐了口气,也平静了下来,说道:“既然无路可走,那就静观其变,再作选择了。” 人头蛇身兽已经近前,扭动着柔软的身体,尾部一扫,毒水四溅,燕清衡和孟云知忙抬袖抵挡,哪知沾到毒水的衣袖顷刻被腐蚀,溶出一个大洞来。 这人面长得是丑陋,两颗尖牙从唇侧长出,幽绿色的淬着毒,口水偶尔从齿缝间滴落,看起来分外骇人。 帝天曜瞬移到她身后,长刀断她七寸,哪知这玄兽却是避都不避,任由他砍。 将它的尾巴斩了个遍,它毫发无损,反倒转头投过一撇蔑视的目光。 孟云知:“……” 帝天曜自尊心强,自然受不了,长刀一挑,戳它双目。 这回人头蛇身兽却不躲了,舞动着身体朝着帝天曜卷过去。 孟云知见状,疾冲,拎起断刀,背袭。 尖刃至她后脑,背后骤然一停,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人头蛇身兽似早料到她的招式,蛇尾翘起,先她一步,击中她的背心。 “云儿!” 燕清衡飞身上去将她接住。 孟云知却用不着她接,单手撑地一个后翻站定,不依不饶的再度上前。 她这般做,帝天曜的仇恨值一下转移,人头蛇身兽双目散发着寒光,张口吐出毒水,将孟云知湮没。 孟云知一下撑开玄力,包裹住全身,如同一个白色的蚕蛹。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毒水渗透蚕蛹,侵蚀了她的衣裳,流入她的肌肤之中。 肌肤异常灼烫,掀开一看,被溶了。 “云儿!” 燕清衡担忧的看着,想上前递治愈药剂,人头蛇身兽却又转头盯上他了。 寒光出鞘,燕清衡直取它鼓胀的腹部。 既然七寸不是要害,那么内丹总是吧…… 任何一个高手都不能离了内丹。 吊梢蛇眼中杀气暴涨,蛇尾一扫,如雷如电,正中他的胸膛,寒光又一闪,手中之剑在天空中旋转几圈,从他的头顶坠落。 燕清衡避无可避,瞳孔微缩,只觉死亡之气扑面而来。 剑尖离眉心只剩两寸,绝望横生,燕清衡的眼角斜光掠过孟云知,剑眉一扬,翘起两分狠意。 绝然的、凛冽的、临死前的、可以不顾一切的狠! 即便是死吧,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灰飞烟灭,至少咬下它一口肉,为孟云知挣取一丝,甚至一丝丝的机会。 燕清衡不避了。 他笑了。 双眼闭合,悬于三寸之上的利剑倏地光芒万丈,化作柔和的绿色清风,随着他薄唇翕动发出的“燕氏神剑”四字,钻入他的身体之中。 胸膛的钝痛让心跳变得迟缓,但是却并没有阻碍到燕清衡的动作,鹰隼貂豹,变化万千,在原地留下阵阵残影。 他绞过人头蛇身兽的尾巴,从它的皮肉之中穿梭,一寸一寸,侵入他想要达到的目的地。 故障的腹部,疑似储存着内丹的丹田。 “清衡!” 孟云知眼眶通红,爬满冷静的杀意,完全顾不了被侵蚀溶掉的肌肤之痛,跌跌撞撞的爬起,有力而凶狠的搏击着痛苦的蛇兽狰狞的扬起的巨尾。 帝天曜咒骂不已。 “愚蠢的女人,给老子滚回来!” 这个时候冲上去,是想成为炮灰么? 现在就该老老实实的待着,等待燕清衡付出生命为他们制造的机会! 人头蛇身兽表示这一切简直不能忍。 被困在这个阵里多少年了,有多少人挑衅它都被碾压成沫儿,现在居然被三个弱者逼得鸡飞狗跳,甚至威胁到生命,不能忍! 血盆大口一张,刺耳的声波扩散,整个古怪的空间都随之晃了晃,毒牙上的唾液滴落,将地面腐蚀。 异物在肚子中翻江倒海,前方又有不知死活的蝼蚁强势冒犯,都去死吧! “哈!” 一个音节发出,青绿的雾气弥漫,洒了孟云知一脸,孟云知眼明手快抬袖一挡,手方遮面,她连人带手被按入了腥味浓厚的含着迷夜香的冰凉怀抱。 “帝天曜!” 孟云知猛地抬头,头顶却和上方的石头撞了一下。 石……石头…… “帝天曜!” 许是因那一撞太过疼痛,孟云知眼睫上沾了泪珠,抬首,张狂不羁高傲俊美的容颜已成雕塑。 银灰颜色,华美而不实。 孟云知未来得及惊呼,未来得及悲伤,那人头蛇身兽在地面上游动,“咚咚——”一声响,什么倒在了地上。 一块人形烂木。 燕清衡。 人头蛇身兽痛苦的丑陋的五官已经舒展,蛇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扭了两下腰,就到了孟云知的跟前。 孟云知动了动身体,完全无法从帝天曜的石像中挣脱出来,他抱得太紧了,背脊微凉,久违的绝望一股脑涌入心间。 完全无法与之匹敌。 闯阵三人,即将全军覆没。 围观的学生唏嘘不已。 “太可怕了。” “还好我当初没有强闯第六斗,要命啊!” “唉,唉唉唉唉唉唉唉!” …… 正在和女学生谈情的玉秋瞟了一眼,眨了眨眼,咕哝道:“侄子怎么如此狠心,把自家媳妇儿丢过来这种地方来受苦。” 女学生依旧沉醉在他仙人般的容颜之中,即使走神,也是凤目迷离,俊美得紧,不由更加欣喜的搂紧了玉秋的腰,娇羞道:“师哥在想什么呢?师哥,你如此出众,我为何从未在学府中见过你?” 娇滴滴的嗓音将玉秋的思绪拉扯回来。 玉秋凤目秋波噙上一抹故作神秘又暧昧的笑,勾起女学生的下颌,嗓音清冷却诱惑:“看到七斗阵中的女子了么?我昨日才与她一道转来。” 女学生娇笑,“原来是师弟。” 女学生顺着他的纤指望向被人头蛇身兽咬住脖颈吮血的孟云知,眉目中显现出两分鄙夷。 姿色不如她。 闯七斗阵也够丢人现眼。 是个傻子。 她在心中给予此等评价。 玉秋一觑她脸色,便知她心中想了些什么,顿感索然无味,将她轻巧推离怀抱。 女学生楚楚可怜的眨眼表示不解。 玉秋脑海中那点要与之共度春宵探讨探讨风花雪月的念头都没了,皮笑肉不笑的应付着:“有事在身,明日再找师姐好好聊聊。” 唉,还是侄媳妇儿好玩。 这女人没劲呐! 第365章 前世死因① 孟云知蛾眉紧蹙,优美雪白的脖颈被尖牙刺穿,她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湮灭。 任人宰割,束手无策。 “哼,小丫头片子,吃苦头了吧!” 本以为生命即将消亡,脑海中响起了洪亮威严的声音。 “擎帝……陛下。” “不要以为朕说句话,就以为朕救得了你,朕只是一道神魂,七斗阵中的怪物可没那么好对付。” 孟云知苦笑:“所以,擎帝陛下出现,是来看我笑话?” 擎帝又哼一声。 另一道声音笑眯眯的从旁出现,“云知啊,擎帝陛下就是那个样儿,你不用管他,过来,让我来与你好好说说。” 孟云知默然不语,静听华帝之语,以望找到破解之法。 华帝捻了下胡须,慢条斯理的悠悠道:“这个兽它名唤贪无,谁也不知道它怎么来的,但是它厉害无比,毒性剧烈能蚀万物,毒雾亦能将人化作石块腐木,是个……是个……” 孟云知憋了憋气,挤出几个字,“血要被吸干了。” 擎帝笑了一声,毫不为孟云知的处境担忧。 华帝谄媚道:“陛下,这下心中的火气该消了吧?你看,这人是点化还是不点化?” 擎帝高抬贵手,眼皮子一动,“点吧!” 华帝这才直入正题的说:“身体被缚,却有一物力量无穷,改天换命,那便是意志,云知,我们救不得你,全看你自己拼命一搏了。” 话落,脑海中被占满的位置变得空无,华帝和擎帝尽皆消失了。 孟云知细细参悟着这两个字。 意志。 也就是说……魅术? 是魅术吗? 妈的,神神叨叨的,这种关键时候能不能说明白些?又不是算命先生江湖术士,魅术哪里能改天换命了。 嘴唇发白,双目逐渐涣散,她的精神力还旺盛,身体却濒临死亡。 人头蛇身兽将毒牙从她的脖颈中拔出,蛇信子舔舐着血管洞口中喷涌出的残血,咧嘴大笑。 人类,皆是废物! 孟云知已无力思索华帝和擎帝的话,许许多多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往日那些或幸福或痛苦的事情走马观花,恍然昨日发生。 临死之际,回光返照。 孟云知想嘲笑自己。 她以为至少……她会死在与叶家门口,或者是在慕玄苏决战的时候,原来,她死在这种地方了。 …… “a市惊现飞人妈妈!早上八点十五分xx街,一两岁孩子因攀爬窗台,不慎从七层高楼坠下,好在孩子妈妈买菜回家,在见到这惊险一幕之后,两秒内及时赶到,准确将自己的孩子接住,事后经过测量,孩子妈妈与孩子坠落之地间隔七十米,这简直就是一场奇迹,让我们来采访一下这位飞人妈妈此时此刻的心情……” “咔嚓——”一声响动,女子关掉电视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回头望向玄关处衣冠楚楚的男人,露出甜蜜的笑容。 “回来啦?” 男人换了鞋,走到她身前,将她的腰肢搂住,亲了一下她的脸蛋,温柔道:“回来了。” 女子眉眼弯弯,说道:“饭做好了,我去炒菜。” 男人连忙制止住她,“不用了,我去就行,你坐着。” 男人一如既往的钻头进了厨房,忙碌的背影让女子眼眶微红,女子声音略带哽咽,却仍旧强颜欢笑,故作轻松:“韩离,我今天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一份病历,那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男人切菜的手僵滞着,连笑容也僵了。 “你都……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女子吸了吸气,“你打算瞒着我,等病复发的时候,一个人死在医院算了吗?” 男人将菜刀放下,用抹布揩了把手,低头坐在沙发上,抽了支烟:“老婆,以我们的家庭负担不起这笔庞大的开销,我不希望我死之后,下半辈子都在拼命工作或者还债中渡过,所以,这么做是最好的,其实……也没什么,心脏一点小问题,平时根本不会感到痛,跟正常人没两样。” 女子一把冲过去,将他手中没抽上一截的烟按熄在烟灰缸中,趴在他的大腿上,“去治病吧,能治好的,钱不是问题,韩离,我不能没有你。” 男人将她捞起,深深叹口气,“老婆……” 女子明亮的美眸中闪烁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希冀,“拜托你。” 男人俯首,吻上她的唇,良久,一个字,“好。” 喧闹的街市,车水马龙,一辆华丽轿车在高级酒店前缓缓停下。 “老公,丽丽的老公给她买了五克拉的大钻戒,我也想要嘛!” “好好好,买买买。” “谢谢老公。” 女人穿着长裙款款从车上走下来,本欲直进酒店,却在瞟到门口一道人影时定住,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扭着水蛇莲步上前。 “咦,好眼熟,这不是成绩优秀万人迷的孟小姐嘛?” 女子一身黑色西装短裙,右胸挂着酒店的胸花,保持着美丽的微笑,双手交叉在前,深深的弯下身去,说:“欢迎光临。” 女人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提溜起来,握住她因劳累消瘦而削尖的下巴,啧啧道:“孟小姐呀,你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呢?名校毕业,名企相争的人才啊,孟云知,是不是你家韩离找小三,不要你了啊?” 女子静默不语,恬静得像一朵丁香。 女人以为戳中她的心思,非常得意,随手抽出身旁男人手中的钱包,数出一叠钞票,笑容妖娆,“刚才鞠躬鞠得不错,再鞠一躬,这些小费就赏你了。” 腹前交叉相握的手,那被遮挡得看不见的拇指,指甲嵌入掌心之中。 “看来你是不想要,一如既往的高傲有骨气,真令我佩……” 话未完,女子再度俯身,“欢迎光临。”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扯开她的胸前衣领,将钞票塞进去,拍了拍她的肩,赞许道:“真不错。” 没有再想刻意为难,女人走入酒店,她身后的男人连忙跟上去,两人的交谈不大不小正好落入女子的耳中。 “曼曼,她是你同学啊?” “可不是,校花呢,漂亮吗?” “黄脸婆一个,不如曼曼美。” …… 女子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迎宾微笑减淡下去,变得疲倦而无奈。 第366章 前世死因② 站了几个小时,有人来通知女子换班,女子刚换好衣服,手机嘟嘟直响,就听大妈般的咆哮要从话筒里挣脱出来。 “十二点过十分了,又迟到十分钟,扣你二十块钱,两分钟之内立马滚过来!” 大妈骂骂咧咧的挂了电话,“一个临时工还迟到,傲什么傲,名牌大学出身了不起啊?” 女子将酒店发放的盒饭卷入包中,匆匆忙忙的赶了公交去上另一趟班。 做完三份兼职,已是晚上十一点,带上托闺蜜替她熬好的鸡汤,她赶去了医院。 韩离的房间是暗着的,他似乎睡不着,一听到脚步声,将灯打开,轻声唤道:“老婆。” 女子抱歉的笑笑:“吵醒你了吗?” 韩离不答,却无不心疼的说道:“才两天不见,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找个份工作,老板有点凶,搞的筋疲力尽,烦死了。”女子抱怨着,将鸡汤放到她手中,俏皮的吐了吐舌:“所以,你可要赶快好起来,这样我就能爽快的跳槽换个工作了。” 韩离迟疑的问:“你是不是瞒着我找了好几份工作?” “你觉得我像那么能干的人?”女子又掏了掏,将一袋子钱放到他手上,“韩离,我把我妈留给我的别墅和车都给卖了,你明天让保姆拿去把医药费交了,千万不能背着我偷偷停止治疗,知道吗?” “老婆……” “等下再说,我先去上个厕所。” 女子脸色倏地一变,不等韩离应答,疾步出门,扶着墙壁干呕起来,害怕声音太大被韩离听到,又走远了些。 干呕了一阵什么都没呕出来,女子无力的坐在长椅上,将酒店中午发放的盒饭打开,倒了杯开水,一边吃一边喝。 勉强吃了半盒,油腥味太重,女子胃部翻涌,一阵不适,将盒饭倒掉,勉强压住胃内的胀气和眼眶中即将涌出的眼泪,回了病房。 和韩离说了些亲密的话,又鼓励了韩离一番,女子连夜回家,因为病房离上班地方太远,不回去第二天根本赶不及。 女子出了医院,炫目的跑车停在门口,一道窈窕纤细的人影靠在车门上,见到她,为她拉开车门,随后坐上驾驶座。 女子进了车,仰头闭目,眉宇间流露出浓浓的疲劳之色,“谢谢你啊秀秀。” 秀秀自得道:“关键时刻,闺蜜一个顶俩,小云子,有没有更爱我一点呀?” 女子笑着附和:“那必须得更爱你,简直爱死你了。” 秀秀沉吟一秒,“那要不等你韩离死了,跟我过吧?我包养你。” “扑哧——”女子乐了,“你包养我?你出多少钱包养我?” “买包包买衣服不算,每个月还给一万零花钱,怎么样?考虑下?” “你是想把你爸的公司全败霍光吗?” “能博美人入怀,值得。” 女子笑了笑不说话。 秀秀严肃道:“云子呀,你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呀?” 女子说:“应该要持续一段时间。” 秀秀摇了摇头,“真没看出你是铁打的超人,我记得你以前是个公主来着,连杯水都要别人喂的吧?” “那没办法,谁让我成为了韩离的奴隶?” “你这话说的……” “秀秀啊,你要是体贴我的话,就去你爸那儿吹吹风,把你公司里那个喜欢骂人偷摸男性屁股的变态大妈经理给开除了,我昨天看见她偷偷改账了。” “不开,就留着折磨你,我倒要看看,尊贵的娇小姐为了爱情能支撑多久。” “韩离不死,我就不倒。” …… “云子!云子!” “秀秀?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急?别慌,慢慢说!” “我看到韩离了,他和一个狐狸精进了商场,你快过来抓奸……” 手机滑落在地,女子面色惨白。 “云子,你在听吗?” “我……我在,我马上过来。” 巨河商场。 一男一女手挽着手,状态亲昵旁若无人。 “这枚戒指好贵的,不要了。” “喜欢就戴上,价格不是问题,宝贝,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离……” “我已经走了关系办好了离婚,等过两天我就娶你,你就是名副其实的韩太太,所以,什么都是你应得的。” 秀秀偷觑着身旁女子冷漠的脸色心里有些后悔。 从来没见过孟云知有过这种表情。 “云子……”秀秀怯怯的低低的出声。 女子却笑了一下,不看那两人,转身走了。 秀秀急急喊道:“云子,你去哪儿?” “去调商场摄像头,收集证据起诉韩离出轨、诈骗、谋财害命,我要让他蹲监狱。” 女子目光烈烈,宛若耀日。 …… “老婆,你真这么狠心?非要让我身败名裂?我只是鬼迷心窍,我是爱你的。” 韩离双目通红,完全想不到哪里出了错。 长方形桌子的另一端,女子一身限量版仙女长裙,红唇似火,美艳不可方物,微微一笑,勾心夺魄。 那双素来充满柔情的美瞳中只有不屑和嘲笑,“这些话你去对着监狱的高墙说吧!” 那张儒雅的面孔早已改变,韩离不甘到了极点,“你想把我送进监狱,没那么容易,现在还在打官司,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女子眉梢一翘,冷讥溢出红唇:“拭目以待。” 女子和律师一起离开,韩离一拳砸在桌子上,外面的女人飞快冲进来,抱住韩离的手,“韩离,我们会不会输,我们该怎么办?” 韩离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鸷和怨毒。 …… “云子,你不要再喝了,你前段日子胃就不好,再喝要喝死的。” “他为什么要那么对待我?为什么!为什么!” “云子,我送你回家。” 秀秀费力将女子从地上弄起来,抱上了车,开车行驶在宽路上,秀秀不经意一瞥,从镜子中看到后面尾随的黑色车辆,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踩油门,加足马力,飚车,后面那辆车却紧跟不止。 秀秀慌张的呼喊着,“云子,韩离要杀我们,你快醒醒,云子!” 女子睁开迷蒙的眼,被这惊心动魄的话召唤回了一些理智,冷着脸,怒然道:“他好大的胆子,秀秀,我来开。” 秀秀让出了位置。 孟云知飚车的技术比她好多了。 果然,女子一上阵,立马甩开后面的黑车一大截,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荒路的四面八方都冲出了黑车,朝她的车不要命的撞上来。 “轰!” “云子!” 第367章 不救 女子不知何时打开了车门,使出生平从未有过的力量,一掌将她推出了车门,并且像是经过准确计算,她以极为诡异的角度撞在了树干上靠着的游泳圈上。 炫目的跑车倒翻,里面的女子眼睛合了合,又合了合,最后还是再没睁开。 重影摇晃,隐约之中,猖狂的笑声和女人轻松的感叹霸占了整个脑海。 “离,还是你厉害。” “那当然,她死了,也该撤诉了。” 好像……有点不甘! 不,是非常不甘! 眼瞎识人,痴心错付,天底下大概再没有比她更蠢的人了。 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如果…… “云子,你赶快起来把这对狗男女送进监狱,让他们坐穿牢底,你快点起来呀!” 秀秀…… “明秀,让开!” “韩离,你不是人,你以为把云子的尸体给烧毁了就没事了吗,你给我等着,我明秀有生之年一定会告倒你。” “哈?随时欢迎。” 韩离…… 韩离! 身体分明轻飘飘的上不着天,下不沾地,却无由得觉得身上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韩离! 烽火连天,玄光遍布,肃杀音律伴随着擂鼓之声不绝于耳,血腥味浓郁得覆盖了整片天空。 高高的城池之上,尊贵的暗红色人影站立,轻轻拢了拢袖口,笑容邪佞。 战场上有红、蓝、白、黑、紫五色,现在,蓝、白、黑、紫皆被那如血般鲜艳的红色给吞没。 连湛又如何? 玉沧雪又如何? 任他权威碾压,任他笑眼蔑视。 等他统一了蛮荒,将之作为输送基地,养精蓄锐攻上中灵,誓要一洗陈年旧恨,被困之辱。 “皇上,情况有变。” 邪佞的笑容顿时淡下,“说!” “西南被破!” 慕玄苏眼神一刹冷冽肃杀,“怎么回事?” “连湛袭营,十名涅盘境强者不敌陨落,大旗被拔,快要突围出去了。” 话方落,慕玄苏一巴掌将传讯官拍倒在地,传讯官当场死亡。 慕玄苏嫌恶的皱了皱眉,咬牙切齿的眺望远方,捏碎了手中的骨珠手玩,扬作一把飞灰。 “造元境还剩几个?” “回……回陛下,还有七名,一名驻守,六名正与玉沧雪奋战。” “传本尊命令,让他们全部退去西南营围杀连湛。” 眨眼,慕玄苏的人影变魔术般消失了。 另一方高台之上,玉沧雪望着一闪而逝的黑龙,皱了皱眉。 情况好像有些不妙。 “玉先生!” 玉沧雪恍然回神,玉颜冷漠,“陆四公子有何话说?” 陆舟说:“救人!” 那宛若含雪天山般清冷的黑瞳之中光芒变幻莫测,但思绪却没有人能看得清,直到三秒过后,绯唇张合,坚决的两个字跳出,无比冷酷,“不救!” 陆舟闻言,脸色变得阴沉:“玉先生,连湛是孟云知的挚爱。” 玉沧雪低头理了理衣裳纤尘,悠然道:“纵又如何?” “便是情敌,便是相争,也该在不惹孟云知伤心的前提之下。” 玉沧雪唇角一翘,眼中流露过些许讥诮。 他以为他是因为儿女情长才不救连湛? “连湛一死,孟云知肯定会殉情,玉先生既喜欢孟云知,不该怎么狠绝。” 玉沧雪不想与他争辩计较,转身回营,“那就让她殉情好了。” “玉……” “陆四公子想去便去,只是,玉某奉劝一句,连湛凶多吉少,你纵是去了也不过平添一个人头罢了。” 西南营。 “啊……” 沉闷的刀剑没入肉体的声音,棕衣健朗的男子一脚将尸体踹开,继续前走,见一个杀一个。 他的身后受伤的各家族各宗派弟子被抬的被抬被背的被背用蜗牛般的速度前进。 前进没多久,卓靳冲着队伍中段喊,“公子,糟了,碰上巡回队了。” 点点鲜血落在黄地上绽作朱花,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将双头刃交给身侧行进的护卫,狭长的凤目对上登高望远的长镜,观察了下巡回队的人数,雷厉风行的下了命令。 “强突。” 嗓音温醇如酒,若沾笑意,定令人如沐春风,此时此刻却薄凉肃杀到闻者发怵。 一挥手,被挡在靛蓝身影后的精卫队瞬间往前涌。 又是一阵厮杀之音,但很快平息,根本轮不到连湛出手,穿过小路,经吊桥峡谷,卓靳领着伤员先行过去。 “公子,卫丞……” 卓靳本要说“卫丞不见了”,可是还没将话说完,已被打断。 赤色天空被巨大阴影笼罩,一道重物自高空降落,狠狠的朝着连湛所在的位置砸下来。 连湛仰头一看,脸色一变,靴尖一点,迎着阴影飞上,将那重物托住。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上边传来了猖狂的笑声。 “连湛,心情如何?” 连湛旋身落在地上,双眼猩红。 卫丞的尸体…… 刚刚还在他身边,对他冷嘲热讽,等着看他和孟云知分离两地的卫丞的尸体! “卫丞!”卓靳完全忍不了,愤怒的咆哮,从桥头另端冲过来。 谁知连湛突然出掌,将他拍飞。 “滚回去!” “我要为卫丞报仇!” “滚回去!” “连湛!” 这是卓靳第一次直呼连湛的名字。 卓靳与卫丞不同,卫丞是中途被救,才忠心于连湛,而他是自小就陪伴在连湛的身旁,无论平日怎样跟连湛相处,打心中打口头上都不会越矩半分。 他已经丧失了理智。 连湛却将卫丞的尸体扔了过去。 “带他回家!” 身在高处,总是那么容易能将底下的一切看穿,尤其是他一直憎恨的连湛,妖冶五官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他自然不能放过。 啧啧…… 真是好景致。 悲愤、痛苦、压抑、隐忍……素来含笑,这种表情真少见呢! 卓靳被连湛极寒极冷的四个字泼得透心凉,彻底冷静下来。 “是!” 连湛随手一抄,抄到了自己的武器,心间一动,清唳鸣声自远方响起,渐渐逼近。 “你不配当本尊的对手。” 十条身影凭空浮现,挡在黑龙之前。 慕玄苏的脸上是残忍的笑容:“本尊可不是慕玄苏那个蠢货,对于本尊来说,你连一根小拇指都算不上,让他们来和你玩玩吧!” 第368章 前世 七个造元境。 衣袂飘飘,刀光利剑,泰山临顶般的气势压下,一齐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连湛,视之如蝼蚁。 连湛的眉一挑,唇角忽而勾起一抹邪里邪气的笑容,冷狞迫人。 足有十人…… 真看得起他! 对视只是须臾间的事,身法比目光更快,七道流影掠上,五颜六色的玄力迸发,“轰——” 光华流转。 天地失色。 战斗再精彩,慕玄苏无心观看,大袖一挥,金座凌空浮动,撩开衣摆优雅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眺望远处,眉宇间尽是不耐烦。 一刻钟。 两刻钟。 玉沧雪…… 真有耐性。 或者说,借他之手,趁机除掉情敌? 尖刃与肉体摩擦的声音传出,一声闷哼响起,慕玄苏稍微抬了抬眼,在看到连湛将一名造元境斩落之后,心有隐怒。 才多大一会功夫,就叫连湛给杀了,废物! 看来还是得自己动手。 反正玉沧雪没来,挤些功夫玩会儿倒不妨事。 只是凝神想了这么会儿功夫,又一声闷哼响起,随之响起的还有衣袍划过空气的风声。 有人来了。 慕玄苏心间一喜,刚坐直的身体又放松的躺了回去。 打了个响指,数点如水银流动的光点细芒悄无声息的在空气中出没,细小到能忽略不计的机关启动“咔嚓——”声一阵接一阵。 在白云中潜伏的武器三百六十度对准了下方地平线奔跑的雪白色人影。 连湛的腹部被人穿透,汩汩流动的血液似一汪无法堵住的泉眼,握着武器的造元境高手得意的笑了一声。 本事高超不还是敌不过敌众我寡么…… 这得意没维持半秒,便觉一阵头皮发麻,抬眼,那失了血色却仍不改狠绝笑意的眼,以及俊脸冷肃铁血的面部线条,无不诉说着昭昭杀心。 心间一凛,亮光过眼,走马观花的记忆纷涌而至将他吞没,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又陨落一个。 剩余五个造元境一片混乱。 完全不想与这样的魔鬼战斗。 “撤!” 慕玄苏却突然下了命令! 造元境霎时一脸蒙逼,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之后,迅速从连湛的纠缠中挣脱出来。 “等等!” 慕玄苏主意更改得飞快! 因为,那个人,特么的,不是玉沧雪! 雪白色的瘦长一条,体型与气息都没错,但,实力不对。 气场也不对。 是谁? “嘭——”炮弹出筒,目标聚集在那雪白色的人影上,烟尘四起,紫波横生。 …… “玉先生,就算是平添一个人头,我也不想日后对上孟云知那双悲伤的眼。” 陆舟毅然抬步,背影颀长而高大。 玉沧雪心间一动,被什么挠过似的有些轻痒,清冷的玉颜微微变色。 优雅嗓音不徐不疾的丢出两个字,“等下。” 陆舟欣喜转身。 …… 慕玄苏脸色扭曲,恼羞成怒。 妈的,差点被骗了。 连灵境都没达到的小角色,玉沧雪派来耍他的吗? 想来,玉沧雪是不会来了。 好好好! 慕玄苏登时转身,杀气腾腾。 连湛与他对视,目光交接,硝烟弥漫。 慕玄苏嘲讽的勾起唇尾。 倒是真不怕死。 很好,本来目的也是为了围杀他,现下正好。 怒气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残忍的兴味。 似有默契,两人几乎同时动身,于空中某一点交锋。 此时,陆舟横穿炮火,速度如风,几度火弹几乎贴着耳廓擦过。 但他丝毫不惧,目光凛凛,紧紧盯着空中交缠的两个身影。 “陆公子,想办法将这个交给连湛。” 陆舟的视线一转,转到了云朵中闪烁的水银,腾起,直冲。 操纵火炮的机关师吓了一吓,但仅是一下。 开什么玩笑,一个灵境未满也敢犯上来。 一剑穿云舞流光,流光道道掩夕阳,从未见过如此花哨炫目的剑法,似耍杂技一般,机关师痴了一下。 随后,寒刃封喉。 陆舟面容阴沉冷漠,薄唇紧抿,手中剑铿然入鞘。 其他机关师飞快转动火炮,瞄准他。 陆舟正要冷笑,背脊一凉,回首一看,身后五个造元境围住了他。 …… “嘀嗒——” 一滴血液从尖牙中缓缓滑落,落入坑洼中晕散开来。 随之而来是重重的倒地声。 人头蛇身兽没有感应到活物的气息,用尾巴扫了扫地上的尸体,在确认她死透之后,扭动着身体,打了个漫长的哈欠。 孟云知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的瞪着前方,仿佛死不瞑目,像僵尸怨灵。 她看见火焰升腾,自己被烧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韩离猖獗的脸以及明秀伤心的哭喊经久不退。 前世的事情让她再经历一遍,那恨又刻骨铭心了几分。 本以为事情应该到此结束,可是并没有,画面又定格到明秀精致的妆容上。 “还在搜集证据?”韩离的手搭在明秀的肩膀上,笑容温柔却倍显邪恶。 明秀一把拍掉他的手,退出三步远,“我不死,真相永远都不会被掩盖。” 韩离微微一笑,“你只是一个精神病人,从你口中说出来的真相,那是什么东西?” 明秀气怒的倒竖秀眉,“别以为那个贱人身份再显赫你就能只手遮天。” 韩离冷笑了一声,“我是不能只手遮天,我只要遮住你就可以了,明秀,一心顾着打倒我,你是不是有几天没回家了?令父好像很担心,不如回去看看?” 明秀心中一沉,怒喝道:“你做了什么?” 韩离直接走开了。 明秀狂奔出去,开车回家,但是那幢富丽堂皇大老远就能看见的山上别墅消失了。 走近,警察围了一圈。 明秀感觉心脏被重击了一下,明家仆人扑了上来,伤心欲绝道:“大小姐,先生逝世,夫人纵火殉情了。” 明秀呆若木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孟云知无法阖上的可怖双眼中缓缓溢出泪水。 前世死亡之后,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 “啊……”明秀撕心裂肺的叫声贯穿空山。 孟云知的体内有什么突突的跳着要蹦出来。 “明小姐,发生这种意外谁都不想的,请节哀顺变。”韩离翩然走来。 明秀疯了一般扑上,“韩离,我要杀了你。” 韩离抓住她的手,可她就跟疯了一般又踢又咬还从包里弄出一把防狼的剪刀扎向他的心脏。 “嘭——”枪响。 第369章 一场奇迹 赤血流动。 纤细的身体倒地,明秀睁大的美眸中散发出的绝望、哀伤、不甘、后悔映入了孟云知的眼中。 她躺在她的对面,与她对视。 穿越时空。 孟云知的心被什么缠绕勒紧,勒到极致,断了。 地上的毒水坑洼似被什么炙烤着,“咝咝——”冒出白气,整个空间都在晃荡。 吸血得满足而惬意的人头蛇身兽惊恐的回头,地上的孟云知以及化作雕塑的燕清衡与帝天曜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再然后,它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入了封印中,失去了意识。 …… “老婆,你非要这么狠心?非要让我身败名裂?我只是鬼迷心窍,我是爱你的。” 这话似乎有点耳熟。 紧接着,有人摇了摇她的胳膊,孟云知一下睁开眼,强光射入了眼中,让她稍微不适的眯了眯眼。 待反应过来,扫了周围一圈,收入熟悉的场景和对白,孟云知忽然疯掉的哈哈大笑起来。 孟云知的笑声有点可怕,好像极为欣喜若狂,韩离有点心虚。 现在是欣喜若狂的时候么? 韩离一咬牙,上前将孟云知搂在怀中,再接再励道:“老婆,请你原谅我,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再犯了,我只爱你一个人。” 笑声戛然而止。 怀中之人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厉然喝道:“别碰我!” 韩离被打懵了。 记忆之中孟云知从来没有动过手。 孟云知觑他一眼,唇角微勾:“好,原谅你。” 韩离略微不可置信,激动道:“真的?” “当然,一巴掌足够解恨了,我总不能杀了你。”孟云知理了理头发,敛了笑容,正色道:“只不过,我给你的那些钱你必须还给我。” 韩离犹豫了下。 他要用那些钱讨好新丈人啊! 新丈人官场人,他没权又没钱,怎么入得了眼。 心中百转千回,却听孟云知又问:“你该不会全部花光了吧?” 韩离说:“我只有20万了。” 孟云知嘲讽一笑:“剩下的写欠条。” 韩离心想,等他站稳脚跟,要多少钱没有,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于是一口应下,“好。” 话落,便接收到了孟云知别有深意的目光,仔细一瞧,又没有。 大概是错觉,韩离如是想。 韩离还没琢磨过味儿来,孟云知站在了他的身旁,将纸和笔往他跟前推了推,弯腰的瞬间,韩离嗅到她清淡的发香,不由惋惜。 其实,排除掉孟云知不能给予他事业上的帮助这个因素,他对她还是颇为喜欢,生活中一直很称职,百依百顺,性子温婉…… 念起孟云知一百种好,韩离把欠条写得很爽快,钱也是当场就给了。 孟云知踏着优雅的步伐离开,出了门,就听得甜甜明媚的声音响起:“云子。” 孟云知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两三步上前,将站在车门前的人搂入怀中,紧紧的,不放手。 明秀诧异,随后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低低安慰道:“别伤心,都会过去的。” 孟云知抱够了,才放开她,笑道:“秀秀啊,你还有没有上回找的那个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啊?” 明秀眨眨眼,再眨眨眼。 …… “给。” 一个信封从陌生男人手中递出来。 孟云知接过,拆开,里面全是照片。 笑得猥琐的猪头搂着清纯美丽的女明星。 角度恰到好处,足以让人看清猪头和女明星的脸。 孟云知徐徐一笑,将另一个信封递了回去。 “还有什么要查的?”陌生男人将信封里的钞票点了一遍,觉得有必要在这个大主顾身上再赚一把。 孟云知斜睨他:“你能查出赵喜的贪污账本在哪儿吗?” 陌生男人尴尬的摇了摇头。 他只是一个侦探,又不是特工局的,能偷拍到赵喜跟女明星厮混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做事不露痕迹,哪里能随随便便让人抓到把柄。 孟云知笑了笑:“有需要我会再叫你的。” 陌生男人下车,孟云知吩咐司机开车:“去市中心。” …… “孟小姐,就凭这些照片,就想把赵喜踢下台,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男人慢条斯理的将烟头按在玻璃缸中,碾碎,吐了口烟圈,望着孟云知微微一笑。 孟云知面不改色的说:“如果王先生想,肯定会有办法的。” 男人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可是我懒得想……” 孟云知忽然将一份地契放在桌上。 男人的话一停,咳了咳,“赵喜不能随便动,他上头有人……” 孟云知又忽然将股份转让的同意书放在桌上。 “这件事虽然麻烦,也不是不可办。” 孟云知又将手指头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放在同意书上。 男人什么话都不说了,眼神变幻,笑了:“孟小姐,你下手真狠,我没记错,这些都是令父毕生心血吧!” 孟家以前也是上流贵族,曾有段时间无比辉煌灿烂,受尽多少仰慕,后来因为孟敬昌的死走向落魄,渐渐消失在人的视线里。 这些都是父亲心血凝结,韩离欺骗她时,她犹豫再三没舍得卖,没想到最终还是要交代在他身上,只不过,换了种方式。 “没办法,有想弄死的人啊!”孟云知眯着眼笑。 男人将东西一件一件收好,站起身,“孟小姐,一个星期给你答复。” 孟云知微笑着走出豪宅,抬头看了下天空,日头正盛,嗯,天气不错。 …… 一个星期后,赵喜因贪污而被双规,包养女星的丑闻传出,全民唾骂。 孟云知去了一趟赵家,赵家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赵夫人被人推推搡搡挤得晕过去,韩离的新欢赵琪哭花了妆容,被流氓男记者趁机揩了不少油。 韩离在人群中,英俊的脸上都是懵的。 赵喜倒得太快了,快得他都来不及反应,他前天刚和赵琪结婚,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赵家的权利和金钱,赵家就垮了。 怎么会这样? 正是一头雾水,韩离在重重人群中看到了美丽飘然的孟云知,登时回过味儿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众多记者的包围中挤出,怒气冲冲的挤到了孟云知的跟前。 韩离的目光几乎能杀人,“是你!” 第370章 报复 孟云知笑容明媚,温柔无害,“韩先生,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韩离情绪失控,扑上去掐她的脖子。 然而,孟云知像是早有预料,更快的退了一步,让他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韩离抬起灰扑扑的脸瞪她。 孟云知居高临下的微笑俯视,手一扬,一张欠条呈在他跟前:“韩先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钱,两百多万,数目有点多唉。” 韩离看着欠条,浑身血液发冷。 她预谋好的…… 一听到欠条,众多记者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纷纷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开扒。 “请问小姐叫什么名字?” “请问小姐,欠条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讨债呢?小姐,你是否有故意炒作的嫌疑?” …… 闪光灯不断,被围在人群中的孟云知并没有慌张,从容而优雅。 她瞟了眼面如死灰的韩离,微微启唇:“我是孟云知,韩先生的前妻……” 此话一出,记者们都疯狂了。 韩离脑袋中一阵爆炸,“噌——”的从地上爬起来,扑向那群记者,大声喊道:“不是,她不是,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没有!” 孟云知眉梢一挑,静静看他。 记者们皆是愣了一愣,接着更多问话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 这次没有只问孟云知一个人,而是将韩离也囊括了进去。 “孟小姐可是当年名门孟家的千金?请问,孟小姐,您和韩先生为什么会离婚?” “韩先生,你与孟小姐离婚多久了?您与孟小姐关系破裂是否因为小三插足插足?” “韩先生,您为何会欠孟小姐那么多钱?” …… 韩离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隔着人头恶狠狠的瞪着孟云知,双眼猩红,如饿狼。 “你非要闹得我身败名裂?孟云知,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离婚是你情我愿,你这么纠缠,我也不会回头的!” 孟云知笑容僵了一下,而后,唇角翘起,更加灿烂。 很好,这么快就找回理智懂得反击了。 不过,他以为他把事情扯到这些上面就能颠倒黑白改变事实?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纠缠?呵,哪个债主不纠缠欠债的?韩先生,欠条你自己写的,认识自己的字么?” 韩离一脸愤怒:“当然,债我会还,但你什么偏要现在过来,孟云知,对前夫落井下石你还有没有心?” “你再看看欠条。”孟云知好心提醒他。 记者们也都凑过去,读了一遍,觉得没什么不对,再读一遍,立马发现了重点。 上面的还钱日期不就是今天么? 孟云知适时露出委屈脸:“你说你身患癌症,我拿出所有的积蓄给你治病,如今你癌症好了,还找到了一生所爱,我想要回我的积蓄有什么错吗?谁不靠钱活着?” “我现在租不起房子,吃不起饭,天天赖住在秀秀家里,我也是个要脸的人,好不容易欠条到期了,厚着脸皮要个债结果正碰到你倒霉的时候,我也是没办法。” 孟云知这些话无疑在记者群里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癌症是说好就好的吗? 一生所爱说找就找的吗? 记者已经发挥自己突破天际的脑洞,完美的脑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韩先生,请问您当初得的是什么癌症?” “韩先生,您是不是在患癌期间攀上了张副委员的千金?” “韩先生,张副委员贪污的事情是不是都由您一手实行呢?” …… 问话千奇百怪,甚至越说越离谱,但句句戳在了韩离的身上,如针扎一样疼。 孟云知掌控着风向,记者们都在质疑他的人格,他的声誉要没了。 他愤怒暴躁到想杀人,但众目睽睽之下什么都做不出来。 “个人隐私,我拒绝回答。” 韩离说罢要走。 记者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将他围成一团,阻挡去了去路。 韩离高声唤道:“保镖!” 这个保镖是他雇的私人保镖,合同没到期,还能差遣。 保镖果真尽职尽责,大力将记者拨开,给韩离清出一条路。 孟云知一看他想溜,直接甩出一个重磅炸弹:“韩离,我怀孕了!” 韩离猛地回头,“孟云知!” 孟云知美眸中含着泪水,“已经两个月了,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想把他生下来,我可以养他,你能不能把那笔钱还给我?我真的很需要。” 韩离什么都听不到,耳旁只回荡着“我怀孕了”四个字。 他没有跟她亲热过,她怎么会怀孕? 她给他带绿帽子! 她居然给他带绿帽子! 韩离不走了,一回身抓住孟云知的手,如被激怒的狮子,“谁的孩子?” 孟云知疼得“嘶——”了一声,将他甩开:“你弄疼我了。” “我问你谁的孩子!”韩离高声质问。 孟云知一脸受伤,楚楚可怜,“除了你,我没有别人。” 韩离怒然道:“我根本就不行,我们都没上过床,你怎么可能怀孕!” 所有记者一脸呆懵。 孟云知眨眨眼,再眨眨眼。 韩离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可已经说了也无法挽回,他再度拉起孟云知的手,强拖着她走,“打掉。” 孟云知一手肘拐在他的肚子上,“我们已经离婚了。” 韩离咬牙切齿:“你背叛我!” 孟云知无辜道:“最近老想吐,如果你不行,那可能是肠胃出了点问题。” 韩离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孟云知理了理袖口,淡淡道:“韩先生,我们能不能说回正题?什么时候还钱,给钱我马上走。” 韩离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的态度,梗着脖子:“我没钱。” “那怎么办?韩先生想欠债不还?” “再容我几天。” “几天?” “孟云知,你别逼人太甚。” 孟云知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病历,丢到他跟前:“你骗我有癌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呢?” 风把病历吹得乱翻,翻到某页,一张照片飘出落到地上,正是韩离躺在病床上和一个只有侧颜的美女聊得愉快的场景。 那个美女是谁完全不用指名。 第371章 命运逆转 韩离整张脸都是铁青的。 事已至此,完全不容辩驳。 忍了忍,压低了声音说道:“再给我一些时间。” 孟云知步步紧逼,“一些是多少?” 韩离随口报出日期:“一个月!” “好。”孟云知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韩离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他摆脱了媒体,找个地方避避风头,谁能找得到他? 等他再找到机会东山再起,回来弄死孟云知这个贱人。 闹剧收场,孟云知也抽身而去。 第二天,“高官贪污落马,女婿婚内出轨”等这种充满吸引人眼球的噱头占据半边版面。 消失在众人眼前多时的孟家以这种方式出没,让不少人扼腕叹息。 明秀躺在大床上刷微博,一边刷一边笑,心里格外畅快,“云子,这世上没有你办不成的事啊!” 孟云知靠在床头看报纸,“我闹这么一出,别人不怀疑是我炒作?” “当然有,不过没有你获得膜拜的呼声大。”明秀激动得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眉飞色舞,“你那事传出来之后,好多人被小三渣过的女人都声援你,说你干得好,为女人长脸了,还给你建了个后援会,粉丝有两千了呢。” “噗——”孟云知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这都是些什么鬼。 两人正其乐融融,明秀的电话响了,明秀接听了一下,回头道:“云子,真的跟你想得一样,韩离想跑,他甩开跟踪,买了缅甸的机票,还好我的人机智,在他手机里安了定位,不然让他给跑了。” 孟云知皱了皱眉,“他现在在哪儿?” “在机场,被我的人缠着呢。” 孟云知说:“别缠了,让他飞过去。” 明秀急了,“云子,你就这么放过他了?你该不会是旧情难忘吧?” 孟云知笑了:“他为什么要飞缅甸?因为缅甸乱,在那么乱的一个地方,法律都管不到,不是更容易下手?” 明秀愣了一愣。 嘿,她以前咋没看出孟云知有这等腹黑狠毒的潜质? 不过,她喜欢! “马上执行!”明秀回拨一个电话过去。 不一会儿,打了个响指,“搞定。” 孟云知静静的看着明秀,鲜明活泼,美丽动人。 她目光一转不转,明秀忽地不安起来。 因她眼神太温柔。 带着宠,甜得能让人溺死其中,明秀却莫名的感受到了一丝哀伤,以及淡淡的离别之意。 “云……” 明明隔得那么近,她却觉得他那么远。 “子”字没吐出,孟云知起身,将她抱住,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她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怎么了?” 孟云知抬脸,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秀秀,明天我要去缅甸,那边风景秀丽的话,会长期定居。” 明秀心跳变得迟缓。 她知道她说的什么吗! 一去不回…… “他妈的那边风景再秀丽比得上中国?云子,你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孟云知摇了摇头,一笑,气氛变得活泼起来。 “哄你玩的!” 明秀一个枕头砸她脸上。 “无聊。” 她都快要信以为真了好么。 孟云知第二天去了缅甸,和明秀派去跟踪韩离的人接上了头,并雇了一名当地翻译。 经过了解,韩离跟窑工头子相熟,现在他给窑工做苦工,窑工提供住所与粮食。 听说,这窑工头子还涉黑道,孟云知想韩离会投靠他,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 黑道,正正好啊! 孟云知让翻译去跟窑工头子私下接触,她要跟窑工头子见上一面。 窑工头子见到孟云知,颇为惊艳,他在这一带这么久了,都没看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皮肤白得能掐出水,气质又出众,眉宇间的孤傲让他很想征服她。 心中起了馋意。 孟云知不会缅甸语,直接将准备好的钱推上桌子,身旁的翻译接到她的眼神,对窑工头子说起话来。 窑工头子听了来意,伸手数了数钱,叽里呱啦吐出一段话来。 孟云知安然坐着,等着旁边的翻译解释,没想到翻译面露尴尬,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他说什么?” “他说……办事可以,让小姐您……” “嗯?” “让小姐您陪他睡一晚。” 孟云知撩了撩长发,笑容魅惑,“跟他说好。” 翻译惊奇的看了她一眼,如实翻译过去。 窑工头子将钱收下,走了。 孟云知一个弱女子,他也不怕她反悔。 韩离正在工地上搬砖,忽然听得背后有古怪,一扭头,迎面一个砖头,砸得他脑袋发嗡,视线模糊。 然后,被拳打脚踢,浑身是伤。 韩离愤怒的用蹩脚的缅甸语说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然后,又被打了一顿。 韩离跌跌撞撞的爬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投诉窑工头子,窑工头子大怒,说要惩治作蛹者,结果第二天,他又被打了。 第三天,又被打了。 韩离完全忍受不了,提出要离开,窑工头子突然甩出一张欠条,说道:“要走可以,先把钱还了。” 看到这张欠条,韩离感觉人生绝望了。 “怎么会在你这里?是她!孟云知,你给我滚出来。”韩离疯狂的将屋内的东西扫落。 窑工头子说:“她把债务给我了,你不还钱,不能离开。” 韩离充耳未闻,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我要见她!” 站在帘后目睹不成人样的韩离的孟云知微微一叹,感觉心中有道结解开了。 窑工头子让人把韩离拖下去,韩离胡乱挣扎,又被打了一顿。 窑工头子掀开帘子,色眯眯的伸手,孟云知一避,躲过他的手。 窑工头子不悦,狠狠瞪她一眼。 孟云知笑了笑,闭上眼睛,全身散发着光彩,化作一束星光消失不见了。 自打时间倒转,她重回现代,她就感受到生命力在源源不断的消失,如将死之人计算着剩余的时日。 其实早该走的,但她凭着自身意志愣是撑到现在。 该走了。 这个世界已不再属于她。 再度睁眼,不,还没来得及睁眼,耳旁一声冷漠磁性的声音炸裂。 “发什么呆,快闪开!” 第372章 她的目的 孟云知猛地惊神,便看见蛇尾横扫至她跟前,脑袋还没运转,与生俱来的危险防范意识让她更快做出反应。 弯身,拍地,躲过。 扭身,回头,帝天曜! 以及持着长剑与人头蛇身兽相搏的燕清衡。 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也命运逆转了吗? “云儿,别发呆!” 听燕清衡开口,那熟悉的嗓音响起,孟云知才敢相信,一切真的逆转了。 危难当头,孟云知收起多余心思,打起精神应付眼前的一切。 孟云知闪躲了几轮,看着现在与之前重合的画面,便知再不做出反应,大概又是三人覆灭,和之前的结局一模一样。 但,她不允许,悲剧不能重演。 当机立断,回望外面拍打着想要进入六斗的泰坦人兽,脑袋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我们出去。”孟云知说。 燕清衡不明她的意思,“云儿……” 帝天曜怒斥道:“蠢!” 泰坦人兽正狂暴着,帝天曜敢断定孟云知此刻出去,定会被一巴掌拍成渣。 孟云知却不管,脚尖一点,飞身撞开了五斗和六斗连接的大门,飞了出去。 一出去,大风汹涌,灌满衣袍,无数奇形异兽朝他扑来。 也包括那只眼睛一亮磨牙噬血的泰坦人兽。 “该死的!” 燕清衡及帝天曜都被她惊住了。 纤细的身影在那些玄兽的跟前根本不堪一击。 帝天曜忍不住怒骂。 她找死,他一巴掌拍死她就可以,何必那么废力气。 孟云知倾尽全力断刀一挥,气波成浪硬将那群玄兽击退,然后,她转身,飞回第六斗中。 她的身后,所有玄兽蜂拥而上。 “蠢货,你在干什么!”帝天曜的声音被飞行玄兽振翅的声音淹没。 那些玄兽冲进第六斗,无脑的对空间内所有活物进行攻击。 泰坦人兽捏碎了大门,庞大的身躯将空间侵占,宽大的脚掌踩在毒水中被腐蚀,竟也没有一点反应。 是个机关兽吗? 孟云知来不及分心,一波猛烈的攻击逼得十分狼狈。 在狭小的空间中跌摸滚打爬,像只泥鳅,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帝天曜和燕清衡自然也是如此。 三人苦苦挣扎,挣扎着挣扎着帝天曜和燕清衡看出不对了。 孟云知为什么往人头蛇身兽的方向过去了? 每一步都挪动的很艰难,可是的的确确是往那个方向移动。 “云儿。” 燕清衡完全顾不得自身境况,大喊着。 孟云知回身,遥遥递了他一个眼神,坚定而决然。 燕清衡的话如鲠在喉。 他说不下去了。 孟云知继续蜗步前进,一点一点爬到了人头蛇身兽跟前。 然后她站了起来,这一站,无疑成为靶子,夹在泰坦人兽和人头蛇身兽中间进退维谷。 百只飞行玄兽围在她身边,振动着双翅,只待泰坦人兽一声号令便将她撕碎。 此下境地,无人可救。 燕清衡整颗心揪了起来。 连帝天曜都紧紧盯着,一转不转。 场面就像是定格一样,成为了静态。 接下来所有走势都控在孟云知的手上。 孟云知攥紧了手指,深吸一口气,抬首,清冷的眸光华四溢,冷锐逼人。 她动了。 持着弯刀越跑越疾,“咻——”化作一道光从蛇头上飞过。 人头蛇身兽早张开血盆大口,却没想到自己虎视眈眈的猎物并没有落入自己的口中,反而当头子刀,白色的圣光落下,它睁不开眼,额头上有清凉的液体顺着鼻子流入口中。 血。 它自己的血。 孟云知飞起的一刹那,泰坦人兽和百只飞行怪兽迅速跟上,朝着人头蛇身兽撞去,人头蛇身兽的实力毕竟强悍,感知危险,扭着蛇身避开,任由他们撞向身后的如壁虎般趴在墙上的孟云知。 孟云知在那虚无的墙上爬动,连拍三下,又“咻——”一下飞回原来的位置。 大汗淋漓,呼吸都在喘,可她没时间休息,故技重施,画面重演。 孟云知算得极其精准,在泰坦人兽到达之前必会离开,她拍得也极富节奏,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燕清衡觉得自己的心就这样被孟云知凌迟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在干什么?” 观看众弟子无法理解。 玉秋去而复返,“咦,没死。” 弟子们齐齐无语。 这不是您老麾下的弟子么,怎么这么盼着她死。 玉秋观察了一阵,露出欣慰的笑容。 自己那侄子啊,真是爱得深沉。 见他但笑不语,其他弟子一头雾水,纳闷的问道:“玉老师笑什么?” 玉秋说:“有生机。” 哪有生机啊,他们怎么没看出来。 他们看到的只是孟云知在困境中垂死挣扎。 玉秋才不理会这群庸人,兀自放心的大步走了。 庸人啊…… 孟云知已经这样干了五个来回,第六个来回,孟云知做出了改变。 孟云知拎着刀砍向人头蛇身的头,人头蛇身兽大怒无疑,被“调戏”了几回合,它心中的怒火早已高涨。 一张嘴,喷出毒雾,然而,孟云知更快一步,躲过,紧随她身后的飞行玄兽瞬间变成雕塑。 泰坦人兽沾了一点余雾,石化了一只胳膊,龇牙咧嘴目眦欲裂抡起拳头朝孟云知砸了过去。 孟云知身姿轻快,轻而易举闪过。 人头蛇身兽纵有怒火,却也通灵,知道不能内讧,没有出招,躲过。 这蓄足力气充满愤怒的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孟云知身后的墙壁上。 “哐当——”有什么抖动了一下。 这还没完,孟云知再接再励,虎口拔牙,频频挑衅,整个六斗都要被泰坦人兽砸塌了。 人头蛇身兽忍无可忍,发出尖锐的叫声,鼓动耳膜,令人心悸。 泰坦人兽倏地停下,双眼发红的望向它。 人头蛇身兽丑陋的面孔狰狞带着警告。 泰坦人兽与它对峙一会儿,然后,带着残余的飞行玄兽井井有序的退出去。 燕清衡和帝天曜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震惊。 但这是孟云知的目的吗? 不是! 孟云知还有更大的阴谋,泰坦人兽没来得及出去,孟云知“噌——”飞过去,抱住了它的身体,身体之中爆发出强悍的力量让她将泰坦人兽一点一点举起…… 然后,甩出去! 第373章 内斗 “咔……”是极为细微的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裂了。 是什么裂了? 一道强光从泰坦人兽的身体中迸发出来。 然后,强力声波覆盖全场,那裂缝如银河如星幕无规则的遍布铺开,照满整个空间。 地上的坑坑洼洼雾气蒸腾,干涸。 人头蛇身兽尖叫着于这强光中化为飞灰。 “快走!” 然而光团笼罩下的孟云知是看不到这一幕的,她只知道七斗已开,生死一线之间全在这一刻了。 她大喊:“快走!” 刹那间,三个圆点隐没入那白光中不见了。 阵外之人目瞪口呆。 “居然……居然闯到最后一斗了。” “天呐!” “好厉害。” …… 没走远的玉秋哼笑了一声。 当然厉害,那是他可是他侄媳妇儿。 进入第七斗,四周一片火红暗光,美丽神秘却让人心悸。 氛围是静悄悄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鬼门关里打过几个转,到达应该是最危险的一关,居然没有任何产生危险的迹象,三人没有片刻放松反而绷紧了神经。 燕清衡不自觉的走到了孟云知的前方,持剑将她护在身后。 帝天曜嗤然一声,大步越过他们俩走到了暗光的边缘处,那里是一面墙,墙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孟云知随后跟上去,仔细观看,竟是一个字都不认得。 “这什么文字?”孟云知问。 燕清衡凑上来瞥了一眼,面露异色:“像是……兽语。” 孟云知眨眨眼,不理解。 燕清衡细细解释道:“大陆尚不能人兽共存时,战争不断,人有人语,兽有兽语,后来战停相互容纳,时久这些复杂的兽语便被遗忘,没想到又在这里看到了……” 他一顿,望向帝天曜:“想必他是看得懂的。” 孟云知的眼光也跟随望去,却发现帝天曜紧抿着唇,神情冷肃,活似雕塑。 孟云知皱了皱眉,推了他一把。 “写了什么?” 帝天曜转过脸,瞬间恢复狂炫酷霸叼炸天的模样,高傲的说:“本尊为何要告诉你?” “嘁!” 孟云知鄙视他,八成也是不认得,装什么深沉。 正这么想着,肩膀一沉,一看,燕清衡的手搭了上来。 孟云知心中突突一跳,“清衡?” 燕清衡嗓音暗哑,低沉性感,“云儿。” “嗯?” 孟云知听出一丝不对劲,转了个身,欲将肩膀上的手拿下来,不曾想燕清衡顺势握住她的小手,将她一拉,带入怀抱之中。 “清衡?”孟云知脸色微变。 对上他的眼,一双绿眸中汹涌着邪气,淡淡的赤色在眼球扩散。 这不是燕清衡该有的表情。 孟云知祭刀,然而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帝天曜强力拉开了燕清衡的手,扯着她的手强迫她离开燕清衡的怀抱。 孟云知反手一刀。 帝天曜瞬间跳后,恶狠狠的瞪她:“疯女人,你干什么?” 孟云知警戒的望着他。 帝天曜看穿她心中所想,怒道:“这煞气只影响只会控制无用的人类心神,控制不了本尊。” 孟云知缓缓放下刀。 “蠢货,闪开!” 孟云知纵身一个翻滚,滚到了别处,叫身后发疯的燕清衡扑了个空。 帝天曜亦是一个翻滚,闪到了孟云知的跟前,拉着她在虚无的空间内奔逃。 燕清衡宛如凶狗,紧追不舍。 两人跑了一阵,帝天曜重重喘气,就连孟云知都觉吃不消,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肩膀上有无形的东西落下,越来越重,让他们不堪承受。 甚至,体内的玄力在流失。 “蠢货,谁让你把这个没起到半点作用的蠢人带进来。”帝天曜怒骂。 孟云知甩开他的手,青着脸冷冷答道:“我乐意。 帝天曜见她心有怒火,也知自己马后炮不太道德,闭上了嘴,而后,邪邪一笑:“这蠢人是冲着你来的,你说我若冷眼旁观,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孟云知眉心一跳。 如果他真的不管她,以她现在玄力尽失的本事与燕清衡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只怕逃不了一死。 帝天曜果真停下了脚步:“只怕你少不得会被他凌辱几遍,不知道你夫君知道还会不会要你。” 孟云知脸色无比难看。 帝天曜又说:“想想本尊活了千年之久,还未看过活春宫,你们两个男的俊女的俏想必养眼。” 孟云知冷笑了一声。 她一边跑一边回身睨了帝天曜一眼,目光灼灼,充满杀意。 在阵中与他并肩战斗,同生共死,差点忘了他恶劣的本性。 呵…… “看,他追上来了。”帝天曜指了指她身后的燕清衡,轻描淡写的提醒着。 孟云知一个急转弯,闪开,地上翻滚两圈,再跑,又甩出燕清衡几步远。 帝天曜惊讶于她的体力与速度,嘴上却还是嘲笑道:“垂死挣扎。” “要你管!” “孟云知,你现在把擎帝召出来见上一面,我就救你如何?” 原来打着这个心思。 孟云知想也不想的拒绝,“滚!” 帝天曜气怒,怒极反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墙角,静静的观看眼前之景。 嘴硬?很好,他等着她待会主动求他。 此刻情景对于孟云知来说实在不妙,虽然仗着自己体力素质不错躲避了燕清衡这么多回合,但再这么下去体力耗尽,大概真要如帝天曜所说,成为燕清衡砧板上的肉了吧? 看帝天曜这模样,擎帝不出来,他是不会善罢甘休,只能靠自己了。 孟云知回身一望,燕清衡许是追得不耐烦,直接御剑而飞,“唰——”地落在她的跟前。 孟云知双手握紧了刀,目光犀锐如鹰隼,步步退后,大有燕清衡敢冲上来,他就能让他人头落地的架势。 可燕清衡并没有害怕,广袖一抬,脚底之剑化作结界阻挡死了孟云知的后路。 他舔了舔唇,视线充满侵犯性和侵略性,狂野得烈火熊熊燃烧。 帝天曜翘起了唇,神情玩味。 进退维谷,“死”路一条,孟云知是会像上次那样屈服,还是抗战到底呢?真令人期待啊…… 第374章 更糟的境地 第375章 没有立场拦着 飞到距离连湛四百米处,陆舟飞不动了。 风袍烈烈,半遮半掩的帷帽下,薄唇轻张,“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身体中的传来的疲累像是一只大手将他拖入深渊。 不能再飞了。 陆舟清晰的感受着体内生命力的流逝,冷峻的面庞苍白而不甘,最终,他略带着一些绝望将手中的东西用力的掷向连湛。 那东西如一颗流星划破苍穹,带着绚丽的尾翼,快如闪电。 与此同时,陆舟被一掌击落,宛如陨石坠下,耳旁风声呼啸,他好像看到了孟云知朝他盈盈走来,温柔一笑。 连湛早已注意陆舟这边的战局,他想救他,却被慕玄苏缠得严严实实,陆舟将东西抛向他的瞬间,他纵身一跃,将就了剩余的三百米距离。 伸掌触摸,小腿被人一扯,扭头,慕玄苏释放的玄力将他缠住。 而他本身一个瞬移,先连湛一步,接那东西。 慕玄苏不傻,陆舟拼了命都要送到连湛手上得东西,必定是天大法宝,必定能扭转战局。 才将东西接住,还没摸热乎,连湛已甩开了慕玄苏的那缕玄力,拈气为刃,刃无虚发。 东西下坠,慕玄苏不管连湛,抢身去接,连湛抓住这大好时机,运足掌力隔空拍到他的身上。 慕玄苏背后一凉,一避,连湛却擦过他的肩,更快的下坠,将东西牢牢握在手中。 连湛抹了一把唇边的血迹,张开手心一瞄,那东西是一方盒子,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一枚玺印。 很小一枚。 然而慕玄苏看到这枚玺印的刹那,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暗赤色的瞳仁中划过浓浓的恐惧和憎恨。 连湛握着玺印不知如何用,却没有急着研究透彻,而是驾着青雀往下坠的陆舟飞去。 陆舟落地瞬间,连湛的玄力将他裹住,托了起来。 “青雀!”连湛唤了一声。 青雀也跟着唤了声:“夫主。” 白光一闪,白色巨虎眨眼间飞到陆舟身侧,摇身一变,化作清绝男子,张嘴吐出白色的内丹,置其于他的心口上。 “带他走。”连湛如是命令道。 月神抱起他,消失不见了。 连湛这才回身望向慕玄苏。 慕玄苏没有立刻过来抢夺他手中的玺印,连湛颇为意外,转念一想,又似明白了什么。 慕玄苏眼睁睁看着陆舟被救走,只想怒骂一声废物,但不合时宜,他忍了。 连湛执着玺印,邪佞一笑:“不敢要?” 慕玄苏冷哼一声,难得的没有答话。 连湛挑了挑眉尖,表情显得有些贱贱的。 慕玄苏犹豫半晌,道:“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我把你家的狗还给你。” 连湛看着慕玄苏抬手一划,跟前逐渐浮现模糊的影像,由一颗内丹投射而出,那人不是卫丞是谁? 慕玄苏本是想把卫丞练成傀儡,借此控制连湛的,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交出去了,心底隐隐有些不甘。 不过,比起连湛手上的那个东西,一个卫丞算不得什么。 连湛凤眸一眯,盯着卫丞的内丹充满怀疑。 他又不傻,不可能慕玄苏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卫丞死在他跟前他亲眼所见,蛮荒大陆之中还没有能将剥离的内丹重新放回身体救人性命的功法。 仅是片刻扫量,他便悠悠收回了目光,鄙夷一笑,“不换。” “噢……不是最重情义?为了一个不中用的玺印,你要置你手足性命于不顾?” 连湛面不改色道:“情义是什么东西?我连湛的心目中只有利益两个字,想要将自己拿来,收起你的那些鬼蜮伎俩。” 此话一出,慕玄苏眼光闪动,紧接着开口:”本尊竟有些欣赏你,连湛,不若为本尊效力,待本尊一统蛮荒中灵,必赏你一方阔土,封你为王。“ ”呵!“连湛嗤然,”我想称王,何须你封,解决了你,大陆照样是我的。“ ”野心勃勃,实力过人,本尊发觉你与本尊九分相似,真不再考虑一下?“慕玄苏发誓,这是他千年来第一次这么有耐心。 换做别的人类,他一巴掌拍死尚嫌浪费力气,哪里还能今日这般和颜悦色? 连湛嘲讽一笑,将玺印拿起,大拇指按在印中,大拇指上便出现了一个缩小的金黄色的阵法,他飞身上前,对准慕玄苏的头颅按下,拇指上的金黄色阵法一下放大,自慕玄苏的头上笼罩而下。 其实刚刚一直和慕玄苏东扯西扯,他是半刻也没闲着。 制胜法宝握在手中不会用?开什么玩笑! 以他的聪明程度,自然不用花上几个时辰,如今简单的器物,说话的那么会儿功夫足矣。 慕玄苏也没料到这种情况,大阵照下,想躲已然来不及,眼中溢出些许懊悔。 ”连湛,今日的帐我们来日再算。“慕玄苏大手一抬,黑雾弥漫,待得散去,阵中只有昏迷不醒的慕玄苏的躯体。 神魂跑了。 连湛知道能将他逼到如此份上已是不易,再追也讨不得好处,便将玺印收到盒中,拎起慕玄苏的躯壳走了。 他回去之时,两军已歇战,营地大敞,玉沧雪正在救治陆舟。 连湛关切问道:”情况如何?“ 玉沧雪容颜清冷,语气淡淡,”内丹半碎,情况尚可。“ 连湛蹙了蹙剑眉,对玉沧雪有些不满。 内丹半碎危险至极,他竟还说尚可,玉沧雪比想象中还要薄凉一些。 玉沧雪看穿他心中想法,心态平和道:”我以为他会死透了回来,现下起码有救。“ 连湛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陆舟实力微弱,与五个那么强大的对手对战,能活着已是万幸,他旁观全场战斗,最是明白不过了,可他心里为什么憋着一股火。 发泄不出的窝囊火。 玉沧雪瞟他一眼,转过身去拿药给陆舟涂抹,“连公子,玉某只是一介凡人,掌控不了你们的生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决定,陆公子想救,玉某没有立场拦着,况且,赢了不是吗?不知连公子可有把慕玄苏杀死,为陆公子出口恶气。” “跑了。”连湛心想,他果然还是不 第376章 神转折 这样的答案在玉沧雪的预料之中,玉沧雪不再理会他。 连湛转身去寻卓靳。 寻了一圈,没见到人,捉住一个护卫询问,护卫指了指身后紧闭的房门,战战兢兢道:“公子,卓大人他……” 连湛望着那扇门,薄唇紧抿,久久,低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护卫偷觑了一眼他的脸色,低着头飞速离开。 连湛走至房门前,抬手想要推门进去,却听到了里面隐忍的哭声,心中涌起无数酸楚,凤眸不自觉一眨,竟也有了些雾气。 …… 两只饿狼虎视眈眈,孟云知凉汗涔涔,圆润的指甲在墙上紧张的挠,待得握剑之时,眸光不经意一瞥,五指已然出血。 真稀奇,她竟没有感受到痛意。 帝天曜伸掌运力,深紫色的玄力中蕴藏着幽幽暗黑之光,握爪,孟云知的身体便扑到了他的怀中。 但,没近身。 帝天曜掐住了她的喉咙。 冷酷无情的嗓音像从地底下传来的死亡宣判,一字一句渗透着低至零点的寒意,“将《赤螭神卷》交出来。” 孟云知纤睫一颤,雪白的脖颈细嫩脆弱得像不堪一折的树枝,“别想。” 帝天曜微微用了些力,他的掌间便传来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然后,他的手被燕清衡制止了。 燕清衡死死扼着他的手,阻止他继续用力。 孟云知心中升起一抹希望。 两人虽都冲着她来,但一个望她生,一个望她死,如果再次打起来的话,说不准她能逃。 显然,她想得太过美好,帝天曜和燕清衡对视三秒,像是达成什么默契,帝天曜松了手,退到了一边。 孟云知的心骤凉。 然后,燕清衡一只手插入她的指缝中,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与她亲密贴合,不容她闪避的亲下去。 孟云知胸腔中泛起阵阵恶心。 局面至此,再顾忌什么,搞不好真的清白和性命不保,孟云知沉静下来,仰头直视燕清衡的眼,一眨不眨的,墨色的瞳仁一刹转为华丽的银灰。 燕清衡身体轻晃了一下,放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松了松,瞳孔中光线明灭,起起落落,带着显见的挣扎。 孟云知紧紧的盯着,全神贯注侵入他的意识之中,遇到阻碍则更加奋发用力,很快头脑一阵剧痛。 她神识中居住的怪物开始蠢蠢欲动。 稍加松懈,燕清衡的意志就开始增强抵抗,欲将她驱逐出去,孟云知已完全顾不得自己,更加凶狠的进攻。 感受到这些波动,沉怒的威严的嗓音在脑海中炸响,“臭丫头你不要命了?” 孟云知喊了一声:“擎帝陛下……” 擎帝陛下斥道:“赶紧收手。”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孟云知苦笑了一声:“我也想,但是……” 她能吗? 前有狼后有虎,收手只会性命不保。 擎帝叹息一声,“躲避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出来解决下恩怨了。” 孟云知默然说:“早该如此。” 擎帝又连连叹了几声,“对付燕清衡不必强势,你须看透假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然便是你能力通天也走不出这里的。” 假象? 孟云知并没有感觉到这两个字,她觉得一切都无比真实,帝天曜以及燕清衡都有着自主的意识,只是在这古怪的空间中被激发出了欲望,并驱使他们变得可怕。 凭何说这是假象? 擎帝见她一脸迷茫,摇了摇头,总归是太年轻了。 然而道破天机不利于她的修行,他不理会,化为一道光束从孟云知的脑海中钻了出去,硬朗的声音在将呼唤自己当年爱将的情况莫名的苍老而沙哑起来。 他唤:“天曜。” 帝天曜缓缓抬眸,猩红冷酷,然后他丧失理智,朝擎帝扑了过去,疯狂的拳打脚踢。 擎帝没有避让,默默承受着。 这只是在特殊空间凝聚出的虚假肉体,他感受不到任何痛意,如果能让他消消火,也好。 即使如此,帝天曜也没有半点消火,化身为庞大的狴水野兽,张开大口,一口将他吞之入腹,然后不见了。 孟云知惊呼一声,想追不知哪里追起,面对又朝她发动进攻的燕清衡,她想了想擎帝的话,试探着开口:“清衡……” 没有精神攻击,燕清衡一下子掌控自己的理智,且再度变得火热。 “清衡,你喜欢我是不是?” 燕清衡脸上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僵动。 “清衡,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做伤害她的事的,不会强迫她,不会让她难受,如果你喜欢我,能不能放过我?” 燕清衡动了动唇,竟开口说话了,“可你不喜欢我。” 他知道,很清楚的知道,她的心目中有着别人。 “我确实不喜欢你,可我也不讨厌你。” 燕清衡眸光闪烁,有意动之色。 孟云知心中紧张。 燕清衡缓缓抬手,缓缓落在她的肩头,孟云知浑身戒备,正欲闪开,谁知他动作奇快,一下子将她搂入怀中。 孟云知挣扎着没挣扎开。 却有轻柔的温润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对不起。” 孟云知被这三个字弄懵了。 “即使被你厌恶,我也仍旧想要……得到你!” 燕清衡用力的抬起她的下颌,强迫孟云知与他对视,孟云知望入他的眼中,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挣扎,那眸子深不见底的绿,有很多孟云知看不懂的情绪。 孟云知的心跌落谷底。 还是没用。 无论如何只能拼了么? 已经做好再度用神识攻击他的准备,哪知燕清衡话锋又一转,说:“但……” 他松开了她,退出一步,“不是现在。” 孟云知呆呆的望着他。 燕清衡微笑着,令人如沐春风:“心魔所控,云儿,方才真的对不住。” “你……” 这转折来得太快太急,孟云知有点反应不过来。 气势汹汹的燕清衡就这么被她三言两语说动了? 心下总有些不安。 孟云知说不出是哪里不安。 “云儿,这里古怪得很,我们还是尽快想办法出去吧!” 第377章 未知之谜 “这里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孟云知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燕清衡突然问:“云儿,你信得过我么?” 孟云知讶异看他。 燕清衡说:“云儿,把《赤螭神卷》召出来。” 孟云知眼底闪过一抹警戒。 燕清衡何其敏感,自然捕捉,他坦然的望着她,眼中没有任何邪意。 片刻思索,孟云知闭眼,赤红色的卷轴自她体内飞出,卷轴通体萦绕的光芒将这片诡谲的空间照得透彻,渺渺间孟云知看到四周的墙上凶兽张牙恶人舞爪,浑像修罗地狱,阴风阵阵,彻骨的冷。 这画面骇人,却莫名的直击人的内心深处,孟云知受到了惊吓,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她退入了温暖的胸膛,回首一看,燕清衡轻轻将她扶住,“云儿,不要害怕。” 孟云知没有觉得温暖,她越发不安。 只是片刻,悬浮的卷轴展开,有什么暗红色的东西往里钻,汹涌着鼓动着发出嗡嗡的响声,似哭嚎,似咆哮。 孟云知拧紧了眉头,《赤螭神卷》将这里面的魔气都吸收了吗?这样,这《赤螭神卷》再回到她体内,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燕清衡叫她如此做,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 孟云知没忍住,怀疑的看了燕清衡一眼。 这一眼,正好与燕清衡的绿眸对上,燕清衡眼中划过一抹受伤,叫孟云知飞快转移了目光。 《赤螭神卷》吸收够了魔气,自动闭合,这黑暗的空间开始一点一点崩塌,一根石柱自地底缓缓升起,石柱上凹下去一块,放着长方形的盒子。 燕清衡惊喜的唤道:“云儿……” 孟云知开口截断他的话,“对不起。” 燕清衡愣了一下,然后不甚介怀的摇了摇头:“没事的。” 孟云知有点懊恼。 她还是太狭隘了。 见她傻站着不动,燕清衡推了她一把,“云儿,不去看看盒子里放了什么?” “好的。” 孟云知提步上前去,将盒子打开,只见盒子里放着两本书籍。 熟悉的封面,熟悉的字体……《赤螭神卷》七八卷。 这才是玉沧雪让她来到此处的真实目的吗? “云儿?”燕清衡悄然跟上来。 燕清衡望见《赤螭神卷》并不意外,笑了笑,“此物贵重,云儿快收好。” 孟云知很想问他,为什么他会知道破解第七斗的办法,为什么他会知道这盒子里面会有《赤螭神卷》,可是她问不出口。 燕清衡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他没有解释,碰了碰她的手肘,示意孟云知往右边看过去。 孟云知将《赤螭神卷》揣入袖中,随之望过去,却见帝天曜一脸失魂落魄,俊美狷狂的面容上隐有泪痕。 哭了。 想不到帝天曜这种人也会哭。 感应到她的目光,帝天曜抬头与她的目光交汇,眼中滑动着无尽的悲凉痛苦,孟云知心尖一抖。 接着,帝天曜化作一缕光飞不见。 孟云知四处瞄了瞄,没瞄见擎帝的影子,便听见心间“咯噔——”一声响,擎帝他该不会…… “唉,这下是真的不存在于世间了。”华帝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 孟云知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恩恩怨怨不管哪方对哪方错都太伤人,想必擎帝再不存在于世间对帝天曜来说也是一种打击吧! 事情了了,孟云知踏出七斗阵,接受到诸多钦佩的目光,更甚者有人冲上来拉住她的手眉目含羞…… 等等…… 这都是些什么鬼。 “师姐,你真的好厉害,你居然把阵给破了!” “师姐,你缺腿部挂件吗,长得可爱会说话的那种。” “师妹,有夫君了吗!” …… 孟云知眨了眨眼,再眨眨眼。 “侄媳妇儿。”玉秋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拨开重重人群,将孟云知拉走了。 回到院子,玉秋将她按在椅子上坐好,给她倒了杯水,说道:“侄媳妇儿简直让我刮目相看。” 孟云知觉得口渴,泯了一口,挑眉,“噢?” 他是觉得她过不了么? 玉秋干笑两声,他还真是这么想的,但是孟云知实在出乎意料,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得承认,玉沧雪的眼光实在是很不错。 非常非常不错。 身为玉家人,他纵然再心高气傲,也要说一句,孟云知配玉沧雪真的是足够了。 他就不和他那不中用的侄子抢人了。 玉秋赶忙转移话题,道:“侄媳妇儿,你破了阵可有看到什么卷轴?” 孟云知喝茶的动作僵了僵,紧接着她扯了扯衣袖,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警戒和尴尬掩饰过去,故作平静的说道:“倒是没看到什么卷轴。” 玉秋一脸纳闷,“这不可能啊,怎么能这样呢?” 孟云知将茶杯搁下,问:“为什么不能?” 玉秋郑重看她,“侄媳妇儿,你在七斗阵中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孟云知笑容已经无法维持。 当然发生过。 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许会成为她一生忘不掉的记忆,怎么可能遗忘。 玉秋扫了眼她的脸色,心中就有数了,他一直注意着第七斗内的情况,他分明是看着孟云知和他的同伴在里面的死去的,结果呢,一阵眩晕过后,时光倒流,情况逆转…… 孟云知深吸一口气,道:“确实发生过一些事,但是这和卷轴又有什么关系?” “我怀疑里面有《青龙神卷》的残篇。”玉秋说:“侄媳妇儿你机缘巧合之下发挥了它的力量。” 孟云知倒抽一口凉气。 青龙神卷。 “《青龙神卷》不是随着撰写它的人一并灰飞烟灭了吗?” 有《青龙神卷》在,那么她逆转时空改写命运结局的事也就说得过去了。 但,这未免太不可思议。 不,应该是太玄幻了吧! “谁知道呢?”说起此事,玉秋倒是颇为严肃,“都这么说,可是谁亲眼看见了?” 能造出那么逆天的东西的人会轻易的死去吗? 如果真的有,落入人手重传于世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才问孟云知有没有看见,孟云知心思澄澈,没有邪念,落到她手中倒是无所谓了。 第378章 做你的契约兽 “真没看到青龙残篇?”玉秋不死心的又问一遍。 孟云知摇了摇头。 她真没看见《青龙神卷》,她只看见了《赤螭神卷》,然而她得到《赤螭神卷》这种事情却是不可能对他讲,虽然玉秋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孟云知一口咬定没有,玉秋只得作罢,连连叹息道:“怪了怪了,真是怪了,天底下还有这等奇事。” 孟云知觉得玉秋疯疯癫癫的说话多半不可信,若是《青龙神卷》还在世,只怕早就被人得了去,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于这么一个破阵里。 那个阵很厉害是没错,但是比起《青龙神卷》这等逆天之物,还是次上不少。 这么想着,脑袋里又划过一个念头,阵中除了她还有燕清衡和帝天曜,该不会是帝天曜得去了吧? 此念头一冒出来,显得颇为荒诞,一下便被她驱逐出脑内。 玉秋不是个纠结的人,不管有没有不管在不在别人手上,都跟他没什么大关系,他只安心享受生活拥抱美女就可以了。 开朗一笑,他问,“侄媳妇儿,你作何要进禁地啊?” 孟云知如实答:“躲仇敌。” 玉秋当即就笑了。 哟呵还有人敢动他玉家的媳妇儿? 还是玉沧雪的媳妇儿。 “嚯,谁那么大胆?”玉秋把袖子撸了撸。 孟云知只笑不语。 中灵大陆四大家族中包括玉家。 她要是说出来,玉秋该是怎样的心情。 “侄媳妇儿?”玉秋观察到孟云知笑容减淡,有万般惆怅袭上眉宇,好奇的叫了一声。 孟云知望着玉秋那张酷似玉沧雪的面孔,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想我夫君了。” 连湛和玉沧雪待在一起,应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那么强悍的两个人,必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一定的。 孟云知默默安慰着自己。 玉秋露出意味深长的奸笑。 “实在想的话,我们来偷情吧,反正我和玉沧雪长得像,回头玉沧雪那小子问起来,你就说你被我骗了,玉沧雪知道是我,也是不敢对长辈动手的。” 孟云知一脸黑线。 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不能有点节操。 孟云知懒得理会他,转身进屋收拾被褥床单,边折两折扔入空间戒指中,边说道:“我要进禁地了。” “这么快?别急呀,咱们先谈谈情,谈谈情啊……” 玉秋跟着进屋,结果一个枕头砸了出来,往后一退,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直直往后倒,没等他扒住门框,他的头撞在了硬梆梆的肌肉上。 玉秋回头一看,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好俊的男人。 接着,便是防备,“你谁啊!” 亲爱的小侄子不在,必须替小侄子捍卫他的老婆,除了他自个儿监守自盗以外,任何一个男人的靠近都视为犯罪。 帝天曜两根指头钳制住他的肩膀,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扒拉开,长腿跨入屋内。 玉秋默默受伤,自己这小身板跟帝天曜的高大神行比,简直自惭形秽啊自惭形秽。 自惭形秽几秒钟,玉秋闪身飞到孟云知的跟前,展开双臂,阻止帝天曜的靠近,“滚!” 折被子折一半的孟云知回身一看,手一抖,眼皮一跳,擦过玉秋的肩膀冷冷的望着他,道:“找我做什么?” 紫眸之中流转着复杂的情绪,帝天曜沉默一会儿,“找你契约。” “契约?”孟云知简直傻了。 她是不是听错了? 抑或是帝天曜所说的话根本不是她理解的那种意思? 帝天曜表情有点别扭,整理了下心神,坚定的说道:“本尊要与你契约,成为你的契约兽。” 孟云知完全反应过来,而后冷笑了一声:“帝天曜,你是在逗我笑吗?” 一见面就恨不得互相杀死喝掉彼此血的仇敌转头变成亲密无间相互依赖的契约伙伴,这实在是个天际笑话。 “本尊没有开玩笑。”帝天曜薄唇翕动,妖异双瞳写满了认真和执着,“本尊已经决定了。” 孟云知不屑的哼了一声:“你决定了?抱歉,帝天曜,我拒绝。” “本尊与你契约对你也有好处,愚蠢的女人,你少得了便宜卖乖。” 凭帝天曜的自尊心自然容不得人拒绝。 在他看来,他肯跟孟云知契约,孟云知简直应该痛哭流涕跪地感谢好么? “噢——”孟云知指尖一撩发梢,邪恶的笑:“什么好处?听我差遣?做我走狗?” 帝天曜敢发誓,他从未有过比现在更想杀孟云知的强烈心情。 帝天曜狠狠剜了她一眼,不见了。 孟云知挤了一个鼻音轻哼一声,漠然继续自己的事情。 玉秋瞬间沦为脑残粉。 太有范了有木有! 嘤嘤嘤好想跟侄子抢人。 孟云知收拾完东西,就进了禁地。 恰巧燕清衡说燕家出了些事必须要赶回去一趟,也省去了孟云知想象中的独自面对燕清衡的尴尬,让孟云知舒心了不少。 禁地是一个封闭的房间,房间内陈放着两座水晶棺,一棺躺着绝色美人,另一棺是空的。 孟云知拆开神秘的龙林学府府主令人转交给她的手书,只看到一行字,大意是让她躺在空棺中,直到有人来叫醒她。 孟云知将手书装好,用力推开空棺棺盖,翻了进去,然后棺盖自动闭合。 一阵电流窜过脑海,浓浓的倦意袭上来,孟云知的双眸缓缓阖上…… 一缕青烟飘摇直上,升入天空,被人轻易打捞。 “玉麒大人!”玉家弟子捧住那抹神魂,满脸惊骇。 强者身殒才有几率产生神魂,谁那么大的本事杀了玉家长老? 且这缕神魂马上就要散了。 “快报家主,虚空魔头问……问世……” 敞亮的大厅坐满了人,檀香烟灰因有人的惊声怒吼被震落,跌入炉中。 “四大家族联手派去之人全军覆没?唯有你一人逃出生天?”精神瞿铄的老人面露些许衰败苍老之色,愣怔片刻,喃喃道:“他是铁了心不愿为本家效力了。” 在他人看不见的角度,连随的唇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他佯装愤怒,义愤填膺的请求道:“家主,还犹豫什么?连湛,当诛!” 连家主傻坐在椅子上,失去了言语,像得了痴呆之症。 突然,外面有连家弟子跌跌撞撞的闯进来,深深喘气,报告道:“家……家主,玉家家主前来……前来拜访。” 第379章 风雨前奏① 连家主回神看向连随,紧接着诚惶诚恐的起身,打算出去相迎。 然而不等他踏出门槛,玉家主已不顾连家弟子的阻拦,笔直走了进来,见到连家主也未曾开口打招呼,只是一个劲的向前走,最终停在连随的跟前。 他一把抓住地上跪着的连随,阴沉沉的问:“虚空魔头问世了?” 连随被这阵仗气势吓得哆嗦。 慕玄苏派他过来挑拨是非,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怎么就生出这么多事端来? 他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说话!”玉家主可没耐心等他思量。 连随一咬牙,点头。 玉家主将他松开,回身吩咐:“玉书,快传本家主命令,将沧雪召回来,莫让他跟虚空魔头对上。” 连随听之顿觉慕玄苏交代的任务完成有望。 都说玉沧雪是玉家掌上明珠,果然不假。 恶毒心思一起,是连生命安危都不顾了,连随出言:“玉公子已经和虚空魔头对上了。” 话方落,掌风由远及近,落在他额头一寸处,连随闭着眼睛,背后汗涔涔的,以为自己已下了地狱。 玉家主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压下心间怒火,道:“说清楚。” “孟云知和连湛苟合,释放出虚空魔头,并与之为伍,玉公子心怀大爱,见不得虚空魔头纵横于世,与之一战……” 连随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已经被玉家主的眼光剜下一层了。 “不过,虚空魔头因初见光明,实力并未完全恢复,败退。” 闻言,玉家主松了口气,玉沧雪没事就好。 只是,连湛竟敢勾引玉沧雪的命定妻子,实在罪大恶极。 玉家主对连湛的不满顿时全部发泄在连家主身上,斜眼睨了连家主一眼,凉飕飕道:“连家好家教。” 连家主脸面颇为搁不住。 连随的挑拨却并不止步于此,他接着说:“但四大家族派去之人全部死于连湛孟云知之手,若不是我机灵,只怕这信儿都没法报出来。” “咔嚓——”,玉家主的掌风隔空劈碎了连家摆设花瓶琉璃数件。 连随和连家主的心皆是一颤。 玉家主恨恨咬牙,“所言是真?” 连随将身体伏得更低,恨不得掏出心窝子一般,信誓旦旦道:“晚辈不敢撒谎,字字是真。” “好一个连湛,好一个孟云知!”玉家主森然冷笑:“我玉、陆、连、叶的势力撑起半个中灵,他们是打算整个中灵都不放在眼中么?好大的本事,天大的本事!” “玉书,拟下杀令,玉家与连湛不死不休,速请路家主和叶家主前来议事。” 玉家主身旁充当隐形人的青衣男子一拱手退了下去。 玉家主对连湛的印象糟糕到极点,对连家主也分外不待见,冷嘲道:“想必连家主没什么意见吧?” 意见是有的,敢说么? 连家主苦涩的勾唇,“此事全凭……玉家主定夺。” 在中灵,连家地位不过尔尔。 …… “玉先生,中灵大陆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死缠烂打,呆如木瓜?” 连湛拎着双头刃跨入门槛,刃尖滴血,“啪嗒——”掉在地上绽放鲜色朱花,显然是刚刚饮饱人血。 玉沧雪望了一眼,清冷瞳中流露出一丝嫌恶之色,作为一个洁癖的人,看着若不是因为孟云知,他与连湛半分无法共处一室。 他拖沓的把地板弄脏了,简直无法忍受。 下意识的,玉沧雪抽了帕子拭手,像是那鲜血滴在自己手上似的,口吻冰冷:“也许等到连公子被他们逼得无路可退之时,会懂得出言不逊四字怎么写。” 连湛哼了一声,不语。 虽能应付得来,还是不得不承认,玉沧雪的话存在客观事实,中灵下来的几个人实力不错,让他很是头疼。 这都两个月了,他还是不能前去见孟云知,让他十分煎熬。 也不知他的夫人现下如何了。 玉沧雪悠悠站起身,细细打理了一番衣裳上的褶皱,双手负在身后,淡淡道:“我去看看陆家主。” “玉先生,那龙林学府的禁地是否真的能屏去一切足迹气息?” 许是太久没有看见孟云知,他老是心神不宁的。 玉沧雪没回他,兀自出门去了。 他的决定不由人怀疑。 连湛真是笑了。 他当初是为啥会觉得玉沧雪是情敌所以不安来着?他这个鬼脾气,自家夫人真跟了他,能分分钟砍死他。 提步,跟着玉沧雪去了陆舟的房间。 陆舟由月神照应,恢复得不错,心情也不错,如果能无视养病期间两人不停的吵架拌嘴,那就更好了。 玉沧雪还没踏入屋内,就听得月神的嗓音传了过来:“本大爷又不是你的仆人,想喝水自己倒去。” “这两个月内,大爷你做的事跟仆人有什么区别?”陆舟一本正经的冷睨他。 月神气笑了,“对了,你不是娶了个娇妻吗?要不要大爷我去把你那娇妻扛过来伺候你?” 提起“娇妻”二字,陆舟像是喉咙里卡了鱼刺,一句都辩驳不出了。 想起自己毅然去救连湛时,丰卿落那令人心碎的绝望眼神,他就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抓得很难受。 他不爱丰卿落,可丰卿落为她做了多少,他心里是有数的,为了别的女子甘愿去送死,作为他的正牌夫人,她的心里该有多难受? 无端的,愧疚横生。 他陆舟也不过渣人一个。 月神见他面无表情,知是他心下难受了,识趣的闭了嘴,转身倒了杯水往他手中一塞,“灌死你丫的。” 陆舟没接,他现在已经不渴了,也没有想喝水的兴致了。 嘿,还来劲了。 月神一把扼住陆舟的下颌,将水强灌了下去。 他现在没实力,还不任由他欺负? 又不是孟云知,矫什么情。 陆舟强烈咳嗽,差点掉下床,玉沧雪适时走到床头,将他一托,威严的用眼神警告月神,月神傲娇的一扭头,大摇大摆的走了。 “陆家主,没事吧?” 陆舟摇了摇头,“没事。” “月神虎小孩心性,不必同他一般计较,不如换个婢女来照顾,定会周全细心些。” “无碍,我不爱看女人在跟前晃。” 第380章 风雨前奏② “陆夫人前些日子来找玉某,说想见陆家主一面,玉某私以陆家主身子不适拒绝了,没想到陆夫人连续数日登门,玉某不想坏事做绝,便将她放了进来,安排她居住在陆家主左侧厢房。” 陆舟微有动容之色。 他以为丰卿落历过此事,不会再来找他了。 “陆家主不会怪玉某这般对待陆夫人吧?” 陆舟摇了摇头,“是我给玉先生添麻烦了。” “阿云虽好,总归只有一个。” 玉沧雪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然后,看向门外。 连湛立在那儿。 陆舟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俊秀颀长身姿倚在门框,极度雍容散漫的姿势,靛蓝色衣袍被阳光洒了些金点碎屑,绚烂如蔚云流火,颠倒众生的容颜,薄唇一勾,有风情自眼尾蔓延至那狭长的眉骨。 极其出众的男人。 陆舟本是想苦涩一笑,可不知为何,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虽然夹杂着一些痛苦。 冷漠的眸中氤氲开淡淡的情绪,“连湛。” 连湛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如何了?” 陆舟说:“死不了。” 连湛近前来观他脸色,见他确实好转许多,漾开一抹笑意。 陆舟说:“我昨日梦到孟云知了,今日心神难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孟云知现在何处,可还安全?” 在这个关节眼上,最是不能出差错,其中最大最严重的差错就是孟云知,孟云知出了什么事,他们自己就会手忙脚乱,溃不成军。 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玉沧雪自然也不会让孟云知到那里去。 可连湛和陆舟的不安,不由得让玉沧雪也跟着不安起来,孤高自信的他竟也没有似先前应付连湛那般笃定答话,反而有些犹豫。 俗话说“关心则乱”果然是不假。 或许,是应该确认一下。 连湛提议道:“将夫人接回来吧,眼皮底下看着我放心些。” 玉沧雪嘱咐:“派信得过的人去。” 连湛蓦地失了声。 最近似乎……不见卓靳。 …… “站住!学府禁地须持府主手书才能进入。” 灰袍老者置身于一人高的石壁中,端坐在蒲团上,慈眉善目,一动不动宛如佛像。 风声渐起,有匆匆步伐踏着杀气而来,眨眼近前,定睛一看,数十名高手将他包围。 皆是锦衣华服,不消猜想便知出身富贵,不记得蛮荒大陆有哪个大家族中的人有这样多的高手。 “没想到区区蛮荒学府还藏着涅盘境高手。”说话之人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说话口吻格外张狂桀骜,完全不将灰袍老者放在眼中。 灰袍老者暗自心惊。 这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却一眼看穿他的实力? “不知阁下是……” 少年骄傲的微昂下颌,“玉家,玉悯。” …… 昏昏沉沉,混混沌沌,迷迷糊糊,隐隐约约。 她于黑暗之中慢慢的行走,是梦又不是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也不知走了多久,有人强力拉扯了她一下,让她一下从这无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缓缓睁眼,纤长的睫毛中沾着泪珠,强烈的阳光穿透眼膜,孟云知一下坐起来,想也不想的喊:“连湛。”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扼住她的喉咙。 冰冷的少年稚音激得她打了个寒颤,“贱人!” 孟云知对上一双严厉斥责的眼,眼中怒火似与她有深仇大恨。 她以为会被连湛唤醒,没想到是一个陌生人,虽置身危境,孟云知却早已习惯这样的处境,淡淡的问:“你是?” “你还有脸问我是谁?”少年的手劲极大,直接掐着孟云知的脖颈,将她从冰棺中提了起来。 孟云知被掐得呼吸艰难,一腿踢过,少年闻风松开她的脖颈抵招,哪知孟云知早料到他会接住这一招,身子一旋,连踹数脚,脱离他的桎梏,稳稳落地。 孟云知冷冷道:“玉家的人?” 少年也就是玉悯,简直气炸了,她知他是玉家人,方才还装疯卖傻?三哥命中注定的女人怎么会是这种女人? 他现在就想煽她两巴掌,将她绑成粽子带到三哥的面前去让三哥发落。 孟云知见他只是气愤的盯着他,便知自己猜中,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与玉家没有深仇大恨,玉家之人何以屡屡犯我?” “没有大恨?”要不是他知道孟云知长什么样子,他都快以为自己认错了人,这个女人不仅善变无耻还装得一手好无辜。 孟云知皱了皱眉。 来者不善,现在根本不是和他讨论人生的时候,还是走为上计吧! 孟云知手虚虚一握,弯刀在手中显露锋芒,用力一劈,气波刮遍全场,刮得人睁不开眼,孟云知瞅准这一刹时机,闪身飞出房间。 待到密室机关处,按下机括,地面直线上升,她从地下密室中逃出。 玉悯哪里容得她跑,几乎是前脚走后脚跟上,袖子一抖,机关匣弹出,千万根飞针弹出,银芒闪动,如粼粼波光绵绵细雨,暗藏凛冽杀气。 孟云知脸色微变,想也不想的抬手运气,玄力垒砌乳白屏障,将自己罩入其中,抵挡四面八方的攻击。 然而这根本没有什么用处,针尖戳破屏障,一往无前的继续朝她飞来。 “就这点本事?”玉悯哼了一声,“这机关匣和飞针可是三哥亲手为我做的,用它对付你也算是给你脸面了。” 一口一个三哥,这熊孩子八成是兄控。 孟云知一边闪避飞针攻击,一边私下腹诽吐槽。 “唰唰唰唰唰——” 待孟云知将那些飞针全部挡完时,已经气喘吁吁筋疲力尽了。 容不得孟云知歇一口气,玉悯早已布好了诸多后招,巨拳从天空砸下,孟云知折身一看,竟是三米高的机关巨人。 巨拳落下,孟云知手心一转,弯刀一横,迎上,但是不消她迎上,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紫色的一抹影子。 “帝天曜?” 他怎么还在这儿? 孟云知此时此刻分外想念连湛。 帝天曜释放玄力,将巨人的巨拳缠绕住,回头,紫眸中带着几乎无法察觉的欣喜,“孟云知,你可算出来了。” 第381章 风雨前奏③ 孟云知一阵惊悚。 习惯了帝天曜杀人怨毒的目光,此时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她,让她极为不适应。 一愣神,颈部一痛,孟云知直直往地上栽去。 不知何时,一只机关蜘蛛顺着她的背爬上了她的肩部,而她竟浑然无觉。 “孟云知!”帝天曜一枪斩开巨人手臂,飞身过来拉扯孟云知的手臂,防止她倒在地上。 但,他迟了一步。 玉悯将她粗鲁的拽了过去,推给了自己的手下,手下将孟云知五花大绑,扛在了肩上。 帝天曜径直冲过来,意图解救孟云知,玉悯唇角一勾,眼中露出一缕轻蔑,袖子一拂,数只机关傀儡站在一排,挡在他的跟前。 帝天曜虚手一握,暗紫玄力溢出,化作一条九头长蛇盘旋于机关傀儡之中,“轰——”将机关傀儡全部推开。 然而,待他再去寻玉悯时,玉悯以及他的一干手下已然消失不见了。 孟云知被人绑成粽子扛在肩上狂奔,脚朝上头朝下,快要吐出来。 “带我去哪儿?”孟云知忍不住问。 玉悯讥诮道:“知道怕了?带你回玉家,见三哥。” “你三哥是……” “玉沧雪!” 孟云知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个少年是玉家派来杀她的,没想到他要把他抓去见玉沧雪,到底什么状况? 不过,她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去见玉沧雪?——正合她意。 玉沧雪自是不会伤害她。 孟云知沉默下来。 玉悯以为她心虚,冷笑一声:“你背叛三哥,我不会叫你有日子过的。” 玉沧雪是他心目中的神话,是英雄,是憧憬。 玉家子嗣众多,他排十七,他听着玉沧雪的故事长大,对玉沧雪的仰慕非别人可比。 五岁生辰的时候,生辰宴上他第一次看到玉沧雪,白衣皎皎如素月,步履缓缓,纤尘不染。 清冷淡漠的强大气场将他与那些俗人隔绝,在人头攒动中他那么出众,似谪仙玉人,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是天山的雪,是清澈的泉。 漂亮的眼瞳中含着淡淡的笑意,微蹲着身体抚摸了下他的头,嗓音低沉悦耳:“十七,生辰快乐。” 那一刻,他立誓,他要做个同玉沧雪一样的人。 而完美无缺的玉沧雪此时此刻被孟云知给毁了,他绝不允许。 孟云知是大写的蒙逼。 背叛从何谈起? 她好像没做什么对不起自家师父的事啊! “我没有背叛你三哥。” 玉悯冷意更甚。 敢做不敢当,还是个不诚实的女人。 “你和连湛……” “是夫妻。” “奸夫淫妇。” 什么鬼…… 这个少年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和连湛两情相悦,光明正大,请你嘴巴放尊重点。” 呸! 玉悯忽然停下脚步,将孟云知的手从绳索中扯出来,运转玄力,注入到她的腕中,腕中针扎般细密的疼痛起伏,传递到掌心间又是一片酥麻。 只见掌心间一朵奇花渐渐浮现。 玉悯微微磨牙。 结姻花还真长在这个丑陋的女人手上。 “你与三哥天……” “啾——”一支飞羽尖锐呼啸破空而来,直扎向玉悯的手,玉悯迅速收回,靛蓝的影子似闪电劈了过来,还没看清动作,手下一阵哀嚎,再仔细一瞧,孟云知被带走了。 “夫人。” 久违的温柔磁性的嗓音带着心疼。 “连湛。”孟云知仰头,日思夜想的脸映入眼瞳。 她全身无力,只能懒懒倚在他的怀中。 连湛的大掌握在她的腰间,滚烫的温度透过衣裳映着肌肤,让她格外有安全感。 连湛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下,眼神明亮澄澈:“夫人,你再看试试。” 这种无比依赖、信任、喜欢的眼神,让他想当着别人的面肆意侵犯她。 孟云知的脸颊腾地红了。 虽是许久不见,但他的性格真是一点未变。 还是那么的……嗯哼。 两人恩恩爱爱亲密无间,与他们对立的玉悯受到了成吨伤害,简直要气炸了肺。 不敢想要是玉沧雪看到这种画面,该会觉得有多么的气氛和屈辱。 “起来,都起来。”玉悯狠狠的踹倒在地上的手下的屁股,“拿下他们。” “玉家怎派你这种十七八岁的小孩子来胡闹?看在玉沧雪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回去告诉玉家主,让他省省力气,我连湛不是那么好惹的。”连湛弯腰将孟云知打横抱起来,转身就走。 放他一命,就当是还玉沧雪相助多时的恩情了。 和自家夫人久别重逢,当然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站住!”玉悯欺身而上,直掠向连湛的背影。 连湛眼光一寒,宽袖一拂,强劲的玄力扩散,玉悯被震出十丈远。 玉悯半跪在地,呆愕的望着连湛的背影。 好……好强。 “怎么这么久才来?” “想为夫了?” 他们谈笑风生的走远。 玉悯握紧了拳头,一拳击在地上。 他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两个的。 连湛抱着孟云知飞上了青雀的背脊,捧着孟云知的手亲了又亲:“谢天谢地没来迟。” “光天化日之下……”孟云知娇嗔瞪他。 连湛振振有词道:“光天化日之下,我连湛一不偷二不抢亲自己妻子怎么了?” 孟云知给他跪了,“连湛,你身上有没有解毒的丹药?” 连湛竟没发现孟云知有何异样。 连湛一脸自责,急急道:“夫人怎么了?” “全身无力。” “没有其他不适吗?” 孟云知老实的摇了摇头:“倒是没有。” 连湛一边心急如焚想要带孟云知快点回去找个药师看看,一边故作轻松油嘴滑舌的戏谑道:“夫人,全身无力这种好时候,不趁人之危是否说不过去?” 孟云知仰头望天。 “啊,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到。” 装傻一向是她的强项。 “噢——”连湛悠悠拉长语调,缓缓缓缓凑近了她,然后钳制住她的脸,俯下身去。 “唔……” 还真的趁人之危。 这个魂淡。 作为坐骑的青雀表示很心塞,很想找自己的夫主抱抱,有对象了不起啊,她也有。 青雀加足了马力,更迅速的朝连宗飞去。 不多时,到达目的地。 第382章 风雨的前奏④ 连湛抱着孟云知飞下连宗,便迅速叫人去请银蔑过来。 银蔑本是被他请过来给陆舟瞧病的,毕竟月神只能治治粗浅的伤,现下倒是自家夫人这派上用场了,真是……令他不悦。 孟云知一离了他就受伤,他对她简直百般放心不下。 以后,能让孟云知待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让孟云知待在他眼皮子底下吧! 连湛前脚温柔的将她置于榻上,银蔑后脚就来了,颀长身姿格外出尘,两指一伸,银丝系上孟云知的手腕,有不易觉察的玄力顺着银丝流入到孟云知的身体之中。 “怎么样了?”连湛担忧的问。 银蔑摇摇头,将银丝抽回,“只是中了些强劲的迷药,没什么大碍,休息片刻便无事了。” 连湛微微松了一口气。 银蔑见他如此模样,暗道:果然世上都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难过美人关啊! 连湛对着孟云知一阵嘘寒问暖,银蔑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孟云知脸颊通红,“连湛,在外人面前能不能不要那么……” 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连湛一口拒绝:“不能。” 他又没干什么,只是关心自家夫人,难道还要让他憋着忍着?这点他做不到。 孟云知无言以对。 外头步入一道人影,“蠢女人,你终于回来了,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本大爷。” 孟云知仔细扫量他,三秒钟后,双手交叉抱胸,唇角挂起一抹邪笑,“您哪位?” 月神顿时虎目一睁,眉毛一竖,怒。 这个死女人,说句好听的话能死啊? “青雀很想你。”连湛眯起凤眸,不悦。 他和夫人久别重逢,有人来干扰算怎么回事?识相的还不快走? 提起青雀,月神心间一动:“青雀在哪儿?” “在这儿。”门外的青雀弱弱的举起了手。 自家主人丧心病狂啊有木有,重色轻兽有木有,为了和孟云知亲热,不让她进屋,嘤嘤嘤好委屈,她要解除契约。 月神搂着青雀,边哄边走了。 这让想和月神再侃两句的孟云知傻眼了。 为什么她有种儿子跟别人跑了的感觉? 重色轻主啊! 她盯着门外看,眼前阴影笼罩而下,连湛又欺身上来吻她,孟云知被吓了一下,连湛有些恼:“人都走远了,有什么好看的。” 孟云知忍不住与他拉开距离,“大白天的,连湛你……” 显然,某人根本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唇齿缠绵,羞人的吸吮和沉有力的心跳声混合交杂成曲,熟悉的味道在鼻端弥漫开来,让她忍不住慢慢抓紧他的衣襟,开始迎合。 连湛眼中漾开更深的笑意。 就喜欢她永远反应比嘴巴诚实。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吻,路过的婢女纷纷低着头捂着眼小跑走开。 天雷勾动地火,连湛发觉全身燥热,将她往肩上一扛,朝着内室而去。 然而,身后吹来一阵阴风。 孟云知抬眼一看,竟是帝天曜。 这货怎么阴魂不散。 连湛懒得理会,现在背后纵是站着天王老子,只要不妨碍他,他也不想管。 “孟云知,本座百般待你,你竟一走了之……”帝天曜的话语中含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此话颇为暧昧,一出口便叫连湛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连湛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夫人,你做了什么?” 该不会背着他和帝天曜恩爱来恩爱去吧? 孟云知心中万匹草泥马神兽奔腾而过:“我没做什么。” 连湛姑且信她。 不理,继续走。 “不准走。”帝天曜闪身,拦在连湛跟前,“孟云知,你说,你要怎样才肯同本尊契约?” 帝天曜深深挫败。 为人,哦,不,为兽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 “契约?”连湛怀疑的种子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 真不怪他,这么短的时间帝天曜从对孟云知喊打喊杀到求着孟云知契约,简直是质的转变和飞跃,不觉得奇怪都属不正常。 孟云知实力不如帝天曜,到底是怎样让帝天曜折服的?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帝天曜喜欢孟云知。 自家夫人这么有魅力,他毫不怀疑这一点。 连湛微微磨牙。 孟云知的人品他信得过,可是怎么什么人都来觊觎他的人?帝天曜是么,很好很好,他不打得他满地开花就不叫连湛。 说干就干,绝不含糊,连湛将孟云知放下,掌心一团火焰幽幽迸发,直朝帝天曜击去。 “想和夫人契约,且问问我同不同意。” 帝天曜眼神一冷,直接与之对上。 两人交战瞬间过百,“唰唰——”两下就飞出了屋外。 孟云知紧跟出门,发现他们已经飞不见了,伫足在原地暗恼,连湛脾气有点太冲了,也不知道他打不打得过帝天曜。 “阿云。” “师父。” 玉沧雪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眉目如画,唇色淡绯,一如既往的孤高,似昆仑千年不化的雪。 “师父,连湛和帝天曜打起来了。” 玉沧雪正要说话,哪知孟云知更快一步,眸光闪烁,顿时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改为了“帝天曜斗不过连湛”。 连湛本事通天,有几个人能斗得过他? 玉沧雪这么说,那必定是安全无虞,孟云知这才甜甜一笑,明媚的眨巴眨巴眼睛:“师父,有些日子没见了,可还好?” 玉沧雪想说,没有她日子比之前难熬,总归是不妥,又忍了忍,道:“较阿云在时,更清静了。” 孟云知故意张大嘴巴,曲解他的意思,“原来师父一直嫌我烦。” 玉沧雪微微勾唇,纵容她的调皮。 孟云知嘻嘻一笑,“师父,我又得到了两卷《赤螭神卷》,只是那个七斗阵真的好难,师父当初让我去闯,是不是嫌徒儿烦才让徒儿去受苦的?” “唉,徒儿真是命苦,绝对是捡来的。” “师父,你说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或者,徒儿闯过了阵,有没有奖励呢?” “阿云,我要离开了。” 孟云知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容一下消褪,“师父要去哪儿?” 玉沧雪眼中透着莫名的哀伤,那种哀伤孟云知读不懂,也不想懂。 “要去……很远的地方。” 第383章 风雨前奏⑤ 孟云知心中“咯噔——”一下连说话都忘了。 她呆呆的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玉沧雪伸手,想抚她的脑袋,却在即将接触到她的那一刻,停滞了下来。 终究,不敢触碰。 玉沧雪深深望她,然后缓缓收回手,孟云知却突然一下抓住他的手,急急叫道:“师父!” 那个很远的地方是哪儿?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让人心碎的神色? 玉沧雪垂睫敛眸,望着她的手指,似有什么流入到心中去了,漾开波澜跌宕起伏。 玉沧雪徐徐一笑,那笑容如初阳融雪昙花片刻绚烂惊鸿,一瞬灼杀人眼。 “骗你的。”玉沧雪拂开她的手,“只不过回一趟玉家罢了,并非上刀山下火海,为师尽量早去早归。” 很眷恋她手指的温度,但是,触碰不得。 孟云知不信。 玉沧雪不是那么无聊的人,会无缘无故说那种话吓他,而且她的心“咚咚——”乱跳个不停,整个人都感到不安,玉沧雪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孟云知扯住他的衣袖,说:“师父,能不能不去?” 玉沧雪表情一滞,玉颜清冷之色变得柔和,“只是几天罢了,阿云不必担忧。” 孟云知不肯松手,“师父!” 玉沧雪神色微恼,大力甩袖,后退一步,整理衣衫,语气冷漠,“你怎如此不懂事?为师诸多要事缠身,自是不能一直留在你的身侧。” 孟云知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玉沧雪下意识想去扶,孟云知已稳住了身形,他克制的将手负在身后,大掌攥紧了袖子。 “我走了。” “师父。” 玉沧雪绝然离去。 一抹雪色如轻烟飘摇消失。 孟云知赶忙追上去,却正和折身的连湛撞了一下,连湛眼明手快将她抱住,“夫人,你要去哪儿?” 孟云知压根不用他扶,将他轻轻一推,“师父要走,你去留他……” 连湛望向天空,哪里还有玉沧雪半点影子,不由得摇头道:“玉先生决意想走,谁能留得住?” 纵是他,也不能。 与玉沧雪相处几日,已深知他的本事。 孟云知一颗心像被泼了冰水,冷到了极点。 他就这么走了。 “夫人,玉先生实力强大,不会有事的。”连湛安慰道。 孟云知埋头在他的肩上,相对无言。 但愿是别出什么事才好。 细细数来,她珍视之人仅有二三,她不想看见任何人出事。 连湛扶着她进屋,又是一阵好劝,孟云知才转移了注意力。 “连湛,你和帝天曜谁打赢了?” 连湛厚颜无耻的自夸道:“自然是我,为夫是什么人?神勇无敌,帝天曜区区一只狴水兽怎斗得过我。” 孟云知眼下是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的,道:“那帝天曜去哪儿了?” “被我扔到海里去了,现在应该半死不活,性命难救了吧。”连湛云淡风轻的说。 自打和孟云知在一起之后,他在杀人这方面真的收敛了很多,性子也无以前绝情恶劣,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好欺负,他不在时帝天曜百般羞辱孟云知,这笔帐他可牢牢记在心里呢。 可以下手时,自然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孟云知望了连湛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罢了,帝天曜是生是死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是有意放他一马的,可他偏偏自己百般纠缠往枪口上撞,她又不是圣母,帝天曜以前那般对她,在他身上她的同情心真的可以省省了。 “连湛。” “嗯?” “我有些累了。” 玉沧雪走后,四大家族的人奇迹般的消匿了,不复穷追猛打,反而连影子都看不见。 连湛落得清闲,却没有半点轻松,因为孟云知总是做噩梦,频频梦到孟纯雪。 孟云知去墓园给孟纯雪上了炷香,靠着墓碑,跟孟纯雪说了很多话。 没有得到昔日少女甜甜的回应,孟云知心中又难受了一阵,怅然一叹,落魄的走出了墓园。 连湛在墓园门口等着她。 见她出来,笑道:“夫人,为夫有东西给你。” 孟云知疑惑:“嗯?” 连湛故作神秘道:“藏在凤缨轩了,夫人自己去找。”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给夫人一刻钟的时间,找不到的话……”连湛扯了扯衣领,“就要用东西交换噢!” 孟云知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脸颊通红,一口回绝:“那我不要了。” “原来夫人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行吧,为夫现在去拿给你。” 连湛作势要走,孟云知又一把将他叫住。 “等等,我找。” 孟云知飞快去了。 连湛望着她的背影,唇角笑容愈淡,转身进了墓园。 搁在墓碑前的那缕发黄剑穗不见了,想必是孟云知又拿走了,连湛在袖子中掏了掏,掏出一袋喜糖,挖了坑将东西埋进去。 “夫人近日总梦着你,半夜也睡不好,许是你想她了,你且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 “前些日子,和夫人成亲了,这杯喜酒,姐夫敬你。” “请你以后别再入梦了,还夫人一个清净,可好?” 连湛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墓前,另一杯给自己。 一饮而尽,还没放下手,刮来一阵怪风,吹倒了墓前玉杯,杯中酒液倾倒,渗入到了土壤之中,一滴都不剩。 连湛一看,徐徐笑了,将酒杯立起,施然起身,“那……就这么说定了。” 墓园又吹了一阵怪风,玉杯乱转了一阵,却没倒,最后风止物静,树影婆娑,岁月静好。 连湛回到凤缨轩,孟云知正坐在椅子上把玩着一支簪子。 簪子很精致,凤头尖尾,宝石镶嵌,和成亲当天连湛送她的凰镯像是同一款。 “喜欢吗?” “灵器吗?”孟云知将簪子往头上一插,问道。 连湛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根普通的簪子而已。” 孟云知挑了挑眉尖,“这镯子和这簪子有什么含义吗?” 连湛促狭道:“若为夫说没有,夫人会打我吗?” 孟云知斜睨他一眼,“那必须得打,往死里打。” “镯子是母亲的,簪子是我的……”连湛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公诸于世的名分,高堂父母的认可,以及我的一片真心,都予夫人。” 第384章 风雨前奏⑥ 说不感动是假的,饶是孟云知素来性情冷清,也未能抵挡住他此刻深情表露,眼眶微微湿润,扑进了他的怀中。 有那么一个人,能顾及着她的心情,为她面面俱到,此生还有何求? 连湛用粗砺的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宠溺道:“这么大个人了还哭。” 孟云知气鼓鼓的瞪他一眼,明明罪魁祸首就是他,还说得那么轻松。 还要嘲笑…… “她”字未出,连湛又悠悠补了一句,“夫人还是个宝宝啊,这要不宠上天,都没有天理。” 孟云知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 简直够了。 连湛不怒,反而一吻。 两人浓情蜜意,谁见谁闪瞎,眼下无人,本以为可以好好享受下温香软玉,奈何总会有那么两个不长眼的。 飞鹰就是其中一个。 “公子,未曾寻到卓大人。” 飞鹰低着头,神情忐忑,连湛脸色微微变得难看。 孟云知疑惑望向连湛,却见连湛冷冷道:“再去找!” 孟云知低低问:“怎么了?” 连湛挥退飞鹰,揉了揉眉心,模样有些疲倦,“卓靳失踪了。” “为什么?” “卫丞死了。” 孟云知心中“咯噔——”一声响。 卫丞怎么死了? 这…… 卫丞和卓靳关系极好,卫丞死了,卓靳还不得疯了? 连湛表情沉痛,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连湛……” “夫人,为夫会将卓靳寻回来的。” 所以……不用劝。 他明白,逝者已矣,不能太过伤心,现在也不是伤心的时候,当务之急,便是找回卓靳,然后……为卫丞报仇。 想到慕玄苏手中所握的那缕神魂,连湛便不由自主眯起眼睛,神色幽幽阴狠起来。 孟云知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心中一滞,“连湛,卓靳不像玩忽职守的人,此次失踪怕是有什么事情或者遇上了危险,你可不能……” 连湛立刻收敛,“夫人以为我寻回他后,要处罚他吗?” 孟云知胡乱咬唇。 难道不是吗? “夫人,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连湛颇为无奈。 自己的形象在她心中怎么就那么糟心呢? “是我多虑了。”孟云知面带歉意之色。 老实说,久别重逢,孟云知发现连湛的气质与之前相比已彻底颠覆,温柔尽褪,冷酷非常,那张面孔都变得有棱有角的刚毅冷漠,凤眸中的瞳光时刻折射着一种名叫杀意的东西,让她感到那么的生疏。 尤其是稍微靠近他一点,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便让她十分恐慌。 她害怕经历诸多磨难,她喜欢的连湛一点点改变,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没事的。”连湛何其敏感,孟云知这一丝毫不对劲,已引起了他的注意,心中一声长叹,他挤出一缕笑容,“夫人,为夫想起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你好好休息,若是闲的无聊,便叫青雀陪着,乖乖的待着,好吗?” 孟云知下意识伸手抱住他,“连湛!” 连湛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吻,“乖。”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孟云知想追出去,又不知道追出去该说什么,伫足在原地,傻傻的看着前方。 她为她上一秒的念头感到羞愧,羞愧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咚咚咚——” 门被撞得噼里啪啦响,将孟云知猛然惊回神,闻到血腥味和低喘,孟云知连忙出门去看,一转首,看到了扶着墙步履艰难满身是血的模糊人影。 “卓靳?” 孟云知喊了一声,上前去扶,那人顺势紧紧握住她的手,虚弱沙哑却坚定的话语传入到她的耳旁。 “孟云知,我要和你契约。” 不是卓靳。 帝天曜! 孟云知赶忙抽手,帝天曜却握得更紧,力气之大似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洁白的袖子都被捏出脏污的血印。 孟云知恐把连湛引来,压低了声音,威胁道:“我不会跟你契约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再不放心,我会让连湛杀了你。” 帝天曜冷笑一声,“你尽管叫,本尊不怕,孟云知,我想办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止,包括你,还有连湛。” 孟云知是真的怒了。 “你真想和我契约?” “是!” “当初你让我自掴六掌……”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让你打回来。” “你说的?”孟云知动了动手指。 帝天曜放开她的手,挺了挺腰板,尽量站直,好让孟云知打得痛快。 “啪——” 一巴掌甩过去,因染血而导致一块白一块红的脸庞全部都红了。 孟云知打得很用力,她不会忘记那日的屈辱,亦不会忘记他施加在月神身上的屈辱。 “啪啪——” 又是两掌连续甩过去,帝天曜被打得往后退了一步,一个踉跄踩在门框上。 帝天曜已准备好了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哪知孟云知却停了手。 “之前打过你三掌,凑上这三掌刚好是六掌,但,帝天曜,我还是不会和你契约的。” 帝天曜瞳孔猛缩,只觉得被耍了。 “孟云知!” “我答应过我的契约兽,只会有他一只契约兽,便绝对不会再契约第二只。”孟云知慢慢道:“君子一诺千金,你绝了心思吧!” 帝天曜颇为不甘,几乎是接近愤怒,他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这么的死板和固执。 他是多大的助力,多少人求着想要契约他,他居然不要。 纵使他的实力比不过连湛,比之大陆上诸多强者,却是绰绰有余,那只月神虎实力低微,根本帮助不了她,他到底哪里不如它? “我不会放弃的。”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我也不会放弃。”孟云知转过身去,悠悠斜阳照射在她身上,纤细单薄的身影意外的美丽得能入画。 忠于自己。 忠于信念。 无论帝天曜耍什么手段,她都不会同意。 为防帝天曜纠缠不清,徒增烦恼,孟云知最终还是回眸,看了他一眼,“帝天曜,我不是擎帝,即使面临绝境,我也会拖着我的契约兽一起下地狱,绝对不会只身上路,所以,无论前方有何困难险阻,吾心安,亦不惧。” 孟云知回了屋,帝天曜没有再跟上来。 孟云知松了口气,大概是想通了。 第385章 风雨前奏⑦ 想通就好。 事实上,帝天曜并没有想通,反而钻了牛角尖。 越得不到的东西便越想要,这是人之天性,也是他的天性。 孟云知所作所为更加激起了帝天曜的征服欲。 只是,聪明如他却是知道不能硬来。 不硬来,那便软着来好了。 帝天曜隐身找地方疗伤去了。 连湛下手重,再撑恐怕撑不住。 孟云知在屋里静不下心修炼,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找连湛。 出门找来婢女相问,哪知问遍了,也只得到一个答案:公子出门了,至于去哪儿根本不知道。 孟云知慌了。 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传讯珠,对着传讯珠喊了两声,没有应答。 “蠢女人,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和自家媳妇儿调完情后知后觉想到要来和主人叙话的月神跨入门槛,见她面色发白,不忍出声问。 “虎子,能不能让青雀感应一下,连湛在哪儿?”孟云知像是看到了线索,忙抓着月神的手说道。 “连湛不见了?”月神笑嘻嘻的不以为意的说道:“他这么大个人了,不会出事的。” 孟云知抿紧唇瓣。 月神方才意识到孟云知此刻是真的很急,改口道:“我这就让家雀感应一下。” 孟云知靠在廊柱上,手指不自觉的将廊柱抠得咯吱响。 青雀适时出现,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了一会儿,化身为雀,停在孟云知的跟前。 孟云知瞧了月神一眼,月神心领神会,摇身变成白色大虎,任孟云知骑了上去。 青雀在前方引路,月神在后面紧紧跟着,飞出了连宗,飞出了落月之森,飞出很远很远,最终停在一片荒凉的墓园的上空。 阳光惨淡,阴风阵阵,云盖般大树枝桠中传来鸦鸣,枯枝折断的声音伴随着凄厉的惨嚎传了过来。 远远的,那漂亮的靛蓝色背影显得颀长而朦胧,然而他手中握着的利刃却折射出绚目的寒光,利刃的尖端抵着一人的喉咙。 “连湛,你杀了我,玉家之人不会放过你的。”浑厚的嗓音颤抖着含着满满的恐惧。 “不杀你,玉家照旧不会放过我,多杀一个少一个,你说呢?”邪魅的声线冷漠得不像话,有丝丝残忍的意味渗透出来,他斜眼一扫,挑眉,笑道:“抖什么?我抓的玉家之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总归是有人作伴,黄泉路上莫要谢我。” 寒光一闪,那人便见了阎王。 接连死了四五个,有人发起反抗,“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不想死……连……连公子,我知道玉家机密,我知道玉家接下来会怎么对付你,我……都说出来,你放了我。” “噢——”连湛拉长语调,眯着眼睛看他。 “真……真的。”说话之人磕磕巴巴,祈求着看向连湛,与连湛对视几秒,在连湛的默许之下,开口说道:“到蛮荒大陆前……偶然听到家主说……说……说十……十天后,十天后天现异象,将会开启一道中灵与蛮荒相连的隧洞,中灵各大势力将会联合出征,杀……杀连湛,夺神卷,踏平此地。” 孟云知突地听见自己的心脏重重一跳。 “蠢女人。”月神也暗道糟糕。 无疑那人口中所说的神卷便是孟云知手中的《赤螭神卷》了。 孟云知的处境岂不危险至极。 “怎么会这样子呢!”脑海中一声炸响,华帝的神魂飘了出来。 “华帝陛下……” “灵洞现世的时间分明没有这么早的。”华帝一脸忧思:“完了,蛮荒怕是逃不过此劫了。” 那端的对话还在继续。 “连……连公子,我已经把话都说完了,您是不是可以放过我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那人扑上去抱住了连湛的腿,眼泪横飞,哭着说道:“我真的不想死,连公子,您放过我吧!” 连湛抬脚将他踹开,长剑挑起他的下颌,居高临下的笑着说道:“当然!” 那人欣喜若狂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墓园外狂奔。 孟云知看见连湛的薄唇在动,一张一合,仿佛是在数数,然后,剑刃朝后,脱离手掌,飞了出去。 “唔……”一声沉重的闷哼,欣喜若狂找到生路的人追随追随队友而去。 无须回头。 例无虚发。 将他人性命执掌于手中,如同蝼蚁般玩弄,一个念头便能定别人的生死,仿佛生下来就该是这样,天生王者,凛然霸气,却…… 月神转头朝着孟云知看过去,发现孟云知的表情已被偏移的角度和光线模糊,看不真切,他试图从她的情绪波动中找到一丝情绪,但找不到。 月神想替连湛默哀。 与孟云知陪伴这许久,自是知道她最看重什么,最厌恶什么。 连湛此举无疑是触犯了孟云知的雷点。 连湛似是感应到这边投射而来的目光,仰头看过来,表情顿有一瞬间的僵裂,随即他很快便掩饰住,继续保持原有的笑容,好似根本无所察觉,继续问罪下一个玉家苍蝇。 “蠢女人……”月神忍不住为连湛辩解,“虽然连湛这家伙是很讨人厌,但是这件事他有很多苦衷和原因,没有什么错处,你可千万不要钻了正义的死胡同……” “不要说话。”孟云知打断他。 “呃……”月神一愣。 孟云知已跃下了他的背脊,朝着连湛走了过去。 “夫人。”连湛故意露出惊愕的表情,将刀刃丢给身旁的人,擦了擦手上脏污的血迹,朝她迎过去。 “找你好久,怎么在这儿呢?”孟云知好似没看到这些血腥的场景,神态如常。 “调查卓靳踪迹,但是在连宗周边发现了这些小耗子,怕夫人受不了这种场面,所以带出来惩处。” 孟云知掏出手帕替他拭了拭额头上的汗珠,“累不累?” 连湛望着她,眼中似有一江春水,“本来是累的,但有夫人在身边,倒是一扫疲倦,颇为愉快。” “这种事情交给手下就可以了,而且,下回再出来,记得给我打个招呼。” “谨遵夫人法旨。” 两人笑嘻嘻的谈情。 月神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绝对不是孟云知。 第386章 最正确的选择 孟云知已和连湛谈笑风生着走远了。 月神纳闷的看着青雀,青雀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反问:“看着伦家干什么?” 月神摇了摇头,牵着青雀的手默默的跟了上去。 一段时日不见,孟云知性子好像改变了许多,一点都没有以前愣头青的样子了? 这种转变倒是让月神欣慰。 一点都不白瞎连湛这么久的努力。 …… “那时朕之实力已至蛮荒巅峰,然而灵洞现世,中灵大军降落,朕在他们面前犹如蝼蚁,若不是有他在,这蛮荒早已覆灭。”想起当年之事,华帝双眼湿润,好似又回到了那段艰难的时光。 “他?”孟云知不由问。 “他是继擎帝陛下之后的举世英雄,世上之人皆不知道那一战他力挽狂澜,救蛮荒于水火,因朕陨落,他又无踪,世人才将这天大的功德安在朕的身上。” 华帝声音低沉,思绪飘渺恍惚,好像又看到了那一日血阳之下,残垣之上,手持一人高金色重剑的少年,衣袍随风猎猎,墨色背影风华汇聚,让天地失色。 中灵大军随着他缓缓一抬眸,惊吓倒退,不敢上前。 蛮荒大陆还有这种英雄人物?孟云知更加想知道那人是谁,见华帝讲的激情愤慨,又忍了忍没有问。 “他出手,我才得知,他是擎帝陛下第一个传承人,一直潜心修炼,境界早已超出蛮荒,同中灵强者无二。” 华帝讲完才慢慢沉吟着道出天机:“他叫孟青曜。” 孟云知的心脏突然重重跳动了一下。 孟……青曜。 这个久未被提起的名字像是拂去了她记忆的尘灰,让她再次想起某些事情。 比如,她是孟青曜的女儿。 华帝惊叹着,“那是个相当厉害的少年。” 孟云知压抑自己内心的情绪,问:“华帝陛下除了了解他的实力,对他还有别的了解吗?” 孟云知突然这么问,让华帝愣了一下,然后呵呵笑道:“小丫头你对他似乎很感兴趣。” 孟云知面无表情道:“英雄传说,令人神往,是挺感兴趣。” “唉,除了得知他曾挚爱于一个女子,其他一概不知。”华帝说:“他的实力未曾显见于人前,未曾令人叹服,可他的痴情却是极为感天动地,当时人家都管他叫‘孟傻子’。” “噢——” “那女子不喜欢他,故意刁难于他,让他下海擒蛟,火山寻宝,赤脚走过寒冰路,他一一照办,最终得那女子一展颜,终是掳获芳心。” “……” 孟云知默然,自己娘亲忒彪悍了,为难起人一样一样的。 “还有吗?” 华帝摇头。 连湛叫了一声,“夫人。” 孟云知回头,看见他眼中盛满异样情绪,以为他又吃无名醋,于是搂住他,道:“连湛,那个孟……” 连湛微微一笑,抢先打断了她的话:“此等人物,为夫也想见识一下,华帝陛下,不知此人现在何处?” “有人说在龙林学府见过他,朕猜大概是去了中灵吧。” “夫人,想见英雄人物,你可得好好修炼了噢!”连湛含笑道。 孟云知当然知道,翻了翻白眼,她修炼一刻都没有懈怠过好吗! 一说起修炼,华帝便又皱起了眉头,忧心忡忡道:“灵洞还有不到十天现世,孟丫头现下才涅槃境,恐怕在中灵大军的欺压之下力不从心,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当年,他突破涅槃,尚且弱小不堪,现在孟云知的实力还不如他当年,真是让人提心吊胆。 不过,也怪不得孟云知,孟云知在这么短的时间到达这种境界,何等天赋何等努力显然易见。 这灾难来得太快,不容忍喘息,只怕孟云知…… 华帝心下生出无数不忍怜惜之情。 她是个坚韧的女子,是世上难得的好女子,勤奋、努力、聪慧、善良……难道要就此陨落了吗? 感应到华帝的目光,连湛一把将孟云知拉入怀中,挡住他的视线,“夫人现在若是无法堪当大任,作为夫君必定一肩挑起风雨,华帝担心太过了。” 华帝仔细的看向连湛,稍稍一感应,张大了嘴巴。 老实说,这么久了,他还没注意过连湛,因为连湛的身上并没有气息能引起他的注意,他只当他是一个平凡人罢了。 哪知不扫不知道,一扫吓一跳,他竟看不穿他的实力。 难道……难道…… 连湛吻了一下孟云知的额,“连湛自信能与中灵大军一战。” 口出豪言。 孟云知微微仰头,望着他意气风发,桀骜轻狂的眉目,像是回到了初见。 他也是这般立于大雨之中,眼神锐利如刀,直勾勾的望着她,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说:“下次来时,务必让我见到一个活的未婚妻。” 孟云知笑了一声,从他怀抱中退出来,紧紧的扣住他的十指,握紧。 “孟云知亦有自信能与中灵大军一战。” 华帝呆呆的望着他们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们呐……朕真不知道该说你们是本性狂傲还是太过年轻……” “不过,朕喜欢。” 蛮荒的希望之星,很好。 蛮荒的脊骨,很正。 他的传人就该是这个样子。 “话不多说,孟丫头,这几日便抓紧修炼新得来的《赤螭神卷》吧,多学一点是一点,朕助你。” 连湛松开她的手,轻轻将她推了一下,笑道:“那我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好好部属一下,介时让中灵之人来多少灭多少,想必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知道了这个消息吧!” “那你……”孟云知想嘱咐两句、 “我会好好保重身体。”连湛笑起来狭长的凤眸如有星子在其中闪耀,无比的澄澈温暖。 孟云知哭笑不得,还让不让她说话了。 连湛悠悠朝外走去,隐没了身形,孟云知目送他最后一点影子消失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华帝打趣道:“小两口感情很深嘛!” 孟云知腾地脸红,不说话。 华帝又赞许道:“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眼光不错。” 孟云知深深吸了一口气,自豪的笑道:“大抵是我一生中最正确的选择了。” 第387章 宁愿站着死 暴风雨前的宁静逼仄得可怕,即使消息只是被众多隐世家族知道,可不知谁散发了风声,仍旧使蛮荒百姓人心惶惶。 连湛无比忙碌,连个影儿都看不见,孟云知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华帝开启了地狱式的训练。 十天时间无法脱胎换骨,也能稍有提升。 但显然,华帝一点都不满足于这点稍微。 就如此刻,咕噜噜的红色气泡跳跃不断,怪异的味道在鼻端中飘散,孟云知赤身裸体沉在水中,紧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得可怕,眉头紧紧纠结起,看上去异常痛苦。 华帝的神魂飘荡在旁边,一遍又一遍的念动着生涩的咒语。 孟云知也随着念,樱唇一张一合,坚守着意志。 华帝说,泡药池的时候要是晕过去的话,便前功尽弃了,若是能熬过去的话,境界便有大大的提升。 这药池不多不少刚好要泡整整十天,且一天比一天疼痛。 十天不眠不休的剧痛真可算得上是一场苦难了。 冒出这个法子的时候,华帝心中多少是有些不忍的,到底是难得遇到能受他青睐有加的人,万一被弄残了怎么办。 可是一想到头顶上压着的巨石,华帝便硬着头皮跟孟云知商议,谁曾想孟云知一口答应了,而且很执拗,叫华帝心中升起了希望。 当初他也是这么过来的,这其中的痛苦和天大益处自然知晓得彻底,就怕孟云知能熬过此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池中的泉水越变越深。 十天后。 “搜索到卓靳的踪迹了吗?”连湛一边擦拭着盔甲,一边询问身旁的飞鹰。 飞鹰神色不太自然的摇头。 连湛眼睛中毫无波澜。 这样的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连湛,人都齐了。” 一袭婀娜身影逆光而来。 正是雀神。 连湛对雀神点了点头,将盔甲穿上,随着雀神去了连宗议事厅。 议事厅聚集了大陆所有隐世家族,随着连湛的出现,纷纷肃然。 慕玄苏失踪,蛮荒俨然又重新成为了连湛的天下,如今,他是他们的主心骨,不管平时私底下有多么的不服他,此刻都听他差遣,毕竟事关重大,谁都不想死。 连湛眼神冷漠的扫视了在座的人一眼,悠悠走上主座。 没有看到陆舟,连湛派人去叫,然后,径直开口:“根据推测,再有五个时辰左右,灵洞将会现世,两个时辰会消失。”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我们死上十遍,能不能活皆看造化。” 话出,众人沉默。 “但,宁愿站着死,绝不跪着生,连湛誓死血战到底。” 一腔话语使得众人慷慨激昂,热血沸腾。 一个大汉当场就拍桌而起,“对,中灵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 “不错,安乐了这么多年,是该付出点回报了,为了子孙后代不受欺压,必叫中灵知道我们蛮荒不是好惹的。” “愿为连宗主马首是瞻。” …… 连湛一挥袖,婢女奉上大杯烈酒。 众人心照不宣抬手饮尽。 广袖挡住了俊美的容颜,陆舟缓缓放下手,将酒杯搁在桌子上,冷冽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此次一战,陆舟若不归,卿随意改嫁,陆家家当任由处置。” 纤长干净的手指按在兽头印玺上,往前一推,推到女子的跟前。 无人打扰的小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短暂而又压抑的一阵沉默,丰卿落一巴掌打在了陆舟的脸上。 便将印玺和一叠厚厚的地契扫落在地。 丰卿落声未出,泪先落,大大的美眸中氤氲着水雾,“陆舟,你把我当什么?” 陆舟是能躲的,可他没躲,他也知道他对她有诸多亏欠。 丰卿落大声指责道:“我是你的妻子,你却抛下我为了别的女人去送死,如今觉得过意不去,就拿这些虚的补偿我吗?我不要,我都不要。” 丰卿落气愤的在印玺地契上踩了几个脚印,狠狠碾压,都碾成粉末。 陆舟张了张口想辩解,想说不是的,奈何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误会便误会了吧! 这样……也好。 “你说话!” 他倒是辩解啊! 丰卿落只觉得心凉。 她知道他心中有别人,她一直都知道,空降成为陆夫人,她是痛并快乐着的。 她以为自己有所作为一定可以让他看他一眼,但是没有,一丁点都没有。 她好累。 她不爱了,行了吧! “陆舟,我们和离吧!”丰卿落深吸一口气,含着泪说道。 陆舟只觉心脏狠狠抖了一下。 她说什么? 和离? 陆舟脑袋还在当机状态。 丰卿落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方才真是抱歉,夫……陆公子,卿落承蒙你照顾这许多日,已经足够了,缘分之事勉强不得,还是……还是算了,一切到此为止吧!” 丰卿落转身就要走,陆舟却突然抓住她的手,“我……” “陆公子,安慰劝勉的话便不要再说了,卿落自己能够调节,祝陆公子得胜归来。” “丰卿落,我不同意。”陆舟红着眼,“明明我死了你做什么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在我未死的时候和离?传出去我陆家的颜面往哪儿搁?丰卿落,报复可以,不能用这种方式。” “报复?就当报复好了。”丰卿落悲怆一笑,“陆公子,死前死后意义不是一样的吗?反正你死了,陆家名声会如何你也不知道。”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舟一句话答不出来。 丰卿落的眼里突然燃起了一丝亮光,“陆舟,你对我是不是不舍?你留我是不是因为有一丝丝的在意?” “是不是?” “……”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还是不是?” “陆家主,连宗主请您过去。”小厮来得极不合时宜,喘息着大声叫喊着。 陆舟一下子松开了丰卿落的手,站直身体,整理了下情绪和衣裳,恢复一贯沉稳的神态。 “知道了,这便过去。” 丰卿落抓住他的衣袖:“陆舟!” 陆舟看她一眼,忍下了异常多的感情,最终冷漠的说道:“我没想好,若是我能活着回来,我便会仔细想想,告诉你答案。” 第388章 风雨已至 陆舟远去,丰卿落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全身瘫软倒在地上。 然后,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 求不得。 放不下。 忘不了。 走不掉。 陆舟闻着身后隐约传来的哀切哭音,只觉得心都碎了。 他竟有种感同身受的难过,他真想回头将她拥入怀安抚,让她不要再哭了。 这种感觉…… 这种在孟云知身上从未找到的感觉,陌生得让他惶恐,未知得让他想逃避,可他生性不是逃避的人,或许,他知道了些什么。 “陆家主。”小厮见他止步,忍不住催促。 陆舟冷冷瞟他一眼,“走吧!” 小厮打了个寒颤,深深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陆舟到时,连湛正与众人商议防御之事,正要默然落座,后脚刚进门槛,整片大地“咚——”一声震动了一下,天旋地转间陆舟飞快扶住了门框。 强悍的气势从房顶压下来,像一个金钟罩将整个连宗罩入其中。 接着便是一股金色佛光直从房门击入。 连湛反应极快,迅速闪身抓住陆舟的手,将他扯到身后,并一掌击出,华丽的蓝自掌间瞬间迸发,与那佛光交汇融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旁边的人恍然忘了铮铮杀机,看得痴了。 僵滞大约十秒,佛光骤然消失,蓝色玄力脱离掌控,穿透了金钟罩,击打在正对面的高墙上,一阵清脆砖瓦破碎之声,高墙倾塌,一片残垣。 连湛悠然收回手掌,靛蓝色的衣摆掠过完美弧度,如一抹浮云惊鸿。 继佛光之后,天空之中有了第二次动静,却是浑厚的中年嗓音。 “蝼蚁之技。” 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这声音含着精神攻击传入耳中,惊人的刺耳,似要把耳膜给刺破。 堂中之人纷纷捂耳,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处,只得又痛苦又愤怒,纷纷虎目圆瞪,瞪着那外头虚无一物的天空。 连湛用鼻音轻然一笑,心平气和的反击,“噢——,阁下好眼力,连蝼蚁都看得见,只是,阁下的实力不怎么样啊,碾压蝼蚁得费这么大功夫,三岁小孩都比阁下做得轻巧啊!” 藏在云端中的人愣是没想到有人敢还嘴,一下子忘了说话。 连湛见那端没了反应,笑意一敛,眼眶寒意渐盛:“藏头缩尾见不得光,莫非阁下长得太丑?” 话落,一簇雀火直击云端那处。 雀火一沾云彩,“噌——”一下火力爆发,天空有诡异的蓝色大片大片铺开蔓延。 云彩被驱散,金色屏界后站着尤为壮阔的人群。 这种阵仗无疑很是令人惶恐,方才又愤又怒的隐世家族众人皆露些许害怕之色。 连湛眯着眼睛仰头望着他们,依旧云淡风轻:“不知方才是哪位出的手,可敢与连某过几招?” 人群最首站着相当年轻的男子,身着一身紫墨交织的长衫,柔软的长发随意散落在颊侧,剑眉星目,神情异常温柔,仅是望着他便像感觉到一阵微风吹拂在身上。 他的身侧站着八尺壮汉,硕大的块头,凸出着爆表的肌肉,尤其是两臂,看起来像肩上鼓起的不明疱子。 他一手一板斧头,狰狞的五官和洪亮的嗓门叫人丝毫生不出好感之心。 “正是爷爷我!” 方才要不是自家少主拦着,他早下去把他的头剁下来当球踢了。 不过一片灵气贫瘠之地生出的弱小之人,也不明白自家少主为何会投鼠忌器,还说“你打不过他”这种话。 笑话! 简直在逗他! 连湛漫不经心的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淡淡道:“阁下可敢再过两招?” “怕你不成!”大汉正要飞身下去,只待给连湛一个教训,哪知身侧男子按住了他的手,朝连湛温柔一笑,声音徐徐好听,“公子,欺我下人不妥。” 如若不是敌对阵营,这样的人物连湛都忍不住与之交好。 “少主!”大汉急躁的喊,心中满是不服,“区区蛮荒野狗,怕他作甚?且让属下打他个落花流水,立我萧家之威。” “萧斩,我知你为我萧家着想,但此人不凡,轻视于他是会吃亏的。”男子颇有耐心的解释着,温柔得好似在指点与自己切磋的小师妹。 男子越是如此,那名为萧斩的壮汉就越是不满,甚至苦苦哀求,“少主,你且信我一次,我与他斗不过插标卖首,手到擒来。” 连湛倚在门框上,看起了好戏。 他身后的堂中众人心底有了底,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紧张了。 对呀,他们有连湛,连湛不倒,他们不死。 萧斩再三哀求,男子扫了下身后的人手,听他们窃窃私语,说什么“胆小怕事”“所谓天才不过如此”“萧家没什么本事”等话语,有些无奈。 中灵的人眼高于顶太久,已经忘了谦虚两个字怎么写。 这样的他们怎么称得上中灵的中流砥柱? 算了,叫他们长长见识吧! “你可敢立下军令状?”男子语气严肃了些。 萧斩一怔,接着口放狂言,想也不想应下:“当然!如若打不过那连湛,我便吞斧自尽。” 男子悄无声息的又叹了两声:“那便去吧!” 萧斩立刻露出笑容,持着板斧跃下了云端。 连湛站直身体,接过身侧雀神递来的双头刃。 雀神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担忧的说道:“玉家、萧家、圣族、暗殿合为中灵最庞大的势力,此次来的怕是萧家声名鹊起的天才萧凤镜,而那壮汉应该就是萧家有名的‘绞肉玄士’萧斩,连湛你小心些,切莫掉以轻心。” 为了今日准备多时,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她受连湛所托查了很多罕见的稀少的资料,才对中灵的格局及风云人物有着一知半解。 圣族圣修皓、萧家萧凤镜、暗殿顾病世及玉家不知名的一位合为四大天才,本以为此次恩怨会由玉家出面,没想到却是萧家带头。 棘手。 “中灵之人不乏卑鄙之辈,提防萧凤镜那群人暗地出手。” 连湛默然不语的用帕子擦亮了双头刃的尖端,大步跨出了门槛。 “知道了。” 第389章 一战立威 萧斩抡着大斧,便朝连湛砍了过去,这一斧看似迟缓,实则动如雷霆,修为差的人根本是来不及反应的。 自己什么实力,萧斩心中是有数的。 斧子落下的一刹,他露出了阴冷而残忍的笑容。 锃亮的锋芒之下,连湛眯着的凤眸眸光极寒,一抹深邃的幽光划过眼瞳,靛蓝色的一点亮光似星辰闪了一下,人便似青烟鬼魅般的消失了。 又一闪,人已绕背到了萧斩的身后。 双头刃一勾,勾住了他的脖子,尖锐的压迫感贴近肌肤,萧斩全身颤栗,鸡皮疙瘩瞬间冒头。 他竟然…… 只这一招,便叫中灵大军惊了惊。 连湛这等速度实在让人不可置信。 萧斩忙拎斧旋身一转,砍向身后拦腰截人,连湛又如一阵风般消失了。 萧斩额头上冒了一阵冷汗。 除了跟自家少主对战,他未曾感到这样无力过。 好在身经百战,他的反应速度极快,萧斩原地站定,全身警戒,耳力提升了几个等级。 一丝细微的风声滑过耳廓,他立刻龇牙回劈,斧刃一刮,一缕墨发跟前飘落。 但人呢? 萧斩脑海里窜起一个不好的念头,紧接着这个念头便被验证了,背后一痛,一道弯刃插入了他的背脊,当机立断反手一抓,抓住刃尖阻止它继续前进。 连湛自知不敌萧斩力大无穷,知道讨不了好,得了便宜便撤,退后数步站稳,双头刃旋转一圈,袭上他的下盘。 萧斩已然红了眼。 一个打滚躲过,还不等平稳身形,一个巨斧扔出去,直直对准连湛的脑袋。 连湛此时正处于躬身姿势慢慢站起,这袭来的巨斧让连湛惊了一下,一时愣怔在地。 中灵之军尽皆露出期盼的神色。 这一斧子下去中了必是血肉飞溅啊! 萧凤镜唇角微抿,柔软的唇线似画师手下的一笔,点樱般淡薄的红,似承载了一整季春的风华与艳丽。 他的神色却不怎么好看。 英眉微蹙,瞳中闪烁怜悯的光。 萧斩提出一战,结局已尘埃落定。 “连湛!”雀神忍不住迈出一步,便被一隐世家族的老者拦住了。 强者决斗,岂容他人插手,待在屋内这骇人的气场与玄波便已让他们心悸得不堪承受,要是出去不得被碾压成齑粉? “大人莫急。”老者浑浊的眼睛中蓄着清明的光,“且细看。” 雀神错愕着强迫自己耐心的看下去,便看见斧子穿过了连湛的身体,但没有流血也没有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细小的风吹过来,那“连湛”便散了。 残影!? 全场哗然。 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斧子的推力将萧斩推倒在地,他喘着大气看着连湛的残影由实到无,整个人似被泼了一盆冷水。 怎么会是残影?他人呢!他人呢! 萧斩正要爬起来将连湛揪出去暴打,耳旁传来磁性的温醇的含着些许戏谑的嗓音,“承让。” 萧斩立刻伸手欲要扼他喉咙,脖子一紧一凉,极细的血线中有鲜血渗透,顺着喉咙滴落到胸口。 萧斩瞳孔放大,嘴唇颤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竟然输了。 才多大会儿功夫,他竟然输了! 众目睽睽,他的自尊心无法承受。 萧斩疯狂的反扑,欲杀连湛而后快,连湛一时不查被他扑倒在地。 “够了!”一道黑色的玄力的将他弹开。 萧凤镜的轻喝异常严肃。 输了就是输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萧斩一副输不起的样子丢的不止是萧家的颜面,更是中灵的颜面。 萧斩不甘的瞪着萧凤镜,然后瞪着瞪着便泪流满面。 萧凤镜又抿紧了唇,深吸一口气,漠然开口:“萧叔,你……自刎吧!” 军令状下了,战斗也输了,大丈夫言而无信?在场哪一位准? 萧斩浑身一颤。 军令状只是自己的戏言,万没想到自己会因这个丢掉性命。 萧凤镜的手已摸向了腰间别着的判官笔,微风吹动,墨发飞舞,衬得他冷漠而肃杀。 已是随时出手的状态。 连湛对萧凤镜有了新一层的认知。 这个男人看似温柔,实则危险,有着雷厉风行的性格和铁血的手段,不好对付。 连湛故作轻巧的笑了一声:“不过切磋而已,何必弄得那么严肃,见血多不好,不如诸位将方才的事都忘了吧!” 萧斩面露愤怒之色。 连湛话说得大方,其实是以退为进将他往死路上逼,他不开口尚有救,这一开口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死了。 连湛就是将他往死路上逼,现在什么关头,敌人少一个是一个。 萧斩仰天长啸,然后举起地上的巨斧,对准自己的脑袋,用力的挥下。 场面血腥不忍看。 连湛笑吟吟的,在那鲜血喷溅的时候,放了一缕玄力出去。 这靛蓝的玄力不动声色的飘向萧斩的尸体,乍一接触,就被弹了一下。 连湛微微眯眸。 果然有后手。 萧家人真狡猾。 内丹不碎,利用一些秘术可以重铸肉身,好在这一招他在慕玄苏身上吃过亏,知道得一清二楚,不然真叫萧凤镜得逞了。 又接连放了一缕玄力,破开了障碍,缠绕上萧斩丹田处的内丹,将其勒为粉碎。 萧凤镜脸色微异,两指一绕,收手。 他是想拿萧斩立威,但没真想逼死他,哪曾想连湛略作手段,假逼变成真逼,萧斩陨落对萧家无疑是一笔大损失。 失算。 事到如今,惋惜也没用,萧凤镜温柔一笑:“连公子好身手,若非对立阵营,真想与连公子交好。” 连湛回:“萧少主谬赞。” 萧凤镜徐徐道:“连公子,我率中灵众位来此目的想必你也清楚,若是连公子愿意归降,凤镜力保连公子性命。” “噢?归降倒是可以,我这儿有众者千万,不知萧少主能力保多少人性命,若是能全保,我们全降。” 反正蛮荒大陆一直就是活在中灵大陆的统治之下,全降与不降有什么区别? 萧凤镜很是有脾气和耐心的解答:“凤镜人微言轻,仅能力保连公子及亲属,连公子,他人性命与己无关,何必理会?” 第390章 艰难的两个时辰① 此话很有道理,隐世家族众人皆是慌了慌,万一连湛答应的话,他们怕是逃不了这劫了。 众人眼巴巴的望着他,眼中有着浓浓的渴求和期盼,终于,连湛缓缓道:“我拒绝。” 众人长长松了口气。 连湛拒绝了。 他们还有根救命稻草,命暂时保住,众人感激又感动。 萧凤镜微微叹息,“连公子之举不英明。” 连湛浅浅一笑:“那便当连某是个愚人吧。” 萧凤镜袖手一抬,嗓音渐显冷漠:“剑锋所指,寸草不生,听我指令,踏平蛮荒!” 这十六个字铿锵有力,如泉般潺潺话语中带着不容辩驳的霸气。 萧凤镜身后的中灵之人个个摩拳擦掌,眼冒红光,身上戾气已不能遮盖。 萧凤镜手臂落下,他们便如恶犬出笼朝前扑去,持着神兵利器,喊声震天。 连湛靛蓝衣袖拂过,清唳传出,翠羽蓝凤天边盘旋,双翅抖动,刮起旋风,落在连湛的肩头。 “诸位勿慌,随我出战。” 两方交战,硝烟弥漫,人头攒动,无比壮观。 许是因为怕死,蛮荒这群常年娇生惯养修身养性的家族老人拼起命来也是毫不含糊,硬是凭着一口气,随着连湛扛过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战斗地盘从连宗转换到落月之森,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低阶玄兽死亡的惨嚎不绝于耳,那热火朝天的轰炸震得整片土地都在摇晃。 鲜血染坡,不断的有人倒下,不断有人替补。 这一战两个时辰,两方人心均是涣散,支撑不住鸣兵休战,小山丘下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有合眼的未合眼的,也顾不得是土堆脏污身体影响身份了。 生死关头,还有什么讲究可言。 “父亲?父亲……父亲!!”大家都累了,忽有人哀嚎影响清静,引得许多人不满,众人纷纷望过去。 却见一稚嫩的少年摇晃着身旁一壮年男人的身体,惶恐得流出泪来。 也是有好心的人的,“发生什么事了?” 稚嫩少年忙答,“父亲说他累了要睡一觉,结果叫都叫不醒,呼吸也快没了,有没有药剂师,有没有人能救我父亲!” 众人面色各异,人群中出现一个身着银色长袍的俊美男子,经过战争洗礼面露疲惫之态,可依旧掩不住他的龙凤之姿。 “银蔑?”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这男子的身份。 众人眼光从银蔑的身上扫到了不远处闭目养神的连湛身上,又把目光转回来。 银蔑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壮年男人,沉重道:“他已经死了。” 稚嫩少年组睁大眼睛,激动得跳起来,“不会的,父亲没有受伤,他只是累了,他想睡一觉,不会死的。” 银蔑深深一叹:“四肢僵硬,丹田枯竭,就是累死的。” 五天不眠不休的战斗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 “父亲!”稚嫩少年接受事实,凄叫着,如丧失双亲的幼兽,闻者无不心间颤动。 “小公子,节哀顺变。”药剂师到底没有起死回生之术,银蔑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甩下这么一句话,便回到了连湛的身边。 稚嫩少年痛哭着,哭了一阵,连湛悠悠睁眼,凤眸中一片冷漠:“顾小公子,令尊去世固然令人心中难过,但也该适可而止,你已打扰到旁人的休息,再哭连某便要不客气了。” 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泪,听到连湛的警告哭声戛然而止,抬头,怒骂道:“父亲是为你卖命而死,如今他死了,你不但不心生怜悯,还如此冷漠无情,连湛,你不是人。” 紧绷的俊颜轮廓镀上一层肃杀,连湛冷冷道:“他不是为我卖命,他是为了你,以及顾家的子孙后代。顾小公子,令尊已逝,你该想想如何为他报仇雪恨,你哭一哭,令尊便能起死回生,连某拦着你,连某便不是人,可你不能,一味的哭除了能博人同情,不会再有任何作用。” “这里在座的每一位都在刚才经历了同你一样的遭遇。” “你看看他们,看看他们的脸,看看他们的伤。” 少年呆怔的目光逡巡了一圈,这么多人躺的躺,坐的坐,靠的靠,无一不伤痕累累,无一不奄奄一息,与死人只差一口气。 他们很累,累到即使讨厌他痛哭也没力气指责他,只是像缺氧的鱼终于跃出水面,能多呼吸一口是一口。 毕竟,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明天。 少年双手撑地,看着黝黑的土地翻卷的石块,呐呐道:“我……” “熬过此战,卷土重来。”连湛说罢,又合上了眼睛。 讨厌的顾小公子,打扰他做梦,他明明梦到夫人了,对他笑得可好看了。 这边一派宁静,另一边却不怎么好了。 萧凤镜坐在主帐中,听下首之人议论纷纷,越发蹙紧双眉。 “没想到蛮荒与我等竟有一战之力,幸亏玉家主英明,让我们早日下来剿灭他们,不然再过个百年,这蛮荒的人怕是能翻天了吧?” “想我敖猎是什么人,和岑家那个笑面狐狸交手数招,竟讨不了一丝好处,真他妈恼人。” “萧少主,如此熬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趁早想些计谋出来吧?” …… 萧凤镜手一伸,示意他们安静,打住他们的话。 思索了下,慢慢道:“此番交手,可以看出蛮荒并不如想象中弱小,此战持久打下去必定是我们胜,但灵洞还有两个时辰就要消失了,想必诸位不想因为一场战役而在这荒芜的蛮荒之地滞留上数百年等下一次灵洞现世吧?” “那该怎么办?” 萧凤镜徐徐温柔笑开,似无害的春风,“听说,传说中的《赤螭神卷》在连湛的夫人身上。” 只一句,众人会意,纷纷露出笑容。 “这么好的消息为何不早点说出来?” 萧凤镜不温不火的敛了笑,淡淡道:“凤镜也不知,诸位对抗一群蝼蚁也要如此费劲。” 中灵众人面面相觑,尴尬的脸红。 萧凤镜说:“这就着手去办吧,半个时辰后再战,凤镜会亲自出手。” 第391章 艰难的两个时辰② 萧凤镜是不想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这种消息应属机密,他们几大顶尖家族知道的人知道也就罢了。 毕竟《赤螭神卷》是逆天之物,待此战过后,定会掀起一场争夺的腥风血雨。 可是蛮荒强势如斯让他感到恐慌。 有连湛在这事怕是不好办,没办妥回到中灵定然叫萧家颜面无存,他萧凤镜才不背这个黑锅。 短暂的休战很快就要过去,连湛最先醒来,打算让飞鹰去叫醒隐世家族众人继续战斗,却发现那些人已经清醒了大半,望着连湛所在的地方,眼神古怪,面色各异。 连湛抬眼扫过去,他们便都畏缩的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低下了头。 连湛不悦皱眉,脸色略略难看。 出的什么幺蛾子? 临战在即,没有精力管得这许多,他穿上机关盔甲,道:“再熬两个时辰,此劫便算过了,还须诸位提戈再战,不胜不还。” 连湛的话没有得到应和,转首一看,那些人就像蔫了的茄子,一点精神气儿都没有。 连湛有点无奈。 这些人都安逸惯了,让他们搏命真是硬赶鸭子上架。 不理会他们,兀自问专探消息的飞燕,“中灵大军到哪儿了?” 飞燕面色凝重,刚想张嘴,一道春风般的温和嗓音插入话来,“连公子,可休息够了?” 连湛抬头一看,萧凤镜与中灵众人腾云驾雾,就在他的正上方,个个神清气爽,比蛮荒的状况,要好太多。 连湛眼眸含笑,语气和善得像是在问候多年的老友,“不错,萧少主呢?” 萧凤镜眉峰一翘,有些讶异,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竟还能如此悠闲镇定…… 有点意思。 萧凤镜的目光环望一圈,见那些人的脸色,已把握过半,成竹在胸。 “连公子,凤镜再问你一次,凤镜愿意救你与令亲属的生命,你是否愿意归降?” 连湛微微一笑,“多谢萧少主抬爱,连湛不改心意。” 连湛没有看到,他身后那群受他庇佑的人,脸上再无感激之意,反而充满嘲讽的冷笑,甚至带着点恨意。 萧凤镜笑了。 萧凤镜如春风化雨般的笑容叫连湛心中“噗通——”疾跳了下,隐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接着,下一秒,身后细微风声刮来,连湛几乎是本能意识的接住了那朝自己飞来的东西。 那是一把刀。 背后偷袭,意欲置他于死地。 连湛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一颗心骤然凉了。 中灵阵营中有个人发出一声嗤笑,毫不遮掩的说道:“蝼蚁就是蝼蚁,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 这一语无疑激怒了蛮荒隐世家族之人,一道稚嫩的响声骤然炸响,“我们才不是他的手下,连湛卑鄙,欺骗我等为他卖命,我们与他不是一伙的。” “对,不是一伙的!”又一个隐世家族的人接了话,定睛一看,是刘家的人。 紧接着又是戚家的人,“连湛,你为一己之私引来灾祸,实在是罪大恶极,快交出孟云知,交出《赤螭神卷》,自刎谢罪。” “交出孟云知!” “交出《赤螭神卷》!” …… 连湛站在人群中间,被千夫所指,被历数罪状,沉默的一言不发,高大的身影忽地显得无比孤寂。 不过眨眼,众叛亲离,倒戈相向。 弯曲的唇角僵硬,笑容逐渐淡去,俊颜之上一片冷漠。 萧凤镜笑得越发温柔,温柔得好似锋芒毕露仍不动声色,逼至咽喉仍情话绵绵,“连公子,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连湛冷笑一声,“呵!” “连公子,若你肯交出令夫人及《赤螭神卷》,我们便速速离去,绝不多做纠缠。” 萧凤镜的星目之中盛满怜悯和讥诮。 就算连湛死活想要力保这些蠢货又如何?人都是愚昧的,人心都是难测的,为了性命与利益随时都可以翻脸,自古以来利用好这一点便是百战百胜。 就算英明如他,恐怕也想不到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反过来给他一刀吧? 连湛再度冷笑,“我若说不呢?” “凤镜便会联合蛮荒诸位英豪一起剿灭你。”萧凤镜甜言蜜语说得极溜,“他们为你所骗,凤镜不与他们计较,倒是连公子,双拳难敌四手,不知你在这么多位强者的攻击下,能撑的了多久?” “那就试试看!” 伴随着这掷地有声的一句,连湛的人影骤然消失了。 萧凤镜未料到他说动就动,脸色微变,高喊道:“他想跑,留下他!” 顿时,所有人一窝蜂的朝连湛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连湛驾驭青雀逆风而行,耳旁风声呼呼刮过,连湛说:“青雀,夫人还在闭关,你去找她,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主银你呢?”青雀不愿意。 没有什么比他主人的性命更重要。 “去吧,保护好夫人!”连湛已跃下它的背脊,急急转弯,才一秒钟就消失在了眼帘。 青雀清唳了一声,狠心隐藏身形,往连宗赶去。 作为契约兽,不能违反主人的命令,青雀多么希望此时此刻自己只是个人类,这样便能光明正大站在他的身侧,陪他并肩战斗。 这个男人,太令他心疼。 应了所有人的期待和毒咒,为了孟云知,他从神坛跌下,坠入泥潭,一步步失去了身份、地位、权力,受尽磨难、屈辱、流离……到现在,变成人人喊打喊杀的落水狗。 青雀加足马力飞着,连宗已越来越近,然而还没靠近,便听得一声痛苦的仰天长啸,“啊——” 是孟云知的声音。 青雀十分担忧,继续朝着那儿飞,然而还没靠近孟云知所在的密室,便被一股力量弹开,狠狠撞在支撑连宗建筑的大柱子上,惨叫一声掉下来。 青雀睁大美眸,眸底升起满满的不可置信和惊骇。 好强大的力量。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孟云知不是才涅槃境吗? 地动山摇,天旋地转,密室“嘭——”地炸裂,一道赤红色的人影从烟尘中钻出,如一棵鲜艳的火种熊熊燃烧。 第392章 艰难的两个时辰③ 响动很大,原本追着连湛的人,几乎是所有人,皆在此时此刻齐刷刷回头,看向爆炸之处。 “孟云知!” 心里划过这三个字,他们几乎是同时扭头回身,朝着爆炸的火云中冲去。 蛮荒众人冲着火云去,是为了擒住孟云知,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中灵众人冲着火云去,是为了擒住孟云知,掣肘连湛。 殊途同归。 他们拼足了力气往前冲,险些将青雀践踏成泥,磨刀霍霍,似末日的丧尸。 他们快,却不及连湛更快,靛蓝色身影如一道霞光迅速从众人头顶上掠过,落在孟云知的跟前。 他提着弯刀,眉目肃杀竟与那弯刀锋芒一般无二,清而冷,利而寒。 凤目之中无疑昭示一个讯息:近者死。 浑身煞气萦绕好似地狱下爬上来的黑脸阎王,仅是眼神便叫人胆战心惊。 似火种的孟云知站在她的身后,被他高大的身影挡得严实,像一堵墙隔绝所有人凶狠的视线。 只为一人,万夫为敌。 不犹豫,不后悔,不拖泥带水,那么的义无反顾与决绝。 孟云知任浑身力量一遍一遍的碾压,任火焰烈烈淌过经脉,鼻头一酸,只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快要落泪。 一句温柔话语仿在耳旁回响…… “夫人,不要怕,我用生命捍卫你。” 亡命夫妻。 “连公子,难道你妄想以一人之力抵抗众多强者吗?”萧凤镜欣赏连湛的胆魄,但也为他感到惋惜。 枭雄是不应该难过美人关的。 真正的枭雄素来视女人如无物,他人如草芥,笑傲天下,蔑视苍生,连湛这般性子,至多成为英雄,成不了枭雄。 可,古来便是英雄气短,是个悲剧人物。 连湛这么好的天赋和实力,让他不禁牙痒,怎么就不能臣服于他呢? 哎…… 连湛俊颜冷酷,薄唇紧抿,不答话,只是退了一步,握住了孟云知的手。 萧凤镜眼光一动,明白了他的意思,浅浅一笑,温柔似弯月,“敬佩连公子的胆魄和意气,那么凤镜便要对不住了。” 萧凤镜这般说,其他人就都露出悠哉悠哉的表情。 萧凤镜决定出手,那便是手到擒来了,放眼中灵都没几个能打得过他,连湛怎么说都是蛮荒的人,肯定斗不过他。 这就很精彩了。 萧凤镜却并没有觉得轻松,连湛非池中物,不可小觑,一时半会怕是拿不下来,还须得从孟云知身上下手。 思及此,萧凤镜手中大笔一挥,玄力凝作的花瓣在笔尖开出万朵,唯美得似丹青水墨,然而其中杀气凛凛。 想勾得连湛躲避,让自己那群猪队友趁机拿下孟云知,哪知连湛一动不动,手中双头刃转得飞快,愣是转出了一道屏障,将这飞花万朵挡在一尺之外。 他不肯挪动一步。 连湛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又怎么能让他得逞? 萧凤镜笑了笑,判官笔稍一使力,繁花万朵破开了屏障,四面八方密不透风的攻击着他。 眼看连湛以及孟云知就要被这花瓣戳成筛子,连湛忽地一闪,搂住孟云知的腰,躲避道一边。 孟云知被他掐紧了腰,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前襟,低声道:“连湛,不要这样。” 这么打连湛可不是一点吃亏,这么打连湛根本就打不过萧凤镜,别说打,就是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连湛来不及说话,他只是抱着她躲过了一道又一道攻击,喘着气,大汗淋漓。 萧凤镜都被连湛的执着引得刮目相看,难道他就这么一直躲下去吗?不出一个时辰,他就能累死。 “连湛!” 孟云知嗓音中都带了颤音。 “不要怕。”连湛终于开口。 他说不要怕。 孟云知根本就不怕,她只想让他不要那么傻,他应该把她放下,好好对抗萧凤镜。 “连湛,我可以的,那些人我可以应付的。” 连湛低头看了她一眼,瞥过一秒又抬头,无视她的话。 显然不信。 比起放她去面对千军万马,还是他带着她拖过萧凤镜两个时辰更稳妥些。 孟云知心一横,用力的去掰他的手,连湛脸色顿变,震惊而惶恐,“夫人,你做什么?” 此时萧凤镜已射来一道玄力,孟云知此举让连湛避无可避。 一边是萧凤镜的玄力,一边是孟云知竭力想要脱离他的桎梏,顾及哪边? 连湛愣了半秒,飞速回神,然后他松了手,搂住孟云知的腰,一转身,背对萧凤镜,牢牢将孟云知护在身内。 但想象中的痛意并没有袭来,连湛一看,却是孟云知伸出了一只手,掌心接住了那玄力,与那玄力僵滞着,五指间有奇怪火焰熊熊燃烧,将萧凤镜的玄力一点一点溶解干净。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等她完全溶解掉萧凤镜的玄力,已是近乎十秒。 而这十秒内,萧凤镜竟没再发出第二招,其他人也未动手,他们都呆了。 这火焰……这火焰……卧槽,这不是圣火吗? 圣火乃圣殿独有,且为其中上等地位的人才能修炼,乃是一大秘技,除了接受涅槃之洗礼或是身体中根本就流淌着圣殿血脉,根本不可能从其他地方拥有这种能力,孟云知怎么会? “夫人?” 连连湛都是震惊的。 孟云知不过才闭关十几天而已,怎么会强了那么多? “连湛,我可以的。”孟云知将他放在腰间的手也掰开了。 孟云知淡淡的笑着,温柔的注视他。 十五天紧迫的浴火重生,所遭受的痛与折磨,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值得。 终于有那么一天,她可以不再受他庇佑,与他并肩,告诉他,她可以的。 她不是累赘,她不需要保护,她可以成为他的盾,也可以为他横扫千军。 “不论有多少玄力我都可以吞噬,他们短时间内奈何不了我,连湛,这艰难的两个时辰,我们一起度过吧!”孟云知语气轻松,好像只是在商量晚上吃什么一样。 连湛缓缓笑了,他说:“好。” 怎么能忘了,好勇斗狠是她的天性,拼命而战是她的激情,不管她打不打得过,他都会护着她就是。 第393章 艰难的两个时辰③ 孟云知从连湛的身后退出来,弯刀紧握,清亮刀面映照她肃杀的容颜,一抹森森冷意从唇尾蔓延,看上去叫人胆寒。 连湛避身一让,衣摆轻旋,勾勒唯美弧度,便落到了萧凤镜的身前。 萧凤镜扫了夫妻两人一眼,淡然一笑,“连公子,你就这么放得下心让令夫人与这万人相抗?” 连湛又恋恋不舍的回头望了孟云知一眼,眼神极度温柔宠溺,望了数十秒之久,才再次回首,笃定的说道:“我信她,更信我。” 萧凤镜瞬间了然。 紫黑色的大袖一挥,做了个“请”的动作。 连湛昂首挺胸,瞬移走远。 他和萧凤镜皆不是平凡之辈,动了真格这儿恐怕没几个人受得住他们的余威,走远点好,省得伤了夫人。 萧凤镜亦不想伤了自己的人,他和连湛有他们的战场。 没了连湛庇佑的孟云知便好似脱离失去母鸡疼爱的小鸡崽,任人宰割的弱弱样儿让众人不禁眼中散发出狼光。 赤螭神卷…… 传说中的至宝…… 最大的竞争力萧凤镜和连湛纠缠不下去了,他们在座的每一个都有机会,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得到《赤螭神卷》呼风唤雨的场面了。 正做着美梦,却见孟云知面含讥诮的一抬手,连续不断的“咔嚓咔嚓——”声响过,数十只机关猛兽张牙舞爪将她牢牢保护住,保护得密不透风,无从下手。 就连头顶上都有一只类似于眼睛的悬浮圆球悠悠转动,圆球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眼睛中射出红色的扇形光芒,将周围的场景全部传递给孟云知。 而孟云知也不知按了哪个按钮,身上的简素衣裙已经不见了,棕黑的铠甲油亮油亮,奇怪质地制作的拳套裹着双手,一手握着弯刀,另一只手什么都没拿,唯有手背骨节处凸出四支细长圆筒,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这些奇奇怪怪的机关器多少让众人有点惧怕,但是一想到他们这么多人,而孟云知仅有一人而已,便壮足了胆子。 不知是谁一声令下,说:“上!” 众人如狼似虎的扑上去,人头攒动,孟云知连续“啪啪啪——”按下一排机括,悬浮在周围的机关兽立刻动了起来。 这些机关兽有龙虎有蛇有鸟,模样不同,但有同一个优点:防御。 他们身体中嵌着的兽丹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柱,汇作一层光盾,虽薄,却接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浑厚玄力,光盾被挤压得变形,变形得厉害,然而,没有破裂。 “好生厉害!”有人惊叹着,目瞪口呆。 孟云知冷笑一声,傲然之光在眼中起落。 能不厉害么,这些机关兽的内丹可皆是废了她大力气大代价寻来的极品兽丹,它们的材质也弃了刻板的纯木,大胆的融入了陨铁锻造,用圣火加持,若是就这么一次被打破了,她干脆撞柱自刎算了。 接连接下十来次玄力冲击,宛如打不破的龟壳的光盾才逐渐有了消散的迹象,众人一喜,不,还没来得及欢喜,孟云知又“啪啪啪——”拍下一排机括,光盾霎时加强。 这还能不能下手了。 就那么一个低阶小角色,怎么就那么难对付? 蛮荒众人面面相觑,齐齐将目光投向中灵大陆的人。 中灵的人怎么说也是高位面的强者,难道也没办法对付她? 一个穿萧凤镜同款“情侣装”的老者捋了捋胡须,眯着眼睛,道:“孟云知这机关术和玉家机关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威力甚大,但毕竟不如玉家制作,粗糙浅陋,想要克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须得牺牲几个人罢了。” 萧家老者此言一出,眼神一扫,身后之人顿觉头皮发麻,全身冰凉。 他们想他们已经知道是什么方法了。 当然,也有知道了却还是要验证一下的蠢人,迟疑的开口道:“自……自爆?” 萧家老者沉声道:“不错,正是此法,实力太低不行,最低还须涅槃境……” 蛮荒众人个个大汗淋漓,如释重负。 妈个鸡差点以为自己的名要没了。 中灵阵营中大多都是造元境强者,涅槃境就那么几个,被点到了名,个个面如霜灰,如丧考妣。 他们平日里在家族中的地位不高不低,不尴不尬,不能呼风唤雨,也不受人欺辱,十分的中等不显眼,这说明什么? ——他们完全是可以被牺牲的。 为了《赤螭神卷》,多少至高强者都命丧于此,他们几个咸鱼的性命算什么? 果不其然,这些涅槃境“咸鱼”的主人一阵对视沉思后,竟都不言不语的默认了。 “萧老,这能行么?” 萧家老者哼了一声,慢慢道:“能不能行,一试便知。” 总不能真和孟云知耗上两个时辰,试试就试试。 “去吧,殷家会记住你的,你死后,殷家会照顾好你的妻儿亲属。”一个男人拍了拍身侧的涅槃境“咸鱼”。 “咸鱼”知道自己无能躲过死亡的命运,眼一闭,心一狠,运足了气力朝孟云知奔了过去。 不答应也是死,根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萧老举着拐杖在半空中一划,在跟前撑开一道屏障,将众人保护起来,坦然从容的看着“咸鱼”们赴死。 孟云知看着朝她奔来的个个膨胀如圆球的人影,脸色大变。 没想到他们竟如此狠毒,这种法子也用得出来。 她将自己周身筑成堡垒,防御力超群,但缺点便是不可移动,只能眼看着自爆的轰炸声在跟前响起。 孟云知抬手给全身布下玄力以作保护,自爆的威力冲击而来,炸得她头晕眼花,站不住脚。 精心制作的机关兽眨眼变成了破烂。 孟云知站在破烂中间,没了保护,再次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上。”萧家老者只吐出一个字。 孟云知来不及顾上胸腔的疼痛,来不及顾上喉间迸发的浓烈咳意,运转玄力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闪躲着,如猎豹。 第394章 盛世逃亡① 毕竟是密集的人群,繁多的招式,想躲没那么容易,孟云知只凭着直觉躲下几道危险得能令她致命的玄力,其余时刻皆在横、冲、直、撞。 对,就是横冲直撞,她手背上的一排圆筒中有什么突突的扫射出来,像火炮,又比火炮颗粒更小,然而蕴藏的威力比火炮强大两倍不止。 那小小的一颗弹珠似的东西以极其强悍的穿透力刺破了面前阻碍之人的身体,并毫不减速的朝着下一个目标飞去。 修炼多年铁打不坏的躯体,在这颗弹珠前就像是一块豆腐,显得脆弱又不堪一击。 冲在最前方的一排肉盾几乎顷刻重伤倒地,全身抽搐。 孟云知就似一只轻快如闪电的隼,快准狠的划拉过人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别慌,抓住他!”萧家老者大声喊着。 扫荡再怎么猛烈,也只是单枪匹马,顶着炮火上去,绝对是他们赢。 背后突袭,四方包抄。 孟云知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一手的炮弹,自是应付不来四面八方的敌人,但无人看到孟云知此时脸上的表情格外淡定。 她甚至都没有回头,仿佛对背后之景恍若未闻,只是一个劲儿的想要冲出人群。 “去死吧!” 多的是人双手持剑高高跃起重劈而下,精准的对准了她的后脑,欲将她一分为二。 但他们的动作施展到一半,便被阻拦了。 方才化为一堆废墟的机关兽不知何时已重新站了起来。 或被机关蛇缠绕躯体,或被机关泰坦的拳头拎住衣领,或被机关鹰衔住了腿,或被机关大鹏拍翅膀卷起的小型飓风吹走…… 总之,它们形成一道坚实的壁垒,将孟云知牢牢的保护住。 还有那个替孟云知侦查四周状况让孟云知仗着身姿娇小优势如鱼得水的机关鹰眼高速旋转着搅动着空气,无形间扰乱了他们的气场。 到底是怎么发明出来的东西…… 不少中灵强者脸都气青了。 万人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现在居然对她无可奈何? 时间已过去大半,再拿不下孟云知,他们就得回到中灵了,不甘心! 明明《赤螭神卷》就在眼前了,不甘心! “一定要拿下她!”萧家老者镇定着发号施令,手杖抬起调兵遣将:“你们去攻击那些机关兽,你去灭了那个鹰眼,你们集中攻击她的手,务必将她的手砍下来。” 一道道指令发下,萧家老者身后的强者如轻燕般窜起,有条不紊的执行着命令。 顿时,鹰眼被灭,机关兽被制伏,所有人都火辣辣的盯着孟云知的手,玄力跟紫红外线一样在在她手腕上下浮动。 孟云知眼神凌厉如刀,伸出掌心,风尘四起,孟云知的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应该是火焰充斥着的熔炉,她的身体趋近透明,所有人看着玄力穿过她的身体,钻入了那个熔炉之中。 玄力渐渐泯灭,似石头投入大海毫无音讯。 吸收了。 这就是天赋血脉的威力。 也是,圣殿在中灵有着最少的强者,地位却同玉家不相上下且十分稳固,就是得益于他们的天赋异禀。 “萧老,这可怎么办?” 孟云知有圣火傍身,身体已成为不可攻击的介质,怕是…… 萧家老者眯着眼睛细细观察着,道:“继续攻击,不要停。” “啊?为什么?” “她一个圣族血脉堪堪觉醒的小女娃子不过涅槃境末的实力,你以为她能消化多少玄力?继续攻击,等到玄力过盛,不消我们动手,她自会爆体而亡。” 众人纷纷觉得有理,更加大力的灌注玄力,大有不把孟云知胀破不收手的姿态。 萧凤镜和连湛还在打。 萧凤镜实力之高,却还这么久未将连湛拿下,引得人连连侧目称奇,哪怕是这种紧要的关头,也有不少人分神朝他俩看过去。 萧凤镜步步紧逼,出手凌厉,连湛虽略显败势,却毫不狼狈,从容又淡定的应付着,战胜艰难但保命有余。 一个字:拖。 拖到灵洞消失,拖到他们不得不收手离开,艰难的两个时辰只剩下半个时辰,再坚持半个时辰,那么这次危机便算过了。 萧凤镜也未料到连湛的实力这么骇人,他知道他厉害,可他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想象。 再有半个时辰,灵洞闭合,他们将不得不离去,未完成任务的他们回到中灵一定会成为笑话,天大的笑话! 不行,他决不允许! 萧凤镜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光,朝着连湛微微一笑,“连公子,到极限了吗?” 连湛见他倏地停手,往后一退,警戒的与他拉开距离。 蓝袖被风鼓起,身姿轻盈如鸿雁,风华之姿龙凤之章。 连湛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因打斗而凌乱的衣衫,薄唇勾起,亦是笑着,回道:“萧少主,连某以为这种关键时刻不应多浪费唇舌。” 无事说闲话,必有蹊跷。 “也是……”萧凤镜面不改色的从袖中一枚圆滚滚的物什来,像粒药丸捏在手中,“连公子,请恕凤镜不能与你分出胜负。” 连湛剑眉一皱,而后想到什么,脸色一沉,一个瞬移,冲到萧凤镜的跟前,抢夺他手中的药丸。 萧凤镜早料到他如此做,唇角噙着笑,一动也不动的加大了力气,将两指间夹着的药丸一点一点碾成粉末。 松手,粉末随风飘散,不知所踪,下一秒,头顶上的清朗天空乌云密布,雷电闪烁,黑压压的一瞬间使白天进入到黑夜。 “哗——”大雨瓢泼。 所有人被淋了一身湿,包括——孟云知。 按理来说有玄力护体,应可避免这种被自然之物侵害的状况,可是此时,所有人的周身玄力都有尺厚,这降落的雨竟然就这么穿透了玄力砸在了他们身上,浇得他们透心的凉。 雨水沾着脸,眼前之景被大雨朦胧到几乎看不清,连孟云知周身燃起的熊熊圣火也有衰弱之势。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场战斗能牵扯出那么多古怪的事情! 连湛还未靠近萧凤镜,便被怪风大力的吹开,而萧凤镜呢,朝云端急坠,朝着密密麻麻的人头,朝着孟云知。 第395章 盛世逃亡② 连湛瞳孔猛缩。 欲要急追而上,天空中巨雷轰响,其中有一角云层翻涌,似有什么要破云而出。 然后……真的有东西破云而出了。 孟云知背后的熔炉因吸收了太多的玄力而膨胀得可怕,她脸色苍白且痛苦,萧凤镜一出手,紫黑的玄力劈开了五颜六色的玄力强势挤入到她的身体之中,顿时从孟云知的身上弹出一道气波,生生改变了雨水滴落的轨迹。 扎住马尾的发带顷刻断裂。 青丝飞散,狼狈遮面,衬得她的面孔妖娆而惨淡,俨然白天地底钻出的吸命女鬼。 尤其,她一身黑裳,整个人纤细瘦弱得不像样。 孟云知眼眶发红,嘴唇颤抖着,透明的身体中经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撑开,里面有许多条气流快速剧烈的流动着,原本那脉能将这些气流引入到身后熔炉的玄力被冲散,紊乱得如同一团捋不开的乱麻。 她的身体一下变得臃肿。 如萧家老者所说,孟云知到了临界点,再受微毫力量都会迎来爆体而亡的代价。 已经……快不行了。 萧凤镜得了施展出这一击,心中微叹:孟云知生死已定。 广袖收回,负在身后,他抬头转身朝着天空看去。 视线被雨幕模糊,却并不妨碍他将连湛与天空中破云而出的巨物战斗的场景看得清楚真切。 巨物没有棱角,甚至没有嘴脸,只是一道神奇的力量,凭借着乌云幻化出獠牙,它的目标亦是孟云知。 连湛无法解救孟云知,他忙着阻止这道力量降落,如果他不阻挡,孟云知将会死得更惨。 虽然现在的孟云知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萧凤镜意外的从心肠生出一缕同情。 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一对,为何要违逆天命,为何要不知死活,为何要像现在一样苦苦挣扎? 不论是连湛还是孟云知,明明都拥有惊为天人的才能,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明明假以时日便能贩运浮云,却在这片荒芜又贫瘠的土地上为生死艰苦支撑。 可怜,可悲。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再加把力,让孟云知快点去死。”这样《赤螭神卷》便是他们的了。 所有人都意料到了这一点。 不仅是中灵大陆垂涎《赤螭神卷》的诸位,蛮荒隐世家族的人都心动得不得了,于是,纷纷抢着攻击。 萧家老者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种场景他是不是哪里见过? 不过他没有开口阻拦,这种情况也只有加把劲儿赶紧把孟云知干掉才是正确的。 玄力瞄准孟云知,孟云知毫无还手的余地,正在与萧凤镜召唤出的玄乎力量对抗的连湛心头一跳,正要咬牙抽手飞到孟云知身边去,忽然一声狂啸吼得人耳朵发麻。 这嘶吼来自于远处,可又不是远处,因为一道紫光闪过,高大的人影就拦在了孟云知的跟前,为她拦截住了所有玄力。 “多少年了,中灵的蝼蚁们仍旧如此卑劣,丝毫没有长进。”狂霸酷炫拽的语气高高在上,充满了对中灵强者们的蔑视。 他一开口,顿引众怒。 “帝天曜!”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萧家老者沉着嗓子的吐出这三个字,染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帝天曜紫袍烈烈,不似萧凤镜的那种深沉的紫黑,是极为明艳的一抹霞光,不须费力捕捉,便能自动进入人们视线。 紫袍之上凶兽蛰伏,逼真得能叫人看见凶兽眼中散发出的红光。 他手握长枪,银冠锃亮,身姿魁梧,披风飘扬,气场横生,令人仰慕,活脱脱重现当年狴水战神的威风。 剑眉一撇浓如水墨,向上高扬,显得嚣张桀骜,亮如刀锋的眼眸流露着森森冷意,与他薄唇勾起的冷笑一般无二。 孟云知站在他的身后,一点一点慢慢调理着糟糕的身体,却是虚弱的一笑:“帝天曜,你怎么阴魂不散?” 她在哪儿,他在哪儿,简直比连湛月神还要殷勤。 两人之前过节颇多,但此时此刻,孟云知对他充满感激,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挺身而出保护她,她决定往事仇恨一笔勾销。 帝天曜没有回答他,只是睨了萧家老者一眼,哼道:“你是哪只狗?” 此言无疑让萧家老者气炸了肺! 当年他还是年纪轻轻在萧家还没冒尖儿的小虾米,偶然间被萧家掌事点去出征蛮荒,。 当时孟青曜还没出现定局,与擎帝一战轰轰烈烈,他和诸多强者联手,将擎帝逼得步步落败。然而就是这个时候,帝天曜忽然偷袭,一击击中他的内丹,害得他几乎命丧当场。 虽然捡了命,可因那一记重创,他的实力到达知微便再也不能寸进了。 他永远离隐境有一步之遥。 作为修炼之人,明知自己有实力突破此等境界却不能突破,犹如虫蚁食肉痛苦不堪,这件事情足以让他抱憾终生。 可帝天曜竟然问他是谁! 哈? 他是谁?! “帝天曜,纵是拼上性命,我也要割下你的人头!”萧家老者朝着帝天曜扑过去。 帝天曜冷眼看着他如同看一只疯狗,长枪一挑,将他赶出两步之外。 他可没有兴趣跟疯狗玩。 萧家老者不死心的再度扑了上去,枯瘦如干柴的老手抓成鹰爪状,快如闪电扯住了他的衣角,强行逼他出手。 萧家老者的实力不弱,真要逼帝天曜出手,帝天曜便不得不出手,顷刻两人就打了起来。 帝天曜怕有人偷袭孟云知,没敢脱离她的身旁,一边尽力与萧家老者斡旋,一边注意着与她的距离。 “帝天曜,你专心点。”孟云知牙齿打颤的告诫着。 可以看出萧家老者发狠了,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走心怕是要吃亏。 帝天曜一枪挑破萧家老者的衣裳,一旋身又到了孟云知的身侧,狂傲道:“蝼蚁一只,哪有资格让本尊专心。” 一个知微前境而已,怎么说他都是一个中境的人了,前境跟中境只字之差但真论起实力就是天差地别。 他帝天曜的傲可不仅是说说而已。 “那只弱小的病猫怎么没来?”满满的嘲讽直指月神。 孟云知对他生出的一点好感灰飞烟灭,“月神正在闭关。” 华帝说要改造月神,然后她就再也没见到过月神了。 第396章 盛世逃亡③ “主人危机四伏,作为契约兽竟然还在闭关,呵,孟云知,不如与那只病猫解除契约,另择契约兽吧!”帝天曜直截了当的发出提议。 孟云知咬着嘴唇,承受着身体又一波袭来的痛楚,坚定的说道:“我……拒绝!” 帝天曜一点都不恼,孟云知的答案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萧凤镜打入她身体中的那支玄力太过强大,这么久了她堪堪只消化了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在身体各处堵塞,属于她自己的玄力则横冲直撞,亟待找到出路。 身体还在膨胀,她似怀了七八月的身孕,整个人臃肿不堪。 “孟云知,你还好吗?”帝天曜用眼光吓退那些想要“趁你病,要你命”的蠢蠢欲动的人,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嗓音问道。 孟云知十足意外。 以帝天曜的脾气和秉性,这种紧急关头,应该要么就是拿她的性命威胁她,说些“只要你肯和我契约,我就酒你”之类的话,要么就是一副强者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呵,本尊出手救你,你要记得回报本尊。” 可他居然一反常态,用相当担忧且温和的口吻问“你还好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孟云知受到了惊吓。 “帝天曜,就算你救我,我也不会契约你的。”孟云知倔强的开口。 帝天曜神情微恼,冷笑了一声,“随你便!” 不知感恩的女人,他有那么可怕和不堪么? 孟云知不再说话,她也没力气再说话了,身体中的两股玄力打架,折磨得她疲惫不堪。 萧家老者自知以一人之力无法将帝天曜斩落,气急败坏的吼道:“快,攻击他,攻击他!” 众人面面相觑。 说实在的帝天曜知微中境,在场众人多数是造元境,除了萧家老者能稍微使得上劲儿之外,便只有萧凤镜能敌得过了。 至于蛮荒那群废物更不用指望。 “萧老!”萧凤镜忽然出声,不温不火的喊了一句。 萧家老者错愕的转头。 萧凤镜凤目之中流露着淡淡的不悦,唇角却抿出温柔的弧度,“萧老,样子太难看。” 萧家老者心尖一抖,忙垂首沉默。 萧凤镜又将目光挪到连湛身上,怅然道:“还有两刻钟。” 还有两刻钟,灵洞就要消失了。 这一场闹剧再不收场即将成为惨剧。 “少主。”萧家老者浑身一颤。 他明白他什么意思,还有两刻钟,不能再脱了,以帝天曜的实力,就算是萧凤镜也不能在两刻钟之内解决他,所以帝天曜得放。 “凤镜前去应付狴水战神,请萧老速战速决!”萧凤镜说话语气不重,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萧家老者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但他还是不得不咬着牙尖,一口气应允,“少主放心!” 得了准头,萧凤镜闪身飞到了帝天曜的跟前,微微一笑:“久闻不如一见,狴水战神果真如传说中不凡,恳请赐教!” 帝天曜又不傻,这种无礼的要求自是不会答应,哼出一声重音,霸气的给予一字回应:“滚!” 他可不是连湛,不会好言好语好声好气的说话。 他这般萧凤镜的笑意渐渐凝固在脸,转向凛冽,“失礼了。” 强行动手。 萧凤镜到底不比萧家老者无用,三五两招便将帝天曜强迫至离开孟云知身边,孟云知再无一物相护,完全暴露于人下。 孟云知尚将萧凤镜的玄力消化了五成,她的身体膨胀得有点可怕,像是到了临界点。 极其的丑陋。 萧家老者却不会因为她丑陋而放过她,将手杖交给身边之人,提掌运气,直接拍上去。 还会出现变故吗? ——没有。 那一掌就这么直直的拍在了孟云知的身上。 “夫人!”连湛迟来一步。 连湛是无根无依飘坠的飞羽,他的手朝着孟云知抓去,却离得远怎么也抓不到,两人像是隔着银河,只能遥遥的目光交汇,孟云知的眼神痛苦清凄,将连湛的心揪紧,然后撕为粉碎。 再然后,被萧凤镜召唤出的力量将飞羽击中。 萧家老者的手按在孟云知的腹部上,看孟云知像皮球一样膨胀,眨眼间体型扩大了两倍,脸色变得狰狞,带着对帝天曜的怨气,更狠更用力的输出更多玄力,死死的按着不肯收手。 孟云知容颜扭曲,痛苦的眼神从连湛的身上收回来,转看向萧家老者,黑瞳中染上了极致的怨憎。 “《赤螭神卷》是我的了,去死吧!”萧家老者压低了声音说,生怕被人听到。 话落,孟云知的身体中传来“啪嚓啪嚓——”的响声,这种响声来自于骨骼来自于经脉,类似于搁置很久的机关被重新启动的动静。 再一看,孟云知的身体停止了膨胀,开始剧烈的缩减。 与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忽然,他脖颈一凉,孟云知冰凉的呼吸喷洒着,伴随着她沙哑而诡异的语调,“谢谢了!” 抬头,孟云知妖异的笑容映入他的眼帘。 谢谢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叫萧家老者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他被孟云知身上迸发的力量重重弹开。 孟云知的身体之中跳出了什么,天现异兆,“哗——”无明业火熊熊燃烧,燃烧着雨和空气,散发着焦糊难闻的味道。 翻涌乌云被劈裂,一柱圣光从中降落,笼罩在了被火焰包围的人的身上。 孟云知从宛如地狱泥潭般的痛苦之中爬出来,闭上双眼,调动着新注入体内的玄力横扫千军,将萧凤镜的、萧家老者的、以及自己的全部带走,被胀开的经脉毫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它容纳,玄力大流所过之处尽皆枯木重生,迸发着更鲜活更盎然的生机。 孟云知尽情的享受着来自天地灵气的改造,而在场除了她与连湛之外的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 这是……进阶的预兆。 不是应该爆体而亡吗?为什么进阶了?居然进阶了? 不可能! 他们肯定是在做梦! 有人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使劲的拧,没有感受到痛意,喃喃道:“果然是在做梦吧!” “妈的,看清楚点,你掐的是我的手!”旁边的人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到他脑上。 第397章 盛世逃亡④ 那人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自处。 原来不是梦! 妈呀她真的晋升了。 被一群人围殴不但没死还晋升了这特么是在逗他吗? 这不科学! 萧凤镜正和帝天曜纠结得火热朝天,本以为萧家老者能将孟云知顷刻解决,没想到他竟弄巧成拙。 帝天曜松了口气,露出一抹狷狂的笑容。 这个女人总是出人意外,他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的,她命硬得跟小强一样。 萧家老者呆呆站在原地,脑海里画面一幕幕闪过,他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这个画面似曾相识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 只是主角不一样而已! 也记不得是多少年前了,曾有一个男子为了心爱的女子也是这样面对千军万马,只不过那女子不似连湛厉害,没有通天彻地的本事,畏缩的躲在男子的身后,而那男子当时的状况就像现在的孟云知一样。 一模一样。 受人围攻,被逼至绝境,最后峰回路转,突破自身障碍,硬是将战局扭转。 那一战轰动中灵,那个男子从此被奉为传奇。 如今那男子深居圣殿,日日闭门不出,除殿中之人无一人能有幸瞻得天颜。 怎么会…… 孟云知难道要成为下一个传奇吗? 不! 不会的! 萧家老者心中惶恐了一阵,便强自镇定下来,场景虽然相似,可孟云知的实力不比当年那位的实力,那位被人围攻之时,实力已近中灵巅峰,会将世界翻转无可厚非,可孟云知就算突破一阶,也不是在他们的对手。 不论如何都要杀了她,拿到她体内的《赤螭神卷》,她天赋再怎么妖孽也该结束了。 况且,不杀了她,恐怕杀不了帝天曜。 萧家老者一看,孟云知的晋升已经结束了,晋升结束意味着无敌buff消失,可以动手了。 孟云知扭动着身体,感受着身体中澎湃的力量,唇角微微翘起。 造元境,成! 历经两次涅槃,她终于迈过了涅槃境的关卡,进入了造元前境,完成了质的飞跃,她的力量不再弱小。 萧家老者方才给她的那一掌,她可得讨回来。 抬头一瞧,萧家老者不要命似的扑了过来,故技重施,玄力包裹手掌,击向她的丹田处,力争一拳将她瓦解。 闭合的双眼一下睁开,黑瞳之中寒芒四溢,如同冷水中沉浸的刀刃,丝丝杀意弥散,不经意间插入心脏。 萧家老者是造元境,速度自然奇快无比,还是涅槃境她肯定来不及抵挡,可现在已经是大大的不一样了。 掐动意念,直接瞬移,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一刹那,错开他,与此同时握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脊背之上。 萧家老者感受到背部的凉意,自是想躲,可没躲成,那拳头来得太快太猛,生生打断了他背后的一根骨头。 “啊——”地惨叫,引发全场一片哗然。 只是晋升了一阶而已,为什么实力涨了那么多?怎么说萧家老者也进入造元境多时,领悟了不少天地法则,应该不是初入造元境的小虾米可以比的啊? 萧凤镜回头一瞧,剑眉紧皱。 帝天曜阴森森的话语夹杂着深紫色的玄力传了过来,“萧少主,打架要专心。” 强者交手,片刻时机便够杀人,帝天曜抓对了时机,放出去的玄力竟让萧凤镜没有完全躲过,任由其从手臂上划过,受了些擦伤。 萧凤镜收回目光,眉头皱得更紧,却顾不上再与帝天曜纠缠,径直向孟云知掠去。 “刚刚缠着本尊那么久,现在想走?呵,做梦!”帝天曜紧追而上。 还有一刻钟。 只有一刻钟。 萧凤镜温柔的面具终于被打破,冷凝的眉目流露着森森杀意,口吻也变得凌厉,“帝天曜,我敬你是战神,才想放你一码,你若继续与孟云知为伍,下场恐不好看。” “好看?”帝天曜嗤然一笑:“天上地下,有几只玄兽的外貌形神有本尊出众俊美?倒是你,照照镜子,一副笑面虎的模样,看了就想杀。” 萧凤镜怒意自心间迸发,用余光将孟云知和萧家老者的战局全部收入眼内,沉声道:“萧老!” 孟云知将萧家老者打得节节败退,就差没把他当皮球揍了。 真是没用! 萧家老者听这一声唤,顿时头皮发麻。 别看萧凤镜平日温柔宽容,不易生怒,可萧家之人都知道他一旦被惹怒了,后果非常严重。 他这么唤他,不管这一战是输是赢,恐怕未来再不受器重,日子不好过了,反正萧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萧家老者用尽力气将孟云知击退,回到了萧凤镜的身边,忐忑道:“老朽无能。” 萧凤镜问:“凤镜以前交予萧老保管的东西可带来了?” 萧家老者浑浊苍老的双眼睁大,带着不可思议的意味,“少主,难道……” 萧凤镜直接了当的说:“给我。” 萧家老者有些犹豫的轻唤:“少主……” 萧凤镜用警戒的目光睨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悦。 萧家老者这才确认他没有开玩笑。 也对,萧凤镜本来就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尤其是这种时刻,想要动用那个东西也无可厚非。 颤颤的将东西交出去,那是一个令牌。 萧家老者想逃,孟云知却没追上去,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被连湛吸引了去。 那道破云而出的力量击中了连湛,连湛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方能爬起,可见那道力量有多么的恐怖。 知道孟云知无恙,连湛继续与那道力量搏斗,他在心中默默的掐着时间,脑海中假设无数可能,并想出了无数解决方案。 未雨绸缪,他绝对不能再让自己陷入方才一样的困局之中。 还有一刻钟,这危机就要过……不经意一瞥,看到孟云知朝他跌跌撞撞的走来,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夫人,不要过来。” 孟云知停滞了一下,仅是一下,再次毫不犹豫的朝他走了过去。 “不要过来!”连湛又喊了一句。 孟云知还在走。 连湛见状,干脆自己朝着孟云知奔了过去。 第398章 盛世逃亡⑤ 三步并作两步,身体前倾,宽厚的手掌握着她的腰肢,欲要将她搂入怀中,哪知孟云知微微一避,让他的手落了个空。 孟云知一个旋身,绕到了他的身前,双掌交叉,掌中漩涡重现,将追随他们落下的无形力量强势容纳进去。 “夫人!”连湛脸色骤变,素来平静的语调忍不住拔高:“夫人你疯了?” 这道力量不是她能够消化的,若是那么轻易对付,他就不会狠心舍她与之僵滞许久。 孟云知眉目淡漠,神情顽固,一看便知完全没将连湛的话听进去。 连湛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回扯,不忍用力,便只好诱哄,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颤音:“夫人,这道力量为夫可以对付的,乖,收手。” 不止连湛,在场所有人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孟云知疯了吗? 肯定是疯了吧! 分明萧凤镜已难奈她何,她偏偏主动招惹那道力量自寻死路。 萧家老者目瞪口呆。 萧凤镜口中念念有词的咒语骤然停了,俊美温柔的脸庞显现些许错愕。 孟云知仍旧没有听从连湛的劝告,放弃与之抵抗。 “孟云知!”连湛怒了。 他素来喜爱她,将她放在心尖上宠,自打相爱,他便再没喊过他的名字,现下急了直呼姓名,他焦灼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这么喊,孟云知方才有半点异色,侧首看他,墨瞳之中水光盈盈,如星辰曜石。 “连湛,你想死么?”她说。 连湛怔了怔,紧接着连忙解释道:“夫人,没事的,为夫的实力你还信不过?乖,收手。” “我不!”他该知道她的脾气,她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夫……”不等连湛反驳她,她就截断了他的话,“不要以为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方才我晋升之时,你被击碎了半颗内丹,你当我瞎么?” 被狠狠戳穿了痛楚,连湛似应了她的话,邪魅俊美的容颜血色尽失,胸腔剧烈起伏着,终未忍住重重一咳,有什么自唇内蔓延而出染红了唇线,又被强行咽了回去。 “吐出来!”孟云知眼眶红彤彤的命令着。 不要坚韧得让她心疼,她的连湛…… 连湛随手抹了一把唇角,看着指尖微红的血迹,笑了笑,“其实……没什么的。” 真的没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无用,竟然半点没护到她,反而叫她担忧。 “夫人,这道力量不简单,反抗愈强它则愈强,此时展露的威力不过冰山一角,夫人想要容纳它,肯定会累及自身。” “夫人,我知怎么对付它,请相信为夫,为夫不会让自己轻易的去死的,我舍不得。” “我还想和你过更长更恩爱的日子。” 他一句又一句温柔得令人心碎。 孟云知沉默着,气氛如同凝固的岩浆哀沉得可怕。 反观另一边,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喜悦。 “少主!”萧家老者高兴的喊着。 本以为战局被扭转了,没想到再度峰回路转,胜利之神又眷顾了他们这一边。 孟云知自己走入了困局,等同于案板上的肉,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那么,那样东西也就用不上了吧! 果然,萧凤镜将令牌扔回了他的怀里,干净澄澈的男音稍显疏离冷漠,“杀了连湛。” “那……孟云知呢?” “这道神力来自于远古凶神,就算她是圣族血脉也休想吞噬,她的作为不过自取灭亡罢了。”萧凤镜眯起凤目,“连湛内丹半碎,实力大减,此时不是萧老对手,萧老再失手,便不要再回萧家了。” 萧家老者打了个哆嗦,深深道:“老朽定然全力以赴,若是失手,甘愿革萧家姓氏,自我流放,绝不有损萧家颜面。” “嗯。”萧凤镜微微颔首。 萧家老者纵身而去。 萧凤镜清了清嗓子,睨了那些没了动作一旁看戏中灵强者及蛮荒隐世家族众人一眼,冷冷道:“诸位未免懈怠。” 目光扫去,纷纷低头。 “取连夫人首级者,可得萧家一诺。” 萧凤镜此言一出,众人呼吸灼热。 “萧家一诺”四字看似轻飘飘的没半点分量,但其中蕴藏的巨大利益傻子都知道,杀了孟云知不但能得到《赤螭神卷》,还能得到这等天大好处,不由热血沸腾,个个似打了鸡血,一扫颓态,紧随萧家老者的脚步。 连湛和孟云知以及回到孟云知身旁守护着他的帝天曜顷刻被包围。 下一秒,齐齐扑上。 再下一秒,人肉满天飞。 再上。 再飞。 再上。 再飞。 萧家老者持着短杖戳向孟云知的丹田处,还未近便被一只手牢牢握住了短杖的尖端,他似料到这个局面,周边布满皱纹的眼睛微扬,挑出一抹得逞笑意,短杖一旋,杖柄顶上那只手的主人的腹部。 连湛拆招一挡,萧家老者弃了短杖,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强势的拉着他脱离了混乱的人群,脱离了孟云知的身边。 连湛目光如刀刃,将他凌迟千万遍。 萧家老者已抱着豁出性命的念头,自然不惧,反而得意的说道:“少主说得没错,你果然实力大减,方才孟云知施在我身上的便由你代她偿还吧!” 人山人海,再想回到孟云知身旁是万难,不知为何连湛却一点都不担忧,颇为镇定悠闲,想到方才萧家老者把手放在自家夫人的肚子上,欲置她于死地的场景,他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 眼中跳动着暗焰,危险的气场铺开,“呵!” 只是一字嘲讽,萧家老者蓦然有些心虚,但一想到他内丹半碎的事实,那抹心虚又消失不见,并让他膨胀起来。 连湛一定打不过他的。 他一定是在装模作样。 杀了他,他就能洗脱之前的耻辱,重新受到萧凤镜的器重。 思及此苍老的双眼中迸发怨毒之光,双手虚虚一握,一支纤细毛笔便出现在手中。 “连湛,能让我动用这支笔,也算是你的本事了。” “哦?”连湛勾唇,一股凛然邪气自他身上散发,气质陡变,宛如地狱修罗,人间厉鬼。 他转动着手中的双头刃,疾冲、闪身、瞬移、不见了。 第399章 盛世逃亡⑥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但在萧家老者眼中,太慢了! 他的行动轨迹被他看在眼中,他的藏匿之处他了如指掌。 他的速度比之前与萧斩打斗时慢了数倍,这一战他必胜无疑。 萧家老者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笔一划,玄力洒下,乍现乍隐,暗伏成阵,飘忽之间逼近他的方向。 飞花为刃,削首,封路,连湛果然被逼得狼狈现形。 萧家老者趁风而上,笔尖挥洒尚嫌不够畅快,直接提掌朝他拍去。 忽然,大片阴影笼罩而下,脑子来不及想,身子已先做出反应,迅捷避过,还未稳住身形,接二连三的重物狠狠砸中。 是被帝天曜气波弹开的人。 萧家老者这才发现连湛一直与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长不短正好完全挡住他的视线,让他完全看不见连湛的后方发生了什么。 萧家老者方想爬起来,眉心一阵凉意直窜到身体之中,是连湛的两指死死的按着,如同他当初死死按着孟云知的腹部一样。 他倒在地上,面朝上方,连湛骑在他的身上,两指按着他的眉心,让他像被钉在案板上的死鱼,完全不能动弹。 眉心是他的死穴,萧家老者惊恐着挣扎着,抬手,手中的笔戳向连湛的后背。 连湛似背后生了眼,旋身一转,踩着他的脸转到了他的头顶上方,他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用力一推,他便飞了出去。 脱离连湛桎梏,萧家老者自然一喜,忙运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使自己站立着落在地上好卷土重来。 但他的脚尖刚一着地,背部一痛,有利刃戳进了他的皮肉里。 连湛轻轻一拉,他又再次落入他的可控范围之内。 “欺吾者,死;欺吾夫人者,死无葬身之地。”狭长的凤眸中含着嘲弄和讥诮,“你连萧斩都不如。” 连湛一使劲,双头刃更加深嵌在他的背部脊梁中,并从背部贯穿到肚皮,直接将他开膛破肚。 场面之血腥无法直视。 萧家老者抽搐着,断断续续的说:“这……不……不可……” 倒地,闭眼。 连湛运力一吸,将萧家老者的内丹吸了出来,碾为粉碎,顿时,萧家老者的尸身化为一滩脓水。 什么小角色都敢挑衅他,真当他实力不济就可随意欺辱?打架也要看脑子的好吗? 他没再看第二眼,因为没时间。 孟云知将那神力容纳了一半,又强行将那神力从自己身体之中挤压出来,好似惹怒了这神力,神力发狂了,一边强势的想要重新挤入她的身体,一边来自外界的攻击性情大作。 于是,争先恐后想要拿到孟云知首级的人全部被划入了神力的仇杀名单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伤无数。 萧凤镜见局势不对,连忙喊撤。 想撤? 迟了! 孟云知才不会给他们撤退的后路,闭上双眼,神识遍布全场,除萧凤镜以外,所有人的精神都受到了攻击。 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内。 她能想到这招,完全是因为连湛对她说这道神力似乎通灵性有自主意识,她决定试一试,没想到她做对了。 很好,这些人还能逃到哪里去? 仓皇之下,恐慌之下,这些人的精神力脆弱得不堪一击,哪里还能抵抗得住孟云知清醒又强悍的精神控制。 眼神空洞,表情茫然,他们完全不听萧凤镜的指示,不退反进,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不是想杀了她和连湛么? 不是想用这道神力颠覆这片大陆吗? 来呀! “孟丫头,住手,你在干什么!”华帝突然现身。 “我要他们葬身蛮荒,一去不回。”她要为她和连湛所受的伤害讨回公道,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孟丫头,你太胡来了,快停下。”华帝厉然道:“你忘了你精神空间里的可怕东西了吗,你再这么继续下去会被吞噬掉精神力,占据肉体的。” 孟云知充耳未闻。 她操纵着一批又一批的人,那由墨色转变为银色的瞳孔渐渐的染上了鲜艳的红。 华帝一下子察觉到不对,忘了言语,孟云知这是…… 心生魔障!! 她被邪念趁虚而入,激发了心底阴暗面,要走火入魔了! “孟丫头,你醒醒!” 孟云知使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华帝陛下无须担忧。” 萧凤镜眼睁睁看着孟云知将他带来的人手一个一个杀干净,握紧了拳头。 他束手无策。 若是贸贸然上去营救,肯定会被自己召来的神力斩杀。 等等! 孟云知的情况好像不对。 心中有恨催生魔念? 萧凤镜笑了! 天不绝他! 萧凤镜望着还未飞到孟云知身旁的连湛,闪身拦在了他的跟前。 萧家老者过后,再次对阵萧凤镜,萧家的人真是麻烦,连湛严阵以待,帝天曜见帮不上孟云知,飞到了他的身边。 他实力折半,再对付萧凤镜恐怕会人头落地。 等着萧凤镜出手,萧凤镜却一动不动,直直的望着他们,望了好半天,微微一笑:“凤镜对两位实在佩服。” “要战便战。”瞎bb什么! 萧凤镜眸中划过一缕异光,抬袖一划,四面布下结界,然后打了个响指,唤道:“绿腰,出来!” 萤光点点,似夏夜芦苇边静谧的精灵,渐渐凝成一道妙龄女子的模样,那女子绿发及地,着翠纹青枝的抹胸长裙,,黛眉杏目,唇色也是绿的。 气质温婉柔和,与她的主人如出一辙,让人感到很舒服,丝毫升不起想要冒犯的念头,唯恐自己失了礼仪惹了笑话。 她朝着连湛和帝天曜委身作揖,笑着,颊边有温柔的梨涡:“绿腰这厢有礼了。” 连湛和帝天曜皆面无表情。 除了孟云知,哪个女人都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绿腰,启幻境!”萧凤镜命令着,绿腰双手交叉一拱,“遵主人之令。” 绿腰双手一托,一颗水晶球被捧在掌心之中,她开始轻声吟唱着歌谣,是连湛听不懂的生涩语言,美妙动听,但让人昏昏欲睡。 帝天曜却懂得,大叫一声,“糟糕!” 第400章 盛世逃亡⑦ 一刹回首,果真应验心中想法,帝天曜咬牙切齿嗞嗞作响:“萧!凤!镜!” 连湛皱眉:“怎么了?” 帝天曜厉然道:“孟云知心生魔窦,萧凤镜想借幻境逼死她!” 连湛望着萧凤镜的眼神一下变得阴戾起来。 本以为他是想借机将他斩落,没想到他兜兜转转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孟云知身上。 该死! 萧凤镜面不改色,悠然的微微一笑,“天干物燥,狴水战神不该大动肝火,连公子也应保重身体。” 连湛掠身而上,手中兵刃直取绿腰首级,绿腰却一晃消失在他跟前,再一看,被萧凤镜护在了身后。 自绿腰莲足之下开出层层花瓣,清新的甘甜香味弥散,花蕊之中有雾气飘出,重重相叠,如浮云过眼,眼帘之中除了白茫茫一片,视线全无。 萧凤镜和她的身形也隐没不见。 连湛亟欲再度出手,帝天曜一下拽住他的衣袖,“他已经走了,还是想想怎么从幻境中走出去吧!” “帝天曜,幻境之中,夫人看我们是何等模样?”靛蓝的广袖之下,手在轻轻颤抖。 帝天曜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或是困境中挣扎求生,或是已经死了……总之,什么最能刺激她便是什么。” 连湛五指蜷缩,收紧。 真是这样,后果不可想象…… 确实如帝天曜所说,孟云知看到的场景便是萧凤镜拦在连湛和帝天曜的跟前,萧凤镜召唤出契约兽,力撼二人,将他们打得浑身是血,遍体鳞伤。 连湛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在地上艰难的爬起,却被萧凤镜一脚踩了下去,怎么都爬不起来。 帝天曜被萧凤镜的契约兽牢牢缠住,绿色的藤蔓勒住了他的脖子,不断收紧,将他往死里勒,那高傲狷狂的面孔扭曲得厉害,无力的做着濒死的挣扎。 萧凤镜遥遥朝她挑衅一笑,松开了腿,朝她走来。 孟云知的精神力波动得厉害,那些被她用精神力控制的人也都如浮萍之草摇摆不定,连方向都找不清了。 甚至,有些精神力强悍的已经可以抵御她的攻击,回过神来脱离了她的挟制。 “连夫人。”萧凤镜在她前方十米站定,清朗的嗓音遥遥传过来。 孟云知死死咬唇。 “连夫人,交出《赤螭神卷》我就放了他们。”萧凤镜语气平静温和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然而这不过是加紧一步的相逼罢了。 听到他说《赤螭神卷》,孟云知恢复了一些理智,俏脸容色冷漠,“我拒绝。” “难道连夫人不在意自己丈夫的身家性命吗?”萧凤镜问,一顿,又接着问,“还是说,在连夫人的心目中,《赤螭神卷》高于一切?” 孟云知轻呵了一声:“在我心目中,他高于一切。” “那么……” “可我相信他!”孟云知黑瞳中亮光灼灼,神智清醒得可怕,清醒得好似心生魔念只是无稽之谈。 “不管你耍什么花招,我都不会上当,萧凤镜,还有半刻钟,劝你滚回中灵,不然,你就永远留在蛮荒吧!” 萧凤镜面露些许轻嘲之色,“真不知道连夫人哪来的自信!” 不等孟云知应答,他威严唤道:“绿腰!” 应他之声,缠绕在帝天曜身上的藤蔓瞬间长出无数分支,如蛇蜿蜒爬行,攀上了地上奄奄一息的连湛的身上。 连湛被藤蔓举到半空之中,眉目隐忍着痛苦,伸手握住藤蔓用力费力的扯,似是感应到孟云知倾注而来的目光,他缓缓与她对视,视线交接,他的眼神坚韧又温柔,“我没事。” 下一秒,这坚韧又温柔的眼神就被撕碎,藤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缩得更紧,连湛呼吸困难,不得不仰头张开嘴巴,像失去氧气的鱼。 孟云知的拳头一下握紧,那与她僵滞的神力被强行斩断与她之间的联系,排挤了出去,一下碾压上了那些方脱离她精神力魔爪的人。 耳旁,中灵强者的惨嚎不及萧凤镜凉凉的话语清晰,“连夫人凭什么觉得失去半颗内丹的他会是凤镜的对手?纵是连公子鼎盛时期,与我也仅有自保之力,连夫人相信他哪一点?” 萧凤镜拨弄着指间的扳指,语气慵懒隐含肃杀:“连夫人,凤镜并非善类,也无多少耐心,可是会……杀人的。” 孟云知瞳孔猛缩,鲜红色瞳仁一下充血浓如粘稠的墨。 “连夫人!”萧凤镜催促着她做决定。 孟云知哑口无言,只死死盯着连湛和帝天曜的方向,他们在她眼中上演着求生惨剧,这剧情犹如万千把利刀一刀一刀的割着她的心。 交出《赤螭神卷》,她便没了倚仗,下场必定凄惨。 不交出《赤螭神卷》,连湛会死。 到底怎么做? 她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萧凤镜很有耐心的等着她做抉择,他看得出虽然她一直极力保持镇定,可她的精神已经开始崩裂,她撑不住了。 孟云知确实撑不住了,瞳仁越来越红,红得深了,便成了诡异的颜色,让她看起来十分可怕。 她煎熬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却突然听萧凤镜微微叹息,“凤镜倒数三声,连夫人做不出抉择的话,凤镜只好杀了连公子回中灵交差了。” “孟丫头,你不要相信他。”华帝已察觉到她脑海中的意动,大声的劝告着:“连湛不是无用之人,他厉害着呢,萧凤镜这是在诈你。” 萧凤镜薄唇轻启:“一!” “《赤螭神卷》绝不能落入到外人手中,不然你就完了。” “二!” 孟云知脑袋里有无数声音呐喊着,吵吵囔囔让她快要疯了。 偏偏华帝和萧凤镜还在说。 “孟丫头,难道你要前功尽弃,让自己和连湛所受的苦楚全部作废吗?” “三!”萧凤镜宛如给她判死刑一样,淡淡的提醒着:“时间到了。” 孟云知的心脏“噗通——”一跳,她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 “连夫人作何选择?”萧凤镜一抬手,缠住连湛和帝天曜的藤蔓化作了利刃,抵着他们各处要害,只待一声令下,取他们性命。 “我……” 第401章 盛世逃亡⑧ 孟云知支吾着,喉咙似被人掐住了一般,她的脑海有东西在翻涌,让她无比的痛苦。 为什么要受萧凤镜摆布?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这个念头一蹿出来就跟毒草蔓延牢牢扎根,怎么都挥之不去,她的美眸渐渐蒙上阴翳,被杀意占据,极致的血色已接近墨色。 这阴森森的气势令萧凤镜惊惶。 萧凤镜再度开口,“连夫人,凤镜并无多少耐心。” 孟云知眼珠一转,萧凤镜脸色微变,忙闭上了双眼,他感受到了来自孟云知的精神力攻击。 没想到被他逼到此等境地,她居然还没妥协,想要破釜沉舟。 萧凤镜突然有些敬佩她,可他也觉得她的动作甚为可笑,她以为她杀得了他吗? 萧凤镜防御的速度很快,以致于孟云知突如其来的攻击并没有起到作用,萧凤镜冷冷道:“看来不给连夫人些苦头吃,连夫人是不知道凤镜的手段。” 孟云知神色越发狠戾,眼睛睁得大大的,全神贯注的盯着他的眼,加强了攻击力度。 精神攻击暴涨几倍,萧凤镜精神一下有些萎靡,有什么强行注入到他的脑海之中,叫他头昏脑胀,有些痛苦。 怎么会…… 她实力初入造元境,精神力之强大竟可媲美隐境? 萧凤镜高傲的神色崩裂,想要挪开自己的目光不与孟云知对视,可他艰难的想要摆首,发现竟做不到,他与孟云知之间似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牵接,深不见底宛如星辰大海。 她愈来愈猛,势如破竹的突破了他构建的重重精神壁障,一路向着他最深处的精神空间奔去,再这么下去,势必被孟云知控制,萧凤镜不甘,难道事情就要这么弄巧成拙? 就在他束手无策之际,他看见孟云知的左眼流出了一行血迹。 萧凤镜一刹明白了什么,竭力召唤可调动的精神力,再次构建壁障抵挡。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孟云知会这么厉害,但他知道孟云知此刻也不好过,再坚持一会儿,多坚持一会儿,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抱着这样的想法,萧凤镜顽固的抵挡着她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到底是中灵顶尖的天才,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实力拔尖,用了全力,孟云知竟一时拿捏不下。 冰凉的血液顺着眼睑一路流下,滴落在锁骨上,开出一朵妖艳的花。 “胡来,简直胡来!孟云知,你在找死!” “精神空间里的那个东西快要复苏了,快住手!” 华帝喊着嗓音都快哑了,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怒从心头起, 之前已经够疯了,没想到现在的她还要疯狂十倍。 萧凤镜是什么人物,岂是那么好相与的,想要杀了他,等她晋入知微再看看有无可能,如今的她尚是造元境,这么做无异于自我谋杀。 疯子! 不要命的疯子! 她和孟青曜都是! 孟云知内心“嘭嘭嘭——”的疾跳,脑海深处有什么跟着“嘭嘭嘭——”的跳,跟前的场景摇晃着,一股蛰伏的力量在体内冲撞,好像要突破禁制释放出来,她努力的压着,却没压下去。 眼睛睁得太久,又干又涩,她忍不住眨了眨眼,更多的血液从眼睫下流出,其中混合的泪让她鼻尖一酸。 她不想死,更不能让连湛死,只有这一个办法,只有这一个办法! 要撑住,一定要撑住。 她咬紧牙龈,心头一狠,摸了一把血泪混杂的液体,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无论如何,她要他死。 萧凤镜抵抗得很乏力,甚至差点扛不下来,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扛不下来的时候,孟云知的精神攻击忽然变弱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更多更强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席卷,铺天盖地的将他淹没,一道力量强势破开了他所有防御,窥探到了他最隐秘最脆弱的精神地带,那么轻易的简单的就将他的精神源泉牢牢攥在了手里。 萧凤镜痛苦的低吼着,接着墨色的瞳眸化为了银色,与此同时,孟云知凄惨的尖叫划破云霄,太过震撼而痛苦,使得周围的花草树木纷纷摧折。 破坏力丝毫不亚于起初萧凤镜和连湛交手时产生的影响。 在幻境之中寻求出路的两人将那哀哭闻得真切,连湛凤眸充血,慌不择路的往外冲,“夫人!” “连湛!”帝天曜将他喊住。 他们好不容易就要解开迷阵,走出幻境了,连湛一时妄动,又让迷阵变幻形状,出口转移了,真真是关心则乱。 只是,能让孟云知这等坚强的女人变成这样,她此刻一定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帝天曜的心里颇不是滋味,像有刀在胡乱的割。 听到帝天曜的叫唤,连湛没有回头,一往无前的狂奔着,身形如疾电穿破雾霭,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无论发生什么变化,他都不在意。 他只想回到孟云知的身边去,快一点回到他的身边去! 藤蔓攀爬,绊他脚步,他随手就是无数快刀斩下,完全不考虑前方还有什么危险。 夫人,他的夫人…… 帝天曜看着他在原地打转,本想叫他冷静一点,却惊奇的发现,幻阵变化万千混乱一片开始自动瓦解。 云雾渐散,帝天曜原地错愕。 “孟丫头,你怎么了?”华帝焦急的唤着。 孟云知说不出话,只是叫。 身体如被虫蚁啃咬,这种痛苦就像第一次跳下华帝为她准备的药池一般,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喉咙。 可她有执念,她一边叫一边死死的盯着萧凤镜,就怕萧凤镜从她的精神力中挣脱,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心底命令萧凤镜释放帝天曜和连湛。 萧凤镜虽被操控,却还有自主意识,他想反抗,却无力反抗,嘴唇动了动,呆滞机械的叫道:“绿……腰……放……了……” 话断断续续的未说完,两人之间的联系突然被强行斩断,萧凤镜往后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可他也一瞬间回神,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而孟云知的身体飞了起来,如一片树叶摇摆不定,缓缓下坠。 定睛一看,她的身后伫立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 “病世!”萧凤镜一喜。 救星来了。 第402章 盛世逃亡⑨ 墨色锦衣男子扎着高高的利落的马尾,脸上覆着半片暗金色的面具,两缕长长刘海的遮住了脸部轮廓,剑眉如鹰翅,浓黑如葡萄的眼睛闪烁着无情淡漠的光,他的唇色很白,染着病态的妖异的美。 耳朵镶嵌着一枚墨色玉石,奇异的形状,被打磨得光滑发亮,如钻石般折射着耀目的光彩。 他精神烁烁,衣领微敞,露出精壮的锁骨和肌肉,锦衣劲装将他良好的纤细身材勾勒,细腰挺臀,让女人都自惭形秽。 衣摆宽大,随风猎猎,仅是站在那儿,就散发着优雅暗黑的气息。 萧凤镜紧蹙的眉头舒展,眼底有笑,“病世,你怎么来了?” 锦衣男子脸色微缓,淡淡回道,“灵洞将合,你却未曾回到中灵,心中放心不下,故来看看。” “夫人!”连湛迈出了幻境。 眼看孟云知要落地了,连湛腾起飞上,将她接住。 孟云知攀着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痛,抚摸着他的脸颊,“连湛,你没事啊?” 连湛小心的为她拭去眼睫的血泪,痛苦又爱怜的回道:“为夫没事。” 孟云知咳了咳,突然抓紧他的手,慌乱的语无伦次的说道:“连湛,快……快用精神力攻击我!” “夫人?”连湛忙抚她的胸口,想让她更舒服些。 “快!” 连湛看她拧着眉头神色痛苦,忙照做,精神力一钻入她的脑海便毫无阻碍的直直深入到她的隐地。 她的精神力已经脆弱到如斯份上了…… 连湛不解孟云知的用意,直到他的精神力被一股精神空间内冒头力量弹回来的时候,他才恍然明白过来,立刻施力将其压下去。 头疼欲裂,似要被什么撑开,孟云知再次尖叫起来。 “夫人,忍一忍。”她的精神空间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东西?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她一叫,他心都碎了。 萧凤镜和顾病世对视一眼,顾病世说:“动手。” 萧凤镜皱眉,“病世?” “凤镜不可成为笑柄。”顾病世牵动薄唇,对眼前景象无丝毫怜悯,“成王败寇。” 萧凤镜深吸口气,点头。 顾病世一挥手,“唰唰唰唰唰——”几十条黑影落在跟前。 “暗殿的人……病世,谢谢你。”萧凤镜默默将人情记在心下。 “速战速决!”顾病世干净利落的说着,视线挪到了帝天曜身上,问:“他是何等实力?” “位于造元中境,但真正实力已到达后境,凭借其龙系旁支血脉,可与知微前境一战,拿不下。”萧凤镜如实说。 顾病世冷冷吐出两个字:“麻烦!” “病世觉得应该如何?”顾病世是他多年好友,平日不爱说话,但其实非常有主见,办事干脆,比他更胜一筹。 至于实力,二人旗鼓相当,若非要论高下,他更为强劲,可在他手中也讨不了什么便宜,优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去杀他。”顾病世从腰间抽出一枚令牌丢给他,“暗殿之人暂由你指挥,还有半刻钟,该怎么做凤镜应该懂的。” 萧凤镜握紧令牌,温柔感激的一笑:“谢了!” 顾病世手指一抹,腰间太刀出鞘,一眨眼就在眼前消失了。 再显露身形时,他已到达帝天曜的跟前,刀尖直指他的咽喉,帝天曜一避,却来不及避,刀尖划下,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一道细细的长痕。 仅是一招,萧凤镜便惊叹了,顾病世的实力又精进了许多,再切磋他怕是打不过他了吧! 现下并不是惊叹这些的时候,萧凤镜的凤目一转,注意力放在连湛身上,发现连湛满头大汗,孟云知喊得声嘶力竭已闭了嘴,两人都正是虚弱的时候,是时候拿下了。 “暗殿众人听我号令,拿下他们!”萧凤镜持着令牌喊。 暗殿部下得了令,“噌噌噌噌——”数声太刀出鞘之音接连响起,他们步伐一致,训练有素得似一群杀手。 不对,他们本来就是一群杀手。 连湛持续给孟云知注入精神力,终于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松动的痕迹,便趁胜追击将之封印,虽然这道封印并不能维持多久,聊胜于无。 “夫人,好些了吗?” “连湛!”孟云知已擦过连湛的身侧看向了身后冲来的人,紧张的抓住了连湛的胳膊。 连湛没有回身,只是唇角微勾,勾起极浅极淡的微笑。 他的眼尾微微扬起,魅惑众生,瞳仁澄澈明亮,似一轮正午的太阳。 “夫人,如果为夫死了,不要想着追随九泉,要记得给为夫报仇,知道吗?” 孟云知的心慌乱如麻,“连湛!” 连湛低头吻她的眼眸,嗓音低沉如颤动的琴弦,“夫人,连湛喜欢你。” 他抱着她轻轻放下,依依不舍如稀世珍宝一般。 孟云知死死拽着他的衣裳不放手,并借力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连湛,不要这样。” 身后那群持着太刀的暗殿部众已近,连湛狠心一推,直直迎了上去。 他奔跑得很快,上下起伏如猎豹,一如他鼎盛之期时的速度,然而在跑的过程中,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他要自爆。 活在世上几十年,面对各种敌人,每次都是他逼得别人自爆,没想到这回也轮到了自己。 他是天底下最没用的男人,须得用这种方式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 自诩聪明,未雨绸缪,却让局势不断跳脱自己的掌控。 自诩天赋无双,区区两人便将他逼至束手无策。 想起来自打遇见孟云知,一直都说要保护她,可哪一次他护住她了,总是让她受伤。 他霸道的占有她,强势的挤入她的生活,将灾难带给她,却从来没为她做过什么,能为她死他心甘情愿。 半颗内丹,不要也罢。 只是,这些伤她害她的罪魁祸首,统统与他一起坠入永阿地狱吧! 若他不死,卷土重来,今日之事,千万倍还之。 “连湛!”声嘶力竭的呼喊,震破耳膜。 帝天曜、顾病世、萧凤镜、中灵幸存强者以及那些苟延残喘的隐世家族众人尽皆露出惊恐之色。 “轰——” 第403章 盛世逃亡⑩ 乌烟弥漫,爆炸声起,所有人争先恐后的想要逃开连湛自爆所在的区域,可是他们来不及。 他是那么的聪慧,连选择自爆的位置都那么好,不偏不远正好将所有人都笼罩在一个圈内,独独孟云知被他隔绝在外。 画面在瞳孔之中放着慢动作,天地寂静,好似一切都定格了。 “连湛!!” 孟云知跌跌撞撞的朝着那乌烟区走去,她挥舞着双手想拨开烟雾将眼前之景看得真切,谁知未曾注意脚下一个趔趄朝前扑了过去。 她以为她将要倒地,然而有一双手准确无误的托住了她。 熟稔的清净的香味,微凉的怀抱带着熟悉的温度,以及在她耳旁低低响起的磁性的嗓音,都让她欣喜若狂。 “小心!” 孟云知如获至宝牢牢顺势将他抓住,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认得出他。 “连湛!”孟云知又哭又笑。 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萧凤镜铁青着脸,看向烟尘四散中缓缓走出的人,月白的身影,张扬的面孔,紧紧皱起了眉头。 好似烟波浩渺中的幻境,隐落凡尘的谪仙,那人银白长发迤逦如虹光,剑眉浓黑上挑,银瞳显现凛然霸气之色,洁白的羽翼长长撑开,银唇一勾,语调懒懒,“哎呀来得正正好。” 姗姗来迟的月神! 原是连湛即将自爆的瞬间,月神及时赶到,阻止了连湛愚蠢的行为。 “连湛,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想自爆让本大爷的主人守活寡吗?”他整了整衣襟,瞥了萧凤镜及顾病世一眼,冷冷道:“也就两个知微境而已。” 言语间的鄙夷无异于将萧凤镜和顾病世羞辱了一遍。 “而已?”帝天曜见到月神就气不打一处来,“我没看错的话,你现在也才堪堪造元境吧!来得这么迟,有脸说话?” 月神无语凝噎,怒目而视,“闭嘴!” 能不能愉快的装逼了。 “没有本尊,孟云知早就死了,作为契约兽你差点害死了自己的主人,你有何颜面跟在孟云知身侧?本尊若是你,早就解除契约,自我解决算了。”帝天曜毒舌的嘲讽着,浑然半点不看方才月神阻止了连湛自爆,避免了他一起灰飞烟灭的功劳。 月神冷笑:“我就来迟我就不解除契约我就是不给你挪位置,有本事你咬我呀!” 帝天曜看它宛如蝼蚁,带着浓浓的讥诮,“本尊不咬狗。” 月神一下炸毛:“帝天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嘴炮开战,完全视旁人如无物,对于萧凤镜和顾病世来说无疑是再一次的羞辱,完全不能忍。 两人对视,从彼此眼中看见杀意。 而后,异口同声道:“围杀他们!” 那群被击退的暗殿部众复又欺身而上。 孟云知紧张得抓紧了连湛的手,连湛反手将她五指扣紧,想要给她力量,让她安心一些。 月神摇身一变,化作白色巨虎,口吐人言道:“蠢女人,快上来!” 孟云知带着连湛骑了上去,月神脚底蹬风,踏云而去。 装完逼想跑?顾病世早料到会是如此,袖手一划,腾起,自足尖凝汇出一只大鸟形状。 是只鹰。 “卧槽!”月神扭头看了一眼,吓得差点从天空掉了下来,“以速度见长的知微境赤鲲兽?”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敌方都开挂了这还怎么玩儿! 月神更加卖力的飞行,奈何自己的速度与赤鲲兽相比实在捉襟见肘,再不想想办法一定会被追上了,孟云知倏地站起身来,两掌一合一开,掷了个玄力光球出去。 光球砸向赤鲲兽,赤鲲兽轻轻一避,不费吹灰之力的避开,然后两兽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些。 顾病世冷冷道:“垂死挣扎!” 抚了抚赤鲲的的背脊,赤鲲立刻加速,跟道光似的“唰——”一下就冲上来了。 两兽平行飞行,顾病世直接出手,太刀落下,月神说道:“抓稳了!” 它一个旋身往下俯冲,躲过顾病世的招数,又双翅一震,如窜天炮窜了起来,窜得更高更远,赤鲲兽无须主人命令,紧跟而上,月神又一转弯,俯冲了下去。 这全程起伏不定上上下下好似蹦迪,孟云知的心惶惶的跳,却仍故作轻松的说:“虎子,你这技术有点6啊!” 连湛单手将她搂紧,单手抓住月神脖间的长毛,生怕掉了下去。 “还不从你这儿学来的蠢女人。”回想到当初在皇家学府被泰坦人猿追得鸡飞狗跳的事情,月神啼笑皆非。 又一次极限挑战啊! 身后敌人虽比泰坦人猿强大数倍,可它丝毫不觉得恐惧,振奋的说道:“蠢女人,有本大爷在,一定会度过这关的。” 孟云知难得的没有故意说反话气它,浅浅一笑,温暖又纵容:“我一直相信你,以后也会一直这么相信你。” 月神哈哈大笑,笑声划破苍穹。 “不愧是主仆,两个人都是一样的没脑子,一样的迷之自信。”不知何时帝天曜跟了上来,在旁边说着风凉话。 月神猛翻白眼,“你就是嫉妒。” 别以为它不知道,它丫的死缠烂打想和孟云知契约,它虽然很久没和孟云知混迹了,但是主仆之间心灵相通,它什么都清楚。 帝天曜脸色格外严肃:“少在洋洋得意,他追上来了!” 月神花哨的飞行方法确实有效的将距离拉开了一大截,可飞行了一段距离,顾病世便从中找到了飞行规律,直接驱使着自己的赤鲲兽追了上来。 这次看他们往哪里跑! 孟云知又要扔光球,一下被连湛握住拳头,连湛摇头道:“夫人,没什么用处,别费力气了。” 孟云知看着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那该怎么办?” 连湛将四周景色收入眼底,抿了抿唇,当机立断的说道:“看到那片树林了吗?飞下去!” “你没搞错吧?”月神不肯,“这么小一片树林,飞下去躲起来也会很快被找到的。” 孟云知突然无比认真的说:“月神,听连湛的。” 那片树林格外眼熟。 孟云知想起了什么! 第404章 盛世逃亡:十一 月神只得听从,一头扎进树林里。 顾病世本要讽刺他们徒做无用挣扎,哪曾想树林上方被白色的气体所笼罩包围,似瘴气,又不是瘴气。 巨虎的颜色与那气体相融,然后在他的视线中丢失了。 “追上!”顾病世命令着,跟着一头扎进去,落地,赤鲲兽化作高大的人形,站在他的身侧。 两人向周围眺望,别说人连影子都寻不见了。 这片树林很有点玄妙啊! 顾病世放出精神力覆盖整片森林细细的搜索,这精神力却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半点回音. 按理来说,他的实力到达这种地步,覆盖这么小一片树林应该是绰绰有余,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看着顾病世警戒着一步步往前走,路过自己的跟前,蹲在丛林里的孟云知闭上了眼睛,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被发现。 “夫人,不用那么紧张,他找不到我们。”连湛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一只手将隐息灵器把玩着,看了眼雨停雷散的天色,道:“一切都快要过去了。” 孟云知皱着眉头,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顾病世走了几步远,忽然回头,看向他们藏匿的地方,鹰眸微微眯起,正要抬步朝这边走来,突然传来了萧凤镜的唤声:“病世。” 原来是萧凤镜带着一干人等追上来了。 顾病世收回腿,问:“来了?” 萧凤镜问:“人呢?” 顾病世语气中夹杂着恼意:“躲起来了。” 萧凤镜环视一圈,闭上眼拿精神力去探,得到的结果和顾病世相差无二,不由得皱了皱眉,温柔的安慰道:“这片林子有些古怪,不关病世的事。” “无妨,我们人多,这片林子小,搜索一会儿即可。”顾病世扫了扫萧凤镜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虽在前期战役中折损了许多,可还剩下不少,于是道:“事不宜迟,快些动手吧!” 萧凤镜手指一点,众人惊鸟般散开,在这片林子里大幅度搜索起来。 顾病世望着某方向畏畏缩缩的一群人,眉宇间显现一缕杀气,“凤镜,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意指蛮荒众人。 萧凤镜轻轻一笑,笑意不染眼尾,想都没想的回道:“杀了。” 顾病世深以为然的点头赞同。 萧凤镜继续道:“这群庸人背弃连湛,薄情寡义,成不了才,没什么用处,留着只会碍眼而已。连湛在此事上实在不英明,竟与这些人通力合作,若是我,宁可以一敌众,也不会将后路交给这些人。” “妇人之仁。”顾病世给予四字评价便不再说话。 萧凤镜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张交椅,正坐上去,缓缓道:“他不是妇人之仁,是不得已为之,只好放手一搏。” 顾病世没回应他,萧凤镜也只好闭嘴,注意周围的动静。 听到他们的对话,孟云知看向连湛,问:“蛮荒隐世家族的那群人做了什么?” 连湛眨巴眨巴眼睛,企图蒙混过关,“没什么。” “骗人!”孟云知气愤道,“你不说我也猜到了,他们真该死。” 连湛说:“我不会再救他们了。” 孟云知这才稍微消了点火气。 连战不是软性子,萧凤镜能想到的事情他没有理由想不到,其实他早知道蛮荒隐世家族的那群傻叉不靠谱了吧!虽掺有无可奈何的成分在内,归根结底还是连湛愿意试着相信一下他们的智商,拯救一下他们的性命,可他们辜负了连湛的好意。 危难当头,他们还是一心想着自己,愚蠢的看不透局势,抛弃了队友,最终自取灭亡。 可怜连湛受的委屈和苦楚,孟云知越想越气,反手搂住连湛的胳膊,低低道:“连湛,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背弃你的。” 连湛搂着她,唇角微勾,“夫人若背弃我,那我可是真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了。” 月神无语望天。 这小两口动不动就能塞它一嘴狗粮,它已经快习惯了。 反观帝天曜感到辣眼睛,哼道:“这般紧急关头,你们还有心情你侬我侬?” 孟云知振振有词,“你不想看可以出去。” 帝天曜又哼了一声。 不过两分钟,陆续有人回来了,一个又一个的禀告道:“没有!” 萧凤镜的脸色渐渐难看。 这么小一片树林根本躲不了人,还能遁地不成? 顾病世一下将视线投回到方才自己所望的地方,拔刀,小心翼翼的靠近。 却是这时,天空中突然降落下一片阴影,顾病世抬手一刀砍去,“铿——”刀刃与坚硬的物质装出四溅的火花,那东西没被击退,却更重的往下落下来,顾病世不得已一个翻滚躲开。 定睛一看,是一头机关制庞然大物,正是孟云知制造的机关霸王龙。 一个一个的身影奇快无比的跃入了机关霸王龙的口袋中,然后机关霸王龙身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轴响,背部长出双翼,“噌——”底部冒了阵烟,直冲上天了。 这一系列变故让人猝不及防。 顾病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追!” 萧凤镜立刻腾起,前方包抄,这次他可不会叫孟云知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 一前一后两面夹击,孟云知爬到了龙头位置,“啪——”按下机括,机关霸王龙未完成的状态进化立刻加速完成,变成翼龙姿态,速度提高了一倍。 帝天曜简直被孟云知玩得诸多花样都惊呆了。 同时心中也平衡了些,他一直不服孟云知初识时在他手底下逃出生天,可如今她跟知微境周旋了那么久,他还能说什么! 这个女人很有实力。 月神连连惊赞,“蠢女人,你又把它给加强了啊?” 孟云知秀眉一挑:“那是当然,保命的家伙技术必须得跟上啊!我上回研究它,发现它还有许多缺点,所以花了大功夫将它改良完工,这不,用上了。” 机关翼龙小巧非凡,一个转弯避开了直冲过来的萧凤镜,让萧凤镜差点和顾病世撞了个满盆钵。 连湛看着她驾驭着翼龙的飞行轨道,不由问:“夫人,你这是……” 孟云知了解他心中所想,直接告知目的:“我们去枯戈壁!” 话说间,枯戈壁已经到了。 孟云知直接降落。 第405章 盛世逃亡:十二 机关翼龙“啪啪啪——”缩小,自动飞回了玲珑匣内,孟云知站在戈壁的中央,看着顾病世落到她的跟前。 顾病世的赤鲲兽化作人形,站在他的身侧,顾病世扫了眼这茫茫戈壁,眼神寒冽。 有古怪! 他可不认为顽固的孟云知会就这么放弃了抵抗。 “病世。”萧凤镜率人落到了孟云知的身后,与顾病世相对,又呈夹击姿态。 萧凤镜一挥手,身后之人便散开,将孟云知等人团团围住,围得密不透风,一只苍蝇都跑不掉。 孟云知眼波流转,红唇勾起,小脸上流露出明艳的笑容,“这么大阵仗,真是要吓死人啊!” 顾病世没理她,运掌,孟云知一挑眉,笑意加深。 顾病世突然脸色一变,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了?”萧凤镜连忙问。 顾病世的目光犀利似能穿透孟云知,冷冷道:“不能使用玄术。” 萧凤镜也运掌,但是丹田处被什么给封印了,气海更是跟漏斗一样,调动得多漏得更多。 怪不得会停在这儿,原来用心于斯。 在这片古怪的地图上,所有人都不能使用玄术,他们的安全指数一下提升了几个等级,接下来只要随便跟他们耗一耗,灵洞就要闭合,他们就不得不撤。 甚至,他们顺势咬他们一口,他们回都不用回去了,永远陪他们留在蛮荒,在这片贫瘠的地方,身体中的灵气任时光消磨,强大的实力没有充沛的灵气支撑,最终不是沦为庸人,就是沦为废人。 考虑到一系列的后果,顾病世越发觉得此战不胜,天理难容。 指尖蜷缩,拳头握紧,顾病世看向萧凤镜,与之交换了眼神,达成了共识,一致朝孟云知等人扑了过去。 “哎呀!”孟云知夸奖的叫了一声,然后在他们扑来的一刹那,如风似的闪开。 “两位这是做什么?云知已有夫室,使不得啊使不得。” 嘴上调侃着,她的眼底却闪烁着一缕戏谑。 两人闻言差点气岔了,顾病世斥道:“站着做什么,抓住他们!” 其他人面面相觑,然后一齐扑了过去。 顿时,场面一片混乱,“哎哟”叫声伴随实打实的肉体碰撞声不断响起。 人多易乱,没有有效的指挥,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顾病世眼看就要摸到孟云知的衣角,结果被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奋力将人推开,他怒然咆哮道:“滚开!”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萧凤镜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是盯着连湛的,哪曾想连湛身形飘忽,脸上含笑,溜他跟溜狗一样悠然自得。 “萧少主,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家妇男,此般行为要遭天谴的啊!” 萧凤镜额头青筋突兀暴起,优雅和温和都见鬼去了。 该死的,他怎么速度那么快? 至于月神那就更不用提了,身为陆地玄兽的他本来就比人的速度快一倍,帝天曜相对较惨,挨了不少打,但他皮糙肉厚,估计揍他个几十拳也就跟挠痒痒一样。 四个人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如鱼得水。 孟云知看他们滑稽的模样,舒心的长长的笑开,哈哈,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到你家,明天到我家。 上一秒还被逼得进退维谷,这一秒已经绝地大翻身了。 孟云知为何会选择来到枯戈壁,一切都是受那片树林的启发,既然实力上比不过,那么利用环境优势或许可以找到出路,只是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她走出新手村,修炼的两本久久未派上用场的《仪行术》和《地黄十三卷》竟在此刻帮了大忙,着实让她对一个道理认知更加深刻。 技多不压身! 《仪行术》和《地黄十三卷》都是增加速度的秘籍,不用动用多少玄力,枯戈壁对运行这两本秘籍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连湛博览群书,自然也是有法子的,完全不用担心。 倒是这群从中灵来的强者,恐怕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吧?修炼的心法比蛮荒的心法高级无数倍,然而高级有什么用,不能用啊哈哈哈! 孟云知觉得快意,善意的提醒:“时间快要到了,喝杯茶,下回再来啊!” 顾病世咬牙切齿,大吼一声:“住手!” 所有人一愣,纷纷停手回头看他。 顾病世忍着内心的暴怒,沉声道:“除暗殿部众,所有人远离五十尺!” 孟云知心中“咯噔——”一声,笑容减淡,没想到顾病世是个顽固的人,这样都不放弃。 “暗殿影刹听我号令,十尺以内每人间隔四尺包围孟云知,预测孟云知的动向再行捕捉,不要慌乱,务必将她拿下!” 二十多个暗殿手下站成一个大圈,如同撒下的大网,将孟云知紧紧包围。 顾病世对萧凤镜一点头,两人再度扑上,这一次孟云知再没有方才轻松了,不论她怎么躲始在暗殿众人的圈内,暗殿众人限制她的走位及自由,不让她突围出去,他们变成严实的瓮,顾病世和萧凤镜则是捉鳖手。 捉鳖手虽然技术不佳,但鳖始终在瓮内,被捉到是迟早的事。 这就很尴尬了。 孟云知冷着脸,深感棘手,同时对顾病世产生了一丝敬佩,这样的对手让她头疼也让她快意。 “夫人!”连湛突然叫了孟云知一声。 孟云知朝他看过去,却见连湛收起了双头刃,手中握着一柄利剑,他的利剑指着暗殿手下中的一个,动了动唇。 他说:突围。 孟云知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连湛一下朝着那暗殿手下跃去,剑尖一挑,削他脖颈,那暗殿手下反应极快,架着太刀拦下这一击,孟云知趁着此刻,躲开顾病世,跳起,从暗殿手下的头顶上飞过。 顾病世顿时喊道:“快,拦截,别让她跑了!” 那暗殿手下用力将连湛的剑刃推开,朝着孟云知的后背劈过去,连湛俊颜一寒,直接将剑刃掷出,插入他的后背。 暗殿手下的刀刃离孟云知仅有半寸,但却再也前进不了。 第406章 盛世逃亡:完 他倒地身亡,立刻有两个离得最近的暗殿影刹跟上动作,连湛目光一凛,一个箭步冲上,捏住影卫的胳膊,扼制他们的行动。 而孟云知则不曾留恋的回头看过一眼,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突围成功了? 不! 顾病世无人阻拦,抓着赤鲲兽的爪子飞到了孟云知的跟前。 虽不能动用玄力,但赤鲲兽毕竟是飞禽,行动还是自如的,因和主人的心心相印,两人的互动堪称完美。 黑漆漆的阴影笼罩而下,赤鲲兽翅膀一阵,激起地上黄沙,使得孟云知不得不抬手去避,顾病世一抖袖,袖中有金钩铁索飞出,勾住了孟云知的胳膊,用力一扯,孟云知便向他扑去。 “夫人!”连湛已摆脱那群影刹,及时的抓住了孟云知的另一只手。 三方拉扯着,萧凤镜见状,加入了战局,月神哪里容忍这么多人欺负孟云知,要知道孟云知它自己都舍不得欺负呢,当即一跃将萧凤镜扑倒在地,白尾一甩,狠狠击打在顾病世的胸膛上。 顾病世痛得一声闷哼。 不得不说在某种境地上,动物比人是厉害得多的,现在在场这么多人,没有谁的力气与速度能大于月神。 萧凤镜被他这一扑,差点被压成肉饼,此刻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更别提反抗了。 孟云知忍不住哈哈大笑。 爽! 顾病世脸色一寒,加紧了力道,同时向孟云知身后的暗殿影刹使了个眼色,暗殿影刹小心翼翼的上前,想趁机偷袭。 孟云知微微侧眸,用余光将他们的动作收入眼内,唇角微勾起一缕讥诮笑容,然后伸手抓住钩在自己胳膊上的锁链,憋足了力气一扯一甩,顾病世连人带鹰带锁链半空中飞起,转了几圈,将那群影刹全部击倒在地。 全垒打! 孟云知拍了拍手,哼了一声,“跟我比力气?” 简直太可笑了,她可是能单手拎起一头狮子的人啊! 连连湛都忍不住目瞪口呆。 自己的夫人好像……有点可怕!这日后要是惹她生气了,会被家暴的吧…… 连湛深深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担忧。 顾病世神情狼狈。 从小到大他还没这样受过挫,孟云知这三个字他记住了! 走出五十尺远远观望着的中灵强者等待又煎熬,他们想回头去看看情况又唯恐顾病世发脾气,可灵洞正在慢慢闭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终于有一个胆大的视死如归的折身回去,看到顾病世坐在地上,不由一愣,这是……落败了? 完了,看见这样的顾病世他会不会被灭口? 贸然有人走过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他,他弱弱的头几乎要埋到地下去,细若蚊声的问道:“少殿主,灵洞要闭合了,我们撤吗?” 顾病世瞪着他,视线凌厉如利刃。 萧凤镜已知战局落败,杀意消褪,苦笑道:“病世,该回去了。” 顾病世纵有不甘,却也只能作罢。 这场噩梦将彻底结束。 顾病世将萧凤镜从月神的虎爪下解救出来,萧凤镜看着自己手底下的残兵败将,咽了口气,朝连湛一笑,“连公子,凤镜等着你来中灵的那天。” 介时,今日的帐必将讨回。 “连某去了中灵,必定再访萧少主。”连湛毫无惧意,微微一笑。 顾病世盯着蛮荒残余,冷冷道:“给你们十息,杀光他们,否则你们便不用回中灵了。” 蛮荒隐世家族众人顿时露出惊恐之色。 其中一个不甘的大吼道:“为什么?明明说好只要帮助你们对付连湛,你们就会放过我们的。” “凤镜,你说过这种话?”顾病世问。 萧凤镜配合的一笑,“不曾。” “萧凤镜,你……” 萧凤镜轻轻道:“凤镜言出必行,凤镜只说连夫人身怀逆天神卷,若能替凤镜夺得必有重谢,可诸位似乎并没有替凤镜弄到手。” “至于诸位的性命,不在凤镜考虑之内。” 蛮荒众者方才上了萧凤镜的当! 萧凤镜大袖一拂,利落的吐出一个字:“杀!” 中灵强者顿时扑了过去,蛮荒众人到底不是孟云知等人,有保命的法子,他们人少又无能根本不是对手。 “连湛,我们是上了萧凤镜的当,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对啊连湛,看在我们同是蛮荒人的份上,看在我们当初有过往来的份上。” “连夫人,连夫人,我知道你心善,能不能帮我们开口求求情,我们以后当牛做马都会报答你们的。” …… 他们一边被揍一边哀求着,生死面前,什么颜面什么自尊什么仇怨都忘了,他们只想活! 他们忘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忘了自己的背信弃义,忘了连湛和孟云知不落井下石已是仁至义尽。 连湛简直想笑。 他们合谋坑他坑他夫人,现在指望他施手相救?都去死吧! 孟云知冷冷一笑,刚才对他们喊打喊杀的时候他们可是半点没松懈啊,现在居然向他们求救,好大的脸。 见连湛和孟云知无动于衷,蛮荒众人才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死路一条,当即不管不顾恶狠狠的骂道:“狠心的狗男女,你们也会有不得好死的那天的,我们九泉之下等着。” 人性的自私与丑恶,莫过于此。 “聒噪,速战速决!”顾病世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怪不得蛮荒人才凋零,多少年也就出那么一个,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种人能生出什么好后代来,跟他们站在一起都觉得污了身份,可怜连湛居然跟他们在一个地方生活了那么多年。 “萧少主,介不介意我来帮忙?”孟云知问。 萧凤镜眉目温柔:“自然不介意。” 孟云知随手抽出连湛的剑缓缓走到他们的跟前,剑尖一指:“我们不得好死的那天你是看不见了,但你不得好死的这天已经来了,我们不劳烦您惦记,安心去吧!” 长剑轻轻往前一送,直接让他归西。 萧凤镜赞许的看向连湛:“贵夫人魄力实力皆为一流。” 第407章 劫难之后 连湛自豪道:“那是自然。” 搁下兵刃,两方竟相谈甚欢,好似方才的明争暗斗都不曾发生过,孟云知已经利索的解决完了那群小人,回到连湛身边,连湛递她帕子擦手,萧凤镜和顾病世趁着赤鲲兽离去。 “熬过来了……”月神长吐一口气,变成人形往后一躺,全身瘫软。 而孟云知则双膝一曲,险些跪倒在地,还好连湛眼明手快的将她扶住,而连湛自己的情况亦是糟糕无比,能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气,如今这口气松懈下来,竟是有些撑不住。 孟云知干脆也往后一躺,身体摆在大字形,连湛跟着躺在他身边,然后三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痛,痛到快要晕厥过去,但真的好爽啊! 帝天曜坐在旁边用神经病的眼光看着他们。 “夫人,身上有伤,还是早日治疗为好。”连湛坐起,将孟云知从地上拉起来。 月神化作为虎,驮着孟云知和连湛跑出沙漠。 等回到连宗之时,已是多日之后。 连宗建筑在战斗中销毁了一半,破烂不堪的残垣断壁中,隐约听到雀神的怒吼。 “再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不准回来!” 孟云知依偎着连湛,说:“雀神大人好像很担心你。” “是我们。”连湛握住她的手,“进去吧!” 四人方跨入门槛,就被迎面而来的连家护卫撞到了,雀神回眸一看,脸上愁容一下变为惊喜。 “连湛!”一个箭步冲上来,上看下看,“连湛你没事吧?” 连湛微微勾唇,“没什么大碍,叫师姐担心了。” 雀神还要说什么,“哇——”地一声响亮哭声插入,一道绿色的影子扑了过来:“主银,伦家以为你死了嘤嘤嘤。” 她快要扑入连湛的怀中,一只手拎住她的后颈衣领,将她提溜到跟前搂入自己怀中,月神拧眉道:“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青雀挥舞着双腿双手,气愤得涨红了脸:“你放开伦家,伦家要和主银抱。” 它要去帮他的,结果他让它保护连宗,天知道心灵感应到连湛受了重创之后,它的心有多么的破碎。 嘤嘤嘤再不回来它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月神给了连湛一个眼色,大意是“这只蠢鸟我先带走了”,连湛点头,月神一溜烟不见了,只在远方传来青雀不满的叫声:“你放开伦家,放开……” 孟云知“扑哧——”笑出来,这对真恩爱。 因这动作太过剧烈,痛得蹙起秀眉,连湛立刻道:“师姐,银蔑可在?” 雀神连忙吩咐下人去把银蔑请过来,然后扶住孟云知,走向内室:“快去休息。” 孟云知依依不舍的回望连湛,连湛明白她美眸中的含义,对她温柔的笑了笑,示意她不要担心,然后又对雀神说道:“师姐,我要闭关。” 内丹半碎,再不修复对身体和修为大大有损。 雀神担忧道:“早点出来。” “一定会的。”连湛笑了一下,苍白的脸色方才显现出生机。 直到孟云知的身影消失不见,连湛才喷出一口血,伸手摸了摸身旁,想要找到什么支撑。 帝天曜一下握住他的手,冷嘲热讽:“装不下去就别装,人类就是愚蠢,自己都够呛还要竭力忍着。” 连湛咳够了吐够了,才一闪身不见了。 帝天曜顿觉自讨没趣,并且觉得连湛和孟云知一样讨厌,然后摇身一晃,化作紫光向天边飞去。 谁都没注意到,一道黑色的人影鬼鬼祟祟的盯着他们远去的地方,眸子中闪烁着异样的冷光。 劫难过后,没有喜悦,没有欢呼,没有盛宴,有的只是死寂,破败,和无休止的调养。 这片大陆太薄弱,根本承载不起强者们的碰撞,大陆不少地方受到波及,竟是如同强悍的地震来袭,死伤无数。 离毁灭不过一步之遥。 但这已经比预想中的好太多了。 一个月后,王朝重建,门派新衍,大陆势力重新洗牌,纷纷投身于济灾之中。 两个月后,蛮荒大陆焕然一新,生机盎然。 三个月后,受灾难影响,整个蛮荒掀起一场修炼狂潮。 …… 这一切孟云知一无所知,她泡在灵药宗的药泉里,深深的沉睡。 黑暗之中,孟云知盯着角落处的小小人儿,问:“你是谁?” 那小小人儿浑身上下绑着锁链,贴着金色符文,十分诡异,微弱的亮光将他的瞳仁衬得异常浓黑。 “我是一道邪灵。” “邪灵?”孟云知呢喃着,接着警戒道:“你为什么会在我的精神空间里?这里不欢迎你,请你滚出去!” “你的?”他云淡风轻道:“不,我被封印在《赤螭神卷》里,你开启了《赤螭神卷》同时唤醒了我而已,我是无法脱离你的精神空间的,除非你把《赤螭神卷》从你身体之中剥离出去。” 孟云知一噎,“我不信!” “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那看不清面目的小小人儿拒绝了与她交流:“不要再来窥探我,也不要再妄想借用我的力量,否则下一次后果是你承受不起的。” “嘭——”孟云知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弹飞,眼睛睁开一条缝,有大把的光线涌进来,让她极为不适应,隐约间,她听到了外面有人在说话。 “已经三个月了,银蔑圣手,他该不会出什么事吧?”雀神望着拱门,无不担忧的问。 银蔑沉吟了片刻,才启口解释,“连夫人精神和身体皆受损不轻,药泉的作用较慢,三月之久是正常的,且再过两天,若是再不醒,银蔑会外力催发连夫人体内药性,一定不会叫连夫人出事的。” 原来她已经睡了三个月了么?孟云知挣扎着从药池中爬起,发现浑身酸痛,但身体却说不出的轻松。 脑海中画面一幕幕的过,孟云知揉了揉太阳穴,摸了池边的衣服,细细穿上,朝外走去。 “雀神大人,银蔑大人。”孟云知轻唤着。 银蔑脸上闪过惊喜,“连夫人你醒了,连夫人可有哪里不适?” 孟云知摇了摇头。 雀神过来扶她,“有哪里不舒服不要憋着,要说出来这样才能趁早医治。” 孟云知对她的关怀受宠若惊,害羞的一笑:“雀神大人。” “叫师姐。” 第408章 后起之秀 “诶?”孟云知愣了一下。 雀神却不打算再多说什么,只是当孟云知开口唤她一声“师姐”的时候,她眼里明显闪过笑意。 银蔑释放一缕玄力,在孟云知的身体中游走,窥探她的状况,细细研究了一番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连夫人已经完全痊愈了。” 孟云知舒展眉头,转而问起连湛,银蔑颇为忧愁的说道:“连公子入室闭关许久,迟迟没有出关迹象,恐怕还得过些日子再看。” 闭关突破十月八月一年半载是很正常的事,可是闭关疗伤三月不出这情况不是一般的糟糕啊! 而且,一般人还不能贸贸然闯进去,万一让连湛分心走火入魔了怎么办呢。 孟云知深吸一口气,“没事,正好连宗正值混乱,需要打理,他迟些日子出来来也是好事,我可不希望他心力交瘁。” 银蔑一笑:“连夫人是个好妻子。” 孟云知挑了挑眉,跟雀神有说有笑的走远了,两人携手处理连宗事务,相处之间雀神再次刷新了对孟云知的看法。 她不仅实力出众,连管理能力也是那么厉害,更变态的是她居然可以不拨算盘就把一些账目算得清清楚楚,连下人做的假账也能挖出来。 雀神自认一生高傲,不怎么服别人,就那么一瞬间,一下子就拜倒在了孟云知的裙底。 连湛以后敢欺负她,她弄死他有没有! 远在密室闭关的连湛打了个寒颤,更加投身到修炼之中,冥冥之中他好像要突破了。 翌日,孟云知得到手下传回的“卓靳还未寻到”的消息,内心满是失落,也不知道卓靳到底去哪儿了,连湛心中肯定十分担忧! 正是心情不佳,雀神逆光跨进门槛,言辞之间也很是头疼,“云知,你知道最近蛮荒新崛起的势力恒曜门么?” 孟云知搁下手中的账本,淡淡道:“最近名头甚响,多少有些耳闻,发生什么事了吗?” 雀神坐下,沉着脸说道:“恒曜门近来猖狂,妄想抢夺连宗生意,刚刚收到线报,恒曜门方上了蓝家的门,已与蓝家谈成买卖,日后专供给连宗的精铁神木不再只供连宗一方,还会为恒曜门提供,接下来连宗肯定会产生亏损。” 孟云知讶异的挑眉,“蓝家素来和连宗交好,且当时连家花了大价钱买断了蓝家的精铁神木,怎么说变就变?这恒曜门有点本事,师姐你派人探听到其中内幕了吗?” 雀神闷闷不乐的开口:“蓝家独子身患绝症,被恒曜门的药剂师治好了,我派人去和蓝家交涉,蓝家表示希望连宗大人大量放过他言而无信。” “蓝家此举无可奈何,连宗太过相逼,必定会在大陆上落得不好的名声,所以我才气不过,这个恒曜门实在可恶,竟然趁虚而入。” 孟云知倒了杯茶水给她,雀神伸手接过,她才哄道:“师姐,我与连湛以后没有心思打理事务,叫人抢去了正好,免得师姐一个人掌管太多事情心神劳累。” 雀神心情果然好了许多,却是哼了一声,小孩子气的说道:“连宗可以主动放弃这些产业,但绝不能是叫别人抢去的,恒曜门欺负连宗无人,我就要收拾他。” 孟云知霎时哭笑不得。 与她相处愈久,发现她根本不似以前看到的那么冷漠高傲,骨子里跟小女孩没什么区别,要强,还爱在一些小事情上面斤斤计较,经常让她刷新三观。 不过,比以前可爱就是了。 孟云知乐得讨好她,红唇一撇,“这等小事不劳烦师姐动手,我来我来。” 雀神佯怒:“我还处理不得了?就你厉害。” 孟云知立马举双手投降。 雀神将茶杯放下,眉开眼笑的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叠又一叠资料,都是关于恒曜门的。 孟云知将资料大致翻了翻,将恒曜门了解了个透彻,连带着将大陆上的这些新势力都了解了一番。 恒曜门崛起于大陆重建时期,本是个不入流的小门小派一直没什么名声,也不知道以前蜗居在哪个旮旯角落,后来瞅准了机会大肆笼络人心,发送物资救济灾民,名声和口碑一下暴涨,又趁机吸纳了不少人才,就连已经在与中灵一战瓦解的隐世家族的残余都被他弄进了屋,一下就坐实了新兴势力第一的位置。 此后不少势力纷纷效仿,也卓有成效。 总之,三个字评价:不简单。 雀神见她看得入神,没有出声打扰,悄悄的退了出去。 孟云知看完这些东西,心里有了底,去换了身衣裳,叫上两三仆人陪她一起出门,活脱脱的千金小姐的姿态。 说真的,自打出了药池回了连宗,她一直埋头于各种事务中,都没有出门过,打开连宗大门,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孟云知觉得自己身上的腐烂味都被驱散了,心情大好。 “孟云知,你去哪儿?”背后响起阴冷的声音。 孟云知不回头都知道是谁,直接报备道:“去逛街。” 说完就笔直走了。 帝天曜默不作声的尾随上去。 孟云知是打算去巡视下自己旗下的产业,然后再去恒曜门新开张的恒宝阁看一下的,哪知还没几步,就有人尖叫了一声:“连夫人!” 这一叫就像是领头狼的吠叫,引得狼群震动,其他人同时头一甩,目光集火孟云知所在的位置,然后……狼一样的扑上去。 卧槽! 什么情况? 孟云知撒腿就跑。 她记得她没干什么坏事吧! 如果是敌人,她可以使出机关兽再配合融合术再三百六十度旋转倾力一拳将他们掀飞,然而这群人是弱小的普通百姓啊! 瞎打是要遭报应的啊! “请不要跑!”全民涌动,拦她去路。 孟云知心想不跑才怪,不跑等他们一人一拳头把她打死算了啊! 最终她忍无可忍飞上天躲起来了。 从云层上面往下看,人头攒动,场景依旧很壮观。 孟云知一头雾水,就听有人咆哮:“连夫人,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唉,无敌是多么多么的寂寞。 第409章 独一无二的仿品 孟云知戴上了幻形灵器,再次走出去,本以为没人识得她,结果又听到一声惊呼:“在那儿!” 然后,又一波狗撵兔子。 孟云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中十分郁闷,到底是怎么了,她都变成这逼样了,他们竟然还认得她。 帝天曜看她苦恼,冷哼道:“蛮荒救星,在世英雄。” 什么鬼? 孟云知一头雾水。 帝天曜忍不住又哼一声:“你与连湛抗衡中灵大军之事不巧被人录入灵珠中,人手一份,如今声名鹊起,旁人不认得你才怪。” 孟云知傻了。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是了,她天天窝在家里不知道也是正常。 孟云知不由感叹那录下战斗场景的人心真大,那种情况之下不保命竟还有心情录那个。 人怕出名猪怕壮,难道今天不用出门了? 孟云知微微怅然,就听帝天曜说:“所以,光你幻形有什么用,别人还认得本尊。” 孟云知这才意识到事情的根源所在,一跳三步远,“你别跟着我。” 怪不得她易容了别人还认得她! 帝天曜头一撇,双手抱胸高傲状,“想得美!” 孟云知没心情跟他争执,随手抛了一个幻形灵器给他,“戴上。” 帝天曜极不配合:“你又不是本尊的主人,本尊凭什么听你差遣,不戴!” 孟云知懒得理他,爱戴不戴,反正她肯定不会跟他契约的。 帝天曜气得一噎。 帝天曜还是乖乖把幻形灵器带上了。 他早知道她是个倔女人不是吗! 他越反着干越适得其反罢了! 这回再走出去果然再没有动静,孟云知成功来到大陆重建后被重新命名的最繁华最热闹的集市——焕街。 听说含有“焕发重生”的意思。 焕街人满人患,经过有心者的开发,这里俨然就是现代的商业一条街,什么铺子都有,其中除连宗旗下名为连氏珍宝的古老建筑物颇为醒目外,还有更亮丽的一撞建筑直勾勾的吸引着人的眼球,开在连氏珍宝的对面,直接夺去了连氏珍宝的风头。 这幢建筑通体宝蓝,装修较为花哨,华丽得不成样子,颇有贵族典范,金色牌匾上写着如火的三个字:曜阁! 孟云知观望了许久,跨入了门槛,扫了一圈,门口就有热情的小厮贴上来,亲切的问道:“姑娘,来看什么呀?” 孟云知沉吟道:“机关器。” 小厮伸手,“请姑娘跟小的来。” 孟云知跟着他悠悠走上了二楼,二楼的人相对稀少,屋内摆了很多精美的盒子,盒子外边贴着名字,且明确的标了价格,有专门的机关师站在柜台前为人讲解机关器的用处,时不时引得很多人惊叹连连,大为动心。 倒是很好的经营模式。 小厮将她引到位置就退下了,空闲着的讲解师迎上来,微笑的问:“不知贵客对什么机关器兽感兴趣。” 孟云知随口道:“飞行的。” 讲解师“啪”地随手一按,地底升起一道圆柱,柱上摆放着暗金色的箱子,换做没见过世面的百姓,他无异于是秀了一把高科技,可惜孟云知自己就是个机关师,一点都不觉得稀奇,颇为镇定。 讲解师觑她一脸镇定,微微惊奇,但想到孟云知可能是故意穿得这么破烂实则可能是某个大家族的小姐也就释怀了,并且跃跃欲试的想要将自己的东西推销出去。 打开暗金色箱子,里面是一对鎏金的华丽翅膀,他款款介绍道:“这款飞行器采取……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孟云知听得有些不耐烦,摆摆手嫌弃道:“没有更高级的机关器吗?” 讲解师一滞,又很快恢复镇定,故作骄傲:“当然有!” 他又一按,又浮出来一个红色的箱子。 又是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一通说。 孟云知更不耐烦了,“没有更高级的吗?” 讲解师微微有些尴尬,不买账的客人他见过,这么不买账的还是第一次见,他话都没说几句,她就兴致缺缺的打断了。 “这个……自然是有的,只是价格……”他含蓄的给予提示。 孟云知非常镇静,“价格不是问题,我只要能拿得出手的新奇东西。” 讲解师低声道:“贵客来得巧,我恒曜门的泰青大师前两天刚出炉了一款飞行器,旁人见都没见过……” “去看看。” “贵客跟我来。”这二楼墙壁有一扇门,按下机关,暗门开了,讲解师领他进去。 是一间很小的内室,陈列着华丽的橱柜,橱柜上无一例外都是漆黑箱子,这箱子表面流动着暗暗的磷光,看起来就很不凡。 讲解师端了梯子将橱柜最上方的一个箱子小心翼翼的搬下来,打开,箱子里是一个缩小的动物,只是那动物看起来非常眼熟。 霸王龙? 孟云知差点呛到自己。 因为孟云知这边的情况格外特殊,那暗门又没有关上,不少其他顾客都投来了注意,待讲解师说出“此乃玉家天才玉沧雪唯一弟子现连宗夫人得意之作的仿品,大陆上除了连夫人手上那只,便只此一件,再无第三件”的话时,其他顾客炸了。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只给她一个人看?” “我也要!” “真的是连夫人所制仿品吗?父亲大人我要买。” “买买买!” …… 孟云知无语抚额。 大兄弟你仿我东西经过我同意了吗?你仿我东西给我版权费了吗? 不过再砸场子肯定说不过去,孟云知咳了咳,严肃的问:“真的假的?” 讲解师一听有戏,连忙说:“当然是真的!” “连夫人展示此作时全场分明只有玉家弟子在,小女子不才受邀见过一眼,这玩意儿和连夫人的那个不太像啊!”孟云知直接说。 讲解师郑重道:“贵客话不可乱讲,此机关器确实为泰青大师仿连夫人之作所制,泰青大师地位崇高,亦受了邀请前去观看,请贵客再仔细看看,莫要认错了。” “能启动吗?”孟云知懒得跟他辩解。 讲解师一脸为难之色。 “怎么?” “此物太过巨大,这屋子容纳不下。” 第410章 太过分了 孟云知早有准备,素袖一挥,一样物什她的空间戒指中窜了出来,“这好办,此物名为仿纳屋,请将泰青大师之作放入其中。” 这箱子方方正正,三面密封,朝上一面空出,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奇特之处。 讲解师狐疑的半信半疑的看着孟云知,终于在众人的催促下将那小巧的霸王龙仿制品放了进去,然后仿纳屋里射出一道光线,一道虚幻的影像塞了半个屋子,这虚幻的影像正是霸王龙的样子。 孟云知嫌大,“啪——”地按下仿纳屋的机关,霸王龙缩小了几倍,能够使人看得真切了。 孟云知作了个手势,“请。” 讲解师走到那虚幻影像身旁,尝试着触碰了下那影像的某个机关,虚体霸王龙顿时发出一连串响声,变为了翼龙姿态,模样与她所制很是不同,不过作用大同小异,这恒曜门倒是有点本事,坐镇的泰青居然仿到了其中精髓。 讲解师挺起胸膛,站直了腰杆,觉得扳回了几层面子,骄傲道:“日行千里,分毫不差。” 旁人皆是惊叹,眼睛都看直了。 “泰青大师真厉害,这都能仿出来。” “多少钱我要了!” “我也要!” …… 讲解师作安静手势,趁机打了发广告,“这作品独一无二,价值连城,是以将于后天的曜阁拍卖会上出售,还望各位海涵。” 孟云知突然说:“等等。” 讲解师一脸不悦,她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孟云知笑道,“这机关兽难道只能变幻一种形态?” “此为罕见飞行灵器,自然只与飞行有关。”讲解师理直气壮,“连夫人所制有三种形态,泰青大师还在研究之中,相信不久也都会成功。” “不是,只能变幻一种形态,那它的本体有何作用?”那么大只,这不跟玉瑞犯了同样的错误吗? “这……”讲解师答不上来。 孟云知笑意渐深,眉目都染上了戏谑,“变了之后能飞,没变之前难不成只是摆在家里好看的?” “这……”讲解师额头冒汗。 孟云知扫了周围顾客一眼,不温不火的说:“想必阁下不是仿制品的主人,所以说不出其中好处,不如请泰青大师出来见见,仔细讲解讲解,也好为后日拍卖会造个声势啊!” 讲解师顿时瞪她一眼,“泰青大师岂能是你想见就见的?” “既然如此,我看这恒曜门也是徒有虚名罢了!”孟云知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砸场子。 不错,她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 “你……”讲解师气怒,“我看贵客不像是诚心来买灵器,倒更像是故意来使坏的,不知恒曜门哪里得罪贵客了?” 孟云知双手抱胸,昂着下颌,带着懒洋洋的高傲神色,红唇一挑,“使坏?这两个字从何说起?本姑娘不过想买件好些的飞行灵器,曜阁拿不出来,反倒说本姑娘使坏,这么做生意的贵阁真是好大的脸。” 她牙尖嘴利,讲解师完全辩驳不过。 也是,孟云知虽然从头到尾态度差了些,并没有其他过分举动。 “你道不尽这飞行器的妙处,又不让泰青大师本人亲自来讲解,到底是你过分还是本姑娘过分?” “今天不给个说法,只怕贵阁在本姑娘这儿难过去。” “这……”讲解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旁人议论纷纷,也觉得讲解师的态度太盛气凌人了些,泰青再怎么不凡再怎么一代大师,他们的身份也不差啊,见一见怎么了? 一看事情苗头不对,机灵的小厮溜下去禀告掌事去了。 “这位贵客,不知您是哪家小姐?”同事有难,另一位讲解师前来解围,那讲解师一身宝蓝色长袍,胸前别着名牌,上头写着他的名字:非情。 他冲着孟云知一笑,笑容清朗,似邻家哥哥,极易叫人生出好感,挑不出一丝不妥之处。 孟云知留了心,面上无甚表露,淡淡道:“本姑娘出身蛮野不值一提,不过还算识些货有些钱。” 非情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轻视她,只是好言劝道:“贵客请稍安勿躁,在下已派人去请泰青大师前来,一会儿便到了。” 孟云知故意重哼一声,“你比他识相多了。” 讲解师横眉怒竖,非情只是笑笑。 众人安静等待片刻,传说中的泰青大师终于露面姗姗来迟。 “是谁想要见我?” 与想象中不一样,泰青并不是一介老朽,他相当年轻,一身玄青色长袍,在众多宝蓝衣色中脱颖而出,利落的短发,左瞳是正常的墨色,但右瞳却是诡异的金色。 他的瞳仁太过别具一格,以致于可以让人忽略他的相貌,将注意力全部聚集在他的眼睛上。 “是我。”孟云知并不惧他气势庞大,径直站出一步,上下看他一眼,“泰青大师,鄙人瞻得您的得意之作倍感荣幸,只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所以才加以放肆惊扰,还望见谅。” 泰青大师平凡的脸部肌肉抽动了几下,“得意之作?” “就是这个机关兽,听说是仿自连夫人的机关霸王龙,可是鄙人不太明白,这机关霸王龙最原始的待机本体不知有何用处?” 泰青大师才注意到跟前很庞大的影子,脸色顿时一变,气怒道:“谁让你们背着我把它弄出来的?这只是件未成品罢了,算什么得意之作?” 他眼睛一瞅,将自己的机关霸王龙仿制品从仿纳屋里捞了出来,徒手劈为粉碎,转身就走了。 这一系列变故叫人目瞪口呆,等回过神,他的人已经不见了。 孟云知:“……” 这和想象中不一样啊! 全场讲解师都尴尬了。 贵客们都怨愤了。 “只是未成品你们也敢拿出来拍卖?” “恒曜门太过分了,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 “走,不买了,以后再也不买恒曜门的东西了。” …… 孟云知眨巴眨巴眼睛,好像这场子不用砸就已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正是恒曜门被骂的狗血淋头之际,非情忽然出声,指着方才介绍机关龙的讲解师大声怒斥,“常乐,你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第411章 我帮你们 讲解师也就是常乐一脸蒙逼。 就听非情继续说:“早跟你说过不可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你竟不听劝,恒曜门念你家有老幼饶过你一次,你还敢再犯?” 常乐一下明白过来,自己要背锅了。 他想大声辩解,非情已截断他的话,“此事我会上禀掌事,你好好反思等待处分吧,将他带下去。” 其他讲解师顿时将常乐连拉带拽的拖了下去。 愤怒的群众安静下来,非情泫然欲泣,“诸位贵客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恒曜门会出这种疏漏,恒曜门以信誉之名响彻大陆断不会干出事情来,恒曜门一定会给大家伙一个交代的,绝不让各位贵客寒了心。” 众怒稍平。 非情继续说:“常乐也是一时糊涂,非情在此代他向诸位道歉,希望诸位能原谅他,他也本是公子出身,奈何遭了数月前的浩劫才沦落至此,家中妻儿老母待养,极是不易的……” 众怒完全消了,甚至对罪魁祸首同情起来,恒曜门不但没犯错,还一下子落得个仁慈的好名声。 对嘛,都是员工自作主张,怎么能怪到恒曜门的头上呢。 孟云知对这个叫非情的少年刮目相看。 这种人才…… 好想挖走啊…… 非情看向孟云知,对她施了一礼,孟云知觉得自己可以撤了。 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孟云知双手负在身后,悠悠下了楼。 非情朝旁边一个小厮使了眼色,小厮机灵的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恒曜门还是有点门路,小厮跟人的功夫不错,可实力太差气息不稳还是被她察觉了。 帝天曜眼睛一斜,阴恻恻的开口:“找死!” 孟云知笑眯眯的开口:“这么凶干什么,跟着就跟着呗,又不会少块肉。” 孟云知一转弯进了连宗的大门。 帝天曜有些摸不清孟云知的想法,直接把自个儿身份给暴露了,她想干什么? 孟云知自然懒得理会他的想法。 此时,另一端。 “泰青,恒曜门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你差点毁了恒曜门的声誉你知道吗?” 气急败坏的浑厚声线,国字脸的男人差点把手指戳到他脸上。 而泰青则摆弄着一件机关器,丝毫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男人继续骂:“要不是非情处理得当,曜阁的招牌就砸了,泰青你要是再这样胡……” 话未说完,被冷冷打断。 “我只想问到底是谁做主把我未完成的垃圾扔出去拍卖的。”泰青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不忿。 说起这事,男人脸上闪过一缕不自在,说:“我已经在查你,但是你……再说,未成品又怎么样,那些庸人人傻钱多又不识得,光是打响牌头就已经让他们眼红眼热得不行了。” 泰青懒得理他,他的眼中只有钱,钱钱钱!要不是看在他儿子救他一命的份上,他早撂挑子走人了,根本不会帮他,还受他的气。 “对了,非情,今天来砸场子的那个女人查清身份了吗?”男人喊了一声,站在房间角落处隐蔽身形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非情走出一步,恭敬的答道:“已经派人追查了。” 话方落,说曹操曹操到,跟踪的小厮敲响了门。 “进来。” “门主,非情总管。”小厮扫了一眼屋内,没有其他人,直接开门见山的禀告道:“小的已经看清那姑娘的去路了。” “哦?哪家的人?”大陆这么多势力,现在恒曜门风头正盛,最惹人嫉恨了。 小厮犹豫了一下,男人揣测道:“圣女宫的?还是妙音谷?还是棠宗?” 小厮摇了摇头,弱弱的低低的说:“是……连宗的人。” 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非情脸露异色。 泰青本来是不关心这堆破事的,一听是连宗,也不由转移过注意力,“什么姑娘?难道是孟云知?” 这一语惊得其他两人回神,男人恼火道,“怎么可能?孟云知什么身份,会亲自来打听虚实?” 本来想再做大点再去招惹连宗的,没想到这么快就上门来了,这就很头痛了。 “门主,连宗想对恒曜门动手,恒曜门恐怕……” 连宗何等地位,就算现在势力层出不穷,不乏大门大派,也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所有人都默认,连宗是当之无愧的巨头。 也不看看人家连宗里都是什么高手,一个指头能摁死半边大陆的人,命都没了做毛生意。 “别急!”这种场面,男人反而冷静了下来,慢慢道:“我会想想办法,我再想想办法。” 却是这时,门倏地被推开,走入一道高大修长的人影,步伐轻幽,容颜覆在漂亮精致的面具之下。 “我帮你们。” …… 孟云知入了连宗,步伐轻快,哼着小曲儿,心情极好的样子。 雀神迎了上来,“回来了?” “师姐怎么没在皇家学府?”孟云知随口一问。 “想到恒曜门就心神不宁,哪里有心思去打理皇家学府的事情,反正都是些简单事务,交给别人也是一样。”雀神苦恼的揉了揉眉心,“云知,我总觉得恒曜门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孟云知蹙起秀眉,恒曜门的事情没那么麻烦吧?如果实在难解决的话直接动用武力一巴掌灭了不就行了吗? 不过这些话她没说,只是说:“今日去曜阁走了一遭,观察了下曜阁的机关器兽,做得一般,待我得了空,做批更好的放到连氏珍宝去卖,不信压不下它的风头。” “另外……”孟云知狡黠的转了转眼珠子,“曜阁坐镇的机关师好像与恒曜门之间有矛盾,可以费些功夫挖过来。” “云知你说的是泰青吗?”雀神问。 “师姐知道?” “嗯,我想可能挖不过来。”雀神解释道:“恒曜门门主的儿子曾救了泰青一命,并为他失去了性命,作为报答泰青答应一辈子为恒曜门卖力,所以就算有矛盾,也会忍下,不会真的和恒曜门决裂的。” 还有这一茬? 孟云知方才觉得自己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些。 第412章 因为…… 但是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 然而到下午的时候,又传来了一个消息。 “恒曜门和柳家联手了。” “嗯?哪个柳家?”孟云知听着手下禀告,问。 连宗商业掌事细雨蛾眉轻蹙,如实回道:“就是先前妄与公子联姻的那个柳家。” 孟云知抠着脑门想,总算是想起来了。 柳娉婷…… 孟云知有些意外。 这柳娉婷和柳家还没趴下呢? 细雨见孟云知默然不语,以为孟云知在吃醋,忙补话道:“夫人,公子老早就想收拾的,奈何事情诸多来得太猛太急一时忘了,就让这柳家得了喘息的机会,如今正是不死僵虫,知道自己死路一条所以抓了恒曜门这根救命稻草。” 孟云知闻言冷笑,“公子忙没时间收拾,正好叫我收拾了,高阶兽丹的来源除了柳家还有谁有?” 细雨咬了咬唇,满是气愤,最终美目中流露出一丝不甘,弱弱道:“没有了。” 蛮荒大陆灵气匮乏,高阶玄兽并不多,完整兽丹更是少之又少,柳家继冰家之后崛起,掌控了兽丹的输出渠道,哪里还有旁人的份。 这就难办了。 “夫人,咱们把柳家灭了,把所有兽丹抢过来吧!”细雨不忿的说,跟别人合作还不如自己单干,想要多少要多少。 孟云知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想笑,也真的笑了,捏了捏她的腮帮子,“动不动就灭多血腥?不合作咱们可以买啊,都是打开天窗做生意的,不怕他不卖。连宗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细雨,这张黑卡给你,柳家摆出多少兽丹咱就买多少,不乐意卖就砸他铺子,传出去都是咱有理。” 细雨意气难平,“咱还要给他送钱?” 孟云知的唇尾渐浮冷意,“十倍奉还。” 细雨顿时眉开眼笑,敛起身子,笑道:“那夫人,我现在就去办。” “等下。”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替我去恒曜门跑一趟,找一个叫非情的机关师,说我想请他喝茶。” …… 某酒楼。 这家酒楼是新兴势力尘宗开的,恒曜门经营上等生意就忙不过来,这小块的肉自然叫其他势力瓜分了。 不得不说人就是不断在进步的,这包厢装备得那叫一个富丽堂皇,竭尽心思,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随性方便。 所以当非情踏入包厢的时候,孟云知正可着劲的盯着天花板上的风铃看,甚至半只脚踩上了桌子,打算摸一下。 开门声一响,孟云知飞快坐下,理了理衣服,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好像刚才什么事没发生一样,捧着一杯茶,露出优雅的宛如贵妇般的笑容,款款开口:“请坐。” 这一系列的变化在眨眼之间,非情差点以为刚刚自己出现了错觉。 他缓缓在孟云知的对面落座,然后瞥到了桌子上的鞋印,刚扬起的笑容僵了一下。 孟云知也僵了一下,赶紧倒杯茶送到他跟前,并且趁手过去的时候,用袖子一拂,鞋印没了。 非情啼笑皆非,“连夫人似乎不如传说中那么凶神恶煞。” 孟云知轻呷了一口茶,似笑非笑道:“哦?那非情总管怎么看我?” 非情想了想,忍着笑刻意严肃的说,“可爱。” 孟云知:“……” 可爱这两个字能跟她搭上边吗? 见孟云知呆愣着,非情连忙转移话题,“不知连夫人今日邀非情来的用意是……” “我想挖墙角。” “连夫人,非情四岁被门主收养,门主之恩今世未敢忘,回报尚且来不及,怎会背叛?谢夫人青睐,恕非情不能相从。”非情一本正经的说,丝毫不怕一言不合孟云知就杀了他。 “哦?”孟云知面不改色,悠悠拉长语调,非情心中漏了一拍,又听她问,“果真如此吗?” 不待他答,孟云知又说:“据我所查,非情总管在恒曜门的日子并不好过,门主对你并无多少关爱,但轻则斥骂,重则动手,视如棋子。虽被委以总管重任,也全凭你自己一身之才,二十年来深恩尽还,总管难道没有想过人得自己活着吗?” 非情温和之色果然变幻,笑容僵裂,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没有人希望自己被看穿,孟云知赤果果的揭开了他的疮口,让他心生厌恶。 但孟云知并不在意,紧接着继续说:“我与连湛一心追求武道,生意这方面无心打理,非情总管若肯效力,全权交由非情总管打理,我们一概不过问。” “至于所获钱财,平分。” 非情听到自己“嘭嘭嘭——”不断加速的心跳,和越发粗重的呼吸。 这简直是天大的利益!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孟云知明媚一笑,“如何?” 非情袖子下的手蜷缩起来,他心乱如麻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憋了好久,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起个誓?”孟云知竖起两根指头,“我孟云知在此起誓……” “不用了!”非情面露异色,“我相信夫人,只是,能不能容我考虑一下。” 孟云知挑眉,“行。” 她从蒲团上爬起来,端端正正的站好,“那我今日先走了,非情总管决定好了,可以传个信儿给我。” 她方转身,又有话语从背后传来。 “连夫人!” “嗯?”她诧异回眸。 非情问:“为什么是我?” 孟云知深深望他,目光极具穿透力,好似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黑色瞳子闪着亮光如同洗净的葡萄,水汪汪中透着温柔,“因为……你像连湛。” 抛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门“嘭”地关上,非情恍然回神。 她这话什么意思? 孟云知回到连宗,伫足在连湛闭关的密室外,幽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自己房间。 好累啊! 她往床上一倒,将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手摸了摸身侧,打算揪个枕头来抱着,结果摸上了一只温热的手臂,孟云知刹那迸发出杀意,旋身一转打算远离,结果那暗处的人似早料到她的动作,将她一拐,连人带被子扯到了墙角,并巧妙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捧住她的脸吻了下去。 第413章 跟你一样 孟云知放弃了抵抗。 唇齿间有情愫在发酵蔓延,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滚烫的温度自肌肤传入心头,灼得她心尖微颤,他吻得很凶,几乎将她拽入不可见的深渊里,但她只想随着他一起陷落。 被子捂着身,她的身上沁出了薄汗,待得结束,已是大汗淋漓。 身上的人笑了一声,低低充满磁性,让她心动。 他没说话,她也不说。 黑暗中那双狭长的凤眸含着温柔,最终投降般开口,“听说刚刚你背着我私会别的男人?” 久别再见,他居然说这个。 孟云知有点郁闷,推了他一把,“可不是,奸夫生得特别好看。” “有多好看?”他竟然不怒。 孟云知伸手摸他的剑眉,“长得跟你一样。” 果然取悦了他。 他掀开被子,钻了进来,将她严严实实的搂在怀里,在她胸前蹭了蹭,并伸腿,压在她身上,像小孩子一样嘟哝着,“好香。” 本来闭关是要修复自己的内丹,哪知道一不小心又领悟了些什么,一天到晚都在冲击自己的壁障,结果还是差一步,需要领悟更深的东西才能彻底晋升,一拖拖了这么久才出来。 超级想念自家夫人身上的味道。 孟云知戳了戳他的胸膛肌肉,“好重。” 连湛一点都不心疼她,“忍着。” 孟云知哭笑不得,“怎么一出来净欺负我?” 说到欺负,连湛眉梢染上一抹邪意,手指开始在她身上作恶,孟云知脸颊一下爆红。 “夫人,听说你背着我把连宗的产业大大方方的送人了。” 他亲吻她的锁骨,一只手去解她的腰带。 “生气了?”孟云知一动不动,干脆闭着眼睛充当死鱼,然而一开口,音色变了,娇媚得不像话。 连湛心都酥了,直接将她扑倒,“把你补偿给我就行了。” 忽然下了雨,淅沥淅沥的声响将两人的呼吸盖了过去,窗户未关,一阵大力的怪风刮进来,金纱罩落地,明珠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滚到了床底,不见了。 外边侍候的婢女撑伞掌灯欲要过来嘘寒问暖,却隐约听到里面暧昧的靡靡之音,吓了好大一通惊吓,红着脸跑开了。 雨绵绵下了一天,第二日中午仍未歇。 孟云知从惊雷中醒来,刚想坐起来,发现一只手搁在她的胸口,有些重,压得她不好起身。 转眸看到枕边睡着的男人,横眉冷瞪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半点动静,又忍不住温柔的在他眉心间印下一吻,笑意爬上眼尾。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啊! 然而睡着的男人眼睛都没睁,手一伸,将正要直起身子的她一揽,揽到自己怀里,一翻身又压了上去。 孟云知尖叫:“连湛!!” 连湛没理她,继续昨天未完成的事。 刚走到房门前要侍候自家主人起床的婢女再次受到惊吓红着脸跑开了。 此后,宗内谣言四起:宗主是个急色狂。 干事都不等天黑,可怜了夫人受尽压榨。 孟云知确实被压榨了,且被压榨得很惨,不知连宗上下都约好还是怎地,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打扰他们。 这不科学啊! 连宗那么多急待处理的破事呢,快过来个人解救一下她啊! 连湛咬她耳珠,咬得她吃痛,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夫人你竟然走神了。” “……我们应该起床了。” “天刚黑。” “……” 最终,百般折腾下,她疲累得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他在她耳边说:“夫人,给我生个孩子吧!” 恒曜门头顶上乌云笼罩,自打连宗派人来探查消息之后,他们就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连宗打上门来,可是连宗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恒曜门门主瞅向大剌剌斜倚在金椅上的男人,低低的问:“已经三日没有动静了,连宗恐怕要有大动作,大人您真的能保住恒曜门吗?” 金椅之上,男人锦袍华带无不尽显风华,五官虽然平庸,但是料想定然是戴了幻变的灵器作掩饰,他的声线犹如玉石轻触般动听,“自然,连宗现下元气大伤,恒曜门足有底气吞下它。” 恒曜门门主还是觉得心虚。 无双城那是足以横亘在蛮荒辉煌史上第一页的传奇,这么久了他也只想在连宗手底下抢块肉来吃,万万不敢肖想将连宗整个吞下,他怕撑死,结果这个男人居然说恒曜门可以取而代之……这…… 恒曜门门主弱弱的问:“不知道大人您的身份是……” 这句话似是触怒了他,他斜眼睨过来,恒曜门门主就觉得喉咙被掐住了,难受得脸颊涨红,几乎缺氧。 “大人!”非情一下跪地,“门主无心冒犯,求大人高抬贵手。” 男人火气消了些,温柔的摸了摸手中的帕子,“不该问的别问,否则不消连宗动手,这恒曜门明日就灭。” “是!是!” 恒曜门门主点头如哈巴狗,心里苦叫不迭,他好不容易才把恒曜门做到今天,这个男人一来就鸠占鹊巢,这真是日了狗了。 “她挖你过去?”比起门主,男人对非情的兴趣大得多。 非情惶恐的将头埋在地上,“是,不知依大人所见,该如何决断。” 男人笑了,这是个有眼见力的聪明人,怪不得会被她看上。 也对,她一直就是慧眼识珠。 “她开口,那你就过去吧。” 非情嗅到了一丝暧昧。 可他没敢多想,“大人所言甚是。” “成为她的人,就要好好给她办事,不要生出二心,不然你这义父的性命……” “大人,恒曜门与连宗为敌。”恒曜门门主一听不乐意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了那么久的人,凭什么他一句话就决定了去留,这人是真来帮恒曜门的还是假来帮恒曜门的,要是假的,他干脆现在死了算了。 男人眉梢浸润出冷笑,“恒曜门的确与连宗为敌,但不与孟云知为敌,谁与孟云知为敌,便是与我为敌。” 这下可算明白了,这个男人想抢连湛的老婆,恒曜门门主哆嗦着,两眼一抹黑觉得自己死期不远了。 第414章 较量① 非情明白该怎么做,抬头,直视男人的眼,“非情为孟姑娘效力,将不遗余力打垮恒曜门,请大人多加小心。” 他刻意改掉了“连夫人”的称呼。 男人果然一点都不生气,相反颇为愉悦,指尖一弹,一丝玄力进入了他的身体,指尖一动,轻轻一勾,非情体内的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 是只虫子。 恒曜门门主瞪大了眼睛。 他给非情下的蛊,他居然动动指头就弄出来了,不是说这种蛊极其难以排出体外吗? 一束光柱自屋顶罩下,非情的脚底出现了晋升的光圈。 没了蛊虫的压制,他的势力瞬间暴涨。 男人眯着眸子笑,“弱小的人不配留在她身旁。” 非情无由的有点同情这个男人。 孟云知的话依稀萦绕在耳,“因为……你像连湛”。 孟云知与连湛伉俪情深,那么眼前这个男人恐怕是个悲剧,纵然他再深情,以后必定下场凄惨。 晋升完毕,男人挥了挥手,非情识相的退了下去。 恒曜门门主还愣着,被男人一巴掌拍出了门外。 屋内空荡荡的除了他没有一个人,却自某个方向传出了另一道深沉的声音,带着讽刺和轻蔑,“你对孟云知还真是一往情深。” “我要她。”男人毫不避讳自己的心意。 “但愿你该下手的时候不会心软。” “当然不会!”男人辩驳间,声音不知不觉染上了狠戾的味道,“只要能得到她,不管使用怎样的手段,在所不惜。” “哼!” 孟云知收到了非情的投诚书,高兴得不得了,连湛瞧她眼睛眯成一条缝,感觉有些好笑。 “夫人想要什么样的人才,为夫都可以替你找来,区区一个总管,值得夫人这般费心?” 孟云知促狭地笑:“吃醋啊?” 连湛端起茶水优雅轻啜,吹了一口,烟雾尽散,“为夫不敢。” 孟云知一看他眯着眼睛打着小心思的狡诈样儿,就完全无法相信他口中所说出来的话,指不定心里已经想好了一百种干掉非情的方法呢。 “这世上人心险恶,为防夫人被骗,不如先领来为夫瞧瞧,为夫也中意那就留在夫人身旁吧!” 果不其然!! 孟云知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翻了个白眼,“你既然这么操心,不如将连宗这堆烂事全处理干净了?正好我急于修炼,并不想管。” 连湛哑口无言。 “怎么?” 连湛顿时露出委屈之色,可怜又无辜,叫别的女子看见了必定遭受会心一击,捧着心脏尖叫,可惜这种可怜攻势孟云知已经习惯了。 “夫人,求保护!” “……卖萌可耻!” 连湛傲娇扭头不理。 孟云知无语,“你真不管啊?” “一切交给夫人,为夫十分放心,如果夫人斗不过恒曜门,介时请夫人记得就带上连湛一起去喝西北风。” “……你够了!”孟云知一巴掌拍上他的肩。 连湛身体抖了一下,“夫人,恩爱期间内不允许家暴。” 提起家暴两个字,孟云知咬牙切齿,“昨天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他昨天竟然…… 连湛眨巴眨巴眼睛,表示不解。 “就是……”孟云知羞愤欲死,“你对我难道不算家暴吗!” 连湛眼中藏着坏笑,表面上却格外严肃又正直,“为夫爱夫人都来不及,哪里家暴了。” 孟云知快要气晕了。 连湛忙扶住她,“夫人快坐下说。” “你……” 孟云知暴走了。 然后,她真的走了。 “欸,夫人!”连湛望她远去,笑出了声。 孟云知到达正厅,非情正等在那儿,见她来,站起身浅浅弯腰,鞠了个躬,“主子好。” 孟云知心情舒畅了。 “对于恒曜门,非情你有什么看法?”孟云知将连宗各种契书一叠一叠摆在他跟前,“虽是过去的东家,但……” 非情顺理成章的接过她的话,“但非情现在属于主子旗下,在其位,谋其事,不遗余力。” 好吧,这句话不管真假都很是受用。 孟云知沉默。 非情笑了一下,“恒曜门虽是后起之秀,可根基很稳,在打理事务上颇有手段,不是很好撼动。非情对连宗机密之事不甚了解,是以不能妄下定论。” “噢,机密啊……”孟云知说:“连宗元气大伤,虽然不缺钱财,可是找不到可用之人撑起场面,因之前太过嚣张得罪不少人,腹背受敌,情况不是很好。” 孟云知将一本册子移到他跟前,“这是具体的,你可以看看。” 非情神情滞了一下。 她竟然就这么把机密给他了。 这是试探还是…… “非情?” 非情笑着点头,将册子拿起来,翻阅着,又听孟云知说:“兽丹对于除了药剂师以外的任何一个行业都很重要,偏偏先是灭了冰家,后又得罪了柳家。” “随着中蛮一战诸多隐世家族的连根拔起,连宗盟友几近于无,幸存的岑家不涉商事,陆家又分崩离析,只剩家主夫人一人撑起场面,而陆家家主……” 一股苦味自舌尖漫出,孟云知有点说不下去了。 非情投来注视,她整理好情绪,三言两语将陆家的事带过:“陆家家主不知所踪,其余小门小派在以往入不了连宗的眼,也没来得及去笼络,很多材料来源皆是断了,连宗无产出,确实无法撼动恒曜门。” “我去曜阁巡察了一番,曜阁的机关技术低劣,我本想制作一批高级机关器兽将曜阁的风头压下去,但如今你来了,我还想听取你的意见。” 非情将册子搁下,说道:“夫人做一批精良的机关器兽确实能短暂的压下恒曜门的风头,可动不了恒曜门的根基,不是长久之计,倒更像是无用功。” “况且,曜阁所卖的低级机关器兽本就是为了讨好不识货的平民百姓,夫人若想将恒曜门完全打压下去,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将曜阁门下所有机关师包括泰青大师全部挖过来。” 嘶,孟云知倒抽一口凉气。 非情对恒曜门下手还真狠,想来对恒曜门门主积怨已久了吧! 第415章 较量② 不等孟云知决定,非情主动请缨,“主子可以将这件事交给非情。” 孟云知深深觉得自己没看错人,瞧瞧,多省心。 “听说恒曜门于泰青大师有恩?” 非情丝毫不担心的样子,浅浅一笑,“但人的忍耐是有限的不是吗?” 孟云知完全放心了。 非情立刻着手下去办。 离开的时候正好与连湛擦肩而过,连湛未看清他的五官,只瞥到他一抹侧颜,与他竟有六七分相似,他瞬间心情好到想唱歌。 “连湛,陆舟和卓靳……”孟云知却是已经被自己触到了伤心处,有些黯然神伤。 这两人不知所踪,怎么找都找不到,她很挂念。 连湛神色微变,低头看伏在他肩头的人儿,轻声吁叹。 虽然他想和孟云知携手共老的心情很坚定,却总是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让他很苦闷,也很焦躁。 他与孟云知像是陷在琥珀里的昆虫,冲撞着不知道要如何逃出来。 “怎么了?”孟云知忍不住揪住他的衣襟。 连湛如实答道:“卫丞的墓有人祭拜过,祭品是卫丞最喜欢的桃花酿。” 无疑是卓靳。 卓靳就在他们身旁,可他不肯出来见他。 他定然是怨他,怨他没有救得卫丞,怨他不管不顾视兄弟性命如草芥。 “他不会原谅我们了。”孟云知低落的开口,“对不起。” 她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孟纯雪死于非命,自此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连湛和她不一样,连湛有亲人有身份,她无端后悔自己不听他人劝告,执意要和连湛在一起,她是没什么,连累了连湛。 就是连累…… 连湛的大掌抚摸着她的脑袋,“夫人,我们已经不能回头了。” 孟云知紧紧抱住他。 气氛过于哀伤,两人拥抱伫立原地,谁都没有说话,最后连湛颇为无奈的说:“夫人,胳膊麻了。” 气氛全无。 孟云知赶紧将脑袋挪开,瞪他一眼,简直非常不善解人意。 连湛笑着说道:“夫人生气的时候好可爱。” 孟云知:“……” 恶劣的男人! 连湛说:“我已经派人去打探陆舟的下落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很快就有消息的。” 孟云知闷闷的点了点头。 几日后,非情带着好消息来找孟云知,说是恒曜门旗下的那批机关师包括泰青已经全部挖过来了,恒曜门上下乱成了一锅粥。 孟云知对他的效率感到十分欣慰。 非情幽幽道:“泰青大师想见主子您,不知……” “嗯?见我做什么?” 非情略有尴尬:“泰青大师对主子极为崇敬,赞主人为玲珑七窍之智者,想见也是夙愿,非情此番费力劝说多少也借了些主子的颜面,所以……” “噢——”孟云知失笑摇头,“可以的。” 泰青真是太高看她了,她算什么智者,在她心目中能称得上玲珑七窍的唯有玉沧雪,想起玉沧雪,孟云知平静无波的心就重重跳了一下。 想起他临走的那个眼神,她就难受,她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主子,主子……”非情扬高了声音,孟云知恍然回神,抚了抚额,“抱歉。” 非情耐心的再次重复:“泰青大师此时就侯在门外,主子现在要见吗?” “嗯。” 非情退下,不一会儿领着泰青进来了。 泰青见到孟云知非常激动,恨不得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是为了不破坏自己的印象,强生生忍住了。 孟云知被逗乐了,“泰青大师,久仰,请坐。” 泰青听话坐下,比小孩子还乖。 孟云知问:“不知泰青大师作何要见我?可是有什么困难?” 泰青受倍感宠若惊,从心底觉得孟云知平易近人,忙回答:“没困难,没困难,仰慕夫人已久,很想一睹真容,所以才提出这般无礼要求。” 孟云知笑了笑,“泰青大师有要求可以直说的,我能办到的一定答应。” 泰青尴尬了一下,悻悻的挠了挠头,“确实有点小小的要求。” 孟云知静静等他说完。 他说,“夫人能不能教我机关术,我愿意为夫人鞍前马后……” 见孟云知陷入沉默,他又急急补充道:“泰青一生醉心于机关术,有任何突破都高兴万分,夫人肯教些皮毛也是好的,若是不方便,只当泰青随口一说。” “可以的。” “欸?” “可以的。” “真的吗!” 泰青快高兴得蹦起来。 孟云知认真点头。 像泰青这样的人值得敬重,她师从玉沧雪,从玉沧雪那儿得来的技术不便传给外人,但她自己也颇有心得,教他一二应该没什么问题。 泰青搓了搓手,期待的问道:“那……什么时候能教?” “现在?” “好好好!”泰青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孟云知带着泰青去了自己的修炼室。 泰青学得很认真,如痴如醉,如癫如狂,一点细节性问题都不放过,一泡十几天过去了。 连湛对此不满,提出大大的抗议,隔三差五见不到人,能忍?直接踹开大门,将人揪了出去。 好在孟云知也差不多教完了,走前留了两本秘籍给他。 连湛圈住他的腰,不满道:“夫人你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分寸!” “对不起。” 孟云知认错态度良好。 连湛微叹,“蛮荒灵力贫瘠,我的实力已经无法再进一步,我决定去启程中灵。” 去中灵是迟早的事,孟云知料得到,可当连湛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嘭嘭的重跳。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吧!” 经历过那场劫难,他已经深深的知道,修炼之事绝对不能再有任何的懈怠,只有走上巅峰铲除了那些反对他和孟云知的人,他才有安稳的那一天。 他所尝之苦皆要讨回,没有实力凭何说出这样的大话?所以中灵之行刻不容缓。 孟云知思索了一下,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连湛却欲言又止的唤她,“夫人……” 孟云知观他脸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沉下脸,怒道:“难道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去?” 她与他本就是聚少离多,现下又要分别,孟云知不愿意。 她也不放心。 第416章 较量③ 连湛本是想与她好好说的,看她反应激烈,深深头痛。 中灵大陆危机四伏,他自然舍不得让她同去,况且,现下本不是前去中灵的好时机,他愿身犯险境也是想为她铺路,来后她来犯中灵有他撑腰,也会顺一些。 他沉默,孟云知更气了,“说话!” 连湛扶着她的肩,捧住她的脸,直接吻了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份心情,容他理理。 他吻得激烈,孟云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清明,没有一丝迷醉,她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他。 然后,她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努力的迎合,细雨又下,沙沙作响,将两人的心跳和喘息给盖了过去。 一吻过后,连湛将下颌搁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连宗之事未了结,夫人且在蛮荒多待些时日,夫人要过来传讯即可,为夫来接你。” 孟云知已经平静了下来,“我一定会尽快过来的。” 连湛徐徐笑了,笑容似阳光下初绽的梨花海棠,艳丽又温暖。 这世间,没有比他们更心心相印的人了。 孟云知说:“我去找非情,商议下事务。” 她等不了了,她要速战速决,争取跟连湛一起去中灵。 她何尝不知连湛一番苦心,可她的心情与他一样,她知道自己不及他厉害,所以她只期盼能替他分担一点是一点,同进同退,共渡风雨。 连湛赶忙拉住她的手,“为夫都快要走了,不多陪陪为夫吗?” 孟云知咬唇。 连湛又在她脸上偷了个香,“说不的话,为夫要生气的。” 孟云知依偎入他的怀中,“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连湛这才满意。 接下来的几日连湛与孟云知那叫一个形影不离,孟云知想背着他找非情的时间都没有,每次念头刚起,就被他恰到好处的掐灭了。 尤其是他动不动卖萌撒娇,活脱脱的男孩子样儿,让她无力抵抗,甚至还有点吃不消。 连湛自然是故意的,他希望孟云知越晚去中灵越来,最好晚到他在中灵站稳脚跟,最好晚到他扫除一切敌人。 孟云知第n次失败后,娇嗔瞪他:“你该去洗浴了。” 她就不信邪了! 连湛凤眸微眯,眸涌动着暗抑的情绪“夫人,你在暗示什么?” 孟云知一时没反应过来,“暗示什么?你刚刚做饭一身的烟熏味儿,难闻死了。” 连湛嗅了嗅衣袖,并没有闻到味道,不过孟云知开口说难闻了,他也就介意了起来,“嗯,确实该洗浴了。” 孟云知心底暗暗“yes”了一声,估摸着应该趁他洗澡应该来得及出门,结果连湛将她一拉,“我们一起洗。” 孟云知呆愕的睁大眼睛,脸颊爆红:“流氓,自己洗!” 连湛故技重施,换上无辜的脸,“夫人,为夫马上都要走了……” “打住!”孟云知做停止的手势:“没得商量。” “哦!”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孟云知掐了自己一把,告诉自己不要心软,这家伙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腹黑得不行,再不练成免疫之术渣都没了。 结果,下一秒,她就看见连湛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回望又回望,明明这里离浴池就几步的距离,生生让他走了一刻钟。 他喵的她走过的最长的路就是他的套路! 坚决不上当! 孟云知双手抱胸侧身,不去看他。 过了一会儿,闻不到脚步声,孟云知转眸一看,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孟云知绽放出了笑容。 她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向连宗大门冲去,担心连湛会追上来,她还特意回头看了两眼,很好,没人! “嘭——”脑袋撞上一堵肉墙,太过用力疼得她想流泪。 头顶上,传来了凉飕飕的话语:“夫人这是要去哪儿?” 孟云知心里“咯噔”一声响。 但是,她眼珠子一转,计从心来,直接抬头,强悍的兴师问罪:“你不是在洗澡吗?为什么会在这儿!澡都不好好洗,我说你怎么每天上床身上都有股怪味,以后不……” 孟云知泼妇骂街,骂到一半骂不下去了,因为连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后面几乎黑如锅底。 连湛只字不语,将她一拎,往肩上一扔,扛着她大步往回走。 孟云知心虚了。 孟云知后悔了。 孟云知意识到恶人先告状的严重后果了。 “连……连湛……” 连湛扛着她绕过一扇门,将她丢入浴池中,然后脱了衣服下水。 孟云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洗过了!” 连湛越靠越近,孟云知心跳也越来越急,她只觉头皮发麻:“我……我刚刚随便说说,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一番折腾。 孟云知目光呆滞。 连湛心情大好,将她的头发缠在手指上绕啊绕,“还有味儿吗?” 孟云知气愤,“每回用这招,犯规!” 连湛笑了,“为夫本来就不是什么遵守规则的人。” 孟云知瞪他。 他倒是不要脸的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连湛眼神怜爱的看着她,手指轻抚她的肚皮,问:“这里会不会有个孩子?” 孟云知没好气道:“你这么折腾,有也早掉了。” 连湛充满了迷之自信:“肯定会有的。” 孟云知皱了皱眉,什么时候连湛对孩子的执念这么深了? “有我也会把他打掉的。” “为什么!”连湛一下沉了脸,激动的握住她的手:“夫人,你不能这么做。” “连湛,我们已经有足够多的苦难应付不及,没有精力接受孩子的到来,等以后我们安定下来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讨论这件事也可以。” 连湛冷静了,缓缓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孟云知的话无疑戳中了他的痛处。 确实,就算孟云知肚子里现在有一个小生命,他也无法带给他和平。 “夫人,是我考虑不周。”连湛长叹一声,“我只是太想与夫人有个孩子了。” 孟云知哭笑不得,“你怎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 这是两人世界过够了吗?。 “做梦梦到我左手抱着夫人,右手抱着闺女,便觉得梦中之事大概是为夫一生的圆满了。” 第417章 较量④ 第二天,孟云知起了个大早。 想到即将与连湛分离,她便怅然若失,无法安睡。 连湛还在睡,眉眼弯弯,大概是梦到好梦了。 孟云知蹑手蹑脚的起床,披了件衣服推开门出去,派人去传唤非情,非情几乎是飞一般的赶了过来。 孟云知还没来得及说话,非情就一脸凝重的抢先开了口:“主子,不好了!” “怎么了?”孟云知询问。 “恒耀门放出了一批制作精良的机关器兽,完全堵死了连氏珍宝的后路。”非情颤抖着唇,往地上一跪:“泰青大师已经回到了恒耀门,非情办事不力,求主子责罚。” 孟云知完全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平民市场被恒耀门占据,现在连上层贵族的市场都被抢夺了,再这么下去连氏珍宝就要关门大吉了。 “恒耀门在蛮荒名气大涨,一发不可收拾,本想早早告予主子的,奈何被宗主阻拦,完全无法得以相见……”非情痛心的陈述。 恒耀门的风头已经压过了孟云知,前两天孟云知和连湛拯救大陆的传说还沸沸扬扬,现在早已被人忘却到脑后,一心只为恒耀门疯狂。 人心就是这么薄凉。 效应拉动经济,恒耀门一呼百应,连氏珍宝已经敌他不过,这一点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得了的,他想方设法在连氏珍宝推出一系列活动,可是无人问津。 “主子……” 孟云知沉稳的安慰道:“不要慌。” 非情看她坚定的双眼,莫名感受到了心安的力量。 孟云知说:“我会赶制出一批机关兽,介时放到连氏珍宝去卖,务必要压下这股邪风,连氏珍宝正式向曜阁宣战!” 连湛想将事情闹大,延长她去中灵的期限,所以加以阻拦,怪不得她对外界一无所知,连湛办事向来是滴水不漏。 哎! 非情又问:“那泰青大师之事如何处理?” 孟云知叹了口气,“任他去吧!” 虽然他很过分,可是孟云知真的感受到了他对机关术的热爱,对于这样的人她讨厌不起来。 心不在她这儿,强留也是没用的,只能就这样了。 非情没想到孟云知那么大度。 孟云知却更宽容,“你也不必太过介怀,终归恒耀门对他有恩,人心难留是没办法的事,不是你的错。” 这一刻,不管他之前的效力是假意或真心,他完全臣服于她,为她的善良,为她的用人不疑,为她的胸襟。 “这段时间的奔波想必累了,暂时歇歇,什么都等我将机关兽做出来以后说。” 非情领命退了。 孟云知回到卧室,连湛还在睡,她带着晨风的寒气重新爬进被子里,连湛似有感应,一转身将她搂住,温暖的身体贴着她,将她也捂得暖暖的。 孟云知心间鼓鼓胀胀的被什么充满了,闭上眼睛继续睡。 本来是想装睡等着和他一起醒,哪成想真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 连湛侧身支着脑袋看她,眼中含浅浅笑意。 孟云知心跳漏了一拍。 阳光炙烈,穿透了窗户钻进来,洒在精致刺绣的花被上,连同他的身形一起镀上了金边。 他墨发散落,如缎带锦绸,泛着金色光泽,连发尖都好似在闪闪发光。 虽然见识过他不少帅气的一面,但现下还是被他惑得七晕八素,少女怀春般面红心跳。 “夫人?” 孟云知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头痛。” 连湛闻言,替她轻轻的按摩,“多睡的缘故。” 孟云知闭着眼睛享受着,忍不住嘟哝道:“能不能多留几天?” “嗯?”连湛愉悦的笑:“舍不得为夫啊?” 孟云知难得的没有口是心非,“好歹让我给你做把防身的武器再走,不然我会放心不下。” 说完,她抬头忐忑的盯着他。 做武器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熬夜赶制也得一周,他急着要走,不会同意的吧…… 结果,连湛说:“好。” 孟云知惊喜的笑开,没忍住扑倒他怀里,搂住了他的脖子,傻笑了起来。 连湛享受温香软玉在怀,不由得感叹有媳妇儿就是好,真不知道自己以前单身二十几年的日子怎么熬过来的。 孟云知拾掇拾掇就钻进了修炼室,开始埋头做起机关器来,由于担心连湛会半路落跑,她时不时会叫他进来给他打打下手。 作为私心,孟云知先做了亟待解决连氏珍宝危机所要用的机关兽,她打算用心做一件力求能震惊世人的东西出来,多而不精便跟曜阁的东西没什么区别了,更重要的是她早有灵感。 经过一周半的鼓捣,孟云知终于做出了机关兽,比不上机关龙,但应该足够新鲜。 在连湛得知孟云知这一周半的努力做出来的成品并不是给他的的时候,他忍不住叹了一句,“夫人真狡猾。” 他答应的事自然不能反悔,孟云知又让他多留了一周半。 孟云知对戳手指,认错态度极其良好,“我发誓,再闭关就给你做。” 连湛无奈的宠溺的笑了笑。 孟云知将非情唤来,跟非情细细商量运作。 半天后,连氏珍宝放出消息要出售一只稀罕的机关兽,并且时间定在三天后也就是曜阁大拍卖的晚上,聪明人顿时看出了两方一争高下之意。 一天后,玉家公开支持连氏珍宝,站队玉家宠儿玉沧雪的徒弟。 一天半后,与玉家来往关系密切的家族纷纷表示尤为期待天才机关师孟云知的新作。 两天后,整件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已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恒曜门。 “连宗果然有大动作了。”恒曜门门主心急如焚的问道:“大人,怎么办?泰青虽然学了孟云知一招半式,可是终归不如孟云知厉害,这回拍卖会一定会输的。” 隐藏在暗处的男人睨了他一眼,眼中满是鄙视之意,这个鬼样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门主的。 “慌什么,恒曜门如今只手遮天,便是连宗威风犹存,也敌不过新代换旧代,私底下放出消息,任何去连氏珍宝参与拍卖的家族,将永被列入不予来往之的名单中。” 第418章 较量⑤ 能买得起稀罕机关兽的都是大家族,只要这些大家族不去捧场,孟云知做得再好也只能被埋没。 爱凑热闹的寻常百姓去了,只能干看看热闹罢了,影响不了上层人物,改变不了连氏珍宝已经是一条咸鱼的事实。 三天后。 曜阁依旧门可雀罗,而对面的连氏珍宝冷冷清清,连氏珍宝忠心的奴仆盯着对面的人,格外的忿忿不平。 “风水轮流转,曜阁迟早要垮的,哼!” “别酸了,赶紧干活。” “呸,夫人的机关术才是最强的。” …… 非情站在门口,望着对门同样忍不住皱眉。 恒耀门那位大人果然厉害。 连氏珍宝有高手坐镇,玉家声援,极品机关兽,竟吸引不到人,可见其在背后的威慑力简直不同凡响。 有那么两三个人进来,也皆是平民,连机关兽拍卖的底价都付不起,并没什么用处,钓不到大鱼那今晚这场拍卖会就白搭了。 非情忍不住暗暗着急。 不知道何时,孟云知站在了他的身侧,看着这一幕也是非常意外。 简直蹊跷反常得过了头。 “主子,怎么办?” “还没开始,再等等看。” 孟云知显得极有耐心,她不是不着急,只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不一会儿,一辆华丽的机关兽车驶了过来,那机关兽车仿凶兽而制,却没有腿,腹部卧着轮子,驶起来轮子滚动无声,极为快速,只有一串风铃挂在飘逸的纱帘上,随风发出悦耳的响声。 三只同拉一车,高调的停在了连氏珍宝的跟前,那些绵绵不绝正要迈脚进入曜阁大门的客人都不由自主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然后,有人认出了来人,“玉家的人!” 一只玉手拨开纱帐,莲步走下,面容颇为熟悉,竟是玉家宠儿玉琉璃。 孟云知认得她,这个在玉家机关术比赛上抬出机关火炮的天才少女,没想到玉家把她给派遣过来了,真是好大的颜面。 玉琉璃站定在孟云知的跟前,掏出一封请柬递给她。 孟云知一愣,这是连氏珍宝发出的拍卖会请柬,特意给蛮荒一些有头有脸的家族发的,这东西就是表面礼节,以玉家的身份便是不用带也能进门,玉琉璃却特意带了,还众目睽睽之下给她,无疑在告诉其他人,玉家和连宗一体。 孟云知又想起了玉沧雪。 玉家会对她这么照拂,都是看在玉沧雪的面子上,这些她知道。 非情很是殷勤的将请柬替孟云知接过,温和的说道:“玉小姐,请。” 玉琉璃抬着高傲的步伐,走入了连氏珍宝的大门。 玉家带头在先,紧接着与玉家交好的一些不出世不知名的家族也跟着来了。 再其次,跟连宗始终一体的家族也来了。 看不惯恒耀门的小势力叶来了。 又涌入了一些凑热闹的百姓,拍卖会会场这才满了四分之一。 仅是四分之一。 孟云知忧心忡忡,难道自己辛辛苦苦研制出的机关兽就这么滞销了? 玉琉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清冷的少女樱唇轻启:“受家主之意,如果机关兽没人出价,玉家会花高价买回去,必不叫这场拍卖会难堪,是以不必太过担忧。” 孟云知心中充满感动:“琉璃请务必替云知向家主表达谢意。” 玉琉璃摇头:“你一身机关技艺从玉家而学,不受待见是打玉家的脸,玉家当然要出手相帮,新崛起的恒耀门太过猖狂,时时透出和玉家叫嚣之意,家主早就看不过去了,还请师姐努力,锉一锉它的锐气,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必不负所望。”孟云知允诺着,顿了顿,“对了,我师父他匆忙离开,玉家可知他最近消息?” 玉琉璃眼中闪烁复杂之色,缓缓道:“他去中灵了。” 孟云知又忍不住追问:“过得好吗?” 玉琉璃不愿提起这件事,敷衍的回了一句“很好”,就走开了。 孟云知奇怪的眨了眨眼。 非情一旁提醒着开口:“主子,曜阁的拍卖已经开始了。” 因为曜阁要拍卖的东西比连氏珍宝的多,所以开始时间比连氏珍宝早。 孟云知思索了一下,说:“非情你守在这儿,我去曜阁看看。” “去哪儿看看?”连湛忽然从不远处走过来,插过了话。 孟云知笑问,“你怎么来了?” 连湛搂住她的腰,埋怨道:“夫人还敢问我?夫人把为夫扔在家里,一个人跑了出来……”孟云知讪讪地说:“不是知会过嘛!” 连湛:“我没听到,不算!” 孟云知:“……” 两人手挽手向曜阁走去。 连宗小厮捧脸感慨:“公子夫人的感情还是那么好。” 而对门的曜阁掌事迎着尊贵的客人,看到孟云知和连湛便是一愣,连湛似笑非笑的斜睨他,他畏缩的低下了头,做了个恭敬的手势:“贵客,请。” 两人大步迈进曜阁,走进了华贵的包厢。 掌事连忙退下去禀告门主,孟云知则为连湛的不怒而威神魂颠倒。 连湛戳了戳她呆萌的脸,在她耳边说悄悄话:“夫人你再看,我们今晚的事就在这里办了吧!” 孟云知一下坐直身体,怒瞪他,他脑袋里能不能有点别的思想。 曜阁的拍卖会已经开始,喧哗的大堂一片寂静,高台中央已经站了身材火辣的美女致开场词,不少男性眼珠子都快要黏到她的身上去了。 反观连湛眯着眼睛,显得慵懒又枯燥的样子,实在是……孟云知忍不住戳了戳他的手腕:“这个美女挺好看的呀!” 连湛悠悠道:“跟夫人比呢?” 孟云知衡量了一下,老实道:“比我好看。” 连湛抖了抖眉,鄙夷的说道:“夫人眼光和实力怎么差了那么多,夫人以后跟为夫在一起,要好好提升下审美和品味。” 孟云知哭笑不得,改口:“我就是谦逊了一下,我觉得我比她好看。” 连湛又抖了抖眉,同样鄙夷的口吻,说道:“夫人的脾气怎么那么差,你这么谦卑善良是不会讨为夫喜欢的,你应当自信诚实一些。” 孟云知捂脸。 怎么办,她觉得自己被撩了一脸,连湛男友力max。 第419章 较量⑥ 两人浑然不知她们的亲密互动已经落入了别人的眼中。 坐在对面暗厢中的男人微微握紧了拳头,眸中闪烁着嫉恨的光。 迟早有一天,孟云知身边的那个位置坐的一定是他!! 泰青同样心情复杂。 他崇敬孟云知是事实,他很愧疚于背叛了孟云知,可在恒耀门门主的逼迫下他不得不这么做,假意效力骗取技艺再回到恒耀门,做完这一切今晚的拍卖会圆满结束后,他就再也不欠恒耀门任何东西,也不再为恒耀门卖命,这是他渴望已久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却高兴不起来。 各人思绪万千,拍卖会名单上的物品已经卖出好几件了。 孟云知挺满意,“泰青真是学到了精髓啊,这些机关器兽虽然粗糙,未经细细打磨,但是非常实用,一点都不花哨。” 连湛不是很能理解她的想法,“他背叛了你,你还这么欣赏他……” 原来连湛知道这件事,也对,连宗的事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想了解会有什么不知道。 孟云知尴尬的说:“话不能这么说,他并没有背叛我,他一直就为恒耀门效力,投靠我是策略,就像打仗的时候诈降一样……” 连湛凉凉的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夫人你这是在变相说自己蠢吗?” 孟云知:“……” 连湛无奈一叹:“夫人能不能不这么磊落,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你被骗了自己倒是没什么,可心疼的是我啊!” 孟云知心中暖暖的,低低嘟哝道:“知道了。”她应是应了,可连湛觉得让她改,难! 孟云知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觉得他天赋奇高,是可塑之才,机关术是艺术瑰宝,总藏着掖着不想着发扬,后人怎么办?我跟你说,有好多手艺传男不传女,或者是只传关门弟子,手艺就渐渐被遗失了,我觉得特别可惜,难得碰到肯学又聪明的……” 连湛一句堵住她,“夫人就不怕他不入正道吗?” 孟云知完全沉默下来。 此时,高台上的美女微微一笑,介绍着一件新抬上的机关器。 是一个人。 “此机关人名为千面妖姬,有幻变之能,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与之有过照面的人的模样,并模仿其神态动作,在战斗中具有恐吓迷惑敌人的功效,亦是逃跑之利器……” 孟云知眼睛一亮。 连湛笑道:“想要?” 孟云知点头,又点头。 这是个好东西啊,活用它能成为至胜法宝,让连湛带在身上,介时去中灵说不定会派上用场呢! 连湛按了下跟前的数字板,一下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因为连湛将价格提升了一倍,大有一口闷的意思。 连湛包厢的门半遮半掩,很容易就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的人,众人一片哗然。 恒耀门的死对头跑到曜阁来拍机关器? 而且,连湛已经很久没有在大陆上露脸了,再看到他恍如隔世,好像眨眼间回到了当初还是无双城叱咤风云翻云覆雨的年代。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大陆威名赫赫的连公子么?” 刺耳的声音发出,充满赤果果的挑衅味道,孟云知循音望去,脸色一沉。 柳娉婷。 这个女人还真是讨人厌,动不动就出来碍眼,等恢复了无双城的地位,她要将柳家和恒耀门一起摘干净。 连湛倒是很从容,双腿交叉一跷,搁在桌子上,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并没有因此折辱半分,反而显得随性潇洒,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柳家小姐,别来无恙,不知被连宗退婚后,柳家小姐是否找到了好人家?” 柳娉婷一刹面容扭曲,咬牙切齿,“连湛,你对我所做之事我不会原谅你的。” 连湛冷酷道:“连某不需要柳小姐的原谅。” 柳娉婷怒火旺盛,冷然道:“十亿灵石。” 方才连湛出价五亿,柳娉婷一开口又是将价格翻了一倍。 这个千面妖姬是挺有用的,可是说真的并不值这么多钱,又不能从根本上提升人的修为,只是起个锦上添花的作用而已,花十亿灵石格外不值。 孟云知和连湛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恶趣味,然后相视一笑。 而他们短暂的沉默让柳娉婷误以为自己的出价高到他们退怯了,再次讥讽道:“怎么?连公子已经落魄到一件机关器都争不起了吗?” “连宗最不缺的就是钱,二十亿。”连湛温醇嗓音满满的凉意。 拍卖会场一下成为了连宗和柳家的争夺阵地,其他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本来想争一争这千面妖姬的家族都打消了心思,生怕一不小心卷入到这场战争中。 “三十亿。”柳娉婷想也不想的跟价。 现在柳家靠着恒曜门发达了,荷包鼓囊,三十亿根本不算什么。 “四十亿。”连湛懒懒的报出数字,花钱就跟撒纸一样毫不心疼。 柳娉婷犹豫了一下,咬牙道:“五十亿。” 而连湛却是半点犹豫都没有,爽利的就喊出了“六十亿。” 柳娉婷正要喊“七十亿”,身旁柳家的弟子扯了扯她的袖子,附在她耳边轻轻说:“小姐,不要争一时之气。” 柳娉婷反手一巴掌过去,娇喝道:“你懂什么,闭嘴!” 众目睽睽之下,让她认输,不可能! 她才不要输给连湛,她才不要做这么丢脸的事情。 “七十亿。”柳娉婷紧跟而上。 连湛轻飘飘的吐了一句话使得全场再次掀起沸腾之声,“一张灵卡。” “卧槽!无双城还是这么财大气粗。” 不是说无双城不行了吗,他们丝毫没看出不行的痕迹啊! 柳娉婷直接傻眼了。 一张灵卡…… 一张灵卡是不多,但是她买这么个东西回去,会被爹爹骂死。 柳娉婷没了动静,连湛含笑道:“柳小姐,这千面妖姬还要么?” 柳娉婷揪着帕子,使劲扭啊扭,在帕子上拧出鲜明的折痕,最终气愤的说道:“连公子财大气粗,我就不争了,毕竟柳家宝贝多的是,不缺一个千面妖姬。” 第420章 较量⑦ 孟云知扬起樱唇,颇感意外,哟呵,变乖了很多嘛。 “说得也是,但不妨连湛将千面妖姬赠予柳小姐了,以尝当初无双城退婚之亏欠,未能联姻是无双城的遗憾,请柳小姐务必笑纳。” 哈? 这是什么神转折? 柳娉婷二度傻眼。 连湛要将千面妖姬送给她?为什么?是为了羞辱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羞辱她? 她该收下还是拒绝?她有点拿不定主意。 旁边的柳家弟子不长记性的凑了上来,大喜道:“小姐,收下吧,不要白不要……” 然后,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柳娉婷气急败坏的说道:“连湛怎么会那么好心的送东西给我们,肯定有诈,你个蠢货。” 柳家弟子委屈得快哭出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连湛亲口答应,还能有什么诈,不给无双城会叫人看笑话的。 然而这句话他被柳娉婷打得没敢。 然而柳娉婷已经被怒气冲昏头脑,完全对千面妖姬这么大的诱惑产生了免疫。 然而孟云知已经开口说了话。 “柳小姐,夫君真的感到非常愧疚,请你收下吧!” 诶嘿? 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画风不对啊,连湛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 孟云知又说道:“柳小姐,希望没有联姻连柳两家也能愉快合作。”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想尽力拉拢,顺便展示下财力,这弩张剑拔那么大动作吓死个人。 柳娉婷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恶狠狠的瞪她:“想都别想,柳家与恒耀门衰荣一体,是绝不会投靠连宗……” “的”字未出,“啪……”厅内所有明珠全部碎了,整个曜阁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众人一阵喧哗,噼里啪啦的混乱声响起,黑暗之中一道不怒而威的声音响起:“各位不要慌张,来人,起灯。” 这威严的声线像是给混乱的人们打了一阵,一下使之镇定下来,不一会儿,一丝微弱灯光亮起。 好歹恢复了些许光明,众人也便静了下来,然而高台之上却有异动吸引人们的视线,人群中爆发一阵尖叫:“有人想偷东西,快点灯,别让她跑了。” 刹那,屋内重重的威压落下,接连“唰唰唰……”火苗跳跃的细微声动,磷磷雀火笼罩大厅,安静的浮在空气中自燃,将这一亩三分地照得无比透彻。 所有人都发现自己不能动了,被定住了身,但只是两秒而已,他们便恢复了过来,好似刚刚那两秒只是错觉而已。 如今光明普照,厅内一切景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却见高台之上,负责拍卖的女子已经倒地,还有几个陌生人也都哀嚎着躺在地上,只是这一切都不及高台上那个抱着一堆拍卖品的婀娜女子来得醒目。 女子怀中满满当当,瞪大了眼睛,神情惶恐而难堪,活脱脱作案现场被抓包的样子。 而且,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柳娉婷。 柳娉婷似乎反应过来此时自己的处境,手一松,七八个锦盒掉在地上,她摇摇头,直说:“不是我,我没有……” 言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但她已经犯了众怒。 “怪不得连公子说要把千面妖姬赠给她,她不要那么有骨气呢,原来人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听说柳家与恒耀门衰荣一体,这该不会是恒耀门一手策划吧?啧啧,好算盘啊,这得亏是连公子出手才叫东西没被偷走,要是被偷走了是不是让我们财物两失?” “柳家早从贵族上层中除名,这好不容易抱到恒耀门这个大腿,是应该好好表现一下立立功啊!” …… 刚才柳娉婷所说的话立即成为了众人的攻击点,众人极尽刻薄,柳娉婷眼睛通红快要哭出来了。 刚才还好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一下变成了这样。 明明刚刚黑暗之中,她也是陷入了恐慌,可就在她束手无策之际,她的身体一下飞起来,飞到了台上撞倒了一堆人,这是有人陷害她,有人想让她当众出丑! 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连湛! 孟云知! 柳娉婷脑子里九转十八弯,一下明白了过来,遥遥朝着连湛和孟云知看过去,两人正在对饮,颇为悠闲自在的模样。 就是他们无疑! 柳娉婷也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如果此时指认连湛,情况只会更糟糕,这口恶气只能自己咽下。 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戳进掌心,将掌心掐出了血。 最后,她抬头直视众人,眼泪簌簌落下,一脸楚楚可怜,委屈到了极点,“娉婷知道诸位生气,可这件事真的不是娉婷做的。” “东西在你手上,不是你还有谁?” “小女子实力低微,怎敢胆大包天到做这种事情,方才明珠四裂,娉婷也害怕得不行,可是不知道是谁用玄力攻击了我,将我拉扯上了高台,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陷害,诸位英明,不不可中了小人的计啊!” 众人沉默,似在忖度她话语中的可信度。 柳娉婷再接再励,“柳家与恒耀门一体,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败坏柳家及恒耀门的名声,这件事情真的不是娉婷做的。” 她娓娓道来,有条有理,花容月貌,无助可怜,激得不少男人升起保护欲。 已经有人开始替她说话,“不知道是谁如此卑鄙,连一个女人都欺负。” 场面陷入沉寂,众人的眼光时不时往连湛孟云知的地方瞟。 孟云知笑了。 许久不见,她还是那么会演,戏很足,表情很传神,应该给她搬个奖。 将她扔上高台的确是她和连湛的作为。 他们本想将千面妖姬幻化成她的样子,戏弄戏弄她,可是柳娉婷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第一时间没想着逃跑,而是将拍卖台上的东西全部抱走,他们也就停手静看她自己作死了。 没想到她起了贪心不说,还想将脏水泼到他们的身上。 到底是谁栽赃?科科! 恒耀门的下人已经重新摆上了明珠,四周的雀火神奇的消散于无形。 众人突然想起连湛方才出手的一瞬间所带来的极致感受,脊背一凉,无比后怕。 第421章 较量⑧ 众人突然想起连湛方才出手的一瞬间所带来的极致感受,脊背一凉,无比后怕。 那是怎样的实力……对玄力的掌控力,对精神的操纵力,在场所有人没有谁抵抗得住,这就说明此时大厅内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与他匹敌。 他们又想起了一个事情,那就是连湛对抗中灵强者,并活了下来。 恒耀门的事情沸沸扬扬,将这件事盖过,不是连湛那一招,他们会忘了这个事实。 不少人开始重新斟酌无双城的实力,并与恒耀门暗暗比较。 蓦地,没有人敢替柳娉婷质问连湛。 柳娉婷眼神茫然,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刚刚还为他不平的男人怎么噤声了。 不过,时机到了,她可以自己问责。 她冷冷的看着连湛,说:“连公子,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待娉婷。” 主动犯上来了,连湛和孟云知对视,默契十足的同时挪开目光,看向柳娉婷。 连湛邪笑:“哦?不知连湛做了什么?” 装无辜,谁不会? “娉婷虽敌不过暗处黑手那股力量,却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力量正是从背后袭来的,而娉婷的背后唯有连公子一个人,连公子对此有什么话可说?”柳娉婷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着牙尖将话说出来的。 连湛挑眉,并没开口,倒是孟云知嗤然一笑:“我就站在夫君的身边,我怎么没看到他出手?” 柳娉婷怒目而视:“你是连公子的妻子,自然替他说话。” 孟云知竖起两根手指,悠悠道:“孟云知在此对天发誓,夫君连湛绝未没有对柳家娉婷下黑手,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孟云知竟然直接发了个誓。 连湛不赞同的握住她的手。 然而,誓言已出,天地没有任何异动,也没有刑罚降下,充分说明孟云知说的是实话,连湛确实没有出手。 孟云知勾唇,“不知道柳小姐还有什么疑问?” 连湛本来就没有出手,他只是灭了厅内的灯而已,将柳娉婷扔上台的……是她啊! 柳娉婷呆在那儿。 连湛配合着沉下眉眼,“柳小姐,你无端指认连湛,不知意欲何为?” “我……”这时,柳娉婷的脑子也不够用了。 恒耀门门主看她百口莫辩,只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柳小姐也是一时心急,冲昏头脑,我看这一切都是误会,时间已晚,还是继续拍卖会吧!” 连湛不语。 孟云知笑了笑:“只要柳小姐愿意道个歉,此事便这么揭过了,虽然无双城现在势单力孤,脸面还是要些的,门主觉得呢?” 恒耀门门主表情一僵,呵呵笑:“是的是的。” 众目睽睽之下,污蔑了别人不道个歉太说不过去了。 柳娉婷听闻要道歉,美眸瞪得大大的,对这个结果完全不能接受。 “我不同……” 话未完,她接收到了来自恒耀门门主冷冽的眼神。 柳娉婷觉得委屈,可柳家主不在,没有人帮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娉婷遭人陷害,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望连公子、连夫人见谅。” 柳娉婷彻底沦为笑话。 这件事情蹊跷太多,聪明人心里已是有了准,更加明白连湛不能惹的事实,并且暗自思量着讨好恒耀门的同时是不是也要讨好下无双城,搞不好日后就成了一条活路。 而看不清一切的蠢人则暗地里对柳娉婷议论纷纷,大抵说她怎么那么倒霉那么心胸狭隘之类的。 刚刚柳娉婷被千夫所指,连湛那边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她倒好,反咬一口。 众人心思各异,孟云知淡淡开口:“柳小姐委屈了。” 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胆敢诬陷柳小姐,还让柳小姐差点与无双城结仇,此人罪大恶极,忍无可忍,必须要揪出来。” 恒耀门门主脸色极为难看。 这事还没完了。 他现在彻底确定这件事情是孟云知和连湛一手策划,意图在故意砸恒耀门的场子。 但他没证据! 恒耀门门主偷偷看向不起眼角落处的房间,想要寻求帮助,可是里面的那位大人神色冷漠,完全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连湛适时随之附和,“夫人所言不错,而且若不抓到此贼人,难保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拍卖,磨刀不误砍柴工,想必门主也想先将贼人铲除干净吧!” 恒耀门门主吸了口气,知道事情只能靠自己,觍着脸说道:“贼人恒耀门自然不会放走,然而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此事待得拍卖会后一定会给个交待。” 连湛嗓音清朗,拉长语调:“噢——” 便没了下文。 两人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恒耀门门主彻底松了口气。 但是他知道,经此一事,恒耀门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威信已失大半。 他心里那个气啊! 孟云知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连氏珍宝的拍卖也快开始了,我与连湛便不久留了,劳烦将千面妖姬交易一下,另外,祝曜阁拍卖会顺利举行。” 恒耀门门主听言大喜,忙让人将千面妖姬抬去后台。 能送走两尊瘟神实在再好不过。 连湛携着孟云知翩然离去,只留下了潇洒的背影。 别问他们为什么没继续追究下去,他们出手也是事实,真追究下去对他们不利,而且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退场了。 得到千面妖姬,出了曜阁大门,连湛云淡风轻的脸庞严肃起来,“夫人,这曜阁背后果然有高人。” 孟云知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怪不得这么快就将这些势力全部收入囊下。” 连湛说:“此事我细查,未查清之前,这边夫人少来。” 孟云知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她又不蠢。 回到连氏珍宝,非情正在引人入座,一看到她,忙迎上来:“夫人,时间已经到了,开始吗?” 人依旧很少。 孟云知说:“好。” 连氏珍宝的拍卖会开始,非情亲自走上台,环望着高台下空荡的座位,或是二层阁楼中的厢房,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连氏珍宝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422章 较量⑨ 为数不多的人翘首以盼。 非情从锦盒中将孟云知所制的机关兽:“连氏珍宝唯一一件拍卖机关兽,名为灵饕,仿上古凶兽饕餮所制,以大陆已知最高级玄兽风灵王之羽为皮,玲珑兽丹为脏,唤妖人独有的丹囊为胆,做工精致,列于柜上可作装饰。” 似是要故意调人胃口,非情故意停住,引得众人呼吸都变了变,这才笑道:“其他作用由我连氏夫人为大家详细讲解。” 亲自讲解? 竟有这等殊荣? 孟云知冲连湛一笑,走了高台,非情缓缓退到了一旁。 孟云知掌心托着灵饕,面带完美微笑,“感谢诸位来到连氏珍宝,在下孟云知,是灵饕的制作者,在讲解灵饕的用处之前,我想告知大家一件事情,那便是灵饕没有底价,它价格几何诸位自行斟酌,然后写在纸板上交予非情,抓阄选定最终胜出者。”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没有底价? 抓阄选人? 这倒新鲜了,他们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 大陆上稀奇事多了,这么稀奇的委实少。 顿时就有人带着玩笑的口吻问:“一个灵石也行?” 孟云知美眸含笑,“也行,如果阁下运气好的话。” 底下的人吹了声口哨。 那些原本只是想凑个热闹的平民也忍不住抱了一丝希望。 孟云知浅施一礼,道:“那现在云知为大家介绍灵饕的用途。” 众人胃口被吊了个十成十,纷纷竖着耳朵听。 “灵饕可自行吸取天地灵气,转化为玄力,储藏丹囊之内,丹囊容量大小与灵境强者无异。” 连湛觉得孟云知认真的时候美极了。 像发着光的太阳,像天上清冷的皎月,像山尖的雪莲。 “众所周知,蛮荒灵气稀薄,易遇瓶颈,愈高晋升愈难,而灵饕可以助人突破这一瓶颈,在将要晋升之际,打开丹囊,就能直接吸收玄力冲破障碍,顺利晋升。” “离突破时期尚早者,也可每日吸收灵饕中存储的玄力,为自身带来长足进步。” “因惧大家太过繁忙忘记启动灵饕,云知设置了定时机关,早晨飞出,傍晚飞回,完全勿须手动,十分省心。” “最后,我想说……”孟云知眼波流转,扫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笑道:“灵饕到达饱和状态仅需一年。” 一年时间,说长很长,但是对修炼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耗在灵境几十年的大有人在。 像她和连湛这么变态用不上灵饕的寥寥无几。 是以,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灵饕无疑是件神器。 这东西要是真像她说的那样有用,得气死多少卡在灵境死亡或者被心魔雷劫等因素干扰迟迟不得突破的人啊! 底下没有声音,孟云知觉得预想中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有些时候,无声剩有声。 “那么,拍卖开始!” 话方落,这些人操起手边的纸板就开始唰唰写起数字来。 涂了写,写了涂,咬牙闭眼将数字写好交给非情,就在心底默默的求老天保佑。 还有想要走捷径的,直接问孟云知心理价位是多少,却被孟云知一句“我的作品在我心目中都是无价的,我只愿它能造福更多的人”给搪塞过去了。 到底写多少好呢! 后入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一头雾水。 其中还有曜阁的探子,眨了眨眼睛,完全找不清状况,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刚想问个所以然,就被凶了一顿。 “滚开。” 碰了一鼻子灰,探子什么消息都没弄到就回去禀告了。 “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恒耀门门主嘟哝着,懒得费心想,自得道:“仅凭一件机关兽就想翻身?未免太异想天开了,连氏珍宝不过死鱼一条,不用理会,不必再探,下去吧!” 曜阁的拍卖会除了中途一些小插曲,进行得十分顺利,泰青名誉大增,恒耀门也随之水涨船高,明天一早肯定为人津津乐道。 一想到恒耀门的前程,恒耀门门主就觉得腰也壮了,身体也直了,腿也粗了,整个人都倍儿清爽。 待场中这么多人完全写好数字已是半个时辰后,一堆纸板被扔进箱子里,为了以示公正,就在拍卖会场内找了个玄力低下的普通男人上去抽。 孟云知和非情站在一旁,不被人察觉的小声耳语。 “出价十张灵卡是哪方势力?” 孟云知估摸着应该是玉家或者是岑家,结果非情给了个出人意料的答案:“从弥洲专程赶来的,似乎是一位姓安的小少爷,是主子的熟人?” 孟云知脑内搜索了一圈,没想起自己跟哪个姓安的特别熟,摇了摇头。 非情道:“那必定是慕名而来。” 孟云知不置可否。 畏畏缩缩的普通男人承受着众人目光上的压力,弱弱的将一块纸板拿了出来,亮在了众人前。 纸板上写着“九”。 高台下的普通席位上一个男人瞬间高兴得跳起来,疯狂的尖叫道:“是我,是我!!!!” 刹那,场中所有人的目光从失望转为了嫉恨。 本来他们还想着连氏珍宝会不会黑箱,毕竟是拍卖会,当然选价高的,哪成想还真特么的抓阄,一点都不虚,抓出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平民,才九千灵石就拿走了这天大的宝贝。 这不科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不接受这个结果! 非情也以为抓阄只是个噱头,以孟云知的实力绝对可以黑箱黑得不露痕迹,没想到孟云知并没有开玩笑,成本花费巨大的宝贝就这么让人拿走了? 魄力超群,可是……这也太败家了吧!非情忍不住想。 造就全场人内心波动的始作佣者内心毫无波动痕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面无表情,完美的微笑伪装,清脆声音如铃:“那么灵饕就归这位公子了,得到灵饕的买家将长期受到无双城的保护,毕竟无双城只想造福大众,不想因此酿成惨剧,希望诸位不要气恼,来日定然还有机会。” 孟云知此言可算得上是警告了,那些寻思着出门就抢东西的家族纷纷打消了念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双城再怎么样没落,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他们。 第423章 牙酸,静静 只能放弃了。 不甘心啊! 没有人想离开会场,都盯着那幸运儿的手,眼神灼热得像电焊要把他的手截下来。 幸运儿感动得快哭了,还能受到无双城的保护,多么贴心的服务,他决定了,以后要当连氏珍宝的脑残粉。 直到孟云知说“感谢大家的莅临,此次拍卖会结束,期待下次见面”,众人这才愤恨的离去。 第二日,信息爆炸,所有人都在讨论连氏珍宝的壮举,所有人都为灵饕以及那传奇般的拍卖方式而惊叹,没有参加连氏珍宝拍卖会的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坐等名利双收的恒曜门门主得到消息,面色如灰,喃喃道:“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个样子…… 风光的应该是曜阁才对!才不是连氏珍宝,绝对不可能是连氏珍宝! “门主,不好了,不少与恒曜门交好的家族现在都赶去连宗了。” 恒曜门门主脸色极为难看,“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许多家族已经去投靠无双城了。” 恒曜门门主挥袖一拂,周围华丽装饰尽碎。 “闭嘴,滚!” 连氏珍宝已被极尽打压,居然还是出头了。 抢光了恒曜门的风头,才一个晚上就以前的声势。 恒曜门门主不愿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恒曜门门主想到了什么,连忙快步朝着书房走去。 “大人,大人,请一定要帮帮恒曜门。”对,他还有救命稻草,那个强势的男人一定可以力挽狂澜。 男人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赞许的笑道:“不愧是她,这种奇招也能想到。” “大人……” 男人不悦的皱眉睨他一眼:“恒曜门的生死与我何干?我已帮你良多,你自行想法。” 恒曜门门主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你……你的意思是……” 他要放弃恒曜门。 “你说过要帮恒曜门打倒无双城的。” “聒噪!”男人指尖一动,恒曜门门主已飞出七八尺。 拜他这个蠢货所赐,他出手太多,害得他被连湛和孟云知给发现了,再待下去必定会曝光在他们跟前,而现在根本就不是出现的时机。 恒曜门趴在地上如丧家之犬。 他明明那么相信他,什么都交给他决定,他在利用完恒曜门之后竟然毫不犹豫的丢弃了。 如今,非情给孟云知当了心腹,泰青也离开了恒曜门,与恒曜门交好的势力都争先恐后去巴结连湛,恒曜门必倒无疑。 他不甘。 他不服! 而男人丝毫不理会他的痛苦,眨眼就消失在了屋内。 恒曜门门主眼中射出强烈的怨毒的光。 恒曜门绝对不会就这样倒下的。 他一个人跪地良久,突然有人“咚咚——”敲门。 “门主,柳家家主前来拜访。” …… 非情接待来客忙得晕头转向,孟云知又投身到修炼室里了。 要给连湛制作的武器快要完工了。 “夫人,喝些鸡汤。”连湛愈发觉得机关制作不是人干的活,什么锯木啊钉钉啊讲究十分之多都得她亲自来,他想帮都帮不上。 孟云知挥洒着汗水,正是酣畅淋漓,压根对鸡汤没兴趣。 “连湛,你快看。” 孟云知捧着一件流光溢彩晶莹美丽的弯弓,小巧玲珑仅有她半臂长,形状呈心形,凹处镶嵌着硕大的紫色宝石,看起来就很可爱的样子。 连湛搁下鸡汤,凑过去细瞧,手指在弯弓上一揩,光滑的触感让他震惊:“这是……” “风灵王的兽骨。”孟云知沉迷其中,无法自拔:“风灵王不好捕捉,难得有一匹,材料怎么能浪费?它的骨头好看又坚硬,制作手弓最适合不过。” “手弓?”新颖的东西。 “对!”孟云知眼睛都是亮的,“这柄手弓是武器与暗器的结合体,看到没有,这里有个机关,按一下,会弹出一个更小的弩,弹射石骨针,不须费力,造成的威力巨大,按你的手大小设计,非常趁手。” 孟云知将手弓的弓身轻轻掰开给连湛看,里面竟然存了不下千枚石骨针,她将弓身合上,扣动机关,石骨针十连发,击在不远处立着的特质木桩上,眨眼将木桩击碎了。 还有的石骨针穿过墙壁,将修炼室外栽的青松给钉断了。 无法想象这东西要是打到了人的身上,该会有多疼,简直是毁灭性暗器。 连湛心中有些发虚,“夫人,这要是不小心伤到自己怎么办?” 继孟云知徒手撕坏人之后,连湛第二次担心自己会遭受到家暴。 孟云知丫的就是一个核弹啊! 孟云知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心情,兴致勃勃道:“当然不会,我早已考虑到失手的后果,所以我特意增强了手弓的厚度,绝对不会出现任务失误。” “还有这柄弓有加持的兽丹,凝气成羽,威力亦是惊人,还可起掩饰暗弩的作用,一举两得。” 孟云知持着弓,指尖一勾,银白色光弦自指尖凝聚出箭羽的模样,射出,又击碎了一棵树木。 连湛呆呆凝视许久,半晌,道:“夫人,鸡汤要凉了。” “好好!”她这才意犹未尽的将手弓放下,捧起鸡汤喝了个干净,“我怎么觉得今天的汤有点腥?” “不会吧……”都是跟往常一样的做,怎么会腥呢。 孟云知一甩头,不管了,“还有两天,这柄手弓就能完成了。” 连湛怜爱的替她拭去唇上油脂。 “夫人,还好你是碰上了我,换做别家男子,哪个敢要你?”成天醉心于机关术,忙起来不管不顾,给别人家当夫人怕是早被嫌弃千万遍了。 孟云知敷衍的抱住他的脖颈,亲了一口:“好好好,你最好了。” 然后,又忙着弄手弓后续了。 连湛觉得自己很心塞,心很塞,非常塞! 他竟然被无视了…… 碰上他以前,他不知道吃醋是什么意思,碰到他以后,先吃玉沧雪醋,又吃陆舟醋,现在连机关术的醋都要吃,他牙酸,别理他,让他静静,别问他静静是谁。 第424章 我活好 孟云知埋头苦干,一而再再而三的雕琢打磨改进制作,只想做出一个称心的好给连湛防身。 就怕不够完美,就怕关键时刻掉链子,极尽所能,绞尽脑汁。 到后面,连湛都心疼了。 “为夫又不会一去不回,做什么这么费力。”连湛无奈的说:“恒曜门最近很沉默,兴许有大动作,夫人不关心关心吗?” 孟云知果真从手头的事中回神。 皱了皱眉,淡淡道:“恒曜门就是秋后蚂蚱,应该蹦跶不起来了吧!” 连湛笑了笑,“蝼蚁倾力一击,也是很可怕的,夫人应该提防下。” 孟云知埋头苦干,一而再再而三的雕琢打磨改进制作,只想做出一个称心的好给连湛防身。 就怕不够完美,就怕关键时刻掉链子,极尽所能,绞尽脑汁。 到后面,连湛都心疼了。 “为夫又不会一去不回,做什么这么费力。”连湛无奈的说:“恒曜门最近很沉默,兴许有大动作,夫人不关心关心吗?” 孟云知果真从手头的事中回神。 皱了皱眉,淡淡道:“恒曜门就是秋后蚂蚱,应该蹦跶不起来了吧!” 连湛笑了笑,“蝼蚁倾力一击,也是很可怕的,夫人应该提防下。” 孟云知擦了擦手,依依不舍的将机关暗器放下,靠在连湛的身边,闭上眼睛休憩。 “连湛你什么时候走?” 连湛直接了当的回答:“最迟不过三日。” 孟云知心中似失落,又似松了口气。 “中灵那边已经输送了一批人过去,等我主持大局。” “嗯,这把武器明日就能彻底完成了。”孟云知说着,察觉到哪里不对,问:“输送?通过龙林学府?” 龙林学府那个传送阵不是还没到开启的时候吗?连湛怎么把人送过去。 “夫人,为夫在极南地下宫殿寻到了一方传送阵,这传送阵的规模比龙林学府的还要大,而且不久前似乎已被人启动过,我怀疑……” 连湛的话让孟云知一下想到一件事情,华帝跟他说过,孟青曜并未通过龙林学府离开蛮荒,而是通过一个废弃的传送阵,到达的中灵,难道就是连湛所说的这个? 别问她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她听了华帝的故事对这个传送阵动过心思。 “怀疑什么?” “卓靳和陆舟都已经去了中灵。”连湛郑重道:“地下宫殿附近住着一群绿妖藤,看见过他们的踪迹。” “什么……”孟云知震惊的睁开了眼。 卓靳失踪已久,竟是去了中灵? 卓靳也就罢了,陆舟也在附近出没? “所以,为夫想早点过去。”毕竟是手足,自打知道卓靳的踪影,他就心焦火燎担心得不行。 孟云知一改依依不舍,坚决的说:“去吧,明日就走。” “夫人?” “连湛,请你一定要将卓靳和陆舟完整的找回来。”否则,她良心难安。 卫丞已经死了,虽不是死于她手,多少有直接间接的关系。 连湛望她久久,然后无奈又心疼道:“有时候,真希望夫人不要这么理智和体贴。” 孟云知将他抱住,“你也要活着,等着我去找你。” 风雨近前,避无可避,两人是一座孤船,随波起沉,想要一条生路只有怀揣着巨大勇气,破开大浪,一路扬帆。 连湛轻轻的允诺:“好……” 第二日,连湛带着孟云完成的手弓走了。 孟云知整天的情绪都很低靡,虽然现在不是她应该低靡的时候,雀神过来安慰了几番都不换用。 知道不该,还是忍不住担忧,中灵的人都那么厉害,万一连湛打不过别人怎么办?万一他一去,四大家族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抓他怎么办? 月神的情绪也很低落,但一看到孟云知,他就来劲了。 “蠢女人,把头抬起来,脸都要埋到裙子底下去了,丑死了!” 孟云知没动静。 月神直接上去将孟云知的拎起来,孟云知怒瞪它:“放手。” 月神笑了,瞧瞧,这元气不是又恢复过来了嘛。 月神将她放下,拍了拍她的肩:“连湛多厉害啊,跟萧凤镜都能打个半斤八两,没那么容易死的,上回被逼到自爆都没死,放心了。” 不提自爆还好,一提自爆孟云知就气愤,“闭嘴!” “嘁,本大爷没了小雀雀照样蹦哒,你丫能不能坚强一点。”月神不满的说:“真是丢本大爷的脸。” 孟云知呵呵冷笑一声,伸手一拽,就将月神脖子间挂着的羽毛项链给拽走了。 月神猝不及防中了招,脸色大变:“死女人,快还给我!” 孟云知说:“叫主人。” 月神虎眸中闪着怒意:“死女人别太过分了!” 孟云知将项链揉了揉,揉成一团,羽毛都要蔫了,“不叫扔了啊!” 月神咬牙切齿含糊不清的丢出两个字,然后伸手夺回了项链,心疼的将羽毛捋顺。 “说我,你还不是一样。”孟云知吹了个口哨。 本以为这厮心智不成熟,没想到丫的有点担当和深情啊! 月神好心好意来鼓励她,遭到了如此对待,心中不平,冷嘲热讽道:“蠢女人,中灵大陆美女如云,千娇百媚,你这么凶,小心到了中灵发现自己多了个好姐妹。” 孟云知丝毫不介意,他和连湛度过重重难关,在忠诚度方面完全能信任。 冷冷勾唇,“蛮荒玄兽稀少,人形玄兽更少,中灵可不一样,听说中灵那里玄兽跟人类平起平坐,青雀貌美,下回再见到,说不定就成了哪个玄兽统领的夫人了。” 月神不屑道:“你以为我是你?” 孟云知:“当只动物还当出优越感了?” 月神得意自吹自擂:“我活好。” 说着,又瞄了孟云知一眼:“你平胸。” 孟云知头一次口头上财下阵来。 这厮不要脸。 闭关这么久实力没长进多少,嘴炮越来越响了,呵呵! 孟云知直接甩门而出,路过他身边,狠狠踩了他一脚。 月神惨嚎:“死女人你谋杀啊!” 恒曜门没动静的情况仅维持了几天,它发出招揽令,重金聘请高手坐镇,将曜阁圈来的钱大量投入到吸纳人才之中,蛮荒各地散人高手纷纷加入,构成了一股强劲的势力。 接下来几天,连宗旗下各处产业遭到攻击抢劫,行为十分恶劣,造就了不少损失。 同时,“连湛为了利益要与柳家联姻,又在利用完以后转头背弃盟约”的事情在大陆上传的沸沸扬扬。 孟云知真的怒了。 连湛说得没错,恒曜门就算拼上自己也要宣战连宗,死都要咬上一口,真是令人恶心。 而柳家更是令人发指,当初连湛没落柳娉婷上头来踩上一脚的嘴脸她了还没忘。 第425章 逗虎的乐趣 既然犯上来作死,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蠢女人,我们去砸场子吧!”月神比孟云知更气,同仇敌忾的提议道。 孟云知懒散的递了个鄙视的眼神,“砸什么场子?成年人整天喊打喊杀的多不好。” 月神直翻白眼。 也不知道谁是惹事精,也不知道谁一打起来就不要命,还有脸说这句话。 孟云知清白着呢,恒曜门收纳散人高手,暗地里指使他们对连氏旗下产业打砸,如此无赖行径光明正大去问罪,恐怕罪问不着还得惹一身腥。 没有证据啊! 就算那些散人高手被抓到了,也指出了恒曜门与之有关联,恒曜门完全可以把事情推脱得干干净净,说是他们自己做主,到头来顶多赔点钱道个歉,明天继续干。 杀了那些散人没必要,她要动的是恒曜门的筋骨,最好是连根拔起的那种。 该想个什么办法好呢? 孟云知坐着轻轻敲手指陷入了沉思,月神一阵头皮发紧,她很少有这种时候,这是有人要倒霉了。 孟云知维持这个姿势很久,就在月神以为她能想出什么馊主意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她匀称轻微的鼾声。 次奥,睡着了。 这个蠢女人! 月神一边嫌弃她睡觉姿容没有他的小雀雀好看,她的鼾声没有小雀雀好听,她还磨牙说梦话,一边变出白色的厚毯给她盖上。 外面,绵绵下着雨。 看她睡得香甜,月神竟也觉得困,摇身一变,变成白色大老虎趴在她的脚边,闭着眼睛安睡起来。 待的一人一兽进入梦乡时,一道修长人影凭空出现,跨过月神,吻了吻孟云知的额头,便如轻烟般消失了。 孟云知忽然梦到了玉沧雪,玉沧雪持着清冷的剑锋,朝她逼近,神色淡漠得令人发指。 他挥剑,亮光折射入她的眼,眼看要斩落,她的心重重一跳,魂魄回到了身体中。 睁眼,满头大汗,欲要站起活动活动驱散这场梦魇的余悸,却听一声惨嚎。 “死女人,快抬脚,你猜到大爷的尾巴了!” 孟云知低头一看,还真是,然而她没心没肺的咯咯直笑,悠悠抬起腿,清爽道:“我有办法治恒曜门了。” “什么办法?” “雇些散人,把与我们交好的家族产业给砸了。” 月神:“……” 真毒! 她就不怕事情出纰漏被别人发现倒戈啊? 孟云知眯着眼睛扫视了它两遍,“不过最近连宗没有什么钱,我得为连湛省省……” 月神暴怒:“这么卑劣的事你别想本大爷去!” 它是她的契约兽,不是她的走狗! 连湛富可敌国,没有什么钱?笑话,别以为它不知道,她这是逮着机会欺负它,丫哒还能不能好了? 这个死女人,个性还是那么恶劣,连湛怎么没有好好治她! “真不去?” 孟云知琢磨着散人到底有风险,要是哪个叛变了走漏了风声,对连宗大大不利,还是得找可靠的人办。 显然,没有谁能比月神更得她的信任了。 “不去!” 孟云知露出迷之微笑。 月神觉得全身一紧,鸡皮疙瘩都要蹦起来了,“大爷说着玩的。” 孟云知点头,“这才是一个好契约兽。” 说着,奖励式的摸他的头。 月神炸毛:“我的头除了小雀雀谁都不能摸!” 它伸手去拨孟云知的手,孟云知却错开了它的手,使劲的捏了捏他的脸,手感非常好! “蠢女人!” 眼看就要完全炸了,孟云知说,“没看出你还有这么深情可爱的特质,好萌。” “你……你夸我我也不会让你捏的……” “手感真好。” “快放手啦!” “哟呵,还脸红了。” “才没有!!” …… 夜半,雷响,雨落。 一道风影站在雨幕下,起手一记玄力光球,将铺子砸得四分五裂,在引起惊动后,迅速离开,去了下一地点。 第二日。 “非情大人,连夫人还没起吗?我们有要事想与夫人面议。” “请诸位稍坐,夫人前些日子劳力伤神,颇为疲累,是以最近贪睡,方才婢女已经伺候夫人起了,一会儿便来。” 厅内都是人,一家两个足有十几个人,也就是说这里聚集了七八方势力。 他们个个都焦躁无比,眼巴巴的望着非情,好似非情能把孟云知凭空召唤来似的。 非情极为淡定,一杯茶小口小口的喝,安然静候。 不一会儿,孟云知姗姗来迟。 一见到她,本来就焦躁的人群更加躁动了,跟屁股底下有烙铁似的,纷纷坐不住的迎了上去。 “连夫人!” 孟云知气色不太好,像没睡饱的样子,感觉十分疲倦,非情拨开人群,将她引到上座为她泡了杯安神的茶。 她喝了一口,笑着看那些人,淡淡问:“诸位大早过来,神色不佳,发生了何事?” “夫人,我织云坊旗下十八家衣铺全部被烧,无一幸免,特来寻求夫人的帮助。” “我也是,我的珠宝阁也遭到肆意破坏。” “水家也是。” …… 孟云知愣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出了这样的事情,云知深表痛心。” 她让月神适度打砸,没想到它下手这么狠,她都能想象到它打砸时不情不愿的气愤模样,顿时觉得好笑。 月神是不愿意,所以它把怨气都发泄到这些势力的产业上,反正这些势力对孟云知又不忠心,风吹两边倒,不是自己人毁了不心疼。 且,月神就坐在房屋顶上偷听。 听到孟云知说痛心,不由得腹诽:这女人净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孟云知又说:“若是一家有难,云知必定倾力相帮,可眼下诸位皆遭了难,连宗恐是力不从心。” 孟云知这么说,上门的势力掌事人尽都理解,织云坊掌事直接开口:“夫人,我们今日来不起想要夫人钱财救助,而是想让夫人为我们讨回公道。” 孟云知故作不知,“噢?贼人已经抓到了?” 织云坊掌事咬牙切齿道:“此事定是恒曜门所为!” 月神默默仰望天空,为这群人的智商感到捉急:中计了,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 第426章 该解决了 孟云知端茶的水一停,心中笑了笑,表面却是不露声色,淡定的问:“怎么会是恒曜门?可有证据吗?话不能乱说。” 织云坊掌事面色一僵,尴尬了一番,想了想,压低了声音: “恒曜门门主心比天高,早些投靠之时,便未将我等放在眼里,现在我等另择明主,他定然是心中气不过,才赶出这么下作的事情。” “而且,织云坊行事一向小心翼翼又低调,除了恒曜门,没有别的对头,除了它还能有谁?” “就是,他心眼小得不得了,除了他还有谁干得出来。”另一个则大胆的直接囔囔出不满,“再者一夜之间毁了我们东南西北那么多源脉,除了无双城和恒曜门,谁还有那等财力物力和本事?” 这一言顿时将矛盾激发得更加尖锐,其他人也纷纷发泄不满,“恒曜门私底下招揽闲散高手的事情,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他招揽这些不受管教的恶人,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就是!”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将恒曜门彻底批判为丑陋的坏蛋。 这样的局面是孟云知乐意看到的。 但是,装纯要装到底,她蹙起眉头,一副“糟糕透了”的表情,“还有这种事?” “当然!夫人就没查过前些时间连宗旗下产业不断受到攻击的原因么?就是因为恒曜门作祟。” 孟云知一脸懵逼,“非情查出来的结果是孙家的人啊,最近对孙家打压了一番,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非情无辜躺枪。 非情静静的看着孟云知装x。 “夫人这又不知道了,那孙家是柳家的走狗啊,柳家跟恒曜门狼狈为奸,整件事情都是恒曜门在做幕后推手。” “我竟不知孙家和柳家还有这等渊源?” “是啊是啊,恒曜门罪大恶极。”织云坊掌事絮絮叨叨了一番,又将话题绕了回去,“望连宗能出手,铲除恒曜门这个毒瘤,福泽蛮荒大陆。” 孟云知沉默了下来。 所有掌事都看着她的脸色,就怕她说个不同意。 良久,孟云知微叹,“连宗元气大伤,一己之力恐怕撼动不了恒曜门。” 掌事一听有戏,纷纷表态:“我们愿意鞍前马后。” 孟云知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掌事们也露出欣慰的微笑,然后在这微妙的欣慰的微笑中,各怀鬼胎的决定了恒曜门的命运。 接下来几日,恒曜门霉事连连,其门下弟子走在路上会被人套头打,动不动碰到刺头儿客人上门闹事,铺子里还常遭小偷,恒曜门很快民怨载道,日子十分不好过。 同时和恒曜门有关的势力都遭到了牵连,顿时恒曜门宛如瘟神,叫人退避三舍。 恒曜门门主得知前因后果,气得脸都青了,他以为他会给孟云知添堵,然而孟云知鸟都没鸟她,都不用自己出手,就把他给解决掉了。 恒曜门一落千丈,没有财力,马上连那些闲散高手都会离去…… 自打无双城恢复蛮荒霸主的地位,门槛又开始被人踩破了,孟云知送走了一票宾客,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好像总是容易劳累。 雀神端了杯茶给她,绕到她身后,替她轻轻按摩,“累了就歇着吧,事情都交给别人处理,就不要亲力亲为了。” 孟云知笑了笑,“我想快点解决,然后去中灵找连湛。” 雀神不由替她抱怨,“连湛走得太匆忙了,连招呼都没给我打一个,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什么事不能缓两天再说,带上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他有苦衷。” “不能惯着他。”雀神愈发觉得孟云知待连湛实在太好了,连湛能娶到孟云知简直就是福分! 孟云知但笑不语。 非情却将银蔑引了过来。 “请。” 孟云知眨眨眼睛。 雀神郑重道:“连湛不在,作为师姐理当替她好好照顾你,你最近脸色不佳,看看为好。” “谢谢师姐。” 银蔑照旧悬丝诊脉,玄力透过细线穿透她的身体,在她身体中打转徘徊,细细诊治了一番,眉毛抖了两抖。 “可出了什么毛病?” 一般小病小痛都是一眼瞧出,大病大痛才要看这么久,银蔑这种反应让雀神颇为担忧。 银蔑再三确认,收了手,“不,相反,夫人身体非常健康,以前因好战而留下的隐患损害竟也奇迹般的恢复了,按照寻常来说没有十几二十年的调养是好不了的。” “可是夫人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的样子。”非情忍不住插嘴。 银蔑浅浅一笑,“应是上一战的后遗症,给她输些玄力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 雀神松了口气。 孟云知却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后遗症会隔这么久才复发吗? 但是银蔑的权威当然是毋庸置疑,孟云知便没往心底去,将之抛到脑后。 几日后。 “主子,办妥了。”非情认真道。 孟云知勾了勾唇,优雅的擦拭糕点留下的残渣。 最近非常偏爱甜食,牙都有点不好使了。 孟云知吹了声口哨,白光一闪,一道修长人影落在门口,懒散的倚在门框上,不耐烦的问:“又什么事?” 上回它干那些活累死了好吗,它都没休息好,又来,真把它当手下使呢? 孟云知眯着眼睛,眼睛中闪烁着些许戾气,“当然是解决一些事情。” 月神一下心领神会,霸气的五官充斥着冷冽肃杀之气,冷冷一笑,杀伐之气尽显。 “是时候算算总账了。” 三道人影化作流光眨眼在屋内消失。 此时,小道,风声烈烈,血腥味弥漫不止,仓皇的脚步伴随着凄惨的哀嚎划破天空。 “孟云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人不是恒曜门门主是谁? 然而,清亮的女音从他身后传来,“哦?得罪了我的人一般没什么做鬼的机会,都是魂都没了。” 恒曜门门主背脊窜起一串凉气,惊吓的跳起来,回身一看,往后连退,一不小心绊倒了自己,“你……” 那些护送他离开的恒曜门忠心弟子忙扶住他,“门主。” 第427章 她跑了 “你这群弟子比你中用得多。”孟云知眉梢一挑,用相当戏谑的口吻说出来。 恒曜门门主怨恨的一把拂开弟子的手,怒然道:“孟云知,恒曜门沦落到如此地步,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 当然是斩草除根! 她微笑着走到他跟前,看着他向后蠕动,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冷笑道:“你应当感谢柳家,如果不是因为和它牵扯上了关系,恒曜门的事还有余地。” 今日放过了他,待得他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可会放过连宗? 大宗大派的恩怨就是这么残酷,为了让连宗避免以后产生无休无止麻烦的后果,还是趁早解决干净了好。 恒曜门门主惊恐又怨愤的盯着她。 他确实打算走为上计,东山再起,等找到机会了再回来,没想到逃跑路上就被孟云知给堵了。 怎么办? 恒曜门门主忽然瞥到孟云知身后的非情,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挣扎着想要扑过去,然而孟云知一抬脚,将他揣了回去。 “非情,儿子,救我。” 非情忽然笑了。 他站在身后,被一群护卫围绕,看起来好似众星捧月。 恒曜门门主的心慌了。 他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不过为了命,低声下气也是值得的,他越过孟云知爬向非情,孟云知没有阻拦,只是转身看着。 恒曜门门主想要靠近非情,被护卫架住了,他朝非情伸出一只手,“儿子,还记得义父对你的好吗?虽然你现在为连宗效力,可是义父不怪你,你能不能救救义父?权当还清养育之恩。” 非情的笑容渐渐散去,神色瞬间格外落寞。 长长的羽睫覆住了瞳仁,心思情绪变得难以揣测。 恒曜门门主没谱,慌张不堪。 “儿子。”他催促着,想要非情尽快做出决定。 孟云知见状,叹了口气:“非情你若开口,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那非情斗胆,恳请主子放他一条生路。”非情抬头,情绪未名,语气未明。 孟云知点头:“行!” 一挥手,连家护卫都撤了。 好吧,她心软了,不过重头戏是柳家,恒曜门就权当饭后甜点,随便吃吃就算了。 恒曜门门主本是抱着一试的希望,没想到非情一句话真的就左右了孟云知的主意,看来非情入了连家,很是为孟云知卖力,甚至成了她的心腹。 恒曜门门主微微咬牙切齿,无端感受到了背叛,生存下来的喜悦大打折扣。 等他卷土重来,再来收拾这个叛徒。 非情淡淡道:“门主之恩还尽,从此两不相欠,来日再见,形同陌路,再敢相欺,决不留情。” 他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又救了他一命,完全可以偿尽他的恩情,以后他会像孟云知说的那样,为自己活着。 说罢,紧随孟云知的脚步远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孟云知很好奇的问,“你方才为何要笑?” 非情狭长的眸中流露出些许自嘲之色,“他以前从来不让我管他叫义父的。” 孟云知听了五味陈杂。 人渣! 其实,非情一直都被当成工具来培养和利用吧,非情却还是救了他,人世间的事就是那么可恨。 不是谁都有一颗仁慈悲悯之心,很多人都是没有心的。 “柳家的人现下在哪儿?” 非情整理好情绪,恭敬答道:“非情已将柳家封锁,所有人都在里面。” 孟云知很满意,她这就去瓮中捉鳖。 到了柳家,一家踹开大门,柳家的人一窝蜂被连家护卫围在院子里。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人头。 这些人头孟云知不关心,她只关心柳娉婷和柳家主。 当初他们两个在岑家门口赐给连湛和她的羞辱,她要讨回来。 细细扫了一圈,柳家主虽然在,柳娉婷竟不在其内。 孟云知脸色一沉,“柳娉婷去哪儿了?” 非情一看,也觉事情严重,忙问负责看守的初云,“柳娉婷去哪儿了?” 孟云知吩咐过他,要特别看好柳娉婷,现在孟云知来了,人却不见了? 初云一脸茫然,“柳家之人全在这儿啊!” 孟云知心中一沉。 柳娉婷提前望风而逃? 正如她想,柳家主适时的得意的说道:“娉婷早就走了,等她请了救兵回来,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他从内线那儿得知,连宗要剿灭恒曜门和柳家,本来是打算全部都走的,可是没想到孟云知行动的速度那么快,一会儿就把柳家给围住了。 柳家主本来想自己戴着幻形灵器逃的,但是柳娉婷说她有幸结交了一个中灵强者,强到可以上天的那种,就在附近,她要出去报个信,然后他就把幻形灵器给她,让她趁乱离开了柳家。 只盼她带回来的强者能与孟云知有匹敌之力,最好能杀了她,这样不但不用死,柳家还保全了。 就算不能杀,他们打斗的时候,他们也有机会溜,生存的希望大大提高。 柳家主对柳娉婷充满了信心。 柳娉婷说了最多一盏茶功夫就会回来,想必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非情几乎是同时跪倒在地,“非情失职,恳请主子责罚。” 孟云知冷眼直视柳家主,“你最好祈祷她会带着救兵回来。” 回来就好,她还怕她不回来了呢。 顿了顿,又说:“不关你的事。” 柳家主十分得意,“连湛不在,你就等着他回头给你收拾吧!” 孟云知呵呵一笑。 不管柳娉婷搬什么救兵回来,逃不了一个死字。 再者,她十分怀疑以柳娉婷那德性,到底还会不会回来了。 “搬张椅子过来。”站着累,她坐着等好了。 柳家主看她悠然坐下,心下有些发虚,“你最好乖乖离开这儿,不然……” “不然怎样?”孟云知懒散的靠在椅子上,还喝了杯茶,“不是有厉害的救兵么?跟你一起等,来一个我灭一个,来一双我灭一双。” “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等了将近半刻钟,别说柳娉婷和她的救兵了,连影子都没看见。 第428章 事情终结 柳家主慌了。 现在早已超过一盏茶功夫,都好几盏茶的功夫了,柳娉婷还没回来,这说明什么? 柳娉婷为了活命自私的抛下自己的生父一个人逃了。 并且,骗了他。 孟云知早料到如此,毫无意外的抖了抖眉,“这还回来么?再不回来我可没耐心了。” 柳家主掌心沁出了冷汗,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害怕,“孟云知,柳家和连宗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孟云知嘲讽一笑。 没什么深仇大恨? 禁海海底的事情,岑家门口的事情,再加之柳家与恒曜门勾结对付连宗的事情,哪一件都足够她灭它十次。 在异世待了那么久,随连湛见识了那么多事情,她那点怜悯之心恻隐之心早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任何挡在她面前的人都得死。 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样吧,如果你能帮我找到柳娉婷,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孟云知说。 柳家主一听,惊呆了。 用自己女儿的性命换自己的命? 孟云知绽放一抹罂粟般妖娆的充满诱惑的笑容。 “如何?” 柳家主涨红了脸,想骂人又骂不出来,唯有憋得上气不通下气,难受得不行。 孟云知冷冷的等他作出抉择。 柳家主几乎是认命般的说道:“你还是杀了我吧。” 孟云知颇为出乎意料的眉尾一翘。 她来到蛮荒这么久,将蛮荒贵族那些人的尿性摸得一清二楚,本以为他会欣然答应,没想到这还出了个奇葩。 孟云知对柳家主另眼别看。 柳家主倒不是不愿意,柳娉婷背叛了他,他对她还有什么父女之情可言,关键是他不知道柳娉婷在哪儿,而且他怀疑孟云知如此狡猾,这个事情是个诱饵,待他将柳娉婷找回来,将他们两个一网打尽。 思来想去还不如不说。 也许孟云知能看在他稍微有点用处的份上让他活久一点呢。 正这么想着,孟云知忽然站起了身:“既然如此,我成全你,非情,料理得干净点。” 一股绝望顿时冲上了柳家主的心头。 “孟云知,你……你不能这么做。” 孟云知施然离去。 自她走后不久,一把大火烧光柳宅,里面哀嚎声不绝,宛如炼狱。 接下来几天,整个蛮荒通缉柳娉婷,死角都没放过。 柳家生前并不慈善,做的那点坏事全被有心之人抖搂出来,又不知谁说天降大火是遭了报应,顿时人人唾弃,无双城的通缉令一发出,高额赏金诱惑之下,几乎是全民动员。 柳娉婷现在在哪儿呢? 她现在被关在一间黑暗的柴房里,身上未着寸缕,脸上泪痕斑斑,整个人形容憔悴,枯槁如鬼。 她用柳家主的幻形灵器逃出来了,结果刚出来就碰上了一个神秘男人,将她堵在门口,二话不说废了她的玄力,把她丢入了妓馆。 然后,门开开合合,又老又丑的男人进进出出,毫不怜惜的在她身上发泄着,她哭她骂都不管用,没有人来救她,就像处在地狱里,她想死,可没有能力。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到底得罪谁了? 门吱呀又开了,柳娉婷已对这种声音产生了心里阴影,往后缩了缩,每次这种声音响过之后,她就会经历非人的折磨。 可这次进来的却不是又老又丑的男人,而是一个相当漂亮美艳的女子,莲步轻移,身姿如兰,一双妩媚风流的杏目冷漠的看着她。 嫌恶的轻蹙秀眉,她随手将一叠衣物扔在他身上。 她说:“你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 柳娉婷一听,心间狂喜,挣扎要起来,可浑身酸痛,根本动不了。 “爬出去,快点。” 女人口吻带着命令式,柳娉婷完全顾不得颜面和自尊,强撑着疼痛弓着腰一点一点向外蠕动着。 只要能离开,做什么她都愿意,她不想待这儿半刻功夫。 从那地狱般的地方逃离,柳娉婷到了大马路边上,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松了口气。 还好那些人没有将她的财宝夺去,只是凌辱她,现在身上还有些钱,可以找个酒楼洗个澡休息休息。 哪知她在大街上走了两步,一下子如芒在背,许多奇怪的目光盯着她,让她颇为难受。 想想她现在这个鬼样子引起注目不足为奇,还是快点离开吧! 这么想着她直接拔腿就跑,没想到蓦地听见背后有人喊,“就是她,快抓住她!” 移动的高额赏金啊! 众人将全城翻了个底朝天没寻见,倒是自己冒头了。 柳娉婷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回头一看,一群人狂追,鸡飞狗跳,觉得魂都要飞出来了。 更可怕的是前方有人堵了她的路。 不知从哪个方向一道玄力击过来,直接将她击倒在了地上,所有人都扑了上去。 最后,她被送到了孟云知的跟前。 孟云知优雅如贵妇,啊,不,本来就是贵妇,望着趴在跟前的柳娉婷,唇角勾着一抹冷笑。 也是够能藏,发动那么多人找她,还找了这么久。 要不是她,她早就去中灵了。 柳娉婷在看到上座的人之后,终于明白了一切。 是她!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做的! 自己都这样了,她还不放过她! “孟云知!”柳娉婷一字一句的喊她的名字,恨得心尖都能溢出血。 孟云知没理她,只说:“非情,把赏金给他。” 非情识相的带着领赏的人下去了。 孟云知这才正眼瞧她,“藏了五天,本事不小,听说你请救兵去了,你的救兵呢?” 柳娉婷更气了。 原来她被凌辱了整整五天。 “少得意,孟云知,你最好杀了我,不然我迟早会杀了你。” 孟云知微微眯眸,神色竟与发狠的连湛有几分相似,不怒而威,叫柳娉婷的气势一下弱了下去。 “你以为你还有这个机会?” 柳娉婷不甘,更怨恨,“你既然想杀我,何必囚我五天,要杀快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囚? 孟云知被触动了一下。 怪不得找不到她,原来被人囚禁起来了,谁在暗处下手? 只是,这些都不是她想关心的,她只想杀了她。 指尖一绕,一缕玄力化作利剑扎进柳娉婷的心脏,柳娉婷软软的倒了下去,双目圆睁,宛若厉鬼样。 孟云知的头又开始痛了。 第429章 新的征程 事情都结束了。 无双城霸主地位无人能撼动,该去中灵了。 离连湛去中灵已过一个月左右,不知道连湛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月神早就想去了,这边的事情一落幕,就马不停蹄的催促着孟云知,孟云知跟雀神做了匆促的告别,就往地下宫殿去了。 连湛画了地下宫殿的地图给她,龙林学府不值输送的时候,去那儿也没用。 找到地下宫殿的传送阵没那么复杂,几乎是一接近就被传送阵所溢出的灵气所感染,整个人都像是置身于玄力的海洋之中。 孟云知踏上传送阵,闭上了眼睛,一股凉气从脚底钻入了心窝,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的身体向上拉扯,整个身体都要扯坏了一般,最后拔地升空,渐有飘然若仙之感。 “咻——”一点流光冲上天际,消失了。 中灵大陆,琴家。 “十三圣手,她怎么还没醒啊?” 锦绣大床上躺着衣衫破烂的女子,秀眉美眸,唇角紧抿,脸色苍白,好似陷入了梦魇之中。 而床头,站着两男一女,女子着素白锦裙,云鬓钗着翠玉碧簪,两个男子一个玄衣,一个青衣,五官有七分相似,举手投足散发着贵气。 白衣女子皱了皱眉头,说道:“她伤得很重,玄力尽无,还怀有身孕,难得救活,没那么容易醒,再等两日看看。” 玄衣和青衣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这都睡了大半个月了,不会醒不过来吧! 不过想起半个月前,她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他们身上时,受了他们兄弟一人一掌,就觉得万分蛋疼。 还好孩子是没掉,要是掉了,真是作孽了。 不过,这人却是不能不管,把好好一个姑娘打成这样,他们想钻到洞里去。 琴家以“善”闻名中灵,结交诸多可靠盟友,传出去还怎么做人啊! “请两位公子再给她传输一些玄力,疏导她体力的淤气,快则半日,多则十日,便能转醒。”十三圣手将两瓶丹药放在桌上,“一日三颗,不可遗漏。” “好的,辛苦圣手大人了。” 玄衣男子送十三圣手离开,青衣男子则去给躺床上的女子喂药。 躺床上的女子正是孟云知。 一会儿,玄衣男子回来了,“喂完了吗?喂完了给她输送玄力。” 青衣男子无奈道:“她吞不下去啊!” 跟死了一样,哪里还有吞咽的本事。 玄衣男子也觉得麻烦,不由埋怨道:“谁让你当时下那么重的手,好歹给口活气啊!” “哥,你这话就不地道了啊,当时你下手的时候可没比我轻。”青衣男子顿时不满了。 “好好好,吵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给她喂下去吧!” 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几秒,忽然玄衣男子一脸坏笑,打趣道:“小弟,你素来风流,不如……” 他还没说出下文,青衣男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怒然道:“我哪里风流了,倒是你姑娘三五两头追上门来诉状,你还有脸说?” 玄衣男子无语凝噎。 又约莫半晌,玄衣男子说:“来猜拳。” “猜就猜!” 兄弟俩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喊出:“拳刀叉。” 青衣男子出了拳,玄衣男子出了刀,玄衣男子输。 青衣男子得意的笑:“都是报应。” 玄衣男子:“……” 甭说了,都是命啊! 玄衣男子拿着药丸,赴死般将药丸吞进嘴里,然后朝着孟云知靠近,慢慢的凑下脸去。 离得那么近,玄衣男子发现她肌肤如玉瓷,除了伤口没有任何瑕疵,几乎不见毛孔,再一看,眉毛很好看,睫毛很长,嘴唇也很好看。 玄衣男子忍不住遐想非非。 然而,就在快要靠近的时候,玄衣男子只觉背后一阵冷风吹过,紧接着,他的脖颈被人死死扼住,手劲大得让他快要去见阎王了。 “放开我哥!” 这一变故让青衣男子都呆了。 孟云知一下坐起来,意识迅速回笼,然后她惶恐的缩回了手,放下了玄衣男子。 “对不起。” 玄衣男子翻着白眼倒在地上,重重的喘气。 一个女人,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可掐死他了。 还有,十三圣手不是说最快半日吗?半日还没到啊,她竟然醒了,真是要命。 青衣男子将玄衣男子从地上扶起来,“哥,你没事吧?” 玄衣男子坐在地上,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他望着孟云知,满脸晦气的表情,“你可算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孟云知未语。 看着这两张脸,她能自行想象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她仍对这对兄弟一人煽来的一巴掌耿耿于怀。 看她警戒眼神,玄衣男子聪明的领悟到了什么,苦笑道:“我们不是故意的,你从天上掉下来,我们以为是敌人偷袭啊!” 孟云知脸色稍霁。 “谢谢。” 这两个字赐给他们没有将错就错把她扔在野林,任她死于非命。 “诶,我说姑娘,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啊?”青衣男子很是好奇,并且恨不得对她竖起大拇指,称赞她牛叉了。 肯定是强者打斗时不小心跌落云端造成的吧? 孟云知瞳子中星光灰暗。 都是那个传送阵的锅,传送途中发生故障,害得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摔得不省人事。 对了,这里是哪儿?该不会将她传送到别的地方了吧? “这里是中灵大陆?”孟云知问。 “当然啊!”青衣男子回答着,睁大眼睛,问:“你该不会失忆了吧?” 是中灵就好。 孟云知松了口气。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加以理会他们,青衣男子和玄衣男子再次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好的讯息。 真失忆可就麻烦了啊! “姑娘,你才刚醒,我让人给你炖些滋补的食物给你吃。” “对对,姑娘你先缓缓,不用急,慢慢缓。” 两人逃一般的离开了房间。 略略滑稽。 孟云知忍不住笑了笑,接着越笑越大声,再接着放声大笑,一脸扎进被子里,笑得双肩抖动,无比愉悦。 中灵大陆,她来了! 第430章 无可奈何之事 青衣男子和玄衣男子正躲在门外偷听,听见那放肆的笑声,只觉一股诡异的感觉从心底弥漫而起。 “完了,不会是个疯子吧?” “不会失忆了吧?” 想到这两点,两人就恶寒不已。 他们可不想对她负责一辈子。 青衣男子拐了拐玄衣男子的胳膊:“待会让圣手再来看看,一定要把她治好。” 给孟云知炖了鸡汤,又熬了人参,准备了干净的衣服,并派了两个婢女到她房间里去伺候着,琴家上下的人都流言四起,揣测纷纷。 但俩兄弟完全没心情理会,对孟云知越发的好,就怕哪里不周到孟云知就赖上琴家了。 照旧请了十三圣手过来看,圣手对于孟云知恢复速度之快颇为惊叹,给孟云知看过之后,惊叹又变成了震惊,“玄力在迅速恢复,身体中的伤也完全愈合,天呐……” 孟云知露出一丝笑容。 她可不想来到中灵之后,就成为一个没有能力的残废,健康就好,健康就好。 十三圣手震惊了良久,正色的叮嘱道:“姑娘有孕在身,要多休息,千万不要劳累,最好每日去灵口打坐,多吸收些灵力以便安胎。” 她体内的孩子不是凡胎。 而孟云知也惊呆了。 她说什么? 她有孕了? 为了防止听错,孟云知没忍住,拉着她的手,一字一句的问道:“圣手大人,我有孩子了?” 十三圣手只当她太过于高兴,笑了笑,宽慰道:“是,胎儿很安稳,只要多加注意,便能平安诞生,不会发生什么问题的。” 怎么会? 怎么会说有就有了? 孟云知一下子手脚冰凉,整颗心都是无措的。 她已经来到中灵了,这个时候怎么适合有孩子?若是在蛮荒就知道自己有身孕,她或许会选择在蛮荒待上一年,让孩子平安落地。 可不是。 中灵危机四伏,她自身尚且难保,哪里还能托着一个孩子东奔西走? “几个月了?”孟云知问。 “大概两三个月的样子。”十三圣手细细解释道:“我是药剂师,只以炼丹之能生死人肉白骨消魔障等,对生儿育女风寒感冒这类疾症并不是非常擅长,只是曾经闲暇之时与一大夫好友探讨方才浅知一二,能诊出喜脉已属不易。” 孟云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会不会诊错了?” 十三圣手摇了摇头,“应是不会,喜脉太过特殊,易辨得很,姑娘若是不信,可再寻些大夫来看看。” 孟云知忙道:“再请些大夫来看看吧!” 琴家兄弟对孟云知的要求那叫一个顺从,赶紧派人叫大夫去了。 两三个大夫来给孟云知细看,得出的结论和十三圣手没什么两样。 孟云知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原来……真的怀孕了。 静静沉默着,等完全消化这个时候之后,她扫过那排诚惶诚恐的大夫,沙哑着嗓音,问:“能不能打掉?” 啊? 满室皆惊。 “姑娘,你别想不开啊!”青衣男子慌了,劝道:“有孕是件喜事,孩子的出生天意所授,怎么能说打就打呢?” “就是,真打掉的话姑娘未免太不负责了,万事好商量,莫拿孩子出气。”玄衣男子也劝。 孟云知不是任性,结合了眼下局面,根本就不适合要孩子,这个孩子来的时机不对,生下来也会饱受苦难,只顾着生而不管其他的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可惜眼前这群人不会明白的。 孟云知抿着唇,固执道:“一定要打掉,请不用再劝了。” 听她语气坚决,俩兄弟有些恼怒,却不再说话了。 十三圣手也对孟云知误解颇深,冷着脸道:“姑娘若想引产,直接往自己肚子上揍几拳便是,这等缺德事我们不做。” 话落,烈烈白光闪耀,一道俊美高挑的人影落在了地面上。 月白长衫,雪发银眸,不是月神是谁? 他霸气威严的扫了在座所有人一眼,口吻嚣张:“我家主人决定的事情,哪里容得你们质疑?你们懂什么?” 卧槽,人形契约兽! 满室再惊。 琴家兄弟顿时开始琢磨起孟云知的身份来。 琴家在中灵大陆是三流世家,家族之中玄师不计其数,可拥有契约兽者仅有百人,拥有人形契约兽者不超过五指。 他们随意捡的一个女孩子竟然有人形契约兽,看其外貌好像还是血脉无比尊贵的那种,简直让人忍不住遐想非非。 结合眼下的事情脑补了一场爱恨情仇,他们选择噤了声。 月神觑他们脸色,怒火消融,方才满意了些,直接问道:“蠢女人你想好了?” 都是连湛那家伙造得孽,回头见到他必定要打死他! 孟云知苦笑道:“还能怎么办?” 月神扶着她的肩,“本大爷跟你站一边,你若舍不得动手,就由我来吧!” 月神说着,心都碎了。 其实他很期盼小主人的诞生,可是他更心疼孟云知,这个少女不该背负这么多,她已经够辛苦了,能减轻些负担就是些负担。 它只望由它动手,这孩子下了地狱的罪孽都让它受着,不要缠着孟云知,给她带来恶劣的影响。 “嗯。” 孟云知确实下不了手。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十三圣手也觉自己过分了些,孟云知作为母亲比任何人都不舍,做出这等决定也是历经艰难吧! 思及此,在袖子里掏了掏,在桌子上留下了一瓶药,转身走了。 其他大夫纷纷跟着退出去。 青衣男子还是觉得打掉孩子太过分,无力的做出最后的劝慰:“姑娘,万事三思”,也下去了。 青衣男子没话说,把门给孟云知带上。 月神捡起十三圣手的那瓶药,看见药瓶瓶身写着小字——红花丸。 月神沉重的倒出两颗,伸到孟云知的跟前,“蠢女人……” 孟云知望着那两颗血红血红的丸子,胸腔腹部翻涌着酸气,忍不住的想要作呕,她手指颤抖着,伸向月神的掌心,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其实,她也很想有一个属于她和连湛的孩子。 第431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她一狠心抓向月神手中的红花丸的时候,月神忽然飞快将手缩了回去,双眼发红的用力一甩,瓶子破裂,血红色药丸满地乱滚。 它几乎崩溃般跺脚,将那些丸子踩成粉碎,似在发泄着什么怨气。 一脚又一脚,直到变成看不见的齑粉,才停了下来。 孟云知呆呆的看着它。 月神回头恶狠狠的瞪她:“不许打!” 孟云知没说话。 月神又说:“前方妖魔鬼怪,我们一起揍,妈的,老子忍不下去了,舍不得就留下来,万事以后再说!” 做什么那么清醒! 做什么那么理智! 能不能任性一点? 能不能愚蠢一点? 孟云知哭着哭着突然笑了。 “不打了!” 总归大不了一死,那就以后再死。 月神走到他跟前,在她脸上随意一抹,把她的眼泪擦去,还不忘嫌弃道:“动不动就哭,丑死了。” 孟云知:“……” 她哪儿动不动就哭了! 她很少哭好吗! “以后少哭,对小主人不好。”月神嫌恶的皱眉,将一手的眼泪往衣服上使劲擦。 孟云知也抹了抹眼角,冷冷道:“你都没叫过我主子。” 月神斜她一眼,“你这种蠢人,有什么资格让我叫主子?” 孟云知:“……呵呵哒!” 有些事情想开了接受了也就坦然了。 孟云知惆怅的心情轻松了,也便乐观的向前看了。 琴家兄弟在得知孟云知最终将孩子留下之后,高兴得不得了,更加殷勤的照顾着。 孟云知俨然成了琴家的掌上明珠。 这种微妙的关系持续了一段时间,孟云知被琴家的家主给召唤去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在琴家住了那么久,引得周围一片风言风语,能装瞎也是奇了怪了。 琴家家主是个年轻男人,剑眉星目,儒雅翩翩,跟琴家兄弟站在一块,认不出是父子,像是兄弟。 琴家家主将她召去,开门见山的问她,“不知姑娘是哪家姑娘?跟我家天初和天歌有什么关系?” 孟云知坦诚的答道:“小女子姓孟名云知,穷乡僻壤出身,没有亲人,不值一提,与二位公子并无关系。” 琴家家主深深皱眉,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意。 孟云知又说:“孟云知流落此地,身陷囹吾,二位公子慈心搭救,仅此而已。” “……”琴家家主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见她从善如流不慌不忙倒像是在说真话,于是道:“姑娘可闻最近琴家的风言风语?” 孟云知也觉头痛,沉吟一秒,点头。 “嗯。” “姑娘,小儿心善,可是大家的颜面不能不顾,尤其是吾欲给两位小儿说门好亲事,能不能请姑娘离开琴家?”琴家家主说:“愿赠些许钱财,解姑娘一时之难。” 孟云知微微尴尬。 这话很直白,说得跟她是骗吃骗喝不愿意走的女无赖一样。 好吧,她本也没打算多留。 孟云知直接道:“谢谢琴家主善意,孟云知现在就走,钱财却是不必了,说起来,二位公子尽心照顾,该孟云知贴些好处才是。” 看到她这么识相,琴家主放心了。 听她说要给予回报,扫了眼她的穿着,摇了摇头:“琴家富足,姑娘留着自己用为好。” 孟云知无奈一笑,转身出门。 没有跟琴家俩兄弟告别,孟云知离开了琴家。 琴家正处在繁华热闹地段,一走出去就是热闹的大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除了些没有玄力的百姓,实力最次的都是灵境。 想起蛮荒不少修炼者一生勤奋为了到达灵境不怕苦不怕痛不怕磨难,而这里的人玄力一觉醒就是灵境,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果然一个人的出生便决定了他一生的高度。 而那些生活在底层的想要鲤跃龙门的人,除非逆天除非换地,除非头破血流,除非宁死不屈,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似连湛孟青曜之流,皆属奇迹。 唉…… 孟云知怀着孩子,暂时放弃了去找连湛的想法。 不知连湛现在是何处境,贸然出现恐给他生出麻烦,而且怀着孩子不便四处行走,只能以后从长计议了。 孟云知找了家客栈,打算先住一晚再说,然而一询问价格,直接让她惊呆了。 住一晚上得要一张灵卡。 什么鬼…… 孟云知再次跟前台确定,前台不耐烦的说:“爱住不住。” 孟云知犹豫了。 她现在荷包里也就三十来张灵卡,一天一张只能住三十天还不计吃喝呢,这么贵实在住不起。 没想到在蛮荒大肆挥霍的她来到了中灵大陆成为了一个穷光蛋,简直了。 前台见她一动不动,催促道:“快点,后面还有人等着呢,我这儿已经是最便宜的客栈了,像对面的秀风客栈一个下间最低五张灵卡起步,你要愿意也可以去对面住去。” 孟云知交出一张灵卡,“住。” 总不能睡大街上吧! 她要是只身一人,爱睡哪儿睡哪儿,可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 流落在外碰上什么麻烦,孩子掉了怎么办? 孟云知没生过孩子不知道什么常识,但她知道孩子容易流掉,必须得小心的保护着。 “小儿,领她过去,一间下等房。” 一个矮小得跟木桩子一样的瘦小男人殷勤的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孟云知跟她过去。 七拐八拐,拐到一个潮湿阴暗的角落小房间,小二走了,孟云知迈进去,看着简陋的房间,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么差的房间,早知道还不如在野外找个草垛呢,这哪儿是下等房,这简直是牢房,既不透光,也不透亮的…… 钱都交了,不住白不住,孟云知动手除了遍灰,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崭新的被褥床套垫好,才安稳的睡去。 一夜过后,孟云知出去找活干,座山吃空是万万不能了,在大街上瞎游晃,让她想起了刚穿越来的那会儿,她也是这样在大街上瞎晃,后来进了造剑阁,赚了人生第一桶金,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事实证明,孟云知运气确实很好,临近傍晚的时候,孟云知终于看到一个适合自己的活,正是自己的老本行,一家珍宝阁招机关师! 第432章 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那家珍宝阁叫墨轩,在琴家的所处街道的背面,也是处于繁华地段,门口潮流不息,自然少不来人迈步往里走,就算不买也瞧瞧看看。 此店门口立着红桐制的木牌,招人要求福利待遇一应俱全,其中列于首位的便是机关师。 再往下,还招药剂师、堂前伙计、执事等。 孟云知不假思索就走入轩内,立马有小厮前来殷勤伺候,她直接指了指门口的牌子,小厮将她引入了一间暗房。 “掌事,有人来应征。” 说罢,便退下。 孟云知一看,暗房正中摆着大书桌,堆砌的书籍上趴着一“死尸”,听到动静打着哈欠,缓缓抬起头来。 见是一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很是不耐烦,“应征什么?” 孟云知回答:“机关师。” “啊?”掌事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机关师?” “正是。”孟云知认真点头,“略会一二手艺,就是不知道墨轩是否看得上。” 掌事严肃道:“你可不要唬人,不然后果是很严重的。” 孟云知在空间戒指内搜了搜,将机关鹤机关蛇一一摆在桌上,掌事见她煞有介事,忙拿起来看。 “这有什么门道?” 孟云知说:“请您退开些。” 掌事将东西放下,从书桌旁离开,站在她的身后,孟云知又拿出仿纳屋,将机关蛇机关鹤放在里面,稍微用了些精神力操控,“咔嚓咔嚓——”的轮齿转动之音过后,一动不动的死物便有了生命的迹象,蠕动了起来。 机关蛇静静的盘旋着身体,昂起了头颅,绿豆大小的眼睛紧紧盯着空中扑扇着翅膀的机关鹤,眼中充满了杀气。 对,就是杀气。 掌事也不知道这明明只是个机关兽而已,为什么竟能跟真蛇一样释放杀气,一时心头一凉,看向身旁少女,发现她面无表情,对于这种场景似乎是司空见惯。 一下子,掌事便能认定,孟云知是个了不得的人。 机关蛇有杀气,机关鹤怎会没有?体型虽小,尖尖的喙如利刃,借着身形速度优势,毫不留情的对机关蛇给予沉痛打击。 两相搏斗厮杀,未见流血,却是硝烟弥漫,到了以命搏命的时刻。 最终机关蛇胜出一筹,就在掌事以为两只机关兽的胜负已定之时,那只机关鹤突然——自爆了。 掌事猛地一惊,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道:“姑娘,啊不,大师,不知您高姓大名?” 孟云知镇定自若的将机关蛇收起来,将机关鹤自爆后的残灰用绢帕包裹住塞入腰间以免留下随手乱扔垃圾的不好印象,方才说道:“小女子孟云知,不敢自称大师,只是手艺人罢了。” 掌事对她肃然起敬。 看看,这就是大师的风范。 “孟大师,入了墨轩以后都是一家人,请千万不要客气,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报酬方面甚是好说,这整个白鹿镇也没有比墨轩更大气的了。”掌事忙献殷勤,试着拉近两人的距离。 孟云知挑眉一笑,默默的领了他的好意,“这么说,我可算是来对地方了?” “当然当然。” 掌事一听笑了,要知道墨轩常年招机关师,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招不到,为此上级耿耿于怀,老是怀疑他不尽心,这下终于招到了有能力的机关师,升职加薪不是梦啊! 面试顺利通过,孟云知在墨轩留了下来,掌事为她安排最舒服的住处,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孟云知十分满意。 在生下孩子之前,想必可以长待。 掌事乐呵着通知上级去了。 可是,上级忙着接见来自幻洲来的贵客,并没有理会他,让他颇为郁闷。 “大师,最近家主有些忙,等忙过了这段,一定会好生接待大师的。” 都是些虚的,孟云知并不在意,没往心里过,这事也就过去了。 直到三日后。 孟云知正在画图,打算给墨轩制作一批精良的机关器兽,就被掌事叫了过去,说是少家主想见见。 孟云知便去了。 当看到那三个人的时候,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两男一女,其中两男正是琴家那对热心兄弟。 “孟姑娘,怎么会是你?”青衣男子和玄衣男子异口同声。 孟云知额头上冒出三根黑线,“好巧,又见面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这家珍宝阁竟然是琴家旗下产业。 “孟姑娘?”横插入一道不客气的女音。 站着俩兄弟身旁的是一个容貌娇俏的少女,一袭碧绿长裙,蛾眉杏目,娉婷动人。 “你就是在琴家骗吃骗喝用肚子里的孩子要挟哥哥们收留的女混蛋?” 这话颇为不客气。 孟云知眼光一暗,略带冷意。 青衣男子琴天歌扯了扯少女的衣袖,制止道:“别乱讲。” 琴天初抱歉的冲孟云知笑笑,“舍妹不懂事,姑娘别往心里去。” 孟云知默不作声。 “哪里说错了?本来就是!” 少女浑然不顾颜面,嗓音越来越大,引得门外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投来目光,并指指点点。 少女柳眉倒竖,怒然道:“现在又混入墨轩,我看你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我要告诉爹爹。” 说完,一跺脚推开围观群众跑了。 琴天歌和琴天初尴尬无比。 事情完全不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就传成了这样,还让本来心善的爹爹和妹妹都孟云知有着极大的偏见。 他们解释过,可是居然没人信。 想必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事情就像他们口中说的那样才好。 “孟姑娘,给你造成伤害真是对不起,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平息的,请姑娘不要心里去。”琴天歌郑重说。 孟云知不以为然。 琴天初倒是想起此来的目的,问道:“孟姑娘你真的是机关师吗?” 孟云知还没答话,掌事插嘴道:“真的是,我亲眼看到孟姑娘制作的机关兽,可厉害了。” 琴天初眼睛一亮,“没想到孟姑娘这么厉害?不知可否展示一下让我和天歌开开眼?” 孟云知将机关蛇和机关鹤交了出去。 琴天歌和琴天初细细研究着,惊叹连连,“跟真的一样,手感也不似假蛇,原来这就是爹爹心心念念的机关师,此等技艺果真非凡。” 第433章 新地方谋事 孟云知看他们两个如此喜爱,方才展颜一笑,“见笑了。” 琴天歌钦佩无比,“孟姑娘,我要将此事报知给爹爹,一定让爹爹把孟姑娘留下来,给予厚厚优待。” 孟云知淡淡点头:“嗯,谢谢二位公子。” 俩兄弟欢快的去了。 然而,到了下午,掌事面色极为难看的来找孟云知,给了她几张灵卡,传达了琴家主的意思,“孟姑娘,不好意思,你被辞退了。” 孟云知心间一滞,而后轻轻一叹,对这个结果了然接受。 “孟姑娘,以你的技艺,一定可以待在更好的地方。”掌事也不知道自家家主抽了什么风,这么厉害的人物不留下还往外赶,迟早后悔。 还骂他,哼! 孟云知摇摇头:“没事,我这就离开。” 掌事目送她离去,望着她纤弱的背影,心里有些奇怪的触动。 他总觉得这个少女说不定会嫌弃白鹿镇的腥风血雨。 踏出墨轩大门,不等孟云知再去找回,有人找上了她。 拦住她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珠圆玉润的中年女人,面庞温柔和蔼,只是眼中透着精明的光,是那种长天浸淫商道才有的精明。 孟云知不用猜,来人开门见山的自报身份,“孟姑娘,我是单家瑶阁的掌事,有些事情想与孟姑娘商议。” “哦?我不认得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单家掌事自来熟般热络的说道:“孟姑娘不认得我实属正常,是我关注姑娘已久,想邀姑娘进入瑶阁共事。” 原来是来拉拢人才的。 哎呀自己的去处有着落了。 孟云知心中高兴,面上却无表露,“共事?小女子身无长处何德何能?” 她这么淡定让单家掌事差点以为自己搜集的资料出错了,试探的问道:“孟姑娘难道不是机关师吗?” “琴家的对家?”孟云知笑问。 单家掌事只觉孟云知不好相处,硬着头皮讪笑道:“算不上对头,只是生意上有些小小的摩擦,琴家和单家其他地方也是有诸多合作的。” 孟云知也不摆身份,毕竟说不定要屈居人下,靠她吃饭的,便和善可亲的说道:“原来如此,小女子确实有些技艺傍身,正愁没有去路呢。” 单家掌事大喜,环望着四周人流,做了个“请”的动作,“孟姑娘,街上说话不方便,咱瑶阁里细谈。” “好。” 半个月后。 “听说了吗?今晚瑶阁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 “这有什么稀奇的?瑶阁不是三五两头就有拍卖会吗?” “这回可不一样,瑶阁将拍出十只机关兽,机关兽你知道吗!” “天呐,真的假的?” …… 沸沸扬扬,议论纷纷,都围绕着瑶阁的机关兽和瑶阁所请的神秘机关师展开。 此时,琴家。 “单家怎么会有机关师?”琴家主沉着脸,“天歌,你打听到内幕了吗?那机关师是谁?” 琴天歌丧气的摇头,“单家把风声守得很紧,完全见不到机关师的真面目,只是那批机关兽据底细传回消息确实存在无误。” 琴家主满心羞恼,“单家怎么偏偏在幻洲来客的时候搞出大动作,如果引起贵客的注意,琴家入选二流世家的事情又在横生波折。” 待在一旁默默不语的琴天初忽然出声,“爹爹,那个机关师会不会就是孟姑娘啊?” 琴家主脸色更加冷凝,“怎么可能!” 琴天初又说:“爹爹把孟姑娘赶出墨轩之后,孩儿派人前来寻找过孟姑娘,结果没有找到,说不定孟姑娘就是进了瑶阁呢。”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你竟然还背着我去找她,你简直……”琴家主真是气到了,“这事要是叫水家知道了,琴家作何交代?” 本来就是因为他们两个做事没分寸,会影响到琴家的前程和大局,他才会一反常态对孟云知那么狠恶。 结果,这两个逆子完全不能体谅他的苦心。 真是…… 真是……气死他了! 琴天初撇撇嘴,“我又不喜欢水二小姐,再说了,白鹿镇就那么大点地方,净在咱眼皮子底下,来了高人能不知道?那机关师除了孟姑娘还有谁?” 琴家主心脏病都要复发了。 琴天歌和琴天初赶紧退下去,不敢再刺激他。 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后悔也没什么用,拍卖会到来,琴家一家大小都跑去凑热闹。 马车上,少女喋喋不休的埋怨道:“哥哥你怎么做事的,单家有机关师这等重要消息都探不到,看把爹爹气的,以后怎么安心把家业托付给你?” 琴天初瞪她一眼。 如果那个机关师真是孟云知,自家爹爹被气出病的功劳也有她一份。 要不是她,孟云知现在还好好的待在墨轩呢,让她添油加醋在琴家主跟前一通乱说。 进了瑶阁,拍卖会正好开始。 一件又一件精美的机关兽被放出,本来是来一探究竟的琴家兄妹没忍住私自拍了两件心水的。 少女咬着唇,颇为嫉妒的说道:“这机关兽真好看,哥哥,你要努力把机关师挖到琴家来,让他以后天天给我做。” 琴天初翻了翻白眼。 他倒是想。 她以为这是件多么容易的事么?尤其是在他怀疑那个机关师就是孟云知之后,琴家这般对待孟云知,孟云知会回墨轩才怪。 拍卖会很快就到了尾声,众人意犹未尽,没有想要离去的意思。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叫嚣,“把机关师请出来看看啊!” 顿时引发了会场内一波高过一波的请求。 白鹿镇是个小地方,虽有列于三流世家的琴家在此驻扎,但其他人大多没见过什么世面,对于传闻中只有玉家才会诞生的机关师十分好奇。 也不知道那机关师是否三头六臂,容貌惊人。 起哄的越发过分,场面有些不受控制,单家掌事不得不站出来维持秩序,笑着说道:“诸位,机关大师连续多日操劳,正在休息,恐是不便见人,来日方长,诸位一定会见到的的。” 这一语没有平息众愿,反而是火上浇油,脾气上来了完全听不进道理。 第434章 深藏功与名 “是不是单家机关师瞧不起我们只有钱这些俗人啊?” 话尽于此,再拒绝就要打起来了,单家掌事忙派人去请孟云知过来。 孟云知就在一间偏房内观察着拍卖会的情况,见此情况,深深蹙了蹙眉。 有人敲门,孟云知打开门,不等那小厮硬着头皮说话,直接道:“一起过去吧!” 众人翘首以待,只见一个妙曼女子拾阶而下,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无比优雅。 一室寂静。 紧接着,有人发出疑问:“机关师怎么是个女的?” 没有三头六臂,没有神仙般的姿容,只是一个相貌平平甚至算不上好看的女子。 落差大得叫人怀疑。 单家掌事当即不满,“女的怎么了?这就是单家首席机关大师,唤作连雪大师。” 孟云知从善如流的朝众人点头,“多谢诸位抬爱,小女子仅是有些技艺傍身,混口饭吃,不足为诸位高看,喜欢小女子的机关兽乃是福分,请诸位日后也多多爱重单家瑶阁,便先在此谢过了。” 人长得不怎么样,话倒是说得漂亮,是个玲珑人,众人也是信了几分。 而包厢内的琴家少女却颇为得意道:“我就说孟云知是个骗子吧,怎么会是尊贵的机关大师呢?” 琴天初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忍不住道:“不可能……” 琴天歌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们很认定那个机关师就是孟云知,可眼前女子与孟云知的容貌大大不一样,姓名也不一样,完全无法将两人联系起来。 难道他们真的看走眼了? 没错,孟云知为防被人认出,戴了幻形灵器。 至于为什么要戴幻形灵器,完全是因为待在单家的这十天内,有人不断的打探她,不属于白鹿镇任何一方势力,十分可疑。 孟云知敏感多疑,为保护自己的安全,就将幻形灵器戴上了。 单家掌事以为孟云知性情孤僻不会出来了呢,没想到那么平易近人,场面已被控制住,她无由的松了口气,“还有机关师最后两件压轴之作,拍卖会继续。” 孟云知静静的退了下去。 拍卖会顺利结束,一夜之间单家的地位水涨船高,这从那些人已经在拍卖会结束后拉拢单家掌事就可以看出来。 孟云知深藏功与名,坐得腰酸背痛,在花园里遛弯。 忽然,有人拦住了她。 琴天歌。 他胆子真大,竟然公然在单家的地盘找她,也不怕被轰出去。 “这位公子,你有何贵干?”孟云知淡淡的开口,语气很生疏。 她自然是不怨他没有阻止琴家主将她赶出墨轩,只是眼下也不方便与他那么热络。 琴天歌多少还是有点怕被单家的人发现,压低了声音道:“机关师大人,在下有事与您商议,不知道可否移步他处,好好说道?” 孟云知眉尖一挑,正要说话,就被单家掌事给截断了,“雪姑娘,叫我一通好找,你怎么在这儿?” 说罢,一顿,又惊吓般的夸张开口:“哟,这不是琴二公子吗?琴二公子你在这儿做什么?” 被抓个现形,琴天歌像做错事情一样尴尬。 孟云知替他回答:“恰巧碰上了,琴二公子说此地好看,要与我一同观赏。” 琴天歌点头,挺直了腰板,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心虚,“正是。” “原来如此。”单家掌事从不远处走过来,走到孟云知的身旁,“扫了雪姑娘和琴二公子的雅兴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家主请雪姑娘请去叙事,不知……” 孟云知提步前行,将琴天歌扔在了身后,“现在就过去吧!” 单家掌事跟上去,走了两步,回身,得意又嘲讽的看了琴天歌一眼。 琴天歌站在原地没动,躲在暗处观察事态发展的琴天初还有妹妹琴天芷跑了出来。 “怎么样?”琴天初问。 琴天歌摇了摇头。 琴天芷不满的酸酸的囔道:“不就是有个机关师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琴天初直接将她无视:“改天再约出来试试吧!” 琴天歌无奈点头:“只能这样了。” …… 孟云知随着单家掌事去见单家主,单家主见着她格外亲热,拉着她一通嘘寒问暖,巨无遗漏,才跟她谈起正事。 “雪姑娘,你知道幻洲的来客的消息吗?” 单家主瘦瘦高高的,长相比较苍老,慈眉善目,看起来很舒服,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能生出好感。 “幻洲?”孟云知皱眉,“家主,我对中灵大陆不是很熟悉,不知这幻洲是在哪个地方?” 单家主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雪姑娘你不是中灵的人?” 孟云知点头。 单家主不敢多问,耐心的解释道:“中灵大陆有四洲,从大到小依等级而划分,分别是皇洲、幻洲、风洲、墨洲,目前雪姑娘所处的位置就是墨洲,墨洲三流世家有一千七百多家,二流世家四百多家,一流世家仅有十家。” 好多家族…… 孟云知汗颜,一直以为蛮荒二十多方隐世势力已经够多了,跟中灵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单家呢?” 单家主不好意思的笑笑:“单家在百年前的家族争锋之中败给了琴家,没有跻身三流世家的名列之中。” 孟云知又问,“幻洲来客又是怎么回事?” “世家选拔百年一次,由幻洲宗司殿派人前来考察各大家族的实力,最终将所有世家的排名重新定夺,单家想趁着这次机会进入三流世家的名列。” “原来如此。” “琴家想趁这一次跻身二流家族,宗司此来墨洲本来是考察琴家的,但是单家因为雪姑娘的到来,引起了宗司的注意,所以宗司决定一并考察单家,方才已经通知单家做好准备了,所以单家希望雪姑娘介时能一起接待宗司大人,直到宗司大人离开为止。” “嗯,好的。” 单家主见她如此好说话,从心底感到一阵欣慰,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雪姑娘,不知你婚配否?” 啊? 孟云知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话题也跳跃了吧! 单家主又说:“我知姑娘有孕在身,可是并未见到生父,年轻时候总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依姑娘这么好的为人,应当继续寻觅自己的幸福,我有一子,年纪与姑娘相仿,为人正直,相貌周正,姑娘可以考虑一下。” 第435章 说什么是什么 啊? 这已经不是一个呆字可以反应内心的了。 孟云知受到了惊吓。 “单家主,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有夫君,只是他现在不在我身边。” 单家主的脑洞真是大得惊人,天呐,都脑补了些什么。 单家主听言,颇为惋惜的叹息道:“既是如此,就不强求了。” 孟云知呵呵赔笑。 幻洲宗司如期而来,宗司有两位,一男一女,一个话多,一个沉默寡言,听单家主介绍,男宗司姓乔,女宗司姓萧。 来的第一天,单家主还没来得及带他们参观单家,就被一张画像给吓蒙了。 画像上画着一个女子,模样与孟云知一模一样,不对,应该说,正是孟云知。 单家主当场魂都飞了。 他见过孟云知的真实面目。 萧宗司观他脸色不对,严厉的喝道:“你知道她的下落?” 单家主虚汗直冒,“这……” 孟云知见势不对,站出一步,开口:“不瞒宗司大人,这人确实见过。” 萧宗司的目光一下转到孟云知的身上来。 “说,她在哪儿?” “她曾到单家来应征机关师之位,可是说不出出身和姓名,单家觉得她甚是可疑,将她赶走了,不巧那时我也前去应征机关师,进单家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就了解了一番,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 真假掺杂,一时分辨不出,萧宗司微微眯起了眼睛,审视着孟云知,似想在她身上看出什么来。 孟云知坦坦荡荡任由他看,并继续说道:“后来,听单掌事说来单家应征前,她还去了琴家,不知是真是假,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 提起琴家,萧宗司脸色稍霁。 “琴家主跟你一般说辞。” 单家主看着孟云知眼皮眨都不眨一下的撒谎,都快以为她说的事情都是真的了。 牛叉啊! 敢在那么厉害的人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这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啊! 单家主怕多说多错,只在旁边沉默着,任孟云知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孟云知殷勤的问:“不知道宗司大人找她有何事,她也才走没几天,想必还有机会把她寻回来。” 萧宗司完全不想对她解释,冷冷道:“少问。” 孟云知低头,诚惶诚恐的模样。 乔宗司看这情况,叹了口气,“来到此处也是累了,今天便不巡察了,先歇着吧!” 单家主这才迅速说道:“已为二位宗司大人备了最好的房间,这就带大人去。” 单家主送两人离去,孟云知盯着他们的背影,皱了皱眉。 她才刚到中灵大陆,怎么通缉令就下来了? 难道前几天打探她消息的可疑人物跟他们是一伙的? 单家主安排好了宗司,立马把孟云知召了去。 关上书房的门,再三确认不会有隔墙之耳,才严肃着问道:“雪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孟云知早料到会是如此,淡定的回答:“不方便告知,但是我不会害到单家的。” “你要是被萧宗司发现了,害不害单家可就不是你说了算。”单家主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 孟云知眼神坚定而冷冽,“所以不能让她知道。” 单家主正色道:“雪姑娘你还是快离开这儿吧!” 孟云知慢悠悠的找椅子坐下,云淡风轻道:“单家主,我不离开这儿,一切会不会被发现还是未知数,但是我一旦离开这儿,单家后脚就会遭殃。” 一个被拉拢的机关师说走就走了,能用什么理由解释?绝对会令人生疑的。 单家主无语凝噎,内心一阵懊恼。 孟云知笑道:“不用这么急,只要你们不戳穿,我有幻形灵器和隐息灵器护身,不会被她发现真身。” 无论如何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单家主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好,趁着萧宗司没细查,我这就去秘密安排。” 就算没有所以然,也要编出个所以然来,一定要让萧宗司相信孟云知所说的一切。 “正是如此。” 孟云知觉得单家主也不是那么蠢,并且有一定的能力,从他敢孤注一掷这点就能看出来。 机遇和挑战共存,狭路相逢——勇者胜! “不过,等萧宗司走了,你一定要马上离开这儿。”单家主不想再冒险了,这种事情多来几次,心脏肯定受不了。 “我会的。” 协议就此达成。 第二天,单家主陪两位宗司参观单家,萧宗司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心,暗地里抓着单家的下人问,可惜被单家主早就打点过,什么都没问出来,对孟云知的话又信了几分。 第三天,单家主陪两位宗司去巡察铺子。 孟云知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的身后,走了一会儿,萧宗司忽然喊她,孟云知凑过去,就见萧宗司手上拿着机关鹤,不经意的问:“手艺不错,从哪儿学来的?” 孟云知一下警觉起来。 听单家主说萧宗司出自萧家,与玉家来往密切,对于玉家的机关器兽非常熟悉,那独有的制作手艺可以一眼看出,她师承玉沧雪,避免不了也有着玉家特色,她该怎么回答? 但,仅是停了片刻,孟云知就笑道:“尊师是玉家子弟。” “哦?你竟与玉家有些渊源?” 孟云知不卑不亢道:“渊源称不上,就是几年前,无意间认识了尊师,说我颇有灵根,要收我为徒,所以将一身技艺传给了我。” “尊师说他玉家出身,一生只收一个徒弟,后来尊师云游四海,我却再也没见到他。” “原来是这样。”听说跟玉家沾亲带故,萧宗司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见过玉家主了吗?” 玉家的弟子要见过家主才算是被玉家认可弟子。 孟云知窘迫的摇了摇头。 萧宗司没继续为难她,继续逛。 乔宗司捻着机关鹤仔细观察一番,“确实有灵根,这技艺已学到玉家精髓了。” 孟云知故意表露惊喜的表情,“大人谬赞。” 一行人继续走着,走着走着孟云知忽然走丢了,宗司一看过去,发现孟云知站在身后跟人说话。 一看,是琴天歌。 第436章 沧海明珠,天山有雪 单家主无比尴尬。 萧宗司和乔宗司倒是没了理会的心思,大家族之间明争暗斗看得多了,来找孟云知的目的他们了如指掌。 如果真的能把孟云知挖到琴家去,也算琴家实力的一种。 单家留不住人,也没什么资格跻身三流世家了。 “任他们去吧!” 宗司见怪不怪的走开了。 “琴二公子,请问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到底有什么事情?” 还是当着宗司的面,不怕给宗司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琴天歌也是硬着头皮来的,爹爹说宗司就喜欢有能力有手段的人,对这种事情不会加以理会的,而且这还是接近机关师的好时机,当着宗司的面,怎么也不能不给面子有失风度。 果不其然,宗司走了,机关师大人颇为无奈的说道:“换个地方说话吧!” 琴天歌引着孟云知去了附近一家酒楼。 “说吧!” 两人对坐在蒲团上,看琴天歌为她斟茶,一副敬重的模样,心里又叹了一声。 琴天歌将茶端到她跟前,这才客气的说:“冒昧将大师拦下实在不好意思,只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与大师商谈。” “哦?” “大师,琴家对您非常仰慕,不知道大师可愿到琴家来,琴家愿意重礼相待,绝对不会比单家差的。” 琴天歌觉得自己说得很有诚意,无论如何孟云知都会考虑一下的,结果孟云知眼皮子也没抬的就拒绝了,“单家待着很舒服,我暂时不想挪窝。” 琴天歌说不出话,暗道:高人就是高人,性情就是古怪。 不过,来了不达成目的,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于是道:“大师,琴家也很舒服的。” 孟云知忍不住发笑。 琴天歌窘迫不已。 “我与单家有契约,发了重誓,现在不能离开单家,不论琴家如何好,我都不会去的,小命重要。”孟云知咳了咳,恢复了正经,“所以琴公子莫要再来找我了,免得惹出什么闲话。” 琴天歌听言只得放弃,内心很是失落。 发誓的事情不能反悔,不然会遭雷劈的,看来琴家不管怎么做,她都不会为琴家效力了。 欸…… 琴天歌惆怅着,就听对面一阵沙沙响,孟云知从蒲团上爬了起来,“宗司还需要我作陪,若是没事,这就先走了。” 琴天歌强笑道:“我送机关师大人一程。” 琴天歌将这个坏消息禀告给琴家主之后,琴家主辗转难眠,陷入了焦灼之中。 琴家为晋入二流家族准备了很久,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他无法不担忧,三天过去了,底细传回的消息都是宗司对单家赞赏有加,话里话外都在说晋入三流家族不但有望,还很有可能直接踏入二流世家。 第五天,琴家主坐不住了,直接去找琴天初。 “爹爹,怎么了?” 琴家主说:“天初,明日你跟爹爹一起去水家。” 琴天初一脸蒙逼:“去水家干什么?” “去提亲。” “啊?”琴天初当时就炸了,“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说等琴家步入二流世家之列,才会提亲吗?” “爹爹改变主意了,明天就去。”琴家主坚决得不容他质疑。 琴天初沉默了下来。 他不喜欢水家小姐,爹爹一直是知道的,可是为了琴家,也是没办法的事,作为儿子,他也没办法忤逆自己的琴爹。 琴天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哀。 琴家主观他脸色,深叹一口气:“先娶了水家小姐,等琴家成为二流世家,不需要仰仗水家了,喜欢谁爹都允许你娶进门来。” “是!” 第七日。 两位宗司将单家的情况了解了个透彻,正打算直接离开白鹿镇,哪曾想一下白鹿镇一下子爆出了琴家也有机关师坐镇的消息,两位宗司马不停蹄的又回琴家去了。 单家主当场就傻眼了,忙召单家掌事过来问话,问过之后才知道琴家向水家借了一位机关师过来。 单家主叹了一声,怪不得前几日琴家风平浪静,原来是要放大招了。 “接下来恐怕要跟琴家有摩擦了,雪姑娘,不知道你是几级机关师。”单家主只能寄希望于孟云知了。 孟云知皱眉:“级?我不知自己几级。” 单家主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雪姑娘没有深刻了解过自己的实力吗?” 孟云知摇了摇头。 单家主要哭了,“那雪姑娘你的机关术学到哪个层面了?” “层面?怎么理解?” “一言半语说不清楚。”单家主转身从书柜上拿了一本书出来,递给她。 孟云知翻开一看,是对机关术及机关师的介绍,机关师分三级,低级的机关师只会做做传讯珠机关鹤之类的小件,中级机关师则能制作较为实用的机关兽机关器,而高级机关师已经脱离了前两阶的制作模式,自主创新。 孟云知显然是第三种。 结果,翻了一页,又看到高级机关师之上的划分,什么机关大师、机关宗师之类的五花八门,一时有些不好认,孟云知看得脑瓜子疼。 直接将书还回去,“机关师的实力有鉴定师可以鉴定吗?” “有,不过白鹿镇没有。”单家主如实回答,有些讪讪,“白鹿镇属于穷乡僻壤,机关鉴定师不在此处停留。” 连个机关师都没有,机关鉴定师在这儿是等着喝西北风啊? “噢!”孟云知想,来后有机关去别的地方,可以鉴定一下。 结果单家主又补了一句,“鉴定师皆出身玉家,身份尊贵,普通的机关师根本没有财力物力能请到他们鉴定的。” “而且,经由鉴定的神级机关师,会由玉家发放一枚手令,拿到这枚手令,就能在大陆上呼风唤雨。” “神级机关师?” “整个中灵只有两位。” “哦?” “一个是性情孤僻已经避世的姜少风机关大师,一个则是玉家掌上明珠玉沧雪。” 孟云知:“……” 玉沧雪。 玉沧雪。 玉沧雪。 默念着这个名字,孟云知忍不住想问:“是沧海明珠,天山雪的那个玉沧雪。” “正是。” 第437章 又回来了 单家主好奇的问:“雪姑娘认得他?” 孟云知略不自然的掩饰道:“久仰大名,非常神往。” 单家主感叹的点了点头,“是的,这种人物岂是我们这等寻常人可见的。” 孟云知没接话。 她早知玉沧雪不凡,没想到不凡到这个份上,玉家掌上明珠…… 恍然间思绪万千,单家主看她走神,不由扬高了声音,重复着喊道:“雪姑娘,雪姑娘……” 孟云知惊得转头,然后抱歉的笑笑:“对不起。” 单家主继续方才的话,“琴家请了机关师回来,绝不会再甘心沉寂,后面应该会制作出大量机关器兽出售,好盖过单家的风头,雪姑娘有何良策,能助单家渡过这一次难关?” 对于孟云知的技术,几斤几两他是半分不清楚,当初请回来的时候只知道他是机关师,白鹿镇这么个破地方有个机关师就了不得了,哪里考虑得了那许多,谁能想到接连不断的又发生一系列戏剧性的变化? 这下,孟云知的实力很有可能直接决定单家的前程。 不管他愿不愿意,筹码是必定要押在她的身上了,单家主几乎是对天祈祷,希望琴家请的机关师不如孟云知厉害。 虽然这种几率微乎其微…… “嗯,先看看吧!”她也不知道琴家弄来的机关师实力究竟如何,不敢说出绝对不会输给他的大话。 等琴家售出第一批机关制品之后,她心里大概就有底了。 而单家主则觉得她心虚,心里越发的绝望了。 “好好,再看看吧!”也只能这样了。 正如单家主所言,琴家确实没沉寂下来,不到五天,琴家就放卖了两只机关兽,栩栩如生,色彩明艳,看起来非常厉害。 单家听了孟云知的话,花了大价钱让人匿名买了一只回来,给孟云知作参考,孟云知仔细观摩研究了一番,笑了。 单家主可急了,无缘无故的突然笑什么,笑得他心里发毛。 “怎么样?” “唔……” “哎呀雪姑娘,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样?” 孟云知眉梢一挑,将机关兽还给了单家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啊?” “什么都不用干了,让琴家蹦跶吧!”孟云知说。 单家主仔细琢磨着她话中意思,大喜。 “那这只机关兽……” “单家主随意处置,没什么用处。” 单家主忙叫人把这机关兽转手卖出去。 花了那么多钱买了个垃圾,真是太憋屈。 接下来,孟云知闭关了,琴家声名恢复以往,甚至更烈,单家被灭了风头,沉默得不像话,一点要回击的意思都没有。 众人本来以为单家是在酝酿大招,可是一连半个月过去了,单家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宗司等着看两家搏斗,等着等着没耐心了,想走了。 琴家主乐了,“宗司方才派人来传话,说再滞留两日便走了。” 琴天歌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难道单家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琴天初也是这么觉得的,不由担忧着开口:“爹爹,总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好。” “还能出什么幺蛾子?”琴天芷不服气的说:“我看就是多心,一个野生的机关师哪及玉家正统出身的机关师厉害?这单家八层是竞争无望,已经放弃了。” 琴家主私心也这么觉得,又觉自己两个儿子说话颇有道理,只得说:“派人盯紧单家,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压下去。” “琴家绝对不能落选!” 踏出书房,琴天歌和琴天初并肩在小道上走着。 琴天歌低低道:“哥,我还是觉得那个机关师是孟姑娘。” 琴天初疑惑的问:“为什么?” 琴天歌说:“正好孟姑娘消失的那天,单家就多了一个机关师,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机关师是鱼么随便一抓一个准?至于相貌为什么不一样,孟姑娘是个机关师啊,她要想不让咱们认出来,咱们认得出来么?”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没有,我跟她接触了两次,她的言行举止谈吐风格跟孟姑娘十分相似。”琴天歌努力回想着,心里越发肯定那机关师就是孟云知。 琴天初无奈。 自家弟弟有些固执,认定了一件事不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 想了想,琴天初问:“如果真的是她,你会向萧宗司告发她吗?” 琴天歌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这就是了,你不应该希望是她,你应该祈盼孟姑娘早早的离开了白鹿镇,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嗯。” 两人说着走远,浑然未觉,身旁的大树后藏着一道娇小的身影,咬着手帕,又转头进了书房。 两日后,两位宗司要离开白鹿镇,回到幻洲,临走之前,琴家和单家去送别。 琴家赠了名贵的观赏玉器,单家只是送上了一个锦盒,锦盒里装的什么没人知道,宗司也懒得打开看。 一个小家族么,能送些什么值得引人注目的东西。 小小的细节被忽略,两位宗司走了。 单家主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孟云知“这么做是不是真的能行”,而是“雪姑娘,你快点离开吧!” 孟云知说:“好,我去收拾东西。” 在单家待了很久,东西都落下了。 然而,她前脚还没跨进单家的大门,后脚就传来了宗司又折身回来了的消息。 “什么?”单家主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孟云知皱了皱眉,望了单家主两眼,询问道:“宗司现在在哪儿?” 小厮满头大汗的说道:“冲着单家方向来了。” 果然。 “雪姑娘,会不会是我们露马脚了?”单家主已经慌了。 孟云知镇静道:“别急,沉着应对,只要渡过这一关,单家必压琴家成为二流世家,单家主争口气啊!” 单家主本是颓废的,闻言又打了干劲,吩咐道:“走走走,出去迎接。” 话落,外面便传来了萧宗司严厉的高喝:“单家主和连雪人呢?” 单家主腿一软,被孟云知扶了一把,“不要慌。” 第438章 要不再住段时间? 两人一起出去迎接宗司。 乍一露面,萧宗司就跟阵风似的刮到了身前,一把扼住了孟云知的手腕,阴森恐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孟、云、知!” 孟云知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萧宗司,您在说什么?” 萧宗司怒然道:“你就是孟云知,你竟敢骗我。” 孟云知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才将事情回过神来。 “萧宗司,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对啊,萧宗司,您是不是搞错了,她不是孟云知啊!”单家主也忙来帮腔。 萧宗司理智稍微恢复一点,冷冷的瞪她,“别以为能瞒天过海,有人揭穿了你的身份。” 她说着,手指摸上了孟云知的脸,在脸廓边缘处摸了摸,又摸了摸。 孟云知激动的一下按住她的手,声音急切:“宗司大人。” 萧宗司眼神一寒,“果然是你。” 孟云知咬唇不语。 单家主一口气都上升到喉咙口,差点把气管堵死了。 要被拆穿了。 真被拆穿了,单家就不保了啊! 萧宗司恶狠狠道:“孟云知,任凭你再怎么狡猾,也逃不了萧家的法眼!” “宗司大人别中了奸人的花言巧语,我真的不是……”孟云知努力的试图解释着,然而萧宗司完全听不进去,执意要在她脸上找到证据。 “宗司大人……” “闭嘴!”萧宗司不耐烦的吼道:“万事等掀了你的面具自有分晓。” 孟云知自知无论如何是躲不过这一关了,露出一副屈辱的表情,说道:“宗司大人,你确实戴了幻形灵器,可我不是孟云知,如果您真的要看的话,我……” 孟云知的手指摸到了幻形灵器上,萧宗司厉然道:“把手放下,我来!” 孟云知狡猾得很,少主都曾吃了她的大亏,她绝不可让她在她面前耍滑头使诡计。 孟云知只好将手放下。 单家主全身发抖,只觉一股绝望的情绪从心底涌起,他真的很想去拦住萧宗司,可是身旁乔宗司紧紧看着,他没办法。 难道,一切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萧宗司将幻形灵器大力掀开,“孟云知,你还有什么话……” “要说”两个字还没吐出来,萧宗司说不出来了,那两个生生被掐灭在喉咙里,想发出一个音节都困难。 眼前这张脸奇丑无比,不但五官难看,还有溃烂的疮,密密麻麻布了一脸,几乎要看不出这是张脸。 跟孟云知那张出众的容颜可谓之十万八千里。 她……不是孟云知。 萧宗司没忍住往后倒退了一步,“你是……你是谁?” 而孟云知没有回答她,顺着门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崩溃的大哭起来,哭得让人心碎。 萧宗司迷茫的手足无措的看向身后。 单家主别过了脑袋,好似不忍直视眼前这一切。 乔宗司神情复杂,深深一叹。 萧宗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幻形灵器,烫手山芋似的扔在了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 语言苍白的可怕,完全起不了安慰的作用。 孟云知哭得更厉害了。 萧宗司生平第一次有了无颜以对之感,旋风一样卷出了单家的门,乔宗司忙追了上去。 单家主目瞪口呆。 这就……结束了? 单家主刚刚害怕的别过了头,完全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孟云知为什么哭了起来。 他上前去拍了拍孟云知的肩膀,孟云知一抬头,吓得他跳起脚,差点倒在了地上。 “你是谁?” 我的妈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 孟云知停止了哭泣,淡淡道:“把我的幻形灵器拿过来一下,谢谢。” 单家主这才确认自己没认错人,连滚带爬的给孟云知拾了幻形灵器,孟云知戴上之后,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些。 “雪姑娘,你真是……” 单家主想夸她,却找不到形容词。 孟云知拍了拍身上的灰,站直了身体,“渡过这关了,单家主,我去收拾行礼。” 单家主呆呆的点头。 孟云知转身进屋。 单家主一个激灵回过神,跟在她屁股后面往里走,“雪姑娘,其实也不用那么急着走。” “哦?” 单家主挠了挠头,“雪姑娘,这中灵你也不甚熟悉,不如多留一段时间吧!” 他算是彻底了解孟云知的手段和头脑了,有她在,单家会有危险才怪。 看看她这智商,把两个宗司都玩得团团转,妥妥的碾压啊! 孟云知也不想走,她不适合折腾,也知单家主胆子肥了,又开始打她的算盘了,就将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 “多谢单家主好意,我且再留些时日吧!” “好的好的。”单家主一如之前贴心询问:“雪姑娘,折腾了这么久没吃饭,想吃什么?” 琴家。 “去了就走了?”得到风声的琴家主惊讶得不得了。 不应该啊,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把孟云知给放过了呢。 琴天芷站在琴家主的身侧,亦是睁大了美眸,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应该好好盘查一番么?怎么就走了呢?有没有探听到发生了什么?” 汇报的小喽啰一脸蒙逼的摇头。 真的走了啊,都出白鹿镇了,完全没有再次回头的迹象。 “难道二哥认错了?连雪真的不是孟云知?”琴天芷疑惑道。 “应该吧!”如果不是,更好,省得琴天初和琴天歌惦记。 不管如何,宗司殿的调查结束了是件好事,不用再提心吊胆的应付了,琴家主仿佛已经看到了琴家步入二流世家的那天,高兴得合不拢嘴。 “还等半个月,结果就出来了,单家完了。”琴家主低语着算计,“接下来好好打压单家,只要单家气焰上不来,琴家地位就稳固了。” 正是这时,琴天歌和琴天初闯了进来。 “爹爹,听说你派人去告发孟姑娘,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爹爹,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琴氏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斥责让琴家主头都大了。 “够了!都滚出去。” 两人噤了声,却不肯走。 第439章 高级定制业务 琴家主气怒又拗不过两个儿子的脾气,只得又恼又叹,“宗司入了单家一会儿就走了,机关师安然无恙。” “啊?” 两人没回过神。 琴家主冷着脸道:“孟云知已经离开了白鹿镇,单家那个机关师并不是她,你们别再惦记着她了,还是好好准备准备,即将与水家小姐的大婚之日吧!” 琴氏兄弟心里既失落又高兴,情绪复杂得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对孟云知自然没有什么风花雪月之情,只是无论如何他们都希望孟云知可以好好的存活在世间,若是折于琴家之手,他们心中不但有愧,而且会颇为惋惜。 那样一个鲜明艳烈的女子。 琴家对单家的打压依旧紧窒得不容人喘息,可是单家却再没有蛰伏沉默,坐以待毙,而是进行了强力的反击,高调得不像话。 所有人都在猜,单家是不是苟延残喘孤注一掷了,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跌破了众人的眼镜。 单家先是私底下花大量财力物力收购琴家的机关制品,然后再将自家机关师所制的机关器兽一起捆绑出售,大肆举办拍卖会,每隔两天必有一场,白鹿镇的人都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新鲜了。 琴家猜不透单家想干嘛,但是,单家要买琴家的机关器,琴家没有拒绝。 卖谁都是卖,卖给单家的价格比别人的价还要虚高好几倍,简直是白送钱上门。 琴家赚了满盆钵,琴家主高兴坏了。 “爹爹,这是不是有古怪啊?”琴天歌不放心的问。 听说拍卖会上两件机关器兽捆绑出售的价格比一件都要便宜很多,单家再多举办几次这样的拍卖会,亏得裤子都没得穿了。 都是商人,精明着,总不能自掘坟墓吧! 琴家主笑容满面,“能有什么古怪?任他蹦跶,也翻不了多大的浪花。” 几天后。 “爹爹,最近墨轩的生意好像越来越差了。”琴天初看着账本,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差了。 “怎么会呢?”琴家主把账本拿过去一瞧,果真就像琴天初说的那样,“怎么这样?” “单家瑶阁已经停止从墨轩高价钱买机关器兽了,但是划去单家那一笔,生意也不应该差到这种地步啊!” “难道是我们琴家近来懈怠的缘故?”琴家主思索着,当机立断的给了主意,“今晚,我们也举行拍卖会。” “可是,有悠大师前段时间制作了大量机关器兽,已经很累了,昨天提出了休息,爹爹您已经批准了啊!” “仓库还有几件?” “四件。” “怎么就剩下四件了?” 四件都不够半场拍卖会,怎么拿得出手? “单家都买走了啊!” 话落,两人对视一眼,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天价收购机关器兽,不惜掏空家底,为的竟然是这个,太有心机太有魄力了。 差一点,他们就上当了。 琴家主沉吟道:“天初,你去跟有悠大师说一下,这段时间恐怕不能休息,压不下单家,琴家就完了,我们可以给予有悠大师双倍的报偿。” 琴天初立马着手去办。 然后,墨轩也举办了拍卖会,正好跟瑶阁的拍卖会同一天同一时刻撞上,大有争锋之意。 哪曾想,墨轩举办拍卖会的消息上午才传出,下午瑶阁就取消了拍卖会,完全不理睬墨轩的挑衅。 到目前为止,琴家依旧想不通单家想干嘛。 风头这么盛,完全可以和琴家拼一拼人气和支持力,怎么就退缩了呢? 派人去打听原因,探子回报的原因竟然是:连雪心情不好,单家主要为她请了戏班子唱一夜的戏。 唱毛线的戏! 有病! 琴家主这么想着,亲自去墨轩坐镇,观看拍卖会的全场。 拍卖会上,琴家主又发现问题了。 不论是什么样的机关器兽,质量好不好,都没什么人竞拍,有好几件机关器兽都是被人用底价买走的。 琴家主呆了,傻了,不知所措了。 “怎么……怎么回事?” 坐在他身边的琴天芷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然后骂道:“一群不识货的东西,爹爹,你别生气,他们都是群土包子,哪里见过什么世面,光有钱而已……” 这些话放以前还能安慰安慰自己,放现在琴家主只觉得打脸。 琴家也是靠土包子吃饭的啊,现在这群土包子忽然不买账了,实在太蹊跷了。 细想下来,所有事情都很蹊跷,正如琴天歌提出的那样“会不会有什么古怪啊?”,有,古怪大了去了。 琴家不受欢迎,这是关系到琴家存亡的大问题。 琴家主忙出了包厢,拉住了一个熟人套近乎,“赵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可有空喝一杯?” 这个挺着啤酒肚的赵姓大金鳖以前是墨轩的常客,与他关系分外不错。 “单家开戏班子给连雪大师唱戏呢,我也去凑凑热闹,改天再喝,改天再喝。” 赵金鳖推辞着往外走,却被琴家主一把拉住,“戏班子有什么好看的,咱多年厚谊难道还不如一场戏来得贵重?” 话都这么说了,赵金鳖不给面子不行,为难的不甘不愿的就跟着琴家主去酒楼了。 晚上,琴家主和赵金鳖喝完酒回到家门,就开始发脾气,大发雷霆,砸了好多东西,其中原因外人无从得知。 紧接着琴家越发高调,也学着单家三天一小拍卖会,五天一大拍卖会,单家做什么,琴家学着做什么,总算挽救了琴家生意每日愈来低落的情况。 就在琴家以为局势已经稳定的时候,单家又爆发出一桩大新闻。 瑶阁开通机关器兽高级定制业务,根据富商的需求量身设计,顿时,瑶阁生意络绎不绝,风头远远超过墨轩。 “高级定制是什么鬼东西?”琴家主大发雷霆,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探子还没探出什么风声来,单家对此事保护得格外隐秘。” 琴天初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琴天歌皱了皱眉,“爹爹脾气越来越差了,心火这么旺,恐累及自身。” 琴天初无奈道:“劝不住啊!” 想想也是,琴家主一个人支撑琴家那么久,本来风调雨顺富贵亨达,忽然就走了下坡路,不着急上火才怪。 “到底什么原因?”琴天歌觉得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坚定道:“爹爹年纪这么大了,琴家危机应由我们来解决,总得想个办法才是。” 琴天初一叹:“原因只能去问单家的人了。” 琴天歌默了半晌,道:“我去找连雪大师问问。” 第440章 告一段落 某酒楼。 “琴二公子这回找我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孟云知也是佩服琴天歌的勇气,居然敢一遍一遍的约她出来,完全不顾两人是敌对阵营,就不怕琴家主误会些什么,重蹈“孟云知”的覆辙吗? “再次叨扰,天歌也很抱歉,有些事情急需请教一二,不得不放肆为之。”琴天歌解释着,神情微微有些尴尬,似乎对即将说出来的事情难以启齿。 然而孟云知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了。 “琴二公子,琴家生意一落千丈,来找我有什么用?为什么不从自身找原因呢?”孟云知直截了当的开口。 琴天歌愣了一下,他就是从琴家找不到原因才来找孟云知的啊! 孟云知又说:“不如去拜访一下那些买下瑶阁机关器兽的顾客如何?” 琴天歌望着她伸手,将一张纸条推到他的跟前,低头一看,全是瑶阁顾客的名单。 看来答案都在这上面了。 琴天歌将纸条拿起,揣入袖中,“谢谢连雪大师。” 孟云知悠悠起身,“琴二公子,单家与琴家敌对,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罢,翩然离去。 琴天歌按着孟云知名单上的名字,一家一家去拜访,终于明白了琴家主愤怒的原因所在。 琴家之所以情况愈下,不单是因为单家机关器兽的价格,而是……质量。 捆绑销售出去的机关器都是两件一模一样的机关器,一件由琴家机关师制,一件由单家机关师制,几乎每个拍卖到这两件机关器的顾客在使用了这两件机关器一段时间之后,都会抛弃掉琴家制品,选择单家制品。 原因是琴家制作的机关器光好看,并不实用,还会因为一些小细节严重影响使用体验,对比起单家又轻巧又好用的机关器,显得糟糕透顶。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想再去碰琴家的东西。 好手段。 “琴二公子,您要是喝够了茶,就尽快离开吧!小儿前天乘坐琴家出手的机关大鹏摔断了腿,躺在床上还需要老夫去照顾呢。” 琴天歌从震惊中回神,连连道歉,失魂落魄的迈出了门。 琴家上下笼罩着阴翳,所有人郁郁寡欢。 单家的口碑极具穿透力的扩散,整个白鹿镇的人都知道单家的机关器兽又便宜又好用,有的连平民都买得起,但凡有了新品,就会被万人哄抢,以致于单家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琴家。 琴家也推出了高级定制,也展开了不少活动,没有力挽狂澜,情况越发低迷。 “爹爹,怎么办?”琴天芷咬着红唇,焦灼的问,琴家一日不如一日,她的用度都削减了好多,完全不能享受以前那样奢华的日子了。 琴家主沉声道:“风水轮流转,选拔结果未出,谁笑到最后犹未可知,这段时间任由单家蹦跶,一旦琴家跻身二流世家,就是反败为胜的时候。” 跻身入二流世家,幻洲会分配绝佳资源和人脉,那岂是一个小小的机关师能比的? 单家现在再怎么发光发热都没用,宗司殿的二位宗司走之前,他们没有展现出一点实力,已是错过了大好时机,琴家尚有回旋余地。 琴天芷甜甜一笑:“嗯,介时让单家知道我们琴家的厉害。” 琴天歌在一旁凉凉道:“单家有这般手段把琴家逼到如斯地步,当初蛰伏不发有可能早就胜券在握,单家犹如天助想要打倒已经是不可能了,且想想如何保住琴家在白鹿镇的地位吧!” “……” 琴家顿时陷入沉默。 细细想来,众人不禁沁出冷汗,分外惶恐。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就到,宗司殿派人下来传信,单家步入三流世家,琴家从三流世家革名。 接到这一消息,琴家主直接天旋地转的昏了过去。 “是不是搞错了?”琴天初一把拉住小宗司的衣袖,“琴家的实力如何不济,也不应该从三流世家上革名啊!” 小宗司只是宗司殿一个传信的,哪里知道这许多,被人拉拉扯扯分外不耐烦,“萧宗司亲口说的还能有假?琴家从三流世家中革名,尽快从白鹿镇搬出去吧,从此这里就是单家的地方了。” “宗司大人!”琴天初不肯放手,“如果没有原因,琴家不服。” “宗司殿做主,还由得你服不服?”小宗司冷笑了一声,“若说原因的话,大概就是你们琴家有人胆大妄为,戏弄萧宗司吧!” 戏弄? 琴天初一脸茫然,他们琴家对两位宗司礼待有加,哪里有过戏弄之说? “是不是弄错了?能不能替琴家给萧宗司传个信,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为了跻身二流世家的名列,琴家不择手段,污蔑单家窝藏萧家通缉罪犯,能有什么误会?”小宗司一把拍下他的手,“好自为之。” 琴天初才想起琴天芷向萧宗司告发那机关师就是孟云知的事情,没想到就因为这一件事情,琴家步入二流世家无望,还被革除了。 琴家主刚从眩晕中醒来,听到小宗司走之前的这句话,直接昏死过去。 作孽啊! 本以为琴家情况会有一点点糟糕,没想到已是糟糕到了这种份上。 他们琴家到底犯了什么错。 琴家主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天初,尽快联系水家把婚事办了吧,无论如何,琴家都不能败在我们手中。” 琴天初听着他的话,有些不忍,却还是说道:“爹爹,刚才小宗司走了以后,水家来人,说婚事取消了。” “什……什么?”琴家主气得手抖,“聘礼下了,大婚之日都要到了,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 琴天初握住他的手,“爹爹不要激动,身体最重要。” 琴家主抖着抖着,又昏了,琴天初忙唤十三圣手来救。 几日后。 “琴家主,身体好些了吗?这些都是单家的心意,请务必笑纳。”单家主上门,身后的小厮抬了八箱补品。 这种时候,琴氏兄弟不想看到他得意的嘴脸,分外不客气的赶人。 “出去。” 琴家主经过一场大病之后,竟无缘无故的看开了,制止道:“无妨,多谢单家主关心,倒是好多了。” 单家主并不是来落井下石的,拢了拢袖子,道:“其实我来,是想告诉琴家主,不用搬了,这个宅子以及墨轩送给琴家了,琴家依旧可以居住,单家不会强占进来,只是琴家旗下其他产业都须移交给单家。” “谢谢。” 成王败寇。 当初琴家挤下单家成为三流世家的时候,完全也没留手,现在单家还愿意把琴家和墨轩还给他们,已是天大的恩德,没想到单家竟如此仁慈,实在令人意外。 “不用谢我,这都是雪姑娘授意,要谢就谢雪姑娘吧。” 单家主叹息的看向了琴氏兄弟,琴家流落到这种地步都是自己作的,琴家能残存一息也是琴家无意间施下的善果,简直就是因果循环,报应有道。 “雪姑娘?”琴家众人非常意外。 琴天歌脑袋里有电流窜过,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那机关师果然就是孟云知! “雪姑娘人呢?”他急切的问。 单家主说:“雪姑娘已经离开白鹿镇了。” 琴家主也陡然明白了过来,“现下无旁人,单家主,可否直言相告,那雪姑娘是否就是孟姑娘?” 单家主笑着点了点头。 琴家主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谁会想到自己当初鄙视的贫穷少女竟然直接决定了琴家的命运。 “对了,雪姑娘还说多谢二位公子曾经悉心照顾,让她初来中灵孤苦无依,感受到了温暖,虽然琴家陷落至此,但她相信凭二位公子的本事,定能使琴家再次光大崛起,请两位公子不要灰心,多加努力。” 第441章 天上掉馅饼 墨洲有二十四个大镇,五十六个小镇,三座大城,白鹿镇属于二十四个大镇中的一个,而三座大城的占地面积比白鹿镇大上四倍不止。 孟云知现在就在三大城之一的“应城”。 大隐隐于市,避免被萧家找到,最好的方法不是往穷乡僻壤钻,而是混迹于人多的地方,这是孟云知再三思量过的事情。 再者,应城交通便利,几乎所有传送口都集中在这儿,乃是四通八达之地,就算被发现了也便于逃跑。 来到应城,果真就像单家主说的那样热闹非凡,不论走哪儿都能看见人。 经单家那一干,身上钱财是暂时不缺了,就是又不知道在哪儿落脚。 孟云知想定点长住,十月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她想等把孩子生下来,再做打算。 孟云知又住进了客栈,吃饱喝足出去找房子。 接连找了两三天,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院子,既隐蔽环境又好,正打算找院主商谈,却被仆人告知院主有事外出,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回不来,依院主的意思是这个院子要寻个借住,最好是个女子,帮忙打扫,免租金。 这对于孟云知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和仆人洽谈好了以后,仆人将钥匙交给了她,并说道:“请姑娘务必好好爱护屋子,作为报酬,屋子内所有的修炼秘籍可随意参阅,轻拿轻放,不毁坏就行。” 孟云知一愣,接着笑着点头。 仆人又说:“对了,北厢最里面的那间上锁的房间不能去,轻易涉足恐没了性命,这点也要切记。” 好奇害死猫,孟云知默默记下,再次点了点头。 “剩下的便没了,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供姑娘使用,包括仓库里的一些珍宝。” 仆人交代完,眨眼就不见了。 孟云知顺利住进了这座院子,院子年代已久,但毫无需要翻修的痕迹,干净又清新,唯有悬在门口那块爬满裂痕的牌匾,与整个院子格格不入。 牌匾是由最普通的树木制成的,墨笔写就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美人居”,想必这块牌匾对这个院子的主人有特殊意义。 孟云知在院子逛了一上午,总算把院子熟悉了,打开仓库的时候,孟云知目瞪口呆。 仓库之中各种炼器材料机关材料天灵地宝应有尽有,就那么杂乱无章的放着,格外随意,像是随手扔进来的。 我的天,院主就不怕借住把这些东西全都拿跑了? 月神摇身一晃,从空间里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切,亦是神色微漾,在那一堆东西中翻了翻,翻出一盒雪莲花,三五两口吃了个干干净净。 “虎子!你怎么……”到底是人家的东西,就算经过允许可以使用,它也忒不客气了吧。 月神却完全不听她的,深深嗅了嗅,又扒拉两下,扒拉出两个盒子,盒子里放着晶莹剔透闪闪发亮的珠子,想也没想,也一并吃了。 “不能吃了。”孟云知阻止道。 月神斜睨她一眼,“蠢女人,这些东西对于这个院子的主人来说没什么,放着也是垃圾,正好于我们有所增益,不如替他消化了。” 什么鬼……还吃得理直气壮了! 孟云知瞪它:“你怎么知道这些对于院主不重要,到时候人家索赔,我就把你送给人家。” 月神哼了一声,它就知道。 踏入这个宅子的时候,它就嗅到了强者的气息,跟大马路上走来走去的那群人完全不一样,令它莫名的心悸。 这一点自是没必要告诉这个蠢女人,说了她也不会信。 不过这个蠢女人能有如此运气,也着实是造化,这个仓库里有好多适合它吃的天灵地宝,能帮助它尽快的晋升。 孟云知见它没什么反应,拐了一下它的肚子,将仓库锁起来。 “不能再吃了。” 万一院主回来发现仓库空了,不得气得一掌拍死她? 月神舔了舔唇,打了个饱嗝,不在意她的话,就算她锁上它还是有办法进来。 月神越发期盼这间屋子还有什么好东西了,忙催促道:“快去看看书库秘籍。” “……真是够了。”孟云知一边嫌弃着,一边朝书库走去。 打开书库,再次目瞪口呆。 书库快有半个院子大了,然而一排排高高的架子摆满了书,品质从低级到高级,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孟云知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没忍住“哇——”了一声,月神白了她一眼,开始动手找书。 孟云知提醒道:“你找什么?动作轻点。” “找适合玄兽修炼的秘籍。” 这是它来到中灵最心心念念的东西。 “哈?”孟云知一脸蒙逼,“玄兽还要修炼秘籍?” “那当然,灵境之后,除了体质,玄兽与人没什么区别,自然是可以修炼秘籍的。”月神一边翻一边说:“来到中灵,你听单家主说了二十四大镇,五十六小镇,三大城,有听他提起过这些地方以外的地盘么?” “怎么?” “因为其他地方都是玄兽的地盘。”月神高傲道:“玄兽相似于人类,墨洲还小,大概看不到多少高阶玄兽,等去了更上层的地方,你就会发现,玄兽与人类平起平坐,大陆一人一半。” 听着就玄幻,孟云知眼皮子一跳,“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这是高阶玄兽共知的事情。”月神得意道:“所以蠢女人你要好好珍惜讨好本大爷,不然大爷我一个想不开和你解除契约,你没地儿哭去。” 孟云知皮笑肉不笑,“呵呵!” 月神心里发虚,讪讪道:“说着玩的。” 真是的,就不能偶尔捧它一下嘛?在她跟前,它一点人权、啊呸、兽权都没有。 孟云知敲了敲它的脑袋:“好好找你的书。” 仓库里的东西她来后补回去,只是这秘籍,获得了阅读许可,不读白不读。 “已经找到了。”月神扬了扬手中的书籍,孟云知正要伸手接来看看,月神故意一溜烟钻回了空间,“不给你看。” 孟云知又气又笑,真是够幼稚的。 “蠢女人,我要闭关了,暂时不能照顾你,你雇个佣人来顶替下先。” 第442章 奇怪的男人 孟云知最终雇了一个老汉,叫宁伯,是从街边捡过来的,没什么玄力,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孟云知心软,便放弃了相中的一个女仆,转而招了他。 幸好这个老汉手脚灵活,做事麻利,很尽心的将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叫孟云知格外放心。 孟云知整天不是研究机关术,就是修炼,肚子中有孩子,她做起这些十分小心,一旦有不适的情况就会立马停止。 大夫隔三岔五会来为她检查,给她吃吃安胎的方子,时间就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翌日。 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窗户哐当哐当响的摇曳着,孟云知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宁伯!”孟云知高声叫着。 宁伯住在她房前的一个小屋子里,那屋子没有门窗,想必情况很糟糕,孟云知披衣推开门,发现对门的宁伯门是开的,灯光还亮着,只是床上的人已不知所踪。 孟云知皱了皱眉,回屋拿了伞,走了出去。 “宁伯!”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宁伯!” 偌大院子里逛着,快逛尽了仍旧没有发现人,直到她驻足在北厢,听到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蓦地不动了。 这儿……是禁地! 仆人特意交代过的不能踏足的北厢,若是贸然闯入定会失去性命。 宁伯进去干什么?她也特意吩咐过,这里面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她要不要进去呢? 孟云知踌躇着,最终还是闯了进去。 性命攸关,万一宁伯遇到危险了呢?抑或是宁伯伪装城平常人,其实就是想进入这个宅子,想踏足这块地方呢?人家的宅子总不能叫人家有所损失。 门“吱呀——”开了,孟云知还没进去,就被一股强悍的吸力给吸了进去。 孟云知想反抗,然而根本挣脱不了,这个力量太强大了,大得能一根指头碾死她。 孟云知脑袋高速运转,寻着逃跑之法,袖间一抖,抖出暗箭,在快要被吸到墙上贴着的时候,她一甩袖,暗箭射出,就听见一声闷哼,那力量果真断了。 孟云知拔腿就往外跑,却一不小心被绊倒了,摸了摸地上的东西,却是一具温热的肉体。 是宁伯! 孟云知一手拎起宁伯往外逃,背后响起了沙哑痛苦的年轻男音,“别走。” 孟云知停住了脚步,往回看,然而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你就是租客吧?” 孟云知一下顿悟。 他恐怕是院子的主人。 男人又开口了,对她发出不容拒绝的指示,“你身后的柜子里有丹药,拿一瓶给我。” 孟云知听从指示,将宁伯放下,摸了一支瓷瓶递给他。 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背,像是犀利的小刀在她的手背上擦了一下,孟云知痛嘶一声收回手,摸了一把,发现有液体流出。 只是被摸了一下,她就被划伤了,孟云知呆住了。 这座院子的主人……本体是玄兽吗? 冒出大胆的猜想,紧接着就传来了男人痛苦的嘶吼,时而像人绝望的惨叫,时而像玄兽的怒嚎,于这森森寒夜中显得分外可怕。 孟云知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柜子上,将柜子撞得咔嚓作响,这动静似是激发了男人的意志,就听男人隐忍的说:“快出去。” 孟云知这才回神,忙拎着宁伯快步跑了出去,连伞都望了撑,浑身湿透。 回到卧室,她心有余悸的将门迅速关上,隔着门听着一波强过一波的嚎叫,不自觉心跳加速,整个人都抑郁起来。 怎么回事…… 是他的痛苦太有感染力了吗? 很久很久之后,嚎叫声渐低,然后慢慢消失,孟云知才想起去关注宁伯的状况。 宁伯还有呼吸,想必闯进去的时候男人知道他没有威胁力,从而留了手。 翻箱倒柜找了宁神的丹药服了一颗,也给宁伯服了一颗,她坐在床上撑着眼皮守着,直到天渐渐亮了,天边出现鱼肚白。 宁伯转醒,睁开迷茫的双眼,看向了孟云知,意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孟云知朝他一笑,摇头道:“昨天下雨,你来给我关窗,不小心滑了一跤,不小心昏过去了。” 宁伯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努力回忆,什么都没回忆起来,抱歉道:“人老了,不中用,小姐,我去做饭。” “嗯。”孟云知目送宁伯出门,想了一下,又叫住:“多做两碗。” 宁伯领命去了。 孟云知将饭菜放入提箱子里,拎去了北厢,本想敲门又怕打扰里面的人,便将提箱放在了门口,走了。 待孟云知吃完,再来看的时候,门口的提箱没有了,她放心的继续去修炼。 现在造化境,在高手如云的中灵仅有自保之力,若与萧家或玉家对上,没有丝毫胜算,中灵不比蛮荒,是她的天下,在人家的地盘,人家想弄死她不过抬抬指头的事情。 所以,她更加努力的修炼,中灵灵气充足对她格外有益,修炼了一段时日,她发现自己非但没有不舒适,反而进步神速,效果拔群。 肚子里的孩子会吸收掉大半灵气,所以她每天的修炼时间长达五个小时之久。 一如既往的久坐过后,宁伯前来敲门,孟云知以为饭点到了,哪知宁伯恭敬道:“小姐,镇威府来人了。” “镇威府?”孟云知讶异无比,“镇威府是哪方势力?” 宁伯正色道:“镇威府属于二流世家,是应城的龙首,掌管着传送阵的运行,在幻洲也有分支,总之非常不好惹,镇威府的人也非常不好伺候。” 原来是这样,但是来找她做什么? “人在哪儿?”孟云知问。 “已经安排在正厅了。”宁伯回答。 孟云知收拾了下自己,随着宁伯向正厅走去,还未跨入大门,就听见一个抱怨的男声,“这么久还不来,她胆子真大,不过是个机关师而已,竟然敢让我们等这么久。” 孟云知脚步一滞。 冲着她机关师的身份来的。 她来到应城十分低调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存在才对啊! 第443章 羊入虎口 整理了下思绪,进入正厅,稍望了下厅内两人,便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 厅内两人皆穿着银色的铠甲,腰间别着剑,手中捧着茶,五官普通扔到人群里找不到的类型,但眉宇间的煞气有些骇人,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两个人身经百战,手上有多条人命。 果真如宁伯说的一样,不好惹。 孟云知还未启口问,那两人中较矮的一个率先开了口,虽是用得敬语,却不怎么能感受到其中的尊敬之意。 “可是连雪大师?” 孟云知点头,“不知二位是……” “我们乃镇威府监军军首,特奉府主之命,前来迎接连雪大师入府。”提到自己的身份两人面露高傲之色,挺直了腰板,仿佛自己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个人一样。 孟云知见多了这类人,自然没有放在心上,圆滑的问道:“府主相邀,不知有何差遣?” “尽管去就是。” “噢——”孟云知点头,“府主盛意自然不能推却,只是手下尚有些事情急需打理,能否晚些再去?” 正好这个院子的主人也回来了,镇威府找她准没好事,拖两天改头换面就撤,让他们大海捞针去吧! 孟云知就是这么想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镇威府的霸道非寻常人可比,直接不悦的强势的说:“什么事情由镇威府为你处理,府主要见你,还是府主重要。” 看来是逃不过这关了,孟云知权衡了一下,慢慢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劳两位军首大人辛苦了,这就去吧!” “请!” 两人将她引去镇威府,途中许是怕她逃跑,一前一后的夹着她,还时不时回头看她两眼,直到她由镇威府的另一人接手,才放心的离去。 跟着陌生人七转八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镇威府的府主。 府主是个年轻人,年纪跟琴天初差不多大的样子,剑眉星目,容貌俊美,神韵却是与陆舟有几分相似,成熟而冷漠。 好像踏入这个大陆,走在街上显然看到白发老人,宁伯是个特例,一般人年纪稍长的也就五十岁左右。 简直……就像一群驻颜有术的妖怪。 府主转身扫量她,眸光锐利,一转不转。 孟云知被这眼光瞧得意外心虚,却犹自镇定的与他对视,面无表情。 一会儿,长长一笑,“来人,赐座。” 下人立刻给她搬上座位,孟云知却没动,不卑不亢的说道:“见过府主。” “不必客气。”府主收敛了气势,随和的摆摆手,“坐下说。” 孟云知丝毫没为他的礼遇而开心,反而心里“咯噔——”一声响。 这么和颜悦色想必所求之事不小。 事情,麻烦了。 孟云知不语坐下,听候他发言,府主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意思,开门见山道:“贸然请连雪大师过来也是抱歉得很,只是镇威府急需连雪大师这样的人才出手相救……” “噢——”孟云知悠悠拉长语调,“小女子素来低调,从未张扬过,不知镇威府主如何得知小女子的存在。” “乃是萧宗司所荐。”府主答。 孟云知怔了一下。 萧宗司。 她知道她离开白鹿镇的事情了吗?她没有怀疑她的身份吗?她把她荐给镇威府主做什么?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一刹,千万个念头闪过,孟云知不安起来,袖子下的手握紧。 府主见她坐立不安,颇为诧异,“镇威府与宗司殿交好,镇威府落了难,镇威府便前去求助,萧宗司向我推荐了连雪大师,言辞之间对连雪大师颇有赞誉,方才一见,我也觉得连雪大师是个不凡之人,定能解救镇威府于水火之间。” “不,小女子只是一个小小的机关师罢了。”孟云知硬着头皮说。 她不想和这些上流势力打交道,她的存在感越高,她暴露的就越快,迟早叫人揭穿真正的身份。 她还有孕,她不能承受这份风险。 府主终于看出了她的不乐意,按捺着不悦,说道:“连雪大师若肯施手,镇威府绝不会忘记大师的这份恩情,而且……” 孟云知抬眼皮子看他。 府主的不悦消散,无利不起早,俗人都不能避免,孟云知果然也是其中一个。 “而且,镇威府与玉家也关系不浅,连雪大师救镇威府一命,我可以想办法将大师送到玉家,玉家何等存在,大师不会不知道吧?” 孟云知瞳孔猛缩,激动地一下站起来。 妈的,要命啊! 她这么低调就是为了躲玉家,他竟然想直接把他送到玉家去! 府主观她激动之色,只当她是高兴,继续道:“玉家是机关术之鼻祖,进入玉家者无不身份尊贵,也能使机关术更加精进,是各位机关师毕生的梦想,连雪大师,我这条件开得可算不错?” 孟云知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终打起精神强笑道:“确实……确实非常不错。” 不错到她现在想找根柱子撞死算了。 府主一听,展颜,“连雪大师就是明眼人,以后定能有非凡成就。” 孟云知呵呵笑了两声,“如此丰厚的条件,不知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就算会也要装作不会,一定要把这个差事给推脱了。 提起这个,府主的笑容便散了,严肃道:“传送阵的阵眼坏了。” 孟云知倒抽一口凉气。 怪不得是救命,这还真是救命啊,镇威府就靠传送阵赚钱,现在赚钱的宝贝坏了,可不得是要命吗? 这么难的事情,都不用费尽心思找理由,实在太好了。 孟云知直接回绝:“小女子对玄力不甚精通,恐怕帮不了府主。” 府主当即就不高兴了,孟云知实在太不识抬举,从进门到现在,不停的推脱,到底有没有将镇威府和他这个府主放在眼里? 直接沉下脸,“连雪大师未曾试过,怎知不行?” 孟云知一看,生气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 “不论如何恳请连雪大师费些心思,若是真不行,也不会多加为难的。” 孟云知余光一瞥,门外的镇威军不知道何时已经将门口围拢了。 好嘛,这是行也得行,不行得行了。 “呵呵,府主这么说,那小女子就试试吧!” 第444章 简直丧心病狂 府主这才脸色稍霁,语气重新开始缓和起来,“既然如此,那连雪大师随我去阵眼处看看吧!” “嗯。” 应城有三处传送阵,分别通向皇洲、幻洲、凤洲,这三座传送阵分布在应城的三个方向,而镇威府就在三座传送阵连接的正中心,镇威府有一座后山,坐落着地灵之眼,向外输送灵气,维持着这三座传送阵的运行。 孟云知见到了传说中的地灵之眼,一座通体发亮的假山,假山底部的亮度尤为显眼,整个院子都随着这假山底下射出的蓝光显得颇为魔幻。 只是,哪有问题啊?不是挺好的嘛! 府主在她身后缓缓走上来,手指向上指着,说道:“那儿有既定的甬道使玄力正常输送,不至于外泄造成损伤,可是,那儿已经破裂了。” 顺着他的手指,她看到天空中有一条淡蓝色接近透明的弯弧,极其细微,眼神不好,根本就看不到。 “正常输送那儿应该是宝蓝色的,这蓝色日渐消减,起初不太在意,后来传送阵停止了运行,才引起了注意。”府主沉声道:“找过炼器师机关师甚至木匠来看,然而只是找到了症结所在,不能实际解决问题。” “那症结是什么?” “地灵之眼处在活跃期,输出的灵气比往常高好多倍,所以传输甬道给胀裂了,这甬道材质特殊,想要更换代价巨大,只能修葺。” 不是一般的棘手。 孟云知都不用再看,就知这是天大的难题。 她可没兴趣接这活儿,假意十分上心的样子,飞上去看了看,又飞下来,“唉,果真非常棘手,恐怕……” 府主听她又想撂挑子,一句话噎住她:“连雪大师且好生想想办法。” 孟云知无语了。 合着病急乱投医,赖上她了是吧? 人家的地盘硬碰硬显然不行,孟云知说:“那是自然,且叫我回去想想办法。” 府主直接说:“这镇威府客房颇多,跑来跑去也麻烦得紧,就在这儿住下吧,定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孟云知表情僵滞,略微尴尬道:“小女子认床。” “无须担心,我派人去连雪大师家里把床搬过来就是,再派下人好生伺候着,绝对叫连雪大师宾至如归。” 孟云知:“……” 还让不让人活了。 孟云知后悔了,早知道她应该跟那两个军首打一架再逃跑的。 孟云知再接再励:“机关用具还在美人居,我要回去收拾一下。” 这个理由总不能再拒绝了吧! 府主淡淡道:“确实如此,那我派人与连雪大师一起去取吧,机关用具想必甚多,唯恐大师拿不动。” 孟云知:“……” 为了防止被拒绝,府主又说:“大师不必觉得不好意思,这些都是镇威府该做的。” 呵呵。 除了这两个字,孟云知已经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府主丧心病狂般的所作所为了。 孟云知从回到美人居到收拾完工具,一直被人寸步不离的盯着,而且府主居然真的叫人把她的床扛到了美人居,还把宁伯也架了过去,处处体现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 孟云知现下觉得如果她修不好那个东西,会被府主一刀砍了。 孟云知在镇威府住下,给她安排的院子正对着蓝色的假山,开窗就能看见,十分醒目,住了三日之久,她似与外界隔绝,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更别提想见谁了。 府主一日一问,问她可曾想到什么好主意,孟云知都说没有,她白天修炼晚上睡,瞅都没瞅那地灵之眼一眼。 当然,为了防止府主派人监督她,禀告她不甚尽心之事,她还是会装模作样的在纸上勾勾画画,找一堆木头敲敲打打,看上去非常努力的样子。 五日过去了,府主在孟云知这里得不到一点进展,异常焦躁。 七日过去了,府主又来了。 “连雪大师,可有方法将它修好?”府主问。 孟云知仍是诚惶诚恐的摇头,一言不发。 府主冷着脸,问:“连雪大师可有上心?” 孟云知当即就不悦了,“府主,这事情棘手之程度你也知道,哪里是三五两日能解决得开的?连雪自认已是非常尽心,但是毫无眉目可言连雪也十分苦恼。” “可是镇威府已经等不了了。”传送阵停止运行多日,镇威府威信尽失,损耗了大量财力物力,未进斗金,这样下去迟早被拖垮。 孟云知自然知道他心焦之处,她就是故意跟他打持久战,她不信她这么拖着,他还会把希望放在她身上。 “府主,以连雪之能恐怕不能解决此事,不过连雪知道有一个人也许可解燃眉之急。” “噢?”府主见她推托刚想生气,听到后半句,瞬间喜悦了起来。 “玉沧雪。”孟云知直接道。 听到这个名字,府主一愣,感觉一腔热火被冰水扑灭了:“玉先生何等身份,岂是镇威府请得来的?” “连雪以为,这种事情除了玉先生,没有旁人做得了。” “……”府主沉默了下来。 孟云知又说:“我一个小小的低级机关师,真的修不好。” 气氛死寂。 良久,府主深深一叹,“多谢连雪大师提点,此事镇威府会再想想办法,待会我派人送连雪大师回去,奖赏也一并送去。” “连雪未曾有功不敢受赏。” 终于挺过这一关了! 孟云知整颗心都雀跃了起来。 府主转身离开屋子。 穿过九折回廊,被人撞了满怀,正要斥责,不长眼的小厮却像中了彩票一样惊喜高兴,礼仪都顾不得,大声道:“府主,玉家来人了。” 孟云知被放回了美人居,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北厢,门口放着提箱,她蹲身掀开一看,饭菜未动。 显然,这个院子的主人走了。 孟云知揉了揉太阳穴,对宁伯说道:“宁伯,出去打听下有没有偏僻点的院子,我们搬走!” 这里被人发现了,已经不安全了,再不走,肯定要生出什么事端了,可惜了她没能跟院主打个招呼,也不知道怎么传信给他。 第445章 四处逃离 宁伯得令去了。 孟云知一边修炼一边等着宁伯回来。 最近,体内舒畅,似在无意之间领悟到什么,有即将突破的征兆,她如饥似渴一日比一日勤奋。 眨眼天黑,宁伯还没回来,孟云知决定自己动手做点吃的,刚走出房门,“嘭——”地一声传来,大门被人踹开了。 “连雪!” 来人竟然是府主。 隐隐知道了些什么,孟云知眸光清冷,平静的看着他,淡淡道:“不知府主此刻驾临有何贵干?” 府主三五两步冲了上来,在她跟前站定,厉然道:“好你个连雪,你竟然欺骗我。” “连雪不敢。”孟云知仰头与他直视,“不知连雪哪里欺骗了府主?” 府主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不告知我你是玉沧雪的徒弟?” 还好刚才玉家派人来寻一个叫连雪的机关师,若不是他多嘴问了一句,他就被她欺骗过去了。 玉家内室弟子,玉沧雪的真传徒弟,竟然装作什么都不会的样子,企图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对镇威府的危机视而不见,简直不能忍。 孟云知心中一滞。 她是玉沧雪徒弟的事怎么会被他知道的? 难道说……玉家的人已经找到镇威府来了? 孟云知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而她的反应被府主收入眼中,只当猜中了,心中怒火燃烧得更旺,“你别以为我会将你交给玉家,玉家固然厉害,这墨洲是我镇威府的天下,修不好我叫你这个未来的神级机关师永远埋没在此。” 府主一语激得孟云知回神,智商一下恢复。 对,眼下最紧迫的不是自己玉沧雪徒儿的身份暴露了,而是应该想着怎么不和玉家人碰面。 看府主这么气急败坏的模样,似乎……正趁心意? 孟云知笑了,“噢?府主就不怕这么做,玉家一气之下灭了镇威府?我可是玉沧雪唯一的徒弟,你杀了我,还想瞒天过海?” 对,就是要激怒他。 府主气得双眼充血,想伸手抓住她的脖颈,她却如泥鳅一样滑不见了,孟云知一撩衣袍,戏谑的看他:“府主,男女之间授受不亲。” 府主大袖一挥:“抓起来!” 他来的时候可是准备了带足了人手,就怕她跑了。 孟云知假意挣扎了一番,被带回了镇威府,重新软禁回了那个屋子。 “若是七天之内,想不出解决之法,就等着被分尸吧!”府主怒然走了。 孟云知冷笑回应。 待他走后,往床上一躺,长叹一声。 真是麻烦事多啊! 自打踏入中灵事情一个接一个的来,没有让她喘半口气。 不过,然而地灵之眼她却是非修不可,不为镇威府,也要为了自己着想,墨洲待着不安全了,几乎所有想找她的人都找到了这里来,她要离开墨洲,还须通过镇威府的传送阵来达到目的。 这么想着,孟云知踏出了房间,飞上去观看那坏掉的传输通道。 沿着极浅的淡蓝色的光线追溯根源,发现一切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简单,并非假山才是介质,这偌大的院子都是。 在支起整个院子的大柱上,被人安装了机关匣接纳并将灵气转化为玄力,再经透明的材质传递出去,这材质触手一摸,似乎是月光鲸腹部的鳞片。 好大的手笔。 坏掉的不是地灵之眼,而是这机关匣,传输轨道定型,想要换掉机关匣完全不可能,只能直接在机关匣上动刀子。 真是要命的干活,偏差一点,便会使机关匣废弃,破坏掉整个机关气场及构造。 不知道机关匣里面哪里坏了。 孟云知取了工具小心翼翼的进行拆卸。 目睹这一切的盯梢马上去禀告镇威府府主了。 府主一掌拍在桌子上,又喜又气,“太好了,终于有救了,不愧是玉沧雪的徒弟,不过这连雪着实可恨,竟然故意拖了那么久才肯露手。” 事实上孟云知真的只是打算拆开看看而已,并没想过露手。 拆开机关匣之后,用精神力扫过,仔细检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部件无损,难度大大减轻,孟云知松了口气。 精神力一扫,果然是机关匣里的玄阵出了故障。 玄阵出故障可不比部件损坏的问题来得轻,孟云知从天空中飞下来,冲着空荡荡的四周,大声的说话:“把你们府主请过来,我有事要说。” 四周一阵细小的波动之后,孟云知回了房间。 很快,府主来了。 “有什么事?” 孟云知啜了口茶水,“府主,这机关匣可以修好。” 听到她这么说,府主觉得心中的大石块彻底落下了,“需要什么尽管说。” 孟云知转眸,笑了:“不需要什么,我只是想跟府主做笔交易罢了。” “说!”花样就是多,不知道这么小年纪的人为什么可以这么狡猾。 “修好之后,送我离开墨洲,我来过镇威府这件事情永远封口。” 府主一怔,“你不想回玉家?” “总归是答不答应吧?”孟云知直接提条件。 府主犹豫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玉家为什么要找孟云知,不过很显然的孟云知对玉家很重要,这事要是被玉沧雪知道了,恐怕镇威府没什么好果子吃。 “如果不答应,我就不修,府主连杀人埋尸都做得出,现在只是隐瞒下踪迹,想必也没什么难度。”孟云知将茶杯优雅放下,“墨洲是镇威府的天下,这句话府主没忘吧?” 孟云知拨弄着指甲,神色散漫,“本来是想一直拖着府主的,毕竟拖几天于我来说没什么坏处,偏偏府主想要我的性命,唉……” 玉沧雪的徒弟就是有魄力。 府主想也没想的答应了,“好!那机关匣几日能修好?” 孟云知伸出纤细的三根指头。 “三日即可,三日后我要离开墨洲,如果府主食言搞出什么小动作,我不敢保证这匣子会不会再出什么故障。” 作为一个机关师,动点手脚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好!”府主心狠应下。 孟云知愉悦一笑,“那三日后府主再来吧,在此期间不要来打扰我。” 第446章 巧遇意外人 三天,这么短的时间,马上传送阵就能运行起来了,真是太好了。 府主这么想着,果真也如孟云知所说消失了个彻底,三日内没有前来打扰,而孟云知在这三天可算是绞尽了脑汁,她想尽快离开镇威府,尽快离开墨洲。 玄阵并不好构建,她学得浅,不如玉沧雪那么精通,所以构建玄阵的时候非常费力,不过好在她天生聪明,脑子好使,也没有遇到多大的难关,一些小麻烦也被她一一处理掉了。 投入大量精神力,玄阵渐渐凝成,孟云知在这期间内竟有心得,又觉得壁障松动了些许,精神领地有所顿悟,实在是意外收获。 不多不少正好三天玄阵构建完成,合上匣子,一束蓝色光柱从匣子中射出,穿过透明的甬道,尽数倾注在了传送阵上,传送阵重新开始运转。 府主正在巡视,见到这一幕不由喜从心来,赶紧打道回府。 孟云知修好了机关匣,坐在正厅等候,听到匆匆脚步声,头也没抬,淡淡道:“如今我的诺言已经兑现,府主是不是该放我走了。” 说着,那端却没什么动静。 孟云知察觉一阵不对劲,皱眉抬头,一看,竟然不是府主,而是…… 燕清衡! “清衡?”孟云知惊讶喊出声。 燕清衡还没回答她,就又听见一阵高过一阵的叫声。 “往这边去了。” “快搜!” “等等,府主有令,此地谁都不能闯入。” “你敢拦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可是玉家的人,滚开,等你家府主回来了,我自会跟他解释。” …… 孟云知的心悁悁一跳,顿觉不好。 脑袋还没转过来,手腕被人一拉,她被燕清衡拽走了。 狂奔着四处找躲藏之处。 孟云知反手握住燕清衡的手,制止他无头苍蝇般胡乱躲藏的状态,道:“跟我来。” 孟云知将他拉到了卧室,两人一起躲进衣柜之中,手一挥,一块幕布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玉家的人已经跨入了房间,并在房间内转来转去。 燕清衡紧张得扣住她的手指,孟云知压低了声音,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分贝说话,“不要紧张,她找不到我们。” 就像孟云知说的那样,玉家人果然兜了两圈就出去了,在院外大声说:“给我搜!” 半晌,镇威府府主赶回来了,一见这阵仗,心中突突一跳,忐忑的问:“十九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你这镇威府可真是卧虎藏龙,不但藏着我玉家内室弟子,连妖孽也藏。” “妖孽?”镇威府主一愣,“什么妖孽?” “自然是风云通缉榜上那排在第十位的绿眼魔君。” 府主一听,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接着严肃道:“十九公子,你可别吓我,绿眼魔君何等来头,若藏在我镇威府,我这镇威府还上下千余人还能活?” “我亲眼见到的难道还有假?”玉十九冷冷哼道:“他中了我玉家独门骨箭,为了镇威府的平安,府主还是配合一下,不然……” 见玉十九的脸色,不像作假,又担心玉十九是打着幌子想找孟云知,府主一时犹豫不决不知道做出什么决断才好。 不管了,先把玉十九弄走,然后再把孟云知弄走,回头玉十九爱怎么蹦跶怎么蹦跶。 “十九公子说得是,我这就把府中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省得绿眼魔君想要浑水摸鱼。” “这还差不多。”玉十九满意了些许。 府主做出“请”的姿势,“请十九公子移步正厅。” 两人从院子里撤离。 直到声动完全消失,孟云知才开口问道,“清衡,绿眼魔君是你么?” 燕清衡面色僵滞了一下,然后诚实的点了点头,“是我。” “怎么回事?” “我……”燕清衡像做错的小孩子一样,怯弱道:“我杀了些人。” 孟云知精神力一探,这才发现燕清衡浑身上下无一丝气息外泄,俨然是绝世强者的实力。 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厉害? 燕清衡怕她生气,忙解释道:“云儿,我不是故意的,我偶得一番机遇,哪知他们觊觎,我躲避不过才动的手,你不要怕我。” 原来是这样。 孟云知笑了,“我怎会怕你,中灵险恶,不怪你。” 燕清衡说:“云儿,其实我是追随你而来,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误打误撞终于找到你了。” “你找我干什么?” 燕清衡不说话了。 柜子外又传来了脚步声,孟云知将手从他手掌间抽出,拍了拍他的肩,说:“不要出来。” 说罢,便推开柜子跳了出去。 猜得没错,去而复返的正是府主。 “连雪,快离开镇威府。”府主焦急道。 “我正有此意。”孟云知问:“不过,这当口我该如何出去?” “卧室有条密道,直通外面,你先……” 一句话话没说完,就听见玉十九在喊,“镇威府主,你磨磨蹭蹭些什么?快开始吧!” “自己找找,快点离开,我先出去,免得玉十九生疑。” 府主话都没说利索,就莽莽撞撞的撤了,然后整个镇威府进行严密的盘查,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孟云知敲了敲柜门,“清衡,出来吧!” 燕清衡也从柜中跳出来,两人心照不宣的去了卧室,寻找出去的密道。 东碰碰,西碰碰,四处摸索,从床找到书桌,从摆设到小件,全都没有放过。 孟云知的手指划过桌上砚台,忽地一停,将砚台使劲一按,砚台下沉,墙壁两边裂开,孟云知一喜,“清衡,快过来。” 穿过密道十分钟之久,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才纷纷松了口气。 “清衡,你对中灵熟吗?” 燕清衡说:“四处闯过,倒也有些了解。” “我要离开墨洲,可有什么好去处?” “我在幻洲有些势力,可以暂时安身,不如去幻洲吧!”燕清衡提议着。 孟云知眼皮一跳。 幻洲……那不是宗司殿的地盘吗?听说萧家也在那儿扎根,跑到那儿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第447章 残酷斗争之地 孟云知婉拒了燕清衡的提议。 她肚子里有孩子,绝不可冒一点险。 “风洲如何?” 燕清衡倒也由她,说道:“风洲是各大玄兽首领的地盘,十分混乱,此刻正值内斗时期,很危险的。” “就去那儿。”孟云知说。 “嗯?” “玄兽的地盘人类多少有些畏惧,不敢搞什么大动作,就是这儿了。”孟云知一巴掌拍定,“走,去风洲。” 眼下也不是能深思熟虑的时候,再不离开恐怕玉十九就要追出来了。 持着府主给的印信,孟云知和燕清衡插队进了传送阵,脑袋一阵眩晕,短暂的不省人事之后,到地方了。 风洲。 高墙垒筑,城墙幽幽,与墨洲城池没什么区别,厚重的城门下方,队伍排成长龙,一个一个经受调查方才能入城。 气氛略显严肃,孟云知有些不适。 从传送阵上下来,引得一些人注目,可没有激起多大浪花,那些人便挪开了眼,习以为常一般。 孟云知和燕清衡走向城门口,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打算入城,结果前方一阵骚动,她听见有人说:“今日时辰已到,禁止入城。” 众人皆是不满,齐齐散去。 燕清衡道:“没想到闭城时辰又提前了,云儿,城外有客栈专供无法入城的人歇息,我们且在那儿宿一晚吧!” “清衡你对风洲很熟悉啊!”燕清衡陪伴身侧,孟云知忽然觉得很安心。 如果是她一个人的话,就得露宿街头了吧! 燕清衡莞尔一笑,“实不相瞒,我初来中灵便是落脚在此,是以颇为熟悉,我还知道各大势力内斗不休,兄弟相残,姐妹相争,比我们见过的那些家族还要凶猛残酷得多。” “噢?” “这风洲东部以狮王为首,西部被大蟒族盘踞,北部是白鸾领地,三大族类相敬如宾,倒是不起什么摩擦,可是每过百年族中掌权者便有更替,它们的正统、旁支甚至是外人都想分一杯羹,所以现在混乱不堪,为下一任掌权者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而且小族类成群,难免有那么一两个想上位的,眼下情况应是十分糟糕。” 燕清衡说着,似在嘲笑玄兽的无脑,淡淡道:“不过,这种敏感时候,他们多数精力都防着人类,为了保全玄兽在中灵的一席之地,所有兽类都非常团结。” 很简单的局势,并不复杂,孟云知很快就了解了,默了一会儿,问道:“东狮西蟒北鸾,南部呢?” 燕清衡神秘一笑,“人。” “人?” 孟云知一下来了兴趣,人?能在一大群凶残的兽类中活下来的人,天呐,到底是谁,太厉害了! 燕清衡一边走一边说,现下已经到了客栈。 听到他们的谈话,一个好事的小伙子插嘴进来,满脸崇拜道:“这都没听说过,还能有谁?当然就是斩虎王灭鹰王扫平南部大乱的半兽首领。” 半兽首领? 半人半兽? 不知怎地,孟云知想起了美人居的那天夜雨,在北厢嚎叫的院子主人。 该不会…… 不可能不可能!孟云知努力摇了摇头,将这种想法掐灭,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能一碰就碰个传奇人物。 小伙子讲起半兽首领的事就开始滔滔不绝,“看你这模样,肯定是其他地方过来的,你不知道,半兽首领可厉害了。” “他第一次露面的时候还是个灵境呢,然而竟将一个涅槃境斩落马下。” “两年时间,他就从灵境蹦到了涅槃境,五年时间,他从涅槃境踏入了知微境,晋升速度之快便是玉沧雪都拍马莫及。” “虎王鹰王眼红他的天赋前去冒犯,首领大人一点都不虚,一人力撼两王,将他们全杀了,不过战斗的时候,虎王鹰王使诈迫他吞了上古凶兽的内丹,使得他从一个常人变成了半兽人,实力再不能寸进,真是可气。” …… 孟云知惊叹着。 只是听别人形容,她的血液就沸腾了,仿佛这一幕幕她都亲眼所见一般。 燕清衡在她听故事的时候,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胳膊,提醒道:“云儿,回房吧!” 孟云知回神,点了点头,又冲讲故事的小伙子笑笑,才走上了二楼。 燕清衡不徐不疾的跟在她身后,然后跟进了房间。 孟云知向往的说道:“不知道什么人才能做出这样的壮举,好想一睹真容。” 燕清衡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盒不知名粉末,打开,野兽的气息逸散出来,一边抹在自己身上,一边将盒子递给孟云知。 “也是平凡人罢了,就像云儿你做出的壮举还少么?也有许多人憧憬着云儿,可云儿也是两只手两只脚,和寻常人没什么不一样的啊!” “云儿,来,这是遮掩人类气息的犀粉,味道很重,涂一点可以将气息全部掩盖,毕竟是兽类的地盘,这样做安全一些。” 孟云知手指一揩,刚打算往身上抹,就想吐,背过身去,捂着嘴弯着腰觉得难受急了。 “云儿,你怎么了?”燕清衡赶忙将犀粉扔到一边,扶住她关切的问。 孟云知面色苍白,“怀孕了,对腥味太过敏感,完全受不住。” 燕清衡脸色大变。 怀孕? 孟云知倒水一杯接一杯的喝,直到胸中翻涌的酸气压下去才停手。 一回头,对上燕清衡眯着的绿眸。 “怎么了?” 这眼光有些异样,令她无法忽视。 燕清衡随即恢复正常,如沐春风的笑道:“有些惊讶,没想到云儿怀孕了,是和连湛的孩子么?” 孟云知点了点头。 “恭喜!”燕清衡看向她的肚子,目光温柔,“早知道云儿怀孕了,应劝云儿与我去幻洲的,这里不适合安胎。” 孟云知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无碍。” 她也不想,可没办法,其中原因却不便对燕清衡细说。 燕清衡按着她的肩膀坐下,“饿了么?我去端些饭菜上来。” 倒是真有些饿,孟云知让燕清衡去了。 燕清衡一步一步塌下楼梯,走到最后一阶,停步,回身抬头望着孟云知所在的方向,绿眸之中闪过幽幽暗光。 第448章 被擒 一会儿,燕清衡端着饭菜上来了,很是细心的没有点大鱼大肉,而是荤素适宜,看起来颇有胃口。 孟云知执着筷子,一边夹一边夸赞道:“清衡,你真细心。” 燕清衡耸了耸眉,盯着她夹菜的手,笑了笑,没说话。 筷尖慢慢凑近红唇,忽然外面有人急促的敲门。 “谁?” “客官,您落了一碗汤。” 燕清衡前去将门打开,将热汤接过,淡淡道:“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什么汤啊!” 正好三菜缺个汤呢。 “菇草汤。”燕清衡舀了一勺,吹冷,尝了尝温度,“很烫,待会喝。” 孟云知乖巧的点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正要把菜送入嘴里,又听见急促的敲门声。 “怎么回事?” 还是小二。 小二不好意思的挠头说道:“客官,您订的两间上房能不能让出来一间?” “怎么了?” 动静频繁,孟云知忍不住搁下碗筷出来看看。 小二歉意的看着他们,压低了声音说道:“客栈来了不好惹的人,非要一间上房,而且指定了要客官现在这间,两位客官还是将就着挪一下比较好,我怕他们打上来,两位客官会吃亏。” 燕清衡和孟云知对视一眼。 小二又说,“为了补偿两位客官,这住宿的钱我们悉数退还,就不要了。” 孟云知不想惹事,说:“我同意,清衡呢?” 燕清衡微微一笑:“都听云儿的。” 小二松了口气,忙下去告知掌柜这个好消息去了。 燕清衡收拾好饭菜,带孟云知另一间房。 穿过回廊,孟云知看见一莽汉推开了小二“噌噌噌——”的就往楼上来了。 房内没有人,也没有居住过的痕迹,莽汉这才满意了些,“算你识相。” 孟云知入了房间,关了门窗,不由得撇了撇嘴,“哪里都有不好惹的人。” 燕清衡将饭菜拿起来,叹道:“只是吃个饭罢,频频有人打扰,饭菜都凉了,我拿去热下吧!” 孟云知摇摇头,将饭菜从他手上接过去,“不用了,别麻烦,直接就这么吃吧!” 燕清衡无奈一笑:“好吧!” 孟云知夹了一筷子菜塞入口中,赞许道:“厨艺真不错。” “汤凉得差不多了,喝口试试。” 孟云知又依言,喝了一口菇草汤,惊叹的“哇——”出来。 说真的,在墨洲待了那么久,吃的东西都不合胃口,这一来风洲,整个人都好似要焕发新生了。 燕清衡见她吃得开心,才放心的开始动筷。 孟云知连饭带汤,解决得干干净净。 好饱。 她舒服的眯着眼睛倒在床上。 “云儿,吃饱了不能随便躺的。”燕清衡忍不住说。 孟云知打了个漫长的哈欠,“突然好困,让我休息一下。” 说着,她已甜甜的进入梦乡。 眼眸完全合上的一刹,她看见燕清衡纵宠邪气的笑容。 没忍住,喃喃呓语:“连湛。” 然后,所有意识全无,打起轻鼾来。 燕清衡俯身瞧她,爱怜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在她诱人的红唇上吻了一下,然后直起身体,关门出去。 孟云知睡得香甜,睡得不省人事,等她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了。 没有看见燕清衡在哪儿,她起身,打开门出去寻,就看见燕清衡站在在大堂正中。 周围客人挨挨挤挤在角落处,小二和掌柜瑟瑟发抖,昨天抢了他们房间的莽汉凶神恶煞的瞪着他,而他,直身而立,丝毫不惧的与他对望。 “清衡?!” 孟云知叫了一声,从阶梯上快步走下来,走到他的身边。 燕清衡侧目,“云儿,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去。” “奸夫淫妇!”莽汉骂出声,“快把我的宝贝交出来,若不交出,我叫你们血溅三丈!” “偷东西?”孟云知皱眉看向燕清衡,意在询问。 她自然不是怀疑他,而是想知道其中有什么误会。 燕清衡解释着,语气不甚好:“去厨房给云儿弄早饭的时候,与他撞见了,然后正碰到他在找东西,然后就诬赖上我了。” “诬赖?”莽汉“呸”了一声,“所有人都没起来,只有你起个大早,还在附近鬼鬼祟祟的,你敢说我是诬赖?若我真是诬赖,为何不敢让我搜身?” 燕清衡薄怒,眉目冷冽,“阁下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至于搜身,你不配!” “我让你知道我配不配!”莽汉耐心全无,拎着大刀,一刀砍向燕清衡。 孟云知拉住燕清衡的手,屈身一避,怒然道:“阁下未免无礼。” 没有证据就红口白牙指证别人,指证不成功就直接动手,真是表里如一的蛮汉。 莽汉露出森森白牙,说道:“实力说话,我今日纵是无礼你当又如何?” “云儿,你避开!” 燕清衡将孟云知往旁边轻推了一把,直接和莽汉打了起来。 这一打当然是惊天动地,引来无数人旁观。 燕清衡一出手,就有人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 “绿眼魔君!” 孟云知暗叫不好。 再这么打下去,恐怕进不了城,就要被人发现了。 “清衡!” 孟云知焦灼的叫着。 燕清衡一听,想脱战,奈何这莽汉外表不怎么样,实力却是非常不错,死死的纠缠着他,叫他完全脱不了身。 孟云知只能光着急。 从客栈里打到客栈外,打了足足半个时辰之久,两人还未分出胜负。 “绿眼魔君好像受伤了。” “对啊,实力怎么退步了那么多?” “这汉子看起来还真猛。” …… 围观人纷纷说着,孟云知才想起燕清衡中了玉十九的骨箭,伤势尚未痊愈。 正打算上去帮忙,背后一痛,孟云知被人偷袭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人抓住了手脚,“很能跑,总算抓住你了。” 孟云知的心瞬间跌落至了谷底。 玉十九的声音。 追来得真快。 “云儿!”燕清衡见孟云知这边不对,急急击退莽汉抽身飞过来,却被莽汉一刀砍中了脊背。 孟云知挣扎了一番,没挣扎动,玉十九将她从地上提起来,锁链一铐,铐住她的双手。 第449章 脱身① “别挣扎了,玉家著名的九转锁不是你动一动就能解开的。”玉十九看她一番费劲,冷眼旁观的劝告着。 孟云知放弃了挣扎,不语。 变故说来就来,刚才还享受着逃之夭夭的喜悦,转眼就被抓了。 来得太快…… “云儿!”燕清衡顾不得身上的伤,朝她扑过来。 玉十九见状,大袖一挥,将他击退,冷冷吐出两个字:“带走!” 两个玉家弟子押住孟云知,孟云知脚一跺,靴尖出刃,一脚踹向身后,将身后的玉家弟子踹个正着,旋身一转,脱离钳制范围,立刻飞到了燕清衡的身边。 “跑!” 说了一个字,孟云知拔腿狂奔,燕清衡紧跟其上。 孟云知想腾云驾雾,然而一运转玄力,蓦然发现,她的玄力——消失了。 怎么回事? 她来不及想。 玉十九脸色极是难看,“拦住他们。” 在他眼皮子底下脱了身,有点本事。 但是,跑跟飞是两种速度,行动不便的孟云知纵然卯足的劲,也拉不开与身后追击之人的距离。 “清衡,帮我把腰间的东西摸出来。”孟云知一边喘一边说。 燕清衡照办,在她腰带间一探,勾出一枚玉珏来。 这是……玉家的玉令。 “给我!”孟云知又发了下一步指示。 燕清衡将玉令塞到她的手中,孟云知脚步骤然一停,不跑了。 玉十九紧随落地。 “怎么不跑了?继续啊!” 孟云知将双手抬起来,将玉沧雪给她的玉令抬起来给他看,“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毁了它。” 玉十九将那物瞧仔细后,睁大眼睛,俊颜扭曲至极。 玉沧雪竟然连这个都给她了。 他…… 孟云知记得连湛对她说过,玉令对于玉家来说极其重要,有着非凡的意义,更何况她手上这枚是玉沧雪给的,想必更是种中之重。 玉十九气急败坏道,“枉我小叔这般待你,你竟然连他相赠信物也舍得毁,孟云知,你很好,你真好,我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小叔,我要叫他看清你是个怎样的女人。” “你去说啊!”孟云知丝毫不惧,抿着唇冷笑,“眼下,你还是想想该放我走,还是让我跟它同归于尽。” 玉十九握紧了拳头。 难以抉择。 孟云知见他不动,一步一步往后退,与他拉开距离,再拉开距离。 退出数十步,玉十九咬着牙尖道:“孟云知,想脱身,别做梦了,今日谁都救不得你!” 这个狠心的女人,必须抓起来交由玉家主发落。 玉令没了再造,就算整件事情的责任都在他身上,作为玉家备受瞩目的公子,玉家主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而他,要为玉沧雪白白付出的赤诚之心索回代价! 玉十九疯了一般出手。 孟云知暗叫不好,心想今日怕是逃脱无望了。 “清衡,你走吧!” 燕清衡是识大局的人,抓走一个总比抓走两个好,他果决的转身,“云儿,相信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一个也不要放!”玉十九红着眼,“把这对狗男女全部抓回去,叫众人看看什么叫红杏出墙,证据确凿。” 孟云知上去相缠,燕清衡跑不见了。 最终,只抓得孟云知一个。 一巴掌掴上她的脸,孟云知脸肿了半边。 “回玉家!” 孟云知被塞入了大箱子里,箱子外用精致的锁锁好,一路颠簸,她的脑袋昏昏沉沉。 重见天日,已到玉家。 阴暗的屋子,她躺在草垛上,一睁眼,就看见了玉十九的脸,以及另一张隐隐约约有些熟悉的面孔。 玉家十七——玉悯。 一袭白衣,与玉沧雪极其相似的气质,高傲的面孔,冷冽的眉目。 当初在蛮荒,她见过他。 “十七哥,人我带回来了。”玉十九愤然道:“现在把她交给家主么?” 再次相见,玉悯仍旧对孟云知讨厌到心窝里去了。 “不,三哥现在玉家,过两日要去圣殿作客,那时再将这个贱女人交给家主。” 踏入中灵大陆的那一刻,玉悯就知道了。 皆因玉沧雪时刻掌握她的动向,每天都要听人汇报,那日他去玉沧雪书房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了。 他看见玉沧雪温柔的注视她的画像。 他亲耳听见他为她算计为她铺路,按照玉沧雪的进展,她应该是去了风洲然后不小心碰见了传说中的半兽首领,然后得到一番机缘实力大涨。 可偏偏玉沧雪没料到,他都知道了,将孟云知一把逮住,偷偷摸摸抓进了玉家。 呵! 孟云知哪里来的福分享受玉沧雪的关怀备至。 玉十九不解的问:“为什么要背着小叔,难道不应该趁着小叔在,揭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叫小叔亲自处理她吗?” 玉悯斜睨他,“你懂什么?三哥爱她至深,就算被她狠狠伤害,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顿了顿,狠狠的剜了孟云知一眼,“这个贱女人就是仗着这一点,才会肆无忌惮,实在无耻至极。” 这么一说,玉十九更气了,许是被感染了,他也改了称呼,对孟云知肆意辱骂起来,“这个贱女人还和绿眼魔君厮混在一起,结姻花长在她手上,实在是侮辱了小叔。” 孟云知从头到尾保持沉默,垂着眼睫,安静而乖巧。 两位玉家公子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玉悯说:“将她拖出来。” 玉十九立马粗暴的将孟云知从箱子中捞起来。 玉十九嫌弃道:“碰到就恶心。” 即使被捏痛了,孟云知也未发出丁点声响,就像一个哑巴。 玉悯哼了一声:“孟云知,落到我的手中你只有死路一条,不要盼着三哥会来救你,我会……” 话未落,孟云知忽然直视他,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有盼着师父来救我。” 对的,从方才他们的对话知道了一些情况,孟云知无比庆幸这两个人要背着玉沧雪将她上交给玉家主。 若是她被擒这一幕正正好好叫玉沧雪撞见,她会难堪的。 她不要玉沧雪为了她背负玉家的压力。 她欠他良多,怎好开口向他求救。 而且,作为玉沧雪的唯一的弟子,不该这么落魄狼狈,让玉沧雪风光霁月的生活有了笑柄。 她要逃出去,不依靠任何人,下次再来之时,必定堂堂正正强强势势,这是她能还给玉沧雪的唯一的东西了。 第450章 脱身② “不要以为你装可怜就能博取同情,好好待在这里,享受你为数不多的时间吧!” 玉悯冷着脸,对她的话无动于衷,挥挥手,带着玉十九离开了。 门被“嘭——”地关上,孟云知靠在墙角,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玉悯和玉十九会多加为难她的,没想到这样就走了。 孟云知开始琢磨自己手腕上的镣铐。 镣铐正中间镂空了一块,放着很小很小的九面魔方,每一面的颜色都不一样,慢悠悠的旋转着,散发着九彩的光芒,不知道有什么玄机。 第一次见到这种锁,想来是很难解,不然玉悯和玉十九也不会这么放心的把她丢在这儿就走了。 再怎么难解,三日内必须解开,不然等玉沧雪离开玉家,她被送到玉家主面前,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孟云知细细看了半晌,费力的弯曲着手指拨动里面的魔方,就听见“咔嚓咔嚓——”数声细微连响,九彩的光变成了七彩,魔方有两面失去了颜色。 这是拨对了还是拨错了? 孟云知一头雾水。 再次尝试,魔方的光彩又变化了,不过不是少了两种,而是多了一种。 什么鬼。 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可言。 再接再励的尝试了一会儿,玉悯一个人回来了,什么都没说,冷着脸,上来就搜身。 孟云知眸光下沉,脸色微寒,“你想干什么?” “收起你那副表情,若不是我三哥的玉令在你身上,我才不屑碰你。” 话落,手指一揩,揩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珏。 “你不配收我三哥的任何东西。”玉悯将玉珏握在掌心之中,缓缓站起身来。 孟云知急了,“站住!” 玉悯冷嘲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自身性命难保,还贪着我三哥送你的东西,真是不要脸。” 孟云知笑了,“不管我如何不要脸,水性杨花,你三哥都喜欢我,你改变得了这个事实吗?” “就像你说的,玉沧雪爱我至深,我从来没找他要过东西,但是他什么都想给我,他乐意,你管得着吗?” 玉悯顿时怒火燃上心头,蹲身用力的捏住她的脸,捏得骨节发白,圆润的指甲快要戳进她的肉里。 他狠狠的盯着她,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三哥迟早看清你的真面目,但是你没有机会……” 话突然断了。 孟云知的瞳眸变成了妖异的银色,一道精神力强行闯入玉悯的脑海,支配着他的意识。 生气之时,理智不怎么管用,正是攻击的大好时机。 玉悯果真中招。 “帮我打开玲珑锁。” 玉悯残存的意识反抗着,却不敌孟云知一波高过一波的精神压制,手指颤颤的伸向了九转锁的九彩魔方。 “咔嚓……” “咔嚓咔嚓……” 一下又一下,九转锁的光芒已有八道融为一束,形成了亮眼的白,只剩最后一道赤色的随着他手指的转动,慢慢向那白光交汇而去。 原来是这样的。 孟云知一下看清了套路。 玉悯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把九转锁打开,心中正是不甘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唤,“十七哥。” 玉悯像是被雷电击中,就像是落在蛛网的蝴蝶,有了力气扑腾着翅膀找到了出路,猛地惊回了神。 孟云知一看,糟了。 登时,“时空凝滞!” 半只脚踏入到房门内的玉十九顿住了,玉悯也顿住了。 猝不及防,都中了招。 孟云知自己拨动了那最后一下,镣铐开了,与此同时,时空凝滞也失去了效用。 “十七哥,发生什么事了!”玉十九只觉不对劲,探进身体一看,房间内没了孟云知,只剩下玉悯一个人。 “十七哥!” 玉十九大声喊着,忙跑去将地上的玉悯扶起来。 玉悯扶了扶脑袋,抬眸一看,暴怒,“孟云知跑了,快,快封锁玉家。” “什么?”玉十九脸色大变。 上了九转锁也能跑? “快去!” 玉悯推了他一把,玉十九才惊得拔腿跑出了房间,忙去叫人帮忙去了。 玉悯握紧了拳头,极是后悔,他竟被孟云知三言两语挑拨得失去了理智,叫她有了可趁之机。 看着地上的镣铐,他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又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紧随着玉十九跑了出去。 孟云知不知道玉家的格局,跳窗而出,是一座花园,她莽莽撞撞的走着,隐了气息避过来来去去的玉家仆人,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到躲藏之处。 玉十九的动作显然快,在她还在花园里打转的时候,他已经带人搜索了过来。 情急之下,孟云知抬手给自己罩了一块化形幕布,蹲在了花坛边上。 “你们去那边找找。” “你们去那边,一个地方都不能放过知道吗?” “孟云知绝对还在玉家,她跑不远,仔细点找,一定要把她尽快捉回来,绝对不能让她和三哥碰见。” …… 孟云知一动也不敢动。 化形幕布有隐身之效,可是极易露出破绽,若不是逼不得已,孟云知是不会用的。 玉悯锐利的目光扫过花园各处,从她的身上一滑而过,说:“尤其是这个花园,要好好找。” 时空凝滞才两秒钟时间,纵然速度再快,她也走不到哪里去。 玉十九说:“孟云知这么狡猾,怕是会使什么障眼法,我去找十五借探灵器,就是躲到地底下,也能给她挖出来。” 孟云知顿觉不好。 却是此时,一道清冷的嗓音伴随着轻微的脚步自不远处传了过来。 “作何闹出这么大动静?” 孟云知身体一僵。 清风徐徐,白衣胜雪,银色发带翩跹飞舞如练,衬得墨发妖娆万千,然而他身上天然而成的清贵涵雅容不得任何人亵渎,浓淡相宜的剑眉斜飞入鬓,墨瞳如星子,含着明澈若秋水般的眼波,摄人而平静。 依旧纤尘不染、风华无双的——玉沧雪。 一日不见,恍如隔世。 孟云知极力保持镇定。 玉悯敛了暴躁焦灼之色,笑着,温柔道:“三哥,我的契约幼兽不见了,正着人四处找呢。” 第451章 惊天秘闻 玉沧雪淡漠道:“待会有贵客上门,莫要冲撞了他们。” 玉悯笑嘻嘻的,如同十八九岁顽皮少年,做了个祈求的手势,可怜兮兮的说道:“幼兽丢失,被家主知道又要挨骂了,三哥求保密。” 玉沧雪轻轻颔首。 玉悯又试探着问:“三哥,什么贵客要来啊?” 玉沧雪眉尖一蹙,“不该问的……” “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玉悯立刻缴械投降,说:“那三哥快去吧,我再找找。” 玉沧雪优雅转身,“先别走了,你们跟我一道来,有事情交给你们办。” 玉悯玉十九闻言,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尴尬为难之色。 他们要是被传唤走了,岂不是叫孟云知跑了?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玉沧雪回首,星眸中划过一丝不悦,“嗯?” 玉悯不自然的低头说道:“三哥,我这幼兽没找到,我心里放不下,要不让十九一个人去吧!” “幼兽修了爪牙,身子不利索,逃不出玉家,待会儿我帮你找。” “我怕有人不认得,把它抓去吃了。” 玉沧雪忽然不语。 玉悯心中咯噔一声响,心想自己百般推托该不会叫玉沧雪看出什么端倪了吧? 沉默了半晌,玉沧雪说:“十九跟我来罢。” 勉强同意了。 玉悯欢呼雀跃着,朝玉十九连连摆手,“快去吧,千万不要偷懒,好好听三哥的话知道吗?” 玉十九机灵的点头:“放心吧十七哥,我一定唯小叔命是从,十七哥放心找你的幼兽,一定要找仔细了,知道吗?” 玉十九和玉沧雪谈话间走远。 玉悯一改温柔笑容,变得冷厉起来。 玉沧雪被他支走了,倒要看看谁还救得了孟云知。 孟云知在暗处躲着,一直没有现身,她不想让玉沧雪看到她,不过玉沧雪来得真及时,替她支走了玉十九,不然玉十九去拿探灵器,她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这一关了。 现在只要玉悯一走,她就能离开这个花园,介时玉家那么多地方,想躲哪儿躲哪儿,等他找完,她早就撤离完毕了。 派下去找孟云知的玉家手下也刚好一波一波的回来。 “十七公子,没找到人。” 玉悯眯着眼睛,眼缝中透出危险的光。 怎么会没找到,难道离开花园了? 不,不可能。 “你,去十五公子那儿,把探灵器借过来,就说我要用,跑快点知道吗?”玉悯随意钦点了一个人。 被点的那手下赶紧领命去了。 “你们再去找找,守住花园各个出口,发现可疑人物,立刻拿下。” “是!” 所有人都撤了,只剩下玉悯一个人站在原地等着手下带着探灵器回来。 正百般无聊的等着,突然听见“咝咝——”的声音,凝神一看,草地上数条机关蛇蜿蜒扭动,朝他靠近。 “谁私放机关……”话没说完,玉悯睁大了眼睛,暴吼道:“孟云知!” 孟云知动手了。 是了,孟云知师承玉沧雪,也是一流的机关师,机关蛇这种东西她怎么没有? 机关蛇四面八方将他合围,绿豆大小般的眼睛里冒着寒光,欲要将他吞入腹中。 玉悯忙召出自己的机关兽抵御,一个机关甲人。 “唰——”刀光如虹,背后直劈,顿时,机关甲人身上弹射出一个强大的光罩将玉悯牢牢保护住。 玉悯回身一看,对上了孟云知冷酷的美丽的双眸,那亮得璀璨瞳子似暗夜中打食的黑豹,紧紧的盯紧了自己的猎物。 一招被挡,没有任何慌乱,紧接着下一招就来了。 双手持刀,灌注全身玄力,重重一击,光芒相撞撞出火花,在那极致炫目的光线中,“咔嚓——”有什么裂开了。 玉悯惊了,惊得全身僵直,口舌发麻,说不出话来。 居然…… 足有十秒,他才缓过来,不顾一切的大喊大叫道:“来人,快来人。” 然而,没有人理他。 谁都没有过来。 明明就分散在花园里手下,皆跟聋了一样,没听到赶过来救助他。 孟云知又一刀下去,玉悯睁大眼睛,孟云知却在砍下的一瞬间调换了将断刀转换了方向,用刀柄重重的在他脖上一击,将他砍晕。 然后,纵身一跃,飞出了花园。 她没看见,某棵树后一双狭长清冷的双眸将整个战局收入眼中,敛了敛袖,将手藏入袖中,掩饰指尖残存的玄力渐渐消散。 花园之外,或古朴或华丽或精致的建筑物一栋紧挨着一栋,飞檐青石,雕花玉壁,廊作流泉,无一不呈现出玉家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但,这些孟云知都无心欣赏,她迷路了。 太过复杂的地形,就像是迷宫一样,她兜转几圈,焦灼的找不到出口。 正是飞檐走壁,忽然听见缓慢的脚步声自不远处传了过来,是一群人的。 孟云知一张望,躲入了茂密的花丛之中。 “什么事劳得叶少主如此大驾。” “受家父之托,来探望玉伯伯,至于难处……” “叶玉关系不错,有话直说吧。” 孟云知不敢探身看,只从花缝间看得见数十双脚,完全看不见脸,但是听那叶家少年的声音,她一下就认出了那是叶流章的声音。 叶家跟玉家关系不错?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玉伯伯可曾听过半兽首领的名号?”叶流章为难的问。 “一方霸主,哪能不闻?怎么?跟他有关?” “正是。”叶流章面露尴尬之色道:“实不相瞒,那半兽首领名唤孟青曜,跟叶家有颇多牵扯,不止一遍的打上门来,本来他实力低微不足为惧,可是就在一个月前,他忽然实力大涨,叶家上下竟无人可拦,最后若不是老祖出关,差点叫他掀翻了叶家。” 玉家主一听,表情很是微妙。 孟青曜和叶师师的事当初闹得轰轰烈烈,他知道,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孟青曜一点都没消停,也算是真男儿。 “所以,叶少主前来,是要玉家相帮,剿了孟青曜?” “家父正是此意。”叶流章窘迫道:“若非不得已,叶家也不愿意来麻烦玉伯伯的,只是那孟青曜实在太过厉害,老祖出手也仅是将他重伤,不能取他性命,说起来还得益于他身上的凶兽血脉和他修炼的《赤螭神卷》。” 第452章 有来无回 提起《赤螭神卷》,玉家主的语气就沉了沉,不过他倒是没有马上答应叶流章,只是略加思索,道:“此事容我好好思量思量,叶少主且在玉家作客,两日后给你答复!” “好,那就叨扰了。”玉家主肯考虑,这事就多半有戏,叶流章也就放下了心。 “玉家近日从泽天岭抓回了一只寒鳄,养在后园池中,叶少主可有兴致瞧瞧?” “寒鳄?听说寒鳄离开泽天岭活不到半日,这么久了小辈还没有看见活的寒鳄呢。” “那这回可要好好看看!” …… 一行人谈笑间走远了。 孟云知消化着从他们对话中获取的大量信息,惊得忍不住捂住了嘴。 半兽首领是……孟青曜?! 打上叶家是为了解救叶师师么? 天呐! 待孟云知努力平息好情绪,打算从花丛中爬出去的时候,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找,一个角落也不能放过,一定要找到她!” 玉悯! 这么快就跟上来了。 孟云知甩甩头,将一切抛之脑后,一计暗从心来。 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她故意晃动着花丛,引得玉悯投过寒视,抽出佩剑,往草丛中刺去。 然而长剑刺空,拨开花丛一看,里面一只机关蛇扭动着身体,急需找到出路。 孟云知的蛇! 玉悯几乎一下确定。 “就在这边,搜!” 手下四处分散,搜索起来。 孟云知在哪儿,孟云知像蝙蝠一样倒挂在房梁上,绕开了玉悯的视野,在看到一个玉家在她底下路过时,她一掌将他劈晕。 “找到了吗!”玉悯越等越暴躁,越等越心焦,直接怒吼起来。 回来的手下无一不噤声不敢答话,忽然听得数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玉悯顿时循声冲了过去,就见自己一个手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把将她拎起,戾声道:“人呢?” “往门口方向跑了!” “该死!”玉悯低咒一声,飞身朝玉家大门的位置移去,一群手下也跟着簇拥而上。 待追击到大门口,玉悯方才停下,可是一路走来哪里看得见半个人影,方觉上当。 转身想找那个骗人的手下算账,拨开人群一看,哪里还有那个手下的影子。 玉悯瞬间智商回笼,将前因后果想了个明明白白透透彻彻,一脚踹在拱门上,“他妈的!” 他竟然被耍了,还给孟云知带路,狡猾!卑鄙! “把门关上,全部看守在这里,守死了!” 玉悯绝望的寄希望于孟云知还没逃出去,还没抢先他一步,他还有机会。 可是,他的希望注定落空,在他指引方向的时候,孟云知就如同脱缰的野马,提前一步离开了玉家,成功的逃之夭夭。 逃出玉家,想都没想就去了传送口处,乘上传送阵,回到了风洲。 她要去告诉孟青曜,叶家和玉家联手了,让他提防起来。 骑着机关翼龙驶向南方,直达孟青曜所统领的笑我城,城池中热闹非凡,城主府座立在最中央。 孟云知看着古朴华丽的大门,直接登门,却被人一把拦住,“城主府不能随意乱闯,滚!” 话说起来分外不客气,孟云知不恼,按捺着性子,道:“有急事求见城主大人,可否通融一下?” “城主不在府内!”守门小厮不耐烦的赶人。 “城主大人去哪儿了?” “城主大人的踪迹也是你能知道的吗?” 孟云知被推出两步远,再欲上去,一个蹲在旁边乞讨的老人一把将她拉住,“姑娘姑娘,你别上去了。” 孟云知疑惑的看他,却听他小声的说道:“此刻正是敏感时期,就算城主大人在府内,也不会让你看到的,更何况,城主大人前两天出门了。” “去哪儿了?”孟云知急切的问。 “万兽冢。” 孟云知呢喃着这三个字,又连连追问,“万兽冢在哪儿?” 老人愕然了一下,“你连万兽冢都不知道?就是虎王的地盘啊!虎王大寿,城主参加大宴去了。” “原来是这样。”孟云知笑道:“谢谢老伯。” 说完,急不可耐的飞走了。 万兽冢。 “这虎王寿宴真是热闹得很,风洲一半势力都来了,真风光。” “有什么好羡慕的,寿宴上被人刺杀,现在还躺在窝里起不来呢。” “刺杀?” “嗯,其他首领也跟着受累,听说半兽首领伤上加伤,正四处求医呢。” …… 孟云知到时,寿宴已经结束了,街头巷尾都在津津乐道,喝着茶侃说着。 孟云知忍不住插过话,问:“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那当然,虎王令都发了,还能有假?现在四处通缉刺杀人等,并为各位首领寻找高明药剂师。”被打扰,谈话的茶客一点都不反感,反而为多一个参与人而高兴,拉着孟云知就想将自己听来的消息说个清楚。 孟云知佯作一抹笑容,甜甜道:“那不知医好了半兽首领,能有多少好处呢?” “你要去?”茶客一愣,然后摇摇头,劝告道:“小姑娘,你就别掺合了,医不好会要命的,现在已经砍了十几个药剂师的脑袋了。” 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 背后忽然一阵喧哗,孟云知转头一看,一群魁梧高大的卫士举着长枪整齐的从身边小跑而过,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让开,都让开。” “小姑娘?”旁边看着的茶客扬高了嗓音。 孟云知刹那回神,冲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茶客压低了声音,嘟哝道:“那些都是虎王的亲卫,正四处抓人,借着寿宴刺杀之处排除异己。” 孟云知眼皮子一跳,“这么说,刺杀之事是虎王自导自演?” “我猜的。”茶客贼兮兮的说:“我以前也是在万兽冢做事的,对万兽冢的情况有些了解,虎王与半兽首领水火不相容,宴会怎么会请他呢?而且寿宴上其他首领都是轻伤,只有半兽首领性命垂危,事情蹊跷得很,只怕半兽首领现在的境地非常危险,有来无回了。” 孟云知瞬间明白了大概。 不行,她要去救他! 第453章 哪里冒出来的闺女 孟云知没有贸然行动,停了两日打听情况,经过深思熟虑,掀下了虎王令。 不过,不是求医的那张,而是招收玄师的那张。 果然就像茶客说的那样,虎王正在排除异己,对高手求之若渴,竟也顾不得那些玄师的人类身份,无条件收纳,其中包括孟云知。 入了万兽冢内部,每天都会接到杀人的任务,有几回场面太过血腥暴力,孟云知几乎吃不消,而一些心理素质差的当场呕吐出来,面如菜色。 燕清衡说:“玄兽的争斗比人类更残酷,”这何止是残酷,简直是地狱。 孟云知自然不想长期浸淫杀戮让自己变成杀人机器,更加急切的想要接近孟青曜,终于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得到了喘息,找到了机会。 孟青曜住在南冢,四面都是监视看守的人,一个卫士想偷懒,孟云知主动替他揽下了活儿,戴着幻形灵器顶替了他。 卫士千恩百谢的走了。 孟云知往敞开的大门里瞅,旁边还有一个矮小的卫士,推了她一把,说:“别瞎看,有人在暗处监督呢,小心怀疑你是哪边的内奸,把你抓去杀了。” 孟云知扫了扫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想来是用了什么宝器藏匿了气息,或者修为比她高深出数倍不止。 不如……试探一下? 孟云知“啊”地叫了一声。 顿时,空气中掀起层层波动。 “你叫什么?”旁边卫士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鬼叫鬼叫被虎王听见了,要抓他们去剁碎喂狗的。 孟云知此刻顶着一张国字脸,眉目憨厚,傻里傻气的,在她做出惊恐的表情之后,更是显得滑稽。 “有蛇。” 月光明澈,明显看得见地上几条花花绿绿蛇弯弯曲曲的扭动着身体,吐着信子,分外骇人。 万兽冢啥都不常见,最常见的就是蛇了,卫士蹲身下去,欲要将蛇捉起来,哪知那蛇抬头攻击,一口咬在了他身上。 卫士也被咬得直嚎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生了什么?” 守在外层的卫士跑了进来,暗处的高手仍未出动。 真沉得住气。 孟云知胡乱跳着大叫着,“蛇,机关蛇!” 卫士长一枪挑起一条,在听到“机关蛇”三个字之后,正打算将蛇甩出去,然而已经迟了,长蛇顺着他的长枪攀爬到了他的跟前,对准他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那边好像有个人。” 在喊完这句之后,暗处的人再也按捺不住了,空气中断断续续的波动消失之后,孟云知找了时机,闯入了房间。 房间内十分黑暗,一丝光线都不能透入,似是被特意封闭起来,空气中浮动着浓厚的药味,以及比外面温度更冷的寒气。 着实诡异。 孟云知小心翼翼的拨开隔帘,绕去内室。 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呼吸薄弱的孟青曜。 “父亲!”孟云知忍不住低呼出来,加快了脚步冲到了床前。 孟云知没有注意到最漆黑的角落处,有三个人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父亲?噗……首领,你哪来这么大闺女?这是什么时候犯的风流债?”因布下结界,那元气阳光男音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张狂笑声,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从口中发出。 立马又有一道冷酷的女音喝住了他,“闭嘴,笑什么笑?首领是那种人吗?” “谁估得准呢?男人嘛总有些风流韵事,搞不好是哪天首领喝醉了叫人占了便宜呢?不然这个女孩怎么冲上来就叫父亲。”男音勉强忍了忍笑,啧啧道:“首领,您闺女这么大了,刚好给我做媳妇儿啊!” “真是我女儿,你休想染指半分。”淡淡的声音如同潺潺清泉沉厚而清脆,一字一句字正腔圆,不徐不疾,分外优雅动听。 “哟哟哟哟!首领你真有鬼啊!” 孟青曜没理会他,继续在黑暗中窥探着孟云知的一举一动。 孟云知浑然不觉自己的动作被人尽数收入眼内,一心系在床上的“孟青曜”身上。 仔细的探查了一番,的确是严重无比,看来完全没办法走动,孟云知袖手一挥,白光轻闪,落在她的身侧。 “我才刚引开那些追兵,你那么快又叫我,你以为我有三头六臂和分身啊!”月神不满的抱怨着。 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心疼他,他才刚出关呢,实力都没稳住,就丢给了他一个大活。 他是苦工吗! 孟云知却完全无心与他拌嘴,焦灼道:“虎子,快过来救救他。” 月神听她语气也知她是真的急,忙凑上来看,精神力一扫过,语气微沉,“这人快死了。” “虎子。”孟云知顿觉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来迟了么? 她才刚来啊! “别急,蠢女人,你站一边去。”月神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孟云知想救的人就是他想救的人,直接嘴一张,一颗白色的内丹慢慢吐出。 “卧槽,首领,这回天王老子来说她不是你女儿我都不信了,下血本了啊!”居然让自己的契约兽耗尽修为相救,摆明的情真啊! 孟青曜的表情也是极其微妙。 虽然孟云知救“他”,他真的很感动,可是,他真的记不得,他什么时候有那么大的闺女啊! 孟青曜努力的回忆,还是没回忆起来。 “首领,这女人该不会是虎王派来做戏的吧!”女音明显怒了,含着十足醋意。 孟青曜沉声道:“看起来不像。” 焦急和反应都不似装出来的,他行走大陆这么多年,识人无数,这点东西还是看得明白的。 月神救济到一半,外面动静忽然大了起来,仔细一听,虎王来了。 孟云知脸色大变,来得好快。 难道只能放弃了吗? 月神虎沉稳道:“别急,我把内丹给他含着,我们现在就带他走。” “好。” 孟云知一把将床上的“孟青曜”扛在肩上,打算带着他飞出去,就算被发现了,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想逃跑应该不成问题。 “首领,不能让她这么走了!要坏事!”女音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第454章 出手 孟云知的出现完全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而孟青曜完全没有要制止的意思,反正抬手做了个示意安静的动作,淡淡道“无妨。” 他忽然很想看看孟云知能为了他做到哪一步。 孟云知跨出大门,就听得平地惊雷般的一声怒喝:“你是谁?将他拿下!” 月光之下,魁梧高大的身影投下重重的阴影,笼罩在她娇小的身躯上,宛如死神射来的注视。 端的是怒意森森,端的是气势凛然,妖异的充满野性的面庞上流露着肃肃杀机。 他的身后卫士如投石般飞下。 孟云知望着,一手扛着“孟青曜”,一手打了个响指,地面上滑动出了无数条机关蛇,月神握着断刀蛮横一劈,气波刮过全场,发出“嗡嗡嗡——”的颤鸣。 孟云知丝毫没有要与他们打的意思,她只想撤,在这一招震慑之间,已经扛着孟青曜坐上了机关翼龙,如弹簧般冲了出去。 想跑? 虎王哪里容许,掌心一晃,握住了一根铁索,甩抛了出去,准确无误的将机关翼龙套中,使劲的往回拉扯。 机关翼龙不受控制的倒退,孟云知见势不好,将肩上的孟青曜甩到机关翼龙的背脊上,自己握住了铁索的一端,跟虎王掰起手劲来。 绝对不能让他把孟青曜弄回去! 虎王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薄弱纤细的体内蕴藏着如此大的能量,她爆发出的掌力比他一个兽人还要强悍,内心震惊得无以复加。 说实在的,论力气这世上没几个人比得他。 眼看要输,虎王松了铁索,一掌朝孟云知劈了过去。 孟云知往后一倒,身体难以站直,本以为会落到地上,月神却已摆脱掉那群卫士,化身为虎纵身一跃,将她稳稳的接住。 一人一兽配合得天衣无缝,亲密无间,机关翼龙摆脱了束缚,冲上了云霄,一日千里的速度使得它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跑了! 虎王脸色难看至极。 孟云知见到机关翼龙远去,略微松了口气,双眉却未曾舒展,她的四面八方被围得水泄不通,如今已是身陷囹吾,到了绝境。 “敢闯我万兽冢,本事不小,将人头留下!”虎王长啸一声,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可怕的巨虎,他的块头之大月神与之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玄兽修成人身,一般不会轻易变回去,此前情况,虎王是真的怒了。 他要用他的爪子将孟云知碾成齑粉。 院子不及虎王身体大,虎王就如同在囚笼之中,地方小也就意味着尾巴随意一扫,院子无一处能幸免,包括自己的亲兵卫士。 孟云知和月神在夹缝中生存,狼狈闪躲,亦是两头困兽,寻不到出路。 要是中了一击,那如铁棒一般的尾巴,能将他们两个扫成粉末。 孟云知骑着月神东跳西跳,每一次试图冲上云霄之际,都会被横来的利爪或尾巴打落,好几度险些命丧当场。 一人一虎目标太大,孟云知将月神重新收回到了契约空间之中,只身一人抗衡。 “首领,您女二对您真是有情有义啊!瞧瞧,为了把您送走,让自己置身于为难之中,啧啧,突然好想成家立业。” 心腹的调侃孟青曜听在耳中,内心一阵怅然,如果他跟叶师师有孩子的话,应该也差不多这么大了。 “我认为她是心怀不轨。” 女子是孟青曜的手下,是大陆极少见的实力拔尖的女玄师,名唤路烟雪。 男子是孟青曜的契约兽,一只白眼风麒麟,叫念风。 孟青曜无视两人的拌嘴,观察着战况,忽然踮脚飞了出去,伴随着念风的一声“哎呀,糟糕!”,青袖一挥,玄力迸溅,硬是将虎王的尾巴弹开,素手一捞,将孟云知抱在怀中,凛然飞到了半空中,脱离了危险范围。 玄力太过强劲,虎王只觉自己的尾巴被烧焦了一样,回身一瞧,眼睛通红的暴吼道:“孟青曜!” 这一吼吼得孟云知有些发愣。 抱着她的人是……孟青曜? 等等,孟青曜不是被她送走了么? 抱着她的孟青曜勾起一抹清浅笑容,嘲讽道:“虎王不是为我四处寻求神医么?现在看到我平平安安活蹦乱跳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如此表情?” 竟然承认了。 真的是孟青曜! 这么说他送走的那个是假的?! 孟云知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小姑娘,谢谢你方才尽心救我。”孟青曜对孟云知好感无数,“你且去找你的机关兽吧,你的契约兽内丹还在那个身上,赶快去取下来。” 孟青曜叫她小姑娘,那就是没认出她?孟云知本要与他解释一遍,听他提起内丹之事点了点头,飞走了。 “来了还想走?”虎王一个都不想放! 孟青曜笑容转冷,袖子又一划,手中握了一把青色的古朴的寒光宝剑,“谁敢留她?” 孟云知顺利脱身,找了自己的机关翼龙,从翼龙背脊上将重病那人身体里的兽丹取了出来,让月神吞下。 月神“呸呸呸”个不停,“都是口水,玷污了本大爷的内丹,脏死了!” 孟云知好笑道:“你救他的时候也没犹豫啊!” 月神白了她一眼,“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么死女人。” 好么,又从蠢女人变成死女人了,叫法越来越不敬重人了。 不过,孟云知不跟他计较。 “走,回去帮忙!” 月神重哼了一声,化作白色大虎,让孟云知骑了上去。 孟云知去而复返,显然在孟青曜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意料之内。 也是,按照她之前的反应来看,她当然不会丢下他一个人应付麻烦。 “小姑娘,站远点。” 孟云知刚想上去帮忙,就被孟青曜喝止了,为了不添麻烦,她还是打消了念头,站得远远的。 路烟雪和念风不知何时飞到了孟云知的身边,将孟青曜乱撞的不受控制的玄力全部替她挡了回去。 “谢谢。”孟云知说。 路烟雪斜睨了她一眼,充满了不善和敌意,“走就走了,回来干什么?净给首领添麻烦。” “怎么说话呢?”念风不悦的呵斥她,然后笑眯眯的握住孟云知的手,“小公主,我叫念风。” 第455章 父女相认 孟云知低头,目光停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念风一边握一边反复摩擦着动作极其暧昧,顿时一把将他的手甩开,别过脸报出三个字:“孟云知。” “小公主的手超级滑欸!”念风捧脸,一脸享受,“小公主的名字也好好听!” 路烟雪完全看不下去,“别恶心人了。” 念风一摆头,“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这可是首领大人唯一的小公主。” 路烟雪冷笑得抖肩,“唯一的,呵,谁知道是哪路货色。” 孟云知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月神哪里容得旁人污蔑自家主子,不屑道:“肯定不是跟你一路货色。” “你……”路烟雪气愤得想揍人。 月神的雪瞳之中闪烁着嘲讽,“怎么?想打架?” 路烟雪贝齿紧咬,果真祭出了自己的断神鞭,欲跟孟云知分个胜负。 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念风一下严肃起来,出身制止道:“干什么?首领尚在苦战,你们还起内讧?认不认得清局势?” 被这一喝,路烟雪美眸飘散雾气,险些哭出来。 孟云知也忍不住拍了拍月神毛茸茸的脑袋,示意它安分一点。 月神喷了喷气,安静下来。 孟青曜和虎王打得不可开交,整个万兽冢内部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孟青曜稳占上风,几乎是压倒性般的局面。 孟云知为他的实力所惊叹。 不愧是中灵大陆的风云人物,真真厉害至极,对玄力的掌控与领悟她远远不及。 很多招式她都做不来,比如:瞬发融合术。 孟云知每次施展融合术都要酝酿很长时间,且融完之后玄力会被抽干,连行走的力气都没有,可孟青曜不会。 他一伸手,就是五颜六色已经融合好的光球,随手拈来,威力巨大,却不损伤自己分毫。 又比如:御空。 强者能长久滞空皆是因为将玄力所驱,强行动用玄力撑起他们在天上的行动,有时会受外力影响造成行动不便战斗有僵直等后果,可孟青曜没有。 他就如同一阵风,与天地同脉,自由的飘来飘去,轻盈无比,随心所欲。 庞大的虎王在力量上有着绝对优势,却在他跟前显得极为笨拙,每一次攻击都落了个空,反把自己折腾得疲惫不堪。 谁强谁弱,不言而喻。 念风欣喜的感叹道:“首领终于把上古凶兽的血脉全部消化了。” 连路烟雪都忍不住甜甜的勾起红唇,“不愧是首领大人,实力精进得如此之快,这下,虎王绝对不是首领的对手。” 应她之声,孟青曜忽然停止了逗虎的状态,开始直面进攻,青色宝剑呈蹈海黄龙之凶势挽起剑花无数,痛击虎王各处大穴,每落下一处,就引得虎王一声惨嚎,一个窟窿也随之诞生。 “咚——”当头一剑,剑背拍下,虎王掉落在地,化成血肉模糊的人形,孟青曜紧跟落地,宝剑停在他的咽喉之上。 “给你几息时间交代遗言。”孟青曜说。 虎王惶恐惊叫着:“你……孟青曜!孟青曜你放过,我把万兽冢送给你,我……” 孟青曜薄唇一勾,“时间到了!” 直接宣布他的死刑,宝剑轻轻一划,首身分家,未说出的话戛然而止。 宝剑又是一斩,将试图偷溜的虎王残魂切成粉碎,这才青袖一扬,宝剑铿然入鞘。 “首领!”路烟雪刹那瞬移过去,呈上一方锦帕,给他拭汗。 孟青曜没接,“这些事情不是你该做的。” 路烟雪俏脸一白,不甘心的将锦帕收回去。 孟青曜没看她,反朝孟云知走过来,温和的笑,“此地不宜久留,先与我回笑我城吧!” 孟云知眼中流露出一缕笑意,“好!” 孟青曜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召出一只霹雳兽,带着孟云知骑了上去。 “小姑娘,你叫什么?” “孟云知。” “居然也姓孟?”孟青曜笑道,“我叫孟青曜。” 孟云知握紧了拳头,“您对孟云知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吗?” 孟青曜挑眉,观她隐忍的脸色,有些好笑,“虽然我很欣赏你,但是,你该不会说你是我的女儿吧?” 孟云知转过身去,将脸上的幻形灵器取了下来,又用锦帕将涂抹在脸上扮丑的脂粉全部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死死的盯着孟青曜的脸,急切的问:“这样呢?这样也认不出来吗?” 孟青曜脸色剧变。 双手一下扶上她的肩,用力得几乎掐进她的肉里,“师师?” 她的脸与叶师师足有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与叶师师的如出一辙。 “你是……师师的女儿吗?师师她现在怎么样了?师师她过得好不好?她从极冰之地出来了吗?” 孟云知摇了摇头。 孟青曜瞳子中星辰泯灭,苦笑了一声,“也是,叶家那个老顽固,怎么可能会把师师放出来。” “父亲,不要灰心,我们合力,将母亲救出来。”孟云知安慰道。 “你叫我父亲?你是我的女儿?”孟青曜指了指自己的脸。 孟云知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把匕首,送到孟青曜的跟前,“父亲不信我?这是母亲留给我的,父亲认得吗?” 孟青曜接过一看,“我送给师师的匕首。” “父亲……” 孟青曜注视着她的面庞,情绪万千。 孟云知很忐忑。 看孟青曜的反应和表现,孟青曜并不知道她的存在,她冒出得突然又诡异,他会信她吗? 就在她忐忑之际,孟青曜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紧紧的抱住,亲昵的喊:“云知,我的好女儿。” 孟云知反手拥住他,“父亲,我从蛮荒大陆辗转至此,总算找到你了。” “蛮荒?你也是从蛮荒过来的?”孟青曜惊讶极了。 孟云知点头,“说来话长,我且细细跟说父亲说吧!” 孟云知便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倒了个干净。 才说完孟家堡的事情,便到了笑我城。 孟青曜愤怒道:“孟仲天还是这般可恶,丝毫没有长进。” “父亲,你也出身孟家堡么?” “嗯!”提起当年不愉快的往事,孟青曜的心情就极为不佳,“我在孟家堡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弟子罢了,没少受他欺凌,后来我巧得机遇崛起强大起来,脱离了孟家堡,所以也算不上是孟家堡的人!” 第456章 为她正名 怪不得。 蛮荒大陆的人对于孟青曜知之甚少,称他为神秘少年,如果是顶着孟家堡弟子的名号,早就名扬四海人尽皆知了。 “没想到他欺凌我在先,又虐待你在后,待我解决完这回的事情必定要下去灭了他。”孟青曜言语之中尽是杀意。 他早就先灭孟家堡了,若不是当时叶师师的事情爆发出来,他和叶家的人缠上,他才不会放任孟家堡听之任之,让它存在这么久。 孟云知一笑,眉眼弯弯,“我已经解决掉了。” 孟青曜听言,扫过她的身体,感受到她的实力,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不愧是我孟青曜的女儿。” 孟云知害羞的微笑。 孟青曜牵住她的手,带着她踏入城主府,立马府中的下人过来迎接,孟青曜让人为孟云知准好房间。 孟云知这才继续跟他说接下来的事情。 在说到《赤螭神卷》和肚子里的孩子的时候,孟青曜深深锁眉,“中灵之人对《赤螭神卷》虎视眈眈,你身怀《赤螭神卷》来到中灵无异于羊送虎口,且你又有孕在身,处境艰难,恐怕……不适合待在中灵大陆。” 孟云知自然知道,只是她已经被玉家人发现了,现在想必都蹲守在传送口只待她一出现就将她抓住吧! 孟青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害怕,才方觉自己的语气严厉了些,忙改口:“不过,现在有我,万事不用怕,谁敢上门要人,我就要谁的命。” 孟云知摇摇头,“父亲,我此来不是寻求您的庇佑,只是想告诉你,玉家已与叶家联手,恐怕不久就要合力攻打笑我城了。” 孟云知眉头锁得更深,皱得跟笑我城外的小山峰一样,脸色也不大好看。 事情棘手了。 叶家竟然找上了玉家帮忙,玉家八成是要同意的,毕竟叶家和玉家的关系还不错,小时候叶家主还救过玉家主一命,如若叶家主还肯大手笔的在擒住他们之后,将《赤螭神卷》送上,玉家那边是没跑了。 “这么重大的消息,闺女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云知神情晦涩,低低道:“我刚从玉家逃出来,这个消息是我亲耳所闻,绝无虚假。” 孟青曜的俊颜上顿时显现一缕狂傲之色,“联手就联手,怕他做什么,我孟青曜一路闯荡至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既要犯我,我就踏平叶玉两家,干脆也坐一坐这中灵的霸主地位。” 孟云知一笑。 她对这个父亲越来越喜欢了。 孟青曜又一叹,“女儿,对不起,叫你吃苦了。” 不难想象她从玉家逃出来的过程多么艰难,又是怎样的马不停蹄义无反顾的赶到他身边,又只身冒险万兽冢险些丧命。 而他,一无所知,还曾当她是个乐子。 孟云知却没觉得有什么,反正都过去了。 晚饭上,孟青曜给孟云知殷勤添菜,派人给她制最好的衣服,将仓库里的珍宝抬出来让她开心,说要给她一场盛大的宴会,为她正名。 孟云知本想反对,但看到孟青曜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始着手办了,只好将话语咽进肚子里。 夜晚将歇,孟青曜亲自将孟云知送到门口,再三关怀,目送她关上了门,才转身离去。 路上狂风大作,树叶沙沙作响,孟青曜看了眼漆黑的天空,眼光变得深沉起来。 直到听见有细微的脚步声迎着她走来,他才敛了神色,正视前方。 袅袅身影如艳鬼出行,却是路烟雪提着明灯来寻他。 “烟雪?大半夜不睡跑来做什么?” 路烟雪走到他跟前,说道:“首领,这个女人出现得突然,身份不明,还须详察,举办宴会为她正名实在是太过了。” 孟青曜抿唇不语。 路烟雪又说:“而且,就算真的是您的女儿,也不宜过早让她露面,这样会暴露您的软肋的,您知道有多少人对您虎视眈眈吗?又要为了她,树立更多敌人,于我们大大不利,首领您要三思。” 说到激动处,字字句句充满谴责。 “万事我有思量,烟雪不必费心。”孟青曜不喜她替他追究过深,言辞间刻意染上疏离,拉开与她的距离。 路烟雪再也忍不住了,“首领!” “不必再说了。”孟青曜后退让了一步,“去休息吧,我意已决,绝无更改。” 路烟雪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从救醒孟青曜的那刻起,她就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走着,艰苦又坚定,爬到迄今的位置,遭过多少冷箭,经历多少暗算,又与在多少强者手下挣扎苟且,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又将自己陷入危机之中。 他为什么不能消停一点呢? 他为什么不能心疼自己呢? “首领,其实你心中分明也是怀疑的,你为什么要冒险呢?难道你真的那么喜欢叶师师吗?喜欢到就算那个女人身上有她半点影子,也舍不得让将就委屈她半点吗?” 路烟雪跟了孟青曜那么久,多少年了他什么脾气心性她了解得一清二楚。 父女相认的时候,他分明一点都不喜悦,她亲眼看见了他袖子底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在隐忍克制什么。 其实他根本就不相信孟云知是他女儿,可他还是接受了。 路烟雪崩溃的大哭起来,“那我呢?我算什么?我算什么!我陪伴您百年之久,患难与共,生死相依,叶师师与您相爱不过几年而已,百年的时光难道不足以忘掉她吗?”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呢!” 她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可她真的忍不住了。 孟青曜为了叶师师被叶家老祖打成重伤,陷入癫狂,她仍记得他半人半兽的痛苦低吼和咆哮,失去理智咬在她肩头的力度。 这才过去不过一月,好了伤疤忘了痛,又是因为叶师师。 叶师师、叶师师、叶师师……为什么全是为了叶师师! 孟青曜沉默的闭了闭眼。 他知路烟雪对他的感情,他以为她只是一时迷恋,毕竟他素来极其注意分寸,从来不会言语暧昧过分关怀给她希望,只是没想到她已经陷落得如此之深了。 路烟雪哭着,孟青曜没有安慰她,只是丢下一句话,在她心上划下了更深的一道伤痕。 “你明日从城主府搬出去吧!” 第457章 英雄荟萃① 路烟雪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为……为什么?首领,你不能那么做。” 孟青曜的发丝大风飘摇,遮住了脸庞,月光很细碎,笼罩在他颀长的身躯上,清冷皎洁,并十足落寞。 路烟雪想歇斯底里的哭得更大声,却像被扼住了喉咙,完全发不出声音。 孟青曜没看她,从她身旁静静的走过,脚步声被树叶沙沙的响声覆盖了。 路烟雪身子一瘫,倒在地上,明灯坠在她跟前,照着她惨白的脸色,狼狈又痛苦。 “啊……” 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哭泣起来。 正在房间休息的孟云知遥遥听着哭声,忍不住推开窗户一角,叹了一声。 这世上,喜欢的人喜欢自己便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不知道……连湛如何了。 孟青曜要做的事情向来说一不二,路烟雪搬出了城主府,孟云知的宴会也轰轰烈烈的到来。 孟青曜单身多年,忽然冒出一个女儿,这等震撼消息就跟飓风刮过一样,不消片刻传遍了全中灵。 中灵大陆具有名望的势力已经收到了喜庆的请柬。 孟云知三个大字烫在第一页。 笑我城全城上下张灯结彩,街头巷尾全部摆上流水宴,更别提城主府内,找最好的厨师,做最好的宴席,请最尊贵的客人。 这一派行动力求奢华,只为证明自己对自己唯一一个女儿的看重。 而孟云知这只东躲西藏见不得光的老鼠,摇身一变成了公主,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光明正大的出现了众人的跟前。 若说害怕孟云知当然是有的,增加曝光率就意味着她的危险系数飚升到了顶点,可是,她愿意。 一、她坚信孟青曜不会害她。 二、此等盛大之事,连湛若处中灵大陆一定会知晓的吧,连湛若是知晓她过得很好,想必压力也会大大减小,说不定马上就能与她团聚。 四面八方的客人涌入城主府,孟青曜携着孟云知迎接,见一个就介绍一次,不论势力之大小,许多人未能得见半兽首领的容颜也因这一次圆了梦。 路烟雪也在席间周旋,虽然神情憔悴强颜欢笑,却仍是对孟青曜频频投来关注的目光。 孟云知内心满是同心,但对自己的父亲更加敬佩起来。 身边纵有佳人,却始终深爱着叶师师,从未更改,这等深情世间少有。 孟云知侧头看他,半边獠牙面具也遮挡不了他的年轻容颜,飒飒丰姿,阳光元气,温柔清雅,如风又如火,想要贴上来的女子该恐怕数不胜数。 “想什么?没礼貌,还不来跟你烈剑哥哥打个招呼?”孟青曜敲了敲她的头。 孟云知抬首一看,面前站着一个紫衣男子,笑容清朗,如沐春风。 孟云知乖巧的冲他点头:“烈剑哥哥好。” 那紫衣男子“扑哧——”笑出声,戏谑道:“我是你父亲的结拜大哥,你该叫我大伯。” 孟云知眨了眨眼。 孟青曜揽住孟云知的肩,“当年这个小痞子在为父初来乍到不明所以的时候装隐世高手,强行与为夫结拜,还称自己已有三百岁高龄,其实……他比云知你还小一岁。” 孟云知:“……” 是个妙人! “我让闺女喊你哥哥,是想把你喊年轻点儿,你非要做伯伯辈的,很好,云知,重新再叫一遍。”孟青曜说。 孟云知又甜甜道:“伯伯好。” 紫衣男子嘴角一抽,无奈摇头,“好像是很怪异,还是叫哥哥吧!小美人儿,哥哥叫陈烈剑,陈剑门的掌门,以后谁欺负你,尽管找哥哥我,我叫他知道陈氏剑法的厉害。” 说着,掌心一摊,努嘴道:“喏,这是礼物。” 他的掌心里躺着一枚金色的钥匙。 不待孟云知伸手,孟青曜便急忙催促着,“快收下。” 孟云知一听,心中了然,将钥匙握在手中,笑道:“谢谢烈剑哥哥。” 陈烈剑男子捂住自己的胸口,“哎哟这声哥哥叫到哥哥心里去了,哥哥真是太稀罕你了。” 孟青曜立刻不悦了,虚虚踹他一脚,笑骂道:“滚!” 当着自己面调戏自己女儿,长本事了。 “用完就扔,不要脸。”陈烈剑回骂,却还是配合着往宴席上去了。 孟云知低低道:“父亲跟烈剑哥哥是忘年交吗?” 孟青曜摇摇头,“是的,别看他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年岁也小,实力只比我差一线,经历过诸多磨难,是个正正当当的可敬男子汉。” “看得出来。” 方才交谈之时,她看到了他脖子上的旧伤,是一道深嵌的割痕,虽然故意用立起的衣领遮掩,还是露出了一条极短的尾巴,被她捕捉到了。 孟青曜又说:“这把钥匙是陈剑门密室的钥匙,等宴席结束,你就与他一道去陈剑门闭关,出关了为父来接你。” “啊?” 孟云知有些意外。 孟青曜抚摸着她的头眼中充满愧疚:“云知,为父不愿辛苦你,但是……你现在的实力太弱,不足以自保,为父树敌太多,强敌也太多,唯恐交战顾不了你,发生什么意外,若是失去你,为父不能活了。” 他用一夜的时间思考,计划了一切。 孟云知实在乐得。 正愁实力进步不够快呢。 “父亲不要这么说,我前些日子对玄力便有所领悟,却因心有杂念迟迟不能更进一步,若能密室静修实在最好不过了!” 孟青曜露出欣慰的笑容。 说起来,中灵大陆的人虽然实力都不错,但是出身富贵的公子少爷没几个能吃苦肯发狠的,是以稍微勤奋一些的人配合家族天灵地宝的堆砌就能出众甚至拔尖,被大陆上的人奉为天才,其实都不过尔尔罢了,没几个能入得他的眼。 孟云知真真对他胃口。 “对了,云知,听说你还修机关术?”孟青曜又问。 “嗯。” “师承何人?” “玉……” 话未完,听得一阵惊呼。 “天呐,那个人是姜少风吗?” “卧槽,隐世的神级机关师?” “不是说已经老死昆吾不出山了吗?” …… 孟青曜一笑,“想曹操,曹操到,云知,听说过姜少风这个人吗?” 第458章 英雄荟萃② 姜少风?孟云知记得听谁提起过,然而忘了。 不过,就算方才不知道,从这群宾客的呼声里,她也已经知道个差不多了。 大陆上除了玉沧雪之外的另一个神级机关师。 姜少风身着墨绿色长衫,腰间系着玉珏,别着一个精致的锦囊袋子,走路的时候水果香从里面渗透出来,他戴着狐狸面具遮住了整张容颜,牵着一个粉嫩可爱的小女孩的手,朝他们走来。 孟青曜迎上去,语气中带着庄重,“姜大师!” 姜少风浑厚的嗓音隔着面具传出来,“青曜不必客气。” 孟青曜朝身后的孟云知招手,示意她上前来,待得孟云知完全站在姜少风的跟前,他才说道:“这是小女,云知,给姜大师打个招呼。” 孟云知朝他露齿微笑:“姜大师。” 姜少风上上下下扫量孟云知好几遍,像是在确认什么,赞许道:“不错,是个很不错的人。” “姜大师谬赞。”孟云知谦虚道。 姜少风低头看向自己牵着的小女孩:“栾栾,你觉得呢?” 小女孩有着天使般天真无邪的脸蛋,水灵灵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像养在水里的珍珠,她绽放笑容,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将手从姜少风的手里抽出来,她抱住了孟云知的腿,“我喜欢这个姐姐。” 孟云知一愣,就听见孟青曜哈哈大笑。 孟云知疑惑,完全辨不清状况,就听孟青曜说:“闻名不如一见,姜大师的机关术果然已至登峰造极。” 孟云知联想到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该不会…… 孟云知蹲身去看小女孩的脸,忍不住伸出手,触摸她的皮肤,滑滑的冰冷的没有一点儿温度,正如自己所想一般,果然不是……真人! 机关人。 以假乱真的机关人。 天呐,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姜少风声音带了笑,对孟云知的反应格外满意,“栾栾,让姐姐抱。” 小女孩顿时张开双手,卖了个萌,软绵绵的说道:“姐姐,求抱抱。” 孟云知将她抱在怀中,发现她比一般的小孩子要重,方才乍一看没看出破绽,如今离得近了,才看出她的眼睛是不会眨的,后颈那儿有花哨的花纹,遮掩针线缝过的痕迹。 “栾栾,走,咱们去吃宴席。”姜少风从她手中将小女孩抱过来,小女孩将一枚写着“姜”字的令牌给她:“待从陈剑门出来,直接来昆吾山寻我。” 说着,也不等孟云知反应,直接走了。 孟云知像中了头等彩票一样,指着自己,不可思议的问:“父亲,姜大师这是要指点我吗?” 孟青曜揉了揉她的秀发,好笑的说道:“嗯。” 孟云知如在梦中。 孟青曜缓缓道:“曾帮过姜大师一二,姜大师一直想授我机关术作为回报,只是,我一心忙着修炼至高玄道,并没有心思分神干其他的,就推拒了。” 顿了顿,又怜爱的看向她,“直到……前两天,我向他推荐了你,他说他不轻易收弟子,只过来看看,不过来了就有希望,云知,你可要争口气呀。” 感动自内心涌出,如波涛般不可阻挡的席卷了整个身体,孟云知重重点头,“谢谢父亲。” 孟青曜又说“栾栾是姜大师的妹妹,并非纯正的机关制品,有魂魄和意识,所以……你可不要真的把她当作一个机关人来看待,不然姜大师会不高兴的。” 啊? 孟云知目瞪口呆。 孟青曜拍了拍她的肩,“又有客人来了,别犯傻……” 孟云知脸红了红,小声辩驳道:“……才没有。” …… “请柬!” 笑我城全城戒备,尤其是城主府,被封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就怕有可疑人物混入。 城主所给的名单上所有宾客都已到齐,准备关大门了,谁知竟又来了一位,掌事用警戒的眼神盯着跟前的人,语气都变得不善起来。 “得知笑我城有喜事,家主特派我来沾沾喜气。”不卑不亢的语气,低沉温醇的嗓音别样清冽动听,与他的外貌大不相符。 跟前人一身黑衣,斗篷面纱将整个人遮得严实,看不清真面目,黑不溜秋跟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要不是是白天光明正大的出现,还以为他是个贼呢。 宽大的黑袖下递出一张红色的请柬,掌事接过,打开一看,这是孟青曜送到连家去的请柬。 连家算不上什么庞大的势力,卡在二流跟一流的中间,地位颇为尴尬,本以为早就隐没了在众多一流世家之中,没想到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 对照了下名单,发现自己确实漏看了一个连家,掌事还是恭敬的将这个奇怪的连家人迎了进去。 …… 一场盛宴,孟云知将中灵大陆的势力认了个全。 寒暄得多了,孟云知脸都笑僵了,也感觉颇为疲累,孟青曜照顾到她的体力,让婢女带她去侧厢休息,待会开宴吃饭的时候再过来。 孟云知跟着婢女迈下台阶,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略微熟稔的香味,顿时驻足。 偏头一看,看到一抹黑影在自己身旁擦肩而过,忍不住追上去,“连湛!?” 那抹黑影停了下来,转过身来,与她对视,“嗯?” 就一个音节,孟云知的心便凉了半截,这不是连湛的声音。 可是,他身上的香味她很熟悉,是连湛身上独有的味道,虽然很淡,淡到几乎消散,可她还是认出来了。 孟云知一步一步走近,不死心的带着希冀,“连湛,是你么?” 那端没了语言。 孟云知心中雀跃,希望重燃,“连湛,你是来找我的吗?” “你是半兽首领的千金?” 一句话,浇熄了孟云知所有的热情。 对啊,连湛怎么可能在这儿呢? 如果他是连湛,他应该恨不得飞扑过来抱住她,邪魅的一遍又一遍的唤她“夫人”才对。 孟云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终是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浅浅鞠了一躬,逃跑似的走开。 黑影没有追上去,目送她远去,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直到身后有人叫他才恍然回神。 “连少主!” 第459章 只是有点遗憾 黑影缓缓回身,双眼漠然的看向朝自己走来寒暄的某个家族的家主,面无表情道:“江家主有何贵干?” “连少主,那件机关袖箭小儿实在喜欢得紧,你看……” 黑影只听了半截,转头就走了。 被撂在那儿百般尴尬的江家主瞧着他远去,“呸”地一声啐骂道:“没教养的东西,不过下等地方出身的人,当上连家的少主还真高看自己了。” 孟云知行走在半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脑袋中灵光一闪,又飞快折身回去。 “大小姐?” 带路的婢女听到身后的动静,问了一声,哪知孟云知已狂奔起来,立马提裙跟了上去。 “大小姐!您去哪儿?” 孟云知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想赶紧回去再找方才碰到的那个人,掀下他戴着的面纱和斗篷,看清他的脸。 不,也许不是同一张脸,但是没关系,她已经确定了。 他就是她的连湛! 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但是没关系,她可以不相认,她可以体谅他,至少,让她再看两眼,同他说说话。 “大小姐!” 婢女完全跟不上,气喘吁吁的,看着孟云知在眼帘中越来越小,最终化成一个黑点不见了。 孟云知回到宴会场地时,众人已经准备开宴了,她匆忙焦灼的闯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正在和陈年好友攀谈的孟青曜也暂时打住了话题,走上前来关切的询问,“云知,怎么了?” 孟云知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人,问:“父亲,你有接待一个穿着斗篷的奇怪客人吗?” 孟青曜皱了皱眉,道:“方才打过招呼,他已经走了。” 孟云知睁大了眼睛。 走……走了? “他去哪儿了?” “回连家了!”孟青曜疑惑道:“怎么了?那人有问题?” 孟云知捂唇。 连家。 他回本家了吗? “父亲,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些,他好像是连家流落在外的血脉,前段时间刚被找回,据说已经是下一任连家家主,虽然目前还未对外公开。”孟青曜感叹道:“最近大陆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只觉要有重大更迭发生了。” 就是连湛没错。 他那么憎恨本家,为什么回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孟云知失魂落魄的摇头,“没有,就是……就是认错了人。” 孟青曜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无奈又宠溺的说道:“这么大的人了,冒冒失失的。” 孟云知心里很难受,完全没有想要参加宴会的欲望,借故退了下去。 孟青曜见她脸色不对,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些什么,沉下了脸。 连…… 自家女儿腹中骨肉的亲生父亲也信“连”。 思及此孟青曜喊了声,“念风。” 念风正在陪小孩子玩耍,听到召唤忙凑上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问:“首领,什么事啊?” 孟青曜对他耳语几句,念风摇身一晃,隐没在空气中。 “蠢女人,你这么想不对。”空间内,月神霸气的嗓音响起,直接将孟云知颓废的精神从深渊中拉回来。 孟云知坐在大石块上,怅然叹了口气,摇头,“我没事。” “死鸭子嘴硬。”月神忍不住吐槽。 他都觉得她快要得孕妇综合症了。 孟云知正色道:“我真没事。” 她只是有点遗憾而已。 遗憾没有第一眼认出他,错失了他好几眼,下次再见恐怕要等好久之后了。 月神心放下了大半,“宴会毕竟是你父亲替你开的,正主托辞消失,不太好吧?” 孟云知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 宴席顺利结束,孟云知从无依无靠的草根,一跃成为枝头凤凰,令人眼红心热。 身价倍涨,上前攀亲者自然不计其数,甚至还莫名其妙多了不少小时候抱过她的叔叔阿姨,让孟云知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世态炎凉,若是落魄了,这些人铁定是第一批落井下石的人。 不予理会,收拾收拾东西,去了陈剑门。 孟青曜本是想多享受下父女团聚的天伦之乐,没想到孟云知比他还急,直接在晚宴结束后,跟着陈烈剑走了。 临别时,陈烈剑故意勾起一抹邪笑,又痞又贱的说道:“宝贝女儿我带走了,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要随便欺负。” 孟青曜递他一个冷眼,“你试试?” 去了陈剑门,陈烈剑也没跟她废话,直接领着她去了密室,把门锁上。 “好好在里面参悟,等你突破了,哥哥再放你出来。” 门一合,密室瞬间亮透,四面八方皆是流动的熔岩火浆,暗红的,显得诡谲而阴森。 密室最中心是一个大鼎,鼎内翻涌着火红的岩浆,“噗通噗通——”冒着气泡。 鼎的四周有许多小鼎,颜色从浅到深摆放,细细一数,大概有十来个。 孟云知用玄力包裹手指,伸出一根手指到其中一个鼎中,发现玄力一下子被岩浆给融化了,体内的玄力也全都被吸了进去。 “这是……”华帝震惊的语调响了起来,“最纯正的火灵,具有吞噬之效,最是适合持有《赤螭神卷》者修炼,天呐!” 孟云知讶异挑眉。 融合之术她惯用火系去吞噬其他几系,若是能增加火系的威力,她对融合术的掌控会更融贯吧? 这个地方……孟青曜以前来过吗? “嘭——”门忽然开了,那些熔岩刹那在光照下隐去了光亮,却是陈烈剑去而复返。 “哎呀你动作那么快啊!”陈烈剑含笑戏谑道。 孟云知已经脱去了外衣。 明明自己现在还是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可在他的眼光之下,他竟觉得自己不遮一物一般。 陈烈剑说:“忘了把这个给你。” 他递过一个匣子,孟云知打开一看,里面躺着熟悉的卷轴。 《赤螭神卷》! 还有孟青曜的手稿。 陈烈剑又出去了,“悠着点儿啊!” 孟云知脸莫名一红。 陈烈剑走后,她反而不急着入鼎了,而是将《赤螭神卷》研究了一遍,脑海中六卷《赤螭神卷》内容完完整整的联系了起来。 再翻孟青曜的手稿,她惊了。 孟青曜竟然只根据两卷残缺的神卷内容,自己攥写出了一部完整的全新的融合秘术,与《赤螭神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第460章 妖孽般的天赋 自己的父亲果然是个天才。 孟云知已有八卷《赤螭神卷》,还剩四卷即可凑成一部完整的《赤螭神笈》,再加之孟青曜的这部独创融合术,若能全部吃透,自己的实力将会有质的飞跃。 该干的事情很明了了,接下来就是摒弃杂念,什么都不想,专心致志。 山中无甲子,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时间悄然流逝,孟云知根本没有知觉。 她在这小小的一方密室中参悟、冥想、吸灵,从最小的鼎换到最大的鼎,实力飞速增长。 修炼到最后,密室内的火灵完全枯竭,根本不够支撑她的突破,孟云知只得转移到了陈剑门另一间密室。 孟云知极尽努力的将这些火灵压缩,防止它冲破体内关隘直接晋升。 不够,一小步的晋升对于孟云知来说根本不够完全不够! 她要憋一口气,储存起这些力量,直接突破自己的大关。 肚子里的孩子似在响应她的想法,将她体内中多余的杂气全部吸收了。 又几个月过去了。 “真疯狂!”陈烈剑和孟青曜并肩站在一起,双手交叉抱胸,无语的摇了摇头,“比你还凶,都吸干我四个密室了,我陈剑门就那么点儿珍稀的火灵,全被你们父女俩榨干了。” 孟青曜抿唇,眼中含着笑,“别心疼,回头再帮你找。” 孟青曜自然没有将孟云知丢在陈剑门就不关心了,隔三岔五就要过来打听状况,得知孟云知安全无恙,才会放心离去。 陈烈剑颇为心累,“火灵是你想找就找得到的么?” 孟青曜故作沉思的摸着下巴,“说得有点道理,那不找了,多谢大哥无私奉献。” “奉献你个头!”陈烈剑气得涨红了脸,“给我赔钱!” 孟青曜但笑不语。 “笑我城情况怎么样了?”陈烈剑转移话题,忧愁的问道。 眼眶中笑意尽散,甚至凝了寒霜,孟青曜沉声道:“还能撑段时间,这件事情不要让云知知道了,如果她出关的时候,笑我城已经没了,直接把她送到昆吾山去,千万不要让她来找我,等我解决了一切再来接她。” 父亲为女儿百般打算,听起来挺感人的,然而陈烈剑却啐骂了声,“真后悔给你当大哥,真能折腾我。” 孟青曜又被逗笑了。 陈烈剑瞪他一眼,“笑个毛,快滚回去主持大局,笑我城离了你一刻都不行,你还有闲心往这儿跑。” 是该回去了。 孟青曜点头。 陈烈剑又在他背后提醒道:“最近风头越来越盛的连家可以拉拢一下。” 孟青曜没答话,青色的身影转眼消失不见了。 陈烈剑哼了一声,也撤了。 在榨干陈剑门第七个密室之后,时间又流逝了两个月,天空之中忽然起了异象,云层聚集,十里天色如红莲业火般鲜艳,斗形漩涡告诉旋转着,紫色的雷电从中闪烁酝酿,并伴随着狂风咆哮。 一瞧便是进阶之兆。 “天呐,这是哪个强者在突破。” 天现异象,自然要引得不少人注目。 陈烈剑目瞪口呆。 闭关了一年多,终于出关了? 出关就出关,做什么搞出那么大动静,这样陈剑门会很不好交代的好不好? 但是,陈烈剑心里非常暗爽,有着与有荣焉之感。 干得漂亮! 闭关那么久,要是悄无声息的就出关了,还辜负了他对她的期待呢。 一道闪雷劈下,将密室劈成了粉碎,劈在了孟云知的身上。 孟云知承受这一击,跟没事的人一样,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正中央,接受天地的洗礼。 陈烈剑心脏“噗通噗通——”跳得更快了。 老实说,他见过不少人晋升,自己也晋升了很多次,没看见哪个人用自己身体去挡雷的。 而且,孟云知在雷电一道接一道的重劈下,不但没有受伤,反而更精神了,他清楚的看见孟云知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改变。 从孟云知的身上,蜕下了一层皮,像蛇一样,妖娆得刺激眼球,又有着十足的诡异之感。 足有九道天雷,在全部落完之后,斗状的漩涡中涌出乳白色的气体,疯狂的往她的身体里钻,孟云知贪婪的汲取着,将之全部转化为玄力,并试图吸收更多。 这种异香持续了一刻钟之久,没有银光垂落,没有没有晋级的玄阵浮起,异象说收就收,轰然的动静之后,万籁俱静,悄然得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烈剑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这就……这就完成了? “烈剑哥哥!”孟云知眼珠子未动,灵感已先行捕捉到陈烈剑的位置。 陈烈剑从柱子后面跳出来,围着孟云知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转了好几圈,才纳闷道:“云妹妹,你……晋升了?” “是啊!”孟云知一笑,耸了耸眉尖,“怎么?烈剑哥哥没有看出来么?” 陈烈剑摇了摇头。 他感觉她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啊! 孟云知一摊手,掌心上冒出一个色彩缤纷的光球,细细一看,光球上足有五种颜色,又炫目又奇幻。 “卧槽!”陈烈剑怪叫了一声,“融合术。” 孟青曜最拿手的融合术,孟云知仅用一年时间……学会了。 孟云知手一握,光球消失,她说:“我现在已是知微境的实力了。” 一年时间跨了整整一阶,陈烈剑捂住自己的脸,“云妹妹,你让我冷静一下。” 陈烈剑自认自己的天赋在中灵已是绝佳,若非刻意隐藏,早与圣修皓、顾病世等人并列,从造元境到知微境,他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对于那些资质平庸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传奇般的存在,他常为自己的天赋而沾沾自喜,没想到现在出现了个更打击人的。 孟云知觉得好笑,“我在造元境上卡了好几个月,并非全部在密室中领悟的。” “哦。”陈烈剑破碎的心又补回来了,卡了几个月,说明还是没他快,对嘛,这才正常。 孟云知问:“我父亲他来过吗?他最近怎么样了?” 陈烈剑心中“咯噔”一声响。 孟青曜还真是了解她,两人不愧是父女。 孟云知看出他的犹豫,焦灼的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没有,别紧张!”陈烈剑笑嘻嘻的说道:“他昨天还来看过你呢,只不过,你父亲说了,出关之后让你直接去姜少风大师那儿。” 第461章 一波三折 为什么? 孟云知秀眉一蹙,“父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何止是发生事情了,笑我城已经被踏平了,自个儿正在大陆上东躲西藏,还不知道能不能逃过玉、叶两家的追捕呢。 “没有,你也知你父亲之危,此时笑我城正乱,你去不过徒添烦恼罢了,还是给你父亲省省心吧!”陈烈剑深深一叹,“虽然你已是知微境的强者,可他们打起来都是隐境的事儿,别自恃本事去当炮灰啊,你唯今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你父亲的期望和苦心。” 想养个女儿容易么? 命都豁出去了。 他以后铁定要生儿子。 孟云知安静了下来。 陈烈剑所言极有道理,她现在的实力仍旧不足以帮助孟青曜,若是没帮上忙,还连累了孟青曜,那可真是蠢到家了。 “都按父亲说的做吧!”将近妥协般的无奈口吻。 “姜少风大师那边都安排好了,现在就过去吧!”陈烈剑扶着孟云知的肩膀,鼓励道:“你父亲不会有事的,还有烈剑哥哥在呢,烈剑哥哥一日不死,你父亲就一日活得好好的。你且专心致志的修炼,万一我和你父亲身陷囹吾,还指望你杀出一条生路,你要是实力不济,可就真完了。” 孟云知点头,只觉无形中肩上的担子更沉了。 陈烈剑笑了,吹了声口哨,天边飞来的一只白翅大鹰,悬浮在他的身旁。 “去吧!” 孟云知翻身骑上鹰背,大鹰振翅起飞,冲上云霄,陈烈剑眨眼消失在眼前。 孟云知抚摸着肚子,肚子微凸,掌心明显感受得到胎动,低喃道:“实在对不起,母亲又要开始折腾了,辛苦你了。” 一年多了,孩子完全没有出生迹象,就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得了机缘,才刚开始发芽。 华帝说这种事情实属正常,天赋异禀的灵胎都不易出生,这种情况让孟云知又喜又怕,喜的是孩子来日出生必定大有作为,怕的是待得愈久风险愈大,未知变数太多,唯恐腹中夭折。 唉…… 肚子里的孩子似是听到了她的话,隔着肚皮踢了踢她的手掌,生命的鲜活总会令人感到愉悦,孟云知忍不住露出笑容。 大鹰很快就飞到了昆吾山。 天山积雪,狂风朔朔,像是从春天刹那踏入了冬天,只是,昆吾山灵气充沛,一踏入周围便觉体内的玄力都运转得欢快了些。 大鹰降落在山尖上,山尖上竟有一座华丽的大院,孟云知从鹰背上爬下来,姜少风立在院口等着她。 “来了?”亲切的问候。 孟云知拱手浅施一礼,“姜大师,叨扰了。” 姜少风提了一吊肥肉扔到大鹰的口中,拍了拍它的翅膀,大鹰就飞走了。 姜少风双手负在身后,含笑道:“开始吧!” 半年后。 万兽冢。 “首领,外冢防御已被破了!” “首领,叶家的人冲到内冢了。” “首领,他们已经杀进来了。” …… 败讯洒了一殿,立在宝座前的男子却毫无畏惧之色,静静的看着不善闯入的数道人影,脸色犹如古井般波澜不惊。 “哈哈哈哈,孟青曜,这一次看你往哪儿跑!” 首当其冲叶家长老叶回,他的身后跟着一众玉叶高手。 孟青曜嘴角一勾,云淡风轻道:“跑?我可没想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叶回羞恼不已。 他与孟青曜交手多次,屡屡惨败,两年前孟青曜杀进叶家的时候,差点震碎了他的内丹叫让丧了命,现在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孟青曜睥睨殿下众人,王者般孤傲,“想要我孟青曜的命,恐怕得付出点代价,你们这些人全作葬吧!” 叶回提剑欺身而上,暴喝一声:“休说大话!” 其他高手将殿内团团围住,生怕待会孟青曜不敌逃走。 眼看火热朝天的战斗就要开始了,忽然听到有人在殿外高呼,“长老,不好了,陈剑门攻进来了……” 叶回身形一顿,动作急刹,老眼圆睁,咆哮道:“怎么回事?连家呢?连家怎么没有拦住陈剑门?” “连少主说,陈烈剑故意藏拙,真正实力乃是隐境,不宜硬碰,让叶长老您快点逃命。” 叶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叶回暴跳如雷的骂,“没用!区区隐境而已,居然不战而让,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去找流章,让他带着叶家待命高手过来支援。” 殿外没了响动。 叶回目光阴鸷的盯着孟青曜,“孟青曜,今日谁都救不得你。” 孟青曜手中三尺青锋嗡鸣,已然呈将欲嗜血之兆。 气氛冻结,准备开打。 “长老,不好了!” 叶回眼皮一跳,快要得心肌梗塞了,“又怎么了?” “叶少主想要冲进来,被连少主拦住了!” 殿中除了孟青曜以外的人都露出大惊之色。 叶回已经气疯了,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的剜向孟青曜,“连家的人是你的人?” 孟青曜面无表情。 他哪知道这是出的什么幺蛾子。 半年前,玉、叶两家联手强攻笑我城,本来以他之力,抵抗些时日不成问题,哪知崛起的连家半道加入,逼得他弃城而逃。 转到万兽冢以后,仗着万兽冢处于兽族地盘的心腹领域,玉、叶两家忌惮着其他兽族不敢大肆动作,却是连家无脑的将连家高手往里输送,损他八百,自损一千,干起活来比叶家的人还要卖力,害得他以为他和连家什么时候结了深仇大恨。 连家深得叶家信任,什么计划都有之参与,谁会想到能发生这样的局面。 “可能是的。”孟青曜勾唇一笑。 不管连家到底想干嘛,就目前对他来说是个好事,而且能气死叶回,他心中着实畅快。 叶回受了不小的刺激,正临崩溃之际,那讨人嫌的叶家弟子的声音又来了,“长老,好消息……” “说!” “家主和老祖亲自来了!” 一波三折。 叶回仰天大笑。 天不绝他。 孟青曜镇定的脸色变了。 这么多人加起来,他也有一战之力,就算打不过,他也有信心逃出去,可叶家主和叶家老祖亲自来了,生死……悬了。 第462章 一变再变的战局 人说到就到。 殿外高手纷纷让道,叶家主昂首阔步步入殿中。 他的身后叶骄阳抱着一座小小的佛龛,佛龛中陈放一尊金像。 “孟、青、曜!”叶家主一字一句的叫出他的名字,目光锐利而瞿铄,直直的放在那个持剑男子的身上。 初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毛头,青涩而弱小,如今已经成熟冷漠,能够翻云覆雨搅动风云了。 莫欺少年穷,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孟青曜薄唇一勾,相当客气的唤了一声:“岳丈大人。” 这个称呼每次他一叫,叶家主必定炸毛,只是这一次,叶家主没有一丝怒意,反而有些怜悯。 “事情到如今这一步,都是命,孟青曜,莫怪我无情。” 孟青曜笑了。 讽刺的笑了。 命? 他孟青曜从来不信命。 “不怪岳丈大人冷酷无情,皆怪我孟青曜太过弱小不足以扭转乾坤,成王败寇,无须多言,拔剑便是!” 叶家主叹了口气,让了一步,叶骄阳打开了佛龛。 闭着眼睛的金像忽然睁了眼,一股强悍的力量从金像中溢出,直指孟青曜。 孟青曜提剑一挽,玄力自剑尖汇聚,形成飓风,与这股力量碰撞而上。 不过,临时应变召出的玄力显然不够看,孟青曜左手一运,以赤为主的六色融合光球瞬间凝成,扔出去,“轰——”炸开。 那股强悍力量一下如蜘蛛网般散开,将光球炸开的伤害全部兜住,狂风大作,殿内之中仍被余威击得胸口一震。 一招过手,深浅互知,白色的光芒逸散,渐渐凝作一道虚实的人形。 叶家老祖。 “全部退下!”叶家老祖开口的嗓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殿内之人如获大赦全部往外涌。 孟青曜警戒着,低低喊了声,“念风!” 身旁的人影咆哮一声,化作一只雪眸麒麟,通体青色,脚踏白色祥云,身上铠甲般的鳞片散发着幽幽萤光。 叶家老祖瞳孔一缩,抬手掐诀。 殿外的人不敢向殿内看,揣测纷纷: “孟青曜似乎已经消化了上古凶兽的血脉,叶家老祖能不能行啊?” “这一战胜负难料,真没想到孟青曜能成长到如斯恐怖地步。” “此战不死,叶家要遭殃了。” …… 叶家主忍无可忍的喝道:“闭嘴!” 讨论的不止有叶家弟子,还有玉家弟子和连家弟子。 叶家主的威仪对叶家弟子来说管用,对玉家弟子和连家弟子却是没什么用处。 一个玉家执权者忍不住说:“叶老,您也是太固执,当初要是让孟青曜交出《赤螭神卷》以做交换,事情就不会闹到这一步,孟青曜天赋超绝,有这种女婿不是挺高兴的事么?” 叶家主斜睨了他一眼。 他以为他不想么? 只是之前他把事情做得太绝,派人数次追杀他,孟青曜不相信叶家更不相信他,他只想凭自己的实力救出叶师师,唯一一点转圜之地在孟青曜三度踩着叶家众多尸骨试图闯入极冰之地时已经没有了。 就算他再怎么想补救,叶家人也不会点头。 叶家与孟青曜已至不死不休之境。 玉家执权者自讨没趣,闭了嘴。 万兽冢炸了。 叶老祖和孟青曜从地上打到天上,留下残影无数,招式快得看都看不清。 强者交手,根本没她们什么份。 其他人再撤十丈远。 “家主!”叶流章从远处飞过来。 叶家主见是叶流章,面色不霁,“你刚刚去哪儿了?” 叶流章气愤道:“连湛派人拦住我,说是此地危险,怕我过来送死。” “连少主有心了。”叶家主面无表情的说。 “家主,我看连湛从中捣乱,根本就是跟孟青曜一伙的。”叶流章抱怨道。 叶家主登时剜他一眼,“胡说八道。” 这里这么多连家弟子,叶流章说这种话,真是无脑。 叶家主深深一叹,心中郁结,叶家这一代一个担得起大任的弟子都没有,叶流章也不过是次中取好,完全不得他心。 众人皆把重心放在战局之中。 这一战成败很有可能关系到他们日后的生死,实在重要。 却见叶家老祖步步紧逼,孟青曜节节败退,胜负天枰倾斜得很明显,可叶家老祖就是不能彻底找着机会将孟青曜斩落马下。 此时,陈剑门已赶到。 陈烈剑抬头一看天空,神色严肃,纵身飞上。 “青曜,我来帮你!” 双剑合璧,局势瞬间扳回一成。 底下的人都呆了,“陈烈剑竟然是个隐境强者,天,他今年才几岁?” 一看局势扭转,叶家主顿时插手,上前帮忙。 四个人在天上打得火热朝天,底下的人被吸引去了所有注意力,完全没人察觉某个角落潜入数十条有可能上百条黑漆漆的影子。 “先去铲除叶家势力和陈剑门,玉、连两家的人暂不要碰,记得手脚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 黑雾笼罩的人影抬眸看向天空,帷帽下露出一双绿色的瞳眸,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叶家主的实力不过知微境,对三位隐境强者的打斗没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在被陈烈剑一掌击落后,被叶家老祖阻止了行动。 叶家老祖以一敌二,依旧立于不败之地。 “家主!”叶流章扶着叶家主,急切的问:“您没事吧?” 叶家主摇了摇头,将他推开,“如意仙子呢?” “不好意思,让叶家主等候多时了。” 说曹操,曹操到。 清脆婉转的女音插入,一抹雪白的身影优雅的步入到众人视线中,蛾眉杏目,妖娆美丽。 “如意仙子,请助叶家一臂之力。” “叶家主莫慌,这就出手。”玉如意袖子一挥,一个两米高的木制箱子落在地上。 玉家机关术要亮相了,众人引颈期待。 玉如意在箱上“啪啪啪——”拍了几下,那箱子开了,从底部的方格开始向外铺开伸展,幻化出无数格正方形方格,将整个万兽冢铺得严严实实。 “唰——”所有方格都散发出光芒万丈,筑成透明的城墙,将围观人全部隔开,又一阵更炙烈的白光射出,将天上的叶家老祖、孟青曜还有陈烈剑全部吸到了地面上。 “领域?” 第463章 今后保重 领域说常用也常用,说不常用也不常用,强者鲜少用到,也不乏一些用领域出奇制胜的战斗例子,但是实力高到一种地步,领域的作用微乎其微接近于零。 但是这个机关领域,竟然将三大强者从天上吸到了地上,实在……威力非凡。 不愧是玉家造出来的东西,名不虚传。 玉如意秀眉一挑,得意的介绍道:“此机关器名唤降格领域,所处领域中的人实力全部降阶,但……神魂不受其内影响。” 也就是说孟青曜和陈烈剑现在都是知微境,而叶家老祖还是隐境? 天呐! 知微境和隐境的差距那不是一星半点,一个隐境能灭了一城的知微境,本来孟青曜还是隐境的时候就打不过叶家老祖,这下有降格领域相助,岂不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处在降格领域内的孟青曜显然感受到了负面影响,体内的玄力大幅度降低,不足以支撑他放肆施展融合术,脸色变得极是难看。 陈烈剑倒还好,他踏入隐境不久,对隐境的实力没那么大的依赖性,不似孟青曜常年征战,早已习惯了处在隐境境界内战斗。 “青曜,提神!”陈烈剑大声提醒着,将孟青曜从震惊内唤回来。 根本没有时间去消化这一变故,叶家老祖毫不容他们喘息,直接动手。 孟青曜忙举剑抵挡叶家老祖一指捺下的金色莲花手印,青锋与印记擦出无数火花,孟青曜往后倒退数步,无法承受这莲花手印沉下的重量,最终不得不一个翻身,任手印按下,自己狼狈闪躲到一旁。 观看众人啧啧称奇,真的降阶了! 不然,凭叶家老祖一个简单的手印是没办法将孟青曜逼到如斯地步的。 随随便便一件机关器就能将人逼至这种地步,不愧是中灵大陆的镇守世家,此战孟青曜陨落,日后谁生出挑战玉家的念头? 这是绝对的权威! “咳咳!”陈烈剑也被叶家老祖一掌拍个正着,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单膝跪地支撑着身体,宝剑都从手中滑落出去。 “大哥!”孟青曜闪到陈烈剑的身旁,将他扶起来,“你还好吗?” 陈烈剑往前爬了一步,将剑捡起,支撑自己站起来,拒绝了孟青曜的搀扶,摇头道:“没事,还能打。” 叶家老祖冷眼看着两只蝼蚁的挣扎,宽大衣袖一甩,无数冰钉凭空而现,天降暴雨般落下。 孟青曜持剑挥舞,剑底凝出青色屏障,将两人罩在其中。 然而这道屏障太过单薄,冰钉瞬间刺破,陈烈剑见势不好,嘴一张,火焰口中吐出,纯正的火灵将大半冰钉消融。 不过,玄力有限,火灵耗空需要酝酿才能再吐下一轮,孟青曜却将他一拉,拉上了白眼风麒麟的背脊,带着他在领域内狂奔。 “叶家的人真了不起,这叶家老祖要是还活着,恐怕叶家的成就连玉家都抵不上。”观战的人忍不住说着。 叶家主听在耳里,痛在心上,一代不如一代,叶家没有优秀的后代能挑起大梁,注定衰败。 “念风,再快些。” 冰钉跟长了眼似的,跟在他们的身后,速度奇快无比,眨眼离她们不过三丈远。 念风是风系玄兽,本就以速度见长,仍不及隐境的速度,境界之差就是那么的不可逾越。 陈烈剑忍不住骂道:“这该死的领域,要是能破了就好了。” 破了才能保命才能赢。 这样下去就算冰钉没追上他们,他们也会力竭而亡。 孟青曜心头笼罩着一股绝望。 玉家机关术,除了姜少风有些可能以外,谁人能破? 姜少风不掺合大陆任何势力的恩怨,而且与玉家关系匪浅,绝对不会出手,即便出手,也……来不及了! “青曜,风麒麟带不动两个人,我下去了!”陈烈剑忽然开口,接着,不待孟青曜反应,便旋身跃下风麒麟的背脊。 孟青曜只抓住了一片衣角,“大哥!” 陈烈剑面对着冰钉,站在原地未动,长剑在手上割出一条深深的血痕,血液攀着剑身,渐渐消失不见,紧接着剑身红光大盛,爆发出极为强悍的力量,气波刮过,所有冰钉被隔空打落。 以血祭灵。 陈烈剑的剑取火灵之心所铸,有智慧有灵性,火灵之心接触到充满杀气和戾气的血液,就会狂暴,狂暴得越厉害越不受控制,严重了会将主人的神魂吸纳,让主人也变成剑的一部分,从此沦为一把魔器。 修炼之人最怕这种情况发生,不逼到绝境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叶家老祖以为这一招足够将两人钉入无边地狱,哪知又被挡住了一击,深觉隐境强者的威严被挑衅,怒意横生,下手更狠。 “等等!”孟青曜骑着风麒麟停在陈烈剑的身边,“此事皆因我孟青曜而起,与陈剑门没有任何关系,陈剑门不该遭受此等牵连,放了他!” 陈烈剑睁大眼睛,“你胡说什么。” 孟青曜没看他,直直看向了叶家主,“叶家主,进犯叶家是我,持有《赤螭神卷》的是我,你该不会滥杀无辜吧!” 叶家主与他对视,迟迟说不出话。 这是孟青曜第一次向他低头,他以前一直想看见的画面,现在却高兴不起来。 英雄末路,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陈烈剑却受不了,一巴掌打在孟青曜的身上,气愤的怒骂道:“还没输,我还可以打,孟青曜你个孬种,你想自己当英雄吗?” 孟青曜扶住他的肩,制止他的拳打脚踢,深深看他,“大哥,此劫难免,替我照顾云知。” 陈烈剑红了眼睛,“滚,要照顾你自己照顾,又不是我闺女,什么烂摊子都交给我,你当我陈烈剑收破烂的啊?” 叶家老祖一击将下,孟青曜扬高了声音,大喊道:“叶家主!” 叶家主叹了一声,道:“好,我放过陈剑门!” 叶家老祖的攻击停了下去。 孟青曜将手中宝剑交给他,“大哥,保重。” 陈烈剑已知事情成定局,颤抖着将剑接过来,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匍匐在地大声哭起来。 第464章 不撤退者,杀无赦 闻者无不深觉不忍。 陈烈剑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叶家老祖却没什么耐心,一挥袖,将他弹飞,玉如意上前将他接了出来。 叶家老祖双手一合,背后浮现一尊金色佛像,那佛像的面容与叶家老祖一般无二,只是放大了数倍而已,金像缓缓降落,张口吐出的梵音刺入神经,耳蜗都痛。 孟青曜五指一张,身旁念风化作通体青色的擎天巨剑,纵身跃上,挥剑强劈,巨剑与金像交汇处青金二色交融出炫目又华丽的虹光。 “嘭!”爆炸。 孟青曜的身体如同流星般被掀飞出去。 念风直接现出原形。 孟青曜飞出几十米远,眼看就要落地,背脊忽然长出一双遮天大翅。 纯黑色的,如同魔王的羽翼。 孟青曜整个人也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俊美的脸覆上了银色的鳞片,眼眸也从墨色转变为明澈的湛蓝,一股野性而戾然的煞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已然是兽态。 “黑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早说孟青曜吞下了一颗上古凶兽的内丹,竟是上古凶兽黑泽的内丹。 昆仑仙山的白泽通晓万物,乃是善良光明的化身,而黑泽便是与它相克相生的凶兽,性情古怪,邪正难分,栖息于风泽踪迹难觅,鲜少有人亲眼见过它,甚至还有人说这匹凶兽只是人们臆想,根本不存在。 黑泽亦是以速度见长的玄兽,孟青曜得黑泽的内丹宛如天助,本以为胜负已定,现在看来……难料! 只是,凶兽的力量到底难以掌控,孟青曜陷入狂暴状态,失去了理智。 众人恍然明白,为什么孟青曜要将陈烈剑赶出场去了,原来是还有大招留手,生怕误伤。 形势又是一变,叶家老祖极其不悦,闭上眼睛,嘴皮子上下翻动,吐出一堆听不懂的咒语来,金色佛像挪动着,向孟青曜镇下。 孟青曜振翅飞翔,闪避着,似流光直窜上天,所过之处迤逦出长长的虹带,金色佛像随着他缓缓飘动,似头顶一抹阴云。 而孟青曜的目的仅是为了躲避这一招吗? 不! 实力大增之后,他与叶家老祖完全有一战之力,野心可不仅仅这么点儿, 一晃,不见了,再出现,已是站在了叶家老祖的跟前,手一抬,青色巨剑重重落下,狠狠的戳在了叶家老祖的身上。 “哇!” 相当漂亮的一击。 叶家老祖是神魂状态,中招不会见血,只是身上破了几个大窟窿,整个身体都空洞了起来。 戳中一招,孟青曜毫不留恋一举成功的战果,又一振翅,打算脱离叶家老祖的掌控范围,然而,迟了。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不知何时起,叶家老祖就这领域内无形埋下数朵金莲,在孟青曜后退的一瞬间,引爆。 莲芯中射出细得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金线,丝丝缕缕限制孟青曜的走位和行动,将他完完全全绊住,缠绕,像蛰伏多时蓄力待发的猎豹,一跃而上,一击即中。 “轰轰轰——”连续三声巨响,金光大作间,一声低低的闷哼随之传出,孟青曜地上滚动,翅膀残缺,血肉模糊。 即使发挥出兽丹的力量,也还是改变不了这天堑吗? 玉如意对这个战况相当满意,红唇弯弯,笑容明媚,“降格领域内叶老祖就是王者,如果孟青曜无法拿出克制降格领域的法宝,或是展出与降格领域同等威力的领域出来,那么胜算为零。” “不管他身怀多少绝技,拥有怎样强大的实力,越厉害,降格领域所起作用便越大,领域之威不容任何人挑衅。” “真厉害。”其他人羡慕的看着,“不知这降格领域出自谁人之手……” 玉如意眼里陡然升起一抹崇敬与爱慕,“玉先生。” 能担当得起玉如意口中“先生”二字的,不消想就知是谁了——玉沧雪。 孟青曜狼狈趴在地上,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以为激发出黑泽兽丹的力量,就有一拼之力,哪曾想关键时刻,他蓦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玄力又被抽空了一成。 怪不得叶家老祖不躲,想必早就感受到他雷声大雨点小,一刀砍上去跟挠痒痒一样了吧? 孟青曜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地面上,骨节被血迹和灰尘覆盖。 叶家老祖身上的伤痕自动愈合,掌心一托,一把湛蓝的冰魄剑握在手中,意念一动,剑尖直指孟青曜的心脏。 彻底败了。 孟青曜放弃了抵抗和挣扎。 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绝望,像现在这般感受着死亡离自己咫尺之遥,一切都到头了。 “老祖。” 眼看叶家老祖马上要下手,叶家主忍不住出声喊了一句。 叶家老祖转眸看向他。 叶家主捂住眼,抑制住嗓音的颤抖,说:“下手轻些,好歹……留个全尸。” 孟青曜遥遥朝他一笑,“多谢岳丈大人。” 叶家老祖剑光一闪,剑尖往前一送。 又一个举手投足搅动大陆风云的霸主就此陨落,众人唏嘘着不忍看,心里这么想着。 “住手!” 忽有清脆的厉喝从天边传来。 叶家老祖心间一凛,丝毫未停手,反而加快了动作。 又要横生枝节了,怎么允许? 电光火石之间,某个方向射来一支短箭,戳破了降格领域的保护圈,将叶家老祖的冰魄剑撞歪,剑尖仅是在孟青曜的胸口处划了道浅浅的口子,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与此同时,一道纤细美丽的墨色人儿骑着白色大虎姗姗来迟。 黑白分明的色差强烈撞击人的眼球,墨发飞舞,明眸皓齿,以冰为肤,以玉为骨,玲珑剔透,宛如仙子。 看呆了,惊呆了,美呆了,全场寂静,呼吸停了,时间像是静止了。 叶家主一刹热泪盈眶。 如斯风华,是他的外孙女! 孟青曜却在睁眼之后,脸色大变。 孟云知! 她居然这个时候赶过来了。 本来只是死他一个,如今,恐怕孟云知也在所难免,难逃一劫。 “云知,快走!”陈烈剑上前拦截。 孟云知来不及与陈烈剑叙旧,擦过他的肩膀,红唇似火,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我数三息,不撤退者,杀无赦!” 第465章 不可造次 方才差点以为自己来不及了,没想到有人暗中帮了自己一把,孟云知心底大大的松了口气。 在昆吾山修炼出来,就被姜少风告知了玉、叶、连三大世家联手攻占笑我城的消息,顿时心中一紧,骑着月神赶往笑我城,哪知等到了笑我城,才发现笑我城早已沦陷,抓了一人探听消息,才又从笑我城赶到万兽冢。 好在赶到了。 听孟云知大放厥词,其他人都笑了。 年龄很小,知微境,算得上是超级天才了。但,难不成她以为她可以插手隐境强者之间的战局,扭转乾坤? “哈哈哈哈,小妹妹,你快别开玩笑了,赶紧走吧,你说的话哥哥们就当没听见!” 孟云知却一字一句极为认真的倒数着。 “一!” “二!” “三!” 倒数完毕。 孟云知从白色大虎的背脊上一跃而下,裙摆飞扬,墨袖一划,一绿细芒闪烁,直上云霄,然后洒下耀眼华丽的紫光。 细芒扩散,波纹重重荡起,一人宽的光束从天而降,破开降格领域分隔领域内与领域外的光罩,不偏不倚笼在孟青曜的身上,自他脚底浮现一方星阵。 “这是……什么东西?” 原先饱含嘲笑戏谑的众人呆了。 孟云知方才那句话好像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动真格的! 现在撤退未免显得自己没有骨气,他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人弱弱的问玉如意,道:“如意仙子,那是什么?” 玉如意秀眉紧蹙,仰头望着向外扩散紫光的最中央一点,深吸一口气,启唇,“机关器。” 什么? 机关器?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女孩是个机关师? 不是吧!! 而且,孟云知所制机关器与降格领域相似,不过作用完全相反。 降格领域是削减人的实力,而孟云知的机关器好像是增加人的实力,到底孰强孰弱? “父亲!”孟云知说:“你且安心应付,其余的人我替你收拾。” 末尾两个音节咬重,杀气凛凛,阴戾之气横生。 “杀无赦”三个字可不是说笑的。 孟云知回身,手握断刀,身旁白虎露出尖牙,前爪刨地,虎视眈眈。 气氛骤然降至零点,随着她的目光移动,所有人低头噤声,明明只是个女子,却在气势上压倒了一切。 “大言不惭。”叶流章站出一步,目光死死的盯着她,“孟云知,不过初踏知微境而已,还想灭掉我们这里这么多人,未免太过天真!” 孟云知冷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叶流章飞身而上。 孟云知打了个响指,“啪啪啪——”的机械声连续不断,机关蛇、机关豹、机关人、机关大炮! 密密麻麻的机关器兽填满空地,所有人都恍惚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们进入了一座机关城。 孟云知统一下达指挥:碾压一切! 机关兽集体狂奔,向周围的人扑过去,几个机关甲士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前去挑战实力较为出众的人,还有四个机关甲士飞上了机关大炮的上头,对准这密密麻麻的人群就是胡乱开炮,射到谁就是谁。 而作为这支机关大军的首领——孟云知则左手一伸,酝酿融合大招。 什么也不必说,送他们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吧! “天!快跑!” 他们后悔了,他们就不该把孟云知当个笑话,现在逃命已是来不及了。 叶流章本是想上去单挑孟云知,好长长自己的威风的,毕竟孟云知是知微境,他也是知微境,怎么打都不可能输的。 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孟云知就来了这么一出,所有人都在机关海洋中,哪里还能升起想要与之匹敌的念头? “家主!”叶骄阳飞到叶家主身边,怀里抱着金像,身后跟着一条机关蛇。 叶家主正在应付一只机关狮子,一看这情况,脸色一沉,一剑挥退机关狮,将机关蛇斩开。 这个时候了,还只会添麻烦! 玉如意飞上天空,高声道:“孟小姐,你滥用机关术,已经违背了机关师的规则,趁着现在伤亡未出,快将这些机关器兽收回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望孟小姐三思。” 孟云知微微一笑,那是相当的迷人:“姑娘言重了,我只是放出机关器兽和大家玩玩,吓唬吓唬大家罢了,可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要造成伤亡的是她手上即将酝酿完成的融合术。 玉如意一下噎住了。 确实,这些机关器兽追着这里的人满地跑,就是没有伤害到别人的性命,没有伤害到性命,就不算违背规则。 可是,这里所有人都被机关器兽绊住了手脚,无力逃脱,孟云知一个融合术丢下来,必是全军覆没。 “强词夺理!”叶流章代替玉如意说出了这句话! “呵!” 孟云知眸光愈冷,当初叶流章下来收拾她的时候可半点没手软,现在轮到自己遭殃了,就都是别人的不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我纵是强词夺理,你又待如何?”孟云知昂首挺胸,掌心间的融合术还有一系参入就完成了。 “你……”叶流章一个字没说完,突然被人打断了。 有沙哑悲切的歌声响起,慢慢的高亢,从无到有,一点一点渗透散布到了全场,歌声太富有感染力,让人不禁想要落泪。 一抹雪白并着微风缓缓飘入人们的视线之中。 “阿云,凡事要讲道理。” 他的嗓音清冷而高贵,竟比那歌声更动听。 出尘绝美的容颜,如刹那昙花,一瞥入眼,再不可忘。 烈烈大风吹动他的雪衣,他在孟云知的不远处站定,星目狭长,目光平静。 歌声定住了所有行动的机关器兽,获救的人皆驻足,狂喜的叫道:“玉沧雪!” “师父……”孟云知忍不住呢喃。 还没等她光明正大杀上玉家,他出现了。 竟不知以何等心态面对他。 许久不见,该打个招呼吧? 玉沧雪直直望了她一会儿,开口道:“逆徒,不可造次。” 他说什么? 孟云知指尖在颤,险些连刀都握不稳。 逆……逆徒? 第466章 凶悍的师徒 时隔几年之久,再次见面,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相见的激动,他叫她逆徒? 孟云知觉得心里鼓鼓胀胀特别难受。 玉沧雪仍自说着话,语气冷漠:“机关术传承于世,为求福泽大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作为玉沧雪唯一的弟子,竟滥用机关术,以此为杀器,已是误入歧途,还不快收手?” 孟云知睁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孟云知!”玉沧雪一记厉喝。 孟云知如遭一击重锤,猛地回神,接受了现实,脑袋顿时开始清醒,并化作满腔复杂的情绪。 相信他。 来自孟云知内心最深处的三个字。 然后,冷冷一笑,道:“师父,徒儿时刻将机关师的本分记于心中,奈何众人欺我辱我,至今日这一步实属无奈,望师父体谅。” “无论如何,大肆屠杀就是错的。” “师父,强者为尊。” “既是如此,休怪为师手下无情。” “后果,徒儿一力承担。” 师徒二人反目成仇,一字一句针锋相对,可把其他人高兴坏了。 有救了有救了,还怕玉沧雪疼爱徒弟舍不得下手呢。 玉沧雪漂亮清冷的眸中流露着淡淡的失望之意,素手一扬,龙啸清吟震破天际,一双巨角自厚厚云层中窥探而出。 孟云知的融合术已完成,手一推,五颜六色的艳火如熔岩浆流般喷薄而出,漫过全场。 直击鲛姬。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一直听说玉沧雪的玄术造诣和机关术造诣无人匹敌,不知到达了何等境界,没想到今日有幸亲眼一见! 就连玉如意都忍不住期待着,展露明媚的笑容,爱意爬上眼底。 玉沧雪一定会赢的! 天边的巨角探出了整个头,似是早料到孟云知会有这么一招,张口,冰雪如瀑布倾泻而下,顺着艳火爬过的轨迹飞过,所过之处全部冻结。 这下气氛是真的降了。 不,是气温! 威力太过恐怖,天边的太阳都隐了去,转飘来一朵又一朵阴云。 冰与火相抵,火融术的威力顷刻化为虚无。 得救了。 众人赶紧拔腿就撤,撤得远远的,将战场让给这对凶悍的师徒。 孟云知毫不气馁,持着断刀倾身而上,没有攻击玉沧雪,却是对着天边那头银龙。 “啪!” 一刀撞上银龙的身体,坚硬的躯壳反把她弹开,盘踞在天边的龙怒了,鼻孔中喷着大气,一扭头从云霄中钻了下来,它时,孟云知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头银龙竟然是机关兽! 她以为是玉沧雪的另一只契约兽。 太可怕! 孟云知飞起,疾退,稳住身形。 银光熠熠的巨龙盘踞在玉沧雪的背后,赤色的瞳眸妖异美丽充满灵性,玉沧雪一身雪衣,清贵非凡,身侧又跪着鱼尾鲛姬,轻轻地梵唱,这一幕华丽好看得动人心魄。 再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 有人顾不得自己身处险境,拿记录珠这一幕录下。 这要是传出去,玉沧雪又该增加多少爱慕者啊! 孟云知摸着月神的白色虎脑,默默的数着数字,“一、二……” 第三声刚落下,一人一虎几乎是同时动了起来。 一个扑向鲛姬美人。 一个直指玉沧雪。 目的明确,快如闪电。 玉沧雪五指一动,银剑握在手中,唇角噙着一抹清绝笑容。 孟青曜还在和叶家老祖苦斗。 “那个机关器着实让人耿耿于怀。” “孟青曜的实力好像回到隐境了,那个机关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孟云知居然是玉沧雪的徒弟,可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降格领域那么厉害,竟然被破了。” …… 孟青曜实力回到隐境,再加之黑泽兽丹的力量,竟然完全不输于与叶家老祖。 这下好了,陈烈剑都不用上去帮忙了。 降格领域内光芒发作得极为热烈,也极为不稳定,似是想再次啃噬天上降下的那道星阵,奈何星阵稳定的跟随着孟青曜的步伐,一刻也不曾脱离,接受到降格领域光芒的触碰,星阵的光芒也愈发的明艳,似在抗争搏斗,捍卫自己的领地和主权。 这两个机关器也杠上了。 叶家老狂暴了起来。 孟青曜如风一般抓摸不着,他以力量系为主,速度迟钝,委实被克得厉害,不拼尽全力,怕是治不了孟青曜了。 叶家主脸色深沉,问:“如意仙子,这机关器有没有办法将它拿下来。” 叶家老祖的情绪不稳定,发挥也越来越差,胜利的天平渐渐往孟青曜那边倾斜,让他内心沉重。 他也不希望,可为了叶家的大义,孟青曜今日非死不可。 “我试试!”玉如意从对玉沧雪的迷恋中缓过来。 到底是要被派来办正事的。 祭出一方木梭,高高举起,木梭射出的光罩避免她受到孟云知那不知名的机关器的伤害,雪绡轻挽,优雅飞上,慢慢的靠近着扩散紫光的源头。 终于看清了那紫色的一团是什么。 是一个罗盘。 罗盘乃古铜色,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还标着两个扭曲的小字,s和n,另有一条指针摇摆不定的颤动着。 随着孟青曜的方位,指针也会跟挪动到那个方位。 什么鬼东西。 玉如意自认见过不少机关器,这么奇怪的还是第一次见。 伸手,小心翼翼的触碰,想要将它拿下来,却在她指尖挨到的一瞬间,罗盘里的指针幻化成了无数个,在盘内胡乱的转着。 是失灵了吗? 玉如意将罗盘握在手中,正准备飞下去,就听得下方尖叫,“天呐,降格领域崩裂了。” 本来相互抵抗的相安无事的两方领域,忽然有一方狂暴了起来,孟青曜脚底的阵变了,由淡淡的紫色化作了黑色,不再温和,散发着黑暗的气息。 玉如意吓得手一缩,将罗盘放了回去,这东西不能乱动,越动越可怕。 黑色渐渐褪去,重新变回紫色的星阵,降格领域停止了受损。 “如意仙子!”叶家主忍不住叫了一声。 玉如意摇头,“拿不下来。” 身处机关世家,见过多少机关器,这个机关器还是第一次看见,完全不理解其构造原理,更别提对付它了。 第467章 他的用意 “那怎么办?”叶家主心急如焚的问。 玉如意束手无策的摇了摇头,“只能静看了。” 静看? 那必输无疑啊! 叶家老祖已落于下风,毫无翻身之力,孟青曜却越战越猛,跟磕了药似的。 白色大虎扑向鲛姬美人,孟云知的剑也抵达到了玉沧雪的跟前,意念一动,“时空凝滞……” 这么低级的招式,果然未防,中招。 玉沧雪神行一滞,停留了一秒,便很快从定身中解脱出来,银剑一挡,疾退。 孟云知没追,断刀一斜,砍向了与白色大虎同一个目标,一左一右,封路。 鲛姬的吟唱果然被掐断了,指尖轻拈,一道七彩的气泡极快酝酿起来,将她全身包裹在内,抵挡住了这道攻击。 而孟云知身后所有失去了动作的机关器兽全部重新活动起来。 得逞了。 方才受到束缚的机关人怒了,且是大怒,纵身飞上前,高高扬起拳头,打算一拳将鲛姬的保护罩击个粉碎。 银龙飞舞,闪至跟前,硬是替鲛姬承受了这一击,鲛姬盘坐在龙头上,毫发无伤。 玉沧雪的剑悄然而至。 天边飘然落雪,又细又密,自那苍茫的雪景中,人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天地浩大,唯剩自己一人,似是处在梦境,又似盲了眼。 这招式…… 银雪三千! 他的绝招。 孟云知心头一惊,忙闭上眼睛释放精神力探向周围,想要找出一点破绽。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孟云知心中对玉沧雪充满浓浓的敬佩,玉沧雪对水系的掌控已至臻化,水系元素在他手中变成冰还是变成雪还是变成雾,完全随心所欲。 当初他说要教她,可是后来发现她体内的火系太过霸道,根本不能学,只好放弃了。 早知道当初应该让他讲下原理的,这下好了,银雪三千施展在了她的身上,她该怎么化解? 唉,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一日。 杀机无声逼近,隐没在大雪中的一点寒芒靠近,孟云知浑然未觉。 “天呐,玉沧雪真下得了手吗?” 其他旁观的人一看,惊呼了起来。 对自己的徒弟放这种大招,真可怕,玉沧雪的徒弟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神一般的变态,要命的干活。 玉沧雪就立在孟云知的身后,玉颜淡漠,眼神无波,好似世间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注目,他的银剑离孟云知不过一寸。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惊动风声,那剑芒刺穿了孟云知的身体,且正中要害。 真的下手了。 饶是玉如意也不禁蛾眉一蹙,此时的玉沧雪未免太冷酷无情了。 她以为他特意赶过来,目的只是为了制住她,带走她,不让她作乱。 “等下!”不知谁喊了一句。 一声虎啸,白色大虎飞到了银龙的头顶,扑倒了鲛姬。 孟云知若是死了,按理来说契约兽也将不存于世,难道说…… 那道被刺穿的孟云知的躯壳突然幻化消失了。 地面上凝出了一个又一个孟云知,个个逼真,密密麻麻挤满了雪地。 我的妈! 分身。 这么多的分身,哪个是真的。 玉沧雪剑眉抖了一下,表示自己内心的讶异。 “这徒弟真是教得好,都能克师父的绝招了。” 众人又开始羡慕起来,经变态的摧残,到底是与众不同。 瞧瞧,玉沧雪都没料到这一手。 玉沧雪勾起一抹笑意,似是恼羞成怒,银剑一斩,剑光万道,将这所有分身全部戳破。 孟云知藏在众多分身之中,不能幸免,气波刮来,忙提力抵抗,与此同时,她挣脱出了银雪三千的幻境,寻到了攻击的来源。 强大的精神力操纵着机关器兽,所有的机关器兽都向银龙靠拢,咬尾的咬尾,缠身的缠身,轰击的轰击。 月神幻作人形,将鲛姬压在身下,舔了舔唇,调戏道,“不如从了本大爷我?” 孟云知持着断刀,笑着调侃,“师父,你下手可真狠。” 玉沧雪面无表情,不为所动,递了两个字:“专心!” 接着,玉沧雪抬了抬宽袖,数只机关兽落到了地面上,亦是千奇百怪,形状各异,个个充满了攻击性。 这一下,战局俨然落得搏谁的机关术更无法匹敌了。 玉沧雪的机关兽清一色的银白,银白扑上,与孟云知的机关人扭打成团。 玉沧雪飞身,拍下机关银龙的机括,机关银龙刹那间体积膨胀,缠在它身上的所有机关兽全部被炸为粉碎。 孟云知也不意外,这只银龙制作精良,又是出自玉沧雪之手,和她这些粗制滥造赶时间弄出来防身的的确不一样。 不过,有些心疼,毕竟花了大把的材料。 银白色的机关兽也凶悍无比,将她的机关人撕为散件,洒了一地。 “逆徒,还有何话说?”玉沧雪冷冷开口。 孟云知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抢先了一步,“谁敢欺负我孟青曜的女儿!” 却是孟青曜打败了叶家老祖,赶过来救场了。 叶家主万万没想到这轰轰烈烈的一战,以叶家老祖被打回佛龛收场,退到玉沧雪的身旁,极是不甘的低唤,“玉先生。” 玉沧雪没理他,甩袖走了。 玉如意领着玉家弟子飞速跟上。 叶家主无法,只能撤退。 这一战,孟青曜奠定了自己风洲霸主的地位,名声大噪,没有放过乘胜追击的机会,夺回了笑我城。 孟云知虽是败于玉沧雪之手,却是虽败犹荣,风头甚至压过了孟青曜。 他们仿佛看见了未来第三个神级机关师的诞生。 “主人。”鲛姬被月神恶心得不轻,心中着实郁闷。 也不知道玉沧雪意图何在,居然把实力压到了知微境,还故意放水。 银雪三千领域内任何隐蔽无所遁形,玉沧雪仍装作无所知的刺了下去。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玉沧雪丢下一句解释,不再说话。 鲛姬恍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恐怕……不止想念那么简单。 玉沧雪若是不去,孟云知屠杀掉所有的人,便会引起整个中灵的惧怕和愤怒,成为口诛笔伐的对象。 而且她克制了降格领域,无疑在挑战玉家机关术霸主的地位,玉沧雪不出手灭掉她的威风,玉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当初姜少风的冒头也是受到了百般打压,最终是玉沧雪一场机关术之斗打了个平手拯救了他。 太过厉害,就会招惹杀身之祸。 过满则亏,现在人们只会敬她怕她,当她成为第一,人们就想害她。 孟云知经不起各方势力的虎视眈眈和阴谋算计。 玉沧雪实在用心良苦。 第468章 把她留下 叶家主带着人回到叶家,突然发现回来的叶家弟子连同他加起来仅有十人,其他弟子全部战死。 得知这个消息,叶家主晕厥了过去。 陈剑门伤亡亦是惨烈,带去万兽冢的几十名弟子无故失踪,就连本门都受到了奇怪势力的攻击。 “查到是哪方势力了吗?”孟青曜问。 陈烈剑脸色极其难看,“没有,一点痕迹都没露。” 按理来说,不应该的,他带来助阵的全都是精锐,实力修为不差,若是遭遇不测,好歹留下一丝打斗痕迹吧! “万兽冢是我的地盘,此事我会严加追查,给你一个交代。”孟青曜严肃沉吟。 “不用,好歹陈剑门根基稳,这事还是我自己来查。”陈烈剑欣慰的说:“绝处逢生,福大命大,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孟青曜勾唇一笑,“好,叫上云知一起,就我们三个人。” 提起孟云知,陈烈剑疑惑的扫了扫房间,“她人呢?” 孟云知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万兽冢打扫战场时的画面。 万兽冢最高那幢建筑物的屋顶上,颀长的身影立着,一身黑色斗篷,戴着面具,远远的望着她。 “连湛!” 待她靠前,他如一缕青烟般凭空消失了。 虽然体谅他,也知他应是有苦衷,可是他走得也太绝然太利落了吧! 好歹跟她说句话。 再不济,传张纸条给她也行啊。 孟云知丧气的将头埋进膝盖中。 晚上,孟青曜叫她去喝酒。 席间,陈烈剑给孟云知描述她没到之前的激烈情景,什么双璧战老祖,什么临死托孤,眉飞色舞,说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惹得孟云知发笑不止。 当然,陈烈剑也没忘了把自己美化一下,趁机贬低一下孟青曜的形象。 孟青曜由得他说。 陈烈剑说得没意思了,就给两人倒酒,“喝,都喝。” 孟青曜宣布一个决定,“我打算明日上叶家,把师师解救出来。” “这次就不帮你了,反正叶家老祖也现身不了了。”陈烈剑说。 “嗯。”孟青曜笑道:“我打算一个人去,谁都不带。” “那不行,你闺女你还是带上吧!”陈烈剑哈了口酒气,调侃道:“父女同心,其利断金。” 孟青曜面色微异,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不,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父亲,我也要去。” 她已与这具躯体完全融为一体,想到重逢的画面就激动,沉香救母,她也要救。 况且,叶家毕竟势力庞大,幻洲是叶家的地盘,难免会有后招,孟青曜只身前去,她不放心。 孟青曜无奈道:“云知,你且留下帮父亲打理笑我城。” 孟云知一笑,递了个眼神给陈烈剑:“能者多劳。” “就是,我这么厉害,区区一个笑我城。”陈烈剑已然醉了,打了个酒嗝,“都交给我了,不用担心。” 孟青曜再无推托之词,只好点头答应。 喝至半夜,散场,孟青曜送孟云知回房间。 孟青曜忽然停下脚步,换了一声:“云知!” “啊?”孟云知被叫得一愣。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你父亲,我都会爱护你的。” “父亲是在为明日的事情担忧吗?”孟云知挽住他的手,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胳膊,笑道:“没事的,叶家大动干戈,已伤底气,没有老祖坐镇,不及我们厉害,明日之事万无一失,父亲大人就不要担心了。” 孟青曜扯了扯唇,点头:“嗯,有你这么厉害的闺女,不担心。” 第二日,轰轰烈烈直闯叶家。 叶家在中灵幻洲屹立了千年不倒,威望和地位非同一般,华丽的叶家金光灿灿,感觉比玉家还要有钱。 不过,并不妨碍孟青曜一掌劈碎叶家的牌匾,踏破叶家的大门。 叶家弟子纷纷跳出,持剑以待,可是孟青曜的强悍之处他们早已领教到,无人敢上前挑衅。 孟青曜进一步,叶家弟子就退一步。 “孟青曜,又来进犯叶家,真欺我叶家无人?”一位叶家长老蹦出来,怒目相视。 孟青曜嗤然一笑,如同睥睨天下的王者般给予深深的蔑视,“叶家老祖回炉再造,可不就是欺你们叶家无人!” “你……”叶家长老老脸涨的通红,却无力反驳一个字。 叶家气数已尽,连玉家都收手不管了,谁还能对抗孟青曜这个隐境强者? 孟青曜又上前一步,叶家长老如受惊的兔子赶紧往后退了退。 在看到孟青曜眼里的讥讽嘲笑之中,“噔噔噔——”跑到台阶最上面,命令道:“来人,快去禀告家主。” 一名弟子拔腿跑了。 “不用禀告了,我自己找岳丈大人。”孟青曜挥袖,跟前所有叶家弟子不堪一击,全部被打倒。 “云知,走!” “好!” 孟青曜似是对叶家地图格外熟悉,直接携着她去了内堂。 叶家主刚好随着一个弟子往外走。 “孟青曜!” 叶家主的身后还跟着一众叶家掌权者。 除了叶家主苍老的面孔上流露出倦态,掌权者皆仇视着孟青曜和孟云知。 “岳丈大人。”孟青曜微微一笑,风度翩翩,似是完全没有发生过被叶家主逼到险些惨死的事情,依旧客气的说道:“我来接我的妻子回家。” “师师你可以带走,但是……”叶家主的目光定格在孟云知的身上,“把外孙女留给我。” 众人一愣。 孟云知也是一愣,她都快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家主点名要她? “岳丈大人,你现在好像什么资格讲条件了。”孟青曜笑容不改,只是那笑容中染上了一缕杀气。 叶家主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明明于你也有利,你不答应?” 孟青曜敛了笑容,坚决的说道:“我是不会把我和师师的女儿留在叶家的,叶家主想都不要想。” 叶家势颓,急需拯救,孟云知的天赋惊绝天下,若肯继承叶家,叶家辉煌必定重现。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就算父亲大人同意,我也不愿意留下来。”孟云知何等聪慧,一眼看破其中利害,心中百般嘲讽。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家族,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能拿来作交换,委实肮脏,跟孟仲天有什么两样? 第469章 随时恭候 而她,最讨厌孟仲天这种为了家族利益不折手段的人了。 “云知,只要你肯留在叶家,整个叶家都是你的……”叶家主说,“还有,你不……” 孟云知冷笑,一字一句的说:“我不稀罕。” 叶家主剩下的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一切都是报应。 孟青曜亦是嘲讽相看,“叶家主不交人,那我就自己闯了。” 叶家主妥协般的说:“我带你们去。” 极冰之地是后山一道秘境,有无法用玄力抵御的寒冷,和吸取身上玄力的风眼,只有犯大错的人才会被关进去。 极冰之地的大门缓缓开启,刺骨的风吹着雪白的冰片从里面涌出来,孟云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侧眸一望,而孟青曜仿佛没有知觉一般,紧紧的盯着极冰之地里面,眼里闪着激动的光,甚至隐含泪花。 他数次闯入,没有一次成功,这次终于成功了。 终于能够再见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人了。 门开的刹那,坐在雪石上如雕塑般的倩影映入眼帘。 螓首蛾眉,杏眸樱唇,苍白憔悴的容颜,含着病态的美,生出我见犹怜的感觉,她的美眸定格在孟青曜的身上,呆得说不出话。 孟云知心脏漏了几拍,像是停止了跳动。 时光没有改变叶师师的容颜,还是印象之中那样美丽出尘,仙气飘飘。 可是,在她机械的将目光转到孟云知身上之后,并没有一丝喜悦,反而受到了惊吓。 “师师。”孟青曜轻声的唤,生怕这是一场梦境。 叶师师转过身背对着他,努力压下嗓音中的哽咽,“你是谁?” 孟青曜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眼睛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叶家主也没料到是这么个光景,内心一喜,看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孟云知忍不住叫了一声:“母亲。” 叶师师冷漠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你也认错人了。” “师师,不论如何,我们出去再说。”孟青曜冷静了下来,执着的说。 叶师师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我是叶家的女儿,犯了大错,就待在叶家哪儿都不去,两位请回吧!” “师师!” “回去吧!” 态度坚决得完全不容商量。 孟青曜握紧了拳头,大声道:“我都知道了,没关系,我不介意。” 叶师师背影一僵。 孟云知云里雾里,叶家主和其他人也都一脸茫然。 什么鬼? “师师,乖,出来,好好说话。”孟青曜几乎是诱哄着,小心翼翼的上前,“师师,不要闹了,如果你不跟我回去,我就在这儿陪你。” 叶师师蓦然回身,眼泪簌簌掉个不停,怎么止都止不住。 孟青曜握住她的手,强势的将她禁锢在怀中,“我和师师重聚,你们先回避一下。” 孟云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为孟青曜点赞,瞧瞧,这霸气的,不愧是自己的父亲。 孟云知转身,将叶家人的视线拦截住,“父亲和母亲有话要说,难道你们要在旁边听着?” 叶家人接触到孟云知凌厉的目光,自讨没趣的纷纷走开。 孟云知监督着他们正厅等候。 孟云知捧着热茶,有一下没一下的品尝着,看起来很是耐心。 满室寂静。 除了孟云知一个人,都尴尬无比。 最终,叶家主打破了氛围,说:“外孙女,你出生的时候我抱过你。” 自打成名之后,这句话是她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孟云知从善如流的挑了挑眉,讥讽道:“哦?难道当时正想把我抱起来掐死?” 叶家主一僵,有些讪讪。 别说,还真是这么个情况。 孟云知笑了,“父亲和母亲终于团聚,不知叶家主作何感想?” 她知道这是叶家主最不愿见的事情,叶家主现在肯气炸了,她就是故意拿出来说的。 “能不能在一起,难说。”叶家主心里已经认可了孟青曜,也知事情马上尘埃落定,不过嘴上一点都不服软。 “哼。”孟云知表示不屑。 她的恩爱父母谁敢拆散她劈了谁。 叶家主越看孟云知越喜欢,表情这么高傲,一个人面对他们这么多人也一点都不恐惧,美眸中充满了自信和睿智,特别有他当年的风骨。 “如果师师真的和孟青曜在一起了,你就是我叶家堂堂正正的外孙女,要不要考虑一下留在叶家,叶家天材地宝随意享用。”叶家主试图诱惑。 孟云知斜睨他一眼,“我现在的境界,需要什么天材地宝吗?” 知微境上升到隐境极其困难,什么好东西都白搭,只能靠自己领悟。 整个大陆都找不出几个隐境,叶家主本身也停留在知微境,如果有能晋升隐境的好东西,早就自己用上了,叶家哪里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叶家主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孟云知觉得好笑。 叶家主不甘心,又道,“如果我看错,外孙女你也在修炼《赤螭神卷》吧,如果你肯留在叶家,我可以把《赤螭神卷》送给你。” 孟云知神情一变。 叶家主扳回一层,颇为得意,“叶家手上有两卷《赤螭神卷》,只要你点头,马上就给你。” 孟云知微微眯起了眼,似在权衡利弊。 叶家主顿觉事情有望。 谁知,孟云知下一句话彻底掐灭了他的幻想,“叶家主,我想要的东西从来不要别人给,都是自己拿的,我母亲和《赤螭神卷》我都收下了。” 叶家主一愣,接着哭笑不得。 好家伙,居然想动手抢,完全不受他的威胁。 可以可以,她这个表现完全没有惹怒他,倒是更趁他的心了。 这才是他叶家后代的希望,有实力,还有魄力。 此时,孟青曜带着叶师师从极冰之地出来了。 叶师师显然是被孟青曜哄好了,一脸幸福笑容,依偎在孟青曜的怀中。 孟青曜直直看向叶家主,笑得温和:“岳丈大人,人我带走了,此后孟青曜与叶家的仇恨一笔勾销,若是岳丈大人不服气,想要把人夺回去,随时恭候。” 第470章 死了算了 叶家主终是无能为力的认命。 或许,当初强行将叶师师从孟青曜身边夺回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我不会再拆散你们了!”叶家主忍不住老泪纵横,看向叶师师,说:“师师,虽然爹爹所做之事对不起你,但你一直是爹爹最喜爱的女儿,你永远是叶家的小姐,记得闲时回来作客。” 叶师师上前,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 “爹爹,我体谅你的苦衷,也从未怨过你,但是为了青曜,女儿不会再回叶家了,女儿不孝,望爹爹好好保重身体。” 孟青曜忙将叶师师从地上扶起来。 恩恩怨怨,一招尽了,再想起当初的事情,觉得分外可笑和心酸。 叶家主又看向孟云知,叹了口气,“外孙女,你等我一下。” 说着,绕到了内阁。 孟云知皱了皱眉。 一会儿,叶家主出来了,将锦盒递到她跟前。 “这是《赤螭神卷》,赠给你了,希望你一直秉持赤子之心,不要生出害人之念。” 叶家一直守护《赤螭神卷》,可是经历了很多事情,手上也只剩下了两卷。 居然就这么送给她了。 孟云知还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动手呢。 气数已尽,经万兽冢一战回来之后,什么都看清了。 叶家主依依不舍的又看了叶师师两眼,挥了挥手,“该救的人你们也救了,该拿的也拿了,走吧!” 众人心中五味陈杂。 尤其是叶师师,几乎是一路哭回了笑我城,血脉亲情终究难以割舍。 孟青曜怎么哄都哄不好,用眼神向孟云知求救。 “父亲大人,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偷懒呢?自己的夫人自己哄。” 孟云知直接将他无视。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真真一点也不假,师师,你都快把我和女儿给淹了。”孟青曜无奈的说。 叶师师一下破涕为笑,只是,心中的郁结还是未散。 她迟疑的看着孟云知,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怎么了?”孟云知敏感察觉,眨了眨眼。 孟青曜沉默下来,连表情都严肃了许多。 “知知,我有话对你说。”叶师师抓住孟青曜的手,太过紧张,抓得深了,在孟青曜的手背上掐出淡淡的印痕。 孟青曜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手反握,默默传递着力量。 “什么话啊?”孟云知笑容渐渐消散,有些不安。 “其实你……”叶师师说了半截,又将话咽回去。 孟青曜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叶师师的秀发,替她说出口,“云知,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孟云知面色骤白。 不是…… 是不是听错了? 是不是哪里不对? 是不是…… 孟青曜再一次重复,击碎她仅抱的希望,“不过,在我眼中,你就是我和师师的女儿,我会一直疼爱你的。” 怎么可能。 孟云知握紧了拳头,呆呆的看向叶师师,用目光求证。 叶师师含泪道:“你父亲名叫圣秋焰,他是圣殿的少殿主,与我有婚约,可是我并不喜欢他,我被抓回叶家之后,他带酒来探望我,谁知那壶酒被人动了手脚,于是阴差阳错之下,我与他……” 说到此处,泪决成河,完全无法再继续下去。 叶师师浑身颤抖着,像是陷入了噩梦之中。 这件事情是她心头的刺儿,日日夜夜折磨着她。 当初怀孕的时候,她崩溃得大哭,甚至自残,然而都没弄掉这个孩子,反倒伤了自己。 无可奈何的生下来之后,她望着婴儿天真可爱的大眼睛,已经下不去手了。 后来,叶师师不哭不闹心如死灰,她知道孟青曜三番四次闯上叶家,从心底期盼孟青曜受挫之后,就此罢手。 这样,她在孟青曜心中永远都是当年那个矜傲明烈、纯洁单纯的少女。 可他还是来了。 且带着孟云知一起来了。 “别说了。”孟青曜将她抱住,亲吻她的额头,“都过去了。” 孟云知万万没想到,原来自己是个错误。 怪不得她认父的时候,孟青曜表情那么奇怪,原来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他心里很清楚,他不是。 那他为什么要高调认她。 为了叶师师。 无疑的。 “对不起。”叶师师泣不成声。 孟云知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孟青曜心疼而担忧的望着她,“云知,发生的事情无法逆转,虽然很抱歉,这一切都不是你母亲的错,你不要怪她。” 孟云知强笑着摇了摇头,“不关她的事。” 的确很难接受。 可她还有一线理智,分得清什么是对是错。 “云知。” “父亲,我需要冷静一下。” 不等孟青曜和叶师师点头,她就如变戏法般的消失了。 “云知!” “云知会想通的,不要担心。” 孟云知骑着机关翼龙,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风声在耳旁呼啸,吹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蠢女人。”白光一闪,月神坐在她的身旁,霸道强势的扳正她的身体,说:“其实,你跟孟青曜相识没几天,没多少感情,应该不会受那么大刺激吧?振作点啊!” 孟云知沉闷怅然的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当时看到他的时候,真的觉得他就是我的父亲,那么高大伟岸,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结果我竟然不是……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宝贝一样。” “他又不会在意这些,你可以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啊!”月神哼道。 孟云知斜睨他一眼,“智障,哪天青雀的女儿不是和你生的,带着成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你心里膈应不?” 月神暴躁得想掐她。 他好心出来安慰她,她居然诅咒他。 “我不会给青雀和别人生后代的机会的。”月神信誓旦旦的说。 孟云知皮笑肉不笑,“你和青雀有多久没在一起了?说不定下次见面,青雀就抱着娃娃。” “去死!” 月神将孟云知一推,直接将她从机关翼龙背脊上推下去。 孟云知说的有可能,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抓狂了! 孟云知被推了一下,却不施展玄力,任自己自由降落,月神定神一看,瞬间化为大虎将她接住,怒吼道:“蠢女人,你真想死啊?” “是啊!这么多坎坷,死了算了。”孟云知半真半假的说。 第471章 去玉家 “你在开什么玩笑?”月神低骂一声:蠢货! 哪个强者成长不经历磨难,这些磨难早在她答应华帝扛下重任的时候就该想到的,不是吗? 多少人想活下来活不成,她能活,还想寻死,不知好歹。 孟云知只是说说而已,月神还当真了,“好了好了,我每天都想死八百次,这不还好好的嘛,干嘛那么较真。” 月神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 兜了圈风,脑子清醒不少,孟云知驱使着月神回笑我城。 虽然很不想,目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特别想念连湛,然而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诞生的迹象,这孩子是个怪胎啊,不会跟哪咤一样酝酿个三五年吧。 她回来,孟青曜和叶师师就放下了心。 他们还怕她不小心钻牛角尖,不肯再回笑我城了呢。 “云知。”孟青曜上前将她拥住,揉了揉她的秀发,笑着说,“你们母子团聚,父亲亲手做了一桌好菜,快过来尝尝。” 孟云知沉默的点了点头,顺从的跟着他坐到了桌前。 叶师师观她脸色,心中又忐忑又难受,她定然是没有原谅她。 强笑着,殷勤的为她添菜,“实在抱歉,这么多年没尽到母亲之职。” 孟云知深深望着她,一会儿,扑到了她的怀中。 叶师师搁下筷子,将她紧紧抱住,热泪盈眶。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孟青曜俊美的脸庞溢满喜悦之色。 席间,孟云知受到了公主般的待遇。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梦寐以求的场景。 虽然对于她来说,很不真实,但她很享受。 其他的,都暂且抛到脑后。 “你的名字是我亲自给你取的,取自‘云深不知处’,那时你父亲下落不明,我就想到了这个,如果你不喜欢,可以让青曜想一个。”叶师师说。 云深不知处。 巧了。 她在现代叫孟云知,云知这两个字也取自“云深不知处”,因为显得很有逼格,现代已逝的爸爸是这么说的。 孟青曜挟了一筷子菜到叶师师碗里,打趣道:“原来,师师这些年这么想我,连女儿的名字都在惦记着我,那我和云知上极冰之地的时候,师师是怎么把‘你是谁’三个字说出来的?真真伤了为夫的心。” 叶师师红着脸,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为老不尊。 多大的人了,竟然当着女儿以及孙女、儿的面调情。 孟青曜反倒愈加得寸进尺,“想我屡次以身涉险,换得当时师师那般待我,是不是该罚,嗯?” 说着,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她。 叶师师的脸瞬间熟透了。 多年不见,默契犹在,久别重逢,仍是热恋。 两人眉来眼去,完全无视了孟云知,孟云知觉得有点心塞。 有完没完,塞她一嘴狗粮,太过分了! 典型欺负连湛不在! 他若是在,估计能将孟青曜和叶师师彻底秒杀,那家伙的暧昧权术可不是一般人抵得上的。 事情勉强揭过。 次日,玉家机关鉴定师登门拜访笑我城。 “孟云知?”玉家的人素来高傲,这出身于玉家的鉴定师自然比别的玉家弟子还要傲上三分。 如果说普通的玉家弟子是鼻孔朝天的话,大概这个鉴定师的鼻孔已经上天了吧。 不过,这种人不必理会,孟云知淡定的点头,“我就是。” “听闻你所制机关器破了玉先生的降格领域,不知那件机关器可否拿出来看看?”玉家鉴定师看见她的一刹那,就打从心底对她不屑。 年纪这么小,柔柔弱弱的,能做得好个机关器? 说实在的,这么久了大陆上还没出现过厉害的女机关师。 不会是凭着那张花容月貌,所以吹捧出来的吧? 不过,因着是玉沧雪的徒弟,他还是要给些面子,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好的。”孟云知极其配合的将紫色罗盘递了出去,“这件机关器叫做正负指南,有驱除一切不利影响的用处,请细查。” 玉家鉴定师还算敬业,戴上了薄薄一层蚕丝套,端起紫色罗盘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能启动吗?”他问。 孟云知摇了摇头,“没有不利气场,它是动不了的。” “不启动怎么探查用处。”玉家鉴定师不满,对身旁的随从鉴定师耳语两句,然后跟他一起跨出了门。 孟云知提步跟上。 随从鉴定师施展了深渊领域。 玉家鉴定师按下机关,手上的罗盘就飞了出去,重现孟青曜战斗时之景。 正负指南锁定了玉家鉴定师,玉家鉴定师的脚底出现了一方星阵。 孟云知细细的解答道:“正负指南的正极锁定主人,就会跟着主人移动,为主人清楚所有不利影响,如果在主人战斗中,有人试图破坏它,它就会扭转成负极,到了一定程度,会直接爆炸,爆炸的威力足以摧毁一座城池。” 玉家鉴定师听得玄乎,从孟云知嘴里蹦出来的新鲜词汇,他一个都没听懂,不过不重要,大致意思他明白了。 “真有这么厉害?”玉家鉴定师将信将疑的问。 “可以试试。”孟云知微微一笑。 玉家鉴定师看她一脸从容,心中也信了几分,能研究出这种厉害东西,不愧是玉沧雪徒弟。 不过,机关器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情。 “这个要带回玉家试,孟云知,你和我一起去玉家。”玉家鉴定师直截了当的说。 孟云知愣了一下,接着眉尖一蹙,“一定要去玉家吗?” “那当然。”玉家鉴定师不屑道:“这偌大中灵,除了玉家出身的鉴定师能鉴定你的机关师等级,还有谁能鉴定得了?不去玉家,给不了你玉令。” 孟云知仔细思索了一下,点头,“好。” 反正,也是时候去玉家走一遭了。 她说过的,要堂堂正正的去玉家,如今名声大噪,风风光光,被玉家鉴定师请去,没有给玉沧雪丢面子。 而且,有些事情她也想知道。 比如:结姻花。 有些人她很想见见。 比如:玉沧雪。 再比如:连湛。 连家也在幻洲。 第472章 该来的总会来 再到玉家,是众星拱月般被迎进去的。 玉、叶两家联手攻打万兽冢的事情孟青曜仍记在心中,见孟云知要独去玉家,哪里放心得去,当即就派了念风率两百亲卫陪同。 要不是孟云知不让孟青曜去,孟青曜就要摆出攻打玉家的阵势来了。 去之前,孟云知特意打扮了一番,既是上门作客,总不能蓬头垢面。 华丽的靛蓝色长裙,色彩纯正没有一丝杂质,也无一丝花纹,取下幻形灵器,洗去脸上的脂粉,墨发用墨色的发带束着,长长的直垂到脚踝,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风情。 踏入大门的那一刻,惊艳了一方天地。 众人呼吸都弱了两分。 包括,立在玉家主身侧的玉沧雪。 孟云知拨弄着耳上的珠环,朝玉家众人嫣然一笑,“父亲放心不下,才派了如此多的人跟随,叨扰了。” 玉悯和玉十九也在人群中,但他们没什么感觉,只是厌恶的直皱眉。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再好看也改变不了她水性杨花的事实。 玉家主眯着眼睛,扫量了一阵,点了点头,满意道:“有我家沧雪的风骨,他倒是有双识人慧眼,进去说罢。” 孟云知微微一笑,随着他进去。 “孟姑娘,听说你破了沧雪的降格领域?”玉家主倒是颇为热情,似是无意的问。 孟云知的事情他听得不少,听玉沧雪说过,听玉悯说过,听叶家主说过,都不如一见真人。 结姻花长在她手中,倒是不冤枉。 “不能这么说。”孟云知用余光偷瞥玉沧雪,谦卑道:“正负指南压制破了降格领域,但降格领域也能降服正负指南,哪来的破解一说。” 玉家主听言,哈哈大笑。 不管说得是真是假,是刻意讨好还是出自真心,无疑取悦了他。 “能制出压制降格领域的机关器的机关师,起码也是个半个神级机关师,再稍加突破,孟姑娘便是中灵大陆第三位神级机关师了。”玉家主不自觉更喜欢她了,叹赞道:“都是年轻人的天下,年轻有为好,年轻有为好啊!” “愧不敢当。” 话说间,一行人已到了正厅。 正厅设宴,美味佳肴都早早备好。 众人落座,纷纷自觉的远离孟云知,将他身旁的位置留给玉沧雪。 玉沧雪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神色极为淡漠,也没半点喜悦,好似玉家主款待的人跟他没什么关系一般,更不曾是令他骄傲的徒弟。 “孟姑娘是沧雪的徒弟,那也便算是自家人,回到玉家,千万不要拘谨。”玉家主说。 孟云知执筷,轻轻颔首。 玉家主不说话,孟云知绝不多说半句,安静的吃自己的。 席间沉默了一会儿,玉家主问:“云知啊,你知道自己手上开了一朵结姻花吗?” 孟云知心中一滞,咀嚼的动作都慢慢停了。 该来的总会来。 逃也逃不掉。 故作疑惑的扬了扬眉梢,问:“我掌心干干净净,倒是什么也没看见,不知这结姻花是何物?” 只这一句,玉家主就判定了孟云知是个聪慧狡猾的女子。 不过,玉家的婚事岂是她想赖就赖的? 他也不可能看着自己最疼爱的玉沧雪成为孤家寡人。 “云知催发玄力试试,那朵结姻花就在你的右手掌心上。”玉家主淡淡的说:“结姻花乃是天定良缘之证,被选中的人持结姻花之印记以便相认结亲,不巧,沧雪的掌中就有一朵,另一朵就在云知你的手上,所以你们两个……” 孟云知脸色极不好看。 当初在蛮荒,她猜另一朵结姻花就长在玉沧雪手上,可是玉沧雪说不是他,她自欺欺人的信了。 后来,无论旁人怎么说,她都从心底期待并认定那个人不是玉沧雪。 如今,这种逃避的心理彻底被打破,让她直面现实。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另一朵结姻花的宿主就是她最敬爱的师父! 天意弄人,看来无论如何都躲不过这一劫了。 “天定良缘皆看人心,云知斗胆认为不可迷信,不能作数。”孟云知直言了当。 玉沧雪袖下五指微微蜷缩,面上却无动于衷,缓缓抬眸,眸中一片清明冷静之色,不咸不淡的说道:“沧雪也觉如此。” 玉家主立马沉下脸,不悦的训道:“云知还小不懂事,沧雪怎可跟着不懂事?” 玉沧雪不再言语。 玉家主这才脸色稍霁。 孟云知心中直打结,这结姻花好像还有什么内幕啊! “云知,沧雪才是你一生所爱,不可胡言乱语。”玉家主又严肃的对孟云知说。 孟云知微愕。 还带这样的? 这也太强势太霸道了。 谁是她一生所爱,她不清楚吗?她不喜欢玉沧雪,玉家主愣是要把他们掰扯到一起去,这个老头看上去是个很固执的人啊! 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强龙不压地头蛇,孟云知怂着没加以辩驳。 玉沧雪都不敢忤逆,她更不敢了。 饭散,又寒暄了几句,玉家主让玉沧雪陪她去逛逛,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走在半路上,跟着的人慢慢的越跟越少,等跟进了花园,就剩他俩了。 玉家的办事风格真没得说。 这样也好,她有很多话想跟玉沧雪单独说,没人打扰正正好。 “师父。”孟云知笑容灿烂,眉眼弯弯,“好久不见。” 活泼又俏皮,与他回到中灵前没有两样,玉沧雪微勾薄唇,玉眸中闪烁着零星笑意,“说了不喜形于色,教了那么久,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又不是别人。”孟云知嘟哝着,“师父上回真狠心,哎呀徒儿心都凉了。” 玉沧雪缓缓前行,竟觉这花园中的景色都顺眼了不少,“玉家你不该来。” “为什么?” “至少现在不该来。”玉沧雪深深望凝视她的容颜,“阿云,为师会借故把你送出去,早早离开吧。” 他还没准备好,她就提前到了,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我都来了,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设想了无数结局,她才来的。 “这些不用管,你只管听话。” 第473章 又见故人 “师父,结姻花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孟云知没有直接回答玉沧雪。 如果可以,她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她不要玉沧雪背负那么多。 玉沧雪脚步一停,好听的嗓音含着郑重的意味:“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就不简单了说吧!”孟云知转身,面对着他,直直看他,眼神清澈又坚决,完全不容忍逃避:“如今的我已经承受一切压力了,师父不介意的话,请把重担分给我一点,不要那么辛苦。” 玉沧雪心间一滞,情绪复杂。 当初那个弱小又狼狈的女子已经蜕变成了可以挑起大梁肩担风雨的人了,可是那倔强又玲珑的性子一点都没有变。 她体谅他的难处,明白他的苦心,有徒如此,师有何求? 只是,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华丽唯美的结姻花背后承载着残忍又冷酷的人心,没有什么,比这颗人心更黑暗。 “我不辛苦。”玉沧雪伸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眼神认真而充满怜爱,“怎么说,我都是玉家最有天赋最得意的弟子,深受家主宠爱,可以说只要我想,没有办不成的事。” “阿云就不一样了,阿云在势单力孤,唯有笑我城可依靠,但笑我城只称霸风洲,想把手伸到幻洲来很难,阿云真在幻洲出了什么事,笑我城救不得你。” “而且,阿云腹中有连湛的骨肉,不可以身犯险。” 真是这样吗? “那结姻花……” “只是一朵花而已。”玉沧雪放下手,轻描淡写道:“为师解决。” 孟云知沉默了下来。 玉沧雪实在不愿意说,她也不好逼问。 “阿云,你身怀有孕的事情不要暂时不要宣扬,不要告诉任何人。”玉沧雪的目光触及她的腹部,眸光黯然,却仍是装作不在意的一笑。 孟云知好奇问道,“师父,这件事情除了父亲,我没告诉别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为师早说过,没有为师办不成的事,自然,也没有为师不知道的事情。” 孟云知佯装崇拜,故意鼓掌得很大声,赞道:“厉害。” 玉沧雪斜睨她,“许久不见,胆子越发大了。” 还敢打趣他了。 花园游了一半,玉沧雪说:“见个人吧,你应该很想见见。” 谁? 玉沧雪带她去了剑茗居,是他的住处。 独立的院子,雪兰栽满,翠叶葳蕤,生机盎然,颇为引人入胜。 一个红色的人影在院子剪弄花草,身旁俩婢女在帮忙。 这背影…… “玉沧雪,你快过来看看。”那红衣女子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只是妖娆而娇媚的唤着。 莫弦凝。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 孟云知颇为意外。 没想到莫弦凝在蛮荒大陆人间蒸发了一样,原来是到了中灵,跟玉沧雪在一起。 孟云知朝玉沧雪投过暧昧的一瞥,玉沧雪皱了皱剑眉。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莫弦凝回首一看,手中的剪刀掉到了地上。 “云知?” “莫……” 她已经不是她师父了,不能再称之为莫师父,而且莫弦凝之前对她有意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好。 莫弦凝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上前来,握住她的手,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云知,我又见到你了。” “莫姑娘。” 最终还是这么唤着。 莫弦凝身体一僵,风流妩媚的凤眸中流露着责备,“云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孟云知怔着,不知作何回答。 莫弦凝认真道:“云知,当初是我误会了你,是我不好,请你原谅我吧!我想通以后,一直想跟你道歉,但是没机会,方才看到你我太激动了,我……” “没关系。”孟云知摇了摇头,很久远的事情了,她解开心结就好。 “我现在不是你师父了,你叫我弦凝吧!莫姑娘听着多生分啊!”莫弦凝还是沉浸在见到熟人的快乐之中,“来到中灵,除了玉沧雪谁都不认得,玉家的人又不好相处,每天窝在这个小院子里,滋味太难受了。” 孟云知笑道:“有师父作陪,弦凝还嫌无聊,这是多人求也求不来的福分啊!” 孟云知绕到玉沧雪的背后,将他往前推了一步,推至莫弦凝的跟前,打着手势介绍道:“神级机关师,玉家第一天才,中灵第一男神,高岭之花,姿容绝艳,秀色可餐,我认识师父这么久了,还是会被师父的容貌倾倒呢,弦凝你还嫌弃?” 玉沧雪听她一连串夸赞,觉得好笑。 他都快忘了,他有这么多光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是谄媚,从她嘴中说出来,反倒有种被认可的感觉。 刹那,心情极好。 “嘁!”莫弦凝的手指绕着头发,不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好?他就是一个腹黑,闷骚,还有变态般的洁癖,可讨人嫌了。” 孟云知悠悠拉长语调:“噢——” 莫弦凝总觉得这一个字包含了千言万语,瞬间脸红了,娇嗔的瞪了她一眼。 “云知,你要在玉家住下吗?住多久啊?” 玉沧雪替她回答:“她明日就走。” 莫弦凝可惜又不满,“怎么不多住两日啊?” 孟云知笑了笑,却并没有说话。 “那今天必须好好相处,云知,你等一下,我亲自下厨。”莫弦凝招呼着自己身旁的两个婢女,说去就去了。 望着她欢快的倩影,孟云知无脑的说了一句:“师父,弦凝挺不错的。” 她看得出来,莫弦凝是真的喜欢玉沧雪,她数落玉沧雪不是的时候,就跟数自己的宝贝一样,眼神中充满了微妙的细节。 玉沧雪只给了她一个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不及你。” 孟云知立在原地,咬了咬唇。 厨房里,莫弦凝持刀“噔噔噔——”切着菜,一个婢女凑过来,小声的问道:“弦凝姑娘,方才那个姑娘是谁啊?” “玉沧雪的徒弟。” “这剑茗居除了姑娘没有其他女子来过,今日三公子另带了旁人来,弦凝姑娘,您不想想办法,那三公子可要被一些心思不正的小妖精拐走了。” 莫弦凝“唰”沉下脸,纵使不悦,却也无法责备这个小丫头,她到底不是剑茗居的女主人,只得按捺着脾气,冷冷道:“我才是那个心思不正的小妖精。” 第474章 解开谜底 孟云知仅在剑茗居留了一日,第二日远从风洲传回孟青曜和叶师师重新成亲,操办婚宴的事情,特召她回去打下手。 这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玉家主的脸色很不好看,瞥了眼玉沧雪,发现玉沧雪立在那儿神情淡淡,仿佛此事与他一星半点的关系都没有。 心头的疑虑打消了些,他说:“如此的重要的事,作为女儿确实缺席不得,既是如此,沧雪,作为未婚夫,你陪她去,等婚宴过了再接回来。” “对了,玉响,备份厚礼,跟着一道去吧!” 与玉家主形影不离,时刻站在他身后的男子低眉顺眼的答:“是!” 玉沧雪微微一笑:“家主,其实不必这么麻烦。” “胡说,以后都是亲家,怎能一点规矩都不懂。”玉家主不想再说话,挥了挥手,“累了,去休息会儿,都早去早回吧!” 无法,玉沧雪只能对玉响轻轻颔首,“辛苦二哥了。” 玉家子嗣繁多,血脉混乱,辈分乱七八糟完全扯不清,理起来实在麻烦,干脆按实力来排名,不管老小,无一例外。 玉家主乃隐境后期即将突破神境,第一之位毋庸置疑,不过“家主”两个字代表绝对权威,更改不得。 仅次就是玉响,本来应是他的叔辈,但实力胜于他,按规矩,得叫二哥。 他是第三。 纵有神级机关师的本领,玄师实力只在隐境,比之玉响稍差一点。 不过像他一般年纪,爬到第三位,也是奇迹,玉家史上除了他,还没有这个情况发生过。 玉家主疑心病非常重,派玉响跟随,行的是监督之实。 “阿云,走吧!” 不在玉家主眼皮子底下,什么都好说。 孟云知亲眼见证几句话下面的波涛暗涌,心跳都加快了。 玉家比叶家还要可怕,可怕很多倍。 “小公主,玉家好恐怖啊!”念风一直跟在孟云知的身边,充当隐形人,出了玉家,逼仄的氛围消失,终于敢开口说话了。 孟云知扯了扯他的衣袖,用余光扫身后跟着的玉响,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念风哼了一声,“现在在风洲,是我们的地盘,还管得住别人的嘴,不让别人说了?” 玉响面无表情道:“整个中灵皆是玉家的地盘,阁下说话还是小心为好。” 念风这就不服了,玉家厉害没错,自家首领的权威也不容置疑。 不由嗤然一笑,“玉家这么厉害,不还是没打下万兽冢么?” 玉响皱了皱眉,“家主对叶家的恩怨得失并不看重。” 念风还要说什么,玉沧雪淡淡打断:“到了。” 已经进入了笑我城的地盘。 念风热泪盈眶啊,还是笑我城鲜活的地盘更趁他心。 化身麒麟,将孟云知载起来就跑,完全不理玉家那两个讨厌鬼。 孟青曜和叶师师正在试喜服,试着试着一时情动,正要天雷勾动地火发生些什么,“啪——”门被踹开了。 “首领,我把小公主接回来了。” 孟青曜和叶师师的姿势颇为暧昧,男上女下,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个人要做啥。 “……” 念风僵滞着,“啪”地把门关上,“首领,我什么都没看见,小公主也什么都没看见。” 孟青曜脸色一黑。 孟青曜见到玉沧雪还尚有笑容,见到玉响,瞳眸中黑沉沉的,客气又冷漠。 玉响也不在意,兀自将贺礼送上去。 他接到玉沧雪的信,说孟云知在玉家有威胁,让他赶紧想办法把孟云知召回去,他一琢磨,正好要补全和叶师师的婚宴,就干脆借此由头将孟云知召回来了。 没想到孟云知后面还跟了尾巴,可见孟云知的危险处境。 胆子不小,还跟到风洲来了。 “师师和闺女有话要说,玉先生,玉响大人,请。”孟青曜将人引走。 房间内就只剩下孟云知和叶师师了。 叶师师颇为忧愁:“怎么被玉家盯上了?” 孟云知抿了抿唇,道:“我掌心有朵花。” “什么?”叶师师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结姻花?” “母亲知道结姻花?这结姻花是什么来历?” 叶师师浑身血液冰冷,手忙脚乱的将她的掌心打开,用玄力催开她掌心的花朵,一看,险些晕厥过去。 “真的是结姻花。” “母亲……” “你喜欢玉沧雪吗?”叶师师忙问。 “母亲,我跟连湛两情相悦,对师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孟云知如实答道。 “坏了。”叶师师说:“这结姻花可都是玉家人献命换来的,玉沧雪的那朵祭的是他父亲的血,玉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什么?”孟云知大惊。 素来镇定的她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微微张唇,目瞪口呆。 “玉家长盛不衰的原因就是因为结姻花。” 叶师师看孟云知不知道这些事情,便细细解释着,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中灵有个天诏阁,专行逆天之事,玉家先辈怕死后玉家颓败,便以牺牲性命为代价,让天诏阁指出玉家子嗣中最具能力的下一任家主,被指出的玉家弟子掌心便开出一朵花。” “后来,有一任玉家主因喜欢一个女子背弃了玉家,可那女子仍旧宁死也不肯跟他在一起,此事闹得轰轰烈烈牵扯众多势力险些让玉家从大陆上除名,为了避免身后人犯同样的错误,又以牺牲性命为代价,让天诏阁替下一任家主指定般配的意中人,意中人手上也会开出一朵花。” “渐渐的,这事就成为了玉家的传统。” 孟云知听完,觉得整个人都玄幻了。 妈呀,变态啊! “这么残酷血腥,难道没人反抗吗?” “当然有。”叶师师说:“有一任家主他的命定意中人是个妓子,他龙章凤姿一世孤傲哪里肯娶,玉家人立马强迫他们交欢,待交欢之后结姻花消失,玉家人又给天诏阁送了两条性命,换掉了那一任家主,并将他流放到其他大陆去了。” 卧槽! “还有一任家主,他的命定妻子早跟别人成婚,生了好几个孩子满地打滚,玉家上门杀了那女子的丈夫和孩子,逼迫她嫁入到玉家,跟那任家主成了一世怨偶。” “最后结局也颇为可叹,那任家主终究爱上了女子,女子因思念先夫过度早逝,他也跟着殉情了。” 第475章 多的是逆天改命 怪不得玉沧雪不让她透露自己怀孕的消息。 根据以上例子,她完全可以看见自己未来的下场。 还好她当初没有嘴快,跟玉家主闹得太僵,不然现在估计回不来了。 思及此,一阵后怕。 “玉先生手上那朵结姻花是用他父亲的性命换来的。”叶师师叹道:“玉先生胸怀天下,大概是玉家唯一的一个好人了,当初姜先生机关术独绝,压过了玉家的风头,被玉家人好一顿追杀,还是玉先生出手救下的。” 这件事情是听说过的,不过她的关注点不在这儿,而是这朵花的代价竟然是玉沧雪父亲的性命,玉沧雪应该很痛恨这朵花吧? 怪不得他不愿意说。 孟云知心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得痛。 说起来,她和玉沧雪认识这么久了,除了知道玉沧雪身上光环闪耀以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叶师师百般惋惜:“玉先生的父亲叫玉逍遥,也曾是风靡大陆的天才,受尽追捧,不过后来不小心残废了,就被玉家人选中送给了天诏阁。” “听说送进天诏阁之后,隔了几天尸体被送回来,少了一颗心脏,这件事情料想玉先生现在应该都还不知道。” “玉逍遥有性情乐达,睿智又善良,是天生的七窍玲珑心,所以天诏阁挖走了。” 孟云知脸色极是难看。 不止玉家丧心病狂,天诏阁也是一方丧心病狂的势力。 “这个天诏阁……” “据传天诏阁为神所设。”叶师师也知她的想法,她心里对天诏阁何尝不厌恶,但是每个东西的存在必有它的意义。 这世上太多人想要逆天改命,为此不惜违背天道违背规则,犯起事来连神都怕,就拿《青龙神卷》来说,其撰写者就是不服天命,研究出来这么个可怕的东西,差点连神都毁了。 神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再发生,设立天诏阁,响应中灵之人的需求,让这些人知道想要逆天改命有捷径可走,不需要去搞那么大动作。 只是,世上的人多贪昧,天诏阁的存在意义本来是中立的,中灵之人为了一己私欲不惜牺牲别人,就使它变成了罪恶的源地。 就拿玉家来说,玉家先辈都是心甘情愿牺牲自己,为了更繁盛的下一代,因着后辈的欲望膨胀和野心,逐渐演变成这样可怕的传统。 天诏阁建立之初也帮很多人完成了美好的心愿,现在越来越少了,因为这片大陆戾气越来越重了。 “神境吗?”隐境之后的实力。 叶师师摇了摇头,指了指上方,“就是神。” 再过多少年,神境强者一定会诞生,但不一定会成为维护人间秩序的真神。 孟云知怔了怔。 “不说这些有的没的,眼下关注要事为紧。”叶师师急急道:“知知,青曜和玉先生商量好了,要趁玉响不注意的时候,把你送走。” “送走?”孟云知握住叶师师的手,说道:“我要是不见了,玉家人会找麻烦的。” “没事,待会婚宴上谋划一场刺杀,介时趁着混乱走,玉家没办法追究,毕竟是意外,那么大的家族,总归还是要点颜面,不会太过分的。” “去哪儿?” “圣殿。” 圣殿位于皇洲,和暗殿平分地图,各不相让。 这两大殿宇皆和天诏阁一样打着“神”的名号,广纳信徒,吸纳四面八方的人才,每个家族的精英弟子到一定时期都会被送入圣殿洗脑再送回去,和哪方势力都要好,组成极为复杂,名望和地位可见一斑。 暗殿的经营模式跟圣殿是一样的,不过传播的思想完全对立。 之所以把地点定在那儿,就是因为玉家的手难以伸到圣殿去,孟云知躲在那儿极具隐蔽性,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最后两卷《赤螭神卷》在那儿。 《赤螭神卷》的撰写者便是圣殿之人。 孟云知若能在圣殿中静下心来好好学习的话,必定受益匪浅。 “蠢女人,进了圣殿要不要去找你的生父,走个后门,享受下特殊优待啊?”月神坐在翼龙背上,任浮云在脸颊边飘过,一点都不紧张。 孟云知鄙夷道:“他当年是酒后乱性,你指望他还知道我的存在?还优待,不把我当骗子赶出殿就不错了。” 月神仔细一想,也是。 圣秋焰当年是少殿主,现在应该当殿主了吧? 身份那么尊贵,估计老婆成群了,还是算了,孟云知真成为他闺女,会被他如狼似虎的后宫撕成渣渣。 孟云知望着逐渐清晰的庞大白色殿宇,想起了叶师师对她说的话。 “玉先生都安排好了,去圣殿你的身份是陆家出身的庶女,因为天赋尚可,挣得机会入圣殿学习,那边有人接应你。” “千万记住了,陆家五小姐,陆渺渺。” 陆? 孟云知对这个姓氏有些敏感。 孟云知不由发呆。 也许能看见陆舟呢?连湛说陆舟也是来了中灵大陆的。 “陆渺渺。”月神扬高了分贝,将孟云知唤回神。 孟云知迟迟反应过来,“叫我干什么?” 月神敲了敲她的脑袋,“圣殿到了。” “好的。”孟云知说:“快回契约空间吧!” 陆渺渺不受宠,自然没契约兽,月神这样大剌剌的出现实在太招摇了。 月神撇了撇嘴,“不想窝在空间里,要不我变成宠物吧,陆渺渺养猫。” 他要呼吸新鲜空气啊魂淡! 孟云知:“……” 不等她答应,月神缩小了身体,变成了一只小奶猫爬到了她怀里,闭上眼睛睡起觉来。 孟云知又将自己好好打理一遍,表现得更像不受宠的陆五小姐之后,才朝着圣殿的大门走去。 圣殿的门口早有人等着,见到她来,迎上来,不悦的责备道:“竟然迟到了。” 说话的是个女子,一身特质的白色长衫,胸口绣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袖口有两道金色长条,代表着她的身份——两级殿司。 孟云知在她脸上看到她对她的不耐烦和鄙夷,唯唯诺诺的低下头,怯弱道:“对不起,路上碰到玄兽,苦斗了好一会儿。” 第476章 殿里事儿多 “快跟我来。”女殿司催促着,率先走入殿中。 孟云知紧紧跟上去,左瞄右瞄一副拘谨的样子。 女祭司倒是目不斜视,脚步极快,像是在躲人,路过一个拐角,有圣殿的人经过,一把将孟云知拉到花坛后面藏起来。 “殿……殿司……大人?”孟云知疑惑的问。 女殿司捂着她的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等人走净,才现身,并骂道:“谁让你随便说话,要不是因为你迟到,我不会错过圣火祭典,被抓到我是要受罚的。” 原来如此。 “快走。” 最终两人在一个石碑前停下,石碑前沾满了密密麻麻都是青年少女,姹紫嫣红,衣着华贵,不消猜就知这些肯定是跟她一样新一批要入殿的弟子了。 “快去吧!” 女祭司丢下这三个字,就急急忙忙赶圣火祭奠去了。 孟云知大步跨进人群中,引来了一片注目。 这等大事竟然还有人迟到? 这里的弟子大多身份尊贵,娇纵跋扈惯了,都老老实实的准点到的。 孟云知一个穿着寒酸,实力也不咋滴的人也敢迟到,真是懈怠啊! “希望我待会儿不会跟她一组。” “我刚才看见好像是殿司领着过来的,后门专业户?” “好像是陆渺渺啊!” …… 孟云知垂着头,归纳入人群中,其他人全部跳离两步远。 她之前的容貌不少人见识过,自然不能用,遂又把幻形灵器给戴上了,未免防止被拆穿,玉沧雪给了一张特质的人皮面具,仿着陆渺渺的样子做出来的,使她的幻形更逼真。 “陆渺渺,你怎么迟到了?”在众人厌恶中,一个蓝衣青年走出一步,开口问道。 他身后还有一男一女,都盯着她,表情相当尴尬,似乎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孟云知的脑子转得飞快,确认了他们是陆家的弟子。 于是开口:“我……我……” 陆渺渺是个庶女,平时不受宠,受到欺负又胆小,为人怯弱,要不是在陆家家赛上杀成黑马,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细想想在她没穿越过来之前,跟陆渺渺的境遇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扮废材什么的完全本色演出好嘛。 蓝衣青年见她“我”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冷冷说:“过来,不要站丢陆家的人。” 孟云知乖乖的走过去。 蓝衣青年身后的两个人就不满了。 “为什么让她过来,陆锴,快让她远点。” “就是,好丢人。” 原来蓝衣青年叫陆锴,好吧,她不认得。 除了知道自己叫陆渺渺,陆家其他人她一个都不认得。 陆锴拧眉道:“既然来了,就代表陆家的脸面,这么多人看着,我们袖手旁观,外人怎么看待陆家?” 孟云知真是心疼这个陆锴,明明讨厌她,还得为家族忍着,不知为何突然想发笑。 站了一会儿,又来了个男殿司,比之前的女殿司职位高上三级,这个是五级殿司。 男殿司扫了他们一眼,全体噤声。 “来到圣殿,同为殿徒,不分尊卑,不论贵贱,皆看你们的实力和造化。提前说明,都记清楚了,谁在圣殿内抬举自己摆架子,统统逐出去。” 无疑是下马威。 众弟子幻想的耀武扬威的生活破灭,纷纷低头。 男殿司看他们乖得跟儿子一样,这才敛了些许威严,说:“你们的住处都安排好了,在光明殿,跟我来。” 四人一室,自行找队友,每个房间隔壁都是灵室,这灵室也是四人共享资源,至于怎么分配自己统筹。 孟云知一听,便觉不好。 四人分配不均怕是要打起来,或者团队里强的欺负弱的,直接霸占掉同伴的那份,让同伴不能修炼,太可怕了。 圣殿这么分配明显也是存着这种心思,果然强者为尊的法则到哪儿都适用。 本来不受待见的孟云知一下变得抢手起来,这么多人里就孟云知看着特别好欺负好驱使,一点反抗力都没有。 陆锴他们也是存着这个心思,自然不会把孟云知让出去。 “我们是一家人,当然我们一起。” 话落,立刻有人鄙视了,“一家人,说得好听,目的还不是跟我们一样,虚伪。” 旁边又凑上一个帮话的,“再说了,一家人你就能妨碍别人的自由?陆五小姐,到我们这边来啊,我们不会欺负你的哈哈哈……” 孟云知:“……” “陆渺渺,说话!”陆锴瞪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威胁的意思。 孟云知眼底划过笑意的细芒,嘴上依旧胆小又害怕,“我……我……还是跟陆家人待在一起。” 其他人见她不识相,唏嘘了声各自找好下手的对象去了。 实力弱的人长吁短叹,似已料到了末日的到来。 然而,等所有人都确定好同室之人,男祭司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冷笑了一声,“入殿一个月后会有殿测,四人一组,通过者搬到大光明殿。” 话落,陆家小队的脸一片惨白。 其他人纷纷幸灾乐祸起来。 陆渺渺在陆家杀出来,可是放眼这一群其他家族的精英弟子之中,也是倒数的一二三。 四人一组的竞赛就意味着团队实力非常重要,如果不让资源给最弱的那个修炼的话,肯定会成为团队的后腿和软肋。 除非团队其他三个人特别强,否则资源该让还得让。 孟云知好想吐槽,这圣殿真能折腾人,闹一出是一出。 陆锴脸色难看极了,他身后的两个陆家弟子顾不得形象,直接迁怒孟云知。 “谁让你跟着我们了?” “就是。” 孟云知:“……” 若不是她现在脾气较之初穿越过来好很多,这两人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心境大大改变,她懒得跟这俩小p孩计较。 陆锴接受了事实,喝道:“别说了。” 两人立刻闭了嘴。 男殿司该说的规矩都说完了,转身就走了。 所有人都诡异对视了两秒,涌进房间内抢夺最佳床位。 等孟云知进去时,陆锴三个把好位置都占完了,留了个既不见太阳又不透风的角落给她。 “你就睡那儿。”陆锴的口吻完全不容辩驳。 第477章 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小朋友,你知道虐待孕妇是犯法的吗? 即便心中腹诽,孟云知也没有真的说出来,默默的认了命。 “等等。”陆锴又叫住她。 “怎……怎么了……” “你怀里那只猫扔出去。” “为什么?” 陆锴冷漠道:“哪有那么多话,扔出去!” 孟云知这就很不服了。 她扮猪吃老虎,就真当她是个猪好欺负吧? 顿时撇净了懦弱之色,红唇勾起一抹笑,不温不火的问:“我要是不呢?” 眼底的光锋芒暗藏,明亮而清澈,叫人无法忽视,只这一瞬,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陆锴微微一愣。 不过想到她是个涅槃初境,他又认定这是自己的错觉,冷冷道:“不听话就滚出去。” 随同陆锴的一男一女也都不悦起来,他们来到圣殿全指着陆锴照应,当然不想惹陆锴生气。 孟云知果然往外走。 就在陆锴讥诮的眼神之下,她却在门口止步了,然后她把门关上了。 “你干什么?” “来玩玩游戏。” …… 一刻钟后。 门再次打开。 陆锴三人跟牢改犯似的蹲在墙角,目光呆滞,鼻青脸肿,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孟云知坐在风水极佳的床位上,摇晃着双腿,悠哉游哉的抚摸着怀里的小猫咪,笑颜如花:“天色不早了,都睡觉吧!好梦,” 好梦……好梦个鬼,他们的心理阴影都被揍出来了! 天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胆小懦弱话都说不称头的陆渺渺竟然将他们三个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她怀中的那只温顺小猫咪,化身为大老虎,一巴掌将他们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他们心有余悸,而始作俑者已经睡得香甜。 “二哥,怎么办?” 这一男一女,男的叫陆唯,女的叫陆心荷,一个家中排行老六,一个家中排行老八。 陆锴握紧拳头,不怒,反而冷静下来:“这是个好事,好歹一个月的殿测不是全无希望。” 陆心荷还是不甘心。 在陆家的时候,她一直看不起陆渺渺,现在陆渺渺竟然翻身做主,驱使他们了。 “实力说话。”陆锴望了她一眼,劝她冷静。 陆心荷咬了咬唇,“知道了。” 孟云知将几个小鬼头的动静收入耳中,觉得好笑,真识相。 孟云知是个睡觉很浅的人,起了个大早,哪知另外三个压根没睡,顶着黑眼圈弱弱的看着她。 孟云知微微勾唇:“灵室你们先用我先用?” 这还用问? 他们想先用,但是他们敢么? 陆锴深觉孟云知假仁假义。 “没人说话,那我先去了。”孟云知整理好衣裳,悠悠走了出去。 灵室就在隔壁,推开灵室的门,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孟云知在灵室最中央的蒲团中盘腿坐下,开始吸收,几分钟后,发觉到这些灵气对她来说稀薄了些,似乎没多大作用。 不过给那群实力止步知微的人来说,多多少少有些助益。 孟云知兀自退了出去,回到了房间,道:“我好了,你们去吧!” “这么快?”陆唯惊叫着,上下扫量孟云知两眼,又说:“陆渺渺,虽然你现在实力很强,但是……这次殿测没那么简单,同来的人还有知微境天才,你要是随意敷衍,恐怕不容易通过。” 孟云知毫不在意,“我自有分寸。” 陆唯还要说什么,被陆锴拦住了,“我去了。” 陆锴走开,陆唯和陆心荷继续抱成一团,在墙角瑟瑟发抖。 孟云知闲的无聊,笑眯眯的问:“你们在陆家什么身份啊?” “你……不是陆渺渺?”如果真是陆渺渺,不会不认得他们的。 “我在陆家没有看到你们。”孟云知撒谎不眨眼。 陆唯和陆心荷对视一眼。 陆渺渺不受宠,每天窝在自个儿房里不出门,倒确实很少见,打消疑虑。 果然天下庶女是一家,共通点:懦弱、丑、宅、废材。 待他们自报上了身份,孟云知又说:“陆舟他……” 故意停顿,把话留给他们说,并细致的观察着他们脸上的表情。 两人脸色骤变,像是带着某种禁忌,难以启齿,无法言说。 孟云知心中一凛。 难道这个陆家跟陆舟真的存在某种联系? “陆渺渺,你该不会爱慕陆舟吧?”陆心荷表情很复杂。 孟云知一时没看懂,皱了皱眉,装作不在意的笑着开口:“爱慕他怎么了?” 陆唯说:“陆渺渺,你还是打消念头吧!以你现在的实力,这次圣殿之行结束,一定大有前途,最好不要跟陆舟扯上什么关系。” 听他们的口吻,陆舟是个坏蛋? 还是大坏蛋? 不好再问更多,恐防露陷,孟云知决定以后再去探究。 平平淡淡的一个月过去了,殿测已至。 有孟云知助力,再加上陆锴他们几个实力也不凡,轻轻松松的就住进了大光明殿。 所有入住大光明殿的弟子在入殿之前要参加圣火祭典,就跟现代的开学仪式一样,正式受到圣殿的认可。 一人发放了一套白色长衫,胸口绘着火焰,只是袖口上什么都没有,代表着他们只是普通弟子,没有一点儿职位。 圣火祭典就是对着一团大火和一个麒麟石像虔诚跪拜,孟云知不想跪,蹲在不起眼的地方划水。 反正这么多弟子,高高低低清一色的白,肯定注意不到她。 孟云知偷偷的东张西望,还是把视线放回到了石像上,这石像实在逼真,若非眼珠子一眨不眨,还以为它是活的。 就要收回视线,那石像的赤色双眼却像带着魔力一般,深深的将她吸进去,孟云知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被吸出了脑袋,钻进了石像之中。 一声威武咆哮耳旁炸响。 “吾之传人。” 耳膜颤动,孟云知眼前一黑,再睁眼,霍然发现自己跟前站着一只浑身火焰脚踩红云的庞然大物。 这是……那只石像麒麟? 它活了! 庞然大物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孟云知指了指自己,不确信的问:“我?” 她之前好像是听到一个什么“麒麟之子”的称呼,但没往心上去,这下居然成真了,天呐她身上怎么这么多谜团,她自己都不知道。 第478章 退殿保平安 “吾之传人,吾之神魂囚于修罗殿,请立即前往解救,获得麒麟传承。” 孟云知愕然。 她刚入殿,任务就颁发下来了? 她还没找到《赤螭神卷》啊! “黑暗所至,圣火重燃,神兽相辅,光明永筑,麒麟之子,翻云覆雨,泽被天下,君临万物……” 艳烈的火红逐渐伴随着这低喃梵唱消失,眼前的黑暗渐渐褪去,孟云知打了一个激灵,圣火祭典的景色重入眼帘。 自己的灵魂已经回到躯壳之中。 孟云知仔细的回想着方才石像麒麟读的那几句话,没理解什么意思。 神兽相辅……她哪有神兽。 翻云覆雨……她还没这个本事。 君临万物……这意思是她能当上大陆主宰?听着怎么这么玄乎呢。 这只石像麒麟该不会是怕她不去救它,故意这么说的吧! 还没来得及想更多,周围忽地一片骚动。 就听有人在惶恐的大喊,“圣火异动。” 孟云知抬眸一看,便看见平和安静燃烧的火焰跟发了狂似的,左右摇摆,想要跳脱出来。 “都下去!”殿内有职位的殿司当机立断将新入殿的弟子全部驱赶出去。 另一个殿司则冷静的说:“我禀告殿主大人。” 孟云知跟着慌乱的人群冲出了殿外。 之前引他们入学的五级男殿司说:“你们今天先回去吧,圣火祭典改天再办。” 于是,都纷纷走开。 “你说这怎么回事啊?太可怕了。” “刚刚圣火散出的威力让我的玄力都消失了。” “差点以为要死了。” …… 孟云知听他们议论纷纷,心中百转千回。 她想起了之前不断被人提起的“圣族血脉”,她和圣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恐怕要想办法弄清楚才行,否则实在不安。 孟云知不知道,她一走,圣火又重新沦为了死寂。 而此时,举行圣火祭典的麒麟殿中,一群人神色匆匆的走了进去。 “发生了什么事?”开口问的是一个威严的中年人,同样一袭白袍,只是袖口纹着麒麟图腾,却不是金色长条。 “殿主,方才圣火不知为何狂暴了。”在殿经历过刚才事情的一名殿司说道。 “狂暴?难道是麒麟之子?”清润温柔的嗓音徐徐传出,像悦耳的乐章在殿内静静流淌,说话的是殿主身旁一个长相出色的男子,墨发曳地,剑眉星目,他的眉眼如同他的声音拢着温柔的清辉,他的气质清冷而安静,如同沐浴在圣光下的神仙。 与玉沧雪、萧凤镜、顾病世齐名的中灵天才——圣修皓。 也是圣殿的少殿主。 殿主的颜色很不好看。 “不要胡说,麒麟之子这么多年都没出现过,怎么可能会现在出现?再说了,若是现在出现,这动静岂是区区圣火狂暴就能预示的?” 圣修皓歉意的躬身:“修皓不该妄自揣测。” 殿主一叹。 他爱重圣修皓,对于他无可挑剔的实力和人品极为欣赏,在他心目中,已经是麒麟之子了,那一脉麒麟传承非他莫属。 “圣火异动,可能与最近层出不穷的孽障有关,赶紧去天罚殿通告一声,让他们快点追查出大陆虚空魔头的下落。” “是!” “修皓,去静修殿再劝劝秋焰,你是秋焰一手带大,整个圣殿只有你和他感情最深了。”殿主揉了揉太阳穴,深感劳累,“大陆风云迭起,妖孽纵横,圣殿亦无法独善其身,他作为圣殿大祭司,应以大陆安宁为己任,怎么能因为一点儿小错把自己关起来呢?他再不出来,这殿迟早要完……” 圣修皓微微一笑,笑容有安抚人心的力量,“殿中内斗又开始了?” 提起这个,殿主就忍不住大恼,“可不是,新弟子入殿,又是斗上一波的好机会……” 还没回到寝殿,走在半路上,孟云知就被人拦住了。 袖口绣着三点火苗,是个殿使,比五级殿司还要大三阶。 拦她干什么? “陆渺渺。” “殿使大人有何贵干?”孟云知略带恭敬的问。 殿使很满意她的态度,环顾四周,往暗处走了两步,方才开口:“陆渺渺,你知道殿中的规矩吗?” “恳请殿使大人赐教。” “进了大光明殿,算是正式入殿,成为殿中弟子之后,每隔两月便有一次殿测,拔尖者赏赐殿中宝物或进入灵地修炼的机会;然而殿大自然少不得争斗,天才之间相互妒忌,阴谋手段层出不穷,若是没人护航的话,极易受到伤害……” 孟云知已经听明白了。 “那依殿使大人之言,该如何是好呢?” 殿使就喜欢她这样的机灵人,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二长老素来爱惜人才,就看重你这样低调又有实力的人,如果你愿意,二长老保你青云直上,名扬大陆。” 孟云知还没搞清楚这圣殿什么状况,也不知道这二长老是个什么人物,贸然答应恐招杀身之祸,还得回去打听一下。 思及此,孟云知淡淡笑道:“二长老不愧为德高望重之人,提携后辈,实在让我敬佩,只是……” “嗯?”殿使见她犹犹豫豫,不太高兴。 “我有点害怕,我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孟云知露出怯弱的表情,眨巴眨巴眼睛,非常无辜。 殿使皱了皱眉,想再说什么却见有别人过来了,唯恐被看见,只好点头:“那你再考虑一二,考虑清楚了,去应神殿找我。” “好的,恭送殿使大人。” 殿使匆匆走了。 孟云知回到寝居,发现陆锴三人已经都在了,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什么,一看见她,就闭了嘴。 不过,她隐约听到“长老”二字,想必有别的殿使已经找过他们了。 看来这圣殿也不是太平地方,内斗得很严重,如果依附了一方,会被另一方算计得体无完肤,如果一方都不依附,会被两方联合起来坑吧? 孟云知缩了缩脖子,赶紧去打听二长老的消息。 最终,搜集了一圈,得出的结论是:退殿保平安。 她想回家。 第479章 都不是人 这圣殿是有病的。 分明下一任殿主已经确定是圣修皓无疑了,还有三派人在斗,要争大祭司的位置,大祭司有个卵用,碰到殿主还不是得弯腰擦鞋,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想干嘛。 为了这个大祭司的位置争得死去活来,上一批入殿弟子卷入争斗之中,惨遭凋零,除了萧、玉两大家族的精英弟子完好无缺的走出去以外,其他弟子残的残,死的死。 也难怪说中灵天才出圣殿了,在这样阴暗的地方还能活下来的人,那是个人才啊,大大的人才啊! 这三派人两派是长老,一个二长老一个四长老,还有一派是殿主。 孟云知忍不住腹诽,你说殿主的位置你都占了,为什么还要跟殿里的人抢大祭司的位置,肉都被您一个人吃了,殿里能不斗么。 说起来这三派没有一个好东西,都属于无所不用其极的类型。 二长老是暴雨,摧残到谁是谁,死了我不管。 四长老是飓风,不能帮我达成目的全部一起上天吧! 殿主稍微好一点,就坑那么几个人,往死里坑,什么锅都给他们背,全部死完为止。 这还怎么选。 孟云知揉了揉眉心,长吁口气。 “我说你们几个,投到哪个长老的门下了?”孟云知问。 陆锴手一抖,和另外两个人对视。 “别看了,所有弟子都收到邀请了,不是你们三个人走了好运。”这三个人是不是智障啊。 陆锴一阵尴尬,“我决定为四长老效力。” 孟云知问:“你们为什么不抱殿主大腿吗?” 陆心荷弱弱道:“听说被殿主看重的人十分凄惨,不敢去。” 看来这些人也是经过调查,深思熟虑过的。 得嘞,她就去四长老那儿。 “听说四长老人很温和,我觉得可能情况没有那么坏。”陆唯说。 “我也想加入四长老门下,你们能替我引荐下殿使吗?” 他们能说不吗? “好的。” 三人一阵失落,四长老门下的资源也就那么点儿,又多了个人来分,他们肯定抢不过她,早知道就不告诉她了。 孟云知观他们脸色,只觉好笑。 见过四长老座下的殿使,孟云知加入到了四长老的阵营,此事传到应神殿,二长老的脸色很不好看。 “陆家四个全部归顺了四长老,岂有此理。” “二长老莫气,陆家那四个实力不济,可有可无,他们这般不识抬举,回头给点教训就是。” “此次入殿弟子中有个没有背景势力的叫什么来着……他通过了圣殿最严格的考试才进来的,一定要把他拉拢过来。” “燕慕云?” “对,就是他。” 大光明殿的灵室比光明殿的灵室灵气充足得多,虽无法助她进益,却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月神颇为不满,他成天趴在她怀里,她都没带他好好逛逛,在得知圣殿森严除了一个地方打转其他地方根本不能去之后,果断的回到契约空间修炼了。 到进入大光明殿第四天,终于接到了四长老派发下的第一个任务。 想办法除掉一个名为蓝傲的弟子。 一来就上同门相残的大戏。 身后,陆家另仨人已经开始商量杀蓝傲的计划了。 孟云知:“……” 她凑过去一听,原来他们想先派陆心荷用美色诱惑一下,将他引到不起眼的地方联手解决。 孟云知无语:“这个蓝傲实力不错,根本无法迅速解决,如果打草惊蛇,先倒霉的是我们。” “不就是一个涅槃后境么,哪里不错了?”陆锴皱眉不服,“陆渺渺,你是知微境,不是一根指头就捏死他了吗?” 也许是发现孟云知也没那么可怕,又因为是一家人孟云知不可能真的杀他们的缘故,他们对孟云知恐惧犹在,却不似之前卑微了。 “啪——”孟云知一巴掌打在他头上,“他知微境。” 陆锴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不可置信道:“这不可能吧?” 陆唯也帮腔,“对啊,明明就是涅槃后境。” 孟云知无语,“他已经突破壁障了,现在还是涅槃后境,不过是因为他强压着一股气没有晋升而已,再者,蓝傲是蓝家的得意弟子,圣殿这么危险,他过来,蓝家不给他护身的法宝?” 陆锴和陆唯面面相觑,接着无比羞愧。 他们真的没看出来。 “而且……圣殿中人人自危,你让陆心荷贸贸然去勾引他,你当他三岁小孩啊?”孟云知实在无力吐槽,这群小p孩一点智商都没有,不知道活这么大的。 陆心荷脸微微一红,“那陆渺渺你说怎么办?” 孟云知冷冷道:“先去查他,从头到尾查彻底,看他在圣殿有没有对手或敌人,没有也要给他制造一个,让他们两个斗起来。” “这么说的话,蓝家和柳家一直是死对头,这次柳闲也来了,知微初境,势均力敌啊!” “那还说什么,挑拨离间去啊!” “我们去吗?” “坏事我做不来。”孟云知微微一笑,拿小刀磨了磨指甲。 陆锴打了个寒颤。 坏事做不来……她打他们的时候一点也没留手啊,说谎话遭雷劈好吗? 不管如何,四长老交代下来的第一件事,不完成真要成炮灰了,陆锴忙带着两跟班搞事情去了。 孟云知进了灵室,盘腿冥想,一待一整天,待至半夜,正打算撤离,忽然灵室的门锁被转开了。 孟云知瞬间睁眸,摇身藏起来,就看见一个人影钻了进来。 那人是个五官平凡的少年,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天赋还不错,已经是涅槃初境了,想必也是某个家族的种子。 少年在她刚才坐着的地方坐下,闭起眼睛,吸收起灵气来。 原来是偷用灵室。 没有危险,孟云知现身,拍了拍他的肩,“你是谁?” 少年没有料到灵室还有别人,吓一大跳,跪倒在地,低声求饶,“对不起,我只是看没有人,所以想修炼一下,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走……” 孟云知皱了皱眉,“我不介意,起来说话。” 第480章 人手一个 少年诚惶诚恐的从地上爬起来,忐忑不安的绞着手指,大眼睛时不时偷瞄孟云知两眼,生怕她生气似的。 孟云知问:“你叫什么?” 少年唯唯诺诺道:“我叫萧应。” “萧应?萧家人?” “是,是的。” 见孟云知变了脸色,少年生怕她和萧家有什么过节,然后和他过不去。 仅是两秒,孟云知就恢复了常态,挑了挑眉,波澜不惊的说:“身为萧家弟子,在圣殿应该如鱼得水才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都不用他自个儿说,她就能看出他相当自卑,是被人长期欺负所导致的,又是一个陆渺渺。 提起家事,萧应颇为尴尬:“我……我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修炼,可是……” 可是灵室资源被霸占了,没他的份,所以才想到偷用别人的。 “你擅闯别人的灵室,就不怕被打死吗?” 这一说,萧应差点又要跪下去,被孟云知一拂,才明白她并没有要揍他的意思。 于是,鼓起勇气,握了握拳头,说:“我想强大起来,我想改变我的命运,我想扬眉吐气的做人。” 孟云知眼睛里流露出一抹赞赏,“萧应是吧?从今天开始,子时到辰时这个时间段,这个灵室归你,好好修炼,望你对得起你刚才所说的话。” 萧应震惊了。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孟云知已经悠悠踏出了灵室,并替他关上了门。 反正这个灵室对她也没多大作用,她倒是不介意帮别人一把。 随手学雷锋做好事啊! 孟云知回了房间,陆锴他们都在,正好,说:“灵室从子时到辰时我用了,这个时候你们谁都不能进去,知道吗?如果你们哪个按捺不住想去偷看一下,我保证我的契约兽的牙齿很锋利,可以咬断你们的手脚。” 三人打了个寒颤,齐齐摇了摇头。 孟云知问:“蓝傲的事怎么样了?” 陆锴说:“他已经和柳闲干起来了。” 本来就敌对,各自按捺着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和平,稍微撩拨一下,这两只就完全忍不住了。 看来完成任务有望。 孟云知开始专心想《赤螭神卷》的事。 《赤螭神卷》在圣殿,她怎么一点都没感应到,按理来说她身上怀有十卷《赤螭神卷》,只要一踏入圣殿的范围内,体内的《赤螭神卷》就会骚动才对。 没有。 完全没有。 莫非藏在圣殿某个与世隔绝的角落? 孟云知想了下,问:“圣殿有没有什么禁地?” 陆锴警戒的看她,“你想干嘛?” 孟云知噙着一抹懒懒的笑,“我了解下,万一不小心闯进去被人弄死了呢?好歹都是陆家人,不要藏着掖着,痛痛快快的指殿一下啊!” 她话说得半真半假,有两分可信度,陆锴说:“圣殿好多禁地。” 她就猜到肯定有禁地。 试想想在蛮荒那么个破地方,这个东西各大家族人手一个,圣殿这么大的地方,多的是宝贝和秘密,会没有?开玩笑。 “圣殿的静修殿、华严殿、星辰殿是绝对不能去的,一踏就死,另外还有五处禁地都是秘境,对外开放,可以历练,想进去必须经过批准,目前我们这实力无法肖想,你要是想进去找死,倒是可以踏足。” “噢,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孟云知忒佩服了,她进殿这么久了,周围的人对殿中之事闭口不谈,她两眼抹黑,啥都不知道。 陆锴羞恼道:“这些都是家主告诉我的。” 孟云知又问:“那静修殿、华严殿、星辰殿都有什么?” 陆锴细细解释,“静修殿是大祭司的修炼之地,除了殿主、少殿主和长老们,任何人不准踏入一步。” 孟云知继续问:“大祭司是谁?” 陆锴被问得不耐烦了,递了个白痴的眼神,直接不理她了。 孟云知:“……” 欠训啊! 不过人家不愿意讲,你也不能强迫对不对。 孟云知笑眯眯转身,瞅上了另外两位。 陆唯不似陆锴那么大胆,敢给她脸色看,乖乖回答:“大祭司就是圣秋焰,你不要问我圣秋焰是谁。” 孟云知脸色蓦地变了。 圣秋焰。 孟云知内心中有股感情汹涌澎湃。 真正的父亲,她一无所知的父亲,她不敢问,又极想问,愣是默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陆唯觑她脸色,疑惑的眨眼睛,继续道:“大祭司因为未婚妻跟人跑了,心灰意冷,放弃了殿主之位,常年将自己囚禁在静修殿,一步都没踏出来过。” 孟云知表情僵裂。 什……什么? “也有人说是他犯了错误,自我惩罚,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孟云知受到了触动,极大的触动。 原来……是这样么? 也就是说当初叶师师万念俱灰,将自己关在极冰之地不肯出来,圣秋焰对自己的谴责一点也不比她少,甚至更甚?到现在还没有原谅自己? “华严殿是圣殿所有法宝的存储之地,重兵把守,任何人不能靠近其十步之内,否则会受到惩罚。” “至于星辰殿,不知道星辰殿为什么是禁地,好像挺神秘的。” 孟云知还在沉默。 陆唯不满道:“陆渺渺,你在听吗?” 孟云知垂睫,语气不明的说道:“我知道了。” 从圣秋焰的事飘出来起,她就没有心思再顾及其他了。 华严殿和星辰殿的事情听进去了,又从耳边溜走了。 圣秋焰没有像月神说的那样,风风光光的当了殿主,娶了一堆老婆,儿女满地跑,过得滋润美好。 他自我封闭,凄清苦楚,多少年了,仍无法解脱。 孟云知又同情又无奈。 说实在的,酒后乱性这种事情放到现代基本常见,怎么到民风开放到可以一女多男的时代,还是会有人想不开看不开呢?活脱脱的悲剧啊! 不论如何,她想把事情搁一搁,先去见圣秋焰一面,告诉他叶师师和孟青曜已经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让他不要自责。 而且,他还有她这么漂亮可爱又活泼的闺女,简直非常令人欣慰有没有! 第481章 夜闯静修殿 夜星闪烁,无月,如斗,偌大圣殿矗立在黑暗中宛如蛰伏的巨兽,分外可怕。 巡逻的人走过,路过亮光微燃的静修殿时,忍不住窃窃私语。 “大祭司真是深情啊!” “这么多年都没有娶过别的女子,啧啧。” 此时,殿内。 “秋焰叔叔在静修殿关了自己那么多年,纵有再深罪孽,也足以洗清,如今暗殿已被邪魔占领,潜入圣殿内部,中灵怕要大乱。”圣修皓望着坐在蒲团上的男子,剑眉轻皱,满脸哀色,星眸中悲悯无数。 那男子身着白衣,如同山巅最纯净的冰雪,无一丝杂色,三千白发柔软如缎,落在肩头,满身风华内敛,亦叫人不可逼视。 他的气质与圣修皓如出一辙,静而淡,月光般皎皎圣洁。 浓淡适宜的狭长的眉斜飞如剑,眼眸紧阖,眼睫似轻羽,修长卷翘,唇如点樱,抿成柔软的诗。 圣殿千年不遇的天才,与玉沧雪一般冠绝天下的人物,被世人追捧为“神月祭司”,谁敢与之试比锋芒?偏偏将自己困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不问世事。 女子都是劫,什么英雄人物都能毁在这上面,实在令人唏嘘。 圣秋焰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专心的冥想着,屏蔽五感,隔绝外界。 “秋焰叔叔。”圣修皓连唤着,他仍旧无动于衷,纵然修养良好,也忍不住焦躁的拉住他的衣袖,强迫他睁开眼。 圣秋焰果然睁眼,清澈的瞳仁中闪着昏暗的光,与这静修殿的灯火格格不入。 “修皓,不必再劝,下去吧!” “秋焰叔叔。” “渡化世人,弘扬经道,圣火绵延,那又如何?”圣秋焰眼中满满的痛苦之色,那圣洁无双的俊颜没有一丝表情,“我救不了想救的人,我也救不了自己,我犯下的错无法逆回,这经道这圣火有什么用处?不过生生世世缚我于宫宇,不得自由。” “可是……” “杀杀停停,停停杀杀,是大陆之势,天地造化,纵是我踏出了静修殿,又能怎样?”圣秋焰不容他辩驳的说道:“我年少轻狂,一身凌傲,不也败了?既改不了天,又换不了命,你们与其请我出殿,不如去求天诏阁,若是需要牺牲,献上我便是……以后静修殿你不要再来了。” 圣修皓颓然叹气。 圣秋焰已经钻到牛角尖去了,当初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了。 不过想想也是,谁能承受那种打击呢? 心爱的女子与别人双宿双飞,本以为主动放手就是,哪知叶家棒打鸳鸯,将叶师师关在了极冰之地。 圣秋焰无法袖手旁观,欲要前往叶家搭救,却为圣殿之人所拦,非但如此,还联合叶家给他下了套,让他凌辱了自己呵护在掌中的女子。 叶师师也是个烈性女子,醒来之后就要自尽,圣秋焰大闹圣殿,实力却又差了前殿主一线,硬是被强压下来,扔到清欲殿受剥离七情六欲之苦。 出来后,叶师师没忘,反倒三千乌发寸寸成雪,自求坠入静修殿,永世思过。 谁都以为他过段时间就会想通了,没想到他越陷越深,现在都没从当年之事中缓过来。 那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儿,怕是再也拔不出来了。 “离开吧!” 圣秋焰说了最后一句话,重新闭了眼,如一尊安详的神像。 “秋焰叔叔,我还是会再来的。”圣修皓说出这句话,迈着优雅的步伐踏出了静修殿。 他是他一手带大的,不可能就此放任他。 殿外一片漆黑,圣修皓在殿口伫立了一会儿,才缓缓离去,他没注意到一侧的草丛细微的动了动。 他走后,草丛里探出一个脑袋来。 就是这儿。 孟云知看着“静修殿”三个大字匾额,趁着四下无人,溜了进去。 圣秋焰会在这儿吗? 她就稍微看一眼。 殿内烛光明亮,太过耀眼,孟云知红唇一勾,弹射出几缕玄力,将明珠盏击碎。 四处张望了一番,寻找着圣秋焰所在的位置,就听到清冽而严厉的冷喝:“谁?” 哟,说话了,正好帮她引路。 孟云知循音过去,人未至,又出手射出玄力,欲要灭了那内室的几盏灯,哪知雪白的光在眼前一划过,她的玄力就被挡了回来。 一交手,孟云知睁大了眼。 隐境? 不,境界似乎还要在隐境之上。 圣秋焰没有察觉到来人的恶意,料想那私闯之人受了挫应该识相的走了,哪知眼前的灯还是一下灭了。 那个女子的气息就在室内,且离他越来越近。 “擅闯静修殿者……” “我先确定一下,阁下是圣秋焰吗?”孟云知直接开口。 圣秋焰怔了一下,这声音清清脆脆的语气活泼竟与记忆中的某个声音相叠。 音色大不一样,但这个性…… “你是谁?”圣秋焰问。 许是因为记忆中那个声音的缘故,他的语气柔和了不少。 孟云知沉默了下,说:“叶师师和孟青曜团聚了,在笑我城举办了婚宴,很盛大,很幸福。” 圣秋焰脸色骤然大变。 “你到底是谁?” 素手一挥,玄力将殿内照亮,他直勾勾的凶猛的盯着孟云知。 是张很平凡的脸,丢到人群里大概记也记不住,可圣秋焰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陆五小姐,陆渺渺?” 圣修皓时不时就要过来,也会被殿中的事情告知他,希望有朝一日他肯踏出静修殿,介时就能直接接手殿中事务。 孟云知上下打量着圣秋焰,满意度很高,除了老了点,脾气暴躁了点,与孟青曜不相上下嘛! “叶师师和孟青曜还有个女儿,但这个女儿不是孟青曜亲生的。”孟云知一点也不怕他,悠悠走到他跟前,“殿下,你说这个女儿是谁的呢?” 圣秋焰清冷的瞳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女儿?她在哪儿?” 不是孟青曜的,那必定就是他的了。 连孟云知的真实身份都忘了追问。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他蓦地紧紧的盯着孟云知,似是期盼又似是绝望:“是你吗?” 第482章 相认 “你就这么信了?”孟云知拢了拢头发,“是我。” 话落,跟前没了动静。 孟云知皱了皱秀眉。 他是不是不相信? 正这么想着,圣秋焰一下将她抱在怀中,紧紧的,像是找到了人生的希望和方向。 他的怀抱冰凉又清冷,微微颤抖着,未从巨大的惊喜中回神。 孟云知毫不怀疑,此刻就算她说的是假话,他也不会质疑。 他真的亟待拯救太久太久了。 好半天,他语调不成的说:“我……我和师……师的孩子。” “叫云知。” 孟云知自我介绍着。 孟云知。 圣云知。 “云知。”他顺从着唤,亲密呢喃如同在唤一生挚爱。 孟云知的心如同嗡鸣的琴弦。 她没想过有一朝会与他相认的。 在得知孟青曜不是生父之后,也没有。 手指抚摸着他雪白的头发,内心又干涩又疼。 修为到达一定地步,永葆青春,永如十八岁,他的脸是十八岁的脸,可是头发却已经白了,可想而知这些年他过得有多么的绝望。 如果可以,但愿她可以成为他生命中的一缕阳光,孟云知如是想。 圣秋焰静默了很久很久,将她松开,伸手覆上她的脸,掀开了她的面具,抚摸着她的眉眼,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你母亲她真的幸福了吗?” 孟云知点头。 圣秋焰笑了,又甜又苦,神情却极为柔和:“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件美事。” 孟云知的心隐隐作痛。 “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我早知道……” 便不会闭关静修殿了,他会带着自己的女儿去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好好生活。 孟云知安抚道:“没关系,我也是才弄清楚我父亲是谁……” 话一出口,顿时有几分尴尬。 圣秋焰不在意的抚她的头,关切问:“你今年多大了?” 孟云知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摇了摇头。 动不动就闭关修炼,时间过得太混沌,她也忘记了。 “那什么时候生辰?” “二月十三。” “喜欢什么?” “喜欢连湛。” “连湛?” “我夫君。” “你已经有夫君了吗?” “嗯。” “你喜欢做什么?吃什么?” …… 天色朦朦泛亮,孟云知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 和圣秋焰团聚固然是件很可喜的事情,但是该干的事还是得干。 隐去一些秘密,将前因后果简单给圣秋焰复述了一遍,孟云知说:“父亲,我先走了。” 幻形灵器戴上。 圣秋焰不舍,他和自己闺女才说了一夜的话,时间这么短,哪里畅快得了? 才相认,应该说上三天三夜才对,不,七天七夜。 “我把你调到静修殿当守灯殿使吧?” 孟云知摇摇头:“这太突兀了,会引起别人怀疑的,大祭司殿下,我们两个在神殿中素不相识啊!” 圣秋焰说:“那我驾临光明殿,假装看中你的天赋,收你为弟子。” 孟云知哭笑不得,“父亲,我晚上就来,你先在殿里静修,等下次少殿主来去劝,就假装被劝动了,然后出殿。” 圣秋焰清冷的瞳仁中划过强烈不满。 他一介大祭司,静修殿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为什么还要遮遮掩掩的。 以前只有自己一个人,生无可恋,修个千年万年也没关系。 现在有这么活泼玲珑的闺女,他不享天伦之乐,修个毛线。 “对了,父亲,你知不知道《赤螭神卷》在哪儿?” 圣秋焰剑眉一皱,“我在静修殿中待得太久,不知神卷在哪儿,你要我替你弄来。” “那我先走了。” “等下。”圣秋焰往她手中塞了一块玉简,“拿着。” 孟云知低头一看,心中不由感动,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飞快的如来时一般鬼魅似的消失了。 孟云知走在路上,将玉简翻来覆去的看,甜甜的笑了。 有父亲罩的感觉真不错。 以前她老羡慕别人,动不动就捏玉简召唤大boss,现在自己也能捏碎玉简召唤大boss了,真想立刻作威作福一下。 按捺住这种冲动,将玉简放入腰间,她踏进了大光明殿。 陆锴他们还在睡,又去灵室瞄了眼,萧应在里面冥想。 这个萧应还真勤快,天赋也不错,日后怕是要有大出息。 萧应受到惊扰,睁眼,高兴又害羞的叫了一声,“陆五小姐。” 孟云知没想到他这么敏感,明明她开门的动作已经够轻了,连忙打哈哈,“无视我,你继续。” 萧应从蒲团上爬起来,走到她跟前,“其实……其实刚刚突破了,体内的灵气已经饱和了……” “噢——”孟云知扫了下,果然从初期到了中期。 速度还挺快。 萧应挠了挠脑袋,在她的注视下,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孟云知问:“萧凤镜现在是什么境界?” 萧应没料到陆渺渺会直呼萧家天才之名,愣了一下,如实道:“知微境。” “没突破隐境么?” 都这么久了。 当初她是涅槃境的时候他就是知微境,现在她知微境了,他还是知微境。 “知微境到隐境是个大关,很难突破。”萧应弱弱的解释道:“好多人都卡在知微境上无法翻身,少主现在的实力已经无法在四大天才之列生存了。” “噢?” “新的四大天才是玉先生,两殿少殿主,和新崛起的连少主。” “连少主”三个字明显让孟云知呼吸粗重了几分。 她的连湛。 “这个连少主什么来头?” 萧应细想了下,说:“连少主好像是从蛮荒来的人,闯过了连家的炼狱,步入隐境,听说两殿少殿主都打不过他,但是为人低调,一直是个谜,中灵之人也没有多少耳闻。” 孟云知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炼狱…… 这两个字听着就可怕。 “陆五小姐?”萧应疑惑的提醒着。 孟云知惊过神,自然的转移了话题,“你在萧家子嗣中实力如何?被选送到圣殿来,实力应该不错吧?” 萧应低下头去,怯弱又卑微的模样,“不,我是被送进来照顾哥哥姐姐们的衣食起居的,其实我不在圣殿弟子的行列内。” 第483章 搞事情 孟云知对萧家的破事并不兴趣,随意安慰了两句,又装作不经意的绕到了连湛的身上。 “连少主他低调到什么程度了?从来没在人前出现过吗?” “倒也不是。”萧应如实道:“他身为少主,掌管连家事务,要和很多人接触,只是他总是戴着帷帽,听说容貌不是很好看。” 毁容了么? 孟云知的心揪了起来。 不肯见她是因为这个吗? 连湛这个大蠢货。 就算他现在丑得跟鬼一样,她也喜欢他啊! “连家事务被连少主打理得很好,掌了实权之后,能不做的事都不会亲自去做,而是成天待在修炼室里,听说经常一待就好几个月不出来。”萧应提起连湛,三分憧憬,七分敬佩,“我也想做连少主一样努力强大的人。” 孟云知顿时对萧应升起些许好感。 嗯,眼光不错,崇敬的目标很正确。 正跟萧应一通乱扯,忽然门口站了一群人。 “萧应,找你半天没找到,你竟然在这儿躲懒。” 说话的是一个紫衣少年,佩饰华丽,目光狂傲,说话口吻俨然没把萧应放在眼里。 他的身后还有两个女子,三个男子,都是紫衣,都是萧家人。 萧应怯怯的走到少年跟前,小声的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会提前起来,我……有什么吩咐,我这就去办。” 紫衣少年抬手就是一巴掌,眼含阴戾凶光:“这么说,还是我们的错了?” 萧应倒在地上,完全顾不上自己痛得发肿的脸,忙不迭的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哼!”紫衣少年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好似打他一巴掌还脏了自己的手似的。 孟云知一旁观看,秀眉皱成了小山。 被这样欺凌,竟然不反抗? 但凡人都有几分傲骨,她对萧应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同情。 那紫衣少年见她盯着萧应,冷笑道:“怎么?陆五小姐该不会看上这个狗奴才了吧?啊,想起来陆五小姐好像跟他是一路货色,怎么?暗通款曲?连灵室这么好的资源都让给他了?” 萧应的神情变得很难看,可他深深的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孟云知怒极反笑。 她最近脾气不太好。 尤其是在得知连湛过得凄苦之后,更是翻了倍,竟然还有人敢犯到她头上来。 很好,很不错。 “你笑什么?” 孟云知朝他勾了勾食指:“你进来。” 紫衣少年不知道她玩什么把戏,双手环胸,不屑道:“你以为我跟这个狗奴才一样会被你诱惑?陆五小姐,人要知耻,你跟这个狗奴才凑一对正正好。” 孟云知直接挑衅:“不敢进来?” 特别简单的激将法,紫衣少年偏偏领了。 “呵!” 紫衣少年高傲的迈入灵室。 后脚刚收回来,灵室的门“嘭——”地关了。 紫衣少年被关门声震得一响,心里头“咚”地一跳。 跪倒在紫衣少年跟前的萧应似乎知道孟云知想干什么,退到她身边来,关切的低低的说道:“陆五小姐,你打不过他,他知微中境。” “噢——”孟云知悠悠拉长了语调。 紫衣少年没发现孟云知的眼神已经变了,仍自无脑的嘲讽道:“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打败我?” 门被萧家其他弟子拍得重响,可是这门就跟被胶水黏上了似的,怎么都拍不开。 明明门是没有拴子的! 意料到不好,萧家一个女子开口说道:“要出事了,我们快去找殿司大人。” 灵室内,孟云知缓缓逼近紫衣少年,手上的玄力蓄势待发,她眼眸含着冷笑,语气漫不经心的潜伏着杀意:“同为萧家少爷,为什么他能作威作福,而你要给他当奴隶呢?” 萧应深深低头,“因为我太弱了。” “哼!本少可是萧家新崛起的天才,连萧凤镜的天赋都不如我。”紫衣少年伸手,掌心上一支判官笔出现。 这支神笔可是他在萧凤镜手上夺来的。 孟云知又说:“就现在,我给你作倚仗,你敢杀了他吗?” 萧应抬眸,眸中一片震惊。 “陆五小姐,这可是圣殿。” “我只问,你敢吗?” 萧应思考了万千后果,犹豫再三,垂睫道:“我……我不敢。” “我敢!”孟云知掷地有声,道:“我无法容忍别人侮辱我,我也无法容忍别人侮辱我的朋友,你不敢,你出去吧!” 萧应愕然,接着羞愧起来。 刚才紫衣少年说侮辱孟云知,说她跟他是一路货色的时候,他并不敢站出来反驳。 “任何困难都不是失去尊严的理由。”孟云知一缕玄力弹射出来,准确无误的击落了紫衣少年手上的判官笔,“如果只是实力强大起来了,没有傲骨,也不会受到别人的尊敬。” 紫衣少年没料到孟云知一声不吭的动手了,气怒的弯腰去捡掉落的神笔,又一缕玄力射来,将神笔击出了他够得着的范围。 “陆渺渺!”紫衣少年勃然大怒,掌心运气玄力,朝着孟云知扑来。 而孟云知不闪也不避,就那么看着,继续道:“如果做事总是瞻前顾后,缩头缩尾,也不会有多大成就。” 眼看就要扑到她,她一个瞬移消失了。 紫衣少年浑身僵硬,血液冰凉。 同一境界的人,出手就能知道彼此的实力高低。 孟云知的瞬移术这么厉害,境界不在他之下。 糟糕了! “如果我是你,我就杀了他,没有人能在侮辱我的朋友之后,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便是死了,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如果侥幸成功了,仇报了,在殿司赶来之前,离开圣殿,离开萧家,反正萧家只会带来欺凌,不会给予任何帮助,我为什么要对他们卑躬屈膝?强大之后,重回萧家,必将所受之辱全部讨回。” 孟云知已经将紫衣少年击倒在了地上,嫩白的小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淡淡斜睨他,唇角勾起,“我要杀人了,闲杂人等请回避。” 萧应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握紧了拳头。 良久,他眼睛中的怯弱尽褪,眸光犀利清冷得如同出鞘的绝世青锋,“方才没有及时站出来实在抱歉,杀人这种脏活请务必让我做。” 第484章 天衣无缝 开窍了。 这才对嘛! 孟云知袖子一抖,一条机关蛇滑了出来,将紫衣少年全身勒紧,勒得他不能动弹。 “来吧!” 萧应握紧拳头,拳头上包裹着玄力,一拳砸了下去。 紫衣少年痛嚎出声,哇哇直叫,“萧应,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萧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萧应又一拳揍上去,尽情的发泄着这些年来所受的屈辱,阴森而冷酷的笑着:“我会离开萧家,如同陆五小姐所说,等我强大了,连萧家也一起连根拔起,会有那么一天的。” 紫衣少年痛得眼前发黑。 萧应是个异类,玄术师家族中生出的纯玄师,不能修习玄术,只能修炼肉体力量,每一拳落下来都是要命的疼。 在中灵大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纯玄师被视为蝼蚁,地位十分低下,只配给玄术师跪地擦脚,这也是萧应为什么天赋良好却不受宠反而被排挤的原因了。 萧应越打越恨,越打越重,越打越快,打到后面直接将紫衣少年当成了沙包,连脚也用上了。 萧应双眼通红,有泪水流下来。 孟云知想:这个懦弱少年受到的苦可能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紫衣少年还剩一口气时,拍门声又重新响了起来,拍了一阵,外面的人许是发现拍不动,直接动用玄力攻击。 紫衣少年绝望中生出一缕希望,虚弱的喊:“救命。” 可是他声音太小,隔着门根本传不出去。 “肯定是殿司来了。”萧应停手,眼神投向孟云知,征询她的主意。 门越撞越狠,“哐当哐当——”马上要被撞开了。 孟云知说:“暂时留他一口气。” “好。”萧应点头,又给了他一下,就不再动手了。 紫衣少年深度晕厥。 萧应等待着孟云知的下一步指示,孟云知递了个幻形灵器给他,“变成他的样子。” 萧应睁大了眼睛。 “陆五小姐,你这是……” “得罪我的人想死也是一件很难受的事。”孟云知狡黠一笑,又给了个隐息灵器给他,隐去他涅槃境的实力。 然后,给紫衣少年也戴上了幻形灵器,向他体内灌输一些玄力,封住了他知微境的等级。 一切,天衣无缝。 “我早说了,我给你作倚仗,待会就算你当着别人的面把他弄死,也没有任何问题。” “陆五小姐!”萧应极为感动。 这个聪慧玲珑的女子,早就为他打算好了一切吗? 孟云知又说:“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会扮戏吧!” 萧应拍了拍胸脯,无比自信的保证道:“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看出来。” 孟云知放心的去开门了。 乍一打开,外面的人就一窝蜂的涌了进来,以殿司为首,眨眼将整个灵室占据。 “这么久都不开门,怎么回事?”男殿司开口斥责,极为不悦。 萧家男女弟子全部都站到了萧应的旁边。 无人理会地上半死不活的“萧应”。 萧应学着紫衣少年的口吻,懒懒的嚣张的说道:“就是关起门教训一下我们家的狗奴才罢了,怎么了殿司大人,你怎么来了?” 室内既没打斗痕迹,也没血迹,男殿司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下来,“有人举报说这里私下谋斗。” 萧应顿时给了最附近的萧家弟子一脚,怒道:“谁让你们大惊小怪,把殿司大人惊扰过来的,啊?” 萧家弟子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萧晨,我们只是担心你,所以才……”一个萧家女弟子开口说。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实力!”萧应不屑的剜她一眼,“我萧晨可是知微境,狗奴才能斗得过我?” 说着,萧应一脚踹在将醒的“萧应”的心口,直接送他见了阎王。 “萧应”当众断了气,众人面面相觑,连殿司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圣殿里不准私斗,也不准杀人。” 孟云知适时站出来,说:“还没死,内丹还在,可以救活的。” “就是!”萧应跟她一唱一和,解释道:“再说了,他又不是圣殿弟子,我这是在收拾自己家的奴才,不算私斗。” 话歪且恶毒,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谁也说不得什么。 男殿司也知萧家弟子有萧家罩着,这个小霸王真杀了人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心烦气躁,完全不想理会这些破事。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殿司大人慢走。” 送走了殿司,萧应大大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要应付这些萧家弟子了。 孟云知双手抚上萧应的胸膛,缠上他的身体,甜甜的妩媚的叫了声:“萧少。” 这一声出来让萧家弟子们齐齐反胃。 就是个绝世大美人都不敢这么叫,也不知道陆渺渺哪里来的胆子跟自信,萧晨纨绔归纨绔,霸道归霸道,但最讨厌丑女搔首弄姿,肯定会把她掀飞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萧晨”竟然没有,反而还有点害羞,磕磕巴巴的说:“小……小美人儿。” 亲密的肢体接触让萧应整个人都僵硬了,而那声叫喊直接酥了他的心,哪里还演得下去。 萧应是第一次听女子这么唤他,软糯糯的,清脆又婉转,真好听。 萧家弟子们面面相觑,暗道萧晨居然换口味,喜欢丑女了? “方才的事我们继续。”孟云知眼波荡漾,明媚又诱惑。 萧应这才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咳了咳,故作不耐烦的对那群萧家弟子挥手,“没看到本少爷我要享福了吗?还不快滚?” “……” 这么丑的女人,也不知道是享什么福,众弟子心中腹诽着,默默的退了下去。 “尸体抬下去,看着恶心。”孟云知提醒着。 “对,赶紧把这狗奴才的尸体抬下去,找个地方埋了。”萧应颐指气使,回身走到半路的弟子又回来将“萧应”抬走了。 他们没发现,他们抬起的那一瞬间,孟云知的手指动了动,释放了一缕玄力,击碎了他的内丹。 人全部走净,孟云知把萧应重新拉进灵室,关上了门,离开了他的身,正色道:“他们待会埋人的时候就会发现事实真相,这块令牌给你,去风洲笑我城找半兽首领,藏起来好好修炼,没强大起来之前不要露头,知道吗?” 第485章 还敢狡辩 萧应呆了呆。 她早就为他打算好了吗? 孟云知以为他不愿意领受,直接将令牌塞到他的手中,推了他一把:“快去吧!” 萧应一下跪倒在地,说道:“陆五小姐,等我强大起来,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的!” “快走。”孟云知催促着。 萧应只好握着令牌,大步迈出了灵室,往圣殿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正如孟云知所料,萧家弟子在埋葬“萧应”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在他脸上摸了摸,发现了他脸上的幻形灵器,掀下来一看,全场震惊。 他们传讯回萧家,告知了这件事情,萧家主去祠堂一看,萧晨的命牌也碎了,当即就派人来查这件事情。 负责处理这件事情的是萧凤镜。 萧凤镜的实力和天赋比不过萧晨,但也不弱,仍旧很受重视,而且少主的位置还没移交出去,如今萧晨死了,萧凤镜又成了萧家天赋最凸出的弟子,出了这种事情派他来再合适不过。 为了提防贼人再下手,与他同来的还有萧家的长老——萧侃。 真正的萧应逃之夭夭,整个圣殿遍寻不到,能问罪的就剩下孟云知一个人了。 当天下午,萧凤镜和萧侃以及一干萧家弟子就找上门了。 面对她这个头号嫌疑犯,萧凤镜仍旧很温柔,如当初方见到时那般谦谦有礼,温和客气,“陆五小姐,下午好。” 孟云知对萧凤镜谈不上喜欢,态度颇为疏离,礼貌性的轻轻颔首,装傻充愣道:“你们这是……” “我萧家弟子萧晨离奇死亡,死前与陆五小姐接触过,所以来了解一下情况。”萧凤镜说。 “原来如此!”孟云知轻描淡写道:“我也不大清楚。” “陆五小姐说笑了,陆五小姐一直待在灵室内和萧晨待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呢?”萧凤镜言辞间染上了两分冷厉。 孟云知冷笑了一声,“谁能证明我和萧晨少爷一直在一起?萧少主可不要血口喷人。” “这……”萧凤镜看向身旁的入殿弟子。 起先帮萧晨说话的那个女弟子出声斥道:“分明是你叫萧晨进灵室,然后就把门关了起来,我们把殿司叫过来的时候,也亲眼看到你从灵室里出来,你还敢狡辩?” “说得真好,可是,灵室有门栓吗?”孟云知笑道:“我只是区区知微初境,萧晨少爷是知微中境,他若是想出来,我拦得住么?再说了,既然知道萧晨少爷在灵室里面可能会有危险,你们为什么不合力将门推开?不要跟我说,你们这么多人,推不开这扇门。” “还有,你们把殿司叫过来的时候,看到我在灵室里,就能证明我一直在灵室里吗?说不定我是中途离开又回来了呢?” “说是来了解情况,结果出口咄咄逼人,完全把我当杀人犯,我陆渺渺虽然实力低微,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恕不配合。” 孟云知懒得理他们,转身进了房间。 萧家人尽皆面色难看,完全没料到一个小家族的庶女居然如此不给面子。 陆渺渺入了圣殿,受圣殿保护,如果拿不出证据,想要弄死她,还是有点难度。 萧凤镜沉静的用异样的目光打量孟云知,心中升起浓浓猜疑。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人跟他记忆里某个人极为相似,甚至重合。 “少主,怎么办?”女弟子问。 “我要先去陆家查一下陆渺渺这个人。”萧凤镜说。 说着,不再给他们问话的机会,施然走了。 孟云知睨了外面的情况一眼,勾起红唇,拍了拍手。 哼! 她敢这么放肆,都是因为动手杀萧晨的时候,灵室里只有她和萧应两个人,没人看见就是没做。 咬死这一点,他们拿她毫无办法。 更何况,还有殿司来作证,“萧晨”出灵室的时候是活着的,谁知道他之后去了干啥,招惹了谁,作了什么死? 总之,一句话:不干她的事。 孟云知高枕无忧,可把其他陆锴他们吓坏了。 “陆渺渺,你……你得罪了萧家?” “是又如何?” “你会给给陆家招惹灾祸的。”陆锴剑眉怒竖,指责道:“你知道萧家在大陆上是什么地位吗?萧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陆家,你身为陆家的小姐,做事的时候竟然一点不考虑陆家的处境和立场,你不配为陆家人。” 孟云知心里猛翻白眼,她本来就不是陆家人。 不过,这话是不能说的,孟云知又祭出杀手锏:装无辜。 “我什么都没干,是萧家自己找上门的。” 陆锴咬牙切齿的说:“萧晨肯定是你杀的。” 她知微初境的实力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们,撒得谎也是。 “噢,是我又如何?”孟云知有恃无恐,笑容灿烂:“所以,你们要去揭发我吗?” 陆渺渺是陆家人,跟陆家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要蹦跶一起蹦跶,要完一起完,给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你……你……”陆心荷指尖颤抖的指着她,不知道用什么词骂她。 孟云知眯着眸子,冷冷道:“谁惹我我就弄死谁,所以你们最好乖乖的站好队,不要想搞什么大动作,不然,让你们体验一下世上的各种死法,圆圆满满的走。” 三人被她身上散发出的狠戾和阴冷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 孟云知撂下了狠话,懒得跟他们较劲,一看外头天色,天黑了,可以去静修殿了。 理了理仪容,走出了房间。 “陆渺渺胆大包天!”陆心荷终于想到了形容词,颤抖的问,“我们该怎么办?” 陆唯亦是恐惧,“她仗着有实力到处开罪别人,迟早陆家会因为她覆灭的,我们跟她撇清关系吧,让别人知道这些事情不是我们做的,都是她一个人所为。” 陆锴最为沉着,仔细的想了一下,坚定开口:“我决定了,我们转投二长老,提升实力,找机会除掉陆渺渺,不能让她再肆意妄为,牵连陆家。” 第486章 意欲何为 圣秋焰对孟云知很不满,天都黑了半刻钟了,还没来! 她肯定是把他这个父亲忘记了。 她不要他了。 她再不来,他就要踏出静修殿了。 她怎么还!不!来! 圣秋焰生无可恋。 在他眼中十年都不过弹指挥间的时间变得极其漫长可怕。 逆女! 待会她来,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尊老爱幼怎么写!让她知道…… 低低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圣秋焰什么都忘了,快步走出去。 “父亲。”孟云知露出笑容,甜甜的叫了一声,迎了上去。 圣秋焰什么火气都没有了。 她女儿对她笑了! 她女儿笑得真好看! 她女儿是大陆第一美人! 不,是所有大陆第一! 圣秋焰的内心活动就跟火山喷发一样激烈而丰富,然而面上没有多少表露,圣洁清冷的眉目含着温柔的光晕,他怜爱的抚了抚她的头,说道:“来迟了。” “大光明殿到静修殿的路很远,我已经来得很快了。”孟云知抱怨道。 圣秋焰听着这个解释,装作毫不在意的一笑,“倒确实有些远,累不累?” 该死的修宫殿的人! 不知道把大光明殿和静修殿修近一点吗? 该死的第一任殿主,谁让他瞎画地图的! 应该让他来画,他要把大光明殿和静修殿画成隔壁,不,把两个殿画成一个殿! 孟云知摇了摇头,笑道:“不累。” 圣秋焰扶着她去内室,唯恐叫人看见,这么想着,他又恨起圣修皓来。 女儿没出现的时候,他跟亲儿子一样一天来看一次,现在他都有闺女了,他怎么还不来,他再不来,他就要出去找他,跟他说“我想通了”,然后搬到大光明殿去住着,最好跟女儿住同一间。 “父亲,我来得太匆忙,没吃东西,肚子有点饿,你这儿有吃的吗?”孟云知不经意的问。 静修殿这种严肃的地方,应该只有香炉和香灰吧! 圣秋焰笑容一僵。 果然只有香炉跟香灰。 孟云知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打个坐好了。” 反正修炼到她这个份上,基本上吸灵气就行,不过平凡人当得太久,饿了的第一反应还是想一饱口福,吃点热腾腾的东西。 不等圣秋焰同意,她在蒲团上盘腿坐下来,闭上眼睛,吸纳灵气果腹。 圣秋焰要暴走了。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没人给他送食物! 圣修皓那个小崽子是想饿死他吗! 她女儿想吃东西这么简单的愿望,他居然办不到!还要让女儿可怜的打坐!嘤嘤嘤他女儿好可怜! 圣秋焰等了一小会儿,孟云知睁开了眼,打坐完成。 “神卷在星辰殿。”圣秋焰说。 “真的吗?”孟云知无比高兴,笑得眉眼弯弯,不用费力查就得知了《赤螭神卷》的下落,这可真是大大节省了她的力气。 “谢谢父亲。” 圣秋焰心里美滋滋的。 “父亲,你今天出去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被女儿怀疑实力,不开心。 孟云知扑到圣秋焰的怀里,将他轻轻抱了抱,“父亲好棒,父亲辛苦了。” 圣秋焰笑容灿烂,宛如春风泛滥,万花齐放。 女儿爱的抱抱让他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关怀。 啊,人生如此美妙。 孟云知又跟圣秋焰聊了一宿。 圣秋焰看着冷冷清清,实在是太热情了,孟云知险些招架不住。 他问的问题也是千奇百怪,想一句问一句,连她有多少根头发都想数数。 当然,大部分问题都围绕在某个男人身上。 孟云知感受到了圣秋焰对某个男人浓浓的敌意,时时刻刻追究着他有没有不良嗜好,有没有什么缺点。 譬如:实力强不强,某方面实力强不强,长得怎么样,五官哪里长歪了让她不满意…… 孟云知哭笑不得。 在告诉他连湛容貌俊美,实力一流,替他说了诸多好话之后,他不开心了。 圣秋焰不咸不淡道:“大陆不缺隐境,没步入神境就不是优秀的男人。” 孟云知:“……” “还有,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就是把他夸出花儿来,我也不信。” 再好看能有他好看? 他可是中灵最好看的美男子! “神月祭司”的称号只有他一个人获得过,其他祭司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孟云知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连湛真的长得很俊美,一点都没有辱没我,父亲你放心吧!” 她深深为连湛的以后担忧,碰上圣秋焰这种优秀还挑剔的岳父,压力山大啊! 圣秋焰更郁卒了。 女儿一心向着别的男人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父亲。”孟云知忐忑的叫。 圣秋焰铁打的淡漠口吻,“以后再说,你不用替他说话,他若有本事,自己努力获得我的认可。”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会认可的。 孟云知不禁抚额。 她和连湛的恋情本来就多波折,好么,这又来一折。 孟云知看了眼天色,起身道:“父亲,我要走了。” 萧凤镜随时随地都会找上门,万一发现她不在寝居闹出什么大动作,那就不好了。 圣秋焰叮嘱道:“那你早点来。” 孟云知点了点头,“嗯,我会的,父亲么么哒。” 孟云知闪身走了。 圣秋焰很是介意,昨天她走的时候亲了他一下的,今天她走都不亲他了,直接用口头表达,日子没法过了。 孟云知匆匆离开静修殿,殊不知圣修皓正好前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远远望着,皱了皱眉。 居然有人闯了静修殿活着离开? 他记得当初有个弟子误入静修殿元神尽碎,躺着出来的,这黑漆漆的背影到底是谁? 想要入殿探望圣秋焰的圣修皓生出了探究之心,没有入殿,反而追随着孟云知的脚步而去。 孟云知走在路上,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转身一望,语气冷厉,含着杀意:“出来!” 有人跟踪她。 玉家的人这么快就找到圣殿了吗? 然而,等一道雪白的身影展露眼前时,孟云知放松了神色,慢慢的问道:“不知少殿主跟着我意欲何为?” 第487章 替罪羔羊 圣修皓看见她的脸,愣了一下,“陆渺渺?” 想了一圈也没料到是她。 “少殿主这是……” “无事。”圣修皓冲她温和一笑,似想抚慰她内心的猜忌和不安。 孟云知秀眉微蹙。 圣修皓无缘无故跟踪她,是因为撞到她入了静修殿,还是因为萧晨之死?抑或是因为圣殿之斗? 没记错的话,圣修皓跟殿主是一伙的,跟四长老和二长老斗得死去活来。 孟云知心下百转千回,觉得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妙,冷沉着脸微微颔首,走了。 圣修皓又折身回到了静修殿。 依旧像往常一样劝着,劝他踏出静修殿,劝他想开一点,然而万万没想到圣秋焰一下就答应了,答应之快令他猝不及防目瞪口呆。 这是…… 圣秋焰太高兴了,他可以去找自己的宝贝女儿了。 “秋焰叔叔,您真的想通了?” 圣秋焰漂亮的瞳仁里显现出一丝不悦,怎么磨磨唧唧的。 “嗯。” “那……” “今日就接受圣殿事务,走吧!” 正好可以利用祭司之便,替她的宝贝女儿把《赤螭神卷》弄到手。 不知为何,圣修皓有种奇怪的感觉,脑海里划过了一个念头:莫非和陆渺渺有关系? 一定是了。 除此之外,想不出任何可能。 圣修皓认为他有必要查一查,这个陆渺渺是什么来头,好像不止是陆家五小姐那么简单。 圣秋焰见他迟迟不动,丢下他,大步走了。 圣修皓:“……” 孟云知又被萧凤镜堵了。 “有完没完。” “陆五小姐不认罪,此事便没完。” “我没罪,让开点。” 萧凤镜在她身后默默的跟着她。 孟云知随他去了。 陆锴带着陆唯和陆心荷暗投二长老,这事孟云知不知道,是以当四长老将她揪去问罪时,她一脸懵逼,甚至有点委屈。 “蓝傲怎么还在活着……”四长老开口就是兴师问罪。 此事一直是陆锴在负责,她怎么知道。 孟云知怯怯的低头不说话。 “该不会你也投了二长老吧?” 也? 孟云知恍然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不敢!” 四长老不甚满意的看着她。 陆家四个弟子他哪个都看得上,唯独看不上她,偏偏那三个都跑了,就她还留着,看上去就不顶用。 现在手上正好缺个人背黑锅,就让她去背好了。 四长老这么想着,淡淡道:“今天晚上你去星辰殿一趟。” 孟云知讶异,“啊?” 四长老威严道:“你放心,如果被发现了,我会保你的,什么都不要问,天快黑就去,在星辰殿门口站一夜,回来我赐你一件厉害的机关器。” “是!” 准没好事。 可是她现在的身份没法儿拒绝,再者,她也的确是要去星辰殿一趟的。 “没事了,下去吧!”四长老冷漠的说。 孟云知觉得这圣殿里的传言很假,谁说四长老是温和的人了,一点都不温和。 缓缓退下,退出了殿外。 她没有听到里面四长老和殿使的对话。 “燕慕云拿到《赤螭神卷》以后,一定会在圣殿大放光彩的,介时再派他去暗殿取回麒麟传承,就能坐上大祭司的位置了,那么四长老您在圣殿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去盯着这只替罪羔羊。记住,等燕慕云取出了《赤螭神卷》之后,立马叫人去星辰殿,将她抓个现形,把罪名给背了。” “是!” 孟云知发现不管她走到哪儿,起码有三个人跟着她,来自不同的势力,心怀鬼胎。 算上正大光明的萧凤镜,四个。 跟得久了,孟云知也烦了,怒然道:“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萧凤镜故意低下温柔温润的嗓音,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分贝开口,“孟云知,其实你杀了萧晨我也没打算把你怎么样。” 自打萧晨崛起,他在萧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萧晨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夺了他的武器,还各种出言不逊,他早就盼着能有人收拾他了。 孟云知替了他这个劳,他感激得不得了,压根没打算为萧晨之死讨回什么公道。 他只是很好奇,孟云知潜伏在圣殿想干什么? 不得不说,他对孟云知实在是耿耿于怀,如果不是因为在她手上受挫,他也不会成为大陆的笑柄,不复萧少主的风光。 “孟云知?”孟云知挑了挑眉,懒洋洋的说道:“抱歉,不认识这个人。” 萧凤镜笑道:“虽然我没有查到你不是陆渺渺的证据,但是我认得出你。” 孟云知也笑了,“既然没查到,那就不是假的,望萧少主再接再励,找出证据再来跟着我,不然我可要去殿使大人那儿告状了。” 萧凤镜面色微恼。 孟云知甩下他走了。 四长老要派她去做事,她告一状,四长老的殿使肯定会站在她这边的。 萧凤镜也知这一点,为了声誉还是没有死缠烂打的跟上去,看着她走远了。 他又一次败在了她的手中。 到了大晚上,孟云知去了星辰殿。 星辰殿的把守已经被撤了,想必四长老花了好大一番功夫。 孟云知站在门口就听到殿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盗窃。 四长老派她来是望风?顶罪? 盗什么东西自不必说,孟云知心中微微一沉,大步迈了进去。 星辰殿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唯有正前方的镂金画壁前散发着赤红色的光芒,光芒内包裹着红色的卷轴——《赤螭神卷》! 机关启动的声音连接不断,有人在她的正前方,在黑暗中打滚,破解着这些机关,一点一点朝《赤螭神卷》靠近。 孟云知勾起了红唇,微微眯起了眸子,眸子中射出一缕晦暗危险的光。 很好。 得来全不费工夫。 直接黑吃黑。 还好四长老派她来了,不然等她来的时候,这《赤螭神卷》就要不翼而飞了。 过了很久,所有的机关都停了,一道人影站在了画壁前,伸手覆上了《赤螭神卷》,孟云知正看准时机上去抢夺,那人却持着神卷转过身来。 孟云知神情大变。 第488章 东西到手 燕清衡?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孟云知大大的震惊。 在她被玉家人抓走以后,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原来他一直待在圣殿么? 四长老就是让她给他背锅? 眼见燕清衡拿了东西就要走,孟云知开口唤道:“清衡。” 燕清衡身体一震。 接着,狂喜道:“云儿,是你吗?” 孟云知回答他:“嗯。” 那端没了动静,然后那红色红色的光挪到了她的跟前,抓住她的手,说:“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显然燕清衡是四长老的人,知道一切事情的安排。 孟云知有太多疑问想问出口。 她忍住了。 四长老的殿使一直在外面守着,一看,情况不对啊,登时犹豫了起来。 这是喊人啊还是不喊人啊? 她这一瞬间犹豫,燕清衡拉着孟云知消失在了视线中。 燕清衡走得很快,到了无人僻静处,他骤然停下,转身,将孟云知抱入怀中,非常紧,令她差点喘不上气。 孟云知咳了咳,拍了拍他的背,说:“好了,我没事,我从玉家逃出来了。” 燕清衡磁性清冷的声线中溢满了担忧之情:“云儿,我真的好担心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孟云知笑了一声,“你在圣殿干嘛?” 燕清衡答道:“你被玉家人抓走之后,我带人闯上了玉家,可是被打得大败而归,我想提升实力再回去,就来了圣殿,没想到在圣殿中看见了你,云儿,我真的好高兴,特别高兴。” 原来是这样。 孟云知抚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燕清衡将她松开,将《赤螭神卷》递给她,“给。” 孟云知一怔,这个东西她正要开口向他要,结果她没说,他就主动给她了。 《赤螭神卷》可不是一般的好东西,他真的肯给她? “我在圣殿获得不少助益,有它没它都一样,但是云儿,你麻烦缠身,没有强大的实力很危险,所以送给你,拿着吧!” 孟云知眼眸中流转着复杂的情绪。 “拿着吧!” 燕清衡将《赤螭神卷》交到她手上,冲她温柔一笑。 “谢谢清衡。” 孟云知将《赤螭神卷》收了。 燕清衡瞟了一眼外面,来来去去都是圣殿弟子在寻找什么,看来殿使已经将人惊动了,又说:“云儿,四长老说今晚有人会成为我的替罪羔羊,而你正好出现在星辰殿里,恐怕就是那只羊……云儿,你快走吧,有人指认你,你就一口咬定说你没去过星辰殿,我会帮你的。” 孟云知问:“那他们怀疑到你头上怎么办?” 燕清衡抚了抚她凌乱的耳边黑发,说道:“怀疑我,我就潜逃,反正我真实身份是绿眼魔君,不为圣殿所容。” 孟云知心中一滞,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燕清衡眨眼消失,引开搜索过来的圣殿弟子去了。 孟云知便回了大光明殿。 “你去哪儿了?一夜不归。”陆锴问。 孟云知冷眼看着他们,双手交叉抱胸,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看来你们是要对我动手了。” 陆锴三人面色一僵。 孟云知哼了一声:“怪不得陆家那么衰败,有你们这种弟子,不衰败才怪。” “你侮辱我可以,但你不能侮辱陆家。”陆锴奋起,就要打她。 “怎么,要动手?”孟云知秀眉一挑,指尖玄力酝酿而出。 陆锴一下就乖巧了。 现在他跟孟云知不是一伙了,而且要害她,孟云知心知肚明,真打起来不会留手了。 她连萧晨都敢杀,毫不怀疑自己也会变成另一个萧晨。 孟云知收了手,不理他们,躺到了床上。 《赤螭神卷》失窃,今晚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 次日天方亮,所有弟子都被召到了业火殿。 殿主、少殿主、四长老、二长老以及一干其他长老全部都在。 其中,圣秋焰也在,最为醒目。 放眼望去殿中一片白,孟云知踏入殿中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昨晚《赤螭神卷》被盗,很有可能是暗殿弟子混入新入殿弟子中所为。”二长老发表言论。 孟云知随着其他弟子跪在殿中央。 圣秋焰脸色不太好看。 “谁让你们跪着,都起来说话。” 地板这么凉,他踩着都嫌冷,居然敢让他宝贝女儿跪着,这群庸人! 刚才讨论得再怎么热火朝天,圣秋焰愣是一个字没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当雕塑,怎么无缘无故突然说了句这个? 为了表现自己仁慈? 圣修皓明了不语。 就这一句,圣秋焰吝字如金,再不说话了。 殿主发话:“猜测没什么用,人证物证俱在才是关键,现在开始调查吧!” 所有弟子心头一凛。 圣殿中三派凶猛的明争暗斗开始了。 为了不使自己成为那个倒霉鬼,所有弟子都努力缩了缩身子,好降低存在感。 四长老沉默不语。 二长老倒是很活跃,一双眼睛放在孟云知身上精光闪闪,“听说,你昨晚一夜没回大光明殿,去哪儿了?” 孟云知意识过来,这哪儿是调查弟子啊,分明就是调查她。 她已经成为了整个圣殿的怀疑对象。 孟云知怯怯的弱弱的说道:“我……我被人叫去了星辰殿,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干……” 众人没想到她不打自招,纷纷露出微妙的脸色。 若是《赤螭神卷》落到了燕慕云的手上,对于眼前这一幕,四长老非常乐见其成。 然而,昨天燕慕云回来之后,对他说《赤螭神卷》被人半路劫走了。 陆渺渺的牺牲就成了无谓的牺牲,他心里大大不爽。 东西没拿到,还赔了个人进去,失算。 “她那么胆小,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盗《赤螭神卷》的人,恐怕是殿中有谁要害她,故意拿她顶罪吧!” 一看四长老想救人,二长老立马接了一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圣殿皆光明仁慈之辈,圣火照耀之下,谁敢生出做那等脏污低劣宵小之事?她去了星辰殿,便有怀疑在身,应当好好询问一番。” 第489章 她骗人 孟云知咬着红唇,一个字都不敢说。 四长老和二长老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 殿主厉喝一声,“够了!” 两人这才互相敌意的看了眼,歇了战。 圣修皓温和的问道:“既然你在星辰殿守了一夜,可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 孟云知想了一下,点头说道:“实……实不相瞒,我听到星辰殿内有动静,就……就进去看了一眼,然后被打晕了,醒了之后,我就回了寝居。” 众人沉默。 孟云知为怀疑对象,也毕竟是怀疑,没什么证据,如今就她一个人,死的也能说成活的,全靠那两张嘴皮子了。 这是能信啊还是不能信啊? 四长老一看,这弟子不算蠢,还有的救,说道:“若她真是无辜的,弟子陷害先,我们污蔑在后,她未免也太可怜了。” “事情还没搞清楚,说什么无辜?”二长老斜睨了四长老一眼,然后目光放到了陆锴身上。 陆锴会意,得到了鼓励,启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陆渺渺在骗人。” 圣秋焰一个眼刀刮过去。 她女儿说什么是什么,这是谁那么多话不想活了吧? 她女儿心情好想骗人了,你们不能乖乖被骗吗? 不就是一个破卷轴嘛,有什么好争夺的,不被偷也迟早是要被他送给她的。 一群庸人! 陆锴打了个寒颤,朝着圣秋焰望去,发现圣秋焰并未看他,端正坐着,一动也不动,暗自纳闷难道方才感受到的杀意只是错觉而已。 “殿主长老们在上,陆渺渺与弟子是兄妹,同处一室,实在再了解她不过。”陆锴俯首,虔诚的开口:“陆渺渺的实力相当厉害,并非浅显的知微境,那萧晨也是被她所杀!” 一桩没结清,又扯出一桩。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又扯到萧晨之案去了?”殿主脸色极不好看,道:“来人,把萧少主请过来。” 萧晨在圣殿无故惨死,圣殿是要给萧家一个交代的,如今有了眉目,的确要唤负责此事的萧凤镜前来围观。 不一会儿,萧凤镜翩然而至。 他安静的站在殿内,听陆锴的陈述。 陆锴一心要置孟云知于死地,虽然汗流浃背的紧张,口齿仍旧很清晰,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楚的传到众人耳里。 “陆渺渺一直在潜藏实力,入殿第一天,我们与她发生口角,她以一人之力将我们三人全部击败,非但如此,我们三人合力在她手上未走过十招。” 十招…… 众人再次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这也太夸张了。 好歹是三个知微境,非隐境不能做到吧? 陆渺渺一个知微初境,能办成这种事? “她还有一只白虎玄兽,我们同在陆家时,从来没看见过。”陆锴恨恨的斜了孟云知一眼,说:“所以她进了星辰殿,是不可能被立刻打晕的,就算实力真不如窃贼,她一定有能力看清窃贼的脸,她明显撒谎了。” 白虎玄兽…… 萧凤镜眼里满是笑意。 他就说他猜得没错。 果然是那个女人。 原来进殿是为了《赤螭神卷》么? 殿主将严肃犀利的目光再次挪到孟云知身上,“陆渺渺,你有什么话说?” 孟云知将无辜贯彻到底,“我……我……我不知道二哥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没有……” “你狡辩也没用,你隐藏了实力,杀害萧家弟子在先,盗窃《赤螭神卷》在后,为人邪恶,手段狠毒,根本不配当陆家人,也不配叫我二哥。”陆锴嫌恶的皱起剑眉,好像跟她扯上一点关系都十分恶心。 孟云知眼睛通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圣秋焰心尖都在疼。 居然要把他女儿弄哭了。 这群混账! 圣秋焰完全忍不住了,站起身,圣洁的面庞神色淡漠:“说她说谎,拿测灵珠来一验便知。” “对,对,人说得了谎,实力说不了谎。”殿主赶紧吩咐人去拿测灵珠。 所谓测灵珠就是用来检验人的等级的,公正无欺。 “看你还怎么遁形。”陆锴忿忿说。 孟云知为他的智商感到担忧。 测灵珠很快就拿来了,萧凤镜走出一步道:“不知可否让凤镜来验?” 此事跟萧晨之案也脱不了干系,萧凤镜的要求没什么过分的,而且他来验正好,省得事后有人不服,说动了手脚,或者谁偏着谁了。 萧凤镜接过测灵珠,蹲到孟云知的跟前,微笑道:“陆五小姐,请。” 孟云知伸手覆上测灵珠,向里面灌输玄力。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 两人用极低的声音交流。 测灵珠散发漂亮的光泽,萧凤镜低头一看,整个珠子都快被橙色的光填满了。 知微境,没错。 橙色之上有薄薄一层灰色。 初境,也没错。 萧凤镜一笑。 这个女人还真有本事。 将珠子举起来,缓缓开口:“知微境初期,她没有说谎,她被污蔑了。” “不……不可能!”陆锴满眼不可置信。 她分明是隐藏实力了,怎么会测不出来? “这个珠子坏了,她隐藏实力了。” 萧凤镜将自己的玄力注入到测灵珠中,测灵珠也是橙色,只是橙色上面那一层变成了乳白色。 知微后境。 珠子没问题。 圣秋焰复又坐下,气场强大,暗压下去,压得陆锴趴在了地上。 “她与你同出一族,你却想置她于死地,不知意欲何为?” 陆锴满脸痛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长老眼睛一眯,眼缝中射出漫不经心而又杀气腾腾的光,“在中灵,天赋卓越者越阶挑战也不是没可能,她不是还有玄兽么?倚仗玄兽杀人,也不无可能。” 殿主认为有理,命令道:“把玄兽放出来!” 孟云知正要开口。 一个弟子闯入殿来,跪在地上,高声禀告道:“殿主,玉家来人了。” 众人哗然,面面相觑。 玉家? 玉家这个时候跑过来干什么? 孟云知怯弱的表情消失了,她面无表情,红唇紧抿,只觉心中某处坍塌了。 玉家的地位在中灵非同凡响,殿主认为怠慢不得,于是道:“将玉家贵客迎进来。” 第490章 问我何意? 来人是玉响。 他一踏入殿中,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就放在了孟云知的身上。 殿主迎上,威严客气道:“玉响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 玉响对殿主礼貌性的轻轻颔首,接着说道:“殿主,我此来圣殿,是前来寻人的。” “寻人?”殿主一怔,笑吟吟道:“不知寻何人?” 玉响微昂下颌,洪亮嗓音响彻大殿:“来寻我玉家未来的家主夫人。” 众人皆是一愣。 玉响直接走到了孟云知的跟前,皮笑肉不笑道:“少夫人实在顽劣,在圣殿玩够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孟云知毫无惧意的与之对视,清脆的回答:“阁下认错人了。” 众人惊了。 陆渺渺是玉家未来的家主夫人? 玉沧雪的命定妻子? 而且,他们发现陆渺渺像是换了一个人,怯弱不再,冷漠镇静,与之前大相径庭。 玉响懒得听她辩驳,直接上去抓她的人。 在圣殿也敢这么放肆,玉家所作所为委实霸道。 孟云知正要避,一股强大的力量将玉响弹开,玉响一望,出手的人乃是圣秋焰。 “大祭司这是何意?” 圣秋焰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孟云知的跟前,高大的背影隔绝了玉响投在孟云知身上的视线,语调微冷:“动我弟子,问我何意?” 怎么回事? 这殿中的情况好复杂啊,跳跃性也太大了吧!完全消化不良。 刚开始是追究《赤螭神卷》的事,接着又扯到了萧晨之案,萧晨之案没查清楚,又蹦出玉家人要带走陆渺渺……真乱! “秋焰,你何时收了陆渺渺为弟子?”殿主一脸懵逼的问。 圣秋焰静静的吐出两个字:“刚刚。” 玉响也恼了,“莫非圣殿要和玉家作对吗?” 圣秋焰冷笑了一声,“我圣秋焰还没死吧?玉家主已经步入神境了吗?这中灵已经是玉家一家独大了吗?” 玉响才想起圣秋焰的实力和玉家主不相上下,都是快要突破隐境的人了,他刚刚说的话实在太猖狂了。 “是我失言。” “我圣秋焰的弟子,圣殿下一任的大祭司,我看谁敢不经允许带走!”圣秋焰张狂到了极点。 二长老和四长老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在为大祭司的位置争来争去,圣秋焰一句话就决定了人选,这么久的斗争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孟云知躲在圣秋焰的身后,接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嫉恨,心中暗爽。 这就是有老爹罩的幸福生活啊! 殿主欲要说些什么,在圣秋焰悠悠扫过全场的冷厉目光之下,闭了嘴。 大祭司有权力决定下一任的继承人,就似殿主有权力决定少殿主是谁一样。 玉响自知力敌不过,放软了语气:“大祭司,玉家对少夫人没有恶意,家主太过想念,想接她回去说说话罢了。” 圣秋焰眉梢间满是讥诮。 当他瞎? 他又不是没看到他走进来的时候要把他的宝贝女儿吞掉般的视线。 他又不是没看到他的宝贝女儿一见到他就又紧张又害怕。 说毛线话,他都没跟自己的女儿说两句,玉家主哪来这么大的脸。 “既然要说话,就让玉家主亲自过来说,怎么?玉家人高高在上惯了,想和人说话都要别人主动往上凑了?” 玉响脸色极不好看。 “滚!”圣秋焰一点面子都不给。 众人默然对他竖起大拇指。 太霸气了! 这年头谁看到玉家人不小心翼翼三分讨好笑着说,玉响在玉家地位非同凡响,他也敢不给面子,这事儿连殿主都办不到。 玉响无法,转头对殿主说:“等有空闲,家主会亲自前来拜访。” 殿主抹了把额头的汗。 玉响大步离开。 殿主略微埋怨道:“秋焰,来者是客,你好歹客气些……” 圣秋焰哼了一声,“我只看见了来者不善,作为大祭司,有义务维护圣殿的颜面和安宁。”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谁都不好说什么。 圣秋焰不耐烦的开口:“闹了这么久,累了,本祭司要去休息了,渺渺,走,回静修殿。” “等下。”圣修皓眉尖一蹙,喊道:“秋焰叔叔,《赤螭神卷》失窃之事和萧公子死亡一案还没查清楚呢。” 毕竟是自己从小带大的侄儿,圣秋焰还是给他两分面子,不咸不淡的问:“渺渺,《赤螭神卷》你偷了吗?” 孟云知摇了摇头,“没有。” 明明是燕清衡送的,怎么能叫偷呢。 “萧晨你杀了吗?” “没有。” 杀死他的是萧应,她只是小小的灭了下神魂而已。 圣秋焰环顾一圈,冷冷道:“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这也太强势了。 陆锴也不知道陆渺渺走的什么运气,居然一下成为了大祭司的弟子,可是他不服啊! 明明都是陆渺渺干的,为什么会有人偏帮她? 陆锴气得捶了下地。 本来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圣秋焰就将他给忘了,偏偏他还敢锤地,一眼睨过去,淡淡道:“至于这个陆锴,污蔑自己的妹妹,毫无仁慈之心,与圣殿道义违背,逐出圣殿以作惩戒。” 还敢不服! 他圣秋焰专治各种不服。 陆锴瞪大了双眼,没料到陆渺渺没扳倒,自己落得如此下场,大声叫囔起来,“不,我没有污蔑她,真的是她做的……” 话未完,嘴巴被一团火焰给堵住。 “《赤螭神卷》失窃一案交由少殿主全权负责,还有问题吗?”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渺渺,走了。” 圣秋焰如清风般飘出了圣殿。 孟云知快步跟上。 众弟子齐齐看向殿主。 什么事情都让他一个人决定了,完全无视殿主的存在,殿主不会生气吗?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殿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众弟子瞬间脑补出了殿主与祭司的一系列爱恨情仇。 圣秋焰和孟云知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 孟云知低低的开口,生怕被别人发现,“父亲,你刚刚太威武了。” 圣秋焰瞬间回眸,慈爱又憨厚的傻笑,“真的吗?我还怕我太凶吓到你呢。” 但是玉响欺负人,他憋不住了。 第491章 又回了玉家 孟云知哈哈大笑。 她父亲是唱戏的吧,变脸这么快,太逗了。 圣秋焰说:“《赤螭神卷》在你身上么?” 孟云知眨了眨眼睛。 圣秋焰摸了摸她的头,夸赞道:“干得漂亮,不愧是我闺女,走走走,咱们修炼去。” “好嘞!” 两人回了静修殿,一大一小盘腿坐在蒲团上,各修各的。 孟云知赶紧把《赤螭神卷》最后两卷内容消化掉,这样她的火融术就要大成了。 八系融合…… 她敢保证,这八系融合炸下去,要炸掉半个大陆。 到时候甭说什么玉家,什么虚空魔头,统统去死吧! 圣秋焰修到一半,修不下去了,脑袋全部被孟云知占据,睁开一只眼,发现孟云知修的认真,心里特别高兴。 他女儿修炼的样子好可爱嘤嘤嘤! 好想亲一口!不行!不能亲!会被女儿认为自己有怪癖的。 他女儿睫毛好长,像他!嘴巴红红的,也像他!头发黑黑的……比他的头发好看一百倍! 孟云知把《赤螭神卷》的内容全部研读了一遍,想要全部吃透还得慢慢来。 孟云知睁开眼,说道:“父亲,我要闭关了,圣殿有没有什么灵气充足的好去处啊?” 圣秋焰说:“去圣潭,我给你守着,保证谁都进不去。” 孟云知连连点头,“那我们过去吧!” 圣潭在后山,非圣殿核心人员不能享用,作为下一任的大祭司,孟云知当然有这个权利,更何况是圣秋焰领着去的,看守圣潭的守卫恭恭敬敬的,不敢有一点怠慢。 孟云知投身到了长而慢的修炼之中。 一晃两月过去了。 萧家的人撤离了神殿。 二长老和四长老的争斗消停了。 玉家派了几波人前来查探消息,无归而返。 孟云知还没有要出关的意思,各方人马坐不住了。 “我们争了这么久,本以为这大祭司的位置迟早是你我二人的囊中之物,没想到圣秋焰从静修殿出来了,陆渺渺横降霸占了位置,你我心中都有不甘,不如先联起手来扳倒圣秋焰再说?” “除了圣秋焰,再杀了陆渺渺,我们继续斗也无不可。” “圣秋焰的实力大陆数一数二,凭我们似乎不能办到。” “联合玉家。” …… 翌日,天气晴朗。 孟云知沉浸在修炼之中,屏蔽五感,对周围一无所知。 圣秋焰照旧守在圣潭边上。 “秋焰叔叔,玉家又来人了。”圣修皓从不远处走来,急急叫道。 圣秋焰面无表情道:“这玉家人还真执着,修皓,替叔叔守一会儿,千万不要离开,知道吗?” “好的。” 圣修皓郑重点头。 圣秋焰一个瞬移,就消失不见了。 圣修皓守在圣潭边上,耐心的等圣秋焰回来,哪知听得一声异动,温柔的眉目沉了下来,怒喝道:“谁?” “修皓。” 圣修皓转了个身,发现四长老站在他的跟前,将戒备之色暗藏在眼中,淡淡道:“四长老,您到这儿来做什么?” “殿主唤你过去。” “不知所为何事?” 圣修皓也知道圣殿的那些龌龊事,八成是把主意打到孟云知身上来了。 四长老不悦道:“殿主心意我一介长老岂能猜测?” 圣秋焰很是好脾气的应,“秋焰叔叔让我守在这儿,等他回来,我再过去。” 四长老目光穿透了他,望向他身后的人影,做了个眼神示意。 圣修皓一瞧,顿觉不对劲,正运气玄力打算抵抗,后背一疼,整个人当场晕厥。 偷袭之人将孟云知绑起来,带走了。 圣秋焰被人一直缠着说话,意识到可能会发生什么,即刻赶回来,然而只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圣秋焰,和空荡的雪白的潭水。 紧紧握住拳头,眼露癫狂之色,冲了回去。 孟云知消化了《赤螭神卷》所有内容,再次睁眼,已经在玉家了。 玉家主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躺她感觉极为糟糕,饶是如此,她不得不强行应对。 “玉家主……” 玉家主担忧又惊喜的开口:“你终于醒了,云知,你受惊了。” 孟云知:“呃……” 玉家主感叹道:“那贼人委实可恶,竟将你掳到圣殿藏起来,叫玉家一通好找,现在才把你带回来,你不会怪我吧?” 孟云知才明白到他在指她从孟青曜和叶师师婚宴上消失的事。 孟云知强笑着摇了摇头。 老实说,她跟玉家主玩心计,还是愣了点,玉家主这戏演的,她都分不清他是真不知道她主动逃跑的,还是相信了玉沧雪计划的那场骗局。 “不怪就好。”玉家主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似在安抚,“这大陆太多人对你心存嫉恨了,为了绝了那些人的念头,你和沧雪的婚事三天后就办了吧!” 没有一丝商量的口吻,完全是个口头通知。 孟云知被他的手摸得鸡皮疙瘩全起了,忍耐着不适和厌恶,低低道:“太快了吧!” 玉家主顿时不悦,“难道你不喜欢沧雪,不想尽快嫁给他吗?” 孟云知:“……” 她能说“不”吗? 环绕了下四周环境,发现他们处在一片密室之中,估计这地方隐蔽性之高,连玉沧雪都找不到。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玉家主高兴道:“能亲眼看到沧雪成亲,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孟云知乖乖顺从。 玉家主的实力和圣秋焰是一列的,她才刚炼化《赤螭神卷》,实力为知微后境即将迈入隐境。 要拼也得等她迈入隐境再说。 三天……紧了些,然而还是有机会的。 孟云知心思颇多,千回百转,那点神色全被玉家主看在了眼中,心里一声冷笑。 “云知你才刚回来,好好休息,我去告诉沧雪这个好消息。” 玉家主神奇般的化作五颜六色的光点,逸散到空气中,不见了。 孟云知倒抽一口凉气。 这等境界…… 她隐隐感觉到圣秋焰似乎也不能与之比肩。 孟云知再次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强冲大关。 只要迈入隐境什么都好说,一定要突破! 第492章 迟早要完 玉沧雪知道孟云知就在玉家,但他没找到。 翻天覆地明搜暗查整整三天,趁着玉家主不在的时候,连他的卧室都进去过,没有找到。 玉家的办事效率相当快,一天时间将偌大家宅装点的张灯结彩,一天时间宴请到所有有名望的家族,一天时间赶制出了华丽珍稀的喜服和凤冠霞帔。 第四天,玉家上下车水马龙,聚集了五湖四海的宾客。 玉沧雪的心已经淡然了。 凤锦织就的大红喜服衬得他愈发冷艳,纤尘不染的谪仙气质沾染了些许人间烟火的味道,即使他的神色极其淡漠不辨喜怒,也不似往常般那么不可接近。 绝美容颜令所有贺喜的来者惊艳,甚至有些女子当场看痴了。 这样的男子仅凭那张脸就能使大陆女子趋之若鹜了,更别提他的尊贵身份,耀眼光环,简直对玉沧雪那低调又神秘的未婚妻又嫉妒又羡慕。 玉沧雪看上去不是很喜欢孟云知的样子,玉家主一直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没想到乖乖巧巧的就接受了,让他颇为欣慰。 吉时将至。 玉家主正要招呼着拜堂,门口小厮一声唱喏: “神月祭司到!”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门口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玉家怎么那么大的本事,连大祭司都请过来了,不是说大祭司闭关静修殿不涉红尘了吗? 圣秋焰迈着高贵优雅的步伐,踏入玉家,圣洁的容颜上神色冷漠而傲然,俨然有着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势。 “神月祭司……” 众人惊呼着,目光不由自主投到了坐在高堂位上的孟青曜和叶师师身上。 孟青曜和叶师师早早的就踏入了玉家,只等着新娘子一出现就抢人,没想到人没抢到,见到了昔日“故人”,心情十分复杂。 圣秋焰的视线也落到了他们的身上,只浅浅淡淡的望了一眼,便挪开了,好似完全不认识他们一般。 “大祭司前来参加沧雪的婚礼,真是不甚荣幸。”玉家主上去寒暄。 私底下关系不好,表现关系要做足,风水转得快,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圣秋焰薄唇一勾,冷笑了一声,“新娘子乃我圣殿未来的大祭司,本祭司当然要来。” 这三天他掀翻了圣殿,把二长老四长老一脉连根拔起,才得知他们把人送到玉家来了。 孟云知终究是落到了玉家的手上,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不过再怎么样困难他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家主,吉时到了!”玉响淡淡的提醒。 玉家主懒得与圣秋焰说更多的话,精神抖擞的说道:“拜堂!” 新娘子被人从外面牵进来。 看不见脸,仅能看见那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在喜服的衬托之下,纤腰不堪一握,莲步一颤,头上的珍珠也跟着颤,端得是弱柳扶风之姿。 孟青曜和圣秋焰的同时望去,同时大怒。 只在瞬间,他们便察觉出了,这新娘子根本不是孟云知。 玉家主真是老狐狸,料到他们拜堂的时候要动手,直接把人给换了。 眸光转向玉家主,发现他仿佛真的沉浸在天大的喜事中,翘了翘胡须,笑容满满。 玉沧雪了解玉家主的手段,毫无意外,墨玉般的瞳仁中一片波澜不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执起了红绸。 “一拜天地!” 新人还没鞠躬,阳光爽朗的声线自四面八方传遍整个玉家: “玉家主,关在密室的人我们少主带走了,恭祝玉先生和这位不知名的姑娘百年好合,特备薄礼一份,敬请笑纳。” 随之,一个礼盒从门外飞入喜厅内,强大气劲刮过全场,震得所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玉家主神情一变,将朝他飞来的礼盒接住,还没打开,盒盖自动弹开,一副对联飞出展开,龙飞凤舞的大字一下跃入众人的眼帘。 上联:德高望重老不知耻爱做缺德事。 下联:世代绵延全仗天诏专抢人。妻子。 横联:迟早要完。 满堂寂静,无一人敢说话。 这时,叶师师“扑哧——”忍不住笑了。 孟青曜搂着爱妻笑得更狷狂。 圣秋焰在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稍忍了忍,眼中闪过一缕笑意。 唯有玉沧雪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皱起了剑眉。 他们敢笑,其他人可不敢笑,把嘴闭得更紧。 此等羞辱从所未有,玉家主满面通红青筋暴起气到要杀人了。 “谁敢来我玉家挑事!” 玉响飞出一步,试图揪出那藏在暗处的人,奈何精神力释放出去,没有一点反馈,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家主!” “快去密室一探究竟。”玉家主毕竟见过大风大浪,一下沉静了下来,吩咐着。 玉响顷刻退了下去。 “一场玩笑,不必理会,继续。”玉家主挥袖,将对联化成了齑粉。 “一拜天地。” “家主,不好了,宝库被盗了。”一个小厮大喊着跑进来。 众人哗然。 玉家主眼睛一瞪,“什么?” 小厮喘着气,竭力把话说利索了:“守库的玉树大人死了。” 麻烦一出接一出,玉家主满面阴鸷,大步朝着宝库走去。 刚跨出一步,“轰——”地爆炸声从玉家某个地方炸响。 有人在打斗! 玉家主瞬间明白了什么,调转了方向,往打斗之地赶去。 玉沧雪、孟青曜和圣秋焰也懂了,紧跟而上。 待他们赶至,却见玉响和一袭蓝衣打得不可开交。 他们的身后,两人合力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云知!” 圣秋焰和孟青曜异口同声的叫着,快步朝那密室口飞去,可玉家主两掌拍出,将推密室的人挥开,玄力点到操控密室大门的机括上,轮轴转动,门又再次合上了。 玉家主方才又一挥袖,朝着那蓝衣击去。 玉响退到玉家主的身后,和他一起,与蓝衣女子冷冷对峙。 这女子俏丽可爱,发髻间缀着珍珠镶嵌的蓝色鹊翎,明眸皓齿,樱桃小口,一身蓝色羽衣着身,赤着玉白莹足,古灵精怪似行走仙林的妖精。 “姑娘作何大闹我玉家?如果今天不给个交代,怕是出不了玉家的门了。” 第493章 你喜欢她 娇俏少女捂唇一笑,不甚在意道:“哎呀发那么大的火干什么?婚礼不闹闹怎么热闹得起来?” 玉沧雪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连湛的玄兽青雀,可是……连湛呢? 连湛为什么没来? 玉家主冷怒地笑了:“姑娘所言极是,只是这婚宴上的红还不够艳,便拿姑娘的血来溅吧!” “想杀我?”青雀眼波流转,微微带着些许不屑:“我呢,是打不过你,不过想杀我,哼!不陪你们玩了,撤了。” 玉家主瞳孔猛缩,赶忙动手留人,让人大闹一通还让人跑了,颜面都要丢尽了。 可是乍一出手,一股强劲的力量从周围汹涌灌入,凝作一道气墙挡住了玉家主的所有攻击。 青雀化作一道绿光,消失了。 方才推石门的两人也消失了。 玉家主眼中升起一抹骇然。 原来那娇俏少女竟然是契约兽,而她的主人就在附近。 大陆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了不得的人物? 圣秋焰心里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煎熬。 方才一系列行为都好像是试探,为真正的营救铺路,她的女儿到底出没出密室啊! 玉家主面无表情的说道:“玉响,看守这里,没有我的玉令,近者死。” “是!” 玉家主回身对那些跟来看热闹的宾客板着脸说道:“让诸位见笑了,婚礼继续。” 所有人又再次回到了喜厅。 “一拜天地。” 这一次,没有人骚扰。 顺顺利利拜完,新郎玉沧雪留下,新娘替身由人带了下去。 从头到尾始终见不到孟云知的人,一系列想营救的人都忌惮着不敢出手,眼睁睁看着流程走完,心中十分不甘。 “玉家主,好歹是亲家,留住几天是可以的吧!”孟青曜挑眉道。 “当然,来人,为亲家备上好的厢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正常的要求玉家主哪好拒绝,一口答应下来。 见不到人谁都不想走,圣秋焰不想走,也寻了借口:“玉家风水宝地,本祭司喜欢得很,可否参观几日?” “当然!”玉家主也应下。 宴席散时,天早黑了,玉家主派人把宾客都送走,淡淡开口:“沧雪,跟我来。” 玉沧雪料想到了什么,毫不迟疑的跟上。 玉家主却是将玉沧雪带入了喜房。 不过,不是之前备好的那间,是另一间。 这间喜房四处都是机关,随意一个物件稍微触碰一下,就会启动大大小小的轮轴。 玉沧雪记得这间喜房之前是玉家先祖用来闭关钻研机关器的,害怕被人打扰,设计成了空无的秘境,任何闯入者探究者都会陷在里面,进不来,也难以出去。 怪不得他找不到人,原来藏在这儿,这儿他没想到,也没来过。 这么说,方才连湛搞出一系列动作为了试出孟云知的藏身之处在哪儿,也都是假的? 他去的那间密室里根本没有孟云知。 没想到玉家主还藏了一手,还故意叫玉响去看守那间空密室,是为了将戏演得更加逼真吧! 此等心机,纵是他也望尘莫及。 孟云知一身红衣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显然被定住了。 “我计划得万无一失,岂容得别人破坏。”玉家主端起两杯酒递给他,道:“你不是一直想从我手中把家主之位拿去吗?过了今夜,家主之位就禅让给你,我看你们喝了交杯酒就走。” 杯中玉液流转回旋,清透而带异香,闻之心旷神怡,但玉沧雪很明白这是什么…… 他的确想要玉家家主之位,可他是为了保护孟云知,逃脱出结姻花的命运。 可是玉家主太坚决,无论他用什么手段都不肯放权,就在他苦心谋虑找到转机的时候,孟云知出现了,所有的事情瞬间跳脱出他的掌控,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 毁了孟云知才能得到家主之位,与他的本意背道而驰,他还要来做什么? “家主。”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等过了今夜,她怎样随你处置。”玉家主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提前截住他的话:“沧雪,你知道和天命抗争是怎样的后果,你们两个都得死。” 玉沧雪羽睫一颤。 “或者我说错了,其实你根本就是喜欢她,所以故意在我面前冷落她,为了保护她……” 玉家主直勾勾的盯着玉沧雪的脸。 他从他心爱的弟子脸上看到了什么?痛苦……玉沧雪向来不喜形于色,这种表情说明了什么,饱经世事的他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玉沧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淡漠而高傲,“她是我的徒弟,我怎会对徒弟乱动心思?” 殊不知这一句更显得他欲盖弥彰。 玉家主笑了,“沧雪,你不善说谎。” 玉沧雪浑身一僵。 玉家主说道:“既然喜欢她,那正好,我也算凑成一对鸳鸯,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喜欢你的。这杯酒不喝,你和她都走不出这里,你可以死,你舍得她死吗?” 宽大衣袖下五指隐忍蜷缩,握成了拳。 玉家主将酒杯又往他跟前送了送,“我答应你,只要你完成了任务,她是娶是休都随你,玉家多少年来没有人开此先例,我宠爱你,冒玉家之大不韪准许,日后面见列祖列宗,所有罪责我都揽了。” 玉沧雪迟迟没有动,玉家主直接走到了孟云知的跟前,将酒喂了下去。 玉沧雪眼睁睁看着,却没能力拒绝。 “你的。”玉家主将剩下那杯递给他。 玉沧雪还是未动。 “沧雪,想想你的父亲……” 玉沧雪缓缓闭眼,将酒杯接过,一饮而尽。 玉家主满意的走了。 门“嘭——”地关上。 床上的孟云知却可以动了,对着洗脸的玉盆呕了呕,试图将喝下去的酒再吐出来。 她方才不能动,但他们之间的对话还有所做的事她都看在眼里。 “师父!” “冥想。” 玉沧雪递出两个字,放出精神力,开始解喜房中重重的机关。 玉家主已经走了,今晚不会再来,如果能破开这个先祖留下的秘境,一切就都有救。 孟云知和玉沧雪十足默契,对他的话毫不怀疑,立马照做。 第494章 关键时刻 第495章 所以,不能是你 玉家主正要追上去,圣秋焰和孟青曜同时拦了上来。 玉家主眼中杀意暴涨,方才要不是他们两个合力阻拦,连湛不可能那么快带走孟云知的。 差一点,好事就成功了。 圣秋焰更气,他早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这些找到冤家了不斗过你死我活对不起他宝贝女儿吃的那份苦。 孟青曜亦是如此。 三人缠斗,斗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惊天动地。 玉沧雪呢……他蜷缩在地上,手指竭力去够地上躺着的银剑。 “玉沧雪。”莫弦凝听闻异动,适时赶了过来,一看地上狼狈至极的玉沧雪赶忙上去扶。 “滚!” 玉沧雪摸到了银剑,支撑着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见莫弦凝要靠近,挥袖将她弹开。 “玉沧雪!”莫弦凝修习魅术,一瞧便知他是何等症状,咬唇道:“玉沧雪,我不是要趁人之危,可是再不治你会爆体而亡的。” 玉沧雪充耳不闻,慢慢的离开此处。 他素来高傲,这副狼狈样子不想让更多人看到。 莫弦凝再次上去扶,“你要去哪儿,我带你去。” 她手指冰凉的温度触着他的肌肤,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念又升腾了起来,他侧眸,意乱情迷的唤,“阿云。” 莫弦凝受到了惊吓,呆愣愣在原地。 这样炙热深情的目光,她从没看到过。 虽然早知道玉沧雪对孟云知感情深厚,已经到了如斯地步了吗? 她这么一愣,玉沧雪已经扶着她的肩,吻了下来,一遍又一遍的唤道:“阿云,阿云……” 莫弦凝闭着眼睛迎合。 把她当成别人也没有关系,她喜欢他,不在意。 然而,吻了片刻,玉沧雪的意志和理智又重占了上风,将她重重推开。 他的阿云不会这么主动,他的阿云爱的是别人,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的阿云。 不是他的阿云,他不要。 玉沧雪剑尖一划,一道屏障升腾了起来,将莫弦凝阻隔。 双腿一软,又摔在了地上。 熬到极致,那灼热煎熬的感觉反而淡了,意识越来越清晰,眼前模糊一片,他静静的躺着,等着自己的大限。 “玉沧雪!”莫弦凝摸着透明的结界,用力拍着,泪眼朦胧:“玉沧雪,我有那么不堪吗?” “没有。”声音沙哑得厉害,也淡漠得厉害。 “你真的想这么一死了之?”莫弦凝大声道:“我不会纠缠你的,救活你,我就走,立马就走,再也不会出现在你跟前!” “莫姑娘。” 莫弦凝心头一颤,忽地被唤得冷静下来。 他第一次这么正式又敬重的叫她。 “莫姑娘,你是很好的人。” 玉沧雪以前厌恶她,后来不厌恶也谈不上喜欢,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何曾这样赞美过她,红潮褪去,他的面色苍白如薄纸,玉颜有着病态的俊美,眼光又暗又淡。 “所以,不能是你。” 莫弦凝心如刀割,“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不能。” 莫弦凝泪流满面。 她顺着结界坐下来,抱着膝盖,哭得难以自抑。 玉沧雪听闻哭声,缓缓阖眸,他体内的气越来越弱,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阿云的药效应该已经解了。 连湛已经步入了隐境,又有两位父亲鼎力相助,自身又持有《赤螭神卷》,还有他教的机关术傍身,应该能平平安安的。 他死了,玉家主也不会为难她了吧? 可惜,他准备好的手札还没送给她。 可惜,他再没有机会和她好好相处。 好可惜。 不过,也罢了。 “主人。”一道银光鲛姬从他体内飞出,化作人身,望着地上的玉沧雪,伸手给他灌注玄力,施展救治之术。 她在空间里待得好好的,结果两人之间的契约要断了,吓得她立刻出来查探情况。 然而玄力灌注进去,没有让他的痛苦有所削减,反而将那股子邪气又激了上来,玉沧雪重重咳了咳,咳出鲜红血液。 “主人。”鲛姬绝美面庞神色大变,将他抱起来,摇身走了。 莫弦凝停止了哭泣,美眸中又升起希望。 他的契约兽能救他。 “鲛姬。”玉沧雪喘着,面色惨白,唇色却是妖异的血红,“进去。” 鲛姬主动吻了上去。 玉沧雪眼中的猩红抑制不住的魔化了。 “师父。” 呢喃轻唤,意志的弦彻底断了。 玉沧雪狂暴的将她压在身下。 …… 孟云知从迷蒙中醒来,睁开眼,思绪慢慢回笼。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夫人。”温柔的唤声从旁传来。 孟云知惊了一下,迅速循声望去,邪魅俊美的面庞映入眼帘,她惊吓得捂起唇。 “原来我不是在做梦。” 连湛笑了。 他的夫人真是傻得可爱。 “糟了。”孟云知想起什么,急急穿衣:“师父!” 连湛相当不满。 再次重逢,她怎么还想着别的男人,到底有没有念着他? 直接将她拉过来,捧住她的脸,在她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玉沧雪对玉家那么重要,玉家主不会让他死的,就算他不愿意,也会找个女人强了他。” 孟云知:“……” 从他嘴里能不能有句好话? 不过,话糙理不糙,有点道理,应该会没事吧! 孟云知埋怨道:“你昨天不来,我就要改嫁了。” 连湛俊颜一黑。 “不要胡说。”连湛又咬了她一口,“你改哪家去,哪家就遭殃,除了我,看谁敢要你。” 孟云知哼了一声。 连湛哀怨又可怜兮兮的眨巴眼睛:“夫人好没良心,为夫听闻夫人有难放下所有事情前来相救,昨天又卖力了一晚上,只换得夫人埋怨和怀疑,为夫好苦。” 孟云知斜睨他一眼。 她还没跟他算他对她避而不见的事情呢,他就敢喊苦了? 连湛被那样犀利的目光看得莫名心虚,一瞬间想起这一生干过的所有坏事,他好像没对不起她吧!这么想着坦然了许多。 “老实交代,这几年都在干什么?”孟云知叉腰似母老虎:“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要躲着我?” 连湛剑眉一皱,这几年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不太好对她说。 于是,企图蒙混过关,“夫人,眼下风光正好,聊天有什么意义,不如来做些有意思的事情吧!” 第496章 藐视众生 他越是这样便越是证明有鬼,孟云知岂能饶得了他,想要拎住他的衣襟,发现他赤果果的根本没穿衣服只好作罢。 “听说你已经是连家少主了,闪闪躲躲避而不见,你这是背着我养了个少夫人?” 连湛登时严肃道:“夫人,玩笑不能乱开,我这三年洁身自好,清清白白,绝对没有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那你说不说?你之前不见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连湛无语凝噎。 孟云知脸色不大好看,急急问道:“你该不会得了什么重病吧?” 连湛:“……” 他的夫人想象力真丰富。 “之前容貌有损。”连湛答。 本来孟云知也猜测他是不是容貌出了什么问题,现在看他风轻云淡的说出来,顿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夫人,真的没什么事。”连湛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勾起极暖的笑容,说道:“现在容貌已经好了,你看,是不是比之前还要英俊了?” 孟云知张嘴,一口咬下去,咬住他手指,使劲咬。 这个满嘴谎话的男人,咬死他。 连湛眼皮一跳,接着眸中暗焰跳动,掐住她的腰,欺身压了上去,“夫人,我们再好好享受下重逢,我把事情桩桩件件说给你听。” 特意咬重“享受重逢”四个字。 孟云知脸颊通红,怒瞪他,“走开。” “迟了。” “别……”孟云知抗拒的推他,“我肚子里有孩子,节制。” 连湛没放在心上,只觉得这是托辞,一边吻她雪白的颈项,一边呢喃道:“现在我有能力了,的确可以生个孩子了。” “连湛,我真的有孩子了。”孟云知娇喘不断,竭力阻拦他更进一步的动作,“已经怀了两年多了,别人说是灵胎,身体康健,就是不易出生。” 连湛骤然停下,抬眸,“真的?” 孟云知点了点头。 连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感觉灵魂都飘了起来。 他真的有孩子了? 他真的真的有孩子了? 他有孩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有孩子了! 连湛一瞬间眉开眼笑,抚上她的肚子,想到什么,又变得慌张起来,“完了。” “怎么了?” “我昨天……” 他昨天那么凶猛,把孟云知给榨干了,孩子不会受影响吧! 孟云知“扑哧——”笑出声,“你放心,他没事,我感受得到他很安稳。” 好歹在她肚子里那么久了,一点异动就一清二楚,跟孩子都似有默契了。 连湛松了口气,将她搂在怀里,享受着久违的难得的温馨气氛。 “夫人,等这边结束了,我们回蛮荒吧?” “好啊!” …… 玉沧雪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玉家主动用所有势力去寻他,一无所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就连孟云知得了消息,也在查找他的下落,通过传讯珠不停的呼唤他,也没有回音。 他彻底的不见了。 玉家主把一切原因归咎到孟云知身上,带着众多势力围攻连家,笑我城和圣殿及时站队,这才保证了连家屹立不倒。 就在这个空档,爆发出叶家所有人集体失踪的消息。 调查陈剑门弟子失踪之案的陈烈剑也失踪了。 孟青曜不得不回去处理此事。 接着,暗殿少主顾病世重伤逃出暗殿,前往圣殿求救,死前只留下一个讯息——虚空魔头。 顿时,整个大陆都炸了,沸腾了。 被镇压多年的虚空魔头怎么又现世了,而且润物细无声的吞噬了那么多势力,作为中灵守护神的圣殿大失民心,为人千夫所指。 圣秋焰被圣殿殿主急召回去。 玉家主恍然想到,虚空魔头失踪多时,他一心忙活孟云知这边,这件事情被他耽搁得太久,酿成了不可收拾的后果。 萧凤镜一马当先,率领萧家调查此事。 玉家主趁着这空虚之时,带人攻入连家。 玉家地位不可撼动,当玉家主带着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家族势力踏破连家大门,将他们围起来时,连湛相当镇静坦然。 孟云知被他护在身后,他眼眸含笑,邪佞的开口:“玉家也是镇守中灵的家族之一,圣殿万人唾弃,玉家似乎好不到哪里去吧?现在到连家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等我收拾了你,再去解决这些事情也不迟。”玉家主怒然注视他们,眼中的精光像刀片一样冷厉。 连湛拐走了孟云知,公然将玉家的颜面踩在脚底,还害得玉沧雪失踪,他不把他挫骨扬灰,他就不姓玉。 “噢——”连湛不以为意的悠悠拉长语调,嗓音含着丝丝戾气:“我连湛既然敢做,就早料到了后果,今日鹿死谁手尤未可知,玉家主在中灵安稳太久,似乎忘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就凭你?” “就凭我。” 连湛无比自信,凤眸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孟云知转头质疑的望着连湛。 玉家主离神境仅差一线,连圣秋焰都敌不过他,连湛怎么能…… “夫人,你不是想知道我这三年干了什么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三年我苦心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令你我免受昔日境地,不过区区隐境巅峰罢了……” 他拥有蔑视众生的狂傲,一字一句道:“我还不放在眼里。” 玉家主睁大了眼。 比隐境巅峰还要厉害,那他…… 连湛指尖一动,几近透明的玄力环绕周身,气势凌人,整个空间都逼仄起来,大袖一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包括玉家主在内。 君临天下。 玉家主骇然。 神境! 真的是神境! 中灵大陆第一个踏入神境的人居然不是他,而是一个初出茅庐不见名姓的年轻小伙子! 就连孟云知也颤着双腿,从心底深处升腾起畏惧,忍不住向他拜服,体内的玄力运转慢了许多,甚至隐隐有要停下来之际。 “我的女人,谁敢染指,嗯?” 虽然短短三年晋升到神境,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是他一点都不后悔,拥有藐视大陆的力量,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就是他的夙愿。 万丈深渊,他义无反顾的下坠。 第497章 丧心病狂的虐 “连湛,你到底干了什么?” 孟云知不得不怀疑,短短三年晋入神境这种变态的事情,他是不是去了天诏阁交换来的。 不然,再妖孽的天赋也不可能办到。 逆天了,完全逆天了。 连湛没有理她,只云淡风轻的扫了众人一眼,露出一抹残忍而嗜血笑容,“给你们三息时间,不走就永远留在这儿。” 普天大陆也就一个神境,代表着绝对的强势和权威,谁他妈敢和他做对,活得不耐烦了吧? 毕竟是强者为尊的世界,许多人见势不妙,生出了退却之心,直接找借口撤退。 “玉家主,我先走了。” “对不起了玉家主,只能帮你到这个地步。” “我也是。” …… 浩浩荡荡的人群眨眼散了一大半。 还有一半是玉家的人。 玉家主虽然恐惧他,却知道为了玉家的将来,没有退却的道理。 无论如何,今日一定要带走孟云知,否则玉家的命运脉络就在他这儿断了,死都不能赎罪。 “连湛,她是玉家的人,玉家不可能放手的。”玉家主固执的语气不由得软了两分。 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他也不得不低头。 连湛嗤然一笑,“玉家的人?” “她不是玉家的人了。” 一道雪白的影子缓缓闯入众人的视线之中。 失踪多时的玉沧雪。 如仙般高洁出尘的气质,墨发披散,衣裳纤尘不染,清冷的话语自他唇齿间发出,如同潺潺清泉般动听。 “师父!” “沧雪!” 两方的人同时唤道。 玉沧雪脚步停下,静静的开口:“家主,我的掌中没有结姻花。” “什么?”玉家主大惊,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道:“沧雪,你……” 他撩了袖子,慢慢抬手,将纹路分明干净洁燥的手掌展示到他面前,掌心间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沧雪……”玉家主呆愕住了。 怪不得找不到他。 怪不得他出现时,一点玄力波动也没有。 原来他去了天诏阁。 孟云知也反应了过来,摊开掌心,玄力一催,掌心上什么都没有。 结姻花……消失了。 “师父!” “阿云,我很骄傲,也从未后悔,收了你为徒。”玉沧雪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这笑容下包含了太多的寓意,没有人能读懂。 他一生没有自豪过什么事情,唯独自豪收了一个天赋卓越的徒弟,可她也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他亲眼看着她明珠祛尘,羽翼渐丰,最终飞出他的掌心。 祝她万事顺遂。 祝她幸福安康。 此后,不必相见。 “师父!”孟云知朝他走去,想要看他怎么了,玉沧雪却蓦地双膝跪地,低着头,淡淡道:“家主,玉沧雪背弃家族,罔顾责任,将父亲与家主的教导抛于脑后,自认不配为玉家弟子,愿自革族谱,自囚陵园,永世赎罪。” 用最决然的方式斩断与所有人的联系。 字字诛心。 玉家主又骂又哭:“就为了一个女人,就为了一个女人!我不同意……死也不同意……” 一头磕下去,口吻坚定不容质疑道:“望家主成全。” “师父!”孟云知上去扶他,扶他起来,“师父,什么事都好好说,你不要这样,师父。” 玉沧雪只字未发。 “师父!”孟云知凑到他面前,强迫他抬头看她,然而,她拿手在他跟前晃了晃,试探着颤抖着问:“师父,你的眼,你的眼怎么了……” 玉家主也才发现,他的眸子没有一点光彩,瞳仁像两颗镶上去的黑石头,折射不出一点光芒。 明白了。 都明白了。 玉沧雪为了破除结姻花,向天诏阁献上了一双慧眼,如同他的父亲献上那颗七窍玲珑心一般。 他的眼,也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宝物。 他以为他是用的一身修为,原来不是。 可是,他的修为也没有了,怎么回事,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沧雪,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家主拉扯他,要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可玉沧雪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重复着一句老话,“望家主成全。” “你这是要我的命!”玉家主老泪纵横,只觉钻心的疼。 孟云知也哭了,“师父,师父你这是做什么?” 玉沧雪睫毛一颤,一会儿,站起来道:“家主,我们回去再说吧!” 一切都变成这个样子,杀了连湛又有什么用? 玉家主带着玉沧雪回家。 “师父!” “夫人!”连湛将孟云知拉住,抱在怀中,说道:“我们去天诏阁,我们把玉沧雪的修为和眼睛要回来。” 孟云知像找到主心骨一般,胡乱点头:“走,现在就去,一定要把师父的眼睛要回来。” “我知道天诏阁在哪儿,夫人不要急,不要激动,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连湛温柔的劝慰着,努力安抚她的情绪。 两人往天诏阁飞去。 天诏阁。 天诏阁是座很古老的阁楼,给人一种年久失修的感觉,踩在木板上吱呀作响,里面都是书柜,每个书柜上都摆满了书。 “二位到天诏阁来所求何事?” 浑厚低沉的声音从阁楼四面八方传来,让人辨不清方位。 孟云知直截了当的开口,“把我师父的眼睛和修为还给他。” “你师父……玉沧雪?” “正是。” 那声音戏谑一笑,“自古跟天诏阁交换了的东西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玉沧雪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慧眼,与天签了契约,若是违反,不得好死。” “再者,他的修为我们天诏阁可没收,不要瞎冤枉人啊小姑娘。” 孟云知冷笑一声,“你不还,我就拆了你的天诏阁。” “好大的口气。”那声音也不恼,悠悠的嘲笑着,“你身旁那位神境强者的能力都是出自天诏阁,你凭什么觉得你一个小小的隐境有能力毁了我的阁楼?” 孟云知“噌——”地朝连湛望过去,犀利的目光叫连湛不可闪避。 她就猜有鬼,没想到她猜中了。 “连湛,你跟天诏阁换了什么?” 连湛摇了摇头。 那声音不紧不慢的替他回答:“他用他的寿命换了实力,目前还剩七年可活。” 孟云知宛如五雷轰顶。 第498章 宿命更迭 连湛冷冷开口:“七年时间足够我神功大成,改天换命,就算是神也在所不惜。” 这件事情瞒不了,他也不怕孟云知知道,只是由天诏阁说不出来,令让分外不爽。 孟云知听闻连湛口出狂言,便知此事是真的了。 竟然真的只剩七年可活? “连湛,这种事情……”孟云知眼含水光,责备道:“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了再做决定?” 被威胁了,那声音也没丝毫不悦,含笑道:“他可是在追杀之下误打误撞进的天诏阁,那时候他生了心魔,不换的话,他没办法活着走出去,这么说来天诏阁还救了他呢。” “是这样吗?”孟云知哽咽。 连湛用指腹为孟云知拭去眼泪,温柔道:“夫人,我在炼狱,得了青龙残卷,目前正在参悟中,七年时间足够我练成,请相信我。” “青龙残卷?!”那含笑的声音骤然变得肃杀起来,“为什么还有残卷残留于世,明明已经销毁干净了,你在诓我?” “哼!没有残卷我可不敢贸然拿百年的寿命去换。”连湛勾唇一笑,“这残卷可不止一卷,除了我手上的残卷,还有一卷在这世上,你们神办事还真是粗心大意啊!” 整个阁楼陷入了沉默。 孟云知听到连湛这么说,方才稍微有了点希望,说道:“把我师父的眼睛交出来!” “拿残卷来换。”那声音想也不想的说。 连湛还未开口,孟云知直接驳了回去,“不可能!” “玉沧雪的慧眼可是世上难寻,除却最顶尖的宝物,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媲美。”那声音懒洋洋的说:“你知道你师父为什么是天生奇才吗?就是因为他这双眼能看破一切迷障,任何妖魔鬼怪在他眼下无所遁形,你也有一双灵眼,却不及他十分之一。” 孟云知忽然想起自己可以看穿这大陆百分之九十的实力。 这就是灵眼的力量吗? 那慧眼岂不是更甚她十倍? 孟云知固执道:“先把我师父的修为还回去。” “我说了,天诏阁没有收你师父的修为。”那声音分外无语,“你师父侵犯了自己的契约兽,按照平等契约的规则来惩罚,收回他的修为十年,十年后才会恢复了。” “什么……”孟云知震惊。 “真可惜,明明再过些日子就能步入神境了呢。”那声音状似唏嘘,却在幸灾乐祸,“哎呀,修为说没就没了,啧啧,情字伤人呐!” 此言无疑戳到了孟云知的软肋,让她脸色极为难看。 连湛大袖一挥,将阁楼内的书柜都击为粉碎,薄唇一掀,冷怒道:“你最好不要激怒我。” 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夫人? “今天来了,两样至少要拿回一样。”孟云知坚决道:“青龙残卷不能给你,但我身上有完整的《赤螭神卷》可以献出来,这也是逆天之物,相信天诏阁也不想让它人手一份吧?” 人手一份…… 隐藏在阁楼暗处的男人嘴角抽搐着。 真这样大陆不是要乱了套了? “《赤螭神卷》你读过了,价值减半,如果你愿意奉上来,我倒是可以把你师父的修为还给他。” 孟云知坚决道:“我要眼睛。” “除了青龙残卷,什么都不换。” 孟云知不可能拿连湛的性命去换玉沧雪的眼睛,将整套《赤螭神卷》摆出来,“把我师父的修为还回去。” “夫人。” “连湛,大路上没有玄力寸步难行,我不能让师父尝受这种痛苦。” 在玉家那等肮脏阴诡的之地,没了玄力,肯定会被人趁机欺负。 那般高高在上的男人,若是遭受此等侮辱,会比死了难受吧! 十年,太长。 “反正我读过了,融合术我学会了,其他技艺为辅,学不学都无所谓。” 那声音无甚感情的说:“交易完成,你师父已经恢复了玄力,没有别的交易要进行的话,请尽快离开吧!” “等下,我想问一下,为什么结姻花会长在我手上?”孟云知问:“这结姻花世代延续的传统,能不能破解掉?” “神的旨意是没错的,从大陆上挑选合适的人选作为玉家未来少主的妻子,最适合玉沧雪的就是孟云知。但偏偏你不是,你从另一个时空而来,扰乱了秩序,酿成了这一桩惨剧。” 孟云知瞳孔猛缩。 连湛却听不明白了。 另一个时空而来……什么鬼? “玉家传承至今,总共就三桩惨剧,那是因为你们三个人都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不受神的约束,这种结果怪不了神,要怪就怪撑在你们身体的原主怨念太过强大,强行将另一个位面的你们召过来。” 那声音语调薄凉,甚至含着些许怨念。 “你的命格以及与你相关的人的命格都发生了改变,就比如:玉沧雪。历届玉家主只准许有一个妻子,要么有,要么无,本该是你,结果你爱上了别人,那么玉沧雪这一世注定孤独终老,就算你推翻了天诏阁亦不能改变,这是诅咒,也是宿命。” 这么说,前两个也是穿越过来的? 但是她们没有能力扭转命运,所以成为了人间惨剧? 想想她似乎也是,磨难不断,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原来她已经在改写她的宿命了么? 玉沧雪成了她改写宿命的牺牲品。 对于这个认知,孟云知痛得无法呼吸。 “夫人,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请不要责怪自己。”连湛温柔又耐心的哄着。 “天诏阁不拒绝任何有价值的交易,只要玉家送上珍贵的东西,结姻花就不会消失。” 长长的沉默。 良久,孟云知缓缓抬头,她笑了,“与天斗,其乐无穷。” 下次再来,她要毁了这里。 那声音:“……” 连湛很是满意。 她以为她会就此怀疑自己选择的道理,一蹶不振,意志消沉呢,没想到她更有斗志了,不愧是他的夫人! “连湛,我们走吧!” “好。” 两人携手踏出了天诏阁。 暗处的人现身,赶忙去翻命运典籍,翻到某页,眼中一片震惊之色。 艹,他要弄死这两个人! 第499章 暗殿之秘 陵园石碑前,倚着雪白的人影,他的手中拿了一张画像,画上是一个女子。 她的眼睛明亮澄澈,就像是天上星辰,唇红齿白,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很温暖。 她言笑晏晏的看他,叫他,在鲜绿的草原上纵横,绝美得像一幅画。 她的阿云魅力四射,总是吸引很多人的目光,连他也为她沉迷倾倒。 玉沧雪将抚摸过很多次的画像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到怀中,最贴近胸口的那个地方。 起身,持着扫帚,扫去墓前的灰尘和落叶。 然而,刚一动,全身被暖洋洋的光束照射,接着熟悉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玉沧雪显现震惊之色。 他的修为回来了…… 非但如此,比以前更精进了。 孟云知去了天诏阁吗? 她献上了什么? 持着扫帚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握紧。 愚蠢的阿云。 有了玄力之后,他的感官更加敏锐,不需要目视,就能顺利的离开陵园。 玉家主就守在陵园外面,犹豫着是不是要再劝两三句,却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 “沧雪。” “在下剑沧遗。” 他的名字已经从玉家族谱上革除了。 他不再是玉家的弟子。 玉家主一阵心酸,“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玉沧雪昂首挺胸,淡淡道:“当年之事我知道了。” 玉家主睁大眼睛。 把他父亲送去天诏阁剖了心被送回尸体的事他知道了? 玉沧雪披头散发,眼裹白绫,手持银剑,面无表情,再无之前半分玉家少主的模样。 太陌生了。 “玉家主敬请放心,剑沧遗日后不会再用机关术,也不会用在玉家所修的典籍和心法,待剑沧遗做完了应做的事情,再回来守陵。” 说罢,他提步就走。 “当年那件事情是你父亲自愿的。”玉家主急急开口,却很心虚。 这件事情他知而不报,还屡屡利用玉逍遥的死来压他,让他知道能当上玉家少主多么不易,必须承担更多玉家的责任。 玉沧雪身姿颀长,背影挺拔,却很落寞,“我知道,我没有要怪家主的意思,只是我不想再和玉家有任何关系。” 玉家主心中颇为愧疚。 怪不得玉沧雪从天诏阁回来,那么凄苦而绝望,原来不止孟云知一件事的打击。 “父亲为玉家甘愿奉上性命,这是父亲的选择,不过,依附天诏阁而活终究不会长远,望玉家主日后好自为之。” 玉逍遥七窍玲珑心,玉沧雪何尝不是。 玉家主又悔又叹。 玉沧雪眨眼消失在了玉家。 …… 孟云知没有和连湛一起回连家,她去了笑我城。 叶师师哭得眼睛都肿了。 孟青曜在安抚她。 “父亲,母亲。”孟云知叫道。 孟青曜看到她就跟看到救星一样,“云知,你来得正好,快来哄哄你母亲,她一哭就停不下来了。” 多半是因为叶家主。 怎么说叶家主都是叶师师的父亲,结果失踪了,迟迟查不出下落,自然急得哭了。 看到孟青曜手足无措的样子,孟云知无良的笑了。 “自己的夫人自己哄,万一哄不好,我也哭了怎么办?” 连湛一听,深以为然的点头:“岳父大人,夫人所言极是。” 孟青曜似笑非笑道:“你们的婚事我和你母亲还没同意吧?” 卑鄙! 孟云知无语望天。 连湛无奈。 碰上这种岳父岳母只能自认倒霉。 “云知,圣秋焰视你如掌上明珠,绝对不会那么容易罢手,把你交出去的。”孟青曜一脸奸诈:“他那儿需要你母亲去疏通,不然没什么可能,可是你母亲只听我的话……” 他递来一个“你知道怎么做了吗”的眼神。 孟云知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哄。” 真是的。 “母亲。”孟云知绕到叶师师跟前去跟她说话。 坐在床头一直哭的叶师师早就被他们的对话逗乐了,哪里还用的着哄。 “谁说我只听你的,我看这女婿就挺好的,我才不做恶岳母。” 不哭就好,不哭孟青曜的心情就都畅快了,忙讨好道:“是是是,夫人说的都对。” 说着,想起什么,转头问:“对了,你们来是因为虚空魔头的事吗?” “是的。”孟云知说:“暗殿有道传承,我必须要得到,父亲查了这么久虚空魔头的事,可查到些什么?” 孟青曜神色微微凝重:“这暗殿密不透风神秘至极,前去打探消息的人无一生还,只得到一个消息,是我派去的高手死前从传讯珠传来的,暗殿有神境高手,说完这一句他就死了。” 神境? 孟云知大吃一惊。 原来连湛不是第一个步入神境的么? 早就有人不动声色的踏入了那个境界,悄悄的想要吞噬掉这个大陆。 “夫人要去暗殿?”连湛以为孟云知回来只是想探望下孟青曜和叶师师,没想到不是因为这个,沉吟了片刻,他说道:“夫人,暗殿的事情我清楚。” “嗯?” “三年前,暗殿殿主和长老争斗不断,两败俱伤,虚空魔头趁虚而入,在殿中潜伏,接着逐渐瓦解暗殿的内部势力,因为惧怕引起注意,他一直没有下手,直到前些日子时机成熟,事情又藏不住,才走入众人眼线之中。” 孟云知疑惑皱眉:“连湛,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湛苦笑了一下,“因为……卓靳之前一直在为他卖命,险些成为了他的傀儡,幸好我及时追查卓靳的行踪。” “什么?” “卓靳他接受不了卫丞的死,偷潜入到虚空魔头身边,想要拿回卫丞的魂魄,被发现了。”连湛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我救出卓靳,拿到了卫丞的魂魄,然后一直活在暗殿的追杀之中,所以我对他们有些了解。” 连湛能存活至今,简直是场奇迹。 孟云知后怕又庆幸,自己还能看到他,伸手,紧紧抱住他。 “夫人,都过去了,没事了。”连湛含笑道。 他都挺过来了,回想一下,虽然惊险,也挺刺激的不是吗? 孟云知下定决心要去暗殿走一遭。 麒麟传承还在暗殿,绝对不能让他们拿到。 第500章 潜入 经过商量,最终决定孟云知独身潜伏进暗殿,连湛和孟青曜带人潜伏在暗殿外接应,这个提议当然是由孟云知提出来的,乍开始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孟云知再三劝说,列出诸多条此行非自己不可的缘由,才最终说服了他们。 孟云知对自己相当自信,她已经晋入了隐境,对气息收放自如,没那么容易出事。 商量完毕,孟云知混入了入殿弟子的行列中。 暗殿仍对外招收弟子,虚空魔头的消息为了防止大陆混乱被圣殿和玉家齐心压下了。 而且,就算暗殿现在真的是个大坏蛋,也不乏投靠它的人,奸细这个东西哪个时代都不缺。 入殿弟子都是从无知平民中选拔出来的佼佼者,比大家族的弟子天赋稍差些,但也是可塑之才,加以培养说不定还能挖掘出什么潜能。 孟云知就是无知平民中的一个,化名苏小小,无身份无背景无依靠,长相一般,实力知微境初期。 暗殿和圣殿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圣殿整体色调是雪白的,暗殿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四处黑不溜丢的,各个大殿的名字很森然,可摆设草木依旧是不输圣殿的华丽。 暗殿信奉死神,追求长生之道。 不论怎样人都想活得长些,修炼者看似生命漫长,其实打个盹就去了一两年,对于他们来说还是短,长生之道无疑得人心,所以才会吸收那么多的信徒。 暗殿殿司将他们领去修罗殿,给他们安排好住处,再三嘱咐他们不要乱跑,方才离开。 殿司一走,这些弟子就都活泼起来。 “暗殿大不如圣殿,你们为什么会到暗殿来啊?” “我想成为顾病世那样的天才,可惜他死了,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爹说,他就希望我平平安安的活得长一点,这殿里的人活得最短的都有五百多岁呢!” …… 孟云知听他们议论纷纷,结果被一个大男孩碰了碰手臂,问:“小小,你呢?” 孟云知抿唇,故作羞涩一笑,“圣殿是贵族弟子去的地方,我家又穷又小,只能来暗殿啦。” 这个大男孩是她在路上认识的,主动上来找他搭话,为人还不错,叫林清泉来着。 “我也是。”林清泉挠了挠头,说:“其实我不想来暗殿的,看起来怪可怕的,但是我娘希望我有点出息,就把我送来了,好想看看圣殿是怎样的。” 孟云知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视线不经意的扫了一圈,发现这一群弟子中有个面无表情的女子,呆呆坐在床边,将他们的言行全部收入眼中,一句话都不说。 孟云知皱了皱眉。 表面实力知微境初期,跟她一样,真实实力隐境,这个女子八成是暗殿安插进来监视他们的了。 心下了然,敛了目光,安安分分的待着。 晚上参加完入殿仪式,夜深人静,孟云知的心思开始活跃。 这个监视的隐境女子盘腿坐在床上,似在修炼,其实还在盯着他们,委实有点棘手。 该怎么才能悄无声息的脱身去寻找麒麟传承的下落呢? 孟云知正绞尽脑汁的想着,旁边床榻的林清泉坐了起来,穿着鞋子急急忙忙的冲了出去,一看就是内急。 那隐境女子眼神一动,跟了出去。 孟云知简直想喊:天助我也。 袖手一挥,留下机关人作伪装,飞快潜出了门。 孟云知在暗殿游晃着,发现暗殿到处都是殿卫,走来走去,戒备格外森严。 孟云知悄悄释放出一缕精神力,慢慢的在各个殿中游移搜索,动作也十分克制,生怕冲撞了什么引起注意。 焚心殿灯火通明,有人在说话,孟云知将精神力停在了那儿。 “魔君被圣火灼伤,这麒麟神兽果然厉害。” “厉害又能怎样,只剩下一缕神魂苟延残喘,再过几日就要被黑暗之力吞噬了,介时传承就会被魔君所得。” “魔君得了传承,便是神境也不是魔君的对手了!” “我们就等着一统大陆吧哈哈哈!” …… 两个歪瓜裂枣在那儿白日做梦! 孟云知气愤的将精神力转移,搜索到了下一个殿宇,十阎殿。 正要探进去,忽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向她涌来,直接将她这缕精神力缠绕住,似想揪住根源,顺藤摸瓜找到她的人。 糟糕,被发现了! 孟云知立刻用强大的精神力回击,将这股精神力击退,立刻离开此处,回去修罗殿。 窗户上一探,隐境女子已经回来了,直接意念一动,放出几个机关人,惊扰里面的人。 “谁!”隐境女子追出去。 孟云知飞快进去,将机关人收起,自己躺下。 经她这么一闹腾,当夜整个暗殿都不太平,巡逻卫的脚步声更密集了,四处搜索闯殿的可疑人物。 修罗殿自然受到怀疑,所有弟子都被严格的监督了起来。 孟云知不敢再有动作,接连几天表现乖巧,老老实实的按着暗殿的安排行事。 直到,麒麟神兽的神魂被吞噬的消息传了出来,整个暗殿除了他们这些不明所以的平民弟子都在欢呼。 孟云知眉心一皱,听见有人跟前路过,说道:“神魂灭了,紧接着就是传承了吧?马上魔君殿下就可以从十阎殿出来了吧!” 原来传承真的在十阎殿,那天那股精神力也就是什么魔君的了? 时间紧迫,她必须再次行动,孟云知握紧了拳头。 “小小,殿司说待会可以进暗殿的灵室修炼,我们一起吧!”林清泉兴奋的说道。 孟云知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暗殿的灵室不像圣殿的,就在卧室旁边,而是集中在一个大殿,殿内分出许多独立的空间,门关上,绝对封闭。 这也就意味着,修炼期间内,有机会逃走,并且不会被发现。 第二次天助我也。 孟云知再次顺利逃出来,直奔十阎殿。 孟云知小心翼翼的潜入,十阎殿内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凭着灵敏的五感注意着周围一举一动。 穿过好几道殿门,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抵达了内殿。 第501章 意料之人 一团绿色幽火旺盛燃烧。 玄力拧成的八条锁链紧紧锁着一尊麒麟石像,锁链之上黑气浮动,还能听到怪笑,想必都是怨气炼就的。 作为神兽的神魂,受到这种巫邪之物侵蚀,不消逝才怪。 想来那传承就在石像之中了。 内殿没有一个人,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孟云知向石像中灌注精神力,整个人一阵恍惚,又落到了先前经历过的空间之中。 这一次她没有看到庞然大物,她看见一颗火种安静的燃烧,像是在沉睡。 她伸手一碰,那颗火种立即被惊醒,在整个空间内飞舞,哀鸣着,似乎想要与她融为一体,但找不到融入的法门。 它被阻碍了。 要先断开它身上的束缚吗? 孟云知正这么想着,眼前的黑暗蓦然大亮,让她整个人都无所遁形。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转过身去,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人。 燕清衡。 孟云知静静的看着他。 燕清衡绿眸中闪烁出一丝讶异,“云儿见到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看来早猜到了。” “我猜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一句话中,饱含无数失望。 老实说,孟云知的心很冷。 她并不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场景见到这个不该见到的人。 燕清衡毫不慌张的笑了笑,“云儿还是那么聪明,云儿怎么猜到是我的?” 孟云知说:“风洲被擒的时候。” 燕清衡薄唇微勾,“噢?我觉得我演得不错。” 孟云知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玉家的人来得太快,我起初以为是他们外打正着,直到我看见他们没有任何犹疑的擒住了伪装后的我。” “当时你在和那个蛮汉打斗,身边围了那么多人观看,凭什么玉十九从未见过我,却一眼看破了我的伪装?然后你弃我而逃,我以为你搬救兵去了,直到我听见玉十九和玉悯说有人送信,我就知道你不会再来了。” “圣殿再见,你将《赤螭神卷》交给我,第二天玉家登门,我完全确定你真的想杀我。” “后来我特意调查过绿眼魔君的事迹,发现你持有逆天心法被追杀的事情是捏造的,因为人家说了你一句不是,你将别人整个家族连根拔起,与他交好的家族也没放过,上上下下两千口人全部命丧你手,才导致大陆之人对你喊杀喊打,称你为绿眼魔君。” “甚至,我怀疑当初你被追杀到镇威府的事情根本就是你刻意的,为的就是来到我身边埋伏,只要我一露首,你总能盯上我。” “清衡,我自认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苦心积虑要害我?因为你现在为暗殿卖命,我挡了你的路吗?” 孟云知浑身血液都是冷的。 她救燕清衡那刻起,没有想过要图他的回报,可是她万没想到自己所救之人是只白眼狼。 燕清衡听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绿眸中闪过一丝自嘲。 他以为他演技超群,没想到处处都是破绽,第一次动手就让孟云知发现了端倪。 “云儿,我怎么会害你呢?”燕清衡含笑望着她,不徐不疾的开口:“玉家抓走你,我一直在你身边,一旦你有危险,我会立刻带你走的。” 孟云知已经不相信他了,冷冷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燕清衡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腹中,“我只是想借玉家之手,打掉你肚子里的孽种。” 孟云知脸色大变,捂住肚子,厉然冷喝:“燕清衡!” 燕清衡的眼神含情脉脉,“云儿,到我身边来如何?” 孟云知睁大眼睛震惊看他,“你……” 她从来不知道燕清衡对她生出了那种心思。 明明她和他交集都没有多少,为什么他会这么不折手段的想要拆散她跟连湛? “云儿有一点说错了,我不是替暗殿卖命,暗殿就是我的。”燕清衡走近她,淡淡开口:“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所以我会杀了连湛,杀掉所有阻碍我们的人,云儿,我要和你在一起。” 暗殿是他的……也就是说,他和虚空魔头联手了吗? 就为了得到她?他竟然有这么变态的念头! 孟云知既恶心又悲哀。 因爱生恨。 这颗邪恶的种子居然是她埋下来的。 “燕清衡,我不喜欢你。” “我喜欢你。”燕清衡固执道:“我不在意你喜欢谁,我想和你在一起,为此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孟云知笑了,嘲笑当年自己的愚蠢,“原来当初燕随鹰说的话都是真的。” 提起燕随鹰,燕清衡微微咬牙,“那只烈焰兽本来是我的,它受伤濒死是我救了它照顾它,然而燕随鹰仗着有人宠爱从我手上夺了过去,三年后那只烈焰兽竟然成为了燕随鹰的契约兽,所以我杀了它,我有什么错,烈焰兽背叛了我,燕随鹰抢我的东西,他甚至还要跟我抢你……他们都该死!” 孟云知听着这一切,神色复杂。 “清衡,我不属于你和燕随鹰中的任何一个人。” “不,你属于我。”燕清衡又扬起笑容,坚定的开口:“云儿,这世上唯有你我绝对不会伤害,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想办法为你弄来,我可以比连湛更好,但你只能是我的。” “我要麒麟传承。”孟云知试探着说。 “给你。”燕清衡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回答。 被这么疯狂而偏激的人喜欢上,真不知道是不幸还是幸运。 “那你把锁链打开。” “好。” 燕清衡双手一合,黑色的玄力从他手中释放而出,这八道锁链全部消散无形,石麒麟炸裂,里面躁动的火种飞了出来,光芒大盛,整个内室的温度瞬间飙升到灼热。 火种化形,麒麟的怒吼响彻整个暗殿,孟云知伸手触碰,一股炙热强大的力量一股脑灌注到她的身体之中。 孟云知以为燕清衡会趁机动手,没想到他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直到传承完全输入到她的体内。 “云儿,原来你就是麒麟之子。” 孟云知提防着,说道:“那又如何?” 燕清衡摇头,“不如何,你是什么我不在乎,云儿,传承你拿到了,是不是可以跟我走了?” 第502章 抢夺 “我的夫人,你要带到哪儿去?” 邪佞霸气的嗓音横扫殿宇,连湛高大的身影落到了孟云知的跟前。 孟云知从连湛身后跨出一步,“抱歉,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燕清衡望着这一幕,笑容和期盼尽散,语气格外。阴冷:“云儿,你骗我。” 连湛早早就在外面接应了,一有动静马上冲了进来。 孟云知冷冷道:“我无法认同你的感情,你说你这个世上只有我你绝不会伤害,可是你背信弃义恩将仇报已经伤害到我了,我以前不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如果你愿意回头也罢了,如果你执迷不悟要与虚空魔头联手做恶事,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燕清衡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你好自为之,我走了。” 孟云知欲要携着连湛离去,身后却传来燕清衡的哈哈大笑。 “云儿,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 孟云知秀眉一蹙,回身,就见燕清衡掌心一摊,手上跳跃着一枚火种。 那火种赫然是真正的麒麟传承。 燕清衡眼中含着满满的志在必得:“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答应的,刚刚给你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麒麟传承,而是一颗相较纯正的火灵罢了,里面甚至掺杂了无数怨念之魂,若是不把怨念之魂排出体内,云儿就会像神兽神魂一样慢慢消逝。” “云儿,到我身边来。” 孟云知无动于衷的望着他。 “云儿。” “你以为麒麟传承这种东西是那么好作假的吗?”孟云知冷眼看他,“你再看看神兽石像。” 燕清衡惊了一下,精神力放出,在麒麟石像中一探,发现那颗火种还在。 “你……” “我刚刚并没有吸收火灵,我只是释放了一些圣火之力罢了。”孟云知红唇一勾,“不过,如果不是你这么轻而易举的把真正的传承拿出来,说不定我还要费一番功夫。” 连湛眼含讥诮的斜睨燕清衡,简直想笑。 居然跟她夫人斗智斗勇,她夫人的才智能碾压他一条街好么! 燕清衡的脸色极其难看,“你根本就不信我?” 孟云知面无表情的说:“我面对的早已不是蛮荒挚友燕清衡,而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大魔头,为了一己私欲不折手段,这样的魔头我为何要给予信任?” 燕清衡没料到这一幕。 在他心目中,孟云知善良可爱,绝不是这种冷酷无情的样子。 可是他忘了,孟云知不是圣母,当初教训那些要害她的人时没有半点心软,果决分明,如今他在她眼中也是其中一份子。 “云儿。”燕清衡试图解释什么,“只要你跟我走,我是会把传承给你的。” 孟云知静静的望着他,没有感动,什么都没有。 说他可怜吧,偏偏又可恨,说他可恨吧,又叫人同情。 对于他,根本不知道还能抱着怎样的心情。 “不需要。”连湛代替她答,“夫人想要的东西,连湛双手奉上。” 该死的燕清衡,敢觊觎他夫人?去死好么。 还好自己夫人身残志坚,呸,意志坚定,没有被他的皮相和嘴脸所迷惑,全身心的爱着自己,嗯,晚上可以好好奖励一下。 真麻烦,早点弄到手早点回去和夫人享受大好时光,思及此,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燕清衡杀意汹涌。 正好,孟云知喜欢连湛,杀了连湛孟云知就是他的了。 两人一言不合即开打,孟云知本要上去帮忙,结果发现两个人不相上下的战斗他根本插不进手,只得一旁看着。 两个神境打斗的余威岂是寻常人可比拟的,整个十阎殿都坍塌了,暗殿陷入惶恐之中,所有弟子四处逃逸。 孟青曜赶到,说道:“云知,传承拿到了吗?” 孟云知摇了摇头,“还在他手中。” 打了一会儿,战局逐渐显露出些许端倪,连湛步入神境多时,可燕清衡却是方步入神境不久,连湛稳稳占了上风。 燕清衡颇为狼狈,心中愈发不甘,双手一合,空间开始扭曲。 他身后的天空破了一个大窟窿,黑漆漆的不见底,从中探出一个黑色的脑袋来。 恶龙。 这只黑龙看起来尤其熟悉,这是慕玄苏的那只。 “连湛!”孟云知担忧的喊。 连湛袖手一划,青色光芒掠过,鸣唳清脆,华丽的凤鸟天空中盘旋而下。 青雀早不是之前的样子了,她的羽毛散发着柔软耀目的莹光,以前繁复青葱的尾羽已成了赤色长翎,微微一动,虹光迤逦,如果说以前还只是小雀,现在俨然是只凤凰。 青色凤眸清冷光芒熠熠,凤口一张,火焰喷薄,将那大窟窿里冒出的龙头炙烤着,偶有火苗落下,地面便被融出了深洞。 “这只雀鸟炼化了朱雀传承。”孟青曜惊骇道。 那龙头生生被雀火烤糊了。 孟云知望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好彪悍。 “虎子,你快看看你媳妇儿,要逆天了。”孟云知在心里叫唤着。 月神又得意又高傲的哼了一声:“那当然,也不看看那是谁媳妇儿。” 孟云知说:“你还在原地踏步,我觉得吧,青雀她完全可以一妻多夫,她那么厉害,你每天就知道空间里面睡觉,你配得上它吗?” 月神青筋暴起,暴吼道:“本大爷在修炼!” 孟云知一脸羡慕,“嘤嘤嘤厉害的契约兽都是别人家的。” 月神心里郁闷。 看看这种神一般愚蠢的主人,他还能说什么? 孟云知只是稍加调侃,并没有放到心里去,继续观察战局,那被烤糊了的龙头飞快复原,从黑窟窿里钻出了整个身体,遮天蔽日,分外可怕。 连湛眼若寒星,冷冷一笑,掌心一运,一团雀火跃出,糅杂着他灌注的强大玄力,掷了出去。 “滚回去吧!” “轰——”黑龙张开巨口吐出一团黑色烟雾,与他的雀火相撞,产生巨大的爆炸。 孟青曜撑开一道屏障护住孟云知,说道:“快退。” 这余威是能要人命的! 第503章 开车了 第504章 炼化传承 “你还记得那只小山鸡的名字!” 青雀闻言勃然大怒,一巴掌甩过去,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她“嗖——”地就飞不见了。 月神被打懵了。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居然被打了。 他身为一只高贵的神兽旁支血脉玄兽,居然被一只小鸟给掌掴了。 无法无天。 岂有此理。 月神认为,都是他把她给宠坏了,作为一个高傲的雄性,有必要振一振夫纲。 一定要让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鸟知道自己的厉害。 她肯定会哭着回来找他的哼! 月神抱着这种想法,在外面闲晃了几个小时回去了。 青雀发现某只可恶的臭老虎没跟上来,更气了。 很好很好,再让他碰自己一根毫毛,她就去死。 孟云知和连湛忙完了。 孟云知说:“这传承我可能要炼化很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关,你不要想我啊!” 连湛黑着脸不高兴。 这小女人怪不得那么主动,让他享受了个饱,合着早算计好了。 “夫人,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 “打住,连湛,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上进的男人,我特别喜欢你的上进。”孟云知一本正经的说:“请你不要再看到女色之后就把修炼抛到脑后,一心只顾着玩乐,这样是不对的。” 连湛:“……” 孟云知将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好。 “燕清衡只是虚空魔头的爪牙,便已是神境,可想而知虚空魔头该有多厉害,虽然不知道麒麟之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只有他怕我,只有我才能对付他。”孟云知又系上了腰带,“踏入中灵之后,要么是两位父亲站在我身前,要么是师父,要么是你,我安逸苟活了这么久,是时候一展锋芒了。” “我是冥冥之中的变数,我是神也掌控不了的存在,我要成为这个大陆上最强的人,打上天诏阁,拿回你的寿命和师父的修为,没有彻底结束这一切我就不能停歇。” 连湛无奈道:“好好好,怕了你了,我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你跟我讲一堆道理。” 孟云知戳了戳他的胸肌,“快去修炼。” 连湛点头答应,“是,都听夫人的。” 彻底沦为妻奴。 夫人说什么是什么。 夫人说的话贯彻执行绝对不能发出异议。 夫人说修炼,那咱就去修炼,修出神境,修出宇宙。 孟云知下了床,把被连湛抓得皱巴巴的裙摆仔细抚平,生怕别人看出什么点来。 连湛就坐在床上,墨发倾泻,衣裳凌乱不整,领口未系,松垮垮的搭在肩膀上,露出精壮的胸膛和漂亮的锁骨,歪着脑袋一脸温柔邪气的笑容注视着她。 “快穿衣服。”孟云知脸红催促着。 连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凤眸微扬,眼光明媚而荡漾,“这样的夫人也很好看。” 真想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到她这样的神态和动作,给他一种现世安好的感觉。 孟云知入了密室,将那血红晶石般的火种吞入腹中,盘腿坐下。 火种入口即化,心脏重重一跳,整个人都似出窍了一般,肚子中仿佛有滚烫的熔岩在流动,接着脑海膨胀,大量信息灌输进来,让她一时无法接受,快要晕厥过去。 火焰从她体内蔓延到体表,衣裳眨眼化为灰烬,整个密室在这红莲业火中成了灰烬。 焚尽万物的火焰,席卷整个整个笑我城。 还好温度逼近,孟青曜抱着爱妻闪得快,他冷静旁观这天现异象,火焰迸发,将整个府邸烧成了灰烬,大声道:“来人,传我命令,所有人全部半个时辰之内全部离城。” 孟云知被炙烤着却没有并不痛苦,她贪婪的吸收着汹涌的力量,任那麒麟圣火游走全身,裹上内丹,一遍遍的淬炼着,将她的经脉骨骼洗濯捏造。 极其漫长的过程…… 冥冥中,她听到了古老厚重的念词: “麒麟一族,光明睿智,从上古与凶恶争斗至今,只剩一脉苟延残喘,逃逸分散,吾流落中灵……” “吾赋予你血脉之力,圣火照八荒,一血济生灵。” “吾赋予你不老不死之躯,赋予你传承后代之任。” …… 饱经沧桑的嗓音让她亲眼见证麒麟一族与邪魔斗争从兴到衰的史诗,让她看见了邪祟出没生灵涂炭的画面,让她看到了这股传承的原主人一战身殒被镇压暗殿独守千年的历程。 她也不由跟着宣誓,在接受这支传承的同时,也接受了隶属麒麟一脉世代延续的使命和责任。 “吾以性命起誓,此身不灭,斩尽妖邪。” “黑暗所至,圣火重燃,神兽相辅,光明永筑,麒麟之子,翻云覆雨,泽被苍生,君临万物……” 孟云知沐浴着烈焰,仿佛听到了来自天边的麒麟一脉的召唤,让她急切想要回到故土。 仰天长啸,震天的兽声咆哮,整个风洲的玄兽全部被震回兽形,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包括仅是半兽血脉的孟青曜,无不从内心深处升起恐惧。 “岳父大人。” 连湛听着这令人心悸的咆哮,将孟青曜虚扶了一把。 孟青曜俊颜苍白,有些狼狈又有些自豪的笑了笑,“我这女儿……不得了……” 的确不得了。 万兽臣服,这就是玄兽之王麒麟的威力。 念风化身成了风麒麟,趴在地上,眼睛里写满高兴之色,“天呐,我麒麟一族的王者又诞化出后代了吗?” “少给自己贴金,你的血脉都旁支到十万八千里去了。”孟青曜戳了戳他的脑袋,“还不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进化。” 念风:“……哦。” 孟云知炼化麒麟血脉用了足足半年时间。 这半年内天空红云不散,笑我城火焰不息,俨然成了大陆众人心目中的希望。 如今,虚空魔头的势力不可收拾的扩张,迅速席卷了大半个大陆,走在路上都会无缘无故被一团黑雾吞噬,人心惶惶,全靠圣殿联合众大家族撑着,才没有让整个大陆沦落入黑暗之中。 祥瑞现世,真是太好了。 第505章 前去鬼域 孟云知再次睁眼,内心的汹涌澎湃完全平息。 低头一看,浑身赤。裸,抬手释放一缕玄力,火焰裹着全身,幻化出一袭赤色羽衣。 清澈透亮的瞳仁之中锋芒不可逼视,无须任何动作,威仪尽显,令人心生卑怯之意。 正要出去寻找连湛,戒指中玉沧雪给的传讯珠亮个不停。 一句话:来鬼域。 孟云知放弃了迈向连湛的步伐,摇身一晃,化作一缕红光,向鬼域而去。 不消说,定然事关邪魔,玉沧雪能处理绝对不会想要叫上她,他已身陷危境之中。 鬼域位处中灵极北,不属于中灵大陆的范畴,是天然开辟成的一块地界,接纳了来自四面八方无处安身的怨念神魂,从而自发形成了一个世界。 不知道玉沧雪在那儿做什么…… 鬼域的入口是一个风眼,穿过风眼,落入到了阴森的地下世界中,四处是飘荡的影子,看不到脸。 跟随着玉沧雪的指引,她飞到了一个城池前,却见城池的高悬无字牌匾。 入了城,里面的幽魂比外面更密集,就像是人类的城市,有一种诡异的热闹之感。 “阿云,到百鬼之灵这儿来。” 玉沧雪再次发出了指示。 孟云知走到鬼城内心,往阴气最密集的地方走去,终于看到了一道雪白的影子。 以及……燕清衡。 “云儿。” 燕清衡没料到孟云知会来。 孟云知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缓缓走到了玉沧雪的身边。 “师父。” 玉沧雪眼缚白绫,头对着她的方向,却是无法看到她的人,听声音辨别远近,知道她就在身侧,一阵心安,“麒麟传承炼化了吗?” 孟云知点头:“炼化了。” 玉沧雪淡淡道:“来得正好,你把这百鬼之灵毁了。” 他指燕清衡。 玉沧雪已到达了神境。 两个初入神境的人实力不相上下,在这鬼域中僵持了半年之久。 玉沧雪离了玉家,先去了天诏阁,在得知孟云知没有奉献出什么巨大代价之后,打算重回陵园,哪知正好看见燕清衡骑着黑龙从跟前飞过。 他立刻跟了上去,跟着他来到鬼域,看见他用一颗墨石吸收百鬼之灵上的怨念之力,一下便明白他要取那些怨念出去作恶,于是赶忙制止。 他一直拖延着,等着孟云知炼化麒麟传承结束,前来销毁这邪物,终于把人等来了。 “好!” 玉沧雪的话她素来不疑有他,直接照做,圣火祭出,照亮这阴森诡谲之地。 燕清衡直勾勾的望着她的动作,笑了:“云儿,我劝你还是不要动用圣火,你可是会引起鬼怒的。” 燕清衡一点也不慌,反而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孟云知并不听信他的妖言,圣火缠上聚集了无数怨念的阴寒石碑,霎时,石碑中传出无数哀嚎。 “等等。” 玉沧雪看不见,却察觉到了一丝异状。 孟云知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忙撤回手,然而迟了,百鬼之灵炸裂,呈露出石碑底下的一座棺木。 “真是多谢云儿。”燕清衡眼光炙热,“麒麟传承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这百鬼之灵我想尽法子都没有能力摧毁呢!” 至阳至阴相克,麒麟之火焚烧一切,何况一个小小的石碑? “你不是想要百鬼之灵的怨念之力?”玉沧雪未曾料到纵是自己也被骗了,可惜他没了眼睛,若是他能看见,一定能看穿百鬼之灵下的秘密。 燕清衡冷哼道:“本来只是想收集一些怨念食用,没想到你多加阻拦,既然如此,都别想好过,放出了另一个虚空魔头,便都来搏一搏鹿死谁手!” 孟云知拉着玉沧雪往后退,却见棺盖弹飞,一团黑雾从棺木中飞了出来。 这是…… 孟云知根据传承灌输给她的记忆,一下认出这是麒麟战死前封印的魔头。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有黑暗的地方就有邪祟滋生,而这些邪祟都由人心幻化,就算诛杀也会再生,是除不尽斩不绝的,除非所有人都只有光明的一面,自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燕清衡爱慕迷恋的望着孟云知,“云儿,大陆马上就会完全黑暗,跟我走,我带你离开。” 孟云知嘲讽的笑了,“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 燕清衡摇头,“对你,我怎么可能放弃?” 孟云知平静道:“我拒绝。” 燕清衡无比急切的说:“云儿,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甚至可以为你开辟一片新的大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玉沧雪将一切听在耳中,冷笑了声,“邪魔歪道,也配觊觎我玉沧雪的徒弟。” 燕清衡不屑道:“你还不是觊觎云儿,监守自盗的伪君子,我看你也时时刻刻恨不得连湛死了,好趁虚而入,明明都是这么想的,凭何这么义正言辞的指责我?” 虚空魔头缓缓幻化出身体及容颜。 孟云知无心听他们争吵,再度祭出圣火,灼烧那团黑雾,黑雾中弥漫出强大的力量,与她对峙。 “阿云。” 玉沧雪精神力一扫,持剑上前助阵。 燕清衡哪里容得他们将他苦心积虑弄出来的邪魔再镇压回去,一掌击向玉沧雪。 一白一黑眨眼打得难舍难分。 “此身不灭,斩尽妖邪。” 孟云知心中默念着,圣火一震,将虚空魔头的力量狠狠的压了回去。 “封印!” 驾轻就熟,仿佛天生就会一般,圣火化作咆哮的猛兽,一口将那团黑雾吞下。 “阿云,小心!” 玉沧雪骤然叫着。 孟云知知道背后有异物袭来,她却没办法闪避。 封印绝对不能被打断。 在她玄力外防,将全身包裹住,做好承受这一击的时候,冷酷的无情的嗓音洪钟般响起,响彻整个鬼域。 “谁敢在本王的地盘撒野?” 鬼域还有王? 玉沧雪回身一望,却见一道黑影从远及近,几乎是一息之间闪到了他们的跟前。 强悍的力量将他和燕清衡分开,也打算了孟云知正在进行的封印。 孟云知被挥开,朝着力量来源处望去,呼吸瞬间紊乱。 第506章 意料之外 一头利落的短发,冷酷的眉目,墨色的衣裳,黑瞳在漆夜中散发着摄人的光泽,叫人不可直视。 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这张脸太过熟悉。 孟云知忍不住捂住了红唇,眼中水雾浮现,凝聚成珠,她完全没想到再见到他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仅是略略一扫,她就能判断,他被人夺去了躯体,而他自己的魂魄则被侵入的恶魔给吞噬了。 他死了。 他居然死了。 陆舟。 鬼王缓缓走到他们的跟前,冷然道:“三息之内,滚出鬼域,否则休怪本王手下无情。” 怪不得陆家提起陆舟如同蛇蝎般避之不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鬼王陛下。”燕清衡绿眸中饱含笑意,“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鬼王斜睨过去,不屑道:“你是什么东西?” 燕清衡面不改色道:“如今鬼域繁荣昌盛说来还有我大半功劳,鬼王陛下说话可不要这么不客气,大陆已乱,四处都是怨念之力,正适合陛下修行,不如合力将整个大陆都变成鬼域如何?” 鬼王无甚表情,眼光微闪,似在思考他的话。 他死前乃是大陆一代枭雄,死后盘踞鬼域亦是称王,可是他只是神魂,凭着一缕魂魄在大陆上游荡也没什么意思,所以他将误入鬼域的人类给夺舍从而复生了,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再现当初辉煌,再现辉煌的第一部自然就是走出鬼域。 倒是不错的提议,就是说话的人太讨厌了。 “阿云,走!”玉沧雪当机立断的说。 如今,燕清衡属于强势的那方,不宜硬碰。 鬼王和出棺的虚空魔头不是孟云知一个人应付得了的。 孟云知却没动,她直直的望着鬼王,一字一句道:“把陆舟的躯体还回来!” 鬼王深深一嗅,大叹了口气,“麒麟之子!” 孟云知面色微变。 他竟一眼看穿了她的体质。 “万没想到本王还能见到这种极品,麒麟之血生死人肉白骨,麒麟之心可得永生,今日来了鬼域,还想走?”鬼王脸上满是兴奋嗜血的笑容。 孟云知神色已是极为难看。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等功效。 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来整个大陆的追杀。 玉沧雪握住孟云知的手,跨前一步,长剑横在跟前,淡漠的嗓音有着雷霆万钧之势,“那便不走了,留下来,踏破鬼域。” “好大的口气。”鬼王本来还在犹豫之中,听了这句话毫不迟疑的对燕清衡说道:“本王与你合作,这两个人本王要了。” 燕清衡眼光一闪,“好。” 孟云知以为玉沧雪要阻拦她的,没想到他却放任了,不由低低唤了一声,“师父。” 玉沧雪说:“你克虚空魔头,这个鬼王交给我。” 妄想剖他徒儿的心,喝他徒儿的血,他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孟云知却答:“不必了。” 她的视线幽幽在三个大魔头身上滑过,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来。 玉沧雪怔了怔,接着他感受到身旁温度剧升,比之前升得还要高很多。 她竟是在施展融合之术。 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玉沧雪当即配合着长剑一挑,薄唇掀动,道:“银雪三千。” 燕清衡大惊。 孟云知和玉沧雪消失在了眼前,他们人在哪儿?用精神力扫细细扫过,没有,没有找到! 漫天大雪,一片白茫茫,就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一般,他们被困在了玉沧雪的领域中无所遁形,无处可逃。 该死的瞎子,低估他了。 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磅礴的力量在正前方炸裂,速度之快无法捕捉,“轰——”地大响,地面摇晃,这片独立的空间也跟着摇晃。 燕清衡来不及瞬移,抬袖,黑色雾团在他周身形成坚固的壁障将他牢牢的护住。 这一招似是刻意避开了鬼王,仅在他的身侧擦过,燃烧的圣火染上了他的衣服,而最主要的力量直奔虚空魔头而去,可怜的虚空魔头刚长出手脚就被炸没了。 鬼王和燕清衡齐齐朝着融合术来源处掠去,一个瞬移,从领域之中跳脱出来,极有默契的一个拍向玉沧雪,一个抓向孟云知。 孟云知稳如泰山般摊开了掌心,弯刀祭出,低喝一声:“月神!” 月神化作一道光,钻入了弯刀之中,这华丽的弯刀立刻变得朴实无华起来,然而隐隐渗透而出的骇人力量叫人不敢小觑。 弯刀抵住鬼王的利爪,左手掌心一运,圣火喷射,灼烧着鬼王的身体,直穿透到灵魂。 “从陆舟的身体之中滚出去!” 鬼王森森一笑,“就凭你,也想制住本王?” 艳丽的火焰包裹之中,被消融的黑色力量又从他身体之中涌了出来,将她释放的圣火一点一点扑灭。 圣火克虚空魔头那样由人心黑暗催生的阴邪,却不能克制他这种生老病死自然诞化的死亡之力,一个刚觉醒的麒麟血脉,他根本就没放在眼中,她还不知死活的要打杀他?可笑! 指尖一动,黑色的玄力化作万千游魂朝孟云知席卷过去。 孟云知目光如炬,眼瞳黑亮得出奇,弯刀蛮横一劈,直接将这游魂汇作的长龙砍为两半。 游魂四处分散,哭嚎着再次扑上,又一劈,全部消散无形。 鬼王骇然道:“怎么会……” 孟云知眉梢一挑,舌尖舔了舔刀刃,肆意挑衅着,千般妖娆,万般风情。 “你……” 鬼王还要说什么,话却被玉沧雪打断,“阿云,封印!” 孟云知登时放下了刀,心中默念口诀,圣火化莲,飘向木棺。 燕清衡被玉沧雪的银剑砍了一刀,蓦地发现伤势居然不能快速愈合了,眼露忌惮之色。 那把剑……上古神器!? 他没时间多想,再一看好不容易被放出来还没起到什么作用就要被封印回去的虚空魔头,绿眸一眯,一步瞬移到了孟云知的身侧,一掌拍了下去。 孟云知已察觉到袭来的人,眼神一冷,方向一转,一掌与燕清衡对上。 第507章 还可以活 第508章 艰难对抗 “咔嚓——”防御顷刻崩裂。 鬼王的墨瞳成了妖异的红。 孟云知顺着他的精神力在他的精神空间内扫荡,细细的,扫过每一处,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咚!” “咚咚!” 精神力一停,停留在一个极为黑暗的角落处,慢慢的小心翼翼的靠近。 她感受到了生命力。 是陆舟吗? 孟云知将黑暗驱散,接着望见了一个华丽的囚笼,囚笼之中,陆舟盘腿坐着,双眼紧阖,仿佛在沉睡。 找到了。 孟云知心中一喜。 乍一触碰到那囚笼,强大的力量便将她弹开。 怪不得鬼王的精神力那么薄弱,跟有缺陷一样,原来都是为了封印住陆舟耗尽了么? 孟云知再召更多精神力冲击这个囚笼,两股力量相撞,撞了十几波,这华丽囚笼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鬼王惨嚎不断,孟云知大汗淋漓。 圣秋焰心里十分担忧。 两边的情况都不怎么样,他的宝贝女儿不会出事吧! 孟云知的确陷在了危机之中。 鬼王残余的一些精神力强势反扑,叫她一时没有把持住,被冲散了一波。 孟云知调动更多的精神力卷上去,然而,她的头脑开始胀痛,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慢慢爬了上去,似藤蔓越缠越紧,几乎要让她窒息了。 “看来,我说的话你没有记住。” 心重重一跳。 精神空间里的那道邪灵……复苏了。 怎么会怎么快?快得超乎预料。 囚禁陆舟的囚笼快要被冲开了,难道她就要这么放弃了? 不。 孟云知无视邪灵说的话,将鬼王残余挡了回去,接着更凶更猛的冲击着囚笼。 “陆舟!” “陆舟!” 孟云知竭力唤着。 陆舟没有一丝反应。 还不够。 只有彻底撞破了囚笼,他才会惊醒。 “很好,你惹怒我了。”邪灵阴森森的嗓音开了口,话方落,被孟云知调动出去的精神力发生了暴动,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孟云知头疼欲裂。 “女儿!” “阿云。” 圣秋焰一急,身形一动,玉沧雪却更快,将欲要倒地的孟云知稳稳接住。 “阿云,你怎么了?” 孟云知看起来非常难受。 孟云知奋力挽留慢慢退回精神空间的精神力,却发现那些精神力跟受到惊吓般,蜷缩着瑟瑟发抖。 “你……” 这个邪灵居然如此厉害,连她的精神力也能一并掌控。 “你的精神力不属于你自己,我才是精神空间里的王。”邪灵嘲讽的嗓音传了出来,“借给你调配已属仁慈,你竟还敢掠夺我的王土……” “掠夺?” 孟云知笑了。 邪灵不悦道:“你的精神空间倾塌,精神力也受损了,再有下次,我让你成为白痴。” “下次?不必了,就这次吧!” “轰!”一股新的精神力油然诞生,不是通向鬼王的脑海,而是冲向了自己的精神空间。 “怎么可能……你疯了?”邪灵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 她要毁了自己么? 孟云知不管不顾的将本就奄奄一息的精神空间击得七零八落,化作虚无。 “住手!” “赤螭神卷已从我身体中剥离,你却在我的精神空间中扎了根,如今只能依靠汲取我的精神力而活,你还挑衅我?” 邪灵语滞。 “那就一起灭亡吧!” 孟云知破罐子破摔,反正又倾塌又受损,还不如毁了重建,重建精神力是个费力又庞大的工程,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百年千年,但至少没威胁。 “等等。”邪灵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要救人么?我帮你救。” “哼!” “疯子!” 邪灵的声音隐没。 孟云知发现原来那股受到惊吓的精神力可以重新调动了,调动着这股精神力,并着自己体内挖掘催开的那一股,再次卷向了鬼王。 可怜的鬼王筑起一面精神墙又被冲垮了,这一次一路直下势如破竹没有半点停顿的狠狠将囚笼击开。 “陆舟!”孟云知叫唤着。 谁? 谁在叫他? 眼前一片黑暗,他依旧如之前一般漫无目的的冲撞着,却撞得遍体鳞伤,寻不到出路。 “陆舟!” 这一声高过之前任何一声,心脏仿佛遭受到了重击,许许多多的画面在眼前快速播放。 孟云知的声音! 是她! “我在。”他高喊着,企图给她回应,让她听到。 可那端的动静蓦地消失了。 “孟云知,孟云知,孟云知……”一声又一声,声嘶力竭。 “阿云!”玉沧雪见孟云知脸色苍白,几乎晕过去,精神力探到她的精神空间之中,发现她的精神力枯竭了。 恍然明白了什么事。 她不动用精神力的时候,她精神空间里的邪灵偷偷的将她的精神力吸了个干净,等她要用的时候,只剩下了杯水车薪。 这道邪灵不应该随着《赤螭神卷》消亡吗?竟还没除去。 “阿云,停下来。” 她还在用,挤压着精神空间,就像在干涸的海绵里挤出水一般。 燕清衡冷眼看着他们不攻自破,心里没有一丝快意,不是圣秋焰提防着,他早就冲过去,将云儿抢回来了。 再一瞥,棺木的封印被里面虚空魔头的力量撞残了。 挥袖,绿色玄力将棺木上的圣莲印一点点揩去。 孟云知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她还在倔强的与鬼王最好的一缕意识战斗。 鬼王虚弱道:“怎么?想和本王同归于尽?” 孟云知不屑的冷哼,“你也配?” 鬼王笑了,“今日我逃不了一死,死前我会让这具躯体的主人陪葬,你以为打破了牢笼就没事了?还有另一层禁锢,除非他自己打开,否则任何人都帮不了他,不过……你觉得他有这个能力?” “我相信他。” 她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她相信此时的陆舟也在努力,他一定会重新拿回自己的身体,还有好多人等着他。 陆舟撞不开黑暗中的隐形的壁障,又是一次遍体鳞伤,他将自己隐在黑暗之中,满心绝望。 方才那个是幻觉吧? 真是可笑,孟云知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除非她死了。 不,她那么勇敢又善良的人,一定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第509章 复苏 陆舟忽又不甘的握紧拳头。 他想再见她一面。 他还给了一个女子承诺没有兑现。 他还有家人盼他回去。 难道真的要被困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吗?这个壁障一定会有办法打破的。 陆舟再次站起来,继续冲撞,全身充满了力气,连那些伤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不知疲倦的冲撞,一下又一下,这么久以来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如此剧烈的想要出去,哪怕赔上他的性命,而他不知道他强烈的愿望使得原本牢不可破的壁障变得脆弱起来。 “咔嚓——”什么东西裂开了,一丝光线从天顶上倾泻下来,让这黑暗之地亮了起来,陆舟看见了四周,看见了布在他身边密密麻麻的符文,贴在隐形的壁障上,呈椭圆形将他罩在里面。 封印…… 陆舟瞳孔猛缩,原来他被封印了。 陆舟疯狂了,一拳下去,将壁障上的符文打得四分五裂。 他想起来了。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有人侵入他的脑海,想要占据他的身体,可他抵死不从,最终被封印到了自己的精神空间里。 怪不得他之前在这黑暗之地一片混沌,什么都记不起来,又好像什么都知道,朦朦胧胧,似梦非梦。 若不是孟云知的唤声,他肯定会一直这样混沌下去。 孟云知来了,她来救他了,说不定为了救她而身陷险境,他要从这里走出去,夺回他的肉身,他不能辜负她的努力。 更狠更拼跟不要命了似的,陆舟全凭蛮力将这面壁障打出了一个大洞,然后从洞中钻了出去。 自他走出,壁障失去作用消逝无形。 他出来了。 陆舟奋力奔跑着,随着他的奔跑,那缕天上光线一直走在他的身前,为他照亮前进的道路。 路的末端,他看见了一双眼。 这双眼睛他再熟悉不过了,将他封印起来时,眼中的那抹嘲笑和轻贱他刻入了骨髓。 这一次,这双眼中没有嘲笑和轻贱,只有惊恐。 “你居然出来了……” 陆舟冷峻的脸上情绪毫不外泄,薄唇一动,话语淡然而平静:“你当真以为,你能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孟云知闭上了眼,靠在玉沧雪怀中休憩。 陆舟的意识复苏了,接下来就要看他够不够坚定,能不能拼得过鬼王,将肉身拿回来了。 “阿云,张口。”玉沧雪说。 孟云知照做,一枚丹药落在了舌头上,不用她咬,自动化没。 接着,干涸的精神空间像是被什么照料温养,头痛之感顿时平息下来,让她一下恢复了状态。 “那个东西要想办法除掉。” “我已经找到应付他的方法了。” 孟云知从玉沧雪的怀里站起身,睁眼,发现圣秋焰和燕清衡打得过热朝天。 圣秋焰一心都在孟云知身上,不经意一瞥,发现燕清衡悄悄的把棺木上的封印抹了大半,立刻上前阻止。 孟云知见棺木的躁动越来越强,顿觉不好,再次结印……迟了。 “嘭!”棺木中的虚空魔头重新蹦出来了,他凝作人形,扭了扭脖子,无比舒爽的说:“时隔千年,本尊终于再次重见天日了。” 孟云知面色大变。 “糟了!” 圣秋焰受了虚空魔头一击,倒在了地上。 “父亲。” “没事。” 圣秋焰拭去唇角的血迹,纤长的羽睫颤着,看得出其实并不好受。 “阿云,先离开这儿。” 这个虚空魔头比原来那个还要强。 “好。” 孟云知也不是无脑之人,再打下去,恐怕累及自身,还要拖上自己的师父和父亲,先撤为好。 孟云知望向鬼王,精神分裂,神情痛苦,显然还在挣扎之中,上前去,将他拖住。 “走!” 一行人作势要撤,只是虚空魔头早被激怒,哪里容得放他们离开,尤其是孟云知和圣秋焰,两个人身上的光明之力令人恐惧,绝不能留。 黑雾在空中蔓延,化作长龙绕到他们跟前,将他们拦住。 逃不掉了。 孟云知回眸,圣火祭出,直接施展融合之术。 虚空魔头忌惮得厉害,自然不能让她完全施展,黑雾击向她的手,然而银光一闪,利剑将黑雾斩断。 圣秋焰也上前护法。 融合术完成。 甩出。 “轰!” 四人化作流光消失了。 庞大的威力将鬼域摧毁了个干净。 燕清衡和虚空魔头受到了重创。 “走。” …… “就凭你,也想压制住我?”鬼王不甘的呐喊着。 陆舟纹丝不动的与之僵持,一点一点消耗着他的力量,如今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过逞口舌之快罢了。 在他强悍的精神力冲击下,鬼王败下阵来,怨毒的说道:“你……我饶不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舟冷笑着,此次被他驱逐于体外,只剩灰飞烟灭一条路,他还能把他怎么样? 下手毫不留情,将他的意志完全击溃,重新占据肉身,邪凛的双眸恢复了清明和良善之光。 “陆舟?” 耳旁传来试探的唤声。 陆舟朝着日思夜想的人望去,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孟云知,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让我再见光明。 孟云知开心的笑了。 很好很好,她就知道陆舟绝对不会辜负她的期望的。 陆舟嗅着她身上的香味,脑海中想起了另一个倩影,转身回眸,活泼带笑。 愣了愣神,忘了松开,结果身上传来一股拉扯的力量,只见圣秋焰面无表情眼光冷厉的盯着他。 陆舟被圣秋焰拖出两米远。 孟云知:“……” 完全忘记圣秋焰就在身边了。 “孟云知,这位是……” “我是她最喜欢的父亲。”圣秋焰冷冷咬重“最喜欢”三个字,宣示自己在孟云知心目中的地位。 孟云知顺其自然的介绍道:“这是我父亲,圣殿大祭司。” 陆舟正要笑着打个招呼,就听圣秋焰斜睨他,不屑道:“不要想套近乎,我是不会让你和云知在一起的。” 陆舟尴尬了,“大祭司误会了,我已有妻室,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圣秋焰直接炸毛,“那你还敢抱她!” 说着,圣秋焰一挥袖,将陆舟甩出去十万八千里,成了天空中的星星。 第510章 解除忧患 孟云知回去的头等事情就是闭关重建精神空间,精神空间七零八落得不成样子,若不重建,容易生出更多邪祟,介时走火入魔就惨了。 她还要把精神空间里的那个邪灵揪出来。 连湛本是要揪着她训一顿的,这小妮子前次闭关好了都不打声招呼,直接就跑了,害得他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一通好找,她倒是挺聪明,一回来半句话不等他说就躲去密室了。 连湛化愤怒为体力,留着下次床上用。 “玉先生,我认识一名神医,可替你再安一双眼珠子上去,虽不及玉先生之前那双慧眼,好歹能行动个方便。” 玉沧雪优雅的舀着茶盖,神色淡漠,摇了摇头:“不必了,眼睛没了便没了吧,也不妨碍走路,我已经习惯看不见东西的日子了。” 他决意,连湛也不强求,讨好献媚这种事他做不来,顶多提一提对他道声感谢。 连湛顿了顿,又缓缓说道:“方才萧家登门,说萧凤镜的命牌破了,提出要攻打暗殿,解救其他活着的人,各大家族都同意了,玉家也在内,玉先生可要参与?” 玉沧雪手指一停,“去的,不过不因为玉家而去,我是为了阿云。” 连湛却不再像以前那般吃醋,“这是再好不过了,介时还请玉先生多多庇佑。” 玉沧雪心平气和的说:“我也会多多庇佑你的。” 连湛徐徐一笑。 孟云知在密室中和邪灵谈判。 “如今我精神空间受创,不利于你成长,不如换个地方如何?” “呵。” 邪灵淡淡的嘲讽着。 其实说白了就是想把他驱逐出去吧,换个地方,地方想换就能换的吗? “没有你说不的权利。”孟云知冷冷道:“我会机关术,我可以制作出没有灵魂但无限接近于活人的机关人,你附身到机关人上,此后能修炼能独立岂不更好?如果你不答应,我会马上就毁了精神空间,重新构建,我现在的空间成了这个样子,跟毁了也没多大区别,你想想清楚。” 脑海里是长长的沉默。 “你在我脑袋里待了那么久,该知道我的个性和本事,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你的精神力比别人强大数倍,精神力充盈,待在你的空间里我可以迅速成长,假以时日就能占据的肉身,我拒绝你的提议。” 就是因为这一点,他才特意从《赤螭神卷》上转移到她脑子里,这是他相中的既具有强大精神力又有强大肉身的好躯体,一个机关人能抵这十分之一? 孟云知冷笑了一声,“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一道神魂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好受,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你就不会妥协让我救人,待在我的精神空间里的确成长很快,可是你发现我的精神力时常使唤不动,听从差遣的那部分力量又太渺小,根本不能够满足你,你唯有更久的蛰伏,对我的力量加以驯化,让它们完全听命于你,才能动手夺舍,你在等待这个机会……” 邪灵沉默不语。 孟云知说得没错。 它委屈求全就是因为时机快要成熟可又没成熟,它不想轻言放弃,没想到这种关键时候孟云知发现了它,找到了它的缺点,随意拿捏。 它不甘心。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你空间里还有一道神魂,你不管他了吗?” 孟云知无情道:“我已经为他做好肉身了,马上就会转移出去。” 邪灵再度沉默,沉默了大半晌,说:“如果你为我做的肉身我不满意,我会想方设法回来的,我有这个本事。” 孟云知心中暗道:出去了还由得了你? 不过,这个邪灵邪乎得很,像神魂又不是神魂,她也是大胆猜测,安全起见,还是尽心为好。 孟云知开始做机关人,这一项技艺得多谢姜少风愿意传授给她,她当时是想着如果孟纯雪死的时候,她会这个就好了,如果她会,孟纯雪死之前就可以覆身到机关人上,说不定还有可以重生。 为了不使自己再有遗憾,她毅然求学。 不把这个鬼东西先弄出去,她是不能安心修补精神空间的,就怕他又舍不得她脑子里那强大的力量。 花了半个月勉勉强强做了一个能用的机关人,孟云知再次将邪灵唤醒,“好了,出去吧!” 邪灵通过孟云知的眼睛,看向那机关人,不悦道:“你耍我?” 孟云知说:“精神空间拟着我的做的,花了上前颗极品兽丹,绝对够你用一段时间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长得太难看了。” 孟云知:“……” 这合着还是个爱美的。 邪灵又补了一句,“没有你一半漂亮,不要。” 孟云知:“……我做的机关人是个男性。” 邪灵更不满,“是个男人为什么那个都没有?你打算让我以后当太监吗?” 孟云知:“……你赢了。” 孟云知将机关人拿去改造,忍着羞耻安上了某处,又给它换了张脸。 邪灵大人再次嫌弃。 “尺寸太小了。” “我要双眼皮。” “嘴巴太大了。” “牙齿不整齐。” …… 这一改又改了十天半个月,孟云知撂挑子了。 “我的精神空间撑不住了,就这样吧,爱出来不出来!” 邪灵哼了一声,勉强对自己的新肉体满意了些,说道:“你给这个肉身灌注精神力,介时我说好了,你再撤回。” 孟云知照做。 接着,她感到脑袋一阵剧痛,有什么渐渐在她的精神源地中分离,这个邪灵在自己脑袋里待得太久,已经跟她成为一体了。 邪灵怒喝:“保持清醒,昏过去我就出不去了。” 孟云知强忍着,催促道:“快点。” 过了很久,她听到地上的机关人传来喃喃之音,“好了。” 孟云知赶紧收回精神力,用力太猛,坐在了地上, 她看见邪灵扭了扭身体,全身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最终他扭了扭头和手腕,笑了:“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天。” 第511章 我的人 孟云知眼中划过惊艳之色,甚至有种做梦的感觉。 这真的是她做出来的机关人吗? 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剑眉如墨,一撇入鬓,唇如点樱,肌肤白皙无暇,令女人都自愧弗如,火红的衣袍未衬得他娘气,反而衬得他艳烈如火,尊贵非凡。 瞳若寒星,含笑注视她,让她不禁心跳加速,这活脱脱的在世狐狸精啊,还是只公狐狸。 孟云知纳闷了,她做的时候没有被迷倒的感觉啊!这张脸被她雕刻的时候,她都腻味了…… 果然有灵魂的东西和没有灵魂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邪灵望着她,勾起唇角一笑,“我很满意你的反应。” 孟云知收敛神色,故装面无表情。 邪灵缓缓上前,想要抚她的脸,被她躲过,他倒也不生气,说道:“看在你尽心尽力给我一副肉身的份上,我的初次可以给你享用。” 他舔了舔唇角,行为举止魅惑至极。 孟云知捂着胸口,有点把持不住,她以为连湛是最能魅惑人的了,看到他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克制着体内的洪荒之力,冷冷拒绝:“不用了,你要快活找别的女子去吧!” 邪灵慢悠悠一笑,轻哼着,鼻音端得是勾人无比,“老祖我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不过我不是个强求的人,你不要,我就去找别人了。” 孟云知巴不得赶紧把他送走,“请。” 邪灵眉梢一挑,“我叫苏樱,《赤螭神卷》撰写者,如果你晋升神境遇到壁障,去千水寒潭找我。” 孟云知骇然。 撰写者…… 《赤螭神卷》是他写出来的? 不是说逆天的人物都死了吗? “夫君呐,妾身苦守寒窑二十载,为何抵不上那个小妖精……”苏樱唱着自编的戏曲段子,双手枕在脑后,潇洒快活的走了。 孟云知望着他远去,盘腿坐下,重新构建精神空间,这一坐又坐了两个月。 待到她从密室中出来时,大陆还剩四分之一的地盘是清明的。 众多家族全部去圣殿避难。 就连孟青曜的笑我城也沦陷了。 于是,孟青曜和圣秋焰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有那么两分诡异。 好在这份诡异随着孟云知的出关打破了。 “女儿!”圣秋焰惊喜无比。 孟云知携着连湛到圣殿来,是要商讨攻打暗殿的事,一个月以圣秋焰为首攻打暗殿,双方各受重创,没有救出被暗殿抓去的人,反而逼得暗殿又杀了一群,制成了傀儡。 已经激怒了暗殿,暗殿里还活着的人岌岌可危,必须尽快解决出来,是以快速绸缪,决定再打一波。 孟云知忧愁道:“局势如何了?” 圣秋焰没答话,双眼盯在孟云知和连湛互挽的手上。 这就是那个把自己女儿拐跑的小白脸! 没有他长得俊,实力跟他一样,哪里好了! 不说了,绝对不同意他们的婚事! 这目光太过灼热,孟云知有些不自然,把手从连湛的胳膊上撤下来,连湛却又改为牵,紧紧的死死的牵着她。 孟云知囧了。 连湛微微一笑,“岳父大人。” 圣秋焰皮笑肉不笑,“你在叫谁?” 连湛厚着脸皮道:“岳父大人,我与夫人一见钟情,互许终身,如今腹中还有孩子,岳母大人已经同意了,岳父大人不如看开一点?” 开他奶奶! 圣秋焰面色铁青:“休想。” 连湛毫不避让的说:“不论如何,夫人都已经是我的人了。” 孟云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惹怒圣秋焰,本来圣秋焰就不答应,他摆出一副要跟他抢人的架势,就更没戏了。 连湛却转眸看向她,一本正经的说道:“夫人,任何艰难险阻都不能让我放弃你,谁都一样。” 说完,还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圣秋焰眼光一闪。 孟云知以为圣秋焰要暴走的,没想到他反倒冷静了下来,脸色仍旧铁青,却比之前好看了许多。 “岳父大人,等事情终了,准备再办个大点的婚礼,务必请岳父大人主婚。”因为高堂的位置圣秋焰必定会让给叶师师和孟青曜,以圣秋焰对孟云知的宠爱程度,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霸占着高堂的位置,让她的婚礼不圆满。 除了高堂这个重要职位,就剩下主婚人最适合圣秋焰了。 圣秋焰当即怒吼:“滚,女儿和孙子我自己照顾,没你的份!” 丢下这句话,就大步走了。 连湛朝孟云知作了个手势,得意的笑道:“搞定。” 孟云知忍不住抚额,哪里搞定了,她怎么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连湛说:“岳父大人此刻必定找地方哭去了。” 孟云知瞪他一眼:“瞎说。” 圣秋焰走在路上,越想越心酸,他好不容易认的女儿说被人拐跑就被人拐跑了。 “秋焰叔叔,一切都……”圣修皓装备好了一切事情,前来找圣秋焰,可是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皱着眉头问道:“秋焰叔叔,你眼睛怎么红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圣秋焰冷冷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他语气凉飕飕的,圣修皓只觉头皮发麻,道:“一切都准备好了,殿主说攻打暗殿的时间定在三天后。” 圣秋焰别过脸,淡淡应道:“知道了。” 圣修皓还要说什么,圣秋焰大步迈不见了。 圣修皓纳闷了。 这是赶着去哪儿? 圣秋焰刚走,孟青曜就来了,带着叶师师一起。 “父亲。”孟云知叫道。 “以后还是叫我孟叔叔比较好。”孟青曜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头。 他和叶师师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了,不敢上来。 当年的事情完全是场差错,不能说完全不介意他和叶师师发生的事情,不过他释怀得差不多了,圣秋焰敢作敢当将自己缚在静修殿那么多年,孤苦无依相当可怜。 他和叶师师一致觉得不能剥夺他当父亲的权力,应该让孟云知多陪陪他。 孟云知早早就注意到他们了,也知他们心中所想,脆生生的叫道:“干爸!” 孟青曜忍俊不禁,“干女儿!” 连湛浅浅一笑。 第512章 有内奸 圣秋焰带人攻打暗殿,让孟云知走在最中间,玉沧雪和连湛跟在她的身侧,他在前方后路,身后跟着大队伍,直接将孟云知保护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这私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神境一窝蜂都保护孟云知去了,也没人给他们断个后,后面的弟子腹诽着,十分恐惧。 进了暗殿,周围阴森森的,时不时有怪异的叫声传来,让他们仿佛置身地狱一般。 日了狗了。 玉家主认真提议道:“三大神境全挤在前头没什么作用啊,大祭司,不如我来带队,你去垫后吧?” 圣秋焰登时不满,冷冷道:“不如我们都停下来,等你坐下闭个关,晋升到神境如何?” 玉家主:“……” 简直是荒唐! 人都到暗殿来了,莫说他现在没摸到神境的门槛,就算他摸到了,光突破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半载,等他完事了,关在暗殿里的人尸骨都化成灰了。 圣秋焰瞅了眼他的脸色,也知自己说话太过,瞥了眼玉沧雪,说:“你玉家有个神境,你调过去。” 玉家主沉默了下来。 孟云知有些意外。 她以为圣秋焰要调人的话,肯定要把连湛调走的,没想到居然却是把玉沧雪调走了。 玉沧雪脸色微变,不徐不疾道:“既是如此,我过去吧!” 玉家主露出感动之色,他以为玉沧雪铁了心跟玉家断绝关系,就不会再管玉家的死活了,没想到他心里还是惦念着玉家的。 “师父,小心些。”孟云知叮嘱。 “嗯。”玉沧雪摸了摸她的脑袋,“后面去个人也好,我怕虚空魔头背后突袭没人守得住叫他得逞。” 这句是故意说给玉家主听的。 玉家主神色复杂,舌尖弥漫出苦涩味道。 唉! 玉沧雪走到了队伍最末端。 圣秋焰收回目光,说道:“少了一个神境,你小子可要保护她,出了事我就弄死你。” 他为什么不调连湛?就是因为孟云知遇到危险,连湛的保护之心肯定比玉沧雪更强,而且玉沧雪晋入神境比连湛晚,肯定没连湛厉害,在他眼中,对连湛的讨厌比不上自己宝贝女儿的性命重要。 连湛紧紧握着孟云知的手,没说话,以行动证明。 孟云知转眸与他对视,两人心照不宣会心一笑。 如果不是殿中有人质,他们不会深入到殿里面来,直接炮轰就行了,可是殿中大概还有几十条生命,必须尽全力搭救。 已走了半个时辰,抵达到了暗殿的深处,一路上没有看到一个人,鬼影都没有。 “所有人都转移了吗?”一名弟子不禁开口问。 “分头行动,有异动立刻传讯。”圣秋焰做出决定,并分配了三路队伍,分别朝着岔路口的三个方向而去。 孟云知走在路上,慢慢的思索着,老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是这时,圣秋焰戒指中的传讯珠亮了,输入玄力一看,圣殿殿主带血的脸出现在珠子中。 “圣殿遭袭,快……快回来。” 圣秋焰脸色大变,一闪身不见了。 其他人纷纷跟上。 回到圣殿,圣殿已是一片血海,黑色的毒雾笼罩之下,比暗殿更为可怕。 这下人质不止几十条人命了,圣殿住了那么多家族弟子,除去这些顽强抵抗死掉的殿司和殿使,还有至少五百多人。 杀了虚空魔头派人守着的傀儡,直闯入殿,就见一个大熔炉悬起,绿色幽火底部燃烧,熔炉里面尸体悬浮,一只白花花的手臂吊在炉外,分外骇人。 虚空魔头就立在熔炉后面,他的脚底踩着一个圣殿殿主,神情颇为悠闲,似乎在等着他们过来。 “真慢!”他说。 圣秋焰神色冰冷至极。 “白跑一趟,滋味如何?” “不如何!” 嘴上这么说,心底已是大怒。 他们的队伍竟有内奸,而他们浑然未觉。 虚空魔头眯着眼睛笑,“很快,你们也是熔炉里的一份,废话不多说,你们谁先来?” 圣秋焰正要上前,连湛悠悠开口,嗓音磁性而清朗:“我来会你。” 虚空魔头脸色微变。 连湛大袖一挥,凤声清唳,蓝色羽鸟天边盘旋而下,在他身后振翅。 圣秋焰稍微冷静了下来,简洁的发出指令:“救人!” 黑气最密集的地方,肯定就是关押人质的地方了,圣秋焰率人朝那方向走去,然而,一道墨绿色旋风卷了过来,待得停息,他们跟前多了一排傀儡。 “大哥!”一个家族的年轻弟子眼中含泪的紧紧盯着其中一个傀儡,激动的喊出口。 这一喊,沉默了片刻,此起彼伏都是悲哀的呼唤: “凤镜!” “家主!” “父亲!” …… 一时,场面失控,众人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 孟云知又愤怒又庆幸。 虚空魔头好狠的心,竟然故意让他们这些人和自己至亲的人对上,明显想让他们不战而败,就算没有狠心杀了他们,内心也必定是煎熬折磨的。 还好她的血亲都不在其中,连湛也将卓靳和卫丞救了出来,否则她也不知道能不能下得去手。 “这些傀儡都是有意识的,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是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玉沧雪淡漠的话语响起,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他们头上,“活死人傀儡以极其恶毒的方法炼制,无法解救其神魂,唯有灰飞烟灭,就算你们不愿下手,他们也活不久,而且备受煎熬。” 众人咬牙切齿,对虚空魔头的憎恨更浓了。 圣秋焰说:“动手吧,待他们死了,本祭司会用净化之术安抚他们的痛苦。” 话是这么说,可人总归容易被感性所左右,没有人动一下。 孟云知手握断刀,冲了上去,一刀利索解决了一个。 “你在干什么?你不要动他!”方才叫大哥的那个人吼着,红着眼睛,好似孟云知是他的仇人。 孟云知眸中光芒乌黑发亮,扫过每一个人,似能穿透人的灵魂:“如果我是这些傀儡,比起将死的我,我更希望我的亲友好好活着,能对我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让我早日解脱的同时,也心存欣慰。” 第513章 你一定是我的 圣秋焰施展净化之术,将死掉的傀儡超度了一番,一缕幽魂从傀儡身体中摇曳了出来。 “谢谢。” 幽魂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可谁都读得懂他的口型。 仅够说出这两个字,他的魂魄便散了。 “大哥!”那人跪倒在地,又哭又嚎,闻者无不痛心。 可是,这些傀儡并没有给他们痛心的时间,背后操纵之人迫不及待的动手了,所有傀儡眼睛发亮,开始战斗。 这些傀儡中最厉害的当然非萧凤镜莫属,生前便曾是大陆的风云人物,如今被制成傀儡,在原先的基础之上实力更甚一筹。 “云知,小心些,有危险立刻呼救,我去里面救人。” 若不是玉简只能凝结一次,他肯定塞一把玉简给她,没事让她捏着玩。 圣秋焰避开了这些傀儡的攻击,轻巧的跃入殿中,幕后操纵之人却没有派人拦截,直接将他放进去了。 孟云知点头。 “阿云。”玉沧雪塞了一片玉简给她,“多加小心。” 孟云知又点了点头。 玉沧雪跟上了前方的大队伍。 大殿正中央黑雾缭绕,气息外放,显然有一只比虚空魔头更厉害的魔头,仅凭圣秋焰一人绝对应付不来。 萧凤镜不复温柔之色,整张面容都是麻木空洞,唯有双眼目光如炬,杀气腾腾,导致他的五官看上去极为别扭,就像是生硬拼凑上去的。 判官笔握在手中,迅速飞舞,勾勒着复杂又古怪的图案。 “萧家禁术?”留下来御敌的一部分弟子中,有一个萧家弟子,尤为惊骇的开口,接着大喊道:“快散开!” 闻言,所有人极力往后撤退,但是他的图案最后一笔勾画完整,仍有许多人未逃出去,就见墨绿色的光芒撒下,范围内所有人变成了凭空变出的树藤缠住,勒成了血块。 以血块为中心,两棵嫩芽从地底钻出,直长成参天大树,仰头都望不见顶。 “快跑!”那萧家弟子吓得胆都破了,“树妖乃极为阴邪之物,以人血为养料,越大便越厉害,我们打不过他的。” 孟云知面不改色,御空,左手一运,火焰腾地钻出,烧上那树妖的树干,一股糊味渐渐弥散出来。 “小心!” 底下的人喊着。 背后一阵阴风袭来,孟云知眼神一冷,旋身瞬移出去,树妖的叶子化作漫天飞刃如雨落下。 白光闪动,一阵风将她卷跑,将这些攻击纷纷躲开。 白色大虎振翅浮在空中,孟云知再次伸手,火焰持续不断的喷射在那些将要靠近的树藤上。 燃烧一切的麒麟圣火,还能对付不了小小的树妖? 树干被烧出一个大洞,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传来了两声惨叫。 却见萧凤镜又提笔夺去了两个人的生命,给树妖当了养分,被灼烧出的洞立刻恢复如初,且这两棵同心树又长粗了,地表的泥土都被翻了出来。 “蠢女人,别分心。”月神怒喝。 孟云知抬眸一看,一根比人还粗的树藤击了过来,就像是迎面飞来一个沙包。 一个瞬发火球弹出,树藤缩了回去。 孟云知手一抬,机关人机关兽占了一地,替底下的人抵挡树妖攻击,方便他们撤退。 “退出去!”孟云知厉然道。 众家族弟子们如获大赦,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树妖的攻击范围。 萧凤镜及一众傀儡的目标全部锁定在了孟云知身上。 “这些活死人傀儡没有弱点,就算圣火能克制,还有树妖在前抵挡,虎子,待会你只管跑,我要感受一下周围的异动,揪出幕后操纵师,只有杀了他才能使他们停止行动。” “好。” 主仆之间的默契毋庸置疑。 萧凤镜再次出招,密集的攻击试图将孟云知打落,其他欲要飞上来的傀儡全部被召唤出来的机关人机关兽阻挡。 月神振翅飞过,洁白的羽翅划出行云流水般完美的轨迹弧度。 孟云知释放精神力,细细搜索着。 “她怎么不打了?” “她在寻找操纵傀儡的人,我们也帮忙找找。” “不错,不能让她一个人战斗。” …… 旁观的人为自己的无用而羞耻,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一个个不遑多让的出手。 孟云知微微欣慰。 这些家族平日里水火不容,算计来算计去,为了点儿利益恨不得扒对方皮喝对方血,却在此时放下了个人恩怨,齐心协力的合作起来。 多人搜查,找出幕后操纵者的时间就更短了。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找到幕后操纵者藏身之处的弟子受到了精神攻击,癫狂了起来,波动扩散,孟云知瞬间察觉,驾着月神往幕后操纵者的藏身之处攻击而去。 圣火大范围笼罩而下,那人无所遁形,从暗处冒头。 “不愧是云儿,这么快就能找到我。”燕清衡周身黑雾蔽体,竟不惧圣火的威力。 他步步优雅的走近孟云知,绿眸中含着笑意,“看来,将破神境?” 孟云知秀眉一蹙。 她的确是触摸到神境的壁障了。 “可是,迟了。”燕清衡侧过脸,望向大殿深处,似在等待着什么,“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孟云知心中顿时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此时,殿内响起划破云霄的惨叫。 什么都顾不上了,直往里面去,一道人影横在了她的路前。 顾病已。 几年前若不是灵洞即将闭合,这个男人就能送她和连湛去见阎王,根本不会活到今天。 活死人傀儡吗? 不。 跟萧凤镜完全不一样的气息。 “不是傀儡,是妖尸。”燕清衡看出了她的疑惑,很有耐心的解释:“神境妖尸。” 孟云知并不关心妖尸还是傀儡,她关心的是圣秋焰、玉沧雪和孟青曜有没有事,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他们身边。 “妖尸比傀儡更无情,萧凤镜舍不得下手,就死在了他的手上。” 孟云知一刹脸色苍白。 若说之前觉得燕清衡是个坏人,现在燕清衡在她眼中已经不是人了。 他完完全全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燕清衡。 “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只有你不会,因为我会救你。”燕清衡迷恋的望着她的容颜,“你一定是我的。” 第514章 下定决心 “我才不要你救,如果这里的人都死了,我给他们陪葬。” 落到他手上,还不如死了呢。 燕清衡脸色一变,显然被激怒了。 顾病世随着他的情绪变化而躁动,太刀出鞘,疾冲上前。 孟云知再不分心,全身心对上。 断刀与太刀相接,火花四溅,眨眼交战百回合。 顾病世的每一招都很简洁,透着直抒胸臆的强悍,刀刃上波动的力量散发开来,直迫人面,叫她有些吃不消。 不管如何接近神境,只要没有踏入神境,境界就差得远了。 随着顾病世越来越猛,孟云知渐渐落了下风,似是接收到了燕清衡的旨意,他并不寻找机会杀她,而是对她进行消耗,消耗她的玄力,消耗她的体力,等着将她活捉。 不能这样! 孟云知心中呐喊着,寻找着转机。 如果他是神境,自己从能力上无论如何都拼不过他,那何必要和他正面打? 太刀一招下压,压得她无法闪避,孟云知双手握住刀柄,刀面旋转,从他胳膊下钻了过去,绕到了他的身后。 一个瞬移拉开距离,不等他跟上,一簇火焰出手将她牵制。 “圣火领域!”一声清喝。 整个地面沦为一片火海。 掌心一托,一个圆盘化作光线飞上了天空,一束蓝光笼罩着孟云知的身躯,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两道领域,她都没有用过,今天是第一次。 之前没有拿到麒麟传承,领域为月神领域,作用是治疗所有站在领域中的队友,对她这个喜欢单枪匹马战斗的人,显然没什么用,血脉觉醒,她就有了圣火领域,领域中的人被打落即坠入无边火海,不死也残。 还有这圆盘不是之前用过的正负指南,而是速度指南。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她刻意做了这个速度指南,专门用来越阶挑战时给自己增益。 拿出看家本事,一定要赢! 孟云知骑在白色大虎上,一划过,俨然是一道白光,根本看不清动作和身形。 速度大幅度提升,处境比之前好转太多,起码有了与顾病世一拼的能力。 断刀直指他的咽喉,一招一式往死里打,力求夺他性命,终于将顾病世的势头压了下去。 终于寻到了破绽,一刀刺入他的身体,哪知就像撞上了同等硬度的铁块,“铿——”地反将自己逼退数步。 燕清衡眼中兴味盎然,看得有些累了,变出一把椅子坐下斜倚,歪着脑袋似在欣赏一场大戏。 之所以喜欢她,也因她打斗的时候也别有风情,发丝飞散,纤腰玲珑,举手投足的刚柔并济,令他想将她压在身下好好怜爱一番。 尤其她抿着红唇,眼神中透着坚毅和果敢,那认真的侧颜充满了十足魅力。 只是,不知道她该如何解决这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顾病世呢! 孟云知愕然了一会儿立刻回神,脑袋高速旋转,顾病世这具妖尸是属于哪一类? 传承记忆中的信息又乱又杂,她竭力搜索着…… 找到了! 妖尸,喂食生人魂魄,投入蛊池中以秘法炼制,百毒不侵,刀枪不入,不惧水火,不死不灭,只能用麒麟阵封印。 封印? 孟云知放弃了再次冲上的念头,手指咬破,快速构建阵法,待画好,弹射出去,九颗火种围绕在顾病世的周围,赤光闪动,化作圆罩将他罩住。 顾病世怒吼咆哮着在圆罩中冲撞。 成功了! 孟云知露出一抹笑容。 燕清衡眼光微沉,出手,黑雾缭绕攀爬到了顾病世的身上,帮助顾病世对抗那麒麟封印。 孟云知冷冷望了他一眼,再结一个火莲印,拍了上去。 “啪——”还没飞到顾病世身上,那火莲印便被什么击散了,孟云知大怒,放弃了顾病世,提着刀冲燕清衡砍去。 燕清衡双手夹住她的刀刃,表情有点受伤,“云儿,你真绝情。” “我也不想!”奈何你太过分。 就算他变坏了,孟云知也不愿意与他正面交锋,毕竟念着昔日情谊,在鬼域之时,她都没有直接和他对上,玉沧雪知她心中想法,解了她的忧难。 可现在,避无可避。 他为难,别怪他手下不留情。 重重压下,欲将他劈成两半,燕清衡蓦地身形消散无踪,循着他的气息回身一看,他瞬移到了她的身后。 孟云知再次劈上。 燕清衡深吸一口气,再展笑容,“云儿这样,那正好,我亲手擒了你,带你离开这片大陆。” “呸!” 孟云知给他一个唾弃的回复。 燕清衡指尖跳跃着墨绿色的光芒,徒手一抓,握住了一把长剑。 “铿铿铿铿——” 两人又斗了个昏天黑地。 底下的人惊叹着。 “半兽首领的女儿真厉害,进能揍傀儡,退能斗妖尸,又和神境妖孽对上,萧凤镜和顾病世四大天才之位真该让了。” “不错,这四大天才之位该有孟小姐一席之地才是。” “别顾着说话,想办法牵制一下萧凤镜,萧凤镜要去偷袭了。” …… 却见萧凤镜将孟云知摆出的机关兽和机关人全部打得七零八落,碎了个干净。 如今,许是受了燕清衡的指示,悄悄的向孟云知的方位挪动。 他们平日享受着大陆的殊荣和名誉,现在大陆遭殃,竟让一个小女孩去扛,说出去都臊得慌。 真该脸红。 而萧家弟子望着萧家主似在等着他做什么决定,萧家主深叹一口气,悲哀道:“不能让她一个人腹背受敌,凤镜已成傀儡,的确……不能再留了。” “家主,动手吧!” 萧家主和一众萧家弟子飞身出去,各站一方,判官笔出手,同时勾画着阵法。 燕清衡注意到萧家这边的动静,欲要解救萧凤镜,孟云知眼尖找到了空档,一刀劈下,燕清衡心头一跳,险险躲过,被划破了脸。 光芒大作,天边传来了低低的梵唱,萧凤镜的周身升起绿色光芒,无数藤条将他勒住,死死的狠狠的。 萧凤镜面部扭曲,状若厉鬼,仿佛处在极度的痛苦之中。 第515章 心生魔障 很久很久,萧凤镜的神情平静了下来,恢复了与从前一般温柔安宁之色。 他缓缓勾起一抹笑,直直的望了萧家众人两秒,转头看向了顾病世,便以这样的姿态定格,消散。 什么都没有说。 绿色的萤光飘散,所过之处黑雾退散,空气如同被洗涤,树妖慢慢的缩回了土里,地上的尸体化作了灰烬,淡淡的清香流转,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众人只觉体内的玄力都运转得更快了,身心舒畅,之前所经历的惶恐和阴霾般笼罩心间的悲伤一点点淡去。 萧家独有的抚慰术,与圣殿净化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萧家主泪光闪烁,内心更加哀切。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他也展示了他独有的温柔,似乎他还活在世界,带给萧家希望。 燕清衡被划破了脸,眼中含着怒意,“云儿,不能胡作非为。” 孟云知被他恶心到了。 不管他说什么话,都好像她在无理取闹一般,对她极力包容宠溺。 她讨厌他的口吻。 “滚!” 燕清衡彻底被激怒了,阴森森的笑了:“云儿,你可别怪我心狠。” 孟云知回以冷笑。 燕清衡手一扬,宝剑消失,挥袖,玄力弹射而出,孟云知下意识一躲,等到意料到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玄力击在了她身后顾病世身上的麒麟阵上。 青绿色光芒大作,顾病世仿佛被打了兴奋剂,精神一阵,太刀一挥,将麒麟阵劈开,从里面钻了出来。 燕清衡意念轻动,顾病世瞬移到了孟云知的身后,孟云知顿时被两面夹击,陷入进退维谷之境。 正是两难之时,一声凤啸天边传来,青雀盘旋而下,化作人形立在了孟云知的身后。 “青雀?连湛怎么样了?”孟云知不由问。 青雀傲然道:“区区一个虚空魔头,如何对付得了主人?主人时刻注意这边动向,让我来帮你。” “好。” 顾病世高高跃起,直劈,燕清衡玄力掷出,青雀和孟云知齐齐闪开,那两人却交换了位置。 燕清衡对上了青雀,顾病世对上了她。 青雀双手一展,化作羽翼,变回兽态,凤喙一张,雀火吐出。 朱雀之火亦是至阳的神火,有着焚烧万物的力量。 燕清衡目露凶光,对待她他可不像对待孟云知那样温柔,尤其又是连湛的契约兽,恨不得将她撕为粉碎。 黑雾环绕形成保护圈,无所畏惧的闪身,消失在了青雀的视野之中,青雀将火焰洒了一圈,竟未发现他的人。 而后,燕清衡落到了她的背脊上,揪住了她头上的呆毛,驾驭它。 作为一只玄兽来说,被不是主人或主人允许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接近都是耻辱,青雀抖动身体,试图将他从背上赶上去。 可是燕清衡就跟牛皮糖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愚蠢的人类!”青雀怒骂着,一个倒飞撞上了宫殿的参天大柱。 这还不下去? 这招果然奏效,燕清衡瞬移离开,只是他绕到了青雀的最前方,手中长剑轻轻往前一送,刺入了她的体内。 长长嘶鸣划破云霄。 孟云知随即分心朝青雀看来,下一秒“咻——”细微风声呼啸至耳旁,猛地惊神,一避,太刀刺入她的肩胛,痛意蔓延,手中的断刀掉落。 太刀得寸进尺,欲要穿透她的心脏,燕清衡脸色一沉,立刻撤回全力对抗的指示。 哪知,顾病世竟没有停下,杀意盖过了顺从,暴躁的他完全不听从指令,这次的这一刀是对着她的内丹处下手。 “住手!”燕清衡红了眼,怒然咆哮着。 月神呼吸都停了。 刀尖畅通无阻。 “啪——” “叮——” 两个不同的方向传来了两道不同的玄力,一道击落了刀,一道击在顾病世的身上,逼他后退。 孟云知腰间一紧,连湛揽着她退离数十步远,她朝着另一个方向救她性命的看去,望见了许久不见的面孔。 棱角犹如刀刻,五官俊美,眉宇间的神态无不处不昭示着他的霸气,七分桀骜,三分狂妄。 墨紫色的衣袍随风烈烈,衣裳上皆是凶兽暗纹,绣着他兽态时的样子,墨发及地,被紫色发带束起,也随飘逸的衣裳一般飞扬。 “哼!” 他眼含嘲讽,挤出重重的鼻音。 “帝天曜?”孟云知都把他忘到二大爷家去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夫人。” 连湛给她喂了一颗丹药,孟云知肩胛的伤口立刻痊愈。 帝天曜的视线从她的身上划过,落到了月神的身上,不屑道:“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弱,作为一只契约兽,主人强大,你倒是不思进取过得挺安逸,呵!” 换做平常时,月神定然炸毛,可现在他竟然没有反驳,而是后怕和羞愧。 方才惊险一幕,他心跳都快停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痛恨自己弱小的心情了。 “别以为你出手帮我,就能欺负我的人。”孟云知一看月神这情绪和状态不对,替他出声顶了回去。 “从认识你开始,便一直看见你抱头鼠窜,总是陷入绝境之中,说白了都是因为你的契约兽太过弱小,根本不能帮到你分毫。”帝天曜毫不客气的进一步打击他们,并十分认真的说:“不如和他解除契约,本尊炼化了玄武传承,你我联手,必定战无不胜。” 孟云知没理会他,只温柔道:“虎子,你还好吗?” “我……”月神自责到自我厌弃,渐渐语无伦次:“对不起,是我不够努力,是我……我以为我很努力了,其实……其实我抱着这种想法……我没有拼尽全力……” 孟云知皱眉,这怎么回事?疑惑的看向连湛,连湛慢慢道:“他方才要突破晋升,遇到壁障没跨过去,生心魔了。” “怎么办?” “心魔只能自己除,别人没有办法帮忙。” 他这样不能再战斗,得先把他召回去休息。 孟云知刚要抬手,月神红着眼看她,往日高傲消失,全是颓然。 “嘁,这么脆弱。” “够了!”孟云知从未像此刻一般讨厌他,狠狠瞪他。 第516章 是错觉吗 两人作口舌之争,月神化作一道白光跑了。 “月神!”孟云知叫喊着,他充耳不闻,消失在了天际。 “没事,他寻地方冥想去了。”连湛将孟云知拉住。 孟云知再次怒瞪帝天曜,帝天曜不痛不痒的笑了一下。 赶跑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很好,孟云知契约兽的位置他很快就要拿到了。 燕清衡一拳打在了顾病世的身上。 没他的命令,他敢动手? 第二拳再要落下去,顾病世却一刀接住,反抗了起来,然后刀刀欲要致他于死地。 “怎么回事?”孟云知愕然。 “你刚才打了萧凤镜。”连湛说:“他将你视为首敌,现在任何阻拦他杀你的人都是敌人,燕清衡送上门去,自然是要打起来的。” 不死不灭的妖尸,打起来可是极为费劲,燕清衡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有得苦头吃了。 “可……他不是被炼化为妖尸了么?” 据麒麟传承里记载,妖尸无情无欲是个大杀器,不会有感情才是。 “人是最难测的,谁知道呢?”连湛也不由感慨,然后眼眸一转,望着殿宇深处,道:“方才与我一战的虚空魔头被吸到里面去了,里面情况恐怕不妙,快进去。” “好。” 两人携手深入到殿中去。 帝天曜内心忿忿,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把他给无视了! 那黑雾盘旋的地方乃是圣殿殿中心的大光明殿,大光明殿的殿口被一层结界给封印了。 透过透明的结界,能够看见圣秋焰一行人站在大殿中央,众多家族的弟子已经被解救了出来,和圣秋焰一起在头顶上撑起一个保护罩。 而虚空魔头悬浮在半空中,手中的玄力源源不断的攻击着这层脆弱的保护罩。 两方僵持,哪一方占了上风自不必说。 孟云知心下一紧,忙破开结界,此举无疑惹起了大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阿云,不要过来。” “云知,快离开这儿。” 圣秋焰和玉沧雪几乎同时开口。 虚空魔头已经出手,五指一张,强悍的吸力穿透结界试图将孟云知抓取了进去。 连湛袖手一挥,将这吸力弹开,并划破了结界,和虚空魔头打了起来。 “云知,带他们走。”圣秋焰观察了一眼战局,道:“他支持不了多久,我去帮他。玉先生,护送阿云出去。” 孟云知却摇了摇头:“父亲,你带他们离开吧,我要留下来。” 圣秋焰沉下脸,“云知。”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简直是在胡闹。 “听她的。”孟青曜突然插过话。 “孟青曜!”圣秋焰大怒。 合着不是他女儿,他不是心疼是吧? 孟青曜却没理会他,朗声道:“所有跟我走,你们全部留下。” 丢下这句话,孟青曜闪出了殿口,家族弟子飞快跟上。 虚空魔头见人想跑,不肯放,错开连湛的攻击,绕到了连湛的身后,正要去,面前立了一道窈窕的人影。 孟云知红唇一勾,火焰出动。 两面夹击。 “就凭你们两个人,也想灭了本尊?” “试试不就知道了?” 掌心一托,七系融合。 八系融合的威力和损耗都很大,她不愿意轻易尝试。 而且,凭七系融合的威力,足够将这个怪物灭掉了。 方才害怕伤及殿中众多弟子,处处受制于人,现在也没了后顾之忧。 什么虚空魔头,去死吧! 虚空魔头虚晃一招,往外逃去,圣秋焰和玉沧雪联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三个神境封掉他四面八方的走位。 孟云知安安稳稳的将七系融合的力量发挥到最大。 燕清衡杀了顾病世,往里飞来,还没飞到,远远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况,大惊。 正要上前拦截,“轰!”天地寂静,唯有绚丽又灿烂的虹光冲上云霄,照彻一方天地。 整个场面就此定格。 燕清衡的心跳都停了。 他的计划失败了! 他的计划就这么失败了! 可是他不甘心。 想到日后他再与孟云知无缘,想到孟云知和连湛恩爱不离,他便如虫蚁啃噬着心脏般难受。 不能如此…… 燕清衡的绿眸中出现冷厉之色,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掌心一托,掌中出现了一方卷轴,眼前之景全部消失。 …… “白跑一趟,滋味如何?” “不如何!” 圣秋焰神情冰冷。 他们的队伍竟有内奸,而他们浑然未觉。 虚空魔头眯着眼睛笑,“很快,你们也是熔炉里的一份,废话不多说,你们谁先来?” 圣秋焰正要上前,连湛悠悠开口,嗓音磁性而清朗:“我来会你。” 虚空魔头脸色微变。 连湛大袖一挥,凤声清唳,蓝色羽鸟天边盘旋而下,在他身后振翅。 圣秋焰稍微冷静了下来,简洁的发出指令:“救人!” 黑气最密集的地方,肯定就是关押人质的地方了,圣秋焰率人朝那方向走去,然而,一道墨绿色旋风卷了过来,待得停息,他们跟前多了一排傀儡。 “大哥!”一个家族的年轻弟子眼中含泪的紧紧盯着其中一个傀儡,激动的喊出口。 这一喊,沉默了片刻,此起彼伏都是悲哀的呼唤: “凤镜!” “家主!” “父亲!” …… 一时,场面失控,众人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 孟云知观察着眼前的场景,无端觉得有些熟悉。 她是不是刚才经历过? “云知,你怎么了?”孟青曜敏感的察觉到她神色不对。 “干爸,你有没有觉得这场面有些熟悉啊?” “熟悉?”孟青曜不懂她话中意思。 孟云知摇了摇头脑袋,强笑道:“没什么。” 可能是错觉。 “这些傀儡都是有意识的,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是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玉沧雪淡漠的话语响起,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他们头上,“活死人傀儡以极其恶毒的方法炼制,无法解救其神魂,唯有灰飞烟灭,就算你们不愿下手,他们也活不久,而且备受煎熬。” 此话不出,孟云知脸色苍白。 不是错觉! 这句话她听到过,绝对的! 她好像连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都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圣秋焰又开了口,说道:“动手吧,待他们死了,本祭司会用净化之术安抚他们的痛苦。” 第517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没错,就是这句。 为什么故事重演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剧情按照之前的有条不紊的发展。 直到…… “妖尸比傀儡更无情,萧凤镜舍不得下手,就死在了他的手上。” 孟云知无动于衷。 燕清衡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讶异,但很快就被覆盖过,没有再多废话,操控顾病世与她对上。 这一次,燕清衡没有旁观,而是打一开始就和顾病世一起全力牵制她。 这发展似乎不太对。 孟云知恍然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燕清衡在操纵,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改变了原先的结局。 顾病世太刀出鞘,疾冲上前,这姿势,跟之前一模一样。 断刀砍上,火花四溅,却见燕清衡大袖一挥,黑色雾气结成围墙,将她禁锢。 她现在拿出圣火领域和速度指南没有一点用处。 围墙拦住她的视线,使她无法看清顾病世的行动,只能凭着直觉堪堪抵挡。 月神咆哮着,张开大翅飞起,然而无论飞到哪儿,那堵围墙都圈得严严实实,就像是孙悟空难逃如来佛的五指山。 孟云知掌心上圣火灼热,围墙渐渐变薄,慢慢消失。 视线如拨开云雾,可是眼前寒芒闪过,顾病世的太刀如约而至,孟云知举刀迎上,硬扛。 一根树藤倏地缠上了她的腰,将她往后用力拉扯,回身一看,是树妖。 萧凤镜还没有被灭吗? 是了,结局被改写了,之前这个时候她和顾病世打得火热,却是仗着领域和指南处于上风,激励了底下围观的弟子,萧家人才决定出手灭了萧凤镜。 现在她陷入绝境,他们正惶恐不安着,犹豫着要不要逃跑算了,怎么会替她解忧后顾之忧? 月神见孟云知被拖回去当养料,连忙咬住树藤,尾巴一甩,树藤松开了孟云知缩了回去。 可孟云知的处境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三面埋伏,岌岌可危。 燕清衡扬起一抹笑容,“云儿,不要挣扎了,连湛还在苦斗,圣秋焰和玉沧雪在殿内一时半会出不来,没有人帮得了你。” 孟云知寒着脸:“是你篡改了时间?” 燕清衡淡淡回答:“原来云儿真的不受影响,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不错,是我让时间倒流,这一次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上一次频频出现意外,他低估了孟云知的力量,让她成功溜入大光明殿和圣秋焰会合,这一次他死也不会让孟云知过去的。 孟云知举起断刀,指着他,“不论你怎样逆天改命,都改变不了一种结局,那就是输!” 兵来将挡,谁来土掩,只要她拖住,拖到连湛的到来,那就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而这种事情她最会做了不是吗? 不就是拼了命去打吗?谁怕谁? 来啊,互相伤害啊! 燕清衡不再多说,操控着萧凤镜和顾病世两人向她靠近。 萧凤镜神笔一甩,绿色光点逸散,汇作一妙龄女子的模样。 妙龄女子绿发及地,着翠纹青枝的抹胸长裙,黛眉杏目,唇色淡绿,妖异而美好。 她盈盈一拜,巧笑嫣然,周围的景色便发生了改变。 这一招孟云知经历过,尤为熟悉。 幻境! 这回又是什么画面用来刺激她? 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的。 孟云知这么想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凄惨的嚎叫。 这一幕又是熟悉的。 是幻觉还是因为命运的改变而提前了?孟云知一边努力判断着,一边找出毁掉幻境的方法。 “蠢女人!?” 才走两步,看见月神略含疑惑的呼唤。 “虎子!” 这个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月神登时变了脸色,冷笑着:“果然是假的。” 说罢,玄力朝她击来。 孟云知连忙抵挡。 月神越打越猛,对她充满憎恨,月白色衣袖在她眼前飘过,孟云知蓦地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是真的! 他定然是刚才不慎中招被偷袭了,所以又见到她才会这么羞恼。 孟云知急急喊道:“虎子,是我!” 月神怔了一下,仔细观察跟前的人儿,倒是比之前那个像得多,只是这幻境十分诡谲,他仍不能轻信。 “我们之间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什么?” 孟云知:“……” 什么鬼,他们之间又没发生过什么感天动地的事情,哪有最深刻的事?不都一般般么? 按照月神那鬼个性,他最想听到的答案是什么? 孟云知毫无迟疑的说:“我答应你不再契约别的玄兽。” 月神森森一笑,再度袭上来,“恭喜你,回答错误!” 靠! 孟云知一避,想骂人。 “难道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你最感动的不是这个?” 有没有搞错! 月神不屑道:“这件事情的确最令我感动,但是我们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你单手拎起了烈焰狮。” 孟云知:“……” 这到底是哪里深刻啊了喂! “这是你个人认为吧!”不是他提起,她都忘了好么? “这口气装得还挺像。”月神认定了不是,就不是。 管你三七二十一先杀了再说。 反正那个蠢女人实力比他强,不会死在他的手下。 孟云知无语了。 不过,这么下去不行,他们在幻境中纠缠不清,只会给燕清衡他们可乘之机,现在燕清衡还不知道在哪儿潜伏着要偷袭呢。 想了一下,孟云知转身就跑。 “冒牌货,还想跑。”月神紧追不舍。 孟云知要被他蠢哭了。 通过空间呼唤他,发现空间之中的联系被屏蔽了。 次奥! 终是找了机会,卡住了他的视线,召唤出了一个分身,月神毫不犹豫就朝着分身砍了下去。 “啪嗒——” 分身消散。 孟云知长嘶一声,他下手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就不怕砍错了?还好她有先见之明。 然而,分身灭了并没有让局面往好的地方转变,只见月神突然跪倒在地,望着地面,银瞳之中闪烁着泪光,那模样就像是……她死了。 再接着,月神仰天咆哮,歇斯底里,撕心裂肺,孟云知听着也心酸不已,明明不想哭,却忍不住落下眼泪。 第518章 一切都不一样了 自天空中降下一道光束,照耀在他的身上,力量磅礴呈斗状,摆明是晋升之兆。 他竟然突破了。 晋升程序走完,月神双翅一振,眼中杀意昭昭,在幻境内冲撞着,徒手挥舞着空气,像是见到累世仇人一般出手,状若疯癫。 月神已经完全幻境之中,经过多番刺激连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了,这样下去他恐怕情况不妙。 孟云知隐约猜到了他看到了什么幻觉,正要出去阻止眼前之景,寒芒扑面,太刀直掠头皮,清风一吹,两缕发丝悠悠飘落。 孟云知眼神一冷,断刀抵上,一脚踹出,不远处的月神却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狂喜着朝这边扑来,“蠢女人!” “别过来。” 孟云知大喊。 月神提起意识,月白色的玄力掌中盘旋,挡住了天外飞来的树藤。 又一刀击她要害,孟云知一挡,那刀却顺势调转了方向,从顾病世的手中飞出。 这一刀根本就不是冲着她来的。 孟云知心底大叫一声“糟糕”。 可是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刀……贯穿了月神的胸膛。 孟云知睁大了眼。 “蠢女人!”月神的手伸向她,好像想触摸她的脸,露出一缕艰难的微笑,他的手垂下,然后阖上了眼。 “虎子!” 孟云知瞬移到他身侧,正要伸手触摸他,萧凤镜的玄力甩了过来,孟云知怒意暴涨,冲上去与他搏命。 此举,无疑激怒了关切萧凤镜的顾病世,朝她扑上,招招凌厉欲取人命。 孟云知素手一挥,圣火领域升起,灼烧着大地,速度指南笼身,为她加持,以一敌二凭着那股狠劲却也不落下风。 不过,一个神境一个与她不相上下的知微境,再如何凭着一口气从气势上压倒终会有玄力耗尽力不从心的时候,终究是困兽之斗。 更何况,还有个不曾露面的燕清衡虎视眈眈。 可是,在旁观的诸多弟子眼中,情况不是这样的。 他们只看到了孟云知和自己的契约兽以及一个突然冒出来不知道是谁的紫衣男人打得火热朝天。 顾病世、萧凤镜还有燕清衡冷眼旁观,面无表情。 “这幻境好大的威力。” “有一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三个进入幻境百般提防,不相信眼前所见,生怕着了道,殊不知幻境因念而生,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正好趁了他们的意。” “我们要帮忙吗?” “两个神境一根指头就能碾死我们所有人,上去不过白添人头罢了,帮什么忙。” …… 燕清衡听到他们议论纷纷,绿眸中冷意迸发。 孟云知在这儿为他们拼命,为大陆搏一线生机,他们一边看着还敢说风凉话? 若不是怕孟云知这边出了什么差错,他立刻就去收拾他们,将他们挫骨扬灰。 此时,幻境之中的孟云知觉察到了一些不对。 和顾病世、萧凤镜都交过手,他们的招式她自然有两分熟稔,眼前这两人的出手力道和速度都不如之前,这招式也有细微的变化,难道…… 孟云知内心升起猜疑和骇然。 难道说之前自己看到的都是假象? 她被自己的想法给缚住了? “月神?” 她试探着低低的叫了一声。 对面也传来浅浅的回应,“蠢女人?” 果然是! 孟云知停手,“顾病世”也停了手,“萧凤镜”听出了点苗头,喊道:“孟云知!” “你是谁?” “我是帝天曜。” 孟云知:“……” 三人方停下,巨大绿钟罩落下,将他们罩入其中。 幻境消散,燕清衡的身影明晰。 他淡淡的道:“云儿,你输了。” 孟云知被困在钟罩里,运足玄力一拳打上去,这钟罩如同龟壳纹丝不动。 孟云知嘲讽道:“你以为你这样就赢了?没到最后你别高兴得太早。” 燕清衡浅浅一笑,容颜昳丽,魅惑得颠倒众生。 “不知道云儿还有什么法子?上一次,魔头觉醒未完成,便让你的融合术给灭了,现在连湛还在和慕玄苏苦战,鬼域逃出的那只魔头有足够的时间吞噬掉闯入殿中的所有人……” 孟云知咬牙切齿道:“燕清衡!” 燕清衡很好脾气的应着,“我在。” 孟云知更加厌恶他。 “蠢女人,跟她说什么话,快来合力打破这个壁障,不然就真的让他得逞了。” 所言极是。 孟云知不再给他半分目光,运起玄力和月神、帝天曜的玄力融合,三色光芒闪烁以图破开它。 燕清衡好整以暇的看着,丝毫不担心这个钟罩被打破。 然而,凤鸣传来,幽幽雀火从上往下攻击钟罩,里应外合,钟罩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加固它!” 燕清衡命令着,便闪身前去攻击青雀。 萧凤镜出手,绿色玄力不要钱似的往外倾注,钟罩外层淡淡的绿色变得浓郁而鲜艳。 青雀察觉到攻击,羽翅一震,羽翅化作利箭,瞬如雨落。 可是…… 燕清衡在视线中消失了。 她正逡巡着,背部一沉,燕清衡落在了她的背脊上,登时横冲直撞乱飞一气欲要将他甩下去。 燕清衡如牛皮糖一般死死粘着。 凤眸中闪现一抹决绝,她毅然撞向了参天大柱。 燕清衡眼眸光线暗沉,瞬移,闪到了她的跟前,长剑出鞘,朝着她的腹部扎去。 可是,靛蓝色玄力击在了他的手背上,长剑被打落,紧接着胸口一痛,他被人一掌拍飞。 连湛徐徐落在了青雀的背上,衣袍烈烈,俊颜无双,宛若天神降世。 燕清衡捂着胸口,感觉五脏六腑移了位。 连湛望向孟云知的方向,飞身上前,一道黑影跟前一拦,却是紧随而至的虚空魔头。 “你想去哪儿?” 两人再度打起来。 燕清衡展颜。 这才对。 所有事情再次重来,应当都在他的掌控之内,哪怕情形与之前有些相似,结局该大大不一样才是。 孟云知三人和萧凤镜对抗了一会儿,钟罩没有半点变化,她收手,开口道:“收手!” “就这么放弃了?”帝天曜不满问道。 第519章 两个魔头 孟云知用看白痴的眼神斜睨了他一眼。 月神哼道:“就你这样还想当她的契约兽?” 一点默契都没有。 帝天曜冷唇相讥道:“弱者没有说话的权利!” 月神勃然大怒,“谁是弱者?” 帝天曜故意哂笑一声,意味不言而喻。 月神与他争锋相对寸步不让,“你不过天生血脉纯正,有什么好得意的?如果你是我,说不定你还走不到我这一步。” “呵!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谁让你没投个好胎。” “本大爷迟早胜过你。” 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不休,孟云知默默的笑了。 嘛,重来一次未必不是件好事,月神这心态可比之前好多了。 “你不过幻境中侥幸了晋升了一下,本尊可是炼化了玄武传承,你想赶上本尊,回炉再造吧!” “哈,玄武传承……等这件事情了了,本大爷就去炼化白虎传承,谁怕谁?”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替我护法。” 孟云知直接喝止他们。 “蠢女人,你想怎么做?” 孟云知眼眸含笑,“既然打不破它,那就把它给消化掉。” “消化?” “不错,待会我把这个壁障消化掉,顾病世势必会攻击我们,你们注意他们的动静,替我抵挡一下。” “这还用吩咐?”月神拍了拍胸脯,“包在本大爷身上。” “就凭你也想以一敌二?” “这不是还有你吗?”月神理所当然的说:“怎么?我们惹你你就穷追猛打,他们惹你你不打算还手了?难道说你欺软怕硬?” “哼!” 帝天曜懒得与他打口水仗,他自会给自己讨回公道。 孟云知盘腿坐下冥想,吸收木元素,神识一放出去,果然周围都是密集灵动的光点,密密麻麻的紧挨在一起,织成了钟罩。 还好她八系同纳,木系也不在话下。 用《赤螭神卷》上独有的纳入方式吸收,绿色钟罩分崩离析,光全部涌向她的身体。 萧凤镜察觉到这异动,注入更多的玄力,可是……没用,投出去的玄力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 孟云知饕餮般不知餍足照单全收。 钟罩完全消失。 萧凤镜大恼,攻了上来。 “嘭——”帝天曜和月神同时架住他的攻击。 顾病世上前帮忙。 孟云知亦是冲上,五人混战,打得火热朝天。 打了数百回合,难分胜负,大光明殿的方向倏地有道漆黑光柱冲上云霄,霎时遮天蔽日,强悍的怨念气波扩散,刮过全场,众人只觉心中堵得难受,有一口气盘踞在胸口如何都咽不下去。 一波惨嚎过后,什么东西从大光明殿上升了起来。 所有人都忘了动作,紧紧盯着那黑腾腾的地方,一张狰狞的脸咆哮着。 孟云知看到圣秋焰背着玉沧雪出来,他的身后跟着寥寥无几的几个家族弟子。 “父亲!师父!”立刻飞快迎上去,问道:“师父怎么了?” “他为了救我,中了虚空魔头一击,受了重伤。”孟青曜无比自责的开口,“是我害了他。” 孟云知忙在戒指中翻出灵丹,给他服下去,不管如何先护住心脉。 “若不是玉先生,只怕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殿里。”圣秋焰素来淡漠的情绪也变得沉痛起来,“就剩下我们几个了,其他人都成了百煞灯的灯油。” 百煞灯? 这不是传说中恶鬼也不敢用的禁术吗? 此招极其阴毒,有伤天和,施展者素来没什么好下场,虚空魔头看来真是疯了。 “云知,快叫连湛一起离开这里,否则我们都会成为百煞灯的灯油,助长虚空魔头的力量,大陆便真的不可挽救了。”孟青曜忙说道。 孟云知还没来得及点头答应,一旁有人悠悠插过话,“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除了燕清衡还能有谁? 他本是帮着慕玄苏对付连湛的,现连虚空魔头大成,在场所有人谁能匹敌?连湛么,也是要死的。 燕清衡不厌其烦的再次发问,“云儿,这里的人都要死,跟我走,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保住他们的性命。” “噢?”孟云知唇角噙着冷笑,“不是事后像处置燕随鹰一样把他们都杀掉?” 燕清衡脸色微变,“云儿!” 她为何老是提起燕随鹰,燕随鹰之事他承认他的确是出尔反尔,不过圣秋焰等人并不能和燕随鹰相提并论。 “难道不是?” “我顶多废了他们的玄力将他们流放罢了。”燕清衡紧抿着唇,“云儿,你对我是不一样的。” “再不一样,她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燕公子请自重。”连湛落到孟云知的身侧,搂住她的腰,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 燕清衡平静的目光眨眼变了,变得狠戾阴冷起来,他不再有任何怜悯,也停止了劝说,一挥手,顾病世和萧凤镜站在了他的身后,还有一大排傀儡。 “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能离开这儿!” 连湛狭长的凤眸中一缕讥诮之光熠熠闪耀着,靛蓝色的长袖一甩,玄力出手。 燕清衡站着一动不动,顾病世的太刀一挡,连湛的玄力便撞在了刀面上。 然后,那缕玄力并没有在刀面上撞散,像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将刀击落,袭向他身后的人。 燕清衡没料到,中了个正着,退了三步,吐出一口血来。 “就这点实力也配觊觎我连湛的夫人。”连湛蛮横又强势的劈开一条路。 萧凤镜和顾病世被他的玄力打得东倒西歪,那些令人头疼的傀儡在他手下化为齑粉,王者君临,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的脚步。 孟云知自豪的笑了。 有他在,不论前程如何,她都不惧。 圣秋焰略略改变了对连湛的看法,隐隐生出一丝可耻的认同来。 也许,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婿。 呸呸呸,再好的女婿也是要跟自己抢闺女的,孟云知从心里鄙视自己,捍卫自己宝贝女儿的念头居然就这么动摇了。 一行人正要顺利离开,一阵阴风刮过来,萦绕在了他们的周围。 “鬼域之账还未清算,你们这是要到哪儿去?” 没有面目的虚空魔头摇身一晃,变成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了他们的跟前。 “蛮荒所赠还未返还,你们也敢离开?” 慕玄苏大步一跨,站在了男人的身边。 两个魔头外加一个燕清衡,他们这些残兵败将的处境——悬了。 第520章 不息① 连湛拦在了孟云知的跟前,隔绝了两大魔头仇恨的视线。 众人纷纷警戒。 两方对峙,终是虚空魔头没什么耐心,最先动手。 目标——孟云知。 麒麟之子是他们的宿敌,有着几千年上万年积攒的怨恨,非死不休,这里所有人都可以活着,唯她不行。 两只大魔头联手攻击孟云知,连湛自然相护,奈何玉沧雪性命垂危,无法不管,圣秋焰只得守在玉沧雪身旁,以免燕清衡偷袭。 燕清衡薄唇一掀,冷冷道:“杀!” 顾病世和萧凤镜齐齐动手,傀儡大军紧随其后。 圣秋焰和玉家主一马当先,其他弟子咬咬牙也都冲了上去,如今这局势再不拼命就真的没命了。 打斗之声不绝于耳。 四面怨气所化的招魂幡飘然落下,形成方阵,将孟云知和连湛困在里面,迷瘴横生,二人只觉体内的玄力都运转得有些不济。 连湛眸光沉沉,略显凝重。 孟云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圣火领悟被另一层领悟所覆盖,地面上跳跃的麒麟烈火一点一点被扑灭。 慕玄苏抬手,五指一抓,光球立刻在她手底聚拢,放出,轰炸。 还好速度指南的作用还是在的,迅速闪过,正待躲掉更多的攻击,蓦地发现脚踝被什么给抓住了。 低头一看,地底身出数万只手,密密麻麻的挥舞蠕动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从地下爬出来。 孟云知一刀砍下,那一小截血肉模糊的胳膊里又长出一只新的手臂来。 先不说威力如何,只这场景够恶心人的了。 孟云知想浮空,就听连湛说:“夫人,过来。” 孟云知仔细一观察,才发现头顶上方被招魂幡中射出的圆弧怨念给遮住了,就如同她吸收的那个钟罩一般,固定住了空间,只有狭小的范围可以活动。 木灵她可以吸收,这怨念她却不能。 而连湛早看穿这点,愣是用雀火凝作了梅花桩钉在了诸多手臂之中,所有靠近梅花桩的手臂皆被烧化,一边长一边烧,空气中传来奇怪的难闻味道。 虚空魔头倒是没料到他们有此一举,释放更多的黑暗之力,丝丝缕缕缠绕上梅花桩,意在侵蚀。 孟云知朝连湛飞过去。 慕玄苏隔空一击。 孟云知忽然调转了方向朝他飞上,一掌拍下,慕玄苏看到了她掌心间闪闪发光的莲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此时,连湛一边与虚空魔头打斗一边射出一簇雀火准确无误的落在她的脚底,钉入地面,供她落脚。 夫妻间配合完美至极。 慕玄苏瞬移一闪,莲印落空,孟云知立刻跟上。 慕玄苏回头反扑,虚虚一抓,将人吸到掌中,握着那纤细的雪颈,狞笑着捏碎,哪知捏了个空,那“孟云知”自行消散。 分身! 背后阴风一刮,顿觉不好,疾退,“啪……”那莲印落在了肩头。 肩头肌肤皮肉还有骨头全部化掉。 这就是圣火的威力。 比想象中还要克制他们。 慕玄苏以为她要趁胜追击,回手一抓,抓了个空,一看,她已退到了一根梅花桩上,开始酝酿融合术。 孟云知知道他反应速度奇快,七系想都不用想,五系来不及,只堪堪拈了个四系融合术,不是对他,而是掷向了虚空魔头。 对于他的反击他视而不见。 慕玄苏勃然大怒,下手更狠,下一秒,四系融合术牵制了虚空魔头,连湛抽身,瞬移到她跟前,替她接住了他的攻击。 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慕玄苏愣了一下。 孟云知嘲讽一笑。 当初在猎龙十三营的时候,有人告诉她如果实力敌不过别人,要赢,就要比别人多一倍的聪明。 虚空魔头力量不错,毕竟只是人心底的恶念和欲望所化的东西,全身上下大多充满了邪恶和野心,头脑固然有,怎么及人的好使? 事实证明,她猜得没错。 连湛应付完这一击,很快就归位,继续牵制虚空魔头。 慕玄苏咬牙切齿道:“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把戏如同虚设,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得意!” 慕玄苏双掌一合,招魂幡的旗帜剧烈摆动,旗帜之中四道黑色光柱汇合到一起,朝孟云知击去。 孟云知神情大变,这光柱中传下来的力量让她无比确定与之对上只有死路一条,如此骇人的威力她根本不能承受。 要逃! 虚空魔头也没了什么耐心,飞上了天空,化作一张血盆大口,狂风大作,正在和燕清衡的傀儡大军苦战的众家族弟子一个接一个被吸了进去。 “啊——” 尖叫阵阵,现场一片混乱。 “快运起玄力抵抗。”玉家主大声吼着,想让他们冷静下来。 平时都安逸惯了,不知道生死存亡四个字怎么写,临战经验为零,危险之际表现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各大家族追名逐利懈怠修炼的后果。 玉家主悲哀的意识到,玉家也是如此。 因为结姻花的缘故,玉家主之位没有任何竞争力,他们找不到修炼的动力,又有玉家这庞大势力相罩,玉家弟子没有一个真的努力修炼,玉家俨然是懒惰恶习的温床。 如果结姻花的传统不废除,再过几年怕是连让天诏阁入眼的祭品都没了,更别提当家做主之人,那时候谁来保佑玉家? 玉家主暗下决心,如果能渡过此劫,就算下了地狱被老祖宗唾骂他也要废掉这个传统,以后,再也不许任何一个弟子踏入天诏阁一步。 “家主,救我!” 有那么几个反应快的运了玄力避免自己成为了食物,却被傀儡一招夺去了性命,这四个字的惨嚎成了遗言。 本来侥幸活下的几十个人再少一半,剩下一些实力中肯的各家族骨干,但他们也已狼狈不堪。 乌云密布之中紫雷阵阵,虚空魔头逆天之举引了天怒,粗壮的雷电狠狠劈向他,而他,又化作一团黑雾俯冲直下,奔向了孟云知。 两道冲击一左一右同时行进,本来想躲开的她被锁住了脚步动弹不得。 连湛落在她的身旁,抬手,玄力迅速在十指间流动,布满了整个身体,孟云知亦是伸掌,和他一起迎接宛如末日灾难般的力量到来。 第521章 不息② “嗞嗞——” 连续三道紫色雷电流窜而下,将招魂幡内的所有人、鬼全部劈得魂不附体。 虚空魔头自知难以躲过天谴,故意拉着连湛和孟云知垫背,并且尤为过分的化身一团黑雾萦绕在他们的周围,让他们一道不落的和他一起承受。 地面上的手大片焦糊,再没长出来,这天雷的力量比孟云知的麒麟圣火还要厉害,可想而知此刻两人遭受着怎样的苦难。 雷电在身体之中流窜,这种感觉她太清楚了,连湛涅槃的时候她感受过一遍。 连湛险些魂飞魄散的恐惧又在她心头升腾起来,第四道将要落下,孟云知忍不住抱住了连湛。 “夫人?” 这种关键时刻,她是怎么了? “让我来接。” 她不能忍受那种恐惧。 连湛拉开她,“我们可以私底下恩爱,这种时候不要任性。” 孟云知不愿意松开他,“我八系同纳,雷系可以吸收掉,说不定还能晋升,让我来。” “晋升可以慢慢来,被雷劈很痛的。” “你也痛啊!” “我是男人。” “也是人。” 连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不过他怎么会让她以身挡雷,万一劈坏了他上哪儿再去找个这么好的夫人。 孟云知做好了承受天雷的准备,玄力高速运转,背后出现一只倒扣的大熔炉,里面漩涡旋转,她的身体变薄变透,像一个幽灵。 圣族天赋血脉的绝技。 可是,紫雷落下,连湛一手擎上,紫雷灌入他的身体,只分出极小的一部分汇入了那熔炉之中。 还有一部分落到了虚空魔头的身上,对他来说这点力量倒是不痛不痒。 大部分威力由连湛承接,旁观者张大了嘴巴,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场景的发生。 他疯了吗? 本来天雷的力量是平均分成三股落到他们身上,连湛这么一招惹,百分之八十的力量全都由他一个人承受。 这夫妻俩在雷电中相拥,还引火上身,是放弃了吗?绝望了吗?打算一起灭亡算了吗? 他们心里笼罩着绝望。 本来苦苦支撑,希望全寄托在他们身上,盼他们能打败两只大魔头救他们,现在是一点儿生机都没有了。 然而,接下来连湛一举让他们全部傻眼了。 却见那道雷电被连湛凝聚成了一个硕大的光球,轻轻一掷,光球砸向看好戏的慕玄苏。 慕玄苏在他酝酿雷球的时候,心里就涌起了些许不好的预感,默默起了一丝防备,光球砸向他,他立刻闪开了。 紫色光球没有停下,磅礴的力量铺天盖地的席卷到了燕清衡所站之处,燕清衡未曾料到,中个正着,他身旁的顾病世、萧凤镜及傀儡大军重则化作齑粉,轻则身受重伤。 让众家族弟子头疼无比无力应付的傀儡就这么全军覆没。 萧凤镜半个身体被劈没了。 顾病世情况好一些,不过,他躁动狂暴,持着太刀朝连湛扑了过去。 “停!” 燕清衡在关键时刻眼明手快拿法宝挡了一击,只受了些许轻伤,模样有些狼狈,他怒然发出指令,但顾病世充耳不闻。 “轰轰轰——”四个光球砸在了顾病世的身上,顾病世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奄奄一息。 萧凤镜突然呜咽了起来,极低的从咽喉中发出,又闷又哑,令人心碎。 在场的人浑身一震。 顾病世在那呜咽声中一边抽搐一边握刀借力从地上爬起来,亦步亦趋踉踉跄跄的走向了连湛。 连湛甩袖,轻飘飘的玄力弹出,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病世死了,身体迅速腐烂,没了一摊散发着恶臭的不知名糊状。 萧凤镜也在此时轰然倒下。 一缕绿光悠悠曳曳的从他的躯壳中飘出,仔细一看,是一只萤虫。 它飞舞着落到了一摊血糊上,淡绿色光芒大作,那糊状恢复成了一具人尸,人尸胸口开出一棵小小的嫩芽儿。 这棵嫩芽儿无疑是黑雾弥漫的残垣断壁中最鲜艳的颜色。 最后一道天雷攒动酝酿,如同蛰伏的巨兽,颜色隐隐紫中发红,光瞧着就极其可怕。 慕玄苏勃然大怒。 他是要祸水东引,没想到倒叫连湛如鱼得水,折了苦心炼制的妖尸大将和傀儡大将。 连湛和孟云知的能力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意料,他不甘,不论如何一定要杀了他们。 似是下定某种决心,慕玄苏望了眼天雷,在连湛之前抢身上去,天雷将他贯穿,他化作几缕细芒,分别钻进了招魂幡里。 招魂幡未倒,旗面紫光流动,接着离地,高速旋转,四面合一,变幻成一块大幕,将人全部卷入其中。 场景转换,黑漆漆一片,连湛紧紧握着孟云知的手。 “云知。”圣秋焰抚摸着她的脸,“你没事吧?” “没事。”孟云知笑着摇头,然后露出一丝探究之色,“这是在招魂幡内吗?” “应该是!”连湛沉声道:“恐怕这关不是那么好过的。” “天雷我们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过的?”孟云知故意提高嗓音,给那些惶恐的弟子打一剂定心剂。 弟子们纷纷围拢在她身旁,想要寻找点安全感。 很快,他们就知道这招魂幡内的劫难是什么了。 “萧家主,你……” “我怎么了?” 忽然有人惊叫着,被点名的萧家主不明所以,所有人朝他望去。 就见萧家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来,不过半盏茶功夫,他的面貌容一个精神健朗的中年人变成了苍苍垂死的老人。 萧家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低头看自己的手,枯瘦如柴,满是褶皱,整只手都在颤抖着。 “我的手!”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尖声道:“我的玄力……” 孟云知脸色微变,提气,内视,发现内丹的颜色变浅了,也就代表着她的玄力减少了。 “这招魂幡不但能夺去人的玄力,还能夺去人的生机,不想办法出去,再厉害的人都要似在这儿了!”玉家主心下无比沉重。 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惧之中。 “快,快想办法出去。” 第522章 不息③ 怎么想办法? 这四周无壁空荡荡的击出的玄力没有激起一丝浪花,往前走,又是白费力气找不到出路,除了等死还能做什么? “快想办法啊!”他们无脑的催促着。 帝天曜不耐烦的吼了一嗓子:“闭嘴!” 没人理他。 死亡面前根本就不能保持冷静。 帝天曜冷沉着脸,语气戾然:“聒噪!谁发出半个字,现在就送你们去死!” 要出去自己不想办法,就知道催孟云知努力,真是见过恶心的,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平常时对孟云知喊打喊杀,现在落了难了都攀附着她,若是遇到危险,只怕第一个就要把孟云知推出去。 孟云知凭何遭受这种待遇? 月神难得对帝天曜颇为认同,不屑道:“要出去自己想办法,想不出办法就都死在这儿,我们跟你们又不熟,能出去也不见得会带上你们,一群蠢货。” “好了……”孟云知喝止。 月神的话稍微有点言重了,怎么说都是一起来的,一根线上的蚂蚱,大敌当前,起什么内讧? 月神撇了撇嘴。 “青雀,找一下传承记忆,看看有没有有关于招魂幡的讯息。”连湛说道。 “好的主人。” 青雀闭上眼睛,诸多杂七杂八的信息闪过,她一一浏览。 “啊……我……”有位长老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异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险些昏了过去。 不过,没有等他昏过去,他就被抽干了玄力和生命力成了一堆白骨。 玉家主正在给萧家主输送着玄力,其他人人人自危,可就不会这么好心了。 玉家和萧家的关系不错,两位家主之间也颇有些感情。 萧家主苦笑道:“你不要再输了,再输你也要死的。” 玉家主低声问:“萧家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萧家主摆了摆手,“当年坐上家主之位纯属侥幸,我实力大大不济,上位之后也一直忙于家族事务,没有好好修炼,这么多年已经很累了,死在这儿倒也不错,能休息休息,若是能化成神魂,那就更妙了,还能在人世飘荡快活两年。” 玉家主脸色很不好看。 气氛沉闷了好一会儿,青雀倏地欢喜的开口说道:“找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所有人面露喜色异口同声的问。 “生灵阵。”青雀解释说:“四大神兽结成生灵阵,能克招魂幡。” “神兽?” 神兽灭绝已久,那是传说中的东西,上哪儿去找它?这还不如不说呢,白给了他们希望。 连湛询问的目光淡淡投向了帝天曜,“你炼化了玄武传承?” 孟云知也问道:“这生灵阵必须得四大神兽才能结阵吗?” 青雀摇头道:“也并非要四只全齐,至少得三只。” 三只! 孟云知眼睛一亮。 炼化了朱雀传承的青雀和玄武传承的帝天曜就是两只了,再算上炼化麒麟传承的她,说不定勉强可以结阵? 连湛看出她的想法,皱眉道:“我不同意。” 但凡厉害阵法无不以施阵者自身为眼,对自身戕害极大,他可不想孟云知发生什么意外。 圣秋焰也无比坚决的赞同:“不错,我们一定可以想想别的办法的。” “我家家主坚持不住了。”一个萧家弟子忍不住插进话:“先试试吧?其他办法再想不迟。” 连湛冷眼斜睨过去,目光饱含杀意,那萧家弟子瞬间噤声,低下了头。 孟云知扯了扯连湛的衣袖,“他说得对,这里的人实力不如你我,生命流失得很快,不能再拖延了,无论如何先试一下。” 她口气执拗,按照对她的了解,连湛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了,紧抿薄唇,没有再说话。 待会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他一定会强行中止这个阵法。 “你们倒是商量得挺好,问过我同意了吗?”帝天曜目光灼灼的盯着孟云知,“我不同意。” “我不会契约你的。”孟云知没料到他要出这么一茬,冷笑道:“你不同意你也会死在这里,不要以为能用这件事情威胁我。” “那就一起死,反正契约兽遭人遗弃就生不如死,我早就该死了。” “你对得起擎帝一片苦心吗?” “那个死老头,我不乐意的时候他想尽办法契约我,契约我了之后说解除就解除,你指望我对他能有什么感情?” 孟云知无语凝噎。 帝天曜挑起唇角,“你契约我,我就必须听从命令,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不契约我,那我们一起死。” “帝天曜,你不要脸,你这样有意思吗?”月神忍不住怒骂。 “现在可是你们求我的时候,你最好客气点,你家主人自己死倒是无所谓,她不会希望还带上自己的至亲。”帝天曜优雅的掸了掸衣裳上的灰尘,“不像我,命苦,就我一个人,死活也没人牵挂,倒是无所谓了。” “你……” 明明是可怜的话,偏被他说成了威胁的语气,让人听了牙痒痒。 “你霸占着她身边的位置,不让她契约其他契约兽,可是你又没能力保护她,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让她置身这种地步,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月神无言以对。 说实在的,当初让孟云知发那个誓他现在也很后悔,凭孟云知的本事想要什么样儿的玄兽没有,若不是他,她早契约一个军团一飞冲天了,何至于频频身陷险境? 其他人目瞪口呆。 他们都是抢着契约玄兽,死缠烂打,人家玄兽还不愿意,现在玄兽主动送上门来让她契约,她还摆架子。 艹,人比人气死人! 不带这么玩的。 不少人心里腹诽着,猛翻白眼,这绝逼是变相的炫耀啊! “帝天曜,如果我契约了你,破了自己的誓,相信我在你眼中也就没那么高的地位了。”孟云知试图劝解他,“主仆还是算了,不过我可以不计前嫌和你做个朋友。” 朋友? 帝天曜思索了下,摇摇手指,拒绝,“那是什么玩意儿?本尊不稀罕这种东西,本尊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与本尊签订契约,第二条和本尊交配,你选吧!” 第523章 不息④ 话落,他的身体飞了出去。 连湛目光清寒,冷冷说道:“我劝你最好点头,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还想染指他夫人,他倒是什么不要命的话都敢说,若不是眼下不宜大动干戈,他必定将他揍得他妈都不认得。 帝天曜哪里想到连湛说动手就动手,冷怒道:“你倒是试试啊!” 连湛笑了,他专治各种不服,他以为他炼化了玄武传承就能上天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孟云知没有出手阻拦,然后帝天曜悲剧了。 连湛将他拖到黑暗之中,以免血腥暴力的画面吓到自己的夫人。 然后,黑暗里传来各种闷哼惨嚎,和不清晰的狠戾嗓音,光听就能脑补到其中的可怕之处。 真是太任性了。 招魂幡里玄力和生命力的流失极为迅速,现在他们恨不得气都少出一点,免得死得太快,他还敢用玄力打人。 一会儿,连湛回来了,站在孟云知的身后,搂住她的腰,邀功道:“解决了。” 孟云知问:“人呢?” 连湛瞥那暗处一眼,道:“还不滚出来?” 一只庞然大物探出了一个脑袋。 帝天曜居然变回本体了。 是被打得太难看了么? 月神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起来。 叫他狂,叫他傲,再狂啊!再傲啊! “下手怎么这么狠?”孟云知莫名想笑,那拽得二五万八一样的帝天曜也会有今天。 “不准心疼他。”连湛不满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这举动真真暧昧至极,充满了霸占的意味,又分明是警告和宣示。 帝天曜口吐人眼,语气极是咬牙切齿的含恨:“连湛,等本尊踏入神境,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连湛狭长的凤眸中满是讥诮,“踏入神境又如何?你斗得过我吗?” 等他踏入神境,他都不知道修炼到哪一步了。 帝天曜羞恼无比,“不是要启生灵阵么?动作快点,本尊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 他的出现绝对是个错误! 他就不该来! “你干了啥,把他驯服得这么乖巧?”孟云知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分贝问。 “我跟他说,如果他不答应,我就把他身体里的传承抽出去赠给别人,再找几十只血脉不纯的玄兽凌辱他。” “噗……” 真毒! 不过,她喜欢。 孟云知接受的是麒麟传承并不属于四大神兽中的某个,所以这生灵阵能不能成功还真是个未知数。 青雀将生灵阵的方法输到她的脑子里,让她安静冥想领悟一下。 帝天曜则在自己在传承记忆中搜索有关于生灵阵的讯息,进行琢磨。 一刻钟后,三人默契十足的掐着手诀勾勒阵法,三色光芒从他们身上闪烁出来,他们皆化为本体,孟云知也变成了一只体态巨大的麒麟兽。 “原来接受传承之后还能化成兽态,真威风。”月神羡慕得紧,“我也要去寻个神兽传承来炼化炼化……” 连湛没理会他,一心盯着孟云知的情况。 青雀身上射出一道光,注入到了帝天曜的身体之中,帝天曜身上又射出一道光,注入到了孟云知的体内。 三人合围的阵中间光芒闪亮,乳白色的雾气流动着,让这沉闷空间内的所有人精神一震。 灵气。 这是灵气! 众人狂喜不已。 有灵气就代表有救了,他们可以一边吸取灵气一边转化玄力,为自己续命。 顿时,争先恐后入阵。 孟青曜背着玉沧雪步入其中。 圣秋焰轻抚着麒麟背脊,担忧唤道:“女儿……” 三只伪神兽早已陷入了沉睡之中。 生灵阵中产生的玄力都是他们体力的玄力,虽然所用较少,可也在一点点消耗着。 “不知道生灵阵能持续多久,还是得想个办法出去。”孟青曜提醒着阵内欣喜忘形的众人,目光挪向了玉家主:“而且,玉先生的情况很糟糕,如今吊着一口气,急需诊治。” 玉家主沉吟道:“招魂幡这件邪物曾在玉家书库的异闻谱上看到过,听说乃是上古一位机关师所作,招魂幡内有大大小小上百个上千个玄阵,如果能悉数破坏,说不定能有出去的法子。” “玉家主一直修武,对机关术只是略通,并不精湛,可惜玉先生身受重伤,若是他现在还醒着,说不定有办法。”萧家主叹气道。 在场这么多人,精通机关术的除了玉沧雪就是孟云知了,现在孟云知为了结生灵阵自我封闭,还怎么破解玄阵。 这么多的玄阵要破解完至少得耗上半个月,半个月吸收不到灵气,他们早死在招魂幡里了。 连湛淡淡的扫过他们:“我听说大家族的家主身上都带着一颗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以求关键时刻保命?” 被扫到过的人皆缩了缩头,面露为难之色。 灵丹他们有,可是就这么一颗,还是花费了大心血炼成的,谁愿意搭在别人的身上? 萧家主说:“我和玉家主的已经给玉先生吃掉了。” 圣秋焰简直气笑了。 什么时候了他们还不忘考虑自己,他的宝贝女儿为了拯救他们的性命冒着危险去创生灵阵,他们连一颗丹药都舍不得。 这也真是自私到一定地步了。 “我身上没有。”一个被连湛死盯着不放的老者硬着头皮说。 孟青曜阳光温柔的面庞上显现一丝厉色,连声线都沉了几分,“我来搜。” “不!” 老者想也不想就拒绝,正待解释一番,被两道玄力击出了生灵阵。 圣秋焰和连湛同时出手。 “你们干什么?”老者尖叫了起来,想要爬回阵中,被连湛一脚抵住了头,不能再前行寸步。 连湛神情阴冷,“现在这阵中所有的人性命我说了算,不想付出就别想进来,抱着你的灵丹被招魂幡夺去性命吧!” 老者是中灵大家族的掌权人,何尝被人这么对待过,就连玉家主平日都对他礼遇三分,连湛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拿脚踩他的头? “连湛,你不要太过分了!” 圣秋焰站在连湛的身后,薄唇轻掀,噙着一抹寒意,“你不服?” 第524章 不息⑤ 岳婿联手,俩神境,谁不服揍谁。 老者又气又懊恼,可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还有富贵没享尽呢,只得低头。 “灵丹给你们。” 连湛放下了腿。 老者将灵丹呈上来,连湛将灵丹喂给了玉沧雪,玉沧雪眉宇间的黑气消褪不少,可仍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还有你们的。” 其他人可不想落得老者这尴尬地步,特别识相的将灵丹主动交出来。 又喂下去三颗,玉沧雪的手指动了动,接着从孟青曜的怀中坐了起来。 “咳咳……” 还是虚弱。 可见虚空魔头那一击有多重。 孟青曜关切问道:“玉先生,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玉沧雪温和的问:“这是在哪儿?” 玉家主将事情给玉沧雪说了一遍。 “我会尽力的。” 不温不火的掷下这句话,他动用神识定位到孟云知的位置,朝她走了过去。 然后,他靠着孟云知的庞大身躯,倚着坐了下来,放出精神力扫荡着招魂幡内的玄阵,一个接一个慢慢的破解。 唯有在她身边,他才能安心。 玉家主触景生情,又忍不住偷偷抹了把泪。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玉沧雪就是因为太通透才把自己弄成这样,他要是不做君子圣人,跟连湛一争高下,谁输谁赢定然另当别论。 又是瞎眼,又是和鲛姬解除契约,孟云知到底何德何能可以让他为她做到这一步? 圣秋焰感慨万千。 他在玉沧雪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他和叶师师、孟青曜何尝不是这样的光景。 圣秋焰瞟了连湛一眼,发现他目不转睛的望着玉沧雪,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这漆黑中抱团,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三只玄兽一天都没醒来过,生灵阵生生不息,灵气输出稳定,他们百般无聊的待着,心中对死亡恐惧一分都没减少。 直到整个地面开始抖动,似有什么坍塌了,玉沧雪站起身来,说:“不要慌张,招魂幡要破了,提防虚空魔头偷袭。” 众人立刻严阵以待。 光亮射入,重见天日,一团黑雾扑了上来,玉沧雪一剑砍过,黑雾被劈为两半。 “夫人!”连湛连声唤着孟云知,将她从沉睡中惊醒。 孟云知睁眼,化回人形,就感受到强悍阴冷的力量汹涌呼啸而来。 “快闪开!”有人尖叫着。 孟云知脸色一变。 帝天曜和青雀还没醒来。 不能退! 慕玄苏也未曾想过进了招魂幡,他们还有命出得来,不过无所谓,招魂幡内待了那么多天还能有什么本事?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大礼送给他们! 连湛、圣秋焰还有玉沧雪齐齐站在了孟云知的跟前,欲要强行接下这一招! “轰——” 一波轰炸。 来不及闪开的人连求救都来不及,便被卷入火舌中消殒了。 不待他们喘气,又一击毁天灭地般的席卷过来。 这一击的力量灌注了慕玄苏和虚空魔头所有力量,再接是接不下了,若是砸下,必定叫他们这里所有人灰飞烟灭。 “夫人!” 连湛叫了一声。 他想让孟云知趁着力量还没扩散赶紧跑,谁知身后有一股同样强大的力量升腾起来。 孟云知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酝酿了融合术。 八系。 “闪开!” 八系融合的力量太强大,她掌控不住要脱手而出了。 八系融合威力巨大,必定会反伤,在场所有人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将他们逼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孟云知决绝的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七彩虹光抛了出去。 画面顿成黑白。 天地寂静。 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了。 意识涣散,痛楚也变得麻木,什么都已超出身体极限和接受范围。 只是,有人抱着她。 …… “爷,您怎么可以生得如此俊美,你是妾见过的最美的人。” 香腔软调,艳俗下流,与山谷秀美景色格格不入。 一美姬躺在一个男子怀中,纤指拈了樱桃送入男子唇中,那樱桃。色泽不及男子唇色半分艳丽,唇红齿白,轻轻一挑,勾心夺魄。 妖娆风流的男子眼尾翘起细微弧度,含着淡笑,令怀中的美姬呼吸都要停了。 “真的有这么美吗?” “妾自叹不如。” 男子轻抚自己的脸,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说起来他有几分不信,某个女人天天与她朝夕相对,可是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不知道多淡定呢。 “爷,今天也宠幸我吧!” “老祖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一天一个女人,不改规矩。”男子将她从怀中推出去,将一枚翠绿扳指抛给她,“打赏。” 美姬咬了咬唇,不太开心,可是神识一扫,掠过扳指中的宝物,她变了脸色,收下走了。 “恕我直言,我建议你请个药师看看,万一染上什么病就不好了。”寒潭水中倒映出一张绝色容颜。 女子娉婷的走来,步步扶风生姿,令男子有些无趣的撇了撇嘴。 这女子不是孟云知是谁? 爆炸过后,她再次醒来就是千水寒潭了。 苏樱将她救了。 千水寒潭是苏樱的老巢,苏樱得了具皮肉成天风流快活,把这片被虚空魔头侵占的大陆上仅剩的几座城池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一天一个不带重样,让孟云知不得不怀疑这几座城池的女人是不是快要被他睡光了。 “如果有病,再给我做一副更经用的皮囊,这具不济,不能发挥我十分之一的本事。”苏樱不以为意的说:“给我做个模样冷酷的,老祖我只能帅,不能美。” 孟云知哂笑了声。 她做的这副皮囊明明更偏向于温润公子的斯文类型,他从骨子里散发着妖气,还怪得了这张脸? “如何,晋升了吗?”苏樱问起正事。 “当然!”孟云知自信一笑,“该修补的都修补好了,该驱逐的都驱逐了,不晋升神境岂不是无能?” 苏樱满意一笑。 因为《赤螭神卷》在她身体中抽离的缘故,落下了很多诸多隐患,这些隐患会在她突破神境的时候成为阻碍,他料孟云知迟早要来找他的,没想到却是融合术席卷半片大陆,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及时赶到。 他还记得,他从一个绿眼男人手中将她抢回来的时候,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模样呢! 第525章 最后一战① “你的人在外面等你。”苏樱拍了拍她的肩,“记得活着回来,给我做个新躯体。” 孟云知给他敬了个礼,“收到!” 孟云知走出山谷,在山谷的狭口处,她看见了一袭蓝衣风华绝代的背影。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回过头,迎了上来,亲昵的搂住她的腰,在她颊边印下一吻,“晋升了?” “嗯。” “岳父大人等很久了。” 两人携手往笑我城飞去。 上次一战,玉沧雪关键时刻祭出一件机关器挡去了一半伤害,让他们侥幸活了下来,虚空魔头在融合术中陨落,慕玄苏却不知用什么手段存活,还吞噬了虚空魔头残余的力量。 整整两年休整,慕玄苏趁机壮大,吸取了大量因为大陆沦落而产生的怨念,实力比虚空魔头还要更甚。 燕清衡比起虚空魔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陆岌岌可危,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在,她晋升神境,有一战之力。 这一次,不成功就是灭亡。 一踏入笑我城的领域,念风就迎了上来,高兴道:“小公主,可等到你了,等死我了。” 孟云知莞尔一笑,跟着他一起去了孟青曜处。 圣秋焰、玉沧雪及孟青曜都在,除了他们还有月神、青雀、帝天曜……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 见到她,他们皆露出开心笑容。 “父亲,母亲,师父……”孟云知颔首热情打招呼。 圣秋焰揉了揉她的秀发,“可算出关了,再不出关我就要去千水寒潭要人了。” 孟云知无良道:“父亲打不过苏樱老祖。” 圣秋焰痛捂胸口。 他的宝贝女儿向着外人! 他的宝贝女儿怀疑他的实力! 他的宝贝女儿不爱他了! 才两年,肯定是那什么苏樱给她洗脑了,心好累嘤嘤嘤不想活了! “父亲从静修殿出来之后,越来越活泼了。”孟云知忍禁不俊道。 圣秋焰老脸一红。 月神插进话,拽拽的开口:“蠢女人,本大爷炼化玄武传承了。” 孟云知将他上下一扫,点点头:“不错不错,勉强能配得上青雀了。” 月神顿时炸毛,“什么叫勉强?” 他一伸手将青雀揽过来,勾起她的下颌,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口,“本大爷跟小雀雀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青雀给了他一拳。 这么多人他也举止放荡,简直找打。 “青龙传承在谁身上?” “在我身上。” 一个人弱弱的站出来。 孟云知一瞧,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再仔细一看,这不是萧应么? “你果然让我刮目相看。” “全都因为孟姑娘当初提点。” 萧应已经弄清楚了,陆渺渺就是孟云知,不由得感叹,原来他当初那么荣幸,受了身份如此不凡的她帮助。 依她所言,逃出萧家之后,他被萧晨的父亲派人追杀,误打误撞跌进了一个洞窟,就将青龙传承拿到手了。 而后,圣秋焰四处派人寻找青龙传承者的下落,对抗虚空魔头,他便主动送上了门,在向他打听陆渺渺的消息时,得知孟云知才是陆渺渺。 孟云知没料到是他,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扫了厅内的众人一眼,孟云知说:“最后一战,走吧!” …… 暗殿。 “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燕清衡一身玄色长袍,纹着暗花,看起来清贵逼人,不咸不淡的说。 他可是特意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就盼待会孟云知见到他的时候,也能为之惊艳。 慕玄苏高坐在雪白貂皮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轮番握了握手指,冷哼道:“两年前没除掉他们,这次叫他们有来无回。” 燕清衡眼中含笑,“你倒是笃定,招魂幡都没能灭了他们,那只惨死,你应该引以为鉴。” 慕玄苏斜睨他一眼,“管好你的嘴巴,本尊不想听到你说话,你只等着抱得美人归就可以了。” 燕清衡微一挑眉,闭了嘴,听到殿外的惨嚎声,又转口说道:“来了!” 两人踏出修罗殿就看见浩荡的大军踩着殿卫的尸体而来。 燕清衡痴迷的目光落到了孟云知的身上。 他很快就要得到她了,思及此,不由格外兴奋。 孟云知厌恶得直皱眉。 连湛拦住燕清衡的视线,冷冷的望着他。 燕清衡极为气恼。 “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一名弟子大喊出声,然后“咝——”地被什么烧得尸骨都没了,慕玄苏出手之快,让他们猝不及防。 “呵!” 慕玄苏的视线在为首几人身上徘徊。 干掉这里的所有人,他就是王,大陆新秩序由他建立,没有人可以忤逆他,所有人都要供他驱使听他号令。 什么都不用说了,动手吧,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大袖一挥,幽幽火焰燃起,整个大殿摇摇晃晃,慢慢下沉。 “暗殿下面是……”圣秋焰眼瞳猛缩。 暗殿万年历史,暗殿第一任殿主选中此处建殿是因为这里原是乱葬岗,上古战争中殒落的尸体全部堆积在这儿。 更有契约兽随同主人一起死去后残留的诸多灵魂和怨念。 为防这些东西在大陆上飘荡,祸害天下,故意建殿镇压,而且有独特的阵法将这些怨念慢慢消磨,转化为可吸收的玄力。 这个秘密被慕玄苏发现了…… “快上去。” 众人齐齐往上飞去。 暗殿最上方一道黑色的玄力将他们全部笼罩。 这是……暗殿的护殿大阵。 玉沧雪一剑击上,银剑在钢化玻璃般的壁罩上撞得尖锐作响。 暗殿的护殿大阵当初百名强者齐心协力也未能破开,玉沧雪一剑怎么能劈裂? 暗殿越沉越快,像是落入了万丈深渊。 风声呼啸,孟云知冷静的开口:“待会下去,直接启四神阵,我再施一次融合术,介时直接将暗殿夷为平地。” “护身法宝带齐了。”玉沧雪适时出言鼓舞人心。 连湛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里的气息与连家炼狱中的气息十分相似,不,确切的说更阴暗,更令人无法忍受。 留了个心眼,连湛套了层雀火到孟云知身上。 “嘭——”大殿落地。 第526章 最后一战② 鬼魅侵袭,钻入到人体之中,或破膛而出或直接附身,众人一时不察,中招者过半。 一只狰狞的兽魂围绕在孟云知身旁,想要钻进去,触及雀火,“嗞嗞——”被融掉了。 连湛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四神阵!” 孟云知冷喝一声,试图让大家冷静下面,重新把控场面。 月神吼道:“蠢女人,青龙传承者被附身了。” 附身了? 孟云知定睛一瞧,就看见萧应状若行尸,一把揪掉了一个脑袋,挖出了内丹吞了下去。 这个地方委实阴邪。 慕玄苏没有因为他们处境艰难而半点手下留情,伸手,庞大的吸力将萧应抓取过去。 毕竟才两年时间,萧应实力不济,就算得到了青龙传承,也仅是知微境,在四神中最垫底的存在。 无疑,这种关键时刻他就是个短板。 若是让慕玄苏杀了萧应,四神阵无法启动,再想灭掉慕玄苏就难了。 孟云知断刀握在手中,瞬移,直劈,夺命! 慕玄苏却不闪不避,森森一笑,另一只手伸出,跟吸铁磁一般吸住了孟云知。 “啪——”一缕蓝色玄力释放过来,斩断了他和孟云知之间的链条。 孟云知再次瞬移,近到了他的跟前,尖刀横弑,又快又狠。 可是,慕玄苏的身影在空气中消散了,她戳的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两年不见,他的力量果然今非昔比。 圣秋焰扛住孟青曜一击,喃喃念咒,掐了一印拍在他的眉心之间,一个魂魄从孟青曜的身体之中钻出,孟青曜猛地清醒过来,回身一扫,将要再次附身的魂魄击得烟消云散。 场面混乱,敌我不分,一片杀伐之音冲上云霄,让本就寒冷的诡谲之地变得更加阴戾。 就是此时,磁性的低沉的梵音淡淡传开,传遍全场。 连湛立于一根半断的旗帜顶端,薄唇微动,这些生涩而拗口的字节在他口中发出,妖冶的容颜倏地圣洁起来。 圣秋焰微惊。 这是圣殿传说中的《大梵经》,比净化之术更厉害,他怎么会? 杀红了眼的人呆若木鸡,陷入挣扎之中,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过,他们逐渐有解脱之态,若是再念上一段时间,必定能让人完全恢复理智。 慕玄苏挪到了孟云知的身后,五爪扼上了她的脖颈,寒凉的温度让孟云知微微发毛,反手一劈,身后的人又散了。 梵音突然戛然而止。 燕清衡袭上,连湛凤眸一睁,与他打得昏天黑地。 圣秋焰立刻接上《大梵经》下半部。 好在他是会的。 “桀桀——” 万千兽魂怪叫着。 一群乌鸦神魂扑向了他。 梵音又停了。 慕玄苏邪邪一笑,“孟云知,往日之仇今天一笔算清。” 孟云知也笑,针锋相对的说道:“好啊,就是不知道你有几条命!” “咔嚓——”一丝细微动静响起,孟云知将什么东西捏碎了。 这密闭的空间内狂风大作,破开了一道口子,一道人影缓缓露在人前。 “这些鬼魂交给你了。” “好!” 她可是有着诸多准备才来的。 来人是陆舟。 他手中托着一个圆盘,注入玄力之后,圆盘开了道门,将这天上飘的地上爬的的神魂全部吸了进去。 他吞噬了鬼王的精神力,占据了自己的躯体之后,发现躯体中的力量不曾随着鬼王的消失而消失。 这件东西亦是鬼王的法宝,专门用来对付鬼域中不服从命令的幽魂。 连附在人身上妄图逃过一劫的神魂也不能幸免。 “四神阵!” 伴随着孟云知的清冷话语传出,炼化神兽传承的四人站好方位,龙吟凤唳兽咆虎啸震破苍穹,冷寂得宛如地狱般的氛围被打破,四色光芒大闪,照亮这里的每一处。 最耀眼最夺目的一道光束落到了慕玄苏身上。 慕玄苏抬袖挡住了眼,只觉体内的机能和力量流失得厉害,整个人都要被融化了。 孟云知拈出圣莲印。 只要封印了它,这儿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 伴随一声闷哼,光芒蓦地消失。 孟云知回身一看,就见燕清衡的宝剑插在了萧应的身上。 紧接着,青雀也倒了。 这么会儿功夫,发生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到得更多,背后什么东西扑过来,孟云知来不及思考,身体反应比脑子转得更快,堪堪一避,一团黑雾从身侧擦过。 “铿铿铿——” 一望,玉沧雪和连湛斗了起来。 怎么回事? 燕清衡呢? 正想着,燕清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步跨到了她的跟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手轻轻一拂,将她手上的莲印拂灭。 “云儿,你这么狠心,我很不高兴。” 孟云知一刀砍上。 燕清衡两指夹住了她的刀片,目光转向身后,说:“你猜猜,他们两个哪个成了我的傀儡?” 孟云知眼底爬上不可置信之色。 “云知!”圣秋焰只当燕清衡要伤害他,冲了上来。 燕清衡一伸手,圣秋焰再不能寸进半步,似是被隔空握住了脖颈。 “云儿,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饶了玉沧雪如何?”燕清衡说:“他可是为了救孟青曜才会大意之下中了我的蛊,他对你很重要吧?” 回应他的是孟云知将刀锋一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向他的脖颈。 她的脸上饱含冷意。 燕清衡不敢硬接这一击,退开,还未站定,一簇火焰掷了过来,烧上了他的身体。 燕清衡忽地笑了。 自打反目成仇之后,她对他从来没有半点留手,恨不得她死。 很好! 那也不必再留手了。 “吼!” 龙吟。 比萧应方才更响亮更威武的龙吟,古老得像是跨过时空从另一个位面传来的一样。 天上有了光亮,暗殿的护殿大阵被破了,井口般大小的白色天幕上有一点黑芒俯冲而下,越来越近。 “青龙神卷?” 连湛呼吸一重,喃喃出声。 这种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 原来大陆上最后一部《青龙神卷》的残卷在燕清衡身上! 看这架势……他大成了? 怎么可能! 修炼《青龙神卷》至少得五年时间以上,纵是他,这么久了也仅修完了一半! 第527章 最后一战③ 听到连湛的话,孟云知大吃一惊。 接着,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龙林学府七斗阵。 两年前一战。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燕清衡身怀青龙神卷。 玉秋曾问过她有没有在七斗阵里看没看到什么卷轴,想必燕清衡就是在那时得到了它。 燕清衡那么早就将神卷拿到手,现在是修炼成功了吗? 《青龙神卷》的残篇不似《赤螭神卷》内容属于连载,它的每一部都是完整独立的功法,而记载着逆转时空之能的是《青龙神卷》中最后一部,也是最厉害的一部,完全记录了撰写者的心血和一生所得,连湛手上的那部都不及他。 它竟落到了燕清衡的手上。 这种逆天之物落到坏蛋手中简直是场旷世灾难。 那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众人纷纷看清,那是颗龙头,并非慕玄苏带着的那条黑龙,而是通体青色晶莹剔透的巨龙,体积比黑龙大上十倍不止。 片片鳞甲似刀锋,长须飘扬,宝石般的墨瞳中透着庄重的神光。 鼻孔中喷着云烟般的大气,长尾一扫,飞石断柱。 上古战士的万千枯骨化成齑粉。 真神兽。 那些拿到传承但依旧血脉不纯的玄兽与之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燕清衡俨然成为主宰。 他淡淡的扫过所有人,宛如在看蝼蚁,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屑。 迄今为止,他们所作所为全都是无用功。 “阿云。”玉沧雪低低的唤着。 孟云知转过头去,发现他已经从狂暴中清醒了过来,他的脸色发白,唇却极红,像饮过血般。 他的脚底有一摊血迹,血迹上有一只死虫。 “师父!”他自己将蛊虫逼出来了吗? 其实玉沧雪早知自己身体里有异物,他料想应该是燕清衡趁机放到他身体中去的,可是异物长久蛰伏不发,他也没办法确定它的位置,唯有等它活动起来,他才能将他揪出来。 方才和连湛打斗,他的意识很清醒,他只是在寻找机会。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燕清衡按着《青龙神卷》讲解之法,召出真的青龙神兽,局势急转直下,若是不想出应对之法,恐怕要叫他得逞了。 “阿云,你过来!” 孟云知上前去搀扶他,乍一触碰他,她的手就在他身上黏住了。 源源不绝的玄力输送到她体内,还有繁复的文字在眼前杂乱无章的飘过,那是……《银蛟神卷》的内容! 他竟然…… “师父!” “阿云,你听我说,这只蛊虫钻到我的内丹之中,伤到了我的根本,以我的能力根本无法一战,你身怀《赤螭神卷》功法,再加上《银蛟神卷》不见得斗不过燕清衡。” 尤为冷静的分析。 可孟云知只剩下心碎。 没了玄力和《银蛟神卷》他该如何自保? 燕清衡观望到这边场景,眼光一凝,玉沧雪要让孟云知和他鱼死网破吗? 该死! 玄力释放,击向两人所在之处,连湛闪身到他跟前,将这一击兜住。 大袖一划,淡蓝色荧光笼罩在两人身上,若他不死,这层保护膜就不会被打破,谁都伤不了孟云知和玉沧雪。 “连湛!” 燕清衡咬牙叫着。 连湛狂妄道:“想挨到夫人一根手指,你也配?” 燕清衡怒极反笑。 正好,不除了连湛,孟云知也不会死心,如果他死了,想必她也会乖乖的投入他的怀抱中了吧? 于是,两方夹击。 三人战得昏天黑地,圣秋焰忙加入战局。 玉沧雪静静的给孟云知输送着,等全部输完,有些脱力,他紧紧抓着她的手,整个人无比消瘦,素来玉白细腻的手上青筋凸起,甚至能看见血管。 “阿云……” “师父。” “云大人。” 玉沧雪亲昵的叫着,唇角微勾,透着丝丝幸福的含义。 孟云知浑身一僵。 “我想一直这么叫你。” 孟云知依稀记得,他白绫束眼,立在熙攘街头,对她微微一笑,仙姿绝代,惑乱人心。 “红颜祸水,沧雪美人在怀,会成为众矢之的,云大人,你说是吗?” 音容相貌犹在脑中。 孟云知不知为何鼻酸眼涩。 玉沧雪贪婪的描摹她的容颜,蓦地觉得他怀中那幅画果然不及真人十分之一的神韵。 “阿云,保重。” 孟云知心头一跳。 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手从她的掌心间落下,接着,化作了一道幽光,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这一变故猝不及防。 “师父!” 玉家主老泪纵横,接着破口大骂起来,“孟云知,你违了天数也要和连湛在一起是你的事,你为什么要他的命!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为什么一定要他的命!瞎了眼睛还不够吗?为什么……” “玉家主,说话慎重。”孟青曜冷冷告诫他。 孟云知现在已经很伤心了,玉家主加以中伤,会让她心中更难受。 所有事情都不是她的错,凭什么骂她? 燕清衡见玉沧雪身殒,不由想笑,又少了位和他争夺的强敌,可一看孟云知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玉家主悲极怒极的咆哮,又皱了皱眉。 分出一丝心神,一道玄力贯穿了玉家主的身体,金丹碎裂,灰飞烟灭。 只是,这一分心,连湛的招式就袭了上来。 从头到尾,他似乎没有受一点影响,好像摒弃了外界动静。 这一招实在狠辣,在他身上破了个大口子,青龙摆尾,将他扫落,他却不依不饶再次袭上。 燕清衡恼了,驾驭着青龙正面迎上。 连湛的武器在龙身擦过,龙鳞上没留下一丝痕迹,龙头反扭,张开大口,“吼——”地音波扩散,直传内心。 整个暗殿都抖了三抖。 孟云知不知何时近到跟前,亦是张口,麒麟啸声与之相对,音波相撞,“嘭”地炸开,孟云知被掀翻。 燕清衡疾退数步。 “夫人!”连湛扶住她。 孟云知眼眶发红,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冷静得可怕。 可她紧握得轻轻颤抖拳头的出卖了她的内心。 “连湛,我来吧!” 她开口,语气死寂,无由的让燕清衡有些慌张。 第528章 最后一战④ 她持着刀,眼睛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她就那么清淡安宁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夫人!” “我来。” 执拗无比,不可转圜。 她要手刃他。 亲手。 连湛转头牵制慕玄苏。 孟云知手指一指,指着燕清衡,一笔一划,勾着复杂古老的图案,她的动作很缓慢,可那图案却成型得极快。 燕清衡认得那图案是什么,召唤术,《银蛟神卷》中记载的秘法,可召百兽,听说百年只能召一次,损耗极大,威力无穷。 她疯了? 她要和他同归于尽吗? “云儿!” “谁准你这么叫我?”孟云知被触怒了,怒喝着,美眸中是刻骨恨意,“燕清衡,我要你死!” 燕清衡绿眸中闪过错愕和受伤。 “玉沧雪有这么重要?” “嘀嗒——”一滴血落在地板上。 燕清衡看到她紧攥着自己的手,攥得很用力,可依旧有血液从指缝间流下来。 燕清衡呆了呆:“云儿……” 最后一笔落下。 暗殿被撕开了一道缝,万千光芒争先恐后的从裂缝中挤出来,不一会儿将整个大殿填满。 什么怨念,什么结界,都被这纷沓而至的玄兽踏碎个干净。 孟云知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纤指所向,百兽齐涌,向青龙发起进攻。 其中一条雪白色蛟龙盘踞在孟云知身上,保护着她不受侵害。 蚁多也咬死象,青龙被攀附撕咬,痛苦长吟,尾巴一扫,将那些前仆后继的玄兽全部扫成飞灰。 孟云知躲开它的尾翼,混迹在百兽之中,化作一道光束直冲而上,断刀尖刃下凝气成飓。 “呀——” 用尽全身力量,狠狠的劈向了站在龙头处的人。 燕清衡眼皮子一跳,身形消失不见,方瞬移到另一处落脚,孟云知的下一招也跟着来了。 燕清衡运着宝剑抵挡。 “铿铿铿——” 刀兵相接,她又猛又快,他险些吃不消。 青龙的尾巴扫得不耐烦了,震天一吼,正面与他相碰的玄兽全部消亡。 唯有孟云知身上那只蛟龙不退反进,龙口一张,寒气凝为冰块将它冻住。 青龙是龙,赤螭是龙,银蛟也是龙……虽说比不得青龙血脉高贵,它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几十度,宛如置身极北雪山之巅。 一股刺骨寒意侵袭,穿破了玄力,所有人牙齿打颤,冻得哆嗦。 燕清衡不想还手,可被逼到绝境,终是忍不住反打回去。 “云儿,这是你逼我的。” 孟云知冷笑不已。 燕清衡觉得有必要让她见识一下《青龙神卷》真正的威力。 长剑一停,绿光大盛,强悍的力量向他体内迸发,孟云知被掀飞出去。 “咔嚓——” 冰块碎了。 青龙怒了。 青龙不再盘踞,挪动它的巨大身躯,将大殿撞的粉碎,盘旋两圈,大水呼出,灌满整个深坑,并冲开了两侧土壤,一发不可收拾。 一面湖泊迅速成型。 溺在水中的百兽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蛟龙与它在水中搏斗,龙身碰撞,将这湖泊搅得天翻地覆。 于是,湖泊很快又变成了大海。 燕清衡在水中畅通无阻,仿佛天生适应,绿色玄力化作绳索,随着波纹飘向孟云知,将她束缚起来。 孟云知看了他一眼,双手一震,绳索被勒断。 提刀,继续! “云知!” 忽地传来圣秋焰急急的嗓音。 转头一看,一口龙气扑向她的脸。 “不要过来!” 孟云知脸色大变,厉然制止。 圣秋焰早已挡在她的跟前,双掌玄力将龙气接住。 孟青曜上前帮忙。 “啪——” 龙尾紧随而至,重重砸在两人胸口上。 两人缓缓沉入海底。 “小心!” 燕清衡冲上去将她抱住,退到安全距离。 接着,他腹部一痛,孟云知的刀插进了他的身体。 燕清衡睁眼,将她重重一推,拔下了贯穿他身体中的刀,掌心绿光闪烁,将腹部的大窟窿治愈。 “云儿,我救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孟云知一个踉跄,没顾得上自己,去接自己的刀。 再次袭上。 她已经杀红了眼。 燕清衡的心凉了。 她已恨他至此。 可是,即便是恨他,也应该留在他身边。 他什么都没有,他必须要拥有一样。 燕清衡下手再无克制,毫不留情。 青龙到底略胜一筹,即使遍体鳞伤,水球聚集在舌,呼出,银蛟如水泡般被戳破了,汇入到了海水之中。 青龙一飞冲天,再次入水,目标对准了召出百兽对付它的孟云知。 却是这时,海底光芒闪烁,四神阵重新启动。 萧应拖着虚弱的身体,苦苦支撑。 “夫人,先封印虚空魔头!” 连湛已将慕玄苏制伏。 他在他所设的结界中冲撞着,嘶吼着,模样极其可怕。 他的话她毕竟听。 孟云知弃了燕清衡,转而飞到连湛的位置。 燕清衡不容她跑,正要拦截,连湛立在了他的跟前,眼中含着冷笑,“等收拾了虚空魔头,夫人亲自收拾你。” “连湛!” “夫人救你,你却杀了她的至亲至爱,早知如此,夫人当初救一条狗也好过救你。” 连湛怎会无动于衷?她的怒她的哀他都看在眼里,可是所有的人都失去了冷静,他必须把持大局,不能给他们可趁之机,不然就真的完了。 现在好了。 虚空魔头难逃一劫,燕清衡也别想活,他会跟他的夫人一起拿他的人头祭奠亡灵。 “都是因为你,她本该是我的!”燕清衡被激怒,如同暴躁的狮子。 “不是我,也是玉先生,没有玉先生,还有陆舟还有帝天曜还有更多更多的别人……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连湛语气充满怜悯和讥讽:“夫人不喜欢你,永远不会。” 燕清衡不想再听他说半句话,凶猛的冲上。 “找死!” 孟云知的圣莲印拍在结界上,圣火之力穿透结界,千丝百缕的渗透将慕玄苏团团禁锢,金色符文熠熠闪光,越缩越小。 慕玄苏的躯壳一下化为灰烬,露出他狰狞的本体,想要冲破圣莲印。 孟云知再拍两层,确定他不能逃出之后,将它托起,缓缓放入四神阵中。 第529章 最后一战⑤ “哗哗——”巨龙得到指令,舞动水花,闪电般窜过来,衔住那朵漂浮的圣莲。 孟云知早料到如此,她的手中融合术完成。 七色如虹,在晃晃悠悠的水中划过漂亮唯美的轨迹,直击巨龙身躯。 烈焰疾速扩散,向整个海面蔓延,整片海一片通红,形成壮丽的罕见奇景。 然后,整片海被烘干了。 滴水不剩。 眼界开阔,蓝天白云,一览无余,他们的力量愣是开创出一片新天地。 巨龙被打个正着,惨嚎着,在空中扭动如蚯蚓,尾巴还有一簇火苗。 圣莲印不见了。 孟云知心头一滞,正要去寻,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哼。 迅速转身,连湛倒在了她的身上。 “连湛!” “无妨。” 燕清衡的容颜变了,变得跟慕玄苏一模一样。 难道…… 燕清衡陷入了自我挣扎之中。 “杀。” “不杀。” “杀。” “不杀。” …… “他们两个合为一体了,现在正是动手时机。”连湛问:“夫人,你还能再施融合术吗?我们合力。” “可以!” 她已经力竭,不过为了杀掉燕清衡和虚空魔头,她在所不惜。 两道火焰相汇,一蓝一赤,水乳交融,碰撞出华丽的摄人心魄的色彩。 接着赤色火焰中掺入了五颜六色,蓝色也完全融入其中。 燕清衡的自我矛盾很快结束,只见一团黑雾被从他体内逼了出来,随手打入到一具尸体之中。 那具尸体很快就站了起来。 燕清衡看他们的招式即将完成,脸色一变,正要前去扑灭,却不想他们直接将未完成的招式脱手而出。 爆炸。 两人未有半点迟疑,马不停蹄的继续封印虚空魔头。 虚空魔头不逃了,反迎上来。 事已至此,就算活下来他也不甘,只是,在死之前他一定要拉上一个垫背。 烟尘散尽,燕清衡毫发无损,巨龙将他围的结结实实。 巨龙身受重伤,冲上云霄,不见了。 燕清衡和虚空魔头极有默契的联手,目标——连湛。 孟云知要拉着连湛躲开,连湛的命令传了过来:“结圣莲印。” “连湛。” “相信我!” “可是……” “相信我!” 孟云知飞快结印,以生平最快的速度。 然后,鲜血一溅,洒了她一脸。 孟云知全身僵滞。 一颗金丹没入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勉强支撑的黯淡的四神阵发出耀眼的光芒,将虚空魔头拉扯了进去。 虚空魔头凄嚎着,要从四神阵中爬出来,帝天曜、月神还有青雀全部卯足了劲,灌注了全身的力量。 羸弱的萧应身体被什么东西侵占,一下变得强势起来,散发着王者气场,力量也汹涌倍增,将它死死摁住。 “夫人!” 萧应喊着,提醒着她。 原来是连湛的神魂注入到了萧应的身体之中。 孟云知立刻掷出圣莲印,圣莲印覆盖在四神阵中,虚空魔头极其怨愤不甘的成为了四神阵正中央的图腾。 与此同时,构成四神阵的四人化作石像,缓缓沉入地底。 “连湛!” 燕清衡望着最后一点石像隐没不见,孟云知跪在地上刨土,刨得双手通红,露出一丝笑容。 连湛死了。 终于死了。 “云儿……” 孟云知停止了刨土的动作,大风一吹,发丝飘舞。 “云儿,除了连湛,我可以让他们全部复苏。”燕清衡眉眼含笑,“只要你肯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能替你达到。” 孟云知缓缓回头,从地上站起,走到他跟前,甩了他一巴掌。 燕清衡受了这一巴掌,却没有恼,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她碰着他。 就算被她打,他也愿意。 “燕清衡,我不想杀你了。” 孟云知对他露出从未有过的明媚笑容,宛如开在三途河边随风摇曳的曼珠沙华,充满致命的诱惑和吸引力。 燕清衡没有为之惊艳,慌了神。 “你没了神龙庇佑,我身怀《赤螭神卷》和《银蛟神卷》的功法,还有连湛给的内丹,要杀你易如反掌……” “可是,我不想杀你了。” “燕清衡,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燕清衡突然料到了她要做什么,想要制止,喉咙里的话随着她更快的动作哽在了喉咙里。 他睁大了眼睛,极力的睁大,死死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什么都忘了。 “以、血、济、苍、生……” 赤色光点从她体内逸散,洋洋洒洒落下,乌云散去,阳光普照。 那光点越发耀眼,落到了每个人的身上,血腥味被满地盛放的花朵代替,横尸一具一具坐起来,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身上的伤口。 清风拂过,将光点吹得很远,整片大陆都被福泽,所有的一切焕然一新,仿佛不曾遭受过战争和苦难。 燕清衡扑了上去,却扑了个空,她的身形只是一道幻影,连这道幻影也消失了。 她用自己的命换所有人的命,她宁愿死也不想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 为什么!! “你叫什么?” “你走吧,不要再被人抓到了。” “打不过就咬他,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下来,给我有点傲骨,我受不了你这副样子。” “我只会站在清衡这一边,你死了这一条心吧!” …… 燕清衡低低的闷笑起来,又像痛至心扉的哭。 她是他人生中唯一的温暖,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濒死之人的稻草,他那么想留住,却适得其反。 他只是想留她在身边。 他只是想听到她低眉浅笑的唤他“清衡”。 他……只是喜欢她。 “云儿,下一次,不要再救我了,即便是苟且偷生,即便是受人凌辱,好过求而不得,日日折磨。” “啊——” 仰天长啸。 从他怀中飘出一页卷轴,燃为灰烬,他的身体也蓦地着了火,皮肉消失,只剩衣服落在草地上,砸出重响。 玄色衣袖中露出与众不同的颜色来,在绿草丛中闪烁,十分引人注目。 最先反应过来的弟子大喜着扑上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燕清衡死了,他衣服里露出的东西该不会是什么绝世功法吧! 将衣服掀开一看。 一方锦帕。 一只机关蛇。 第530章 重回过去 破败的院子,稀稀落落的长了几棵歪脖子树,地上都是乱石,不过经过有心人的培育,盆里种的茶花开得分外好看。 “唔——” 强烈的光线射入眼,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 “姐姐,你醒啦?” 熟稔甜美的嗓音传来,让女子面色僵滞,不可置信的缓缓转过头来。 娇俏的可爱少女眨巴眨巴天真无邪的眼睛,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说道:“不烧了,太好了。” “纯雪!” 孟云知一下子握住她的手。 少女受到了小小的惊吓,然后抱住她,顺她的背,温柔的劝哄道:“孟盈霜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要再去招惹她了,我们暂且忍忍,等找到机会,我们就离开孟家。” “我……我怎么了吗?” “孟盈霜羞辱姐姐,姐姐没忍住和她打了一架受伤了,哎呀糟糕,姐姐你不会失忆了吧?” “没有。”孟云知不让她担心,说:“不过,今天是多少号来着?” “过年啊!”孟纯雪急急起身,不放心道:“不行,我还是得去找个大夫来给姐姐看一下,怎么觉得糊涂了呢。” 过年? 孟云知想起来了,这是在孟纯雪死之前的几个月。 她又重生了…… 而且重生到了纯雪死前,那这样她岂不是可以改变纯雪死亡的事情? 思及此,她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这一愣神,孟纯雪已经跑出去了。 孟云知哪里放心得下,赶紧追出去,没成想孟纯雪急急忙忙的比兔子还快。 正要喊她回头,一行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连公子真有眼光,我孟家堡的女儿个个国色天香,尤其是盈霜,不但容貌出众,天赋也是一流。” “噢?” 淡然磁性的嗓音温醇如酒。 仅这一个音节,孟云知就傻在了那儿。 一行人已穿过树林,走到了她的跟前。 孟仲天和一干孟家堡长老将一个男子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脸上是少见的讨好谄媚之色。 那男子靛蓝色的锦衣,袖口绣着考究的繁复图纹,腰间玉带系着一串七彩的石头,他双手交叉揣在袖子里,动作闲适而优雅。 容颜上覆着材质特殊的孔雀蓝面具,耳后别着一枝柔软的碧绿雀翎,面具上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全身打扮颜色数起来超过了九种,简直像一道移动的彩虹。 一如初见。 她的连湛。 注意到她的存在,他们齐齐望了过来。 连湛与她的目光交接,微怔了下,他和这个女人似乎是第一次见面,却不知道为何这女子眼中会出现爱恋、惊喜。失而复得的复杂之色。 就好像……认识已久。 胸口蓦地有种莫名的悸动。 不待众人反应,孟云知奔来,将连湛狠狠一撞,拥他入怀,“连公子,孟家堡的女儿个个国色天香,但只有我才配给你当妻子,就要我吧!” 藏在面具下的凤眸中洇开兴味的笑意,“你这么大胆,我有点怕。” 孟云知从他怀中离开,然后,捧住他的脸,踮脚吻了上去。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十年后。 “听说虚空魔头被放出来了。” “刚出来就被抓回去了好吗?昨天都传遍了,你消息怎么这么不灵通?” “这是谁干的好事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拳揍叶玉家脚踹天诏阁风头无俩的那对鬼见愁夫妻啊!” …… 一男一女从他们身旁经过,闻之相视一笑。 …… “哎哟宝宝不哭,爷爷抱。” 圣秋焰抱着怀里的巴掌大的孩子,紧哄慢哄,老哄不好,不由皱起剑眉。 “天呐,怎么哭得那么厉害?” 孟纯雪端着奶水过来,将孩子从圣秋焰手上接过,掀开裤子一看都是湿的,赶紧给她换裤子。 待得麻利的完成,她望着圣秋焰好一顿嘲笑,“爹爹你袍子又脏了,快去洗洗。” 圣秋焰一看,还真是,赶紧换了身出来,眼馋的盯着孟纯雪怀里的小奶娃,说:“让我抱。” “不,又该哭了。” “你姐姐快要回来了,你去做饭啊,让我抱!” 孟纯雪哭笑不得,将孩子交付到他手里,孩子一沾圣秋焰的手,就开始哇哇大哭。 圣秋焰又尴尬又囧。 “扑哧——” “不许笑。”圣秋焰佯怒,“快去做饭,我哄他。” 孟纯雪只得下去。 做好饭回来时,就看见圣秋焰抱着孩子一起睡着了,一大一小分外安详。 …… “姐,你都是要生孩子的人,能不能不要蹦蹦跳跳的?” 白枫真是败给白晴了。 也不知道姐夫是怎么眼瞎看上她的。 白晴彪悍泼辣的瞪他一眼,“和你的小薰待去,我这儿不要你照顾。” 白枫无语,合着好心还当驴肝肺了? 得,他找小薰去。 白枫还没出门,小薰娉婷掀了帐篷帘子进来,说:“熬了一锅鸡汤,姐姐喝点?” 白枫直接拉着君小薰出去。 “姐夫给姐姐熬汤了,你熬的给我喝。” “好吧,呐!” “你喂我。” “白枫!” “你以前都喊我白枫哥哥的。” …… “病世。” 萧凤镜温柔的面庞噙着笑意,令人感到如沐春风般温暖。 顾病世擦了擦自己的太刀,太刀刀面映射着他俊美冷峻的容颜。 “嗯?” 萧凤镜给他递了一杯茶,“昨天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都死了,我还在你尸体上生根发芽了。” 顾病世斜他一眼,“是我们自相残杀吗?” 萧凤镜啼笑皆非,默然无语。 顾病世又问:“谁赢了?” 萧凤镜徐徐笑着:“记不清了,不过若是自相残杀,你都成尸体了,当然是我赢了。” 顾病世将帕子丢下,站起身,刀尖指着他。 “不服,再打一场。” …… “陆舟!”丰卿落气呼呼的看着在地上打滚的一大一小,气得柳眉倒竖:“小由是孩子,你也是孩子么?” 陆舟冷漠俊美的面孔中显现出一丝尴尬之色,他只是看陆小由在地上滚得很开心,所以也试了下,没想到被抓个现形。 不过,自己可是男人,一家之主,顶梁柱,怎么轮得到她这个小女人来训? 从地上爬起来,两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其实和你一起滚比较快活。” 第531章 诸多美满 天气晴朗,丛林之间,茂密掩映下,传出暧昧的靡靡之音,久久未歇。 “你怎么还来?”青雀哭得梨花带雨,无力的将身上之人推了推,嘟哝道:“不要了。” 月神见她哼哼唧唧的困倦样子,饶过了她,他怕他榨干她,她下回就不乐意配合了。 “他们都有后代了,本大爷怎么能落于人后?”月神想起连湛神清气爽每天炫耀的模样,心里恨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我不行?” 月神喃喃自语,青雀一脸黑线。 “玄兽本来就难以生养后代,血脉越高贵子嗣越稀薄,十年八年怎么生得下来?”青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不准再折腾我了。” 月神听言,将她搂入怀中,在她唇上啄了两下,“那怎么行?我最多保证,少折腾两下。” 青雀窝在他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累了,睡觉。” 月神抱着她,嗅了嗅她的发丝,仰望天空,思考起人生来。 如果他们两个有后代了,是雀尾虎身呢还是雀身虎尾呢?他脑补了下,黑了黑脸。 真难看。 跟个怪胎一样。 不过,是他的后代,父不嫌儿丑,他不嫌弃,要是真的太难看了,他就找个东西把它的脸包起来。 匀称甜美的浅浅呼吸落在他胸前,月神低头一看,唇角不禁微勾。 或者……跟她一样可爱也说不定? 嘛,谁知道呢? …… 鞭炮爆炸,铺天盖地的红,分外喜庆。 “大喜大喜……” 宾客络绎不绝,新郎立在门口迎接,彬彬有礼,恰到好处。 “新郎官,什么时候拜堂啊,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新娘子啊?” 即使身穿喜服也依旧温润如玉的新郎官噙着淡淡的幸福的笑容,“马上。” 很快,司仪唱喏道:“吉时到。” 喜婆背着新娘子跨国火盆,掐准了时间出现在众人的眼帘之中。 新郎官拎着大红花喜绸,爱怜的看向新娘,低低道:“娘子,慢点。” 两人正走着,不知哪个宾客使坏,动用玄力刮了阵大风,盖头被吹落在地。 新娘子艳丽精致的妆容呈露人前,所有人为之惊艳。 “单弟,你可真是厉害,莫姑娘这样的倾城大美人也被你追上了,这等技巧也不分享给兄弟们,简直太过分了。” 新娘子莫弦凝略略娇羞,眉目含春的望向身旁的人儿。 新郎官柔情似水的与她对望,倒也不恼不怯,大大方方的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好好琢磨去吧!” 喜婆拾了喜帕交到新郎官手里,新郎官温柔的替莫弦凝盖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人躬身头轻碰的刹那,莫弦凝听到了新郎官淡淡的话语传来:“心悦你,敬重你,爱护你,日后有不足之处,望娘子多加提点,不胜感激。” 莫弦凝一笑,“很高兴认识你,很高兴嫁给你。” 在她追逐着记忆深处那抹雪白遍体鳞伤之时,他似一道阳光照亮她,替她拂去心上尘埃。 千山万水,有幸相逢。 …… “这么晚了,师师,我们先安歇吧?” 孟青曜看她几个时辰坐着不动的绣花,颇为心疼,深更半夜的她还没罢工。 叶师师一边绣一边回答:“知知要大婚了,我这个当母亲的怎么能出岔子?我要给她绣一件独一无二的喜服,让她成为最美的新娘子。” 孟青曜坐到她身旁来,体贴的说:“我给你穿针。” 叶师师没有推拒,将簸箕里五颜六色的花线放到他的跟前。 孟青曜拿着一根细线,对准细小的针孔穿啊穿,穿啊穿,死活穿不进去,有点郁闷。 “师师,这个……” 简直亟待自家夫人拯救有木有? 叶师师“扑哧——”笑了。 “师师!” “喏,像我一样。” 叶师师示范给他看。 孟青曜学着她来,果然很快就穿好了。 “从认识青曜到刚刚为止,没有发现青曜不会的东西,没想到青曜不会穿针引线。” “我不会的东西,就指着夫人一样一样的教。” 烛火渐沉,叶师师不心疼自己,也心疼起给她穿针的孟青曜来,将衣裳搁下。 “先睡吧!” “好。” 孟青曜给她解去外衣,扶着她上床,吹灭了灯火,房间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明天回叶家一趟,爹爹说想和我们一起吃饭。” “好。” “我想吃幻洲丽街的小笼包。” “好,明天给你买。” “青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叶师师啊!” …… 天高云远,山峰成岭,入目葱绿,热闹的城池坐落其中,人来人往,繁华非凡。 一道雪白的颀长身影立在门口,吸引了众多人的眼球,一些少女直接捧脸尖叫起来。 白绫束眼,墨发倾泻在衣袍上,衬得衣袍更加无暇不染,腰间配着银剑,神情淡漠,出尘之姿,宛若神祗。 “剑沧遗大人!” “天呐,剑沧遗大人又回来了!” “剑沧遗大人,我要给你生孩子!” …… 在众多尖叫和欢呼中,玉沧雪悠悠迈入城中,隐没在人群中不见了。 玉沧雪进了一方别苑,冷修早早等在那儿。 “主子。” “嗯。” “主子这次来,什么时候走?”冷修问着,他好给他安排妥当。 “马上。” 冷修一愣。 这么快? 他来只是为了交代什么事吗? “你和我一起走。” “去哪儿?” “云游四海,到哪儿是哪儿。” 冷修喜不自胜。 他奉他命令常年窝在斗城,极少出去,就怕他来找不到人,他早早就看看外面了。 不过,他怎么突然做出这种决定? “玉家那边?” 玉沧雪眼睫微垂,语气淡淡,含着某种意味:“我已经不是玉家弟子了,从今以后剑沧遗——我的名字。” 冷修恭敬低唤:“剑沧遗大人!” “走吧!” 两人上路。 冷修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剑沧遗大人,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玉沧雪不说话,冷修便觉得自己越界了,惶恐的低下了头。 就在他以为玉沧雪已经生气了的时候,头顶上响起一声轻叹:“为了……忘记一个人。” 寄景忘忧,莫问归期。 第532章 完 暮云归。 “暮云归的晚霞百看不厌。”孟云知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身上,将所有景色收入眼中,观景台的风景辽阔壮丽,令人心旷神怡。 尤其是某人在她身边,让她无比安心。 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不过于醒来之时,能看见心头所爱躺在自己身旁,经历了那么多事,这十年对她来说仍旧珍贵得像幻梦,就怕哪天时间又倒回了,她又要和他一起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得现在这般清闲。 连湛闻她的话,略有不满的问:“仅是晚霞百看不厌吗?” 孟云知听出他的潜台词,故意装作不知道,眨巴眨巴眼睛,无辜道:“还有什么吗?” 连湛将这个无良的小女人从怀抱里拉出来,扶正她的肩膀,说:“夫人看了我不止一百遍了,难道心生厌倦了吗?” 孟云知叹了一声,将一个纸条递到他手上。 这是她们的宝贝闺女写的检讨书。 连湛将检讨书扫了一眼,俊颜漆黑。 “所以夫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哼!” 连湛恼了,搂住她的腰,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爱慕你的人那么多,个个都以为你善良可爱,天真无邪,只有我知道你一肚子坏水,斤斤计较,固执嘴硬,口是心非,不可一世……真该叫他们都瞧瞧。” 孟云知好笑道:“你舍得让他们瞧?” 连湛又咬她一口,“舍不得。” 孟云知眉眼弯弯,分外妩媚。 连湛的气一下消了,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夫人,昨天上街的时候听到别人在讨论我们。” “说了什么?” “他们说你太神勇,毫不高贵端庄,贤良淑德,劝我把你给休了。” “噢?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惧内。” 孟云知猛翻白眼。 他惧内? 这世上除了他没有人镇得住她,他动不动就欺负她,还说他惧内? 他倒是为自己博了个爱妻的好名声,卑鄙!怪不得连女儿控的圣秋焰对他日渐满意,和颜悦色,这家伙腹黑的…… “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下了观景台,回无双城。 然而,路上电闪雷鸣,蓦地就下了大雨。 “哗啦啦——”雨水泼了一声,将两人淋成落汤鸡。 连湛去戒指内找伞。 孟云知却驾机关驭翼龙下去,将他从机关翼龙中拉下来,拽着她的手一路狂奔。 “夫人!” 孟云知甩下他的手,自己先跑了,边跑边回头朝他做鬼脸。 “连湛大笨蛋,来追我啊!” 连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听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人的狂言妄语,长腿一迈,飞了上去。 “你作弊!” “又没说不能用玄力。” 连湛将她禁锢在怀中,“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 “哪句?我忘了。” “你骂我大笨蛋?” “我没有!” “你敢狡辩。” 孟云知吐舌:“略略略,我就狡辩,你咬我呀!” 连湛扼住她的下颌,脸庞重重的压了下去。 “唔……” 熟悉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孟云知踮起脚,迎合上去。 大雨之中,两人拥吻。 …… 检讨书。 大家好,我叫连宝儿,性别女,今年八岁了,我爸爸叫连湛,妈妈叫孟云知,这是爸爸叫我写的检讨书,爸爸说必须要写满五百个字。 五百个字好多哟,我还那么小,爸爸是个坏人。 对不起,我不该欺负陆小由,扒他的裤子,其实这一切也不是我的错,陆小由不理我我才这么做的,没想到把他弄哭了。 陆小由你个软蛋,你一个大男人,居然哭哭啼啼的,我被爸爸打手心都没有哭,以后不跟你玩了。 检讨完毕。 一二三四……不够五百字,哭哭,我要再凑点。 大家好,我叫连宝儿,我为什么要叫连宝儿呢?因为当初爸爸给我取名叫连爱云,真是又土又难听,都说爸爸才华横溢,到底是哪里有才华了。 宝儿是我的小名,大名我要自己取,肯定比连爱云好听。 连湛那个死老头三天两头教训我,我到底怎么了嘛?我不就是偷吃零食,教训流氓,偷看你们爱爱吗? 又不怪我。 你把妈妈欺负得那么厉害,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再说了,我已经是大人了,虽然我才八岁,可是我在妈妈肚子里待了十年,算起来今年应该十八岁了。 而且,我那么聪明,包看包会,现在市面上卖得最火的春宫图就是我画的,我赚了一个小金库呢。 连湛死老头你以后不用给我零花钱了,我现在的零花钱多的花不完,顺便一提,你跟妈妈的姿势太少了,没有月神叔叔和青雀阿姨的多。 连湛死老头,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爸爸的份上,我肯定灭了你,我可是神王,我可是未来掌控世间秩序和法则的神之子,你要不是不好好宠爱我,哼哼! 等我当上了神之子,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连湛你个死老头变帅一点,每次看到你和妈妈站在一起,我都觉得好白菜被猪拱了,整条街的颜值都被你拉低了。 妈妈的眼光真是跟奶奶的一样差,花里胡哨的有什么好看的,秋焰爷爷和沧雪叔叔才是真绝色,我以后找男朋友就要找他们一样的,跟天仙一样,想到沧雪叔叔,我的心就跳得厉害,啊,我不行了,我要心跳加速而亡了。 还有那个叫燕清衡的是谁?听说又来纠缠妈妈了,我明天就去灭了他,妈妈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这是底线。 天呐,我为什么不是个男人呢,我要是个男人我也要娶妈妈一样又聪明又好看的大美人,每天亲两口,亲一脸口水。 我跟你们说,连湛那个死老头可过分了,宝贝儿这个词是我教他的,结果他上回了喊了一声,我凑上应了,他来了一句“我在叫你妈”,哎呀气死宝宝了。 最后的最后,我什么时候能长大呢?等我长大之后,会不会跟妈妈一样漂亮呢?大家会不会爱我呢? 再数一数,好嘛,五百字凑齐了,就这么交上去,连湛死老头看见估计要气疯了吧哈哈哈! 连湛死老头,略略略,你打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