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欺诈一面谎言[无限]》 无人可信 故事的起初便是欺诈,信了,就是真的。 ——《欺诈后记01》—— 沉重的脚步踢踏,迈向石门。如从渊薮爬上天堂,蕴含希望。 “全员——止步。” 这音色低沉诡谲,带些轻佻的邪气,却让在场的人无不信服,停下步伐。 “我们排除了98%的地点,牺牲了两个同伴,就即将胜利了。背叛者,出来吧,日后好相见。” 为首讲话的男人眼睛深邃,闪着睿智的光,如黑水晶一般神秘。 大家一时窃窃私语,对身旁的同伴疑神疑鬼起来,互相低骂那个之前惹了事、不知是谁的背叛者。 一挑九的游戏,还求什么独胜啊,乖乖束手就擒好了! 男人长眉扬起,眉尾却凌厉,薄唇似乎带笑,凝视住其中一人。语含亲切:“抱歉,你,出局。” 一声响指,回荡在石廊间,清脆地敲击在每个人心弦上。 “记忆!不是……”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轰地一声,被微型电子弹炸成了碎骸,留下一地薄薄的残粉。 背叛者就这么出局了。其余人心想,能活到最后,也算是他厉害。 有人惊骇,有人感慨,还有人拍手称快:“记忆,牛逼!不愧是代号玩家!” 被称为【记忆】的男人略略摇头,推开最后一间石室:“进吧。” 【记忆】待人亲和还谦逊,博了大家极好的印象。 全员进入。 一声轻响,石门被“记忆”合上,还道了一声蛮喜悦的祝福:“恭喜啊,幸存者们。” 他最后一个进入,背对着人们,描摹石门的纹路,似乎在耐心地数什么。 滴滴——滴滴——不明信号的叫声。 有人听见这不详的声音,讨论起来,疑惑至极:“之前的炸弹也是这个声音,可不会吧?” “不会啊,别的不是都被记忆排除了?” 滴滴滴! 电子音越来越急促而尖锐,催命一样重度压迫每个人心里的焦急,不安蔓延在这小小空间里。 “不对……这是真的,要炸了!” “怎么可能,出错了吗!” 一个人扑过石门这边,拼命地捶打要逃,口里喊着:“不对劲!快!快出……” 随即,他是第一个无助地被吞没在火光里的人。 轰隆隆—— 爆炸声彻底响起,宣告着一场背叛。 角落的人在血量见底之前,挣扎地爬到那个纹丝不动的“记忆”身边,不可置信地说:“救……” 男人本来背对着人们,又转过了身,扇去口鼻前的烟与尘,又吹了吹肩头的飞粉。 他瞧着脚边的人,嘴角笑意蔓延:“大家,抬举我了,我并没有真正的【记忆】那么厉害。” 【恭喜代号[欺诈]玩家,戚谋,以背叛者身份独胜,评级s,相关奖励请查收。】 叮咚。 一枚金色的s徽章掉落在地,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一声。白纸黑字的结算报告也在半空翻飞。 又没找到修复破系统的材料。 戚谋丢垃圾似的随手一弹那纸,不屑一顾,戳戳通讯器的屏幕,半天无响应。 他就把老年通讯器撂到一边,让它冷静冷静,又蹲身用右手去捞徽章。 那一枚小徽章却没捡起来。 灰白的屏幕转动圆圈,显示加载中的字样。 戚谋目光略沉,低低呵笑一声,也不去管。 这个破系统死太久了,如今也只能进进野本,算算积分,聊聊通讯。 一年前就这样了。 那时因意外进了个惩罚副本,出来人废了不说,还丢了不少记忆,伴生系统近乎报废。 戚谋光荣地成了八方世界的黑户。 卡顿已久的信息终于出现。 【滴——徽章已拾取。】 戚谋:真快呢。 【有您的消息。】 【戏剧】:“救急。” 戚谋来了兴致,猖狂地笑了两声:“戏神在哪翻车了?” 代号玩家【戏剧】,也是在芸芸众生里不到千名的代号玩家之一,顾名思义,是特殊类代号,和【欺诈】一样。 【戏剧】:“玩家自制的野本,《无人可信》,在里面见到了一千个你。” 戚谋:“哟,这么想我啊?见谁都是我?” 【戏剧】:“处处骗子,玩家npc都是。去吧,票给你。” 戚谋:“那还真得试试,让我们戏神落了难的关……” 通讯已被挂断。 “……卡是多有趣?”戚谋噙着笑意坚持说完了嘲讽。 玩家殿堂里记载着代号玩家的成就,也有用于吐槽的论坛。 “简直是出门踩狗屎,天降大恶,我遇到欺诈了!”论坛里常常流传着这句话。 【欺诈】之名,名不虚传。所坑之人,遍及副本。 偏偏玩家如云海之众,被坑过的,再相逢的概率就像大海捞针,副本内也可能有变装,防他简直防不胜防。 若是这副本真那么能骗人……戚谋提起了莫大兴趣。 何况他现在也只能玩玩野本了。 叮咚,来自戏剧的邀请函已传到他的系统。 加载中,导出成功—— 他笑了一声,低唇轻吻黑底金漆的邀请函。 失去传送功能的戚谋跟着碧蓝的副本引导线,徒步走到八方世界中的西方城,又穿过十几条街道。 入口才在他眼中显现。 他来到一座古朴的教堂前,来时日头明媚,这方的天空却灰蒙蒙的。越来越暗,透着一片古典又宁静的深蓝。 百合淡香,让方才闯过惊险副本的人沉静了不少。 戚谋舒展了眉,俯身,要去碰一朵百合。 灰鸽们被惊动,振翅飞远,静止的画面流动,打破了一场默剧。 在他修长的手指要触到花枝时,儿童们空灵的童谣在他脑海响起,层层叠叠。 机械音突兀地后来居上,流畅得让他羡慕。 老迈的代理系统暂时关闭。 取而代之的,是副本系统。 【欢迎代号[欺诈]玩家戚谋来到《无人可信》,正在匹配……】 【还差一名玩家。】 【集合,游戏开——】 【有玩家退出,还差一名玩家,正在等待。】 混沌空间里,戚谋十指交握,微微后靠,笑道:“耍人玩?” 系统并未回应。 【集合,游戏开始。】 一片黑魆魆中,唯有亮光在指引。 【系统提示:我是系统,沉眠者。欢迎你们的到来,有两点赛前提示。】 【一,在本次游戏中,将采取预选拔制度,唯有四名玩家能正式进入。】 戚谋直问:“总共多少人?” 【不予回答。】 戚谋嘁了一声:也太小气。 这是个野本。 是代号玩家用伴生系统自制的,多半用来娱乐大众的。 【二,不要轻易相信一切人,无论npc还是玩家。现在进入前景导入——】 古朴的泛黄绘卷在戚谋眼前展开:这是一个幻想国度,由传说、故事与人民编织而成。 “设定很新鲜啊。”戚谋挑眉自言自语。 【虚谎之国,人们虚假奸恶,戴着面具生活。从统治者到国民,都以谎言度日。真相一直被谎言掩盖,四处弥漫着罪恶。】 【国度的统治者是一名女王,她想举办一场故事祭,便号召全国人,选出四名有创作欲的小作家来书写——童话故事。】 书写。 “虚谎的国度,童话的故事。”戚谋握了握手指,抿嘴笑,“可以。” 在等待空间里,他瞧不见别人,所有玩家互不相知。 【那么——能听到女王号召的人们!去,成为小作家之一吧。】 光亮消失,周遭变成西式复古的学院课堂。 数十个黑影闪现在戚谋身边,是其他玩家。 讲台上,嘭地跳出来一个戴眼镜的小妖精,窗外一些孩子依然在唱童谣。 戚谋直起了身,凝神听童谣。 “第一个小作家,最爱读天书了,可只认识一个作家呀。 第二个小作家,最爱记笔记了,可考试总零分呀。 第三个小作家,最爱提问题了,可老师嫌他笨呀。 第四个小作家,什么都会啊,可没人听过他呀!” 小妖精也用笔在木板上写下了这四行字,并说:“以上四位同学,站出来,去为女王陛下写故事!” 顿时有人举手,小妖精让他站起来。 那人道:“老师!我最爱看天书了,是……天神写的!” 妖精老师很生气:“在胡说什么!逐出课堂。” 那名玩家瞬间消失,出局。 这种笨蛋惹的闹剧,不会影响戚谋的思路。 戚谋手指轻轻叩桌,已举起了手。 题目太简单,先发起抢答的讯号,好占领先机。 “嗯,这位同学!你是谁呀?” 戚谋站起时很缓慢,微笑望着妖精老师,心中却还在默想。 线索从点成线,最后在他脑里连成一张网。 “老师好,我……” 天书的含义就是读书读不懂。既然不懂别人的,那认识唯一一个作家,只能是他自己。 第一个小作家有失读症。 记笔记还考零分,重点突出了“记”,就是笔记有问题。 连卷面分都不给,肯定是鬼画符吧。 第二个小作家有失写症。 爱提问题,老师却嫌他笨,那应该是讲了很多遍,他也听不懂。 第三个的小作家有失听症。 什么都会,也就是没有前人的缺点。 重点是,没人“听”过他。 第四个小作家必是失说。 身为【欺诈】,不能失去听和说的能力,只剩读和写可选。 几次三番提了女王要他们“写”故事,听起来写才是破关的关键,所以—— 戚谋站直,撕碎了面前的书,皱眉撇嘴:“这本书写的什么啊,一点也看不懂,让我来编吧?” 全场哗然,有几个人瞬间举手排队。 妖精老师眉开眼笑:“哦,是小读呀,别编书了,去给女王写童话吧!” 【角色——失读,已被玩家戚谋占据。】 【恭喜第一个转正的玩家,获得特殊奖励,请稍后打开。】 戚谋坏笑,在一众瞩目下站到了门口,等待他的“队友”们。 他拈拈指头,心里却一阵好笑。 一个看不懂,一个听不懂,一个写不了,一个说不出。 戚谋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语:“四个语言残障写故事,比摸黑找路还可笑。” 唯有系统附和。 【你说的对,所以不拆拆看第一个的奖励?】 戚谋:“做了出头鸟,就别再惹人艳羡。” ※※※※※※※※※※※※※※※※※※※※ 重新来过。 囚笼之中 戚谋垂着目,漫不经心静听小作家选拔。 第二个人被喊了起来,拿笔在本上写了什么,抬起来给妖精看:“老师,这么写字对吗?” 戚谋扫了一眼。 上面是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线,刻的很用力,穿破了本子。 “小写还是这么粗心!”妖精老师嫌弃地拍打翅膀,却笑了,“快去站到小读身边,等入宫觐见女王吧!” 【角色——失写,已被玩家浮卓占据。】 从戚谋举手那一刻起,这便是一场手速争夺了。 失写——浮卓走了过来,漆黑的剪影看不清模样。 第三个人举手的人已站了许久,就是不说话,逼得妖精老师走下讲台,仔细去瞧这位学生。 学生张口意义不明地啊了几声,敲了敲书桌。 妖精老师欣慰道:“小说最聪明了,一定能写出女王陛下想看的童话故事,去吧!” 【角色——失说,已被玩家司斯占据。】 失说沉稳地走来,现在就地打牌三缺一,哦,还差个桌子。 戚谋立定,余光开始观察两个剪影。 失写总是不经意摸左手拇指,似乎有东西在,又双手交叉握上。 失说没动作,下巴微微斜抬。 可,失听的角色却无人占据。 举手站起装作听不懂话的人不少,却在老师的暴怒下依次出局了。 戚谋终于瞥向大众。 身边两人看过去,也在好奇怎么回事。 妖精老师气急败坏地砸着木板:“小听哪去了!真是的,最不省心的孩子!” 直接站到队伍里的,出局。 疯狂自言自语的,出局。 装作痴呆的,出局。 戚谋若有所思,随即反应过来。哦—— 能成为失听的,一定是个有耐心的聪明人。 因为…… 悠扬的风琴曲响起,是妖精手奏的。 妖精老师急躁地说:“这届废物学生们!下课了,都滚回家去吧!我准备带他们三个找女王陛下了。”便飞出了门。 很多人遗憾地退出副本,也有人追上去,锲而不舍。 戚谋心中暗笑,往课堂里一瞄。 只剩一个黑影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对整个选拔一无所知。 霎时间,奔跑追逐着的玩家全消失了。 妖精老师冲回课堂,去揪那个睡觉的耳朵:“小听,你在这呀,真是的,每次都让我操心!” 【角色——失听,已被玩家阎不识占据。】 【正式玩家确认完毕。】 戚谋含糊地嗯了一声,是在忍笑。 失写浮卓手一顿,惊呼出声:“嚯!” 睡觉的人逐渐抬头,声音像没睡醒,懒懒道:“老师……为什么揪我啊?同学们呢,下课了?” 妖精气得飞了几圈,把新鲜的失听拎到戚谋身边:“你们照看好他!呼噜,出门直走就是国都了,快去找女王陛下!” 小聋子阎不识被推了一下,近乎靠在戚谋身上,漆黑的剪影微微抬头:“哎,你是谁呀?” 戚谋不打算纠缠,按住阎不识肩膀,朗笑回应说:“好的,老师。” 四个人并肩往外走,推开门就能迎接他们的故事。 哦,是四个很有创作欲、并且各有障碍的小作家。 “阿嚏!嗯嘛嘛……” 巨大的声响自背后传起,劲流也猛冲而来,戚谋感觉身子一轻,跳跃到了无际高空。 场景一阵变化重载,这次,才正式转换到了故事序幕。 【由于妖精老师的意外之举,你们被迫分散,需要寻找集合。】 【但,游戏正式开始,你们终于——变成了自己。】 “呼。” 戚谋舒心地睁眼,面前是一面镜子。 万事万物都光鲜明亮起来,不再是黑压压的一片。 他的衣着变了,穿着一件暗纹缠绕的黑色厚重长袍,兜帽微微拱起,遮挡小半眼睛,鼻梁夹着一枚骨制边框的单片镜,苍白的肤色平添神秘感。 他拽下兜帽,露出他的脸来,面容未改。 是张扬的俊美。 漆黑的眼眸,是深渊墓地,亦如明明星光。 戚谋很满意,打开奖励。 【恭喜——亲爱的[欺诈],副本系统送你的礼物是,技能禁用。】 戚谋呵笑一声,诡谲起伏地嘲讽:“枪打出头鸟。” 这本,阴损。 但戚谋不会放过任何机会,中招也认了。 【但你还可以靠智力。】 “嗯,谢谢夸奖。当一次好人主角,也不错?”戚谋笑得眯眼,手指骨一抓,重新戴上兜帽。 【现在统一说明规则。 任务:在四个回合里,每人交出一个故事。 目标一:分辨真假,书写真实。写的越真实、猜到的谎言越多,得分越高。 目标二:调查故事庆典,自行选择举办或破坏。 结算:按个人分数进行排名。】 戚谋问道:“这两个目标,真的不冲突?” 系统换了个单独声道。 【全由你们探索。】 戚谋又问:“我有个人故事么?” 【是的。但是,对不起,亲爱的[欺诈],系统检测你过关的概率过高……】 【你对自己的故事,一无所知。除了你是个失去读感的人以外。】 戚谋舌尖抵了抵唇角,低低啊了一声:“戏剧……真是我的,好朋友。” 【提示,本场代号玩家不超过一半。】 小于等于二。 戚谋不大意外。 【准备就绪,开始,行动——】 【共同任务:与其他小作家集合,限时一天。】 戚谋环顾四周,是一间灰朴小屋,书本和装着奇怪液体的小瓶子摆放得乱糟糟。 “巫师。”戚谋轻声确认。 放眼望去,窗外的景色也在他眼里拓开。后窗是石碑林立的阴森墓地,前窗却是繁茂的密林。 【地图在你手边。】 戚谋:“会有这么好心?” 他抄起手头的羊皮卷,展开。 图画和文字在他眼里仿佛是天书,错综复杂、无序排列。 连地图也看不懂。 【是的,不过你是失读,图也不能看。】 “感谢你的温馨提示。”戚谋随手一丢。 他往宽大的衣袍里塞了几个药剂瓶子,毫不留恋地出门,向前边的密林去。 森林仿佛月光铺就,高耸的古木遮天蔽日,淡光洒落下来,蒙上一层神秘的雾感。 他凭着极好的方向感,在和小屋背道而驰。 渐有声。 “嘿……打了野兔又打兔爸爸,小兔子回家找妈妈。” 清澈的少年音在哼唱不知名的句子。 戚谋停步驻足,往人声传来的地方走去,步履不疾不徐。 走近瞧见一个抓野兔的小猎户,披着兽皮,舒适地用潭水清洗猎物。 戚谋喜欢有人的地方,他出声问候:“你好啊?” 小猎户跳了起来,抓起身边的枪和绳索,指着戚谋:“什么人?” 能听能说,会是失写吗? 戚谋委婉道:“一个热爱读书的人。” 小猎户放低了枪,还是警惕:“读书人?你这打扮,别是巫师吧!” 巫师往往不受待见,戚谋不用扯无用的谎。 “哈哈,被看穿了。”戚谋压住兜帽,无奈道,“好吧,是迷了路的可怜巫师。沉心研制新术法太久,出来忘了路。英勇的小猎户,你能否为我指条明路呢?我们并没有利害冲突,那报酬可怜的猎巫令,不值得你搭上一条命吧?” 他随手甩了两个瓶子抛在手里,颜色很危险。 虚张声势。 小猎户后退了两步。 “你真的是啊,不过,啥时候颁了猎巫令……”猎户转了转眼珠子,思索片刻,又拿枪指地,“你要去哪?” 戚谋拿手指掸了掸瓶身,内心盘算从小猎户口中得知的信息。 巫师虽然可恶,但让人忌惮。 这里并没有猎巫令,他可以自由地行走。 森林一望无际。 戚谋拿腔作调:“绕过境内最特别的建筑,再去见最尊贵的人。” 凭着老练的经验,他知道副本里最特别的建筑总有不平凡之处,先去看看。 “真晦气。”小猎户骂了一句。 哦,特别到这么好辨识? 戚谋试探道:“带我去,送你一瓶会让母亲开心的药剂。” “什么啊?” 戚谋随便拿个瓶子摇晃,侧眼笑:“惊喜要瞒着揭开后,才是惊喜。” …… “干嘛非要绕八芒塔这条路?”小猎户拎着兔头,为戚谋带路,走出密林。 戚谋记住了这词,也记住了路。 “巫师就喜欢刁钻的地方。”戚谋随口编了个理由,“小家伙,要分别了,给我留个签名?地上就可以,我能记得。” 八芒星形的高塔下,不远处已能见到国都城门和华美宫殿。 “行吧……”小猎户挠了挠头,拿枪在地上涂画,写得还挺快。 不是失写,可以抛弃了。 只是个npc。 “等等,你千万别去找罪人啊。”即将被抛弃的小猎户还在提供信息。 罪人。 重要身份。 “哦,罪人,我记得,曾经见过他,他的罪可真深重。”戚谋故作高深。 小猎户满脸欲言又止:“他不过就是……哎。” 戚谋顺着接话:“不过就是小错?你怜悯他,不会是同罪者吧?” 小猎户吓得跑开了:“……不不,我可从来不说谎的!” 什么,罪人的罪过是说谎?在这弥漫谎言的国度? 戚谋走向王城,反手丢一瓶药剂,“开玩笑的,我只是路过。感谢你,回家后去喂兔子。” “哦。”小猎户赶紧捧着药剂走了。 戚谋在迈出第三十步时,扭转脚步,察觉不到猎户的身影,再踏入八芒塔。 塔里几乎无光,只有锁链重重,连接天地。 戚谋屏吸,扭开药剂瓶,将里面冒着沸泡的液体浇灌在眼前的铁锁链上。 动作小心,行为大胆。 土黄色的液体噼啪四涌,烧灼铁链。 为戚谋开路。 不知在盘旋的阶梯上转了多少圈,他终于见到了灰暗的尽头。 囚笼里坐着一个人,正靠着囚栏浅眠。 黑色头发微卷,遮住小半张脸,透露一股颓唐气质。 像是感觉到有人靠近,那人睁眼,一道红光微闪,瞬间又重回漆黑,眼里写满了慵懒,眼皮也丧气地耷拉下去。 杀机一闪而逝,仿佛只是戚谋的错觉。 囚笼里的罪人略带傲气问:“是谁啊?” 听听,这慵懒的语气,有点像刚才那位失听。 戚谋不回话,往前走一步,再靠近些。 忽然有奇怪的文字布满在空中,发出血红的光亮,透露隐秘的诡异。 脑海中无数个古朴的声音对他说:不要打开,不要救罪人。 不要打开…… 不要打…… 戚谋人生中最爱做的,就是不听别人的话。 小小的塔窗透进一丝光,又被站着的人挡住。 半边光影朦胧。 流浪的巫师打开罪人的囚笼。 有人对你说谎了 罪人的衣衫褴褛,隐隐能见到布料曾经的名贵,却染了大半的血和尘。 “小哑巴?”对方又问。 戚谋溶了大半金属栏,嘴唇未动,从喉里轻轻吐音:“嗯,是啊,哑到说不出动人的话语。” 还蛮清晰,和他方寸之间的人一定能听得见。 “叽叽咕咕什么呢?”里面的人挑起了眉,伸手要爬出来,“你自愿救我的。” 戚谋挡在出口,一只手把人拦住。 失听,阎不识。 仗着人家听不懂,戚谋讽道:“刚才可不知道你脾气这么刁钻,笼子里的小鸟雀。” “啊……什么呀,听不懂。”阎不识懊恼无比,咬着戚谋的手钻出来,又绽出诡异的笑,眼瞳放大少许,“哦,小读?” 阎不识的眼尾染了点棕黑的晕影,如白纸上写下的神秘咒语。 在戚谋眼中,这人变脸比文字的混乱组合还快。 何况手心上,痛感真实存在。 是真的被咬了。 但好歹找到一个队友。 戚谋没法和这家伙正常交流,转身带路。 戚谋面上笑着,亲切和善:“先捡到你实在让我很失望,快跟上吧。” 阎不识完全听不懂似的,眼皮微微吊着,直勾勾地盯戚谋的脸,像在判断。 稍许,他捏了捏手指,老实跟着:“好有礼貌,真的是小读?” 嗯,听力缺陷不小啊。 戚谋语气温柔:“走吧,听不见我在骂你的小呆瓜。” 失听有些不自然,侧身到了一旁,低下头挡住了神色。 戚谋心里压抑着笑,渐渐淡去,冷然目视前方。 他才不信耐心又聪明的失听这么纯良。 —— 戚谋不多说,快步在城内穿行,寻找剩下的小伙伴。 失听伸了个懒腰,慢腾腾地跟着走,嘴里还胡乱地念叨,如同梦中的呓语。 不是戚谋听不清,说的根本不是人话。 虚谎之国或许是标准的幻想国度,人民有趣又平凡地度日,为金币和面包奔波在石板路上。 但街边也有故事里才会上演的桥段。 鲜花广场前,路过的人大多停步,聚集在那。 阎不识拍拍戚谋的肩:“喂?凑热闹。” 戚谋蛮正经地点头,拨开人群,挤到了内围,正见到有人正追着一个长着黑色猫耳朵的少年! 周围有人叽叽喳喳。 “哇,猫化人,是受了巫师的诅咒?” “居然敢偷侯爵的书,太大胆了吧。” 戚谋不动,又看向被偷书的侯爵。 侯爵身姿挺拔,举手投足自带贵气,讲话无奈:“这小猫咪……” 戚谋想,黑猫会不会是失说? 阎不识眯眼瞧了瞧:“黑猫。” 然后如猎豹一般,迅疾地冲出去追! “别……别追我!”黑猫少年跑得更快了,直向前方。 不远处是国都的图书馆。 少年这一开口,打破了戚谋的美妙幻想,不是失说。 那么,是不是失写呢? 黑猫少年仓皇失措地逃,却被动作看起来不是很快的阎不识踩住了尾巴。 身后的其他人还未追上。 戚谋凑近紧盯黑猫少年:“你无家可归吗?我刚巧想养一只猫,因为猫不会像身边这家伙一样,篡改我的手稿。” 话中暗示:你是失写么? 少年的耳朵支楞起来,像是找到了救星,瞬间蹬了一下地面,就要扑过来,说道:“我不会写字,也不改你的稿子!” 戚谋往后走了两步:“看起来很不靠谱,我还是去侯爵的府上完成写作吧。” 黑猫少年却叫嚷道:“不行!你看不清字是不是?我可以给你念故事听,用不着去别人的府邸。” 戚谋低头瞄带猫耳的少年。 嗯,失写的浓度很高。 小家伙反应很快,见戚谋能听能说,就能判定他是失读。 但凭空捡队友的好事未必存在,戚谋只把这家伙往图书馆里推推,打算避开人群再仔细观察。 黑猫手里抱着一本书,见戚谋盯着,乖乖地摊开。 戚谋低头,只是瞄一眼书皮都浑浑噩噩,眼晕眼花。 黑猫失写殷勤地举起书:“你看不懂,我来念吧。” “你们一起。”戚谋眉头挑起笑意,把书抱在怀里,“告诉我,书名是什么?” 他拎住阎不识的衣领,指了指书封,示意让他念。 浮卓眯眼看了半天说:“《朱红之泪》。” “《天蓝之血》。”阎不识拖着慵懒的声调。 好呀,颜色都能说错。 戚谋没笑,淡压着唇线:“诚实一点。”屈指弹了弹阎不识的脑门。 这位小失听万分不解,疑惑地看过来。 浮卓忽然道:“啊啊,是我没注意,副标题还有几个字……嗯,是他说的没错。” 戚谋弯眼说:“读不懂,不代表我看不见,我看着可不止八个字符。” 胡说!书在他眼里像是打了究极漆黑马赛克,根本看不出来有几个字。 失写黑猫又凑近了:“啊,好吧,刚才没看清。副标题是《少女、少年、天蓝之血》,作者署名是s。” 戚谋示意知道了。 浮卓却把他的猫爪子扒到戚谋手边,戳了戳那本书,说:“反正你也看不懂,还给我保管吧?” “现在是我的。”戚谋按住书委婉拒绝,扫了一眼,“和最后一个同伴会合要紧。” 一番试探,这两个同伴都不靠谱。 即使要看书,也得等四人齐聚。 哑巴兄弟还不知去向,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阎不识咯咯笑两声:“小写被训斥了。” 这个半聋子还很有眼力。 图书馆内是这个城镇最安静的地方,无人,连管理员也没有。 玻璃窗映照之内,是一个书海世界。 戚谋走到前台,找到一张看着就很重要的纸。 他敲了敲桌子,跟那两个能看懂的扬下巴:“来看。” 阎不识手插着兜,不理他,径自靠到窗边向外望,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 浮卓老老实实捧起来看:“是登记表,这都没标时间。啊,有一个最新的……落款是失说!写的是‘我去过花园和住宅区,太阳落山前可能去孤儿院。’” 戚谋点头,拎走独自忧郁的失听,先行出门:“孤儿院,走。” 顺便探索图书馆,是因为他觉得哑巴会远离人群,到能留下记号的地方。 阎不识晃了晃头:“看来你们要找到人了?” 戚谋慈爱地摸摸阎不识的头,说给聋子听:“耐心一点,小笨蛋。” 一旁的浮卓拿爪子挠挠胳膊:“我咋觉得你俩有点甜蜜的渗人呢?” 戚谋眨眨左眼:“甜蜜和恐惧,只能二选一。” 太阳就要沉下,时间所剩无几。 孤儿院的破败的大门敞开着,院内也许久没有修葺。 腐墙任经年雨水冲刷,再现不出本来面目。 阎不识喃喃道:“不详。” 戚谋带笑说:“再不详,能有我不详?” 不论是巫师,还是欺诈。 三人踏入,一个女看护正背对着他们,在为婴儿床里的孩子穿衣服。 坐在小板凳上的大孩子捧着白粥。他们在沉默地祷告,感谢来之不易的食物赐予。 设施老化,墙壁干黄,比起孤儿院,更像难民窟。 老式钟敲响,时针指向整点。 女看护惊觉身后有人,回头问:“你们是?” 戚谋面善了许多,一贯承担了发言者的位置,说:“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 他面露赧色笑了一下:“看看合眼缘的孩子,加入我们的家庭。” 这话一出,浮卓没忍住,咳了一声,似乎有点憋笑的意思。 阎不识眨着眼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想要领养孩子?”女人抬眼打量戚谋,摇了摇头,“不用,我们的日子虽然贫苦,但也能活下去。” 戚谋发出一声感慨,凝望桌面:“他们长大也是该出去的,没有力量和金钱,如何保证安全呢?女士,我不瞒你……” 女人还是很戒备,手里已握了把刀,警惕地看着戚谋,没说话。 戚谋拍了拍黑猫失写的头:“这孩子才十来岁,刚捡的。因为长了双耳朵,在街头被人围观,还有贵族想强抢他回家,想做迫害他的事。我恰好路过,见不得这黑暗场面,就给他在身边带着了。嗯……我和我爱人都很喜欢他。” 浮卓愣住,弯下了腰,像一只呆滞的黑猫猫,不懂戚谋在讲什么屁话。 他差点都信了。 戚谋又叹了口气,把浮卓的爪子亮出来,上面还有在地上翻滚蹭到的灰,惨兮兮的。 浮卓才反应过来,低头哽咽:“大姐姐,刚才就是这两个哥哥救了我,不然那个侯爵一定会把我带走……” 感人肺腑。 阎不识一无所知,也不插话打扰。 长发女人放下了刀,眼睫颤动两下:“那你们?” “啊。”戚谋拍了拍阎不识,都快哄睡了,还低眉握住了那双手,“希望能多给一个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所以我们来这儿了。” 阎不识微微睁眼:“找到了吗?” 戚谋:“嗯,很快。” 很温馨笃情的一对儿情侣呢。 “不能勉强他们。”女人站了起来,走到戚谋面前,“这里曾经遭了难的,幸存的孩子身上还有伤疤,心上也有。” 这是暂时取信了。 至今为止,没有一个孩子是正眼看他们的。 戚谋仿佛面对了一堆沉默的失说预备役。 “长大的都离开了么?”戚谋问。 “你见到了,有几个还在这里。再大些的,各自寻出路了。”女人忽然笑的很温柔,走过去抚摸桌边相框,“有一个,我很为他骄傲呢……” 照片上是个年少老成的男孩,一看就是孤儿。 一个沉稳的脚步向这里走来。 骑士打扮,脖颈间围着布巾。 “啊,刚说到你就来了,今天有客人。”女人迎了上去,给那人一个拥抱,“最近很辛苦?” 骑士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女人,神情平静地看向戚谋这边,未发一语。 银色铠甲上,戴着日与月的徽章。 在图书馆留下信息的人说,“他”会来到这里。 而“他”是不是这个骑士? 戚谋微扯嘴角:“骑士啊,很光荣的职业。能否冒昧一问,为女王陛下效忠多久了?” 骑士还是没说话,眼皮一眨。 “三年了。”女人为骑士倒了一杯热茶,“他不能开口。” 嗯,哑巴。 “旧伤么?”戚谋盯着骑士被包裹上的脖颈,手指敲了敲桌,“嗯,我是一名合格的药剂师。我有治疗过哑症和后天损伤,不信任的话,我交一下病例信息也行?” 有病例信息才有鬼了。 可他却真的要找纸笔,写写自己的光辉过往。 非常做作,要骗人信任。 女人刚要点头,又缩回去,看向骑士,似乎在等待他首肯。 戚谋走近,和沉默的骑士对视。 骑士手中的热茶飘着淡香。他望着杯中,微微吹动后饮了两口。 随后他起身,找到纸笔,认真写下了一段长话。 戚谋就站旁边笑眯眯看着那一团乱码,时不时点点头。 等骑士全写完,递到戚谋面前。 戚谋噙着笑,缓缓地道:“辛苦你写这么久……但是抱歉,我不识字。” 淡定的骑士猛然张了一下口,拽回字条送给旁边那两人。 戚谋觉得,这人一定是想骂什么,讲不出来,便更觉得好笑了。 浮卓简略地说:“他愿意接受治疗,先跟我们走。” 女人欣慰道:“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阎不识如梦初醒,拽了拽戚谋衣袖:“找到了?” 女人噗地笑了出来:“这么大的孩子,可领养不了。” 戚谋微着抿唇,黑猫少年也跟着哈哈笑。 黄昏并未给他们时间交流。 【寻找队友的时间已到,任务选择环节。】 【玩家戚谋,你认为你真的集合了你的三个队友吗?】 【他们分别是失听、失说和失写吗?】 【若坚信,请在三分钟内和他们踏出孤儿院。】 【顺便警告一下:从你清醒以来,有人对你说谎了。】 有人说谎了。 戚谋第一个念头,竟是看最神秘的阎不识一眼。 阎不识微张眼睛,一脸才睡醒的惺忪。 他察觉戚谋的注视,于是咧开了嘴,无害的眼眸此时盯住戚谋:“你在怀疑……是我说谎了。” “对吧?” “对吧。” 一声比一声轻而低,如八方涌来的蛛网,绵绵编织在心底。 无谎不死 戚谋一指按住了阎不识的唇,吹了口气:“嘘。” 无论怀疑与否,无论是真是假,都没机会再回头。 只因黄昏沉落。 那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戚谋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是。” “他们是我的伙伴,我的友人,是一同为女王编写故事的小作家。” 戚谋在心里给出了答案。 然后头也不回地,一手拽一个,大步走出孤儿院。 【恭喜,已成立四人小队,接下来请一路同行,不离不弃。】 应该每个人都受到了提示。 黑猫浮卓说:“要对我不抛弃不放弃啊。” 戚谋不大在意道:“该抛弃就抛弃。” 听不懂的和不能开口的表情各异。 阎不识笑道:“啊——我的伙伴们,去见那个麻烦的女王陛下吧?” 骑士瞥了他一眼。 “哟,是女王的骑士,叫司斯?”戚谋回忆起之前的提示,想明白了,拍了拍阎不识的肩,“小心被告诋毁君主。” 阎不识疑惑问道:“说什么呢?” 戚谋摆摆手,向着王宫进发。 王宫之上,日月双辉交映。 这个国度的中央,能同时见到太阳和月亮。 就是这里。 旅途和故事的起点。 巫师袍的男人,衣衫破败的罪人,黑猫打扮的少年,和英姿飒爽的骑士。 他们并肩踏入皇宫前,还真有拉风的气度。像极了男模天团走秀。 可也只有一瞬的帅。 四人刚走进殿内,就有一名女仆跌跌撞撞的向他们冲来:“站住,站住!” 三人回头,阎不识还在往前走。 戚谋拍着阎不识的肩,勾勾手指。 小聋子回眸疑惑,咬住了戚谋的手指:“怎么?” 女仆气喘吁吁地喊:“怎么就把你们放进来了!来,我需要检测一下你们能否真的驾驭故事的编撰!” 戚谋把手从阎不识口中抽出来,笑眯眯地跟女仆说:“一切奉陪。” 女仆拿出纸笔:“那好,每个人说一句有关自己的真话。” 有趣,虚谎之国的真话。 戚谋问说:“如何证明真假?” 女仆眨眨她的银眸:“你们说就行了,我能分辨出来。” 四人面面相觑。 唯二能正常交流的两个就是戚谋和浮卓,失听阎不识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黑猫悄悄问:“说……啥呀?” 戚谋想想,低声给了诚恳的建议:“让她分辨不清,再定真假。” 还不知道判定机制,试试好了。 女仆指指戚谋:“好了,一个一个来,你先开始。” 意料之中的排面。 “啊,讲哪段真实呢?”戚谋闭了闭眼,“我有一名,爱到骨髓的恋人。” 当然是假的,他孤寡多少年,坑害多少八方世界的无辜玩家。 【最不想和ta谈恋爱的代号玩家】榜上,欺诈都得排第一。 戚谋依然闭着眼,沉浸在诉告之中,面容带了些沾染故事的情绪。 仿佛他真有这么一段经历。是他的故事,他的情思。 戚谋眉头弯了弯:“我见过恋人狂喜、羞涩、悲痛,也一同走过海底、异国、地狱,这份爱意融入我的骨血,我却把这个人弄丢了。” 其他人默默看他表演。 戚谋微微睁开了眼,垂着头:“这就是我的真实。” 模棱两可的真实。 他很想知道,女仆该如何检测情爱的真假? 女仆摸了摸脸,几欲落泪,说:“是真实哦,你可以进去了。” 戚谋挑了挑眉:这么假也能当真? 也许,虚谎之国的虚假,就是“真实”? 他俯身行了个礼,又说:“请允许我等待我的伙伴。” 又是他等别人。 阎不识还在观望整个皇宫。 相对健全的黑猫少年上前一步,无意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拇指。 戚谋第二次瞥到这个动作了。 黑猫少年抖抖耳朵说:“姐姐,我死过一次,可能是和我养的猫灵魂融合了……就变成这样。” 女仆捂着脸,忍不住摸了一把,满足地喟叹一声:“啊——我相信你,你也是真实的!” 戚谋做了个口型:真,假? 浮卓回应:我编的。 一旁的阎不识不耐烦,独自哼起了小曲。 司斯动了。 他沉默着,面向宫殿之后高高的王座,单膝跪下。 他的剑鞘抵在地上,俯身,另一只手在胸前行礼。 这是代表,对女王陛下的效忠。 女仆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许可:“好吧,也准许你进入,忠诚的骑士。” 司斯站起,又恭敬地低头抱臂,谁也不看。 这可也是大半演出来的。 戚谋寻思。也许因为和女王陛下有关,所女仆的检测瞧起来有些勉强,但还是给过了。 只剩下小傻子似的失听。 戚谋漫不经心撩起阎不识的衣袖,整了一整:“要面见女王陛下了,注意你的仪容。” 他在阎不识手心写了一个字:谎。 阎不识好像浑然不觉,眯了眯眼,皱眉看向女仆:“哎呀,哎呀,听不懂,讲什么呢?” 这话一出,女仆却忽然变了脸色。 她指向阎不识,气势汹汹地说:“骗子,骗子,给我出去!你没有见到女王的机会!” 阎不识看似茫然,啊了一声,歪头看戚谋:“你骗我了?” 戚谋心想:哪骗你了?是你不听。 失听说出“听不懂”,是一句真话了。 而这里是虚谎之国。 假话才是常态、才是真理吧? 明明已经暗示了,这人故意的。 戚谋收心不多想,就瞧这家伙如何过关。 会隐忍到最后摘得“失听”能力的人,能笨到哪去呢? 阎不识眼皮一撩,半瞪了一眼戚谋,叹气:“好啦,好啦,我什么都听得懂。好最讨厌这些繁缛的礼节,你不是最清楚么?” 他又把袖口扯开,皱巴巴地搭在腕上。 听不懂,但猜得还不错,太恣意了。 女仆扭起眉毛:“这回是真实不假,你刚才为什么要欺骗我?” 阎不识长长地“嗯”了一声,在思索女仆讲了什么话,淡笑说:“当骗子好玩啊。诚实的人,会被欺负到死的——” 他讲话本就阴里阴气,又拉了个长音,听起来骇人无比。 女仆猛地捂住耳朵:“你这个骗……不对……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阎不识不再多讲,傲起脸说:“进去。” 黑猫少年脸上写满了问号。 戚谋却听懂了。 一个简单却难解的问题。 骗子说,他是骗子,那么他到底是不是骗子? 当然——只是个诡辩的套路罢了。 戚谋心里,这人就是骗子。 和他相似,又有差别。 女仆还蹲在那思索。 最后的宫殿门也打开。 窗外已暗沉,唯有水晶晚灯在照亮。 王座之上的人身着红色长裙,华美浓妆灼人眼目,女王眉宇之间自带威严。 她手中把玩一个魔盒,抛投又接住,向戚谋他们看去:“你们,就是要书写童话故事的小作家?” 戚谋还没说话,那旁的骑士就已跪下,十分娴熟地又敬礼一次。 还是个熟练工。 女王对骑士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妖冶的微笑。 戚谋弯腰行礼,略皮地抬着眉毛:“不错,正是我们。论创作,我们每个人都有超越寻常人的天赋,一定能让您如愿。只等您的命令了。” 还天赋呢,一个个残缺成什么样。 “很好,我在你们身上见到了希望。”女王抱住魔盒,往辉煌之椅上倚靠,“那么,我来说说要求,我要你们写出有关国家和人民的美好生活的童话,能做到吗?” 戚谋俯身:“自然可以。” 女王很满意地点头:“那么现在就来第一篇吧。” “哈?”黑猫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也太仓促了。 戚谋便问道:“夜晚是最好的时间,能否让我们和创作欲一同度过,明日再交给您呢?” 能拖就拖。 拖稿! “不可以。”女王毫不留情,吹了吹她的红发。 软硬不吃。 一支笔和纸张落到每个人手里。 【倒计时:三十分钟,请动笔。】 戚谋拿笔杆抵住下巴,思忖。 女王的条件是:国度发生过的美好故事。 戚谋问:“那您要如何审核呢?实话说,我怕自己的文字不能入您的眼。” 女王转转眼珠,动了动嘴:“我会品尝出来的。” 品尝,而不是看,再结合系统之前提过的要书写世界的真实,那么,也许可以欺瞒这个女王? 戚谋率先写下了一串文字: 【可怜的兔子一家啊,其乐融融之时,就是头颅串在一起之时。 可怜的罪人啊,他是触犯了什么阴谋,而被关在高塔囚笼之中。 可怜的人民啊,吐露着欢声笑语……却任由谎言的刀锋刮过喉咙。 无谎不死。】 该抛弃就抛弃 【第一个童话完毕。】 戚谋彻底停笔之时,这张纸飞向王座上的女王。 女王表情不变,匆匆扫了一眼,就大张开口,一下把这张纸吞入嘴中,闭目咀嚼。 辛辛苦苦半天,只听个响。 没有听力的阎不识拿笔抵着脸,很纠结地写下了文字,手一挥丢给女王。 沉默的司斯写字很快,比他们都多一些,恭敬地递给女王。 女王将这两份也嚼碎吃了,竟愉悦地眯起眼。 戚谋心想:我们写的一定大相径庭。 也不知道他们都编了什么样的故事。 但还有一个人迟迟不交。 黑猫浮卓正握着笔,拿那猫爪子艰难地刻画。 半天也写不下一个字来。 “失写”平时相对健全,但在这时,却是致命缺陷。 戚谋向女王俯身:“陛下,这位伙伴被您的雍容惊艳,请允许他,站在不那么起眼的地方创作。” 女王以手指敲了敲座椅,秉着微笑点头。 戚谋轻轻踢踢阎不识,示意他跟上。 四人在偏殿门前蹲着。 浮卓拿猫爪子捂脸:“兄弟们,你们要对我不抛弃不放弃……” 戚谋抱臂道:“该抛弃就抛弃,这个帮不了你,不如先试试惩罚。” 戚谋是左手写字,也不会仿写,没必要冒险。 司斯掏出自己准备的纸本,写了几个字,递给戚谋。 戚谋笑了:“我看不懂,你忘了?” 司斯拍了一下脸,舌尖抵在齿关,似乎要啧一声,又递给浮卓。 浮卓叹气:“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很难交流。” 戚谋摸下巴:“作弊。” 司斯也有此意,摸了摸浮卓的耳朵,也拿过了浮卓的纸笔,对他勾勾手。 浮卓感激涕零:“司哥你真好,我悄悄和你说,不告诉那个抛弃我的坏人。” 两人在角落亲密进行耳语代写。 戚谋若有所思,回头看阎不识时,发觉他也正盯着自己。 阎不识微扬下巴:“你在猜,我到底听不听得懂?” 戚谋不动唇齿,微微带着鼻音说:“是吗?唇语。” 阎不识灰心丧气地瞪了戚谋一眼:“你知道我会读唇?” 太知道了,你都按我的唇话读错多少回了。 阎不识的衣服斜罩住脸,半昂着头,眼皮耷拉,一副颓颓的模样。 戚谋抬手,虎口卡在唇边遮挡,说:“还知道你会读心。” 瞎骚呢。 阎不识低头,抬起戚谋的手要钻进去,就着这个姿势,挨得很近:“让我猜猜……你写了什么?也是□□吗?” 他眼尾的棕影弯了弯,似笑非笑。 “咳咳,干嘛呢?” 那旁的代写完工了,浮卓一转头就见着这场景,忍不住出声。 戚谋轻呵一声,收回视线:“怀揣忐忑被阅卷人制裁吧。” 浮卓拍拍胸口:“没事,司哥换笔迹很有一手。你都不帮我,就别打击我了。” 司斯又捏了一把黑猫的耳朵,他似乎很喜爱这个。 浮卓也乖乖任摸。 回到正殿。 女王等待得焦躁了些,面上写满困倦。 浮卓抖抖耳朵:“女王陛下,久等了,请看。” 最后一张纸飞了上去,女王心不在焉地嚼嚼。 几人纷纷看去。 忽然,女王脸色一变,动作也停住。 浮卓眼睛睁大稍许,戚谋在旁边都要能听见他心跳了。 时间暂停。 女王转头狂呕,将那堆白纸片全吐了出来! 她面容憔悴了不少,隐有怒容,瞪向浮卓:“你竟然敢骗我,这不是你亲手写的!” 这npc能直接检测? 浮卓直接就交代了:“是我想出来并口述的!我,不太会写字。” 猫爪子在空中可怜地挥舞。 戚谋低声:“这么慌,怎么孵化代号啊?” 在世界中,要成为万人之上的代号玩家,就得在无数次闯关中磨练内心。 伴生系统是人内心的具象化,当你的内心足够强大,并有突出特征,也就获得了代号能力。 这边的浮卓慌得猫耳倒折,无比可怜。 但女王气急败坏,捏着手中的魔盒站了起来,怀着满腔怒火:“总有你这种投机取巧的人!” 戚谋抬眼。 女王记得之前所有攻略者? 戚谋适时演戏:“啊……他竟是个卑劣者,我十分羞愧和他为伍,您打算如何惩戒他呢?” 女王阴沉着脸:“哼哼,当然要变成碎纸。” 直接抹杀? 女王又狠狠地瞪向戚谋:“不要以为你也逃得过……花言巧语的家伙。” “哦,我讲话轻浮?”戚谋高举双臂,轻轻吹了口气,“我从未违背您的意志。您知道的,我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怜悯心。况且,我只认识一个作家,那便是我自己,绝不会做替人代写的事。” 女王眉目柔和下来,嗯了两声,又狠厉地问道:“是谁做的?” 戚谋已经拉起阎不识的手。 不如给这家伙点麻烦? 那旁的骑士却忽然跪下。 真是个诚实之人。 女王脸色白了三分,揉按额头:“怎么可能是你!” 骑士司斯在地上写了一行字。 女王扫了一眼:“帮助弱者是你的信条?呵……这就是你欺瞒我的理由。” 司斯又写了很多,戚谋眼里模糊的文字几乎延展到女王脚下。 戚谋扫了扫眼皮微笑。他猜测,是骑士能讲的漂亮话。 譬如“永远效忠于您”、“不知这是大罪”、“我因他可怜而怜悯”、“受您的制裁”之类。 果不其然,女王逐渐平静下来:“好吧,我的骑士,我会对你微施惩戒。” 【玩家司斯,你将被扣除现实财产库中的1000枚话币。】 【检测到玩家只有850枚,故负债150枚。】 话币是他们本来世界的通用货币。 戚谋好心地回头问:“要我借给你点钱去还吗?” 司斯面色不改,下巴也笼在布巾里,微微点头。 女王一步步走下王座:“哼,那么到你了,小黑猫。你这幅模样,真不讨喜。” 戚谋敏锐察觉,女王不喜欢猫? 浮卓紧张地捏捏爪子,又下意识双手相握,像在摩挲什么。 戚谋第三次见到这个动作。 女王站定,比浮卓还高了一些。 【处刑阶段,所有人不可动,不可说话。】 戚谋尝试动动手指,却如一尊雕像般伫立。 他是想救的。 这个副本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几乎毫无提示。 不写字就会被惩戒,代写也会惩戒,那么每个失写的机会何在? 还是哪步做错了? 这三个伙伴不简单,所以戚谋并没干涉别人的举止。 思考间,女王打开了魔盒。 彩光笼罩在浮卓头顶,将他整个人的皮肤变成了纸一样的苍白,衣服和五官则全部染成铅黑。 黑白的小纸人。 嘭,撕拉。 浮卓惨叫道:“呃啊————” 是真痛。 他浑身像纸被撕碎一样崩裂,涌出天蓝色的血液,细细密密的裂缝遍布他全身。 胸腔破开后的场面,就让人难以观看了。 戚谋眼见浮卓的蓝色血水化为墨,流淌在明亮的地砖上。 闭了闭眼,他在忍耐。 他不怕这处刑场面,多残忍的都见过,也不同情。 只是从一年前的惩罚副本后,他就有了奇怪的后遗症。 像自己也被生拉硬拽,一起遭受那般痛楚一样。 最后,浮卓很轻很轻地倒下,仿佛一片揉皱了的破纸。 【玩家浮卓,失写,确认死亡。】 三人恢复了行动能力。 戚谋擦了擦手心,面色不改。 女王满意了,踩着高跟鞋走掉:“随意去吧,剩下三个童话,在故事庆典前交给我。” 无情冷酷的催稿。 浮卓因为写不出稿的尸体还躺在地上,真真让人脊背发凉。 哒哒的脚步声离去。 只见司斯一下子跪到浮卓身边,抱着他的尸体,啊啊哦哦地吼了一会儿,满脸悲愤,眼泪几欲在这大男人眼里流出来。 戚谋问:“你和他?” 司斯一边摇头一边抱着浮卓,用蓝血墨在浮卓身上写字。 戚谋敲敲阎不识:“他写了什么?” 阎不识眨眼问:“你说了什么?” 听这俩人的对话,司斯干哭地更厉害了,一脸生无可恋。 戚谋还调笑:“让我猜猜。失去了唯一完美沟通的桥梁,他很难过?” 阎不识说:“在写奇怪的召唤术求他复活哦。” 司斯疯狂点头。 戚谋伸手拉了一把蹲那哭的骑士,说:“这不是现成的素材?时间太少,但我们每个人都有故事,走,先探究浮卓的。” 童话需要原型,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的故事搬出来——再编造成为童话。 死掉的人的故事也不能浪费。 阎不识抬下巴:“虽然听不懂,但你真是个冷血的家伙。” 戚谋眯眼说:“就是如此。” 司斯秉着不离不弃的原则,把浮卓绑起来,背在自己背上。 戚谋问:“你真指望他能复活?” 司斯面如死灰地点头。 戚谋笑了:“我猜你想说,毁灭吧。” “真好啊。”阎不识跟上戚谋的步伐,低低地笑两声。 好什么? 沟通的主力没了,他这个备用的就称大王了。 诚然,相对来说,戚谋更依赖能开口的阎不识。 即使听不懂,阎不识对场面的猜测可谓精准。 司斯大多只能通过书写表示意思,戚谋又看不懂。 所以浮卓死了,这人还真开心。 戚谋仰头低眼瞧着阎不识,带着三分讥笑。 阎不识更高傲地冷下脸,紧贴着戚谋:“那么,正式说明优先权,我的目标>我的生命>你的目标>你的生命。” 这向来颓唐、粘人的家伙忽然站直了,身形和戚谋相仿。 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辉。 利刃出鞘,将要起舞。 戚谋咧嘴笑说:“yes,my queen。” 可比刚才的红发陛下像女王多了。 趁夜晚行。 小聋,小瞎,小哑,三人踏上了……以他们死去的伙伴为蓝本的,寻找童话素材之旅。 刺杀女王 “这一次的童话,黑猫少年之死?” 戚谋之前大多是独自前行,现在从善如流地站到了阎不识侧方,把主力位置让了出来。 什么都要他兼顾,很费力的。 少了最欢腾的人,空气都一时沉默。 戚谋指了指浮卓尸体上的蓝色血墨:“他的血,天蓝色,你们呢?” 司斯二话不说,拿剑在自己身上划了一下,出现一道红色的血痕。 戚谋拿出来那本他看不懂的书,丢给司斯:“副标题是,《少女、少年,天蓝之血》?” 司斯点头。 阎不识说:“啊……天蓝色啊。” “那么,他知道自己血是天蓝色的,所以当时只告诉了我书名。”戚谋挑了挑眉,望着死去的人。 原来浮卓想隐瞒自己的故事,不告诉队友。 小家伙还别有心机,可惜死得太早,没发挥什么作用,也没能坑到谁,只能作为队友的素材了。 夜幕彻底降临在这宫城。 戚谋转身,停步,望着女王离去的方向。 刚才的女王很困倦,一直在催促他们,显然是急的不行,似乎就要去夜休。 新场景未必能得到好东西,不如在这王宫多探索一会。 偌大宫殿,别说那该有的、浩如烟海的资料了,能没点秘辛么? 阎不识也停住了,歪了歪头,微笑着说:“你也想留下。” 不是提问,是确认。 “躲躲。”戚谋随口说了一句,却不是给阎不识听的。 毕竟他听不见。 司斯沉稳地点了下头。 三人一齐转了个步子,趁着夜的一半阴影,在宫殿大门之前轻巧地转向走廊,躲避侍卫和女仆的视线。 每层楼都有一些侍女和守卫。 一楼二楼的人少,女王的寝宫在三楼,那里想必森严。 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和npc开始惊险刺激的躲避战。 为了不惹麻烦,最好一个也别被发现。 戚谋的身手还不错,作为一个特殊系代号,能做到这样,也不容易。 阎不识才真跟猫似的,走路没有一点声音,瞧着大步流星,又悠哉悠哉,十分惬意的模样。 看不出身手底细,但体力一定不差。 骑士司斯——很能跑也很能躲,飞快穿行着。不过他的铠甲和剑偶尔会被月光照射,反出亮光。 动作轻快,但极易被发现。 戚谋比了个口型:你是盗贼吗? 阎不识看见了,笑说:“现在我们都是,包括你。” 司斯不理会他们,因为他面前已有一个举起剑的侍卫。 小哑巴很凶,一瞬就把拦路的人撂倒了。 他在胸前抚了抚,似乎在向女王告罪,随后绕进了二楼一间屋子。 身后的两个也闪身躲了进去。 戚谋还踢了踢可怜的侍卫,看看晕没晕透。 若女王发现了恐怕要气死,这哪里是请来的四个小作家,分明是引狼入室,换了几个觊觎皇宫的盗贼来! 唏嘘。 这里是个书房,古朴且开阔,光是看这成排的书脊,戚谋就差点昏过去。 失读感比晕车还难受。 阎不识和司斯站到一起,阅读那本有关天蓝之血的书。 戚谋书也看不了,图也读不懂,只好四处走走,在这间屋子调查。 “幸好还认识装帧。”戚谋闭眼在书架上摸索,越过了书籍和报纸,翻找出不少零碎的纸页,全部丢给那边的读书人,“文化人,看仔细了。” 阎不识带笑抬头:“你无聊,不如去三楼探险?” 戚谋回头比口型:“不要啊。那么严峻的任务,就该交给身手不凡的人去。” 尽管是艰难的探索,也寻到了些有趣的物事。 戚谋伸手一敲,在书架夹层找到了一个本子。 这个本子封面有贴纸,手感相当有辨识度。 戚谋快速翻动,看见后边还空了不少页,显然是私人性质的记录本。 不然哪个书厂敢这么偷工减料,这国家也别写什么故事了。 这是一本日记里,里面还夹着一枚怀表。 戚谋看得清,就没喊别人帮忙。 他拎起怀表审视。 金色已经被腐蚀得显得无比老旧,形状也太小了,不像成人款式。 “看完了没?”戚谋背对着他们问了一句。 阎不识没回话,司斯倒是走了过来,轻轻敲了敲戚谋的肩,示意:怎么了? 戚谋抬起拇指推开表盖。 一个女孩的面容。 火红色发,朱红眼睛的少女照片。 照片陈旧,但那红却似乎有力量,能透过数载时光,展现出它的光鲜亮丽。 只是怀表盘上,有一点深色的脏污。 小女王啊。 戚谋如是感慨,把怀表合上,在手里抛了几个来回,又把日记往司斯手里一推,示意他好好看。 自己转身蹲到阎不识旁边。打了个弹舌:“讲讲?” 身为没有信息优势的人,还敢摆出一副很阔气的姿态。 很难让人不气不笑。 阎不识只是笑了,晃晃手里的书:“好吧,可以告诉你。一个养猫的少年和少女做朋友,后来猫不仅被女孩杀了,男孩也遭到背叛,受诅咒变成了新的猫。” 那旁看日记的司斯并没有异议,阎不识说的应该没错。 随手赠送的人物背景? 戚谋对这故事的真实性存有怀疑。 这个副本太出人意料,捉摸不透了。 正如名字一般:无人可信。 信息几乎都是真假参半的。 阎不识想了想,说:“书里小男孩养的猫,有天蓝色的眼睛,女孩是朱红色的眼睛。” 戚谋去擦了擦浮卓留下的血墨,嗅了嗅。 和人血味道毫无分别,只有颜色差异。 阎不识并未多说,但戚谋心里清楚,故事里的男孩,应该不止这两条和浮卓有相似之处。 时间有限,他肯定只是挑了最要紧的说。 “不得不信,小家伙有非凡的出身。”戚谋摊了摊手,向外看去。 趁天亮前,还有更多事做。 那边司斯撕下来两页日记,递给戚谋看。 戚谋认真瞄了一会,又无奈地挑起眉:“不好意思啊,我、看、不、懂。” 司斯打了一下自己下巴,满脸写着难受死了。 他怎么又忘了这人不能读文字? “防着我做什么?”阎不识笑眯眯地抽走那两页,念了出来,“原来这次轮到月了,他会成为新王,还会和我做朋友吗?算了,只要有阿娅就好。” 阿娅? “这句话是小女王写的?”戚谋问。 司斯点头。 阎不识继续念道:“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死他的猫的……对不起,f。我很喜欢他给我写的故事,可是……他还会再给我写吗?” 和那本故事又扣上了一环。 “新的王。”戚谋眯眼睛,随手指指书架,“看过这里的历史了么?” 司斯刚要抬笔写什么,又泄气地蹲下了。 戚谋瞧得出这人要憋疯了,也许真实性格还很话多,忍不住笑了。 阎不识摸摸嘴角:“我猜你在问谁是新王。嘻,这个国度由日月两族交替统治。日族火红,月族天蓝。但这回,日族连任了。你猜——原本的新王是谁?” 还能是谁?那死去的浮卓啊。 没想到背后来头这么大,是曾经的王位继承人。 “也许,我还能混个主角当当?”戚谋似乎对自己的空白背景起了莫大的信心。 未知便是无限。 几乎同时,戚谋的脑子里已穿起浮卓故事的网。 预备役国王。 猫死了。 被诅咒。 和小女王是朋友。 “我记得,女王刚才说过她讨厌浮卓的猫样。咱们女王这暴脾气,会能在日记里写下那么温柔的道歉?”戚谋本想指阎不识,却怕句子太长不好读唇,就指向了司斯,微笑,“你信?” 司斯认真思考,缓缓摇头。 戚谋随口一说:“我也不信啊。除非那位女王,本就想……” 针对浮卓。 身份和女王有瓜葛的人,失去了写字能力,在第一关就无计可施地死去,这是否是巧合? “不是。”阎不识的脸蓦地凑到戚谋脸前,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这世上的巧合都是既定事实——就算喊着哎呀哎呀太巧了,实际上多少有点关联,是不是?” 这人说的话意外温和,但语气却颓靡阴森,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听都毛骨悚然。 但他说的,正是戚谋的心里的想法。 戚谋脸色未变,微微眯眼笑了:“走吧,刺杀女王去。” 开玩笑的,先去探查一下。 司斯按了按眉心,在做思考。 他选择探究真相。 代入了骑士角色,就要承担那份骑士该尽的职责,或不该做的反抗。 开局就怀疑任务的发派者,是戚谋会做的决定。 真有他的,代号欺诈从不相信任何人。 三人刚动,门口传来一道女声疑问:“喂,有人在吗?” 好耶,壮志未酬先被发现。 真假朱红 在一切闹大之前,给予点愉快的回忆吧。 戚谋微笑着甩了甩手,对着门外的来女虚晃一招,再一个侧身绕了过去。 动作敏捷。 门口的妹子愣了一下,她以为戚谋这么敢冲,八成是最厉害的那个,要来揍她,居然就这么跑了! 女子的面目也被淡淡月光照映出来。 东方面孔,长发微卷。舞者的打扮,抬手间都有铃铛作响。 不过样貌如何不在戚谋观察之内。 随即,戚谋身后的司斯一剑挥出去…… 偏了一下,格在女子脖颈间。 刚才那招,把人捅个对穿都不在话下,司斯就这么收手了? 戚谋挑了挑眉。 阎不识似笑非笑问了一句:“熟人?” 但阎不识依然下手,抬起胳膊,把女子拖了两步抵在走廊墙上,捂住了嘴。 手里的银刃已经划破了女子脖子的皮,流出一条血线。 司斯摇头,表示不认识。又冲阎不识挥挥手,示意他别太凶,先问问话。 戚谋打趣道:“咦……行喽,走吧。” 这几声动静可不小,在那打着瞌睡守夜的小侍卫也该发现了。 阎不识手一松,先踩上楼梯。 戚谋紧随其后。 护花的使命就落在了骑士头上——司斯刚才就很手下留情。 一路有惊无险,总算爬上了王宫三层。 女王就在这里休息,两旁站着的都是侍女。 但走廊更深处似乎空无一人。 戚谋刚瞄到,就问:“能一齐放倒么?” 司斯摇头,按着身旁女子的肩膀。 戚谋摸了摸脸:“侍女都是练家子,怎么办啊?” 舞女像是反应过来了情况,终于说了句话:“你们是……” 阎不识没听见,一手放在大衣兜里,径直走了过去。 两列侍女一齐把头转了过来,在漆黑的夜、朦胧的光里,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实在惊悚万分。 但是没有动,只是在戒备。 戚谋呼了口气,闲庭信步一样的走上去。 那扇外饰极为华美的门里面也传出来声音。 “这么晚了,来吵什么……是骑士吗?” 是女王的声音,听着是下了床,要来门前看看。 司斯当机立断先松开了舞女,把背上的尸体扔了,几步往前走去,礼貌有规律地敲了几下门。 几下都声音不同。 女王语气很信任:“司骑士,进来。你带来的最好是值得我半夜起来的要紧事,不然你的勋章就不保了。” 戚谋无声地笑,又对门前的两个侍女眨了眨眼,指指那位从容赴死的骑士,比个口型:“我们是他带来陪女王玩的。” 没有女王的吩咐,侍女好像也不会驱逐他们,点了点头,各自回到位置上,面对面站着。 但舞女失去了司斯的控制,飞速奔跑到窗户边,一跃而下,动作轻快,抓都来不及。 戚谋嚯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碰碰侍女:“那个跳下去的,我们抓到的刺客,她要求见见女王。谁知道呀,身手这么好……刚才骑士就是去说这事了,趁着女王没下令,快抓回来吧。” 有几个侍女对视一眼,眼里有点慌乱,也跟着跳下去了。 虽然戚谋不知舞女的来意,不过总归可以利用。 阎不识拍了拍脸,打哈欠:“你欺骗了所有人。” “我忠于所有人。”戚谋微微扬起嘴角,往女王的寝宫看了一眼。 司斯应该在尽力拖延了。 戚谋想着速战速决,潜入三楼走廊最深处。 阎不识的步子慢,但也紧跟不舍。 没有守卫,不代表这里不重要,反而意味着女王连守卫也不放心。 房间大多没锁。 可唯有一间上了锁,还插着一把钥匙。 是被人忘在这的。 戚谋看向阎不识,对方已走上去开门了。 他趴在阎不识耳边瞎嘘了一声,正好从人肩后见到了里面的光景。 暗的可怕,没有窗户。 但又亮得渗人。 无数只眼睛看了过来,色彩各异,形状大小也不同。 狐狸眼、猫眼、蛇眼…… 戚谋把身前人往里一推,跟进去后反手把门也关上。 两人彻底陷入了万千野兽的囚笼。 无数生物的吐息和喉咙中的低吼就在耳边,和心底。 是万分强大的威压。 “好在锁笼子里了。”戚谋摸了摸额头。 阎不识听不懂也看不见他讲话,还走到一只豹子跟前,伸出手,越过笼杆,去摸了摸脑袋…… 像爱抚大猫猫似的。 豹子蛮凶的:“吼……哦?” 豹子莫名地不凶了,趴在笼子里,乖巧起来。 “还会驯兽,多才多艺啊。” 戚谋一边沿着墙壁摸索,一边想:如果阎不识也是代号玩家,代号会是什么? 驯兽、睡眠、亦或是…… 不想了。 因为在最凶猛的几头兽背后,有一个古朴的雕花木门。 无光,看得不真切,连雕花都是戚谋摸到的。 “冒险者们爱去凶险的地方,是有原因的,危险与宝藏并存啊。”戚谋摊了摊手,凭借回忆和灵感,翻出一瓶药水,涂在手上。 药水吸收后,他的指尖捏出不烫的火苗,照亮了那扇门。 火光足以照亮方寸之间。 先入眼帘的,是门上的一个孔洞。 里面是堵死的,有深色的污物挡在那里。 那旁的阎不识好像还在逗虎逗豹子,戚谋凝神观察这孔洞。 有只猫被阎不识惹急了,尖细地叫了一声,刺啦地挠破了什么布料。 刺耳。 那污渍同时也动了动,又往后退了稍许。 戚谋闭目了一瞬。 真行,这里关着个人,刚刚差点眼对眼的贴上去,还好谨慎。 眼睛长成那样,想想真够渗人的。 戚谋不怕恐怖的鬼怪,但他讨厌人类血肉上的难看。 阎不识拍了拍手走过来:“这里,是不是还有一只?” 戚谋点头:“这个你就别想撸了。” 戚谋站在门侧面,问道:“要寻求帮助么?” 一道嘶哑的声音说:“啊……啊……啊……” “你别急,慢慢说,反正这位叛军首领……哦不,我们的英明神武、尊贵庄严的新王已占领了这座宫殿,你还有很多时间。”戚谋坐了下去,给自己捶捶腿,说得轻松恣意。 “唯独没有见前任女王的时间,她已经下狱了。” 说的有模有样,欺诈人的瞎话真是信口拈来。 阎不识很自觉地没开口,只发出一些感叹声。 恐怕在猜戚谋这回该怎么骗人吧。 咚,咚。 木门被撞的响了两下,里面的人好像挣扎着想出来,卖力地敲门。 口里还说:“啊……啊……不……” 戚谋听仔细了,是个女声。 不过显得太过苍老。 试探出来的反应不大对。 戚谋再接再厉地说:“哇——如此之喜悦,想迫不及待见新王殿下是吗?是就敲一声,只一声。” 一声响起。 两声、三声、不停。 明明用力很小,很轻,但戚谋听出了无力的愤怒,还有隐约的哭声。 真是让他惊喜的反应。 看来不单单是被关在这里那么简单? 在门最下方有个凹槽,那里伸出来一只枯瘦的手。 要抓戚谋的脚腕。 戚谋也没有躲,只因那力度实在是太轻。他怕不经意的一动,就会把这虚弱的家伙伤了。 “啊……啊……在哪……” 前边的话又说得很含糊不清。 戚谋低头看着那只手:“问女王在哪?还没死,也没受刑。刚刚开了个玩笑罢了,但我们想先知道,你是谁。” 一些猜测已在他的心里。 他上下摸索这扇门,却没发现门把手和钥匙孔。 身后的门扉响了。 他们来时的门,再次被人打开。 脚步很轻,也很沉稳。 戚谋低声说了一句:“哟,这里关着个人,女人。那眼睛,就像褪了色的深红。听见了吗?那边的骑士。” 司斯闻言,往前迈了几步,走到紧闭的木门前。 他跪下了。似乎想说什么,动了动喉结,但一句话说不出来。 司斯只能无奈地拉来阎不识的手,在上面写字,由人转递。 阎不识语气懒懒:“女王陛下?” 是在问里面,那个枯瘦的、虚弱的人。 泛黄时光 时间仿佛停止。 女人的哭音也忽然止住了,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声不吭。 司斯正跪着,一只手要去握住里面人苍白的手。 四周光线暗淡,只有戚谋手里的火光还照着,借着这点光亮,堪堪能见到两手的交握。 一只有力,一只纤细。 有力的手掌覆盖在另一只上。 戚谋忽然笑了笑。 他怎么觉得,这名骑士很爱照顾女性,而且……跟谁都有那么一点意思。 见到活的种马了? 绅士也是很绅士,但就是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 阎不识微笑地盯着那只纤弱的手,在想什么。 里面的人问:“啊……是谁……” 戚谋好心帮忙回答:“是一名忠心耿耿的骑士,女王在他心里就是天,是太阳,是万物不及的尊贵。” 司斯微微回头瞥了戚谋一眼:“……” 尽管见不到人,戚谋还是俯身行礼,说:“他还是个哑巴,他的话都写在眼睛里,由我们这些同伴代劳。您要应下他的问候吗,女王陛下?” “啊……啊……” 那只干枯手尝试反握住了司斯。 无言的认定。 阎不识叹了口气:“在叫什么呢?” 这是,有嘴但插不上嘴的苦恼。 司斯一手还握着那边的女王,一手想把这门打开。 这是,想插嘴但没有嘴的苦恼。 那只好让能插嘴的人讲话了。 戚谋想了想,问:“新月王死了,你知道吗?” 女人沉默了很久,就在戚谋以为她不会反应时,由发出了一声悲鸣,呜咽道:“啊……啊……” 戚谋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推测。 顺着推测,故事连了起来——外面那个是假女王,里面这个真女王和浮卓是青梅竹马,一个被关在这里,一个死了。 可惜啊,有什么误会也不能解开了。 火光不知何时扩大了,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看上去,之前他们对假女王的怀疑是正确的。 王座盘踞着恶龙? 司斯又在阎不识的手中写下了什么。 戚谋看得头晕眼花。 阎不识懒懒开口:“会查明真相,骑士永远不会姑息罪恶。” 这队友,带入还挺深。 “啊,就此为止吧,我们还要继续探索。”戚谋长舒口气,“我们还会回来的。” 阎不识也走出来了,司斯起身,紧随其后。 突然,戚谋停步:“顺带一问,什么人是这个国度的罪人?” 里面的女人说:“啊……嗯……欺骗。” 戚谋问:“八芒塔里关着的?” 里面的人默然,是默认。 八芒塔,那个台阶很难爬的、一路的锁都被戚谋溶了的、关着阎不识的塔。 上次去的仓促,没有调查。 暂时不着急,一会再去,王宫还有可翻的。 —— 三楼的侍女都奇怪地消失了,可能还在抓刺客。 长长的走廊空空如也,只有许多房门紧闭。 司斯神色纠结了一下,缓缓拿出一个钥匙串:“……” 戚谋都笑了:“真是女王的好忠犬。” 想来是刚才在女王宫偷的。 得到钥匙,三楼的房间被一间一间的打开了。 每个屋子的香气都各不相同,浓烈刺鼻到让三个男人都不停打喷嚏。 衣物间里,戚谋大大方方翻人家衣柜,却发现有许多小尺寸的女童装,柜上也摆着很多小巧的公主鞋,积灰很厚,大有可能是真正的女王的物品。 曾经的东西,假女王为什么要放这么久? 还有一间堆满了娃娃,毛茸茸的,布料的,铁质玻璃质的都有,多是可爱的假动物,想必日域所有人家的娃娃都没这里收藏的多。 也不知是哪个女王的东西。 最后一间是个画室,地上堆置的都是小孩子画的连环画,画风稚嫩,色彩丰富,但戚谋看见不真切的图案。 阎不识举起一张,说:“天空、大地、云彩,小公主。” 戚谋闭眼用手指蹭了蹭,感受到上面的颜料已经干涸褪色。 司斯却皱眉看着另一张,戳了戳阎不识。 阎不识懒得理他,困哈哈地说:“穿着女仆围裙,是个短发齐耳的小女孩,边上写着:aya。” 啊……日记里的阿娅? 倒极有可能是寝宫里躺着的那位。 她们不是双生女,而是主仆。 也许,两个小女孩才是青梅竹马呢? 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是一场由爱生恨的逼宫顶替。 司斯又捧起一堆书,在那边比划半天。 阎不识哼哼笑:“都是小姑娘看的童话。” 戚谋回忆着探索到的东西。 该找的都找到了,那么重要的问题来了。 既然外边的假女王看不懂故事,只会吃,为什么还要办故事庆典,要他们写呢? 难道是因为那个爱看童话的真女王? 戚谋回想着那个把浮卓撕碎的妖艳女王,很难想象她会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走吧,先去八芒塔。”戚谋说。 把所有信息集合,也许能找到破解副本的思路。 三楼静悄悄的,功成身退的三个人都放轻了脚步,骑士向来沉重,如今也蹑手蹑脚地做起了贼。 可没走两步,他忽然站定,沉默一会儿,转了脚,直奔女王寝宫。 戚谋张口要说什么,还是没开口,和阎不识躲进了附近的柱子后。 这里既听的清晰,又视野宽阔。 骑士在门前默然站了半晌。 里面的女人矜持问道:“又来做什么?” 骑士往里走近,戚谋眼见着瞧不见人了,又悄悄地趴到门上去看热闹。 只见司斯缓缓走到女人身前,单膝跪下了,将他的右手贴在心口,倾身行了一礼。 好小子,果然去硬刚了。戚谋眯着眼。 女王在豪华的沙发椅上横躺着,腿搭在扶手上,“什么事,写。” 司斯写了什么。 女王站了起来,阳光倾斜,照得她半张脸都被阴影笼罩,无比阴恻:“你知道了什么?” 骑士摇摇头缓缓站起身。骑士剑随之抽出。 这把英勇无畏的利刃,正对上了它曾所宣誓效忠的人。 司斯剑尖微微倾斜,和主人的眼一样凛冽,他走出来,抬手指了指那间密室,下巴微扬。 他是一名玩家,对八方世界的玩家来说,npc往往只是提供信息的道具。 可此时司斯真的好像那名错献忠诚的骑士一般,声声质问掌权者。 雍容的女人表情闪过惊慌失色,往后踉跄了一步,跌坐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恶狠地盯着面前的人,“你……见过她了?” 骑士点头,女王突然爬起来,转身去捞起魔盒要打开, 但有两个人比她更快。 骑士剑直扎进了女王脚前的地面,女王握着魔盒的纤细手腕也被另一个人按住。 阎不识轻巧地把魔盒捞进手里,笑着抛了抛:“身份的象征。” “看来能打过啊。”戚谋进门走了几步,“别紧张。” 女王受制于他们,很快冷静了下来,不像平日的激动,只是眉宇间依然带有威严。她摁上骑士的剑刃:“你们等等,我没有关着她,让我拿个东西。” “拿什么,我们帮你啊。”戚谋走到抽屉旁边,大大方方坐在人梳妆台上,晃晃手里的钥匙,“是这个吗?” 女王见到那钥匙,很厌恶地咬唇看着戚谋,可骑士的剑尖已点到了她的眉心,她只能皱眉:“你们不能这样放肆!” 戚谋把腿一抬,娴熟地拉开抽屉。 另一块怀表静静躺在里面。戚谋拿起来,连着自己之前拿到的那块,往司斯身上投掷,被对方稳稳接住。 女王见到怀表,拼了命的要去抓回,不顾锋利的剑刃已戳在她身上划出了血痕,依旧挣扎大喊:“给我,还给我!” 骑士打开了两个怀表。 一个沾着血泪的污渍,小女孩端庄而贵气。 另一个因时光而泛黄,小姑娘清秀且专注。 司斯把两个怀表一扣,高高举起,垂眼看着嘴硬的人。 女人闭上了眼睛。 “阿雅,阿亚?”戚谋啊呀啊呀的叫着,戏谑地旁观。 “我是阿娅。”阿娅跌坐到地上,手指动了动,摘下一对儿鲜红的美瞳,露出纯黑的眼珠,抬眉看向他们,“你们一定觉得是我将女王囚禁吧?不是的,但我们的机密不能让你们知道。” 戚谋挑眉朗笑:“可我们已经知道了啊,出去就宣传你们真假女王的故事,贴的满城都是,到时候闹起风风雨雨可别怪我。” 骑士将剑收回,又点在地上,示意阿娅继续说。 阿娅闭着嘴,并没有要多说的意思,戚谋见状,又随口忽悠:“也没必要,女王跟我说很多了,她是真的想离开,小黑屋里吃饭太难受。” 阿娅垂眸:“我也希望她能离开。” 戚谋得寸进尺:“她还为了浮卓的死担忧,说人家浮卓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阿娅闻言,气得张牙舞爪地要过来撕戚谋,被司斯拦下了。 她只能咬牙切齿的瞪着这个坏男人:“不可能!他们只是身份相近而已,我才是陪着女王陛下最久的人,她的每件衣服我都记得,爱吃的菜我也会做……童话也有在给她找。她只是,病了。” 戚谋摸摸下巴,看来这位阿娅对里面那位是很有感情的? 戚谋问:“所以你是说她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阿娅想了想:“可以这么说。” 戚谋记得那些童装和陈旧的娃娃,也代表阿娅一直在保留盖娅的东西。 “那一屋子动物幼崽是你对她的保护?”戚谋在梳妆台上坐的舒服,翘起了腿,手肘不知何时压在了站在一旁的阎不识肩上。 “是,用动物的声音掩盖她的存在,也让别人不敢进,”阿娅脸上泛起微笑,“还能陪陪她。” 真的吗?女王陛下。 骑士俯下身,取来一旁摆放的湿绸,一点点为阿娅擦去脸上浓妆,动作谨慎温柔。 戚谋趴阎不识耳朵讲话:“不是我说,这位骑士看着像种马也是有道理的。” 阎不识微笑:“耳朵,痒了。” 那边剑拔弩张真假莫辨,这边你来我往真情假意。 阿娅露出她素净的面庞,还是个纯洁的青春少女,对司斯无礼的举动皱了皱眉:“你做什么?” 司斯回头看阎不识,写了几个字。 阎不识附和:“他问,当年前那场故事庆典。” 阿娅摇头:“我没有去的资格。” 戚谋从桌上跳了下去。 当然没人再在这里待着了,都跟了上去。戚谋咔嚓开了那屋子的锁,再次和满屋小动物亲切友好的打招呼,还吹了几个驯兽哨。 小家伙们觉得受到了屈辱,纷纷躁动起来,但在见到阿娅后都乖乖趴下了。 司斯直奔那间雕花木门前,又屈膝半跪下来。 门内的人似乎惊慌了,在凹槽下伸出她年轻细瘦的手来,“阿……” 阿娅绕过司斯扑了过去,随后两人的手紧紧交握,轻声:“没事。” 原来之前“啊……”的都是在喊阿娅? “兄弟,你有点多余了。”戚谋拍拍司种马。 司斯:“……” 戚谋瞧着他们主仆情深的模样,大胆抛出一个猜测:“是你让阿娅顶替你的?” 女王又答:“……是。” 戚谋忽然想起:“对了,月王刚被你身边这位杀了。” 阿娅怒喊:“他,他是因为欺骗我,不自己写故事!” 真女王气若游丝:“呃……” 戚谋添油加醋:“可你对月王是真的恶劣啊?” 真女王似乎有些疑惑:“阿娅……?” 阿娅理亏:“我……我就是看他那副样子不顺眼。” 戚谋心里奇怪,看出了这对儿主仆确实是真心的,是个美好的童话,而不是暗黑的囚禁逼宫情节。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真的会存在这种美好吗? 忠心护主顶替数年,还能依然保持初心,愿意随时恭迎主人回来。 对仆从信任至此,将手上的权柄和自己的生命完全交予她。 不诚实如欺诈,也一直秉持着对他人的怀疑。 戚谋转身要走,“不过你们介不介意,我把今天的事公之于众呢?” 阿娅尖叫起来,扭曲着面容:“你不要太猖狂!” 真女王颤了颤:“不……” 好吧? 女王是真的很乐意待在这里。得知这人想法,戚谋推门而出。 “不要开门太大幅度,会吓到她。”阿娅没好气的在后边嘱咐一句。 骑士却没有动,他跪直了身,握紧银剑之柄,将剑尖抵在地面,像是立起他一生的荣誉。 另一手搭在了他曲起的膝头上,闭目垂手,隔着厚重的木门,为真正的女王补上了骑士的效忠礼。 没有吻手礼,也没有女王的恩赐,骑士一个人完成了这份宣誓,随后挺直脊背阔步而出。 戚谋默默看完这一出戏,和阎不识同行,啧啧称道:“他和我们不一样。” 阎不识侧目:“你从来不演无用的戏。” 戚谋轻笑:“也不完全是,瞧我跟你演的戏,不就很无用么。” 阎不识眯眼问:“你相信这两个人?” 戚谋嘴上笑说:“我给十分啊。她要是能把我也骗了,那是她厉害,也是十分啊。” 阎不识觉得无趣,把戚谋的一根头发在手心吹飞了。 —— 天已蒙蒙亮了。 戚谋的身体并未感到疲惫,便不顾哈欠连天的阎不识,硬生生拖走了。 司斯安静如鸡地跟着。 阎不识揉了揉乱发:“还去哪啊?” 戚谋咬着耳朵慢悠悠说:“你老巢。” 阎不识侧头:“?” 戚谋指指司斯:“听不懂问他。” 司斯任劳任怨地拔剑在地上写,可阎不识已经走了。 司斯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戚谋也愉悦地走了。 欺负这种的小哑巴和小聋人,有一点点成就感。 他再次感慨自己最初的选择正确。 能听能说能写,有队友在的情况下,依然能横扫大部分关卡。 就怕队友没了。 拖更会被杀掉的 八芒塔下。 阎不识终于知道了目的地,不大高兴地问:“这里有什么好待的?” 他一睁眼就在这关着,灰蒙蒙的陈设,就在笼子里哪也不能去,无聊至极,人也快睡过去了。 “这里可不平凡。”戚谋用食指摸了摸嘴唇,“关着——与世人截然不同的人。” 司斯明白了,又在纸上写了什么,下意识要递给戚谋。 这次终于在戚谋展开嘲讽之前,把手圆润一收,拿了回去,送给阎不识。 但该嘲讽的总会来的。 戚谋呵笑道:“还不记得我不能读?” 司斯不理会他了,他俩完全没法沟通。 阎不识倒是笑眯眯:“他画了另一边的地图,又很有诚意地讲了讲自己的故事——是上次故事庆典中的唯一幸存者,在问我们呢?” 戚谋走进塔里,缓步向上,说:“我什么都不记得。” 谁会信呢? 黑猫少年明知自己身份才想藏书,骑士司斯也告知了自己的简单背景。 阎不识摸摸头发:“我哦,我太蠢了,因为一个不存在的爱人把自己折进去了,成为了大家爱戴的罪人。” 虽然说得乱七八糟,但还是有角色的记忆。 戚谋转头道:“好吧,我的故事就是失忆,你们满意么?” 他本可以编出一堆虚假的背景,说得绘声绘色。 但这次却说了真话——很不被人相信的真话。 出自多个心思。 一是,别人未必信。 二是,他暂时没有撒谎的必要,去作假敷衍故事来,届时再编来改去。 三是……万一编对了怎么办? 司斯专心地看着壁画,忽然停步拉住两人。 戚谋眼巴巴地看着阎不识,等待他的转述。 阎不识和司斯合计了一会,却只是点点头,接着往上爬,没有要告诉戚谋的意思。 戚谋弹了弹阎不识的肩头:“孤立我。” 阎不识抱了抱后脑:“无关紧要的事。” 司斯皱眉,不大赞同小聋子的说法。 戚谋暂且没追问,直到迈上塔顶,耳畔多了声音。 和当初劝他不要打开笼子救罪人的一样。 【你又回到了这里,来做什么? 来见证罪人的命运吗? 故事祭还没开始。 安心吧,将罪人的每一处分食,人们的灵魂就能得到拯救。 而罪人也将安息。】 脑海中的声音散去,余韵都扎的他头痛。 想来和司斯他们看见的一样。 戚谋淡淡地扫了一眼阎不识。 高塔上。 罪人的命运揭露,罪人却还在笑着看他,仿佛对自己的苦厄命运并不知情。 又或者,是他知晓凄惨的命运却依然安稳淡定。 阎不识微微眯起眼睛,眼角的棕影此时显得别样的蛊惑。 戚谋只是瞥了一眼。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攻略世界,他向来不会同情别人的遭遇,也不会相信任何可怜。 何况是这个无人可信的游戏呢? “就是说,如果没办法阻止故事庆典,阎不识会被献祭而死。”戚谋反复揣摩那几句话的意思,问了,“你们听到的也是这样?” 司斯终于点头了。 阎不识弯了弯眼睛:“在说什么?” “宣判你的死期。”戚谋言简意赅。 阎不识不大在意:“死了就死了,完成任务就好。” 戚谋心里忽然一动。 把自己写死,是否也算一种故事?还能提前完结。 风如刃,刮在高塔上,呼呼得吹。 仿佛要割断他这种想法。 怎么能拿主角死亡烂尾呢! 太不厚道了! 戚谋脚步一顿 :“是不是少了点东西?” 司斯揉了揉肩膀,点头。 阎不识读了唇,啊了一声:“你是说那个死去的家伙吗?早就被落在宫殿里了。” 司斯一拍脑袋:忘了。 “不仅死了,还弄丢了尸体,可怜的无冕新王。”戚谋肯定地点头。 算了,丢都丢了,先探索吧。 在塔顶平台的尽头,有一个灰扑扑的石像。 凿刻精巧,却断了半个头。 戚谋观察片刻,覆手上去。 顷刻间头晕目眩,一段回忆翻涌而来。 更准确的说,是他角色的记忆。 —— 黑色浓烟笼罩,但依稀能分辨天色。 夕阳染了一点红。 戚谋低头,就见到自己打扮变了。 没有厚重的长袍,上是短衫,下是敞裤,甚至还露了一截腰腹,黑色掺蓝,轻便利落,十分舒坦。 有点骚气,是他见别人穿时会多嘴的打扮。 大路上,人很多,聚集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讲八卦。 “要抓罪人了!” “什么罪人啊?我们国度这么安宁和谐,多久没有人入狱了。” “和我们相反的人,嘘。” “你是说诚……咳咳。” 这群人没有明说。 但戚谋心里已有了猜测。 谎言的国度,什么是反义? 是诚实。 系统提示残酷袭来。 【又到了新的时间,在过去,有不止一个人,对你说谎了。】 戚谋当这句是放屁。 马蹄声急急踏来,发疯一般。 戚谋要躲,却被一下子拽上了马。 穿着华贵骑服的男人正看着他,一脸颓靡,只有在打量他时稍许提了些兴致。 回忆中的阎不识趴着戚谋耳朵,慢悠悠地问:“你是哪个协会的小作家,在这无所事事?拖更,会被杀掉的。” 马鞭挥快,骏马载着他冲破人群。 戚谋:“我只给你写书。” 在调情?那就陪着演一把试试。 阎不识没有接上话,只说:“忘了吗?今天是我们约好的日子。” 不仅听不懂人话,还自顾自讲话呢。 戚谋说:“很好,我没忘,只是在这里等你。去哪?” 头还微微侧着,看回忆里的阎不识有没有读唇。 有的,那本就朦胧恍惚的眼神飘忽不定,相当随意。 阎不识沉吟了一声:“哼哼,月光森林。” 戚谋记得,自己来时也是经过了一片不见天日的森林,层层遮挡,即使是在白天,也像极了夜晚。 快出城门时,阎不识把戚谋罩住了,戚谋视线一黑。 隐隐透着光。 黑漆漆的,有暗紫色纹路。是巫师的外袍。 很熟悉,就是戚谋的。 “巫师大人好。” 守城的侍卫这样说道。 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 正要出城,戚谋却大声开口了:“停,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阎不识没说话,侍卫却犹豫着回了一句:“就差惩罚罪人了。” 戚谋还要说什么,又听到一声低笑。身后的npc被马蹄送走了,很远。 阎不识在阻止他。 出了城,戚谋自己扯下外袍,轻声道:“你的心思有点坏,不让我好好穿衣服?”听着让人误会。 侍卫会因为披着个衣服就认为他是“巫师大人”? 阎不识呵呵一笑,岔开话题道:“亲爱的,老实一点,到约会的地方了。” 不论何时,月光森林依然美丽。 带着朦胧光影的奇花异草秀丽,着实是约会圣地。 小池塘里,鱼儿让水影晃动,风也轻轻吹拂。 最美的景色,会让人迷失的。 戚谋还有闲心赏风景。 他惬意地下了马:“如果不能找出真相,就当做是,一次美妙的旅行。” “在说什么?”阎不识把马牵好,坐下烤火。 戚谋见到周围有颜色很鲜的野蘑菇,挑眉问:“不顺手烤了?” 这蘑菇本有大片的斑点,红得鲜艳欲滴,被烤了也褪不去深红,反而像把肉给煮熟了一样。 阎不识摆摆手:“这个有毒,别吃了。” 他也不知道有毒没毒,看上去像是随口一说罢了。 戚谋贴心地拍了拍他的头,安慰道:“就算没毒,我也没真想让你做,手法太差,八成也不能吃。” 阎不识好像没听懂,眯眼睛抱住戚谋的大腿,打了一会盹。 静谧,祥和。 记忆再度翻涌而来。 面前一座石屋,是他和阎不识在这里搭的,三不五时来偷……幽…… “哦——”戚谋摸了摸下巴,揶揄了一声,“时间不是很紧么,要在这里?” 玩笑话罢了。 阎不识好像当真了,挑着眉摇头:“不要,来不及了。” 两人还在调笑。 怪异的喇叭声突然响起,在他们来的方向。 戚谋回头望去,虚谎之国的天已被染得深红。 得有火光照映,才能红成这样。 已是傍晚时分,依稀能看清有几簇火把亮着。 阎不识哼了一声:“别回头,我在这呢。” 戚谋从善如流收回目光,见到了阎不识写着不满的脸。 一些记忆又强行灌输进脑海,关于他和阎不识的。 不,或者说,是关于罪人和巫师的。 这两人本来还真有奸……咳,感情。 戚谋终于确认,他们在这个副本的设定,还真是恋人。 阎不识从屋子里收好了包,拉着戚谋快走。 “我们还要逃亡?”戚谋笑问。 他已猜到,他们两个被追捕了。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阎不识眼神望向虚空。 一出门,被喇叭惊吓到的马已经跑路了。 阎不识只能和戚谋手拉手,要越过这片森林。 戚谋问:“森林背后有什么?” 阎不识听不懂,但他侧过目,看着戚谋,要他重复一遍。 戚谋:“我是谁?” 阎不识歪头:“刚才好像比这个字多?” 戚谋坦然:“简化了。” 阎不识还是没有回答他。 他们已来到了下一个歇脚处,是一片星火虫布满的土地。 星火有规律地跳动,如海浪也如星河,极美。 想来在大自然之外,还有巫术的作用。 阎不识不回话,只静静地坐下看着星火林。 暖光映照在他脸上,比平时那副危险的疯子模样多了些温和。 戚谋神色一动,越过火光,凑到阎不识脸边:“你这个样子……” 一道冷箭忽地射过来。 对罪人的抓捕开始了。 —— 回忆戛然而止。 身旁的两人没等多久,还是刚才的神色动作。 戚谋缓神,隐约见到地上有八重芒星铺就到痕迹,是法阵。 他伸手,以为能再次触发法阵。 但瞧着复杂的图案和线条,依然觉得很陌生。 有一丝晕。 戚谋笑着心想:巫师连法阵也晕,是不是太不对劲了? 阎不识问:“发现了什么?” “我们真的是恋人。”戚谋拍拍阎不识的脸,又拍拍司斯的肩,“好了,先去骑士营,挖出来这个电灯泡的背景。” 司斯觉得自己很多余,但没有异议。 进发,骑士营! 一下死俩 骑士营戒备森严,好在有个骑士伙伴在,畅通无阻。 不过,戚谋和阎不识像极了被司斯抓来的可疑分子。 两个人都乌漆麻黑的,邪气极了。 走得越来越深入,戚谋故作惊讶:“你地位这么高?” 司斯也挺茫然,但机会能用白不用。 骑士营装潢简朴,房间不少。戚谋拽住四处乱走的阎不识,吩咐司斯:“找档案室。” 司斯执行力也很快,三两下找到了房间。 戚谋:“找找和罪人相关的。” 一旁的阎不识忽然不懒了,也帮着翻找。 戚谋这监工当得有滋有味,两个苦力在前。 他眼尖地瞧见阎不识找到一张纸。 上面一晃而过的,是阎不识的画像。 戚谋地图看不懂,但人脸还是认得的。 不过阎不识没有交代的意思,直接把那张纸收进衣服里了。 戚谋走过去,偏头问:“私藏什么呢?” 阎不识把食指比在嘴边:“秘密。” 司斯翻得满头大汗,过来摇摇头,要出去继续搜。 戚谋记下了阎不识的小动作,又问司斯:“之前的舞女该被抓到了吧?” 当初戚谋的逃亡回忆里,负责追捕罪人的应该是骑士团,这种执行力,怎会让舞女溜掉? 司斯想了想,点头。 三人便去向监狱。 之前民众说,几乎没有人被关押,但这里守卫的骑士却很多。 司斯昂首挺胸带路,却被别的骑士拦下问:“司斯,你怎么来这?” 戚谋抢着回答说:“他是女王的忠犬,我和旁边这位是还热乎的刺客,他抓我们进来。” 守卫的骑士被这话骚到了,摆摆手:“刺客还这么嚣张。最近刺客怎么这么多……” 这么多?看来里面果然是有人在。 大多牢房空空荡荡,走两步就见到了一个落魄舞女。 头上还有一片草叶,可怜极了。 一打照面,舞女如见希望,一下站起来趴铁栏:“快,你们救我出去,我是前任失写!” 嚯?第五个玩家。 戚谋若有所思:“说清楚,谁的前任,谁的现任?” 多少带着调侃的意味。 司斯见到女人,眼神又变了,还温和地伸手帮舞女理理头发。 舞女被安抚了,慢慢说:“我是先来的失写,队友死光了,遇到bug,没能退本,莫名其妙醒来,重新开始挑战。” 真假存疑。 戚谋问:“你是失写,怎么写故事?” 舞女眨眨眼睛:“让人帮我写啊,都是这样过的。” 一声猫叫似的喊从尽头牢房传来:“为什么我不行!” 是浮卓的声音。 几个人都微惊。 司斯想了想,挥剑砍断门锁,先把舞女救了出来。 舞女感激地想要以身相许。 戚谋不管这边郎情妾意,去看莫名复生的浮卓。 确实是那黑猫耳的少年不假。 戚谋问:“月王陛下,我见了鬼? ” 浮卓知道身世被拆穿,无奈自报家门:“不是,我在王宫里复活的,逃出来要找你们,还是被抓到了……” “怎么活的?”戚谋踢了踢铁栏。 阎不识笑眯眯,走在狱里四处敲墙。 不知有什么坏心思。 浮卓挠挠耳朵:“呃……我不能说,但你信我吧。” 司斯不知何时出现,还上手捏了捏舒适的猫耳,又是一剑,将他的小老婆解救出来。 啊不,小猫咪队友。 “好吧,没时间了。”戚谋从口袋里翻出腐蚀性极强的药剂,对着通往外面的墙砸去。 墙面爆裂开来,土墙几下就被吃得渣都不剩。 就在他们逃出生天时,系统声残酷响起。 【请在半小时内写完新的童话故事。】 浮卓捂住脑袋:“不要啊!这是生死时速吗?行了,你们和我一起死吧!” 舞女弱弱举手:“我想拖稿了,跟系统撒娇打滚卖萌。” 系统无比冷酷:【不管用。】 戚谋专注想故事。 半个小时太为难人了,好在女王只看大纲。 司斯在那兢兢业业的写字,被这几个大嘴巴吵来吵去,思绪都打断了,他决定…… 把之前那本书撕下几页空白团成团,挨个塞四个人嘴巴里。 一直在写书的戚谋:“?” 天地良心,这次他一句话没说。 司斯想了想,拍了拍戚谋的肩膀,要给他拆出来。 戚谋想辩解一下:“我……” 司斯又手疾眼快地给他嘴堵住了。 戚谋淡定低头写作。 既然实在想不到故事,那就干脆拿探查到的队友身世凑数。 他如此写道—— 【拥有猫耳的奇异少年因为不诚实而死,骑士写下了愿他复生的祷告。 可这少年,竟是原本的王位继承人,还和本国的女王是青梅竹马。他第一次死,是死于女王女仆的背叛,却被猫灵附身,成为了半人半猫的生物。 这一次,他还会复生吗?】 戚谋自认好极了,还留了勾子。 继续写下一段。 【流浪的巫师和罪人有着甜蜜的过往,他们之间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最后巫师背叛了罪人,让罪人独自关在高塔之中。】 继续编吧。 【骑士宛如勇者,救下来两名心仪的公主,他是否会忠于公主呢?毕竟这一路上,骑士艳遇颇多……】 身后谁的影子走过。 正写着,那边的浮卓接了司斯递过去的纸,大喊道:“巫师带着国都的罪人在骑士面前光明正大地吻了起来,手还往下……咳咳,怎么还写这个啊司哥。” 戚谋回头问:“礼尚往来?” 司斯点头。 浮卓也凑过来看戚谋的,捂住嘴:“一边在艳遇一边在幽会,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发生了啥?” 舞女表示附和:“说不定女王就爱看这种,快,再香艳一点。” 唯有阎不识听不懂他们的叽里呱啦,不悦地转笔,交了故事。 戚谋埋头苦写,忽然抖了抖纸,自我怀疑:“这样写,过的了审核吗?” 舞女扒拉司斯的脖子说:“你能帮我写吗?” 浮卓先跳起来:“我也……” 只见骑士当场变心,先帮舞女写试试。 戚谋多写了一句:伙伴不如天降,还是东方来的舞女赢得了骑士的芳……心。 浮卓都傻眼了,去抱着阎不识胳膊哭,大喊:“妈妈!” 阎不识哈欠:“找你爸爸去?” 戚谋收笔,揉揉手指,回忆违和的地方。 ——有人骗了你。 他的答卷交的都是掺了娱乐加工的“童话”。 舞女感激地撒开了司斯。 司斯转头又忙碌地给浮卓写。 直到时间停止。 众人等待审判。 这回女王不在面前,纸飞的远了些,煎熬也更长了。 就当戚谋眼看着阎不识睡了第三次觉时,空气晃动了。 所有人紧张起来。 浮卓和舞女头顶出现血画的x。 转眼被变成纸人绞杀,话都没来得及说,一个小蓝人,一个小红人,死不瞑目。 戚谋依然动不了,帮不上忙。 不对。 舞女不是说可以代写么? 是他们副本有差别,又或是…… 恢复行动。 阎不识笑了三声,十分嘲讽。 戚谋看了一眼司斯,说:“兄弟,你这回写死两个,把哪个绑身上?还有,举起你写字的手。” 司斯茫然了一会,颤巍巍地举起左手。 戚谋忍不住笑了:“哦,左撇子。笔墨晕纸了吧?笔锋也不同。咱们都从学堂出来的,老师知道我们左右撇子,也知道有个不爱写字的孩子,这基础的分辨方式,会告知女王。” 戚谋不帮人代写,有个原因就是,他只能用左手。 但戚谋没注意,司斯居然是真的左撇子。 司斯用右手握住左手手腕,眼神无措地盯着戚谋,满脸写着:兄弟,我好像写死两个老婆,两个刚救出来的,那么大的老婆。 戚谋揽住阎不识的肩,蹭了蹭耳朵,还看着司斯说:“多大点事啊,等复活吧。” 满身写着我有老婆。 阎不识还很配合地靠在戚谋肩头浅寐。 堂堂骑士蹲在地上,像是一只正在吃粮的狗。 熟悉的前言不搭后语三人组。 一声喇叭响,和回忆中一模一样。 故事祭要开始了,八芒塔里的罪人不在,肯定要再来抓的。 阎不识眨眼:“该跑了。” 戚谋很快动起来。 司斯又一次向王宫献忠后,也跟上来。 三人一起逃向月光森林。 —— 无限迷失,找不到逃离的路。 罪人被抓到的下场,是群众的刑罚。 快逃,快逃。 逃到筋疲力尽时,戚谋观察两旁的树木很久,才发现他们走入了怪圈。 森林像一张网,把他们笼罩住。 而黑压压的人群已围了过来。 “有点多啊。”戚谋拍了拍手,“排场。” 【进入公共强制剧情:献祭。】 【是生是死,还是破坏故事庆典呢?】 “都写这么多了,你告诉我可以弃坑?”戚谋都笑了,快步在森林中穿行。 【那就死个罪人吧,你们就能过这关了。】 戚谋:“不行啊,这个是我……姑且是我角色老婆?” 司斯在一旁点头,赞同阎不识不能死。 正在这时,一枚箭矢破空而来,力度很凶。 是哪个莽撞的骑士? ※※※※※※※※※※※※※※※※※※※※ 10-13章大修 兄弟顶罪 戚谋还未动,阎不识却动了。 衣服一轻。 阎不识直接抓起戚谋没用过的一瓶药水,喃喃念了句戚谋听不懂的话,往身后砸了多去。 敌人的时间顿时停止,控制效果拔群。 箭矢也被司斯用剑挑开。 戚谋对阎不识的怀疑越来越深了。 这巫师,到底该谁来做? 阎不识迅速转身,拉着戚谋要再次逃跑。 在逃亡之际,谁也没想到戚谋会忽然反水。 戚谋翻出定身水,撒了阎不识一身,又敏捷地从人身上摸出那张画像。 上面的阎不识顶着和现在一般无二的面容。 戚谋摸了一把。 在空白的地方,还有些下凹的笔迹,好像藏着什么。 “果然有秘密啊,我的显真水呢。”戚谋边说边找,把翻出来的药水撒在了这张画像上。 阎不识的脸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戚谋自己欠揍的脸。 戚谋笑了,戳戳司斯:“你们骑士营怎么回事,把我的画像保存的这么仔细?” 司斯无语。 想来骑士营不会有人有如此闲心,来一场这么苦涩的暗恋。那这个画像出现在骑士营,就只有一个理由,这是通缉令。 戚谋给阎不识擦擦已经干掉的定身药水:“好吧,罪人竟是我自己。” 阎不识隐瞒剧情失败,脸上闪过一丝丧气:“哼,先逃。” 逃向哪里是个技术活。 司斯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拽着两人,往孤儿院逃。 不错,骑士的老巢。 —— 三人狼狈落拓,犹如丧家之犬,被孤儿院收留了。 女看护疑惑地给他们倒水:“怎么了,急成这样?” 戚谋坐下来:“一些意外。女士,你能否告诉我,司斯经历过什么?” 之前在八芒塔上,阎不识说过,司斯知道自己是上次故事庆典唯一活下来的人,但别的都记不住了。 司斯也点头看向女看护。 女看护没有多疑:“他本来是孤儿院的孩子,那时还没变成哑巴。有人说他是罪人,把他抓去故事庆典了。活着回来后就再也不说话了……我不是很清楚,但这里有本书。” 司斯接过来,和阎不识一起看。 戚谋翘着腿,又一次被孤立。 阎不识拉着长音:“这里面写,不举行故事庆典,王会死,国家也会毁灭。上一个准月王,也就是我们的小伙伴,就是这么死去的。上次的罪人是孤儿司斯,但是由于准月王的心软,没有处刑司斯。导致灾难引发,参加的人全死了。” 司斯点头,但指了指书又摇头。 这说明阎不识念的没错。 不过内容不可信。 戚谋也觉得。 既然只有一个人生还,那么记载这个故事的书是谁写的? 阎不识看穿戚谋的疑惑,说:“署名是s。” 又是s。 天色快晚了。 女看护适时说:“休息吧,床位有点简陋,将就一下。” 与此同时,系统响了。 【由于你们提前勘破关键信息,请在半小时内写出下一个故事。】 太过分了。 他们先去房间。 这是有点简陋吗?太简陋了。 灰扑扑的墙,一张大通铺。 戚谋本想选贴墙的位置,但转念一想,躺去中间了。 不能让这两人糊弄自己,得隔开。 他开始写上一个故事的续集: 【骑士痛失了两个公主,这是他风流多情的代价。 故事庆典要开始了,罪人却不在塔里。 人们势必要将他抓回去,进行处罚。 骑士营奋力追捕,可没想到,真正的罪人竟然是流浪的巫师。 真正的巫师为了拯救爱人,自愿顶替,成为罪人。 三人逃亡到了孤儿院,被无情地催稿。 天亮之后,还能见到光吗?】 交卷之后,戚谋就累得沉沉睡了过去。 他写的已经越来越不像最初的黑暗风格了,反而有点温馨。 “可这是事实。”戚谋在梦里想。 他们在孤儿院睡了一夜。 —— 醒来时,光还在。 但身边少了个人。 戚谋发现司斯不在了,便晃了晃阎不识。 阎不识睡眼惺忪:“哈欠……” 一无所知的模样。 “我也没起多晚吧?”见这个队友犯懒,戚谋摸摸下巴,决定出房间看看。 门口的女看护见他醒来,悄悄地走过来:“司斯给你留了纸条。” 戚谋有些意外:“谢谢,帮我念一下。” 女看护拿起纸条念,念得有些迷惑:“骑士选择在这个副本里承担他的责任,将自己以罪人的身份参加故事庆典,献祭期间的一个小时,你有最后的机会的查明真相。” “他去顶罪了?”戚谋啊了一声,轻轻摇头笑,“真够兄弟的。” 女看护摸摸手:“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希望你能带他回来。” “那么,时间很紧迫,再见。” 戚谋一转头,见后面阎不识还是慢悠悠的,干脆直接给他横抱起来,快速掠出门。 怀里的人意外的不重,轻得像只猫。 猫好像还说了什么,不过戚谋没听清。 一个小时。 不再是布局的时候,该收网了。 一切故事都该有结局,那么最初的也该有。 戚谋去往森林,寻找当时那个念暗黑童谣的小猎户。 “小兔子喊爸爸……”还是那个清亮的少年音。 英俊的小猎户身边有几只兔子,公母都有,活的好好的。 大兔子还抱着小兔子,小兔子拱拱大兔子。 父慈子孝。 戚谋过去问:“还记得我么?” 小猎户吓了一跳,随即惊喜:“是你呀!真是谢谢了,有了你的药,兔子爸爸真的好起来了,我妈妈很高兴。” 猎户揪了揪大兔耳朵,给戚谋看。 是很健康。 好吧,这很不对劲。 戚谋点头:“童谣能跟我全唱一下么?” 小猎户就张口:“小兔子喊爸爸,去把野兔打趴下,打了野兔又打兔爸爸,小兔子回家找妈妈。妈妈挂起来了啊,一晃一晃的真不像话。” 明明童谣这么黑暗,那旁的兔子一家还其乐融融。 …… 戚谋笑问:“你喜欢美好的童话,还是相反的?” 小猎户挠头:“随便啊,反正我们生活都挺美好的,那些黑暗血腥的不都是编的吗!” 不都是编的吗? 是的。 到现在为止,半分故事里的恐怖场景都没见到。 之前的故事里的冲突一下子都有了解释。戚谋想通了,放下阎不识,跑向广场。 阎不识问:“哎?做什么去?” 戚谋转头嘘了一声:“做一个赌。” “系统,沉眠者系统,我现在能写最后的故事吗?” 【哦?可以。】 戚谋握着纸笔,一边写,一边往故事祭赶去,字迹十分潦草、敷衍。 既然人们都是真的,戚谋也反应过来。 这个国家只有书籍和传说是假的。 所以——假女王想要他写的故事,是想给真女王看的,真实美好童话。 【在这个国度里,女王与他的仆从阿娅姐妹情深。在女王虚弱的时候,阿娅代替他执政,却也使得女王错过了与复活的青梅竹马准月王再次相聚。 但在多年之后,准月王也许会再度复生吧。 那时女王也会恢复健康,和他们两个快乐地玩耍,念童话书,像过去一样。】 这是美好的童话结局。 【巫师和罪人都没被献祭,是他们的朋友、也是上一任的罪人,骑士顶替的,他们两个结束了逃亡的生活,开始了浪漫的旅行。相信了童话的美好。】 这是也是童话结局。 戚谋停下了笔,已赶到了故事庆典的现场。 还差最后一个主角的童话结局。 有关上一场故事庆典,和当初准月王的死。 戚谋喘了两口气,四处环顾。 桌子上摆满了他们写下的童话故事,人人传阅。 庆典现场的蔬果盆里,戚谋见到了想要的东西。 鲜红的蘑菇,和回忆中阎不识烤的一样。 那时阎不识说,这个有毒。 来参加的都是贵族高官,还有戚谋眼熟的侯爵。 戚谋拿起红蘑菇,拉住了侯爵:“这是什么?” 侯爵说:“从未有人见过的果实,书上说是森林降下的全新馈赠。放下它,只有这个,庆典结束了才能吃,别的随时可以。” 好呀,这么红的蘑菇也敢吃。 当时记忆里的阎不识,不,应该是巫师说它有毒。 既然真相中的阎不识不是罪人,那么这句话,就应该是是真的。 蘑菇有毒。 在百人欢笑声里,戚谋走到那锁着罪人的监室门前。 身前的门底有着三丈鲜红。 几十个人去把地上的“血”蘸到食物上,抓到手里吃。 戚谋笑了:“要是真血,人都成干了。” 但不是。 他的鼻子很灵,但没闻到血腥味。 【还有五分钟,故事庆典结束。请迅速交稿。】 戚谋站在门前,轻轻一拉,门就开了。 三丈果汁香甜。 里面的罪人司斯一手拿着咬了一口的果子,一手蘸着果汁在地上赶稿。 见到戚谋来,司斯还指了指地上,像是要他抄。 戚谋叹气:“你又忘了我看不懂了。” 气得司斯又狠狠咬了口果子。 戚谋继续写下。 【当初准月王浮卓的死是意外。人们被书骗了,在故事祭后吃下有毒的红菇,死了一堆人。而当年作为罪人的骑士被关在监室里,没有吃红菇的机会,所以幸存。 而如今,他又一次幸存,只是和人们同乐了一番。 在故事结束后,就又要去承担骑士的工作了。】 这是司斯的童话结局。 卡点交卷。 这个世界终于有一本像话的书了。 大家听完故事,都笑眯眯地饱食一顿。 【全员提交完毕,正在——载入结局。】 哒、哒、哒。 所有人都停下欢笑的嘴巴和手头的事情,缓缓看过去,神情逐渐茫然和不可置信。 戚谋也看了过去。 有一个人走在光里,身形孱弱,但脸上有笑和泪。 是真女王,她从那个逼仄的小密室里,走出来了。 竹马与童话 “首先感谢,我的子民们。” 瘦弱的女王扬起脸,她是真的在笑的。她穿着一件贵气的衣服,但气质很清新。 她身边是一个女仆打扮的人,也就是原来的假女王。 阿娅换回了她的黑瞳,正在搀扶着女王。 “我听说了当年的事……感到万分抱歉。”女王垂下了头,双手在胸前交叉,“上一次故事庆典,是我父皇原本为了给我庆生而办的,因为我喜欢童话故事,没想到却闹出来了一场灾难。” 所有人都静静地聆听。 “我的无意害死了新月王,在我父皇死后,我不得不连任国王,但这使得我的力量耗费殆尽。” “所以自那以后,都是阿娅在代理国事,这些年,她过得很艰辛。” 两位女士握住了双手,交换的是真挚的友谊与信任。 论世间最难得的东西,除了真爱,就是绝对的信任吧。 “最后感谢为我写出故事的作家们……因为你们的完美结局,我才恢复了力量。”女王腼腆又端庄地笑了,“所以这次的庆典的主角,是你们,请尽情享受吧。” 戚谋刚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猫叫打断。 浮卓搬着舞女的尸体,满头大汗地过来:“喵,累死了,我是不是又错过写故事了……” 浮卓又复生了,但舞女没有。 众人扭头看去,见到了浮卓。 他又复活了? 那边的司斯还在忙着阻止群众吃蘑菇,没心情为他的两个“老婆”痛哭或者庆贺。 浮卓被这场面震慑住了,想了想,又大着胆子走到女王面前:“你好?” 女王眼睛颤了颤:“是你吗?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浮卓因为是玩家,对女王的这股友情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抖了抖耳朵,“变成这样也算是救了我一命,猫嘛,很好复活的,当年的事我记起了一些……知道你不是故意害死小猫的,我不怪你。” 阿娅撅了撅嘴。 女王捂住心口,带泪笑着呼出口气:“你能原谅我就好。” 少年和少女相识一笑,重新承认了他们的友谊。 女王重归王位,国度恢复安定。 童话都会成真的,没有人真的想要黑暗和恐怖的生活。 也许在某个八方城以外的世界,真的有这么一个国度呢? 童话的结局不仅被戚谋写了出来,也真正地实现了。 戚谋舒了口气,问阿娅:“你不认字?” 阿娅不悦地点头。 怪不得只能靠吃纸来辨别人是不是作弊了,但这也是个技术活,是从不同分区的墨量来猜的? 戚谋又问女王:“为什么要抓罪人?” 女王看了看司斯,说:“他当年……好像是有点调皮,在我生日前烧了条鱼的骨灰,扬在海里,骗人说是老骑士长的骨灰。还拿个鸡蛋放王宫门口,说我们强剖孕妇肚子,我父皇就抓了他,要挠痒痒惩戒一顿。” 司斯满脸写着:我可能那么二吗? 又忽然脸红了,默默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戚谋微笑:“是你小时候能做出来的事?怪不得后来被抓去做骑士了。” 司斯沉默了,他本来就是沉默的。 女王又说:“至于你……应该是因为,天天在宣扬我和浮卓是一对,损害了我们的名誉,才要抓你。” 就因为这个?戚谋想起,和阎不识逃亡时那么凶险,还以为犯了多严重的错呢。 但是戚谋点头:“传别人的绯闻确实是我喜欢做的事。” 反正他已经给司斯安了好几个老婆。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的国度的名字?”戚谋问。 女王微笑:“是日月之国。在诞生之初,我们的国度是由童话故事的力量建立起来的,后来写书的人逐渐少了,是因为,大家都很幸福呀。” 不是系统说的什么虚谎之国? 戚谋抬头看,原来这个世界的日月本就相辉交映,共享长空,只是忙碌的玩家很少有心思看风景。 戚谋勾起嘴角嘲讽地笑了笑,他竟也有一天能玩出这么温馨治愈的结局? 身后的阎不识才晃晃悠悠走过来,说:“交好了?走吧,结束了。” 司斯也爬起来,要打道回府。 戚谋忽然说:“等等,忙了这么久,我不想只拿个a的评级。” 司斯:? 阎不识也微笑:? “趁笔墨没干。”戚谋甩了甩笔,比划一下纸张,“我直接写后记吧。” 【为什么要这样?后记不在规定之中。】 “因为故事早就写错了。”戚谋挑眉,从容地落笔。 ——他要揪出,真正的谎言。 欢喜的舞曲在燃烧,人们沸腾起来。 阎不识的手指抵在唇边,渐渐扯开一个诡异的笑,凝视戚谋,声音万分地轻:“说好要走的,我发现了,一个骗子。” “你才是骗子。”戚谋反盯回去,“我只是……” “一个赌徒。” 他在羊皮纸上写下了赌卷。 谁人说谎 【好吧,看来你要进入最终的挑战。】 【不如先说说,你认为谁说谎了呢?】 戚谋抬起下巴,明亮的眼眸对虚空眨了右眼,边写边念:“在这个故事里——无人说谎,人人可信。” 一句落下,舒畅无比。 在欺诈面前能做到撒谎的人,世界上也没几个。 戚谋很大胆地下了无人说谎的定论。 他继续写道: 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的真实。 故事书是假的,见闻也是假的。 只有触碰到人本身,才能知道他的真假。 其他人愣在原地。 戚谋走到浮卓面前,轻轻一诈:“代号复生?你好,我也是个代号玩家。” 浮卓松口气:“哦哦,你好啊,我是复生,都结束了吧,我可以暴露了。” 戚谋:“还真是啊?” 浮卓三次摸手指,那却什么也没有,其实是在确认他的能力——复生之戒。 虽然不知道月王有没有复生的能力,但每次卡得时间也太准了。 戚谋本来也拿不准,只是诈一下。 司斯忽然指了指自己。 是在说他也是个代号。 戚谋并不怀疑。 戚谋笑了:“本场代号玩家,小于等于二?” 沉眠者系统曾说过这句话。 阎不识敲着手指点了点头。 真实的谎言早在故事最初就露出了踪影。 说什么别相信任何人……但实际上人人可信。 戚谋仰头说:“要问说谎的人是谁,当然是——系统你啊。” 一句话音落下,其他玩家也猛然抬头,回忆起这系统的险恶用心。 从开始就暗示大家不要相信别人,更是三番两次提醒有人骗了你。 最重要的是——系统一直在引导他们产生怀疑。 戚谋的手摸在庆典的桌子上,绕着走了一圈,看过所有人。 “听说上次故事庆典很血腥凶恶,但也只是听说。” “兔子的童谣很黑暗,但人家其乐融融。” “书上说女王害死浮卓?不,是食物中毒死的。” 阎不识挂着迷离的微笑在看戚谋。 “相信人心无谎吧,这些小家伙的心机可一点不够我看的。”戚谋走回来,拍了拍阎不识的肩膀。 【很好,玩家戚谋正确解开了……】 戚谋笑着摆摆手,打断系统发言。 瞧系统这心急怕被拆穿的小模样,跟个怕被戳肚皮的大猫似的。 戚谋盯着阎不识说:“入王宫时,女仆的试炼,我说我们是一对恋人,女仆说这是实话,准许同行。女仆是个诚实的人,我们的背景也确实是恋人。” 阎不识嘟了嘟脸,仿佛在思索戚谋在说什么。 戚谋又指了指浮卓:“猫的变异。” 浮卓:“好像是的……” 戚谋看司斯:“这个人能为了故事祭顺利进行而顶罪的,能对假女王发出质疑的,本身也真的效忠女王。” 阎不识不笑了,就盯着戚谋。 戚谋闭眼复述了阎不识当时的话:“好啦,好啦,我什么都听得懂。” 女仆当时却承认阎不识这句话是真实的。 戚谋的手挡住了嘴:“所以,你听得懂吧?” 阎不识似乎也未察觉,戚谋有唇形和话语对不上的时候。 有时说话只差了一个词语,但含义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阎不识晃了晃头:“啊……” 戚谋问:“该叫你沉眠者系统、作者s,还是你的代号?” 作为系统,什么都听得见,只是在装失听罢了。 阎不识笑了一声:“你该叫我,【谎言】。” 真的是很厉害的谎言,能从系统的角度对副本下手。 也真是不厚道。 【哈哈,好吧,玩家欺诈完美破关——只有系统在说谎,我也就是你们的伙伴,阎不识。我宣布,你们全员通关了。】 司斯左看看戚谋,右看看阎不识,给自己的俊脸一边来了一下。 他为了两个什么人献身啊! 【副本正式结束。】 戚谋眼见所有的蘑菇变白,人们并未察觉不对,欢喜地吃了。 没毒了,谁也没死。 那边司斯又在地上跟浮卓写字。 戚谋的读感恢复了,偷偷看了看。 【我勒个……啧,我之前遇到欺诈,那个本玩家和npc不分,他硬是瞎编我不存在的记忆,把我是代号玩家诈出来了。当时他装得虚虚实实假假真真,我表面稳重如山内心早慌得像是只茫然无措的狗……】 哦——那时候的脸和现在不同,乔装过,没认出来。 戚谋鼓鼓掌:“这回你记得我看不懂了?” 司斯挺高兴地笑了一声,然后顿住,笑声卡在嘴巴里半截。 司斯:“……” 戚谋点头:“看得清清楚楚,字还不错。” 司斯呵呵干笑了两声,战术后仰一下,又一次装得稳如老狗。 戚谋也不调侃他了,歪头问阎不识:“你是不是没想好我的奖励?都这么久了。” 阎不识露出小尖牙,眯起眼睛:“没错,在临时想呢。我只想让玩家们,多陪我玩玩,哪里会有什么丰厚的报酬啊?” “那浪费的可是你的时间。”戚谋认真地凝视阎不识,要看破那棕影下的眼,“你在找什么?” 只是为了捉弄人才开这样的副本吗? “与你们都无关了。”阎不识摇了摇头,指指戚谋,“奖励出去后会补上,从我的私库里掏出来。” 他也学着戚谋的模样,打了个透亮的响指。 副本真的结束了。 阎不识在一片黑白中挥手道:“拜拜咯,我们不会再见的。” 戚谋也和阎不识告别。 “拜拜了,小谎言,我知道你在说谎。下次见。” 这场真假故事,欺诈来认清真实。 再见了,无人可信。 【恭喜代号[欺诈]玩家,戚谋,完美通关,评级s,相关奖励请查收。】 教堂的钟声响起。 戚谋回来了这片宁静的天,仿佛一切都没变过。 白百合依然在摇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戚谋拨开花瓣,上面摆着东西。 一张富饶城的入场券,以及一卷白色胶带。 这胶带瞧着略寒酸。 不知什么效用,总不会能修复伴生系统。 但在研究之前,他要好好管管卡得不行的通讯器。 【刺啦——刺啦——代、代、代号——】 【又一条——刺啦——申请——】 【刺啦——好、好友——刺啦——】 老年机,还是很不耐用啊。 ※※※※※※※※※※※※※※※※※※※※ 大修完毕 免费苦力 戚谋都要徒步走到富饶城了,通讯器才缓过神来,一下子蹦出好多消息。 【戏剧】:出来了? 【戏剧】:别问我怎么知道,那本忽然被破了,停止招募。 【戏剧】:我想不出第二个能和那边npc耀武扬威的人了。 戚谋意思意思回复一下:“嗯,破了,奖励一卷胶带和富饶城入场券,怎么样?下次还是别害我了。” 【戏剧】:不会这么寒酸吧?不过你等等,富饶城的票我也有,你要修系统的东西也有线索了,待会见。 —— 【代号玩家复生请求加你为好友。】 戚谋同意。 【复生】:我们是通讯好友了,速速来聊天吧! 【复生】撤回了一条消息。 戚谋发了个问号,对方已读未回。 —— 【代号玩家思考请求加你为好友。】 【思考】:我们是通讯好友了,速速来聊天吧! 戚谋:“哦,你代号是思考来着。要聊什么?” 【思考】:你什么时候去富饶城? 戚谋:“马上去。” 【思考】:“那我避着点,不要排一起了。” 戚谋:“一个大型娱乐场罢了,那么多人,你可以绕着我走。” —— 还有一条陌生人消息。 ??:是谎话哦,下次再见。 谎言。 戚谋尝试加一下。 【对方不允许任何人添加好友。】 还挺独行侠的。 最近八方城里热了不少,戚谋把外套收起来,从空间换了件很骚包的红黑衬衫,戴上墨镜,抓了抓头发,才前往富饶城。 富饶城正如他说的那样,是八方世界的最有娱乐色彩的城。 多少人拼死拼活做任务、过副本,只为了在这纵情逍遥。 每次进入都要用券,在这里面太醉生梦死的人,到了日子,就会被活生生拖出去打……本。 最特殊的能力、最有趣的玩具、最珍贵的宝物,最有用的信息,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相对的,入场券也不大好搞。 卖很好卖,买难求。只能从各种零碎的渠道得到。 换句话说,欧皇啥都有。 戚谋也去过,只觉得建筑不错,风景优异,拍了几张照,办完事就拍拍屁股走人。 所谓的事,是指上赌桌。 他偶尔会玩两把,练练手和心。 毕竟这才是老本行——赌徒。 光是见他的脸,听他的话,赌友就在无形压力之中茫然地赌输了。 但如果他把名牌往那一放,赌友就是在有形压力中先心理崩溃输了。 未知诚然可怕,但已知也让人惊悚。 —— 戚谋把入场券塞进检票机,望着后边金碧辉煌的大门,顿时懂了什么。 哦,怪不得司斯要躲着他。 那个浮卓也不敢说话。 八成谎言送了每个人一张券。 都怕遇到【欺诈】呢。 另一个入口有点骚动,戚谋边走边回头瞥了瞥。 一个黑发男子在那忧愁:“靠,这票怎么卡了,不是说……” 他的检票器已亮起了红灯,检验不通过。 后边的人嗤笑:“又买假票,这年头还信假票呢。行了,趁它还没抓你……” 这人话音刚落,检票器伸出了两只机械手,把前边那个男子抱了起来,狠狠地摔出十几米远,还没收了他身上的两样道具,并在半年内加入黑名单。 四周一片唏嘘和嘲笑。 但也有见了这幅场面,忽然转头就走的。 买假票的人也不少,戚谋没听说过有混进去的。 要是有,不会大张旗鼓。 没有,也就没有了。检验真的很严格,票的做工也很细致。 没票还能混进去的,多半是靠代号能力。 戚谋进门,抽出他的票。 上面的字迹却让他顿了顿。 那原本繁复烙纹工艺的入场券,已变成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 上面写着:这是富饶城的入场券。 戚谋笑了。 阎不识有点本事。 当然,没本事也不能把玩家耍的团团转。 “用假票的竟是我自己。”戚谋把这张纸撕碎。 富饶城的内部像是另一个国度。 金光银影四处闪动,彰显这里的贵气。艺术品都是从各个副本里扒出来的,如同一座博物馆。 不愧名之为富饶。 在每一个分区,都有你会想要的东西。 城中央人来人往,好热闹。 戚谋轻巧地张望一下,就见到了很瞩目的人。 代号玩家,戏剧。 那人正站在一个区域入口,等待入内。 这里是一片格子地,叫《神秘机遇》,比较看脸。 你会得到情报、道具、货币,也会遇到怪物、机关、坎坷。 这环形的路永远没有终点,但许多玩家还是乐此不疲。满手道具地进去,一贫如洗地出来。 谁不喜欢惊险刺激?何况这些亡命之徒。 戚谋蛮自然地走过去,拍拍戏剧肩膀:“你也想挑战这个?” 戏剧似乎吓了一跳,退了半步:“是你啊,怎么打扮成这样?怪拽的。嗯,我来看看运气。” “怕被人认出来,我得躲着点。”戚谋指了指自己的墨镜,又伸手按下了排队按钮,“比比。” 戏剧摇摇手指:“不比,你要的海晶石芯有眉目了。” 戚谋有了兴致:“说。” 他和戏剧也算有点交情,利益交情。 戚谋要修复伴生系统,一路寻找各种材料,有一半是戏剧帮忙的。 反过来,他也会提供戏剧必要的帮助。 戚谋的系统死的太透彻,得从根源换配件,别的七七八八找齐,但芯片还是没有。 调查许久,发现最合适的他系统的是海晶石芯,这东西有点迷幻,行踪不定,神出鬼没。 和欺诈这个代号很般配。 “确定出现地点是密拉斯海域,但还在寻找海域入口。”戏剧挑了挑眉,拉着戚谋进门。 “具体的信息。”戚谋扣住十面骰,在空中一抛。 打开掌心,是6。 他被迫往前挪了六步,到了自动贩卖机的格子。 “是自然秘宫,不用进本。”戏剧比戚谋多走三步,到了第九个格子,被机关咬了一口,丢了俩道具,“呵呵。” 戚谋开了瓶饮料喝,啧啧道:“运气不行啊。” “不差这一时。”戏剧不在意,边走边讲,“放出消息很久了,我找了好几天,目前没人发现。” 他到了道具店。 戚谋扫视一眼,第20个格子是情报站。 他又走了九步,到了15。 满地的话币。 话币是八方世界的货币,购买力很强。 “今天,运气好。”他弯身捡了捡。 戚谋刚要继续走,就听见身后传来巨大响声,不由得回头瞥了一眼。 哪个家伙?真惨。 一面高墙立在了第一格前,封上入口。 这是运气的公开处刑。 如果入场就只走了一步,会被机关墙官方劝退。 开局就roll了个1,没救了啊。 戏剧:“和这人比,也许我的运气还不算差?” 戚谋赞成:“是还不算。” 墙后传来喊了半句的骂声,又戛然而止。 有点耳熟。 戚谋若有所思说:“你买个炸弹丢过去,帮帮他渡过难关吧。” 戏剧做了,但也问:“你有这么仁慈了?” 轰隆一声,墙被炸碎。 一片土烟后,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挺高的。 “不。”戚谋往那片烟雾勾了勾手,“抓苦力。” 好家伙,这不是上个副本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骑士司斯吗。 司斯看见戚谋后,转身就想走:“……” 可惜,这边两个已经盯上他这个苦力了。 戏剧:“略有眼熟,好耶。” 戚谋:“好耶。” 你的赌神 命运的骰子转得相当快,一下子把立在那抗拒的苦力送了过来。 司斯满脸生无可恋,但好歹能说话了:“真是狗屎运,怎么出门就碰到你。” 隔着几个格子,戚谋还在跟戏剧介绍这家伙:“挺能干活的,人也踏实,就是种马了点,在他面前别女装,会被当成后宫。” 戏剧摊手道:“种马?看不出来,看着就像个吃苦耐劳的家伙。” 是被迫苦力了点。 司斯忍无可忍地问:“……什么事?” 戚谋正要摇骰子,看见即将出来的数字7,停了一停。 必须来一个数字6才能到达信息小屋,不然今天就没机会了。 他可不信戏剧的运气。 代号欺诈,目前对应的技能有且只有一个——九重欺诈,可升级。 如今他失去伴生系统,一时半会只有核心技能:连续九句欺诈让一个人相信,从而改变一次当前环境中与之相关的任意状态。 在上个副本没用出来,他都快忘了自己还带着技能。 既然如此,不如复个健吧。 戚谋回头看了一眼司苦力,笑说:“我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副本。” 不是他找的,是戏剧。 司斯点头:“然后呢?” 欺诈进度1/9。 戚谋又说:“本来就想喊你的。” 不,是刚巧遇到你。 司斯歪了歪头听着。 欺诈进度2/9。 戚谋戳了戳戏剧:“可谁知道这家伙也说要来?” 戏剧演出一副抱大腿的样子。 不,是俩人本来就约好的。 司斯点头。 欺诈进度3/9。 戚谋无奈皱眉:“不过这家伙是个废物,运气太差了,五回合才挪到道具店。地图我有一半,再找找就好。不大凶险,b级的宝藏本而已。我最近缺钱,想去里面捞话币。来帮我们吧,找到入口就让你走。” 一口气欺诈五句。 司斯居然还都信了:“行吧,说话算话。” 欺诈进度8/9。 最后一句。 戚谋把骰子落下,等待生效时说:“喏,我摇了6,现在就能去信息小屋了,事不宜迟。” 司斯点头:“行吧……快去。” 【九重欺诈进度9/9,圆满达成。】 戚谋心想:骰子判定从7变成6。 戏剧眼见着七个点的骰子少了一点,滚落在地上。 戚谋也从容地走了六步,到达信息小屋。 戏剧忍不住后仰,悄声道:“卧……槽……在本外你也这么玩,还有人信。” 戚谋:“嘘。” —— 信息小屋里很封闭,没有明亮的窗户,只有灰色的灯光。 多色帷幔四处拉着,台子上坐着几个布娃娃,都张着口,指向不同的领域。 戚谋走到地图娃娃面前,拍了一下自己脑袋。 他喊了一声:“戏剧,关键词。” 戏剧回应:“海域,十三,黑帆。” 司斯问:“等等,清楚这些的不是他么?刚才诈我?” 戚谋也喊道:“谢谢,出去等着。” 戏剧拍了拍司斯:“你怎么做到知道他是欺诈还能连续被骗九句话的?” 司斯跟戏剧出去了,神情有点恍惚,缓缓摇脑袋:“不是,我感觉他每句话都没毛病啊……你能懂吗?” “欺诈总在不经意之间。”戏剧仰了仰头,“对了,你不是思考吗,这脑子怎么拿到的代号?” 在八方世界中,每个人最初都是寻常人,没有技能。 但人人都有一个伴生系统,是他们内心的映照。 内心实体化,就成为了系统。 在一次次惊险的闯关后,人的内心也会得到锻炼,最有特点的部分,就会成为【代号】。 一人仅有一个。 换句话说,代号就是人心极致的外化。 司斯摸下巴:“我思考只能得出主观理性结果,找到逻辑漏洞和我信任他没关系……何况他的话里也没什么漏洞!” 戏剧若有所思:“懂了,给你十天也想不出来他在骗你。” 戚谋听见外面传来对打的声音。 他不管,在羊皮纸上写下“海域、十三、黑帆”三个词,塞进娃娃嘴巴。 半晌,娃娃吐出一张古老地图,大半都是海底,并打了个大大的x。 得到地图,戚谋出来,就见到那俩个看着十分乖巧的家伙。 戚谋把地图甩给司斯,问:“小朋友没打架?” 司斯一把接住:“小朋友才打……嘶,这图我看看。” 有个能思考能干活的苦力,省了不少事。 戚谋和戏剧相视一笑。 富饶城的大门都进了,起码也得转转。 司斯收起地图:“行,我想好路线了,得准备些道具。” 戏剧阔气抬手:“直接报,往多了报。” 司斯边说,戏剧边扔。 三个人,占了富饶城一角。 戚谋感慨道:“我要是这么富有,还来打工?” 虽然他才是幕后老板。 戏剧推了推他:“用你的时候到了,他要的一些刁钻道具我没有。” 戚谋往最大的赌桌去,拿自己的生命力和全身家当做筹码,吸引来一堆人来陪玩。 并附上司斯口里那些刁钻的道具要求。 等鱼钓的差不多了,戚谋开口说:“我是代号玩家,我看你们也有几个是,别有太大压力。” 其他玩家:“当然了快点快点,你别是怕死了吧?” 戚谋把代号【欺诈】的名牌往前一推:“啊,是有点,还是那句话,别有压力。” 玩家脸色大变,纷纷想站起来逃。 可惜——赌局已经开始。 司斯捂着心口:“我看着都心梗了,我有罪,我对不起这些无辜的玩家。” 戚谋没用能力,熟练运用微笑、大佬姿态、胸有成竹、眼神威压、气场挑衅、温言巧语等天性,大丰收了一把。 他把一包东西扔到司斯背上,还说:“玩这个就是黑吃黑,别有太大压力。” 司斯语速突然变快:“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压力本来就很大了谢谢。” 戚谋诧异地看了一眼:“喂,那边那个可是戏剧啊。你知道他的能力吗?我好歹是本色出演,他从刚刚到现在都、在、演、戏。” 戏剧无辜举起双手:“不要乱说啊!” 这座城,充满了失魂落魄的人。 大部分人都捂好了自己的道具,不敢下赌了。 骂声不绝于耳。 戚谋哀叹道:“我有点怕,来两个武力强的打我,我还有命去探险吗?” 司斯离这俩人远远的,跑到前面:“你能活到现在真的本事太大了,不说了,走了。” 富饶城的出口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近处深蓝,远处漆黑。 渔人坐在海岸边,轮船轰鸣,等待下一个游客。 也许马上就要启程。 戏老板,戚参谋,司苦力。 这三个游客,登上了希望的船只。 戏老板花了大价钱,找了个单间船室,海水的声音犹在耳畔。 戚谋吹了吹密封窗:“够结实的。” 戏剧把他脑袋扳走:“咱们再坏也不能把这个碎了,不然海水灌进来,让别人怎么办?” 戚谋敲敲窗,嗯嗯敷衍:“我就看看。” 室内装修的还不错,棕木古朴,很有旅行气息,还挂着航海图。 司斯拿地图对照了一会,说:“这个方向没错,行驶一小时后,咱们找机会从甲板跳,再潜水就好了。” 戚谋啊了一声,双臂大开,又在胸前握上,说:“希望一切安稳。” 司斯抱头:“我求你闭嘴吧,不然到了入口我就走……” 正说着,他才想起戚谋之前说找到入口就让他走,是骗他的。 司斯不可置信:“不是,兄弟,打个本而已,你连这个都要欺诈我一下吗?” 戚谋吹了吹口哨,趴在航海桌上了。 戏剧清清嗓子:“趁还没到,我说一下这个天然秘境,不是副本,是密拉斯海域。” 戚谋补充说:“和十三个王子与黑帆怪,我们世界真实的故事。” 司斯顿了一顿,用了思考技能,得到信息后问道:“密拉斯海,可移动的诅咒之海?危险级ss的黑帆怪,就是那个船变成的巨型灵异怪物,至今无人讨伐成功,还在通缉榜上?” 戏剧:“嗯,没事。” 司斯趴窗:“我要跳船。” 戚谋:“跳不了,等死吧。” 一声轰隆爆响开来。 剧晃震得戚谋东倒西歪,堪堪贴着船壁。 外头已叫嚷连天。 司斯:“……撞礁了?” 戚谋:“你跳船的机会来了。” 接鼓传王冠 好好的船出事了。 听说这班从无失误的,戚谋的嘴也忒毒了。 戏剧收东西,问:“砸窗还是从上头跑?这密封性太严了。” 司斯眼睛一抬,发动技能——思考。 戚谋瞧出来思考的能力了,是能瞬间以自己逻辑判断出思维极限。 司斯迅速地翻包找道具:“砸。” 戚谋也是这么想的,他垂涎砸窗许久。 但轮船的观光密封窗压力很大。 司斯掏出了一块价值连城的坚鳞石,表面如尖刺凹凸不平,大力去和小窄窗搏斗。 呼地一下,海水急射喷涌而来,戚谋和戏剧转身就躲。苦力被喷了个正着。 窗子破了大半,石也碎成了好几块。 戚谋掩面:“对了,那石头一万多的话币。” 一万,对比上个副本里连一千元罚款都凑不出来的司斯,可谓巨款。 戏剧笑着穿潜水装备。 司斯一下子把碎石收起,拿右手狠狠地打左手两巴掌,把戏剧拱出小窗。 设备没穿戴好的戏剧:“我还没……咕噜咕噜……” “省省吧,能挤出去很不容易了。”戚谋动作利落,早就整装完毕,也被司斯推了出去。 但戚谋反手一拉司斯:“走。” 完全没装备的司斯:“我也没……咕噜咕噜咕噜……” 戚谋,三个人里唯一的从容大佬。 不论何时,他都是这幅姿态。 眼见那俩折腾好了,戚谋忽然抬头,用了水下冷光手电往上探照。 船不是撞礁了。 无数海底的怪物逼近海面,笼罩这片海域的顶方,正在对船大发攻击。 跳下来想逃生的人跟下饺子似的,海怪们一接一个准。 戏剧的声音朦胧传来:“思考,做得好,出去给你五千。” 司斯满脸写着打工人:好耶。 戚谋指指远方,那是他们本欲前往之处:“快。” 好在三个人水性尚可,潜游不太费力。 游着游着,身后一阵水流猛冲,像是有庞然大物在这片海畅游。 戚谋转身,就见到一只巨大的海龟,净身长四五米,头顶还有角,有魔化特征。 像是觉得他们是漏网之鱼,要掉头回来咬一口似的。 戚谋疾速后撤:“龟游的还挺快。” 司斯看了看这俩骚包:“别以为龟慢,我以前养了个,跑的特别快……完蛋,我打。”说完便提个大刀上去干海龟。 “以前?你把龟都熬死了?”戚谋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罗网发射器,把司斯和大海龟全笼罩住,“逮住漏网之鱼了。” 戏剧划水:“我怀疑你在内涵。” 里头的司斯狠狠戳海龟的背,劈出个豁口来:“你再煽风点火一句,我就把你也给熬死。” 大海龟发现这三人不好惹,脑袋一缩藏进壳里,被司斯直接拿石头堵上。 司苦力总算制住了这东西,又要把戚谋和戏剧拉进来:“我看你俩才是漏网之鱼。” “好呀。”戚谋果断把网收了起来,“但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戏剧无奈:“也不知道谁先闹的。” 一番水下搏斗过后,几人气都有点喘了。 海龟的血像雾似的在海底蔓延开来,惊扰路过的游鱼。 戚谋凑近,看龟肚子还有一点凸起,对司斯勾了勾手指。 司斯去把那肚子从上到下剖出一条缝来,里面居然有两个…… 姑娘! 司斯瞬间化身种马,给人家擦擦血:“小姑娘不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快上去吧。” 姑娘因为没有设备:“咕噜……咕噜咕噜……” 戚谋:“还上去呢,没看人要淹死了,不给点装备?” 司斯捂住自己的装备:“劝她们是一回事,给装备是另一回事。” 俩姑娘自己挣扎着游上去了! 戚谋心里想:也算是做了好事,希望运气好点。 他想得不错,司斯真的又从龟肚子里掏出一顶小王冠,钻石镶嵌很多,但精巧华美,一看就是女式的。 不像女王的冠冕,更像是公主。 司斯反手扣到戚谋头上,戚谋抬眼看了看,反手扣戏剧头上。 戏剧看司斯这模样,扣不下去,反手塞戚谋手里。 继续下潜。 —— 他们沿着拟定的遗迹方向,一路解决了几个碰瓷的小海怪。 直到,那若隐若现的海底宫殿出现在眼前。 密拉斯海域的传说就在这里。 可在接近那海宫前,有着怎么避也避不开五个大漩涡。 无论如何转换方向,都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 戚谋甩了甩手:“来,拼脸。” 司斯看了一圈:“别去第四个。” 戏剧笑了:“4,死?这时候还忌讳呢?” 司斯猛地顺着水流一推戏剧:“你不忌讳你去,走你。” 戏剧震惊:“我是你老板,我们不是该不抛弃不放弃吗?” 司斯背出戚谋曾经的台词,义正言辞:“该抛弃就抛弃。” 戚谋觉得自己的话,给这个忠诚又讲义气的小骑士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戏剧被第四个漩涡吞噬了,祝他好运。 说起来,戚谋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了挺久的。 人人背离初衷。 他不记得遥远的过去,甚至有些高危副本出来还会记忆断层。 所以戚谋才一定要修复伴生系统,不做黑户。 只有登陆了主网,才能在这迷失的世界找回真实。 在普通副本里,游戏内玩家死了,本体也不会死亡。 但这是自然秘境,倒有些危险。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戚谋被卷向正中央的第三个漩涡。 漩涡里水流力特别生猛,戚谋的设备被硬生生扯掉。 从头发到足底,浑身上下都被水冲刷。 他堪堪睁开眼,微长的黑发在水中乱浮。 戚谋一手向后想维持身形,便被如刀的水冲卷,但他面上不露一丝痛苦。 自己的血雾在水中渐渐凝成一行文字。 是密拉斯语,戚谋来之前记了点基本单词。 【你要得到什么?】 戚谋拨开血雾,一把撒手挥出两个字:秘密。 双重含义都能理解。 一重是不告诉你的意思。 第二重,找石芯为了修系统,修系统是为了找自己的秘密。 任发丝凌乱,眼也半眯,水流压得胸口不能呼吸。 但戚谋嘴角还抬着,绝不狼狈。 书写从容和畅快。 别样的劲帅,别致的鬼魅。 漩涡卷着他走了一段路,逐渐减速。 戚谋打算直接跳出去。 但在水幕之外,隐约有一只手向他伸来。 谁这么有闲心在这等着接人? 刚逃一关,戒心本该足一点,何况是代号欺诈。 但戚谋还是握住了那只手,对方也借力将他一拉。 最先得到释放的,是呼吸,空气兴奋地回归到身体 随后才是视觉,目光缓缓能见到东西。 戚谋被水浇透了,现在全身沉得慌,身底下还压着个人。 哟。 阎不识啊了两声,有点不耐,但目光灼灼:“我不想又遇到你。” 是谎言。 但讲的是谎言吗? 戚谋偏头咳了两口水,手腕擦了擦嘴角,骚了一句:“跟我这么爱讲反话的,你还是唯一一个。” 上次走的太草率,其实对戚谋来说,阎不识本身才是最大的谜。 阎不识颓唐地叹了口气:“哎?不希望是最后一个。” 戚谋也不去区分这人是真话假话。他坐下检查伤口,并不重,是一些小细口罢了。 倒是手上的伤痕多些。 阎不识没话聊,却递过头来,弓着背舔舐戚谋手上一道一道的伤口。夹杂着血的伤,都这人被抚平。 那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 戚谋也大方看回去。 他瞧见,潜藏在棕黑之下的凶猛。 猫的动作,豹的心思。 像表面温顺的小凶兽。 两人僵持半天,戚谋问:“舌头上有药?” 全员兽化 阎不识舌头上有没有伤药,戚谋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痒药。 手心麻麻痒痒的。 戚谋捏住阎不识的舌头,在对方张口咬前先下手为强。 他垂眸说:“你是缠上我了?” 阎不识挣扎一会,坐起来笑:“不会,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当谎言接二连三,也是一种甜蜜。 戚谋不相信巧合,思索道:“追着我来的,怎么,我让你很有兴趣?” 听戏剧说,阎不识开的本在他们攻略完后直接就关了。 明晃晃的跟随。 虽然不知阎不识怎么找来的,但他总有办法。 阎不识哼哼小曲,不再说了,指指旁边。 有俩人一直在角落蹲半天了。 司斯和戏剧,都捂着眼睛呢。 尤其是戏剧,浑身是血,半条命都要去了,还在那笑。 第四个漩涡没忌讳的后果,重伤。 戚谋动动筋骨:“忌讳还是有用啊。” 戏剧这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司斯:“你忌讳?你忌讳踹我去试试?结果是死门,差点交代里头。” 司斯任劳任怨地给戏老板疗伤。 戏剧也歇了,调侃戚谋:“刚才都瞧见了,让人家救了,你这是吃软饭呢?” 司斯抬头:“谁吃谁的?” 戏剧:“啊对,我们都在吃你的大锅饭。” 戚谋亮出一手血:“不好意思,这软饭有点硬。” 阎不识眯眼:“有的吃就不错了。” 等戏剧被急救完,戚谋先走在前面,观察两侧的石壁。 长长的壁画布满这海底宫殿,好在海水意外地进不来,没腐蚀得太严重。 远古宫殿的记忆,隔着重重时光,书写在被忘却的遗迹里。 戚谋左右看看。 壁画开端记载着十三个动物王子乘坐一艘黑帆船,带着无数的珍宝,要去密拉斯海域迎娶传说中的公主。 他们却在抵达海域后,进行了一番争斗,互相砍下对方的头颅,死在了这片海底。 那艘船也不知去向。 十三位王子则在死后变成了英俊的人形雕像,永远在远乡伫立。 因为抢老婆发生的一场惨案? 戚谋边走边想,身后却传来声音。 司斯:“这个壁画是说,有十三个动物王子……” “你给幼儿园小孩讲故事呢?”戏剧轻瞥一眼司斯,拍拍肩膀,“就这么点信息,别念了。不过,公主在后面怎么没出现?” 在十三王子争斗到灵魂都凝实后,那美丽的公主也未出现。 “他不是看……”司斯指了指戚谋,忽然打了自己一巴掌,刹住话头,“公主不一定存在,再说吧。” 戚谋觉得好笑,没戳穿他。 他们走到了新的石室,刚一踏入,前后入口就堵上了。 阎不识还笑了两声:“踩雷了。” “倒霉蛋往往只有一个。”戚谋往后躲躲,眼见室中央有个半人大的精美物件,肚子大大,还有壶嘴。 戏剧惊讶道:“这是神灯?” 戚谋顺手拉着阎不识离那东西更远:“什么神灯,这不就是个茶壶?” 大茶壶咕噜咕噜两声,飞到空中,要向他们倾洒液体! 戚谋利落撒手跑去角落。 老实人司斯被淋了个正着,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把汤水往戏剧身上一泼。 正当戏剧要说话时…… 脖子和脑袋却忽然变长了。 戏剧的脖子长到了两米多! 细小的斑点也出现在那张俊脸上。 戏剧震惊低头:“这什么东西……” “汪汪。” 哪来的狗叫? 戚谋正笑得开心,就见那旁的司斯脑袋……变成了一只白狗头,狗模狗样的,半分看不出是人脸。 微笑天使萨摩耶。 司斯的大白耳朵抖抖,嘴巴还哈哧哈哧张着:“汪汪?咳……” 戚谋抹了把脸,微忍笑意。 阎不识调侃地看着戚谋,好奇:“你变成动物,会是什么样子?” 正说着,大茶壶又来喷戚谋。 阎不识反水,拉着戚谋衣服不让他躲。 戚谋直接生猛地撕了自己上衣脱掉,快速攀上墙壁。 傻子才陪他们玩猫狗游戏。 阎不识躲得够快了,还是被淋了小半个头,长出一对豹子耳朵,犬牙也亮了出来。 他长尾巴晃了晃:“哦?” 那边的司斯抱着茶壶猛蹭一顿,在地上滚了一圈,狗狗甩毛来抖戚谋一身。 大茶壶都傻了:我好像才是敌人吧…… 戚谋多少被溅到了半身水,脸没变。 手臂上长出了暗色鳞纹,耳朵也变得尖长,向后伸开。 大抵是黑暗精灵才有如这一般的长耳。 戚谋抬抬耳朵,神秘低语:“好了,动物王子们,恕我直言,你们能娶到公主才怪呢。” 戏剧的声音从上边传来:“想想怎么救我好吗!” 戚谋抬头,脖子疼:“谁记得壁画记载的故事?” 司斯完整地背了一遍。 戚谋只听了这句: 十三王子砍头后,都变成了英俊的人形雕像。 大茶壶还傻傻地在那不动。 壶盖鼓上鼓下,像人头晃动。 戚谋冲过去掀开茶壶盖,又踢了一脚。 大茶壶瞬间变成黑漆漆的人形幽灵,尖叫着撞破墙跑了。 报复完罪魁祸首,该报复兄弟了。 戚谋拉起戏剧两条腿,微笑:“断头恢复,来吧。” 戏剧被迫倒下:“等等,这是不是有点草率,我脖子太长。” 耶头司斯已拿出大刀,在戏剧几米长的脖子上比划了比划,低声说:“一段不行就多切几段。” 戏剧都快哭了:“这真——会疼——啊。” 司斯瞥了一眼前面的戚谋,微侧身挡在两人之间,手起刀落。 戚谋看着有点晕,偏了偏头,摸摸脖子。 他永远和血腥场面共感。 幸好司斯的手速莫名奇快,他的只要偏头,目光就能避开那边的惨案。 血才溅起,砰的一声,烟雾弥漫,戏剧重生了。 戚谋睁眼,阎不识正在眼前。 凑得太近,笑容也太诡怪。两人呼吸缠在了一块。 戚谋没动,任由这个恐怖片主演的手指压上自己眼皮。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这人只是单纯的摸了摸? 戏剧坐下,闭目平复刚才的恐惧,但耳朵还是长颈鹿耳。 司斯左看右看,不打算打扰那边两个,自己找了个角落,拔刀自刎! 一颗可怜的耶头落在墙角,被司斯的外套埋葬,原来的帅哥又回来了。 可是耳朵还是白白软软的狗耳,尾巴也还在。 戚谋顶顶阎不识肩膀:“我们就不用?” 但他马上就抄起刀把阎不识斩了。 只因为脖子一痛,先动手的是阎不识。 互相剁掉! 他们两个的外貌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砍了个痛快。 戚谋的上身变得清凉无比,肌理分明,漆黑的鳞线在身上绕了好几圈。 刚平复下来的戏剧一见,立刻吹起口哨:“再脱,爷有的是钱。” 话才说,一股阴毒的目光就盯得戏剧脊背毛骨悚然。 阎不识莫名编童谣哼着:“长颈鹿,七段呀,割断还会长出来。”听得戏剧默默和司斯换了位置,离这个疯批远远的。 兽化四人大步前行,遇到了熟悉的阻碍——漩涡。 但这次只有两个,也蛮小的,恐怕挤不下多少人。 戏剧瞬间化身绅士,把司斯当女士一样邀请:“冒昧了,要和我……” 没说完,就被司斯踹进去了。 戏剧顿时一点不绅士了,拉着司斯的脚,面目狰狞:“来吧?你要在那吃狗粮吗?” 戚谋呵笑了两声。 他相当清楚这人在调侃什么,但没多说。 戚谋就和阎不识往一个漩涡里挤。 可漩涡刚刚吞没他,身边的人就不见了。 戚谋抓了一把,却抓到了戏剧。 两人面面相觑。 这漩涡,不会是你想和谁走,它就不让你和谁走吧? 来不及想,水雾很怪。 戚谋努力从身上翻出液体检测器:毒素含量超标。 戏剧也看见了,艰难地给两人罩上面具。 一行血雾气拼出的字再度出现。 密拉斯语,有的词已经超出了常用词的范围,戚谋不认识。 幸好戏剧有带词典,在水中屏息着,艰难翻了半天,把其中几页撕下递给戚谋。 血雾已四处蔓延了。 【告诉我们,我们寻找的到底是什么?】 还给了几个字母让拼写答案。 戚谋第一反应是公主,果不其然,湿透的纸页上,“公主”确实是由这几个字母拼成的。 但同页里,还有一个词惹戚谋注意。 海妖。 只和公主的拼法差了最后两个字母,调转过来就是海妖! 这么毒的海域,死了十三个王子,还能有公主就见鬼了。 况且,如果能捉一只海妖来剥了,也许对修复伴生系统有益。 要什么公主? 【告诉我们,我们寻找的到底是什么?】 戚谋眯着眼,用满是血的手在水里划出:海妖。 公主变成海妖,海底变成地狱。 ※※※※※※※※※※※※※※※※※※※※ 感谢在2021-04-02 12:34:04~2021-04-03 20:5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朝闻道 3个;油纸伞 2个;时钟嘀嗒作响、星星星星星星灯、傅琰、癫癫嘚嘚、九夜梦灵、爱看哥哥们的小酥、非朋友不显示昵称哦、咕咕才不是胖鸽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1034047 638瓶;催雨铃铛 45瓶;绯负 30瓶;九 24瓶;小玲玲、没钱 20瓶;倪晨、乆乆 15瓶;爱看哥哥们的小酥 11瓶;癫癫嘚嘚 10瓶;雪莉 8瓶;皮皮鹅鹅鹅、爱吃糖果的小生 6瓶;婷汐缘浅 5瓶;红豆煮酒jiu 4瓶;霁月初寒、48666067 3瓶;贺以至辞、百昼、寒枝不肯栖 2瓶;昧茗、李善良、几何、有无好看的无限流、吾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戏剧演出 海底地狱的凶恶被抵御。 戚谋和戏剧让漩涡甩了出去,各自滚了两圈,才稳稳地落地。 这又是个长廊,没有壁画,侧面的墙却相当精致,雕刻着浮雕花纹。 戚谋攥了一把头发上的水,过去敲了敲响,说:“空的。” 又出现了一下敲击声,是从对面传来的。 戏剧也走过来:“他们在对面吧,这墙能推吗?” 戚谋问:“防水炸弹在你那?” 戏剧翻了翻包裹:“找不到了,这一路太容易丢东西。” 墙那边没了声响。 “戏神,别太吝啬。”戚谋戏谑地看向戏剧,拍拍手。 为预备表演喝彩。 戏剧无奈搓出个响指。 他顿了顿,伸出双手要触碰墙壁,又缩回,轻轻地敲了一下。 一声微弱的空荡回响,却逐渐扩大,仿佛正在敲击整片海宫。 戏剧闭起眼:“我不想见你吗?” 表演者的台词念法,振振有词,又饱含忧郁,将所有情绪回压心底。 戚谋眼前蒙上了一层滤镜,如经过艺术渲染的画面。 他眼睛的取景框里,戏剧的脸从未挪出去过。 墙壁似乎巧妙地转斜了些,和戏剧半面相对。 戚谋知道,戏剧的技能叫:戏剧性演出。 具体效果,未知。 戏剧并未上妆,也没有戏服,但相配的妆容和打扮近乎投影在他身上。 戏剧缓缓睁眼,一手搭在心口:“我们永远相隔?” 一声凉凉的吸气。 “世人不容、数度血仇、阵营相抗,那又如何?” 戏剧的头微微搭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指甲嵌进墙壁里,剥落一片片灰土与沙石。 “来吧,如果这是最后见你一面的代价。” “来吧,让它轰然倒塌!塌碎我们的虚伪和假面。” “让我被废墟永埋!连同我的荣耀功勋、我受万人瞩目的爱戴。” “决战之前,给我双手。判给我——拥有你的死刑,或是无你的无期徒刑。” 眼前的场景异度宏大,又顷刻变得渺小。 戚谋的视线失去光亮,唯有那面墙,在台词声中缓缓倾倒,碎石在空中慢动作四溢。 海宫的生命像被戏剧唤起,场景自己动起来,在舞台上倾情展示。 墙彻底塌了。 可是,有一只脚伸到了美而震撼的场面里…… 一脚踹倒了主演戏剧。 戏剧四脚朝天:“……” 戚谋眼前的滤镜一下子消失,就见到一只狗耳朵司斯,正茫然地踩着戏剧膝盖。 戏剧性演出结束,大家一时尴尬。 司斯战术后退,顿了半天,终于还是伸手去拉戏剧,语气诚恳,目光真挚:“演的……很好。” 戏剧挥开他的手:“很好你还踹!” 戚谋在后边鼓鼓掌。 墙对面没有阎不识的身影。 司斯看了戚谋一眼,突然扶了扶额:“我……”他这回的愧疚可比刚刚对戏剧的夸赞真实多了。 戚谋挑眉:“?” 司斯的大白狗耳往后耷拉,尾巴也垂在地上:“我好像把你老婆弄丢了。” “哈哈哈哈。”戏剧忍不住笑。 戚谋若有所思:“虽然他不是,但你也得负责。” 司斯的耳朵继续往下撇,几乎贴到头发:“我会找到。” 戏剧伸出两指捏了捏司斯的左耳,半厚的耳廓里,绒毛柔软贴顺。 戏剧喟叹一声:“太棒了,给你加10个话币买鸡腿。” 司斯刚抬起手想阻止,听到这句话又忍辱负重地放下了。 戚谋看馋了,也握住司斯的右耳,捏捏这肉乎肥软的耳朵,享受沉甸甸又热腾腾的手感。 “怎么丢的?”戚谋问。 司斯抖了抖被折腾的耳朵:“血雾里的文字,我们两个都看不懂,我要填公主,他要写王子。” 戚谋摸摸下巴:“那为什么你还在?” 司斯:“……因为最后写的是王子。” 戏剧好奇:“为什么没抢过他?” 司斯欲言又止:“……他老婆太凶了。” 戚谋上下打量司斯:“你打不过他?” 这不是身强体壮么,阎不识比司斯还瘦呢。 司斯抬头,露出脖子上两道血痕:“我是思考啊,而且我怕打伤他,他不怕。” 还甩了甩尾巴,露出中段被薅秃的一块。好凄惨。 戚谋开始四处探索,无奈地问:“对了,你怎么成的代号思考?” 看着一点不像。 代号是强大的玩家磨练心灵后,自己伴生系统演化出来的能力。 往往与自身的天赋特长有关。 司斯思考:“我可能只是想在一群文职里显得能打一点吧。” 戏剧噗地笑了:“我怎么觉得相反?” 司斯终于把戏剧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挪下去,义正言辞:“10个话币的享受期到了。” 戏剧微笑:“对了,不行,不能加,之前说好的五千,是对你的买断价。” 司斯把目光求助地看向戚谋。 戚谋正调查被戏剧改造过的场景,见哪里都没有阎不识的痕迹,又感觉到身后的目光,疑惑回头:“?” 司斯闭眼揉额:“没事。” 戚谋往前走走:“找人吧,先听我说。我们填的单词是骑士。” 假的,是海妖。 【九重欺诈已开启。】 戏剧在一旁附和点头:“没想到吧?” 司斯微微动了动眉,幅度极小的点了一下头:“嗯,你们看得懂那串文字是什么意思?” 九重欺诈进度1/9。 戚谋没回答,继续说:“这个秘境很克我。” 假的,他从未有被“克制”的感觉。 司斯没有追问,往前走了两步,到戚谋身边一起探查:“为什么这样说?” 欺诈进度2/9。 戚谋摊手:“我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发挥不了优势。” 假的,但明明见到了其他三人。 模棱两可,可以理解成敌人。 司斯眉头又皱了一下,他的思考似乎已经发现了疑点,可他还是点头:“嗯,遇到了才不正常。” 欺诈进度3/9。 戏剧几乎成了雕像,不露声色。 但戚谋知道他想笑。 戚谋都有点笑意:“是啊,都没有人,在漩涡里还见到了船骸。和骷髅头打照面,可太吓人了。” 两句编造的。 司斯这次回应得很快:“闭眼就好了,你身边的那个请不是废物。” 思考技能陷入cd了吗? 5/9。 戏剧一扇狗脑袋:“哟,带资老板还不能躺着划水了。我是你老板没错吧?” “上一次带资进来的十三个老板,应该正在里面等你。”司斯抬着路灯往前走,他顿了顿,又重新提问:“为什么是骑士?” 戚谋将碎纸片撒了:“翻了书,密拉斯海域需要有人镇守。公主和骑士跑了。取而代之的是十三王子。” 胡编乱造。 司斯没有再多问:“那我们要面对的还是十三个王子,一会小心……唉。怎么把你老婆弄丢了呢?” 8/9。 “啊。”戚谋脚步一顿,蹲了下来,在地上摸一把,“等等,我看见他留下的信号了。” 假的,装的。 司斯立刻抬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丢的是他老婆,问:“在哪?我看看。” 9/9,九重欺诈达成。 戚谋笑了:“好吧,阎不识在我怀里。” 说话的同时,发动蓄力好的技能,改变人和空间的状态。 怀里多了个人。 阎不识抬眼看着戚谋,笑意深深:“……很,好。” 头顶还有海草,有点狼狈,刚才不知被漩涡卷哪里。 戏剧笑到打嗝,变成大鹅。 司斯顿了顿,不知是气是笑:“你这样很伤害我感情的。” 阎不识搭着戚谋的肩,还摸摸戚谋心口:“没有哦,我真的,本来就在这了。” 戚谋把那豹子爪子拉起来:“嗯,我知道,但是你手凉。” 司斯看他们没事,耳朵放松的重新支起,继续往前走。 戏剧和戚谋勾肩搭背:“等等,你真承认他是你老婆了?司斯说你老婆丢了,你没反驳啊?” 戚谋钳住乱动的阎不识的手腕:“我那句话,不也是在骗他么?” 戏剧啧啧两声。 阎不识将一个金属质地的管状物体在空中抛了抛,抬开盖子。 红如玫瑰绽放,亦如刀锋染血。 这是——捡了个口红? ※※※※※※※※※※※※※※※※※※※※ 感谢在2021-04-03 20:57:05~2021-04-04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朝闻道、哗啦啦(?▽?)、癫癫嘚嘚、九夜梦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癫癫嘚嘚 20瓶;人间四季又一轮 14瓶;哗啦啦(?▽?)、重度失忆 10瓶;习愈、婷汐缘浅、隐德来希 5瓶;48666067 2瓶;寂世羽光、箜嵐、星冥、池青家的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相亲现场 两组分行,纯良在前,心机在后。 戚谋和阎不识并肩,因为抢一枚口红而手指打架。 戏剧很自觉地去和司斯同行,声音不大不小地问:“你是思考,怎么还能被九重欺诈两回?两回啊!句句思考句句上当。” “我为什么不信?”司斯转头瞥戏剧一眼,笑了笑,“那你呢,为什么不信,就因为他是欺诈?” 惊人之语。 戏剧呵了两声:“明知道还不警惕?” 司斯缓缓地说:“不能这样的。”他的声音被压低,在长长的走廊里并没有回声。 “如果只因为他是欺诈,就不相信他的任何话,这是错的。” 戏剧看了他半晌,说:“大圣人,你活该被骗。” 前后离得不远,戚谋和阎不识也听得见。 阎不识低头,凑近戚谋脖子,问:“你觉得,他说的对?” “人人都这样就好了。”戚谋很诚实地说。 阎不识目视前方,不说话了,嘴角奇异地抬起,呼了两口气。 戚谋望着阎不识的侧脸,凝思了一会,问:“你?” 阎不识眯眼笑说:“我巴不得人人不信我。” “我不会信你,也不会不信你。”戚谋留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阎不识就是谎言本身,戚谋并不抵触谎言的接近。 他们是什么?亦敌亦共犯。 戚谋知道,他身上有阎不识想要的东西,但他不会问。 谜题总会揭开的。 他们的路走到尽头,进了一间迷室。 轰隆轰隆——石像乱动的声音。 先入眼帘的,是十三个打扮贵气的男子雕像,正露着各色眼瞳盯着他们。 尽管不是活人,也能瞧出模样的英俊。 戚谋低吟:“十三王子。” 十几声亡魂般的低语悉悉索索传来,石像也向他们靠近,低头盯瞧。 戏剧摸摸脖子:“好歹咱们都一米八十几,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十三王子想要什么? 公主,或是海域的秘密。 戚谋把王冠一掏,打量三个同伴:“他们死前是来和公主求婚的,最矮的,做公主吧。” 戏剧语速极快:“我187cm。” 司斯站直了身子,微低头看向戏剧,一切尽在不言中。 “能尊重我一……”戏剧还没说完,就见戚谋就站到他另一边,更无语了,“你和我比什么?” 两人明明平视。 戚谋笑了一下,将自己刚拿下来的鞋子——在手里晃了晃。 诚然戚谋很高挑,但也太畜生了! 戏剧连连摇头:“不是,兄弟,咱俩不可能差这么多。” 阎不识拿出口红,在戏剧嘴上开始涂:“这个~公主款。” 戏剧不敢动嘴,口齿不清地说:“至少我跟你差不多吧!” 王冠落在戏剧头上。 旁边抱着臂的司斯轻嗤:“187?” 戚谋也摊手笑话戏剧:“谁跟你玩报数字?” 戏剧喘了口气,再睁眼时还意外地真像个…… 本来素净的面孔更艳了些,挂着大气雍容的笑,抬眼扫过所有王子:“王子们,交出诚意。” 石像王子们好像活了一般,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看别人,都对戏剧兴致缺缺。 绵羊王子都口吐灰沫了。 靠着戚谋肩膀打瞌睡的阎不识都笑出了声。 司斯也忍不住笑:“人家是被王子求婚,你是这是求婚王子?” 唯有长颈鹿王子多看了戏剧两眼。 戚谋语调挑起:“我猜他在想,你是不是他皇妹?” 司斯:“还是嫁不出去的那种。” 戏剧把王冠一摘,呵呵两声:“你们来。” 司斯看戚谋:“让你老婆来?” 戚谋勾着阎不识的脖子,给他戴了扒来的小王冠。 又摸了一把口红,手指慢慢均匀涂涂阎不识的嘴唇,口中却说:“别瞎说,他是尊贵的公主殿下,不是我老婆。” “单身,别污公主清白。”戚谋后退一步,拍了拍手,跟阎不识行了一个礼:请。 司斯:“好……尊贵的公主。” 阎不识舔了舔嘴唇,染了满唇红。 王子们偷看戚谋,点头又摇头,满脸写着:这公主已经私定终身了吧?别想让我们戴绿帽! 戚谋叹气:“方向错……” 正说着,他转身要躲,脸上微凉。 阎不识把口红往戚谋脸上迅速一涂,在戚谋的躲避下,只留下唇边一道有点妖娆的印子。 那旁司斯拉着戏剧捂眼睛,还跟阎不识说:“你不行,你这样老公会被人抢的。” 阎不识歪头:“啊?抢了就抢了吧?” “虽然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戚谋揩了揩阎不识的脸,把口红全塞进他嘴里去,“但感觉你说谎了。” 阎不识淡笑着,指了指王子们。 所有王子都在盯着戚谋。 戚谋后仰了一下:“嗯,呃。” 司斯拍拍阎不识:“我说什么来着,一下来了十三个。” 戚谋把王冠拿在手里抛玩:“亲雕像太脏了,我不做。” 司斯发动了技能,说:“他们觉得你很亲切,你真的有皇室血统?” 阎不识很愉悦:“是女王。” 亲切? 其他人都有和王子相似的特征,但戚谋没有。 戚谋低头看腰腹的黑色鳞线,又摸了摸自己的长耳:“我像什么?” 司斯思考了一下,拽戚谋到石像前:“海妖。行了,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海妖,没错,十三王子追寻的公主是海妖。 而戚谋兽化成了这灵异生物。 戚谋摇头:“吻还是不想给这种东西。” 正抗拒着,一只手从背后捂住戚谋的嘴,将他往后拉。 戚谋回头看见阎不识,轻轻咬了这人手心。 阎不识眼睛亮了。 十三王子却也兴奋了! 司斯立刻把戚谋往阎哥怀里推:“快,你俩亲一个。” 王子们半是高兴半是失落。 戏剧拍手大笑:“他们是想嗑修罗场吧!” 司斯抱住自己胳膊搓了搓:“吃三角会被杀掉的。” 长颈鹿王子看了一眼戏剧,还把戏剧往戚谋那拱! 戏剧茫然:“不是吧,我就北极圈了?” 司斯助推,让他们三个团在一起:“三角好,三角妙,你俩关系特别好。” 戚谋淡定站着,笑看闹剧。 “我是个寡王。拆人cp,天打雷劈。”戏剧大力抗拒。 司斯无所谓:“只要不嗑到我头上,我什么都粉,看热……” “汪汪汪!去啊傻子!” 有个白狗王子一脚踢向司斯屁股,往修罗场踹! 司斯默默站直,回身把这个王子踢倒,强硬地蹲在它上面,白尾巴一扫一扫。 这不该是危机四伏的密拉斯海域,而是恨铁不成钢的相亲现场。 一对不清不白的家伙,和两个清清白白的倒霉蛋。 戚谋在喉里暗暗吞了笑,说:“哈哈,十三位殿下,我就是王位候选……” 阎不识执着:“女王。” 司斯:“王女。” 戏剧:“母后。” 司斯义正言辞:“胡说,单身二十多年的。男人手都没摸过。” 戚谋看看阎不识:“抱歉,摸过的。” 司斯:“你的王兄不算男人……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阎不识弯了弯眼睛:“说谁呢?” “嘘,嘘……”司斯把书撕了要去堵住阎不识的嘴。 阎不识反手和司斯打了起来。 戚谋:“再来一个。” 戏剧被丢进去混战了。 中途有谁要跳出来,还被揪了回去。 戚谋看向十三王子:“回答我,你们需求是什么?” 终于有王子开口:“公主,选一个。” 在十三王子里选? 白狗司斯在那边厮打完了,扭头思考后,又跳过来把戚谋的一只手拉过头顶,对王子们问道:“你们能表示一下,你们在娶到公主后会做什么吗?” 王子们左看右看,黑蛇王子晃了晃。 司斯伸着大白耳朵凑近听听。 王子低语:“……” 司斯一脚把这个王子踹翻,喊:“我看你像能生十个!” 阎不识勾起一边嘴角,挑衅地看了戚谋一眼:“十个?” 戚谋温和道:“小心我再用九重欺诈。” 【九重欺诈】理论上讲,会改变任意状态,是真的能让人十个! 和别的代号比,欺诈的使用成本高,但一旦成真,除非欺诈本人再用一次,不然效果不可逆。 谁也无法阻止。 当然,戚谋只是开玩笑威胁。 随后十二个王子分别提出了各种无理行为,都被司斯挨个找茬踹走了。 王子们咽不下这口气,目光中露出了杀气。 司斯却说:“公平了,你们谁也没过关,回去吧。” 戚谋瞧着盯了他半天的阎不识:“这不是还有吗?” 司斯转头看了看阎不识,笑了:“来,这位王子,你说,婚后会怎样对待王女?” ※※※※※※※※※※※※※※※※※※※※ 戏剧——186.5cm(强行四舍五入自己是187) 戚谋——188cm 司斯——190cm 阎不识,不爱站直,身高大家猜吧! 感谢在2021-04-04 16:14:54~2021-04-05 15:3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油纸伞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咕咕才不是胖鸽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明朗 24瓶;泞甯、过滤体 10瓶;liana 7瓶;那一抹丿淡然 5瓶;小鱼、明佧、余沉北 3瓶;唐小松、白柳的钱 2瓶;沫羽、肆菀、冬青的叶、九子虚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重见天日 阎不识侧了侧头,眼神充满玩味:“说爱他?让他至死也不相信才好。” “……好的,那么王女就交给你了。”司斯把戚谋的手搭在阎不识手心上,像是个合格的老父亲。 两个不清不白的人,双手交握在一起。 公主得到幸福的归宿,王子的战争落下帷幕。 在这一刻,通往前方的大门轰然敞开。 戚谋却点了点阎不识手心,说:“如你们所见,我们真没有公主了,骑士凑合凑合用行不行?” 司斯不可置信,满脸写着:我给你讨老婆,你出卖我? 正要陷入沉眠的十三王子顿时激灵起来,将司斯团团围住了。 没有公主,愿为其王效忠的骑士也好啊。 但与此同时,四壁开始倾塌,要将他们埋没。 “兄弟好好招待他们!”戏剧晃了晃手指,转身第一个跑,“哎,这多出来的五千工资给谁呢?” 阎不识呓语了两句听不清的话。 戚谋拉着阎不识跑:“别傻愣了,小王子。” 独留一个白狗骑士,这就是该抛弃就抛弃? 但司斯能打的本事不是盖的,趁着混乱和动荡,边溜边翻出把枪,一路杀了出来。 伤害不到王子们,但也能让他们一趔趄。 司斯成功清白脱身。 戏剧回头都笑了:“戚谋,本来就能出来,皮那一嘴干嘛?” 身后石门已堵死,石像想必都被淹没。 十三王子,终得安息。 “怪可怜的。”戚谋微笑着,将伙伴们暗示成三位公主,“都是亲人,让你们的王兄做个好梦。” 戚谋可不乐意做公主。 谁让司斯刚才代入的最积极?这是报复。 四人再度前进,四周已经逐渐失去了光线。 “嗨……”走在最前面的戏剧揪了揪自己的耳朵,猛地止步,“停停停前面没有路了!” 阎不识没来得及停下,一头撞到戏剧背后,直接把戏剧顶出崖面,自己也跟着下坠。 戚谋堪堪站住,拉着往下倾颓的阎不识,假装担忧地看:“这条路太黑了,没分辨清。戏神,还好?” 戏剧刚刚急中生智拉住阎不识的裤腿,现在还能艰难吱声:“不……” “所以说王子们到底有没有见到……”司斯正抽空思考,话说一半,追得太快刹不住车,一脑袋拱上了戚谋! 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幸存的两人紧随其后落难。 但戚谋脚腕被拉住,脚尖不小心踩到司斯软乎乎的耳朵。 讲道理,有点痒。 四个人连成串,宛如四只嗷嗷待宰的蚂蚱。 …… 四人仰望,只有司斯的爪子还搭在断层边缘。 戚谋啊了一声:“思考吧。” 司斯思考了:“是海渊。” 戏剧挣扎道:“要我说,戚谋你用一下……咳咳,然后直接拿你想要的……咳咳……” 暗示戚谋用九重欺诈,把司斯骗了,他们就不用受罪。 “戏神笨了?我们都没见过石芯,跟谁都没联系,我也不能凭空造物。”戚谋抬头一勾司斯脖子,直接把他一把卷下来,同时紧拉住阎不识,“跳。” 没错,欺诈不能改变既定结果——比如死亡,也不能凭空偷没联系的事物。 他这个贼,不见到主人,就偷不到东西。 四个小贼八条腿,扑通扑通跳下水。 海水再度席卷而来,装备却早被丢了。 百艘船骸分散沉积在这海底。 记载着多少历史的沉淀、水手出航时的梦想、乘客的远方。 唯有一艘庞大的黑色帆船,不仅保存完整,甚至还在海底忽隐忽现地疾速行驶! 黑帆影重重,晃得几人本就被海水冲击的视线更晕了。 ss级危险物,密拉斯黑帆船。 那黑帆顶上簇拥着亮色晶体,在水下万分耀眼夺目。 不难看出这就是它的动力之源。 四人手拉着手,眼神交流。 他们没多少时间。 尽管代号玩家比普通人身体素质好很多,也最多只能在深海渊残喘不到十分钟。 黑帆船却骤然消失。 危险无形。 戚谋冷静地检查腰包。 三十米伸缩型钩锁,四颗氧气糖,一把精致小刀,水下助冲器。 他把糖塞给每个人,随后闭上双眼,将钩锁递给司斯,又弯身,穿起鞋后套上助冲器。 戏剧戴上了手套。 阎不识还在张嘴吃水吐泡泡。 海底平静。 深海寒意刺痛骨节,四周的沉寂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刷啦! 庞大的阴影霎时笼罩在这一片海底,骤然出现的船身荡开汹涌的暗流,震得珊瑚横折,压得废船粉碎。渺小的四人更是被掀到身不由己,连连后卷。 就在此时。 就在此时! 钩锁精准地被抛出,冲破水流的阻力,投至船舷边缘,将那差点又要消失的大船堪堪拴住。 司斯咬紧了牙,将绳索缠在自己手腕,将钩锁的源头狠狠扣进四周尚存的大礁石里。 戚谋踩着水下助冲器,握着钩锁稳住身形,先冲登上了黑帆船。 黑帆剧烈晃动挣扎,要摆脱这临时束缚。 在那细细的绳索要被甩飞时,戏剧趴拿自己的重量施压,双手和神秘力量相抗,紧紧攥住绳子,要爬上去。 阎不识没有动,只是抬头仰望。 无须多话,分工鲜明。 刚一上船,戚谋的眼前场景都蒙上了雾,方位感近乎失去,动作也和大脑渐渐失去联系。 只有强大的精神力量,才能抵抗这船的古怪攻击。 用过一次九重欺诈后,尽管精神力已经消耗了一些,戚谋还是选择自己上帆。 他凭借着上船前的动作惯性,并未改变身形轨迹,闭目在心里计数。 1,2……5秒,能撞到桅杆。 6,7……15……会爬到桅顶。 戚谋将刀握在手里,本能地前刺。 戏剧大喊一声:“手!” 在下边人眼里,戚谋正用右手往左手掌心戳了一刀。 但他右手本来就很抖,伤口不是很深。 也许在一切感官模糊时,人类会遵循本能。 戚谋是天生的右撇子,只是后来右手受了严重伤,才改用左手。 痛楚只有一瞬,博得的清明视线也只有一刹。 却已足够! 小刀在手中反转,被戚谋重新握在左手,狠厉地刺破了黑色帆布! 刺耳的哀鸣直击灵魂,黑帆船的领域暴走,海水开始剧烈地翻涌,冲散一切。 戚谋眼前恢复平静,顿时撒开手,往下瞥,那晶石却不知去向了。 戏剧早就爬了上来,正向殿后的司斯伸手。 阎不识总是神出鬼没,不知何时已拉住了戚谋的左手。 他很会舔舐伤口。 可一切还未停止。 海底大亮,恍若日光。 这千年的黑帆船,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不!整个海底像是煮沸的锅,海流猛地滚动,卷起千丈高,无名巨力将他们从海渊吸向海面。 模糊中,戚谋听见了戏剧顶着水流也要发出的呐喊: “我的书!里面……咳咳……七万话币……这戚参谋的工资啊……都交代了……咳咳……” “幕后老板是我。”戚谋含了口糖,尽量捂着嘴喊,“司苦力的五千块啊,怎么就这么没了。” 司斯狗毛沉沉的,拼命挣扎:“咕噜咕噜!你干嘛把话币放书里,不对……这就是,资本的压迫吗……咕噜……” 阎不识捂住嘴轻轻笑,一指头顶水面的光:“还闹呢?真正的ss级,是它。” 小魔不敢上天堂, 天堂隐居着魔王。 ※※※※※※※※※※※※※※※※※※※※ 感谢在2021-04-05 15:31:59~2021-04-06 16:1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九夜梦灵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菌子、丧心病狂的哈哈哈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催雨铃铛 30瓶;幽幻の境 20瓶;朝暮、呜呜可爱包 10瓶;修陵笑笑生 7瓶;九 6瓶;toward.、学习使我快乐(?▽?) 5瓶;九子虚黎、枫玖、唐小松、克洛诺、氪金少女已秃头、腐腐灵、冬青的叶、爱看哥哥们的小酥、睡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一面谎言 海浪翻天,太阳夺目。 他们早被折磨得千湿万透,乍一接触到空气,温暖都是一种刺痛。 “咳……咳!”戚谋感觉肺快要在水压的冲击下爆炸,眼睛很晕,剧烈地咳嗽,生理反应的口癖一下子没止住,“嗯么么么么么喵……嗯。” 空气一时寂静,海水都停了一瞬似的。 阎不识眼睛还没张开,就咧嘴笑,疑惑道:“喵?” 戏剧边吐水边笑:“咳咳!哈哈哈哈!哪来的猫啊?” 司斯因笑挨呛:“咳咳咳……你和妖精老师学的挺好的。” 之前在《无人可信》里,那位开局的妖精老师打了个“嗯嘛嘛嘛”的喷嚏。 “从咳嗽的第二下,我就知道我没了。”戚谋不大在意,感觉头上有东西悬着,陡然抬头。 有着熏黑长耳的邪恶海妖,正坐在重归海面的黑帆船的桅杆上。 空洞的眼睛和戚谋对视,露出诡异的笑。 海妖干净的胸口发亮,是海晶石芯重新入体了。 密拉斯海的真正ss凶险,不是黑帆船。 而是船的持有者,吸引别人来寻找宝藏的海妖。 戚谋吐了口血沫,握紧了刀,眼神戏谑,说:“妹妹,你可不尊敬哥哥。” 他的上身依然有排列的鳞线,但已淡了许多。 这样和海妖一上一下相对,还真像是亲族。 司斯在水下受了伤,又是最后上来的,刚才的笑用尽了余力,正趴在那,几乎变成死狗。 戚谋目不斜视盯着头顶的危险生物,却跟伙伴说:“起来。” 司斯脸下流的血成了血泊,颤抖地对戚谋伸出手。 戚谋蹲下,去拉,目光依旧紧盯着海妖。 司斯却轻拍开戚谋伸去的手,竖起一根手指,咳出口卡在嗓子里的血:“加一个话币……” “十个。”戚谋利落地答应,单手上上下下翻遍全身,却只找到一枚,干脆先塞过去,“定金。” 司斯一下子接过,利落地滚起来去砍船的桅杆!一点没有刚刚濒死的模样。 身后,阎不识抛了抛戚谋的腰包。 高坐的海妖随着倒下的桅杆晃了晃,倾吐刺耳哀歌,向他们扑下来! 可海妖的脸被鼓囊囊的钱包砸了个正着,第一道凝成的声波硬生生卡住。 始作俑者阎不识摊开两手:“我想,你的东西,一点也不值钱?” “抱歉,一百万。”戚谋站直了身体,轻巧地在倾斜的甲板上疾动,“记得赔。” 海妖的脸没有神色,却好像在微笑。 它唱起了歌,人心的歌。 戚谋眼前的路愈发漫长,永远不能触碰到那尽头的蓝色光亮。 大脑被迫切割出好的回想、和坏的记忆,还有灵魂深处的苦痛。 不,这不属于他。 可是头很晕……意识很乱…… 海妖无神的脸就在眼前。 伴随它来的,是心口的剧痛。 那是心脏被撕扯、搅碎的痛楚。 但戚谋没有出发一声叫喘。 他猛然睁眼,小刀已剖开海妖坚硬的鳞,生生挖出了海妖胸口的海晶石芯。 ——欺诈绝无示弱之时,他一定要他想要的东西。 戚谋之所以成为代号欺诈,就是因为他喜恶都少的可怜,情绪绝对完美,不会被人抓到一丝漏洞。 而错信他有漏洞的人,都迷失在了欺诈的深海里。 一时间血与海交融。 朱红染脏了蓝,海蓝照映出红。 两只海妖在自相残杀。 海风呼扇地更大了,吹得空中满是血腥气。 阎不识突然站定。 那向来不着调的迷诡声线,被海风拉大:“戚谋,我恨不得你死。” 戚谋抿着唇,动了动喉咙:“你很怕我死。”声音笃定,带着一分笑意。 世界猝然黑白分明,两色交织。 没有色彩,空荡死寂。 戚谋流淌着黑色的血,海晶白得几乎透明。 他终于懂了阎不识的技能,竟然是结界。 阎不识下巴搭在戚谋肩膀,一手捂住他的眼睛,诡异地笑了两声:“是啊,所以——让想杀你的东西活着吧。” 残血的海妖被定格住,原本通体的白迅速被染黑。 戚谋却变白了。 颠倒黑白。 无形的线,无形切割,万次处刑在一瞬之间响起。 漆黑海妖,支离破碎。 黑白颠倒之后,世界一点点恢复色彩。 戚谋压住心口,戏剧和司斯也赶紧过来帮他止血,好在伤不致命。 “咳……不亏,轻点,别给我搞死了。”戚谋晃了晃头,把海晶石芯塞怀里,任那俩家伙帮忙,扭头看向阎不识。 阎不识神色变得有些奇怪,眼里闪动着疯狂,声音很低:“哈哈……你信我。” 热血没被停止蔓延,但是是从阎不识身上流淌下来的。 戚谋眼见阎不识从脸颊开始,一点点地流血。 或是抓伤、或是撕裂伤口、还有精神攻击留下的疤。 “来,趁这个还没凉透。”戚谋不顾胸骨的裂痛,翻身把阎不识放倒,亲手解开人家衣服,从戏剧手里抢过急救药,敷在阎不识身上,“小谎言,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词在八方很流行,叫骄傲。” “是傲娇吧。”戏剧吐槽说,还尽心尽力地给戚谋上身缠布,“哎,司斯这衣服料子咋这么差呢?” 光着身子的司斯:“……用你的。” 戏剧摇头:“我的?一万。” 阎不识还对伤害一无所知似的,拽着戚谋的手拉近,笑着,眼里的光芒狂热:“你信我。” 戳破谎言,也是一种相信。 戚谋拍了拍阎不识的脸,问司斯:“思考一下他的技能。” “我可以查查。”司斯吹了个口哨,目视前方,“小四。” 戏剧好奇,去看司斯的伴生系统。 戚谋还没登陆系统,什么也见不到,只能盯着一直发疯在那笑的阎不识。 司斯操作,导出资料。 半晌,戚谋说:“不好意思,我系统坏了,看不见你的。” 司斯无奈,又任劳任怨开始做一个读书机:“……一面谎言。我猜是他开了技能后,一旦谎言被戳破,技能发动,下一句有关戳破者的谎言会逆向成真。” “但。”戚谋碰了碰阎不识脸上一道小伤,猜测着问, “要付出代价?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代价。” “我想是的。” 阎不识眼睛眨了眨,紧攥着戚谋的手。 戚谋不得不改观。 疯子也是天使,谎言亦是甜蜜。 ※※※※※※※※※※※※※※※※※※※※ 感谢在2021-04-06 16:15:18~2021-04-07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都是时辰的错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48614407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九夜梦灵、丧心病狂的哈哈哈哈、朝暮、皮皮鹅鹅鹅、癫癫嘚嘚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萤暇 50瓶;九夜梦灵 10瓶;宋瑶 5瓶;望自折渡 3瓶;睡神、义城霜降、殇夜、男朋友到底有多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回乡之愿 黑帆船的灵性消失,变回了一艘年久失修的破船。 可这黑帆在海面上一挂,八方城里的大多数人都还是得吓个好歹。 戚谋坐着,大腿上还枕着濒死伤员的脑袋。 “找个破布袋子都比我腿舒服。”戚谋仰头望着碧穹,手一下下地敲船板,“阎不识,你这是糟蹋自己呢,还是磋磨我呢?” 阎不识却很惬意:“什么?糟蹋你?我没有那种想法。” “我选择相信。”戚谋信以为真。 船这边在这岁月悠闲,船那头在忙忙碌碌。 掌舵的司斯累得满头大汗:“戏剧,东南角漏水了,去堵一下……” “我堵船舱呢!”戏剧的声音远远喊来,“我好歹是你老板吧?” “不,你被我炒了,能把工资弄丢的老板太不靠谱。”司斯斩钉截铁。 戚谋懒洋洋地插嘴:“你收了我的钱,给我打工吧,底薪一百,奖金看表现。” 司斯瞬间站得笔直:“好的老板,这回的工资呢?” 苦力绝对不会和钱过不去! “被人丢了。”戚谋意有所指,戳戳阎不识,跟司斯解释,“那是我现在的全身家当,以后再补给你。” 司斯迟疑地问:“那万一,以后你的钱也不归你管呢?” “这世上没人能管得了我的钱。”戚谋相当淡定,在胸前比了个叉,“别想了,有了谁也不给。” 那头戏剧可算忙活完了,好好一个帅哥,被折腾得像是熬了七日的夜。 戏剧过来,揶揄着踢了一脚司斯:“眼力呢?直接讨阎哥要啊。” 司斯眼巴巴看向阎不识,阎不识不理他。 戚谋抬起一边膝盖,支着头,对这几个人小心思心知肚明,不管不顾。 他把海晶在眼前摆着,和太阳摆成一线。 透蓝的石晶,深处漾着神秘的紫芯。 终于得到了。 戏剧探头:“全拿到了?” “嗯。”戚谋收起海晶,瞥了戏剧一眼,“说说你的愿望。” 什么? 司斯疑惑问:“你们不是长期互助么,还不知道他的愿望?” “我的系统修复是首要的,接下来才是他。”戚谋摊手,还往戏剧身上靠了靠,眨眼骚了一句,“说吧,戏神,要我怎么满足你?” 戏剧举起双手,以证清白,说:“你满足不了我……不是,我想回乡。” 回乡。 戚谋第一次在八方世界听见这个字眼,真是陌生。 八方何时成立,谁也记不清了。 他们像是被驯养的动物,在名为八方的囚笼里训练自己,成为特殊的、有用的人。 “你还记得故乡?”戚谋轻轻哂笑。 “不止,兄弟,我向你坦白一件事。”戏剧拍了拍戚谋,“你千万别生我气。” 戚谋无所谓道:“说不说都可以。” 但表情分明写着说不说都要折磨戏剧。 戏剧捋了捋头发,沉口气:“一年前,你生死不明,回来时伴生都毁了,在疗养院见到我,还说不认得。” 戚谋记得这件事:“是的,你当时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尤其警惕你骗我是我老婆,要分我遗产。” “我没说,而且我是纯1,谢谢。”戏剧继续说,“往前倒推一个月,我在《荆棘囚笼》这个副本见到的你,当时我算是隐藏npc,你刚好进入彩蛋关,把我救了。” “哦。”戚谋尝试回忆,“真巧,我就只忘记了那两个副本的事。” 旁边的司斯及时开口:“所以你是霸道大佬的落跑小娇妻?” 阎不识呼噜声里还夹杂一句:“你还清白吗?” “别打岔。”戏剧左手怒搓司斯脑袋,右手想碰阎不识,又默默收回,“和你们不同,我是八方世界的中途参与者,不走正规流程,而是被人抓了过来。” 司斯一边被搓一边吐槽:“俗称潜规则?” “你管管他?”戏剧踢了踢戚谋。 戚谋重复问:“所以还清白吗?” “清白得很呢。”戏剧拢了拢手指,陷入沉思,“这一年我查了不少,别的世界大半都因为被八方世界吸取力量,沦落到毁灭。我的故乡当年已经有了这种苗头,虽然我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但我依然要回去。” 戚谋信了。 他当初很警惕戏剧,是在知道戏剧的确是一年前的新晋代号玩家,并确认他对自己没有危险才开始合作。 “继续。”戚谋扬扬下巴,把阎不识的头放到另一条腿上,“麻了。” 阎不识咕哝了两声。 “这里的官方组织叫做——心象。”戏剧趴在船舷,眺望不远处的城,“等你修好伴生系统,登陆玩家殿堂,就能和我组队找到他们了,官方副本,记得吧?” “野本打多了,有点忘了。”戚谋若有所思低吟,抖抖腿,“是吧,小谎言?” 谎言还是个野生gm呢。 阎不识打哈欠:“官方规则好多哦。” 戏剧回头:“嗯,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们千万别怕。” 没人理他。 戏剧疑惑:“为什么不接梗?” 司斯棒读:“我们是合格的代号玩家,我们受过专业的心理训练,不会害怕。” “那好。”戏剧满足了,开口说,“抓我的人在心象组织,是官方系统之一。” 就这? “知道了,修系统,打官本。”戚谋懒得多说,眼见船要靠岸,勉强地抱起伤员下船,回头嘱咐司斯,“记得将黑帆船的狩猎帮我登记一下。我信誉太差,人家不信。” 司斯没多想:“好。” 四人在一众人异样的目光中下了船。 四个人,三个没上衣的,场面十分荒唐。 戚谋打开通讯。 【欺、欺、诈、你好,要、要和……谁、联络吗……】 戚谋选定【创造】,耐心的等待。 又忽然问:“怎么确定是心象组织的人?” 戏剧摊了摊手:“我没有进行过试炼,就被强制激活了代号。” 戚谋笑说:“还说没被潜规则?” 每个人的内心被磨练到大圆满时,会随机抽取26个官方系统之一,通过这个系统突破试炼关卡,晋升成代号玩家。 从没听过不打就能晋升的。 就在他们上岸时,戚谋的通讯响了。 【创造】:来我的缔造城。 【创造】:这个game过了,给你重新注册。 戚谋:“这回是?” 【创造】:多带几个伙伴来。 戏剧问:“创造能帮你?” “哦,他呀,26个官方系统中的c。”戚谋回应。 “你才是被潜规则了吧?” ※※※※※※※※※※※※※※※※※※※※ 感谢在2021-04-07 18:00:00~2021-04-08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非朋友不显示昵称哦 10个;九夜梦灵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看哥哥们的小酥 18瓶;19074509、俞哥的黑甲油 5瓶;山有木兮木有枝 4瓶;rebecca、白桃桃子、冬青的叶、小小心心北、义城霜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真假队友 八方世界的西北,缔造城在这里伫立。 远处是巍峨雪域,近处是雄伟山城。 缔造城的城主,是代号玩家【创造】。但很多人不知道,他也是官方系统之一——c。 和阎不识不同,他是真正的官方系统。 和戚谋的相遇么,那就是很遥远的意外了。 戚谋还受着伤,走得慢了些。 戏剧很有眼力的去给他们三个买了新的衣服,不然实在是很难和这三个不穿衣服的怪人走在一起。 有损名声。 阎不识受的伤比较难处理,戚谋想了想,问:“你还要跟着我?” “我没有跟着你的必要。”阎不识说,“只是我想而已。” 戚谋有点诧异:“这回不口是心非了吗?” “你以为我是个只知道胡言乱语的疯子?”阎不识受伤后,精神正常了不少,把手指抵在戚谋唇边,“疯子可不会救你,也不会考虑你的意愿。” 像是得到了药,亦或是心里得到了满足,阎不识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随意。”戚谋点头,又吩咐戏剧,“给他买点药剂,账回头再算。” 在一番急救性的折腾后,戚谋才带着他们三个去找创造。 缔造城里有一家影院,坐落在这间现代化的城市。 外观是多种色彩的魔方格子,客人往来不绝。 戚谋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随后在一楼找到一间私人的影厅。 房间很小,屏幕很大。 咔——开门时,像命运转动的声音。 “太慢了……居然受伤了?”低沉的男声响起,却见不到人。 戚谋说:“能活着来就不错了,要玩什么快玩吧,免得一会儿死了。”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创造弹了个响指,金色的光标出现,闪烁在其他三个人头上。 戚谋又问道:“游戏规则?” “我会创造和他们相似的三个影像,与真实的混在一起。你来猜猜,哪个才是你真实伙伴会做的事。先让谁来?” 戚谋看了一眼这三人:“戏剧来。” 没错,尽管并不清楚戏剧的底细。但戚谋和戏剧认识的时间是这几个人里最长的,对他的言行举止见得也相对较多。 戏剧有点惊讶:“兄弟你清醒一点,你早说玩这个我就不来了。我都认不出来,哪个才是我。” 创造:“那么你是不想给我权限吗?” “给给给,请拿去。”戏剧摆了摆手。 “好的,那么站到幕后来吧。” 戏剧消失了,光幕缓缓地亮起。 屏幕被分成四块,每一块上都有戏剧的脸,神态不一。 戚谋凝神看着。 第一个屏幕上的戏剧,正在吹着小曲子,给鸟笼里的鸟喂食。 身旁是花园,花草芳香遍地,很有生活气息。 戚谋问:“我能互动吗?” 影像上的戏剧似乎注意到了他,堆起笑容,主动开口问:“戚谋,要和我一起浇花吗?” 戚谋摆摆手:“下一个。” 太亲昵,太恶寒了。 他直接把第一块屏幕点灭了,看向第二个。 第二个影像上,戏剧正坐在那儿翻书,书搭在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严肃。 身后的时钟滴滴敲响,他才抬了抬头站到窗边,眺望远方。 不能排除这家伙偶尔的深沉。 戚谋又看了看第三个。 第三个戏剧正在浴缸里洗澡,泡着玫瑰花瓣,快乐地哼起不知名的童谣,听起来像是自己编的,相当无厘头。 戚谋摇头说:“这个不是,抬走吧。” 司斯都笑了:“其实这个沙雕的气质有点像?” “他讨厌玫瑰。” 戚谋对这种倒还是记得。 第四个戏剧,正把手搭在谁的肩上,乱发微微侧着,腰和手也都紧紧相勾,像是在色诱人…… 还往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喂,要约会吗?” 戚谋笑了两声:“我瞧这个很有潜质。” “表演潜规则现场的潜质?”司斯下意识想抖抖耳朵,却发现耳朵已经没了。 遗憾。 阎不识眯了眯眼:“这算什么潜质?” 戚谋指了指第二个:“这种选择题太侮辱我了,选这个。” 当不能确定哪个是正确选择的时候,就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选项。 其实戚谋也早就感觉,戏剧比表现出的样子更深沉。 戏剧被放了出来,相当无语:“你都创造了什么妖魔鬼怪啊?” 在别人眼里,他就那副模样? 创造不回答,问:“下一个是谁?” 戚谋把司斯推了过去,司斯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像是被送上了绞刑架一样。 毕竟谁知道,创造会创造出什么样的影像来毁他的形象呢? 戏剧还在一旁骂骂咧咧。 戚谋不再管别人的噪音,专心地看着屏幕。 第一张屏幕上,司斯正在看书,身边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资料,有的还加了几张抄录,他好像在苦恼什么。 戚谋抬了抬下巴:“有这么值得你苦恼的东西?” “有。”这个司斯招了招手让他来看。 戚谋走上前一步看着屏幕。 里面是关于26个系统的部分资料,和各个系统开本的风格、代号和端口。 “谢谢了。”戚谋记住,并关掉了它。 跟个老学究似的,还在那苦恼上了。 第二个司斯在舞会现场,正在与女伴共舞,随后他仿佛看见了戚谋,俯身牵起女伴的手,吻别后转身快步向戚谋走来。 戚谋也毫不犹豫把它关了:“虽然我知道他看起来很种马,但绝对是那种没有女伴的人。” 旁边的戏剧都笑岔气儿了。 第三个司斯正蹲在路边,活动手腕。他面前是两个小孩,男孩头上鼓了个包,正在和另一个女孩道歉。 戚谋点头:“挺乐于助人的,嗯?” 司斯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顺手而已,总不能看着他这样欺负人。” 以暴制暴? 正说着,戚谋被第四个屏幕上的人吸引了目光。 一片海岸边,司斯正在那里捡贝壳,还很有闲心的把旁边水坑里落难的小鱼丢回海里。 这才是顺手吧。 戚谋呼了一声:“别丢鱼,背上有字。” 司斯停下,往屏幕外看了一眼,居然转身扑进了海里,去找那条不知道游向哪里的鱼。 “这个有着熟悉的味道。”戚谋笃定。 那股什么都信的执着。 司斯扑棱了半天,头发都弄得湿漉漉的,还真的把鱼找回来了。 戚谋又说:“贝壳上也有字母,你能拼一拼吗?” 屏幕里的人点头答应,要把鱼递出来,让他先接着的样子。 “嗯。”戚谋招了招手,说,“可以了,不要浪费苦力资源了。”他选定这个很有苦力味的家伙。 司斯真的从幕布里面走了出来,茫然无措地拿着一条鱼,身上还湿漉漉的。 哎,思考真的很好找呀,诈一诈,哪个信,哪个就是真的。 “那么最后一个人,你很怕他吗,哦?是谎言。”创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光幕在前。 阎不识走了过去,转头面向戚谋,带笑说:“你可一定要找到我在哪。” 一定要啊。 一定要啊。 ※※※※※※※※※※※※※※※※※※※※ 今天换了新封面希望大家喜欢 这两天字数少,不好意思,入v后万字把你们喂饱。 欺诈的可爱伴生系统即将上线—— 小欺和小七 阎不识这张脸,不开口时看着还挺乖的,就是个正经小帅哥。 不再没精打采,嘴角微微抬着,眼神里有光,熠熠有神的样子。 很耐看。 对着这张脸,戚谋也是一个个看过去的。 第一个阎不识,正捧着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尝试温度,却好像又被烫到,连忙缩了回来。 那股劲儿,跟个猫似的。 戚谋才想起来,他对阎不识确实一无所知,爱喝什么也不知道。 仿佛只有最初的印象。 不听人话的小疯子。 他问了一句:“能分我一口吗?”阎不识:“可以。” 还向屏幕外的戚谋递了过来。 戚谋转身就走。 他知道,这家伙不会对他这么坦率。 第二个阎不识正在把玩手里的小刀,甩出了几个酷炫的姿势,花样颇多。 在戚谋看过来时,还一刀戳出去,像是要扎他的眼睛一样。 还好,那把刀并没有真的出现,只是消失在荧幕的边界中。 戚谋啧啧,说:“这个太凶了,我可要走了。” 画面里的阎不识很拽,没说什么,居然还消失在屏幕里了。 戚谋点评道:“太傲气了。c,你用力过猛了。” 他觉得,要是真的阎不识,八成会吓唬人似的贴在屏幕边,不高兴地露出两缕头发,还装自己不在。 第三个阎不识躺在树荫下,享受午后阳光的沐浴,在打盹浅寐。 碎发在他微微乱败,镜头居然还给了个特写,可是半晌都没动作。 “就睡在这儿吗?”戚谋靠近屏幕,问了一声。 阎不识微微睁眼,抬了抬肩,要撑起身子,领口往下滑了滑,露出一半白皙肩膀。 他揉了揉眼睛问:“那你要陪我睡吗?”有刚睡醒时的轻微沙哑音。 多少有点引诱的意味了。 戏剧鼓了鼓掌,揶揄说:“去吧,去选这个,不选你是男人吗?” “那可不行。”戚谋不是人了。 他往最后一块屏幕上看:“万一真的在后头,不得把我杀了。” 戚谋跟第三个摆了摆手,让他先躺着继续睡。 第四个阎不识正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胳膊,可怜极了。 他的脸上有伤,手指甲也在流血,但拿着一卷白色胶带把自己的嘴封了起来。 他一句话也没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无论是谎言还是真话,戚谋都不会听见。 戚谋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问:“你想让我救你?” 他伸出手要去碰碰。 那边的阎不识很轻很轻的点了点头,眼里像有芒刺一般,紧盯着戚谋。 怎么? 怕不选他,就直接不说谎言了吗? 戚谋伸手,要选定这个人,又缩了回去。 阎不识挑了挑眉,面色不悦,但还是执着地看了过来。 “嗯,出来吧。”戚谋勾勾手指,就决定是这个了。 阎不识走出来,努了努嘴,想要把缠在嘴上的白色胶带吃掉。 “哦?”戚谋顺手给他揭了下来,说,“原来是这么用的。” 白色胶带看着素净,黏力却很强,足以将人绑缚。 是啊,第一个副本结算的时候,戚谋得到了这个赠品。 当时瞧着像个垃圾,现在想想,应该是阎不识很重要的东西。 用来封住自己的。 把这个黏上,他就说不了话了。 可是堵着不难受吗? 戚谋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克制自己。 阎不识揉了揉唇角,语气微扬:“我一直都很信你。” “最好是。”戚谋眯着眼按了按他的唇。 创造还很惊讶:“怎么他不说话你就能认定是他了?” “如果我选了那个诱人的小妖精。这人竟能和我同归于尽。可能是嗅到了真实的味道吧。”戚谋老实回答。 “你希望我是那样的?”阎不识问。 什么诱人的小妖精? “嗯,不希望吧,下次用你自己的方式演示一遍。” “不要说骚话了。”创造适当阻止,“还要不要你的伴生系统了?他可是在报废空间里等了你好久。” 说起来,每个人的伴生系统,都是一个有意识的小家伙。 他们和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不能独自行动和使用技能。 戚谋的伴生系统叫小七,曾打遍伴生系统界无敌手,话术一流,往往能逼得无知系统痛苦连连。 但总是被主人玩弄在鼓掌之间。 不知道重新修复后,还是不是它。 戚谋从储藏空间拿出了修复的材料。 创造说:“来隔壁的工艺台。” 他们四个前后去了创作的工作间,果然见到了那摆满各种道具的工艺台。 戚谋把所有东西放到空着的道具盘上,盘子被从另一端抽了进去,创造至此都没露面。 其他三个人像是产房外焦急等待的父亲们一样,都盯着戚谋看。 有暖光铺在戚谋的前额上,那是创造之光在闪动。 赋予他的伴生系统新生命,和新使命。 重新注册。 【正……正在重新连接。 正在重新连接到玩家殿堂。】 奇妙的联系在戚谋身体里激活,千丝万缕的信息灌入他的脑子里。 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十八九岁时自己的嗓音,那时还带着一点少年的跳脱、邪气的冷酷。 桀骜又张扬,邪恶又诱人。 【玩家戚谋,你已被剥夺欺诈的代号,成为普通玩家。接下来请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回归。】 “小七,是不是太久没折腾你,连我都敢骗了?” 戚谋嘴角挂着惬意的笑,淡定地唤出了那个名字,又说:“你看这里有人信吗?”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虚拟成像。 手臂大小的q版小人跃在半空。 穿着黑漆漆的长风衣,上半张脸被面具遮挡,露出炯炯有神的眼睛来。 黑发微长,头顶戴个小帽子,上面还插了一张金属牌写着【欺诈】。 小七指了指那边司斯的伴生系统。 司斯肩头的小人正在对司斯说:“主人,我查过了……代号欺诈好像并没有被剥夺。” 司斯:“……” 阎不识捂住了脸:“我们能不和这个人一起走吗,戚谋?” 戚谋笑了:“有这么个人在多好啊。” 小七的脸完全是萌化的戚谋。 戚谋有点不适应,戳了戳小七脑袋:“好久不见,这张脸真想换掉。” 小七咯咯地笑:“是吗?主人。你一定为了复活我费尽了心机吧,你明明很想见我的。” 这个系统真是可怕的缠人,和他主人一样烦人。 “谢谢,以后有缘还你的人情,我发誓再也不欺诈你了。”戚谋两指在耳边比了比,对创造说。 小七飞了一圈:“对了,您已重新连接入玩家殿堂哦~” 小七话语刚落,戚谋就听见了一句世界公告。 【警告!玩家欺诈已重新登录到玩家殿堂。】 【警告!玩家……】 四句声音同时环绕在他耳边,因为别人的系统也在这样喊着。 ※※※※※※※※※※※※※※※※※※※※ 新的副本要来了。 暴风雪警告,出道警告! .感谢在2021-04-09 18:00:00~2021-04-10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非朋友不显示昵称哦 2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非朋友不显示昵称哦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非朋友不显示昵称哦 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9243940 50瓶;癫癫嘚嘚 10瓶;哗啦啦(?▽?) 4瓶;九子虚黎、汤姆苏革命友谊军 2瓶;小小心心北、白桃桃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豪赌发动成功! 司斯也都笑了:“真气派的登场。” 戏剧嚯了一声:“这也要警告?” 小七坏笑着说:“播报员有它自己的想法,没关系,我已经向他提交了一段报告。” “报告?”戚谋问。 “咯咯咯,让那个播报员相信自己养的一千多朵花都枯死的报告。”小七笑得很开心。 戚谋觉得自己的名誉被损害了。 他环视一圈,见到了别人的伴生。 戏剧的伴生长得和主人特别像,头顶一个9,抱着含苞待放的花枝,坐在戏剧肩头,好奇地看小七。 司斯的伴生和司斯现在沉稳的骑士风度不同,更像是一个带着飒气的小少年,正义感满满的那种。 还很友好地跟小七打招呼:“你好,我是小四。” 不过怎么看都和主人一样死心眼。 小七动了动眼珠子,跟小四说:“哎,我好饿呀,能给我点粮食吗?” 小四想了想,从主人的空间里扒过去一些资料。 伴生系统不会有饥饿感,小七说的是空间存储。 复活过来后,小七内部几乎空荡荡了。 司斯没说什么,甚至默许了。 戏剧觉得好笑,把自己的伴生护得严严实实:“你也信了?” “嗯?”司斯抬头,“不会饿吗?”语气还有一丝茫然。 “哎,这也太随主人了吧,怪不得呢。”戏剧抚摸肩头的小家伙,感慨那边一对傻主从。 小七拉起小四的手:“小四,你真好。这是什么呀?给我吧,我计时功能坏了。” 他指了指小四手腕上的一个q版手表。 小四还真给了。 戚谋盯着小七本来好好的电子时钟,不说话。 阎不识的伴生悠悠道:“傻子。” “十,别陪他们闹。”阎不识说。 小十很白,头发遮过眼睛,卷卷的很可爱,听了主人的话又趴回去了,偷偷对小七吐舌头。 小七:“好可爱,我们见过哦。” 小十没有理他。 “勾搭淑女不是都要先说见过吗?”小七挠了挠头。 【伴生系统正在受到攻击!】 小七被小十揪着头发揍了,两个小家伙斗成一团。 他们的主人还互相和善微笑着。 但过了一会儿,小十捂着脸跑开,愤然坐回主人肩头。 “你又怎么败坏我的名誉了?”戚谋逗了逗小七。 “我和他比了比那个……没有我大。”小七咯咯地大声笑,逐渐放肆张扬。 这也太坏了,小系统还比这个? 所以阎不识也…… 戚谋抛掉这个念头,嘴角笑意不去。 谎言危险地问:“你在笑什么?” 戚谋神秘摇头。 创造:“最烦人的伴生,快走吧。” “技能树还我。”戚谋伸手要讨。 这话一说出来,其他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技能树? 戚谋缓缓道:“疑惑什么?九重欺诈是我的核心技能,用起来很麻烦,一般懒得用。” 他和别的代号不同,本身并不太依赖技能。 创造:“只能一个,我的能量权限不多了,不能黑箱。” 胡说,你简直是能源库。 戚谋伸出一根手指,说:“赌神,作为你把玩我系统一年的代价。” 代号系统毁坏的后续事宜,他都是和创造这个发明狂交接的。 “不给。”创造斩钉截铁,“上头说,赌神要禁用。” 戚谋在成为欺诈前,只是个小赌痞。是欺诈后,第一个技能就是赌神。 赌神是无视对面的智力,直接有概率强迫对方信任的技能。 曾经一度让人闻风丧胆,逼得好多人天天去八方广场投诉。 禁用了,也正常。 “好,那把豪赌还我。”戚谋把小七抱起来,放在头上。 小七歪头笑着。 创造答应了。 【滴!系统升级,新技能已添加。】 【豪赌】:当对方对你说出“我信你”、或听从你的吩咐去做事时,你有概率控制对方一次言行,成功与否取决于对方中招时的信任情况。在副本外每天能使用一次,每场副本限定三次。 “豪赌,略有耳闻。”戏剧鼓掌,偏了偏头,“不能说什么来着……哎……” 戚谋仰头问创造,笑容亲和:“不能说什么来着?” 创造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我信你。” 小七躲在戚谋脑后,配合主人说:“豪赌发动成功了哦。”但额间的光并没有亮起。 “好,让创造把深入欺诈还我。”戚谋愉悦地拍了拍手。 无事发生。 创造:“哈哈哈,以为我会上当?我没信。我很了解你,欺诈。” 戚谋转身:“行了,还有事,让我们滚吧。” 【豪赌】此时才真正开启。 创造:“再见。” 一阵光晕闪过,他们被送出了门。 创造信任度100%,创造执行度100% 小七咯咯咯地大笑:“豪赌发动成功!豪赌发动成功!” 第一次骗创造说出“我信你”是假,真意是让创造以为,戚谋已经开过豪赌了。 创造也就放下戒心,送他们出去。 戚谋眯眼笑成了狐狸眼,幽幽开口:“让创造把深入欺诈还我。” 一张写着【深入欺诈】的技能卡落在了手里,等待激活。 创造影厅的光黯淡了许多,一句压抑隐忍的怒音吼了出来:“戚谋,你再这样,会死的很惨。” 戚谋并不着急装备技能,带着小伙伴们快跑。 他们在这座娱乐都市逛逛,感受居民的欢喜热闹。 有个大餐厅似乎有演员出入,被围得水泄不通。 在这惊险刺激的世界,也有娱乐星光的招牌。 他们随便找了个小餐厅坐下。 戏剧负责点菜,对缔造城里的美食津津乐道,还笑得合不拢嘴:“兄弟,你真的很骚啊。” 阎不识咳嗽了两声,看戚谋的眼神都愈发热忱了。 司斯嘴角微动,像是要笑,又想到了自己好像也是个被欺诈常客,顿时笑不出来了,只好把手搭在心口,为那差点气死的创造默哀。“……” 戚谋把身子往前一倾,压桌上直接问:“组个队吗?” 戏剧是他的合作对象,思考是他的苦力。 而谎言是主动跟在身边的,他不想赶走。 重新登录玩家殿堂。 这一年许多发生的事他不知情,官方资源也没有收集,所以干脆和这几个人组队。 戏剧赞成:“当然,我之前就想和你组。” 司斯点了点头。 阎不识顿了顿,说:“我可以打入你们内部吗?” 说的也太委婉了。 也许这是傲娇最大限度的坦诚吧。 各色菜式已呈上了桌,引诱着这几个打本不停歇的人。 “组队。”戚谋把小七拎上桌,想了想,“叫什么?” 小四、十和戏剧的崽子也坐了上去,四个小人伸出手互相拍了拍。 戏剧晃了晃手里的刀叉,提议道:“4790,我的小崽子登记在九月九日。” 阎不识已经低头开始舔牛奶,没有提议。 戚谋一扭头就注意到。阎不识不喜欢咖啡,爱喝牛奶。 司斯嘶了一声:“能吵吵别动手?” 四个人都不是战斗系代号,还是骂架更厉害。 戚谋舀起一勺饭,吹了吹:“我记得,排行上能见到我们是同队。” 三人点头。 戚谋拍板定了:“既然都和我扯上关系了,坦荡点,不要藏着掖着,直接叫八方四恶。” 小七:“好耶!八方四恶队伍注册完毕!” 其他三位没有话语权,被迫加入了奇怪的组织。 小七:“请输入一句入队宣言。” 戚谋想了想,写下一句话。 又伸手一拽,拉出了玩家殿堂的光屏。 代号玩家的排行不是按积分来的,而是月活跃度。 换言之,干活越努力,排得越靠前,后边都是懒鬼。 于是戚谋就见到了如下信息。 2、思考 队伍:八方四恶 宣言:我……算了,我是自愿的。 7、戏剧 队伍:八方四恶 宣言:我是躺尸划水的。 9、欺诈 队伍:八方四恶 宣言:我是最恶的,是我强迫他们的。 划了半天,都没见到阎不识。 戚谋问:“是我眼花了吗?” 小七咯咯狂笑了两声,给他指了指:“喏,这里呢。” 77、谎言 队伍:八方四恶 宣言:我是欺诈的。 小懒蛋,和司苦力对比鲜明。 “我是欺诈的,我是欺诈的。”小七声情并茂地复述了好几遍,捂着肚子笑,“咯咯咯咯咯。” “他不会少打了两个字?”戚谋眼睛微转,勺子在汤碗边敲了敲,“队友。” 阎不识的脸埋进了盘子里,懒洋洋地吃:“你在喊谁?” 戏剧都看淡了:“认了吧,就算真少了,那两个字也不是队友。你们的私事我不想讨论,只想问问,系统c创造你了解多少?” “c很宅,和其他人不往来,不必从他身上下手。”戚谋说着,冷静吩咐,“小七,查一下你毁坏前我进入的副本端口。” 官方26个系统对应26个字母,也对应着26个端口。 玩家能从这得知副本的系统是谁。 “那个惩罚副本,是——a,没想到吧?”小七说的很快。 戚谋又问:“《荆棘囚笼》呢?我是那里见到戏剧的。” 戏剧戳戳自己的伴生:“我查不到,我那时碰了朵花,就被强制激活了代号,莫名其妙。” 小七摇了摇头,“我也查不出。” 一旁沉默很久的司斯刚想开口,又顿了顿:“有的时候,官方系统之间会代理副本,查不出,可能是被代理了。” a。 戚谋记得,a是玩家口中最刁毒的一个系统,很少出现,但每次开本,都能把大家搅得腥风血雨。 无人知晓a的来历。也不知道a的代号是什么,但很明显,系统a的权限远高于其他系统。 因此也有人把a称作——副系统。 如果栽在a手上,戚谋不意外。 他只是想探究当年的真相。 碗里的汤汁无端晃了晃,溢出杯壁。 戚谋敏锐地抬头:“地震?” 司斯站到窗边,看了一会,慨道:“不……” “是雪崩。” 【滴!全服公告!新的官方副本紧急招募人员!】 【北方城的雪山雪崩啦!想成为大明星的人们,不如试试在暴风雪中求生?向世界分享你的坚毅和人格魅力,快来吧!】 戚谋:“查查开本的端口。” 小七迅速回答:“a,是a!” 戚谋往后一靠,对他们三人抬下巴,凹了个张扬的造型,低笑说:“要不,出个道?” ※※※※※※※※※※※※※※※※※※※※ 人设大图我发出来了,可以存可以自用,点我专栏公告找。 明天就是第二卷了。 来暴风雪求生,混好了说不定能出道? 更多骗子的乐趣即将上线。 ps.有什么问题和建议我都会看都会听听,读者们有时提出的问题,给了我写这篇文很大帮助,谢谢。 .. 噩运缠身 风雪能掩埋什么?总不是我的等待。 想起那个雪夜,就想起旧梦,想拥抱你。 ——《欺诈后记02》—— “报名。” 这句话被异口同声重复了四遍。 小七在为戚谋转述消息: 【预报名《风雪夜还》成功,趁观众还没就位,好好包装一下自己,再交出报名表吧!竞争选手很多哟,要~小~心~别~人。】 【本次副本除衣物外,禁止携带个人道具。】 好,不用花钱了。 几张报名表凭空出现,他们的名字后被打了个勾,还附上本人照片一张。 下面还有“特长”、“宣言”,真像极了要去出道。 官方系统不会在任务目标上骗人,说有竞争对手,就是有。 明知是a的本还敢来,大概率都是强力的代号玩家。 “好好包装自己”,这是在建议玩家不要本色出演。 那么,惯性伪装一下身份吧。 司斯也是这么想的,问:“填什么?” 戚谋撑着下巴,吐了吐舌头,斩钉截铁地说:“你太聪明,填愚人。” 戏剧噗地笑出了声。 司斯无奈:“我感觉你在说反话。” “不。”戚谋认真地环视他们,指了指阎不识和戏剧,“你看我们三个,谁长得像愚人?一个比一个阴。但我们必须有个装傻的,你阳光一点。” 司斯想了想,又一次觉得戚谋说得对:“好。” “哈哈哈……”戏剧揉了揉肚子,抹眼泪笑,“我装思考吧?” 被迫愚人的司斯:“……行。” 阎不识问:“这次,你又要我扮演什么?” “你……”戚谋盯了他好半天,放弃了,“演不了别的,本色出演。” 阎不识还很满意,随便写了几个字。 戚谋抖了抖纸张,轻佻地摸摸下巴,随性地看了阎不识和司斯一眼,背对着他们下笔。 特长:带孩子。 宣言:带完这两个孩子,我就回家养老了。 堂堂欺诈,竟沦落为孩子的看护?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的诡计吧! 戏剧好奇地瞥了一眼,虽然没看清戚谋在写什么,但还是表情很坏地凑过来:“在逗谁?” 戚谋比了个“嘘”的手势。 【报名成功!】 【目标1:赶到雪山上。】 【行动吧,舞台可容不下太多人。】 四人刚吃饱了饭,迅速出门。 北方城离缔造城很近,所以刚才雪崩才产生了那么大震感。 复活系统后,戚谋出手阔绰了。 一路赶往北方时,还顺手在街边淘了几件衣服和配饰,分给队友。 只是,审美有点堪忧? 司斯被套上了胖乎乎的羽绒服,长到膝盖,胸口还印了一个狗狗,十分童装。 尺码大了点,穿在一米九的儿童身上。 戏剧拒绝了戚谋的赠送,挑了件蓝色羊绒大衣就披上。 回头才发现戚谋也穿了个差不多的,黑色,在耍帅。 阎不识穿着连帽的短款白棉袄,裹得跟个棉花糖似的。 胸口空了一块,是他刚撕下去的卡通图案。 阎不识咬了咬戚谋耳朵:“你在把我当小孩?” “暖和。”戚谋笑眯眯摸了摸阎不识脑袋,转身就走,“年轻才容易被人喜欢,我就不行了。” “你才二十五吧。”身后是戏剧的喊声。 —— 一路向北,温度渐冷。 寒风从雪山上吹刮下来,卷得北城之中的危险建筑都摇摇晃晃。 更别说,邻近雪山的那一片居民区,早就被雪淹没,满目茫白。 正路是走不通了,戚谋眯着眼四处看看。 自然浩劫袭来后,满城都关门闭户。 城中央有个小石屋,屋子上写着官方补给站。这种官方小设施大多是由npc负责的,里面不是玩家。 戚谋带路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吱呀地开了一条缝,里面有男人的声音传来:“要什么?” 道具不能带进本,戚谋的重点自然不在这里。 既然和求生节目扯上关系,就试试走明星路子。 戚谋言简意赅道:“告诉我们上雪山的路,给你当前最红的明星的签名。” 这就开始演了吗? 门又开了一截,邀请他们进去。 戚谋也真进了。 补给站里装修简朴,但防风雪的措施一应俱全。 接待他们的,是个穿皮衣戴皮帽的中年男子,问道:“哪个明星?” 戚谋指了指戏剧:“这。” “喂,我只一年前去打过工。” 戏剧小声说了句,却还是抬起了一脸自信的微笑。 是优雅恶花的气质,不艳俗,不冷傲。那双眼里,有如刀锋的光,也不失柔和的美。 戚谋对这张脸欣赏不动,但他知道,放出去还是很好用的。 毕竟,听说戏剧就是演员出身。 “南边最红的明星吗?”男子看了好半天,支吾一声,“给我照片和签名,就带你们去坐应急缆车。” 戏剧无奈地出卖了自己。 他的伴生当即给主人拍了一张艺术照,又印上了“戏剧”两个字。 “假名?” 皮衣男子因为没得到真名而气馁,但还是老实地带他们去附近的雪山缆车线。 为了保险起见,还带了降落伞、登雪山用的钩索。 “别不高兴,我就叫戏剧。”戏剧还很有风度地安抚这个npc。 皮衣男子:“是吗……” 明明一听就是假的。 走了几百层雪阶,他们才到雪崖上。 缆车棚顶堆满了冰雪,似乎很久没启动过了,北方城也很久没雪崩后还有人想上雪山了。 可见副本用心险恶。 一行人被送进了高空缆车,都盯着雪茫茫的窗外。 雪崩暂时过去,但四周的雪雾还在喷洒飞卷,一阵雪尘扫过,戚谋眼里白茫茫近乎失明。 “祈祷能抵达终点。”戚谋握了握手指。 其他人也是,担忧地瞧着这破缆车。 破缆车摇摇晃晃,年久失修,部分索道上还结了冰块,挤了半天都过不去。 现在更过分,卡在半空一动不动。 只好动用九重欺诈了。 来吧,司苦力。 “东西落了。”戚谋有点懊恼,翘了个二郎腿踢踢司斯,“我刚才买的戒指丢了。” 假的,没落东西,也没买戒指。 司斯回头,往后方来路上看去:“你买了戒指?记得哪里丢的?我们回去时可以找。” 九重欺诈进度2/9。 戏剧探头作伪证:“我看见了,黑的。” “嗯,手上没东西不舒服。”戚谋捏捏手指,“哎,快身无分文了。” 戚谋更爱手上空荡一点,话币也不少,刚才戏剧他转了一笔庞大数目。 假话越来越随性了。 司斯点头:“官本应该有话币奖励,缺钱我可以先借你。” 这位苦力,你清醒一点啊! 4/9。 戚谋靠在车椅上,都懒得用心骗了,说:“没事,我在东方城的银行还有百万储蓄。我买的住所也在那里。空间很大,是个带花园的别墅。就是邻居有点烦,经常午夜高歌。哦,我还养了三条小狗,你们要去看看吗?” 他根本没储蓄,也没有家! 戏剧揉了揉脸忍笑。 阎不识想张口,但被戚谋捏住了嘴。 司斯全信了:“好啊,什么狗?” 【九重欺诈已生效。】 戚谋揉了揉额:“缆车会快速运行到雪山上,带我们去目的地。” 话音刚落,本来蜗牛似的缆车,直冲成了摩托! 拼一拼,缆车变摩托。 司斯反应过来,无奈问:“……所以你真的连家都没有?” “还好我连家都没有,不然骗你还要多想。”戚谋坦然。 他瞧了瞧阎不识的伤,看起来已经好了。 花了钱的药剂就是不一样。 接下来只要等待—— 风雪呼啸,窗外本来就晃眼的白色在这种高速下,更让人不想多看。 因此,大家闭眼休息的闭眼休息,把玩伴生的把玩伴生。 只有某个苦力骑士还盯着前方。 戚谋笑他:“这么卖力?” “毕竟上个秘境的工资……”司斯带笑的话说一半,突然一把将车窗用力地扯开。大喊了一声:“跳!” 戚谋第一个被推了下去,司斯没忘给他塞上救生伞。 一切只在瞬间,风雪灌了满身。 三个同伴都依次从高空坠落下来。 轰! 戚谋抬头,亲眼见他们刚刚乘坐的缆车直撞上了一块冰墙,狠狠地扎进山体,再四分五裂,破碎报废。 冰墙一定是后天凝成的,不然设计索道时不会没考虑到。 运气太差了! 在如此大的风雪天,即使有救生伞也很难行动。 四个人凄凄惨惨地,尽量勾在一起。 可是,前方居然有不长眼的冰蝙蝠撞了过来,将他们最后的救生工具刺破! 运气又太糟了。 戚谋艰难顶着灌进嘴里的风雪,说道:“有问题。” 欺诈的结果只生效了一半。 他们不得不像下饺子似的栽进了雪地里,又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平复。 好在已经进入了雪山领域。因此,一时间四个人谁也不想动。 太累了。 “哎,哎……有人吗?” 一个微弱的陌生声音突然出现。 戚谋警惕地翻身坐起来。 一只手从雪下伸出来,随后是那个人的脑袋。 这是个眯着眼睛的男人,头发往后梳拢,扎了个小辫子。 辫子男:“能帮我找找手帕吗?丢了,我很喜欢的……” 谁大雪天里为找一条手帕在这奋战? 而且,他要么是冒着风险从正路闯进来的。 要么是…… 在雪崩时,就在这座雪山里的人。 戚谋歪了歪头,紧盯这人容颜:“我想先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不论如何,都很怪异。 辫子男爬了出来,拍拍衣服,和善地对着他们笑:“噢,噢——不好意思,我啊。我是,噩运。” 代号噩运,不用再多解释他的行为。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倒霉到被噩运缠上。 风雪前奏 噩运粘人。 当它缠身的时候,跑是跑不掉的,最好选择直面。 戚谋若有所思,轻笑道:“哦,是你。不过我们摔得很疼,恐怕找不到你的手帕。” 男子自力更生地从雪里爬了起来,他的个子很高,人又很瘦,即使穿着冬装外套,也像个竹竿。 眼睛眯起,睁不开似的,很和善地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一定会找到的。要先一起走吗?” 戏剧跟戚谋吐了吐舌头,满脸写着:这人多半有病。 阎不识拉住了戚谋的手,离那家伙远了些。 徒留一个最近的、对临时同伴不离不弃的司斯:“……你好。” 噩运微笑:“噢?噢?你好,很少有人这么和善了。要一起走吗?” 这是这人第二次提出邀请了。 戚谋的欺诈一旦生效,很少不完美成功。 但如果和噩运冲突,改变结果是正常的,因为这种家伙会影响自己。 但戚谋侧头思量了一下,说:“可以走一程,不过,你也要去真人秀?” 就这资本,怕不是要拿倒数第一。 噩运摇头:“我?不,不,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可怜人啊……好冷,快走吧。” 【目标2:你们走进雪山了,快点到达山顶的集合点,找到暴风雪的入口吧。】 四个人孤立着一个人,在雪山山腰上前行。 走着走着,戚谋下一脚就踩上了松软的雪块,他及时顿住,按住身旁阎不识往后倾倒。 轰—— 在他面前,一截浮雪塌落下去,下面是百米深坑。 …… “我记得,我们是来出道的,不是来扫雷的。”戚谋从喉咙里压出几声笑,瞥了噩运一眼,“你走前面。” “哎?好吧,好吧……还以为被孤立了呢。”噩运格外好脾气,真的走到他们前面,略显缓慢地挪动。 眼睛眯得那么死,真怀疑他能不能看清路。 噩运在带路。 可这家伙瘟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两侧的雪丘上,忽然有巨大雪块砸落下来,落下时的阴影把五个人牢牢笼住,不放过任何一个。 几个人纷纷快跑,压低身抱头挡雪。 砰,砰,砰。声声闷响此起彼伏。 尽管是雪,也把人砸得生疼。 戚谋长吐一口气,甩了满头雪沫,簌簌地抖落下去。 司斯被砸懵了,低头看了看躲在他身下的戏剧,想说什么又没说。 噩运还友好地拉了一把半个身都埋进雪里的阎不识:“不好意思……继续,继续吧。” 阎不识咬了咬围巾,不理噩运,爬起来继续走。 噩运摇头:“哎,哎……真是个没礼貌的小孩。” “我这孩子就是这样。”戚谋拍拍这个很拽的阎小孩脑袋,翻手指向前方,让噩运接着走。 阎不识偷偷捏了捏戚谋的手,指向另一条路:“不理他,越过去。” 戚谋摊了摊手,转头跟戏剧和司斯说:“你们跟着他,我和这家伙去送死。” 戏剧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哈?送死?我看你是要送我俩去死,两个人不够他克的。” 戚谋眼里跃动过一丝光亮,低声说:“上山寻路而已,试试。”推了推那还在抗拒的两个同伴,自己和阎不识往旁边绕路。 另一边雪道行走得更加艰难,戚谋不得不抓牢旁边的白色羽绒服。 两人挨得极近时,他低头问:“想说什么?” 阎不识说得很直白:“离他远点,听不进去话。” 他俩都是语言系代号,都不太爱对付过于不正常的人。 就像戚谋从来没对阎不识用过技能一样。 “就说这个?没事,我并不怕他。”戚谋都笑了,他没想到阎不识还会想这个。 正笑着…… 脚底一滑,周围的雪面顷刻间塌陷,两个人一下跌进了硕大的冰洞。 戚谋并不想在此时展现队友情深,但阎不识把他抱得很紧。 冰洞的壁面是弧形,像滑梯一样把落难的两人高高抛弃。重重落地时,还滚了两圈。 身体没什么大伤,但姿势更糟糕了。 “沾上噩运不好逃呀。”戚谋语气微扬,挠了挠阎不识下巴,“还是得正面面对,是吧?” 不过他可以稍微满足一下这个小队友的叛逆心理,陪人绕个小远路。 阎不识鼓了鼓嘴,正要开口,旁边有别人的声音出来了。 戏剧呃了好几声,吸着气说:“嘶……司斯,你能别报仇吗?压死我得了。” 分别不过五分钟的队友再次相聚。 从另一边滑下来的? 戏剧的后背遭受了二百斤的重压。 司斯才发现屁股底下坐了个人,摸了摸鼻子,把戏剧拉起来。 阎不识有点不悦了,自己站起来找路走。 却脚下一滑,胳膊腿一起着地,直窜出去好几米。 戚谋要拉的手停在一半,默默自己坐到地上,滑着前行。 就在这时,讨人厌的声音响起。 “哎呀,哎呀,运气真好,又见面了……”噩运站在冰洞深处,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戚谋仰头观察冰洞高度,太高了,上不去。但他们身处的冰洞深处有光,也许能另辟蹊径。 来么,瞧瞧噩运到底,能带来多大的噩运。 戚谋大着胆子,也走过去和噩运手挽手走,两个人都眯着眼睛笑。 像是两只互相使坏的大狐狸。 随后,两个人一起跌了出去,直直滑了四五米,都一头撞上了墙面。 戚谋擦了擦额角的血,听到旁边的人还在那笑:“哎呀,哎呀,有点疼对吧。” 戚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再看了看只是鼓了个包的噩运。 懂了,不要和他比命硬。 冰洞前方已经呈现了上坡趋势,接下来的路恐怕更加艰难。 他们跌跌撞撞地前行,在漫长的陡坡上,每个人都不知道往回滑摔了几次。 就在戚谋又一次摔倒,并且把身后几个同伴齐齐撞趴时,阎不识终于要爆发了,揭开围巾要说话。 噩运却掩住了他,笑吟吟的往前一指。 那是被风雪掩盖的一段吊桥,在两座雪山之间摇摇欲坠。 背后的那座雪山,是八方世界中,北方城的边界。 听说,那是谁也无法越过的一片虚无。 但无妨,那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恭喜四位通过海选,快来吊桥上,进入暴风雪的盛宴吧吧。】 这就是否极泰来? 四位。 戚谋转头看向第五位,心想:这个噩运,真的不进本。 难道他知道自己进了人气也得倒数第一? 噩运还眯着眼对他们摆了摆手,说:“我要去凛风冰崖找我的手帕了,再见,再见,祝你们好运。” 很好,收到了来自噩运的祝福。 戚谋记住了这个词,凛风冰崖。 噩运消失在雪山,好运可算来了。 吊桥摇晃,吸引他们上来。 戏剧揉着背说:“这个吊桥有点骚……” 一人一步,走在风雪席卷的危桥上。 走到一半,迎面却有人过来,在狭窄的吊桥上和他们擦身而过,免不得地轻轻撞了一下戚谋肩膀。 怎么会从对面过来? 戚谋留意看了一眼,这人穿着披风,捂着围巾,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两人在擦肩时相视,一双桃粉色的眼瞳一闪而过。 谁也没说话。 【正在进入——《风雪生还》。】 戚谋站住,回头看那个人。 雪山和高天融成一色,世界在唯有风雪吹刮声之中变换。 行人的背影也在静默中悄然消失。 到底是什么人。 —— 远远地。 一个行人望着晃动的吊桥,捏了捏兜帽边缘,露出的桃粉色眼睛闪烁起亮到可怖的光。 “哦……?” 他猛地爆发出笑,语调兴奋到忽高忽低的剧烈起浮。 “你还没死啊?” “戚谋。” ※※※※※※※※※※※※※※※※※※※※ 主受无限《盛大演出》求预收~ 这几天都0点更,17号以后恢复每晚六点。 v章前三章都有红包掉落哦,还会开个抽奖。 全员伪装【入V万字】 真的做爸爸了 进入熔炉吧 群体欺诈 牛肉火锅 从来叛逆 重病来袭 他要跳崖 下辈子再做你伴郎 睁眼看看 父慈子孝 风雪夜还 深感抱歉 他的婚礼 系统挂机玩家自强 今夜村里来了鬼 棋逢对手 快逃吧 二十五年 恶鬼 警告!出现悖论! 时间倒转 时间的日记 生来有心 千鬼牵渡 往昔怀表 噩梦前奏 入梦美食 《安宁的幻梦歌》 相依为命的爱情 落井下石 恶毒坏男人77 怨偶 《爱神的小舞步曲》 镜面跑酷 击碎美梦 《深渊回响》 直面噩梦 噩运入队 偏执·背叛·抛弃·朋友 坦白从宽 良家欺诈 我为黑王 四车同台 漆黑与纯白 无上杀伐 王车易位 兵升变 立我为王 噩运试炼 王死苍生 一千局 光 错乱单色 谢谢姐姐 黑玫瑰御姐【主角女装】 悲喜难说【小修】 沉眠的M 你在恐惧 机械的惊奇 爱恨如絮 爱的代价 机械之心 系统D入狱 玫瑰深处 为红装白 碰瓷大师 双红玫瑰 玫瑰花缠 无期 花期已过 旧时旧忆 吞火成神 神才去最高处 真正的谎言? 代号剥夺 遗失的星星 梦里的星星 温柔的豢养 什么是自由 故事里的人 死去的罪名 盛大演出 骑士走进了童话 【正文完】结局是我爱你 番外一·杀死R【慎买】 番外二·终身伪装【慎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