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太子妃的咸鱼日常》 第1章 康熙三十四年,五月初八。 太子大婚。 喧哗热闹的长宁街上,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道路两旁重兵把守,隔开穿着新衣,翘首以盼的百姓们。 就连平时顽皮的孩童,也被父母拘在身边,站得规规矩矩的,只眼神不时流露几分期盼之色。 百姓皆知太子婚事早定,之所以到今日才成婚,不过是圣上过于看重,从婚礼的细节、礼仪到规模,无一不是和群臣商议又商议,林林总总一年多,才逐一定下。 由此可见,太子殿下圣眷优渥。 听说太子自出生起,就养在万岁爷身边,由圣上亲自教导。 出生的第二年,更是封其为皇太子,成为大清朝开国以来的头一位太子。 太子敏而好学,君子端方,很是得朝堂上下看重,又因其性情温和,素有贤名。 他的婚事,自然成了整个朝廷的头等大事。 而对于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姑娘,也早就是全城姑娘们羡慕、仰望的存在。 平明百姓天蒙蒙亮就在街上守候,能有幸瞻仰太子妃车架,见证太子成婚,这大概是他们到老都值得夸耀的事。 * 而此时,全城百姓话题中心的人物——太子妃,感觉并没有那么美妙。 宁容身穿太子妃朝服,一张明艳小脸掩在红盖头之下,身子随着大红轿子不住摇晃。 她并不是本朝人物,是穿越而来,而今天是她穿来的第三天。 好不容易弄清所处的时代,不得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顺着原主该有的轨迹——成婚。 成婚啊,没记错的话,原身才十七岁,她在现代可都二十五岁了,还是母胎单身,怎么一来就要体验婚姻生活了? 她低头摆弄腰间的挂饰,在右手边挂荷包的位置,捏出来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子形状,宁容这才松一口气。 这东西跟着来了,不管去了什么地方她都不会害怕。 宁容在现代时,是个颇有家资的独居小姑娘,之所以独居,不过是父母离异,两边又各自结婚,组建了新家庭。 而她,正好是两边都多余的那个。 既然这样,干脆两边都不沾,自己搬出去住。 钱,两边父母倒是都给,别的,免谈。 导致宁容二十来岁,父爱母爱没有,房子票子不缺。 等她念完了大学,要好的闺蜜,都出去忙工作了,闲得发霉的宁容,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干,开起了直播,当起了美食博主。 这个不起眼的小玉瓶子,是机缘巧合得来的。 小瓶子里每日都会有几滴水,放在吃食里,可使食物更鲜美,直接食用则可美容养颜,身体康健。 上辈子,宁容靠着这个小玉瓶子,把一身肌肤养得白豆腐似的,再加上她本身五官不错,愣是在众多美女主播里杀出重围。 小玉瓶子来了,原主就是个青铜,她也能带成王者。 男人不就是那么回事,脸对了,一切都好说。 “娘娘,轿子里的隔间,放了大小姐早起准备的吃食,您若是饿了,可以垫巴两口。”轿子行的不疾,年轻丫鬟的声音,在轿边响起。 “知道了。”宁容学着记忆里原主的样子,不紧不慢道。 应是应了,吃东西却是不能。 在她来以前,原主得了一场风寒就没了。 可她若是没记错的话,对方分明一直以来都是个身体康健的,虽不至于挽弓射箭,跑跑跳跳总是有的,石府小姐中,就属她的身体最好。 好端端的伯府小姐,为什么会被一场小小的风寒要了命? 更何况——宁容低头反转手腕,从红盖头的缝隙里看过去——她手腕内侧还有一圈,淡的几乎要看不见的指印。 说不定这场风寒,也来的蹊跷。 原主的身世算不上可怜,但也并不如意。 她是三等伯石文炳的二女儿,上头还有个姐姐,底下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不过这些孩子们的母亲,可都不一样。 大姐的母亲王氏,是石文炳的原配妻子,但这位原配身子不好,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去了。 石文炳后娶了原主的母亲曹佳氏,曹佳氏身体不错,是将军家的小姐,善骑射,可惜生完孩子没多久,也去了。 如今的石夫人,却是曹佳氏的妹妹,小曹佳氏。 小曹佳氏和石文炳,生了一女,而后又生了一对龙凤胎。 非要用一个词概括石府。 就挺乱的。 不过,按说有原配嫡女的情况下,这婚事怎么也落不到原主头上,但皇上赐婚就是跳过了人家原配嫡女,落到她这个继室女头上。 其中没有古怪,就奇了怪了。 可关于这一段的记忆,宁容却记不清了,她思忖,大约和手上的这个指印有关。 沉思了片刻,还是没想起其中关键,果断阖眼靠在椅背上小憩。 既来之则安之。 等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轿子不知又行了多久,终于停下,百姓们的喧闹声慢慢散去,周遭都变得安静起来。 宁容睁开眼,倏地听见一阵破空声袭来,整个轿子为之一颤,手上捧着的福果,被猛地一震,咕噜噜滚下来。 刚弯腰摸索着捡起,轿帘已然被人拉开,隔着盖头,也能感受到日光。 宫里的喜嬷嬷,扶她下轿。 穿着旗鞋,她走得还算稳当,原主的礼仪学的很好,她过来适应了几天,就驾轻就熟,如今有人搀扶着,自然稳当。 出了轿子,她就觉得外面一片寂寂,随即是铺天盖地的恭贺声。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祝愿,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呼声震天,气势逼人。 宁容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没做出反应,手里已经被塞了一段红绸。 她拉着红绸的一端,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前走,心想康熙大约是真的很疼爱太子殿下,不过大婚,竟然有百官朝拜,这个级别,约莫底下的弟弟们都望尘莫及。 可惜,帝王的爱来的快,去的也快。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太子胤礽被康熙两废两立,幽静终身。 反正她这个太子妃,也......挺危险的。 现在越是声势浩大,以后的下场越凄惨。 更别说,历史上太子的小妾挺多的,孩子挺多的,野史还说他好男风、酗酒。 用现在的话概括,就是渣男中的战斗机。 可惜,现在这架战斗机属于她的了。 就,挺糟心的。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脚下就有些跟不上了。 也怨这汉白玉阶太多,穿着花盆底并不好走,再加上红盖头遮了一半的路,迷迷蒙蒙看不大清。 宁容一个踞趔,身子轻微晃动两下,险险就要摔倒。 她猛地闭上眼,心想,她大概也会是史上头一个没走稳,摔在众人跟前的太子妃。 千钧之际,一双大掌,包裹住她的柔胰,男人的声音似晨钟悠然,“小心些,你可拉着孤的手。” 被一个男人拉手,还是未来夫君,换旁人大概要羞红了脸,宁容却无半点不适,在现代她可是连动作片,都看过的女子,不过轻微点了下头,紧跟在太子身后。 进了内殿,两人根据喜嬷嬷的提示,让跪就跪,让拜就拜。 又约莫过了一刻钟,这礼节才算完成了,太子妃被人搀扶着,款款送入毓庆宫正殿。 宁容走得不快,隐约还能听见大臣奉承康熙的声音: “陛下,您这儿媳妇没选错,太子夫妻伉俪,是咱们大清之福。” “正是,太子妃端庄贤淑,为命妇之表率。” 康熙大笑两声,语气里满是给儿子娶媳妇的欢乐,“朕只盼,太子妃能早日为太子诞下麟儿,这才是咱们大清之福。” “是啊,是啊。” 听见这话,宁容不由加快了脚步。 嗯,刚成婚就催生,可以的! 这是要她还没适应已婚妇女的身份,就马上喜当妈吗? 大皇子胤褆一身朝服站在下首,脸上虽挂着笑,但笑意不及眼底。 其他阿哥们倒是都纷纷上前恭喜太子,只他们到底有几分真心,就未可知了。 * 被人服侍着,坐在喜床上,宁容终于有点紧张了。 太子长什么样,她还没见过呢,就跟开盲盒似的,老公怎么样,还得看一看再说。 不管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都要看脸。 这道理,男女等同。 好歹是要同床共枕的人,实在太丑,她......她就找块豆腐碰死吧 t t 太子来的很快,在喜嬷嬷又一番打念唱做之下,终于拿起了喜称。 他的手很稳,喜称的一端勾在喜帕上,半点都不晃。 随着喜帕缓缓拉开,捧着喜果的宁容,呼吸微微一滞,手上不自觉用力,差点把手里的喜果捏爆,幸好理智并没有离开她:) 她缓缓抬头,哪怕眼前的烛光把她眼睛照的睁不开,仍旧对着模糊的人影,露出一个款款的笑来,原主的五官很美,鹅蛋脸大眼睛,美而不媚,明艳端庄。 照了两回镜子,她就知道怎样笑,显得既端庄又有些勾人。 果然,寝殿里响起抽气、赞叹的声音。 揭了盖头,说完祝词,喜嬷嬷领着宫女们一一退下。 寝殿里只剩这对新搭伙的小夫妻。 等她的眼睛适应了光亮,眼神不自觉在太子身上扫过,一眼惊艳。 太子穿着明黄吉服坐在床边小塌上,姿态散漫,抬手斟茶,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非凡贵气,察觉到她的视线,狭长的丹凤眼扫来,眼底深深,让人呼吸一滞。 见是宁容,他温和一笑,眼神清润,“你想必饿了,先用膳吧。”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药丸! ※※※※※※※※※※※※※※※※※※※※ 当当当~开新文啦~女主是个颜狗没错! 前三章评论有红包掉落哦,欢迎宝宝们领取。 相遇即是缘分,希望咱们能互相陪伴着度过接下来的几个月~ 我会加油哒! 第2章 在宁容的想象中,有很多种“太子胤礽”该有的模样,或风流、或桀骜、或高高在上。 万万没想到,太子真的如传言中所说那般。 君子端方,不外如是。 可,太子真的是这样吗? 随着太子长指轻击桌面,退下的宫女们又鱼贯而入,端碟的捧盆的,把寝殿挤得满满当当。 “你带着这个想必不大舒服,自去梳洗吧,孤去去就来。”他眼神落在宁容的旗头上,话说的很贴心。 说完也不管她作何反应,阔步而出,只留给她一个欣长挺拔的背影。 殿内宫女们因为太子这句话,脸上神色不一。 只秋蕊和丹桂笑吟吟地上前行礼,“娘娘,让奴婢来服侍您。” 宁容点头,头发绷着,不舒服是真的,能舒坦,谁又会喜欢拧着来? 眼前这两个是原主的贴身丫鬟,不管对石府有多少猜测,没道理新入宫就舍了旧人不用。 等发鬓松开,坐在洒满花瓣的澡池里,宁容舒服地长叹一声。 在石府装了几天原主,每日都绷紧心神,来了这里大约不用按照原主的性子往下走了,嫁了人有所变化也是应当,何况太子与她本就不甚熟悉,她做自己就好。 宁容穿着寝衣出来,留在殿内的宫女们齐齐一滞。 她这衣裳,用上上等蚕丝织就,薄如蝉翼。 从前看去,能扫见胸前一大片白,但身体的起伏恰好掩映在一大片金线绣的牡丹之下,从背后透过衣裳,却只能看见一条细细的肚兜系带,和一片莹润的白。 欲露不露,欲说还休。 饶是宫女们见惯了美人,也不由直勾勾地看个不停,有腼腆的,还悄悄红了脸。 宁容却仿若不觉,行动间一派坦然,却又不时露出几分风流。 都道宫中美人多,如今来了这位太子妃,当属其中翘楚。 着大妆时,太子妃娘娘美艳端庄,叫人情不自禁俯首;等洗漱干净,露出一张白皙如玉的脸蛋时,却好似花中仙子,妖而不艳,贵不可攀。 宫女们暗地里对了个眼色。 这毓庆宫的风向,大概又要转一转了。 * 太子离了毓庆宫,却没有如宁容想的那般,去前院和兄弟们一醉方休,反倒独自一人站在书房中,神色不明。 “殿下。”暗卫单膝跪地,语气恭敬。 “十七,你来孤身边多久了?”他身体背对着暗卫,语气悠闲。 被称作十七的暗卫,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浑身紧绷,飞快思索起最近的言行来。 “回禀殿下,有十一年了。”十七恭恭敬敬道。 太子转身,轻笑感叹,“时间真快,十一年了......那你当知道孤的规矩。” “是,十七清楚。”额头的冷汗低落,十七回答的更谨慎了。 “太子妃......” 一阵风吹来,书房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太子的一席话随风飘散。 很快十七领命而去,暗色的衣裳消失在了夜色里。 * 等太子再回来时,殿中只剩下宁容一人,她吃饱喝足,鼓着小肚子靠在塌上,昏昏欲睡。 太子复杂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半晌。 宁容闭着眼,也能感受到有人盯着她看个不停,那目光太炙热,叫她浑身不自在,就是要睡也睡不着了。 她拧眉睁眼,想看看是哪个胆大的宫女。 一抬眼,却只看见一张属于男人的俊脸,殿内哪儿还有什么宫女。 眨巴了两下眼睛,倏然一笑,眼神带着依恋,语气娇柔,“殿下,您回来了。” 一副小女儿情状。 太子站在她跟前,眼神深深,“孤的太子妃兴致真好。” 她一笑,如春花灿烂,服了玉露的小脸,愈发白的发光,“不是妾身兴致好,是宫中的美食太多啦,不过一顿晚膳,就有许多叫不上名儿来的菜......” 她眼睛亮晶晶的细细道来,毫无心机的模样,带着少女的纯真。 不过宫里的菜式确实好吃,一道白菜都要拿鸡汤来煨,饶是上辈子不缺钱,也少见这么造的。 更别说,她一个人一顿饭,却有十七八道菜。 啧啧啧,败家。 太子一愣,随即笑道,“你喜欢就好,孤还怕你初来不习惯。” 随即抬手执壶,亲自斟了两杯酒,深深的眼眸,凝视的她,步步上前。 他一步一步,却像是踩在她的心上似的。 他笑得实在好看,步步而来,宁容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冷静,冷静,这是一个狗男人。 她像是羞极了,微微低头,露出一小节好看的脖颈。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停在跟前。 “合卺酒。”他薄唇轻启,在宁容未反应过时,就把酒杯塞进她的手心,手腕互相勾住,一饮而尽。 一滴酒顺着他的嘴角而下下,滑过喉结,又没入他的衣襟里。 他们挨的近极了,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觉到他身上炙热的温度,空气中满是对方身上浅浅的松木香味,像雪松凛冽,清冷高贵,却又忍不住叫人想共沉沦。 宁容有些呆呆的,在对方意味不明的眼神里,红着脸,也跟着一饮而尽。 明明知道他是个战斗机,可心如擂鼓,丝毫不受她控制。 不过浅浅一杯酒,宁容却觉得有些醉了。 她迷蒙着眼睛,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态,没留意到太子眼底一闪而逝的深意。 就在她以为对方要同她更进一步时。 他却漫不经心地问,“孤还不知道太子妃闺名是什么。” 盯着这双叫人着迷的眼睛,宁容柔声道,“妾身宁容。” 她陀红着脸,一笑,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又纯又媚。 宁容打算的很好,反正已经穿越嫁人了,又是嫁的太子,大概没什么机会再去养个小奶狗。 既然无法挣脱命运,不如好好适应。 如今不过康熙三十四年,离太子被废还远的很,她就勉强舒舒服服地当个太子妃,勉强每天吃个十七八碟菜吧。 再说,太子清隽又温润,入股不亏。 太子没再多说什么,似是被她吸引了,勾着她的手,把人箍进怀里,两人红唇交叠,渐渐迷醉,随后双双跌倒在床榻里。 “殿下......”被男人覆在身上,宁容终于有了些羞意,她不安地拧着手指,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太子,欲语还休。 太子眼神黝黑,像是动情了,又像是没有,叫人看不清,不过对上宁容的眼眸,声音到底缓和了两分,他单手覆上她的眼睛,嗓音低沉暗哑,“别看,孤会轻点的。” 两人一夜被翻红浪,床榻猛烈的吱嘎声,到天蒙蒙亮才渐渐散去。 站在门口守门的秋蕊丹桂,对视一眼,心中俱有了喜意。 诚然,以太子妃的姿色受宠是迟早的事,可中间那些变故,让人不由悬心。 真到了这一刻,两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主子受宠,她们在毓庆宫才能站稳脚跟。 最主要的是,主子可千万别再犯糊涂了,进了宫,就把那些不该想的都放下,安安稳稳当个受宠的太子妃! * 隔日宁容醒来时,太子还在酣睡,她艰难地侧了侧身,眨巴着眼,看向身边的男人。 一晚上了,还是没有看腻,太子确实长得人模狗样。 此刻他眼眸合闭、鼻梁高挺,一头墨发披散着,和她的交、缠在一起,带着几分缠绵的意味,小扇子似的眼睫,随着呼吸,浅浅动着。 盯得久了,宁容的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闭了闭眼,深深的劝告自己,狗男人就是狗男人,长得好看、好用就行了。 这可是一个被封建思想禁锢住,三妻四妾的古代男人。 正想着,太子警觉地睁开眼,眼底狠厉一闪而逝,在她看过来时,又立刻恢复成温润模样。 只见他揶揄一笑,晨起嗓音暗哑,“孤的太子妃,这么早就盯着孤看个不停?” “殿下又拿妾身取笑。”宁容羞赧低头,白皙的脸上浮现两朵红云,身上独具女孩和女人之间的风情,灵动勾人,只是低垂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 也不知道到底哪句话,哪个笑勾到了对方的神经。 大清早箍着她狠狠亲了一回,若不是还记得要请安,这个男人大抵不准备放过她。 等两人平复了情绪,才喊了宫女进来。 坐在梳妆台前,宁容透过镜子瞧见宫里的老嬷嬷,捧盘而入,喜滋滋的把元帕收了,珍而重之的模样,惹得她俏脸一红,真有些羞赧。 古代人还、还挺开放的。 漂亮的杏眼漫上一层水汽,雾蒙蒙的,惹人爱怜,见太子望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太子失笑,语带宠溺,“太子妃为何如此看孤?快些罢,再晚你想吃的那些,可都要凉透了,孤可没有多的一份赔你。” “殿下!”宁容嗔他。 殿内的宫女们都笑开了,主子感情好,她们自然轻松自在。 秋蕊、丹桂脸上笑意更甚,手上动作越发轻快起来。 正在这时,殿外小宫女上前禀报,“殿下、娘娘,侧福晋携小格格过来请安来了。” ※※※※※※※※※※※※※※※※※※※※ 小剧场: 宁容:太好啦,离了石府,我终于可以甩了我的小马甲~~~~~ 太子深深一笑:是吗? 本来写的太子良娣,后来查了资料,清朝只有侧福晋、庶福晋,妾室等,良娣应该是明以前的称呼。 写的不对的地方,欢迎指正。 感谢在2021-03-07 08:07:43~2021-03-08 18:5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枸杞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枸杞子 5瓶;勿扰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秋蕊的手轻轻一晃,原本要簪的簪子,几下都没簪进去,她看着宁容满眼紧张。 娘娘嫁进来本就不得已,可千万别因着太子有了妾室,闹出什么事来。 宁容却一无所觉,细白的手指捏着簪子,缓缓簪进墨发里,她转身问太子,“殿下,好看吗?” 小女人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灿如星辰,脸颊微红,娇艳欲滴。 太子眸色一暗,盯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哑着嗓子,“太子妃明艳照人。” 固然是好看的,如果不是好看的过分,他昨日又怎会在没查清楚之前,就同她圆了房? 宁容脸颊越发红了。 殿内的气氛也为之一松。 等早膳端了来,她才晓得为何太子要催她,五月的天,竟有一道蟹粉小笼。 做白案的师傅手艺必定绝佳,把皮擀的几乎能透出光,薄薄一层甚至能看见晶莹的汤汁,和橘黄的一团。 宁容劳累了一晚上,见到如此美食,不由食指大动。 “太子妃昨日辛苦了。”男人睨她一眼,见她眼巴巴的模样,率先夹了一个放进宁容的碗碟里。 她娇笑低头,拿筷子细细品味。 两人好似都忘记了,偏殿还在候着的女人们。 用过早膳,两口子急急忙忙去太后宫中请安去了,留在偏殿的侧妃,谁都没提及。 临走前宁容暗暗给丹桂使了个眼色,丹桂会意点头,留守正殿。 不管那些女人是来请安还是干什么,和给太后请安、敬茶比起来,都无足轻重。 * 太子夫妻到时,不算很晚,康熙还没来,只兄弟们都到了。 他们一个个上前给太子、太子妃行礼。 众兄弟中,目前只有大阿哥胤题和太子成了婚,底下弟弟们还都是光杆司令。 听说老三、老四、老五的婚事已经定下了,要不就是年底,要不等明年开年必定能完婚。 宁容的目光在这些阿哥中间扫了一圈,重点观察了下四阿哥和八阿哥。 四阿哥胤禛十七岁,穿着一身皇子服,见了她躬身行礼。 他长得端方严肃,像个小书呆模样,每每见弟弟跑来跑去,必定要拧着眉头,把人拉过来。 八阿哥胤稷才十四岁,容貌俊美,和太子不相上下。 他个头和宁容差不多高,如今正处于少年变声期,话很少,同太子夫妻行了礼就站到一边去了,在兄弟们中间并没有太大的存在感。 底下的弟弟们,九、十、十三、十四还都是小小少年郎。 没看出什么特别来。 皮倒是真的。 满殿中,果然只有大阿哥胤褆能与太子分庭抗礼。 胤褆长得比太子还高半个头,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瞧着孔武有力,声若洪钟。 把他身边的大福晋衬的越发娇小可人。 康熙来的很快,大约刚下朝,身上还穿着朝服,他阔步走来气势非凡。 一时间,太后宫中只剩下叩拜,行礼的声音。 底下的毛头小子们,刚刚还恨不得上房揭瓦,见了康熙,一个个像猫见了老鼠。 胤祯把小胸脯挺地直直地,一副乖宝宝模样,好似刚刚调皮乱窜的人不是他似的。 宁容是头一回见康熙,历史上杀伐果断的人,看着儿子们眼神却很温和。 他受了太子夫妻的礼,看向太子,感叹道,“都说成家立业,朕的保成如今都成婚了,也是个大人了。” 在胤褆紧张的眼神中,话锋一转,“太子妃是个好的,朕只盼你们夫妻和睦,为大清开枝散叶。” 康熙言辞殷切,对太子格外慈爱些。 底下不少阿哥们,听了这话,神情复杂。 自来太子就高他们一头,更得皇阿玛的宠爱。 大阿哥成婚时,可没见皇阿玛这么殷切叮嘱。 胤褆攥着拳头,恨不得说些什么引起康熙的注意力,被大福晋拽了几下手腕,到底忍住了。 太子身姿笔挺,站在一旁,恭敬应下,神色淡淡,宠辱不惊。 皇阿玛如今的慈爱是真的,往后容不得他也是真的。 康熙见了暗自点头,只觉得胤礽到底长大了,愈发老成持重,不必等来年,就能委以重任。 *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往毓庆宫的方向走。 路过御花园时,见里面不少花都开了,姹紫嫣红,好不热闹。 宁容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笑意。 胤礽垂眸看她,忽然问,“明日回门,你可要孤陪你同去?” “啊?”宁容呆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子好脾气地重复一遍。 宁容顿时受宠若惊。“可以吗,殿下?” 胤礽点头。 他此次去不仅仅为了太子妃回门,更多的是想印证一个猜测。 “好呀,那妾身就谢过殿下啦!”宁容笑着,俏皮的行了个福礼。 太子能陪她回门,石府恐怕会觉得无上光荣,不管里面藏着什么鬼,暂时都不敢冒头。 正好,她去查一查,说不定会有收获。 夫妻俩心思各异,互相伴着往前走。 行至半道上,正巧遇见匆匆跑来的丹桂,她跑得脸颊通红,半点不见往日沉稳。 “殿下、娘娘,快些回去吧,小格格晕倒了,奴婢暂且把她安置在了暖阁里。” 此处疏朗开阔,四周都没人,丹桂忍了忍还是压低了声音,接着道,“侧妃娘娘吓坏了,林氏非说......非说是咱们偏殿的吃食有问题......” 她说着,眼神焦急的盯着宁容。 宁容瞥了她一眼,霎时明白过来。 什么小格格晕倒了,大约是两人等急了,忍到了极限,想给她来个下马威。 小格格晕倒是真,那两个想给她来个下马威,也是真。 * 他们来的很快,暖阁里烧着碳火,进门就感受到一片暖意,宫女们进进出出,手忙脚乱。 李佳氏捏着帕子哭得泪水涟涟,见太子来的,愈发不能自抑,“殿下......您可算来了......小格格早上还好得很呢......谁成想......竟然、竟然......” 她进宫最早,为太子育有一女,情分自然非同一般。 更别说她长得温婉,哭起来娇滴滴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再硬的心肠,对上她,都要软上几分。 小小的孩子睡在暖阁的塌上,巴掌大的小脸烧的红彤彤的,嘴唇苍白,迷迷糊糊见,不停地喊,“额娘......额娘......” 胤礽见状,步子都凌乱了几分,他一把握住吉兰的手腕,呵斥“都是怎么办事的?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御医可请了?” 吉兰是太子的头一个孩子,即便是个女孩,仍旧很得太子喜欢。 要不然李佳氏也不会凭借这个孩子,一举晋为太子侧妃。 “请了,御医马上就到。”李佳氏道。 正说着,李太医提着医药箱,急匆匆而来。 他是太医院的医科圣手,在小儿科上尤为精通。 见请的是他,胤礽点点头。 李太医拧眉号脉,片刻后又换了一只手,半晌才道,“小格格约莫是吃了或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等观察了吉兰的面色,他肯定道,“小格格没大碍,是过敏引起的高热,等微臣开几副药,吃满三天,定可痊愈。” 宁容看了丹桂一眼,示意她跟着太医去开方子。 丹桂领命而去,刚跨出一步,却给李佳氏身边的宫女拦住了。 那小宫女冷着脸,语气也冷冰冰的,“不敢劳烦姐姐,既然是小格格的事,还是我们自己来,放心些。” 随即勉强行了个礼,跟在太医后面出去了。 丹桂要斥她,被宁容拦住了,她冷笑一声,“李佳氏,你这事何意?” 李佳氏行了礼,却不看宁容,眼神落在太子身上,“娘娘容禀,小格格向来身体好,今早为了早些给娘娘请安,我们母女连早膳都没用就来了,用的一米、一水,皆是娘娘这里的......” “你的意思是说,本宫这里有不干不净的东西?”宁容看向她,缓缓道。 “妾身不敢。” 李佳氏口气敷衍,嘴里说着不敢,表现出来的,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林氏跪在地上,言辞哀切,声泪俱下,“太子殿下,您可要为姐姐和小格格做主啊!” 宁容再不明白这是李佳氏布的局,可就真成了傻子了。 小格格别的地方不晕,偏偏进了她的偏殿就晕了过去;平日里身子康健,碰上她这个太子妃却生起了病。 要么就是她这个太子妃的八字有问题,要么就真是这个偏殿有问题。 等下若是太子果真应了她们的请求,在殿内搜查证据,没问题也会变得有问题。 一旦查出什么来,碍于她太子妃的身份,并不能拿她怎么办,底下的宫女们可就遭了殃。 新进门的太子妃,一上来就被个侧室折了左膀右臂,往后在这毓庆宫,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若是什么都没有,太子命人搜查太子妃的偏殿,这事传出去,她照样没了威信。 毓庆宫中的人,还会觉得她不受太子宠爱,否则不会新进门就被太子折了脸面。 呵呵,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不管怎么算,孩子一晕,她就成了众矢之的。 可惜,她宁容偏就不喜欢按常理出牌。 想借机给她个下马威?她就打的她们满地找牙! ※※※※※※※※※※※※※※※※※※※※ 改了两个错: 康熙三十六年,改成康熙三十四年 丫头芙蓉和女主重名了,改成秋蕊 感谢在2021-03-08 18:55:59~2021-03-09 22:11: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枸杞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胤礽狭长的眼睛,落在吉兰身上,仿佛对殿内的动静丝毫不上心。 李佳氏瞥了胤礽一眼,狠狠心,猛地跪了下来,膝盖发出“咚”一声,“殿下,您定要给咱们的女儿做主啊!” 秋蕊和丹桂急的冷汗直冒,太子妃娘娘可什么坏心思都没有,最是单纯善良。 怎么能听凭她们一张嘴,就要定罪似的? 若真查了,太子妃往后还如何自处? 太后娘娘和陛下该,如何看待太子妃? 两人心里像有只猫在挠,八爪挠心,却毫无办法。 前两日还觉得宫里好,这才多久,眼见就要待不下去了。 秋蕊最是感性,这会儿急得眼圈都红了。 宁容心底嗤笑一声,面上还是不紧不慢,她迈步在塌边站定,细细查看吉兰的情况。 “高热,且身上起了小红点,确实是可能吃用了什么,过敏所致。” “但李太医却忘了,还有一种可能性。” “什么?”胤礽问。 他微微仰头,看向身边的女子,见她肃着一张明艳的小脸,不骄不躁,叫人下意识想相信她。 按说太子妃地位尊崇,又是新妇,至少在大面上,他该护着她才是。 可胤礽并不想这么做。 他很好奇,到了这种境地,太子妃会怎么做。 他甚至有些期待。 毓庆宫立在风口浪尖上,他要的不仅仅是个明艳端庄的太子妃,而是一个遇事能立起来,护住整个东宫的人! 若是太子妃不堪用,他有很多种办法,换个太子妃。 “过敏不一定要吃进嘴里,还有一种可能性——小格格可能触碰了花粉所致!” “若妾身没记错,从李佳侧妃处,到妾身的正殿,途经一处小花园?如今正是百花盛开之际,小格格途中沾染一二也未可知。” 李佳氏一愣,想打断宁容的话,却被她截住话头。 “李佳氏,本宫知你一片爱子之心,你若不信,可问问李太医。” 李太医开了药进来,听见太子妃所言,见太子幽深的眼眸静静看过来,下意识点头。 “不错,确实有可能,也是微臣疏忽了。” 李佳氏暗自咬唇,她还是觉得是偏殿有问题,可惜太医开口,她没法乘胜追击。 她眼珠子一转,挤到床榻边轻声啜泣,“吉兰......是额娘不好......若不是额娘叫你过来早早请安......讨娘娘欢喜,我儿又怎么会有此一劫......” 得,这是不管真相如何,非要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了? 吉兰因为什么晕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因此重伤她? 啧,宫中的女人。 宁容也不恼,仍旧言笑晏晏地,“殿下,都说长幼尊卑,李佳侧妃在妾身殿中哭嚎,不问缘由就要殿下严查......不知李佳侧妃,心里可有‘尊卑’二字?” “若是李佳侧妃实在要闹,不如让太后她老人家来评评理可好?” 先不说她这个太子妃,是皇上钦定。 只因小格格过敏,就敢构陷到她头上,宫里面哪个大佬会喜欢她这种搅家精? 先时请安,不过一个照面,宁容便明白了。 太子受宠不假,但这个太子之位,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兄弟惦记着呢。 她敢打赌,胤礽定不愿因着这件小事,损了他在康熙心中的形象。 太子抿唇,不动声色。 他这个太子妃,还算聪明。 “罢了,不过是件小事,李佳氏爱女心切,出言不逊却情有可原。太子妃宽宏大量,不若抬抬手,放过去罢?”胤礽摩挲了下拇指上的玉扳指,如是道。 狗男人,昨天晚上抱着人家喊亲亲。 今天就为了小妾和女儿,左右逢源? 她要是抬抬手放过去了,往后在毓庆宫中,是不是人人都以为她好欺负,谁都能踩上两脚? 不过男人的面子,也是要给的。 宁容思忖片刻,很快有了主意,笑眯眯道,“殿下,妾身觉得您说的对。不管如何,小格格是在妾身这里晕过去的,李佳氏不过一片慈母心,她又有什么错呢?倒是林氏,不懂尊卑,出言不逊,罚她禁足思过,半年例钱可好?” 她早就打探清楚了,林氏是个小官之女,能给太子当妾室,已经是祖上积德。 听说林氏抬进宫时,随身只两个包袱,里头能有多少银钱? 在宫中,钱不是万能的,没钱确是万万不能。 林氏惹她不喜,先停了她的月例。 不出两天,踩高捧低的宫女、太监们,自然会叫她明白,何为尊卑。 太子眸色一闪,自然也想到这个了,却并无丝毫不悦,点头算是应了这事。 林氏瞬间脸色煞白,抖着身子,几乎要跪不住。 李佳氏扫她一眼,悄悄摇了摇头。 是她们料错了,还以为太子妃是个好说话的,却不想踢到一块硬骨头。 也罢,林氏折了不是还有她么? 只要她在,林氏还愁没钱用。 林氏眼中含泪,觉得太子妃太过狠辣,可若不替李佳氏母女,担了太子妃的怒火。 毓庆宫,更没她的立足之地了。 “是,谨遵娘娘教诲。”她深深一礼,甫一起身,就被宫女拉了下去。 射人先射马。 若李佳氏以为她惩罚了林氏,就既往不咎,那可是大错特错。 宁容不会忘了,今日这风波因何而起。 塌上的小格格还未醒,宫女端了药过来,李佳氏亲手端过,喂了两口,怎么也喂不进去。 逼急了,小姑娘猛地吐了她一身。 好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成了一脸菜色。 “要不,让我来试试吧。不过是个小孩子,也是可怜。” 宁容不容置疑的接过药碗,趁人不备将沾了玉露的指甲,轻轻沾到了药里。 李佳氏要争,被胤礽摁住了,“太子妃是个好的,她如此看中吉兰,是吉兰的福气。” 他一句话,把李佳氏钉在了原地。 又怕身上的味儿,熏了太子,默默往边上移了移。 不过太子妃并无生养,喂药什么的,也只是想做给太子看。 等小格格不吃,终究还是要还给她。 李佳氏安慰着自己,努力忽略心中不安。 吉兰脸颊烧的通红,双目紧闭,小手却冷冰冰的,这药再不喝,高热不退,烧成傻子也有可能。 宁容终是有些心软,她看了秋蕊一眼,秋蕊会意,把吉兰半扶起来。 李佳氏眼巴巴地看着,生怕太子妃不知轻重,弄疼了小格格。 碍于太子在场,却不能闹也不能出言阻止。 涂了红丹蔻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越疼越清醒。 立于一旁的丹桂,也拧着眉头看过来。 太子妃自小娇惯,哪里干过伺候人的活,太子在这儿,若是小格格不配合,或是一下子打翻了药碗...... 她狠狠一颤,都不敢往下想了。 殿内所有的视线,都汇集在宁容身上。 连太子也好奇,她为何揽了这桩差事。 小孩都不爱喝药,亲妈都不行,没道理嫡母反而可以。 事实证明,她真的可以。 说来也怪,李佳氏端着药靠过去,吉兰在梦中就已经拧着眉,抗拒的直哼哼。 到了宁容这里,却一下子顺利起来。 黑黝黝的药,一勺接着一勺。 吉兰下意识的吞咽。 不知不觉,一碗药见底。 侯在一旁的李太医心神一松,“殿下放心,只要小格格肯吃药,今夜就能退热。” 宁容起身擦擦手,像是终于能放心了,“有劳李太医了,吉兰年幼,还是早日弄清过敏的原因才是,往后也能避着些。若不注意着,回回都这般,未免太遭罪了。” “是是是,娘娘仁善,微臣谨遵娘娘之命。” 女儿肯吃药,李佳氏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里的别扭,怎么也摁不下去。 胤礽见宁容脸上淡淡的,以为她还在生气。 “李佳氏,先前可是你误会太子妃了,还不过来给太子妃陪个不是?” 男人眼神深深,一派清隽,修长的手指淡淡指着李佳氏,一副为她讨回公道的模样。 宁容冷哼。 现在讨好她,可没用了。 晚上不许他上塌! 李佳氏果然乖觉,太子一说,她立马行了福礼,“娘娘......” “李佳侧妃不必如此,本宫都说了,你是一片慈母心。”宁容冷着脸,打断道,见李佳氏面上一喜,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小格格能不能按时吃药。若是你带回去,吉兰还是回回吐一身可怎么好?小孩子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以为她的玉露是这么好喝的? 不用点手段,就不知道谁是谁爸爸:) 李佳氏一僵,不知所措,“不、不会的......妾身毕竟是小格格的亲额娘......” “哦,李佳侧妃是说,小格格会看在你生了她的份上,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李佳氏的指甲越掐越紧,几乎要把自己掐下一块肉来,她却不觉疼痛,紧紧盯着宁容。 太子妃穿着旗装,削肩细腰,身姿曼妙,一张莹白小脸,明艳端方,此刻微微笑着的模样,当真有几分观音的慈悲。 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戳人心肺。 宁容娇笑着,语气柔媚,“殿下,妾身有个好主意,不知道您想不想听?” 李佳氏看着她,只觉得眼前的太子妃,根本就是个魔鬼,她张着血盆大口,底下是无底深渊。 胤礽扯了下唇角,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宠溺,“爱妃说说看。” 完了,李佳氏想。 ※※※※※※※※※※※※※※※※※※※※ 宁容:你爸爸还是你爸爸感谢在2021-03-09 22:11:26~2021-03-10 19:03: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勿扰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李佳氏一路浑浑噩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澜庭苑。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灰蒙蒙的,只剩一片阴翳。 澜庭苑的寝室里早早点了灯,一盏盏,灯下却只有一个孤影。 宫女们进进出出,一切如常。 她却觉得空寂。 李佳氏在偏院的小暖隔里,给吉兰布置了个小房间。 不算很大,但一花一草,铺的盖的用的,件件都是她亲手准备的。 从前喧腾热闹,洋溢着孩子清脆笑声的地方,静悄悄的。 是,因为吉兰是女孩,她多少有些不喜。 今日借着吉兰发疹子,想将太子妃一军也是真。 可到底是亲生的,又为她带来侧妃之位,时日久了,她怎么会不疼爱? 养在跟前的时候,还有些不耐,骤然离了,怎么受得了。 李佳氏抱着女儿小小的衾被,再也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 吉兰服了药,烧渐渐退了下去。 到傍晚时分,终于苏醒。 换了个地方,小家伙有些不适,却也没闹,眨巴着眼睛四处看。 等察觉周遭的一切,都不熟悉时,才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宁容额角一跳,在外人面前再杀伐果断,这时也有些头疼。 秋蕊抱起孩子,细细哄着,孩子却哭的更大声了。 水洗过的眼睛浸着泪,眨巴一下就是一大颗泪珠。 教人看了心疼。 宁容有些后悔。 李佳氏可以找个别的由头收拾,折腾孩子算什么漂亮小姐姐! “太子妃,你看这.......” 胤礽也被这孩子的声势吓到了,看着宁容,面露纠结。 平时李佳氏带着孩子请安,他顶多看几眼,口头上关心几句。 君子抱孙不抱子。 这小家伙骤然嚎啕大哭,他只觉头皮发麻,恨不得躲的远远的才好。 他皱着眉,清隽的脸上一片愁苦。 越是这般,宁容越是不饶他。 自己孩子,抱一抱怎么了,人家现代男性多的是奶爸,他这倒好,连孩子都没抱过。 不像话。 她一个健步,三下五除二从秋蕊手里接过孩子,塞烫手山芋似的,塞了胤礽满怀。 可怜的太子殿下,尚未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塞上一团软绵绵。 他浑身一僵,手腕弯也不是,不弯也不是。 怕她掉,还怕她哭。 明艳俏丽的女人,还站在一边说风凉话。“殿下,您可抱稳了。小格格没见过妾身,害怕也是有的。殿下是阿玛,自来不一样。” 胤礽暗自磨牙。 维持了二十来年的温润形象,有了一丝丝裂缝。 吉兰换了个怀抱,哭声顿了一下,眨巴着眼看着太子。 这父女俩长得有八分像,冷不丁的放在一起,仿佛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 宁容看得稀奇。 血脉,真是奇怪的东西。 胤礽绷着脸,抿唇看她。 许是他表情过于严肃,吉兰又哭了起来,哭声更甚,“额娘......额娘......” 哭声击穿耳膜,胤礽头皮都要炸了。 而且,他有个小秘密,从不曾对人言。 他恐惧一切软乎乎的东西,小孩这种生物也算。 不过他没想到,这么小小,软绵绵一团,杀伤力这么惊人。 高贵如神祗的太子殿下,此刻像个木头人一般,面带惊恐,求助的小眼神,拼命往宁容跟前扔,指望这女人搭把手。 若不是顾忌着对方是太子,这一幕就够她叉腰大笑了。 到底孩子可怜,哭久了对身体也不好,将将才好,扯坏了嗓子可不行。 宁容一时心软,笨拙地从胤礽手里接过孩子。 也不知是不是她身上带有玉露的味道,吉兰的小鼻子微微动了动,哭声渐渐停歇,精神一松,困倦袭来。 在这如兰浅香的怀抱里,寻了舒服的姿势,缓缓睡去。 胤礽终是吐了一口气,笑骂,“这个小东西。” 宁容嗔他,“殿下小声些,若是把她闹醒,妾身可不哄了。” 男人利索的捂住嘴,不再说话,眼神落在宁容身上,有些愣神。 寝殿里点了灯,她抱着孩子,坐在灯下,见怀里的小家伙哭的满头大汗,细长白嫩的手指,轻轻地帮吉兰把发丝撩开,眼神专注,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因着吉兰哭闹,对她的决定本有些微词。 到了这一刻,竟然有些释然。 她有什么错呢? 当着宫人的面,不扳回一成,岂不是失了太子妃的威严。 孩子哭闹,非她所愿。 * 太子妃回门,对石府来说,是件天大的喜事。 更别说,太子竟然还微服而来。 接到这个消息,整座石府天不亮,就动作起来。 忙忙碌碌,好不热闹。 静宜也被闹得睡不着,卯时便起身,梳妆打扮了。 “大小姐,太子妃娘娘回门定不会这么早的,您何苦这么早早起来陪着?”给她梳着头发的丫头,如是道。 小丫鬟哪里知道,她从宁容出门子起,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还不容易挨到回门了,又怎么躺的住。 丫鬟只当自家小姐将尊卑刻在了骨子里,嘴里不禁絮叨,“大小姐,您也太过小心了,您与太子妃姐妹情深,就是多睡会子,就怎么了。再说,当初这太子妃之位......” “住口!越说越不像话,太子妃岂是你可妄议的?还不退下?!”静宜脸色一沉,斥责道。 兰草跪在地上,不敢求情。 只觉近日大小姐越发喜怒无常。 静宜捏着梳篦,对镜梳妆。 浅黄色的铜镜,印出一个模样端庄的姑娘,她抿唇微笑,带着几分鲜活。 * 太子妃的车架里,宁容饮着茶点,姿态悠闲。 昨儿半夜里,吉兰倒是没闹,可塌上睡着这么一个软小生物,宁容怎么也睡不安生。 一会儿怕挤到她,一会儿怕把自己动作大了,不小心把孩子踹下去。 有心让孩子跟着奶嬷嬷睡吧,只要离了寝殿的门,吉兰就心有所感般哭了起来。 折腾一回,终究还是她带着她睡了,可这一晚上,也不敢睡实。 没睡好,还不许她吃好一点? 太子妃这工作吧,别的不说,待遇绝对的好! 早上膳房里端来一叠豆腐皮包子,她多尝了一个,车架里立马也备上一叠。 古代的豆腐皮可不好得,须得把豆浆煮沸,等它冷却时,上头会结上一层薄薄的豆衣,这豆衣晾干,就是豆腐皮了。 豆腐薄如蝉翼,一触即破,却还要在里面填上拌好的菌菇肉沫,拿蛋清粘合,随后才能上锅蒸。 蒸熟了的豆腐皮包子,晶莹剔透,带有豆香味,清新爽口。 再配上一盏清茶。 啧啧。 拿太子来换也不成。 胤礽也品着茶,一双眼睛,幽幽望着她。 见她沉浸在美食里,竟然有些气闷。 这个小女人,简直无法无天! 竟然叫他——堂堂太子殿下,睡了一晚上的小塌! 那小塌又窄又短,稍一动生怕掉到地上。 要睡床榻吧,这女人眨巴这双大眼,无害地问他,压伤了小格格是否无碍? 待要走,却心有顾忌。 新婚三日,夫妻不同房,皇阿玛一准以为他怎么了。 睡得不好,心情就不好。 太子坐在车架里,冷气嗖嗖的往外冒。 马车里一时无话,只余袅袅茶香。 秋蕊、丹桂两个呆在外间,也觉气氛不好。 秋蕊拿眼神瞥过去,似在问怎么回事。 丹桂摇摇头,没说话,意思是喊她不要多嘴。 秋蕊会意,双手捂住嘴,做了一个上锁的动作。 所幸石府离紫禁城不远,宁容尝了两个包子,也就到了。 马车里的气氛,终于轻松起来。 太子再想低调,禁不住石府想高调。 两人刚下车架,外面等着请安的人,已经站了密集一片。 石府大开中门,石文炳领头,身后跟着妻妾、儿女。 就是妻子家里的姻亲,也早早赶了来,有一个算一个,都站在门前,静候太子夫妻。 静宜站在人群里,跟着大家一起叩拜、请安,再抬眼,才敢打量站在宁容身边的男人。 太子长得极高,与武将出生的石文炳不分上下,但他容貌英俊,气质温润,只站在那里,就如青山翠竹,叫人心生敬意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可她分明记得,上辈子,明明是自己一个人回门的。 这个男人,如天上明月,高不可攀。 她做再多,也捂不热他。 可换一个人嫁过去,他却肯陪着回门了。 强压住心头的不适,静宜跟随众人退到一边,不叫自己露出丝毫异样。 胤礽和石文炳说着话,却觉有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来,待转身要看,又没了踪迹。 以为是哪个好奇的亲戚,不由一笑置之。 石文炳对着儿子要求严格,终日沉着一张脸,对太子却笑得一朵花似的。 两人随意聊着,从照壁走到内室,竟有许多见地不谋而合。 再看太子,更加郑重了几分,又隐隐有些自得。 自家这一把没赌错。 静宜若有似无的眼神,太子没察觉,宁容却看的真真的。 太子和石文炳说着话,她就把眼神放在了静宜身上。 在记忆里,这是原身同父异母的姐姐,端庄温和,与世无争。 现在看来,也是这般。 静宜长得不如原主好看,但两人身上的端庄一脉相承,原主明艳俏丽,她却是清秀宜人,只看身形,两人有五分相似。 许是她盯的久了,静宜笑着过来扶住她,“太子妃,小心脚下。” 她声音缓缓,似泉水叮咚,宁容却浑身一凛,纷杂的记忆席卷而来。 ※※※※※※※※※※※※※※※※※※※※ 太子:这个女人,无法无天! 宁容(抱着孩子懒洋洋向前):殿下,您说什么,妾身没听见。 太子下意识后退:......孤、孤什么也没说 第6章 静宜不往宁容跟前凑还好,她这边稍稍动作,胤礽淡淡的眼神扫过来,徒然明白。 这不就是他上辈子的太子妃吗? 原来在这里。 他一时想不明白,中间是出了变故,阴差阳错,还是石文炳在里头耍手段,这才叫这辈子的太子妃换了个人。 其实,对于原先的太子妃,胤礽并没有太深的印象。 上一世,太子妃端庄妥帖,总是忙于处理毓庆宫事宜,连太后和皇阿玛提起,都是称赞的多,皇阿玛总说,他这个太子妃是极好的,堪当命妇的表率。 只可惜他当时沉迷朝中权柄,和太子妃感情淡薄。 夫妻数十载,不过育有一女。 不过胤礽始终记得,被幽静的那些岁月里,侧妃、妾室或自缢了,或求着娘家把她们捞出去改名换姓,重新活过。 只有这位太子妃,到死都伴着他。 胤礽那时就想,太子妃大概爱惨他了,才会到死都不离不弃。 还想着重来一回,好好珍惜太子妃,叫她儿孙满堂。 却不知,太子妃早已换了个人...... 等石文炳再搭话,胤礽心里已经有些不耐。 没有证据,但他几乎能肯定,这一家之主在其中定不无辜。 石文炳一无所觉,捋着胡须,走在太子身旁,边走边给他介绍石府。 宁容落在后面,脑海里思绪万千,就没注意脚下,身子轻微晃动一瞬,借着静宜的力道堪堪站稳。 静宜抬眸看去,眼底藏着担忧,“娘娘?” “我没事。”不动声色地避开静宜还要搀扶的动作,宁容往前走了走,下意识拿右手揉了揉左手手腕。 静宜一怔,把宁容的动作扫入眼底,心底一片慌乱。 她不是忘记了吗? 不敢问,也不敢多话。 像是毫无察觉,言笑晏晏地跟在继母后面。 * 男人们随石文炳去了前院书房,或是一块儿说些朝中大事,又或是看书品茗。 这边小曹佳氏亲自扶着宁容,往花厅走,也可说些女人间的贴心话。 待宁容坐于上首,其余人才一一落座。 “看娘娘气色上佳,红光满面,妾身终是能放下心来了。”小曹佳氏拿帕子按着眼角,急急道。 “娘娘嫁入宫中,母亲没有一日能睡一个安稳觉呢。”淑慧也紧跟着道。 她是小曹佳氏所出,今年十五岁,只比宁容小一岁。为着宁容回门,显然也刻意打扮过,一身浅粉色衣裳衬得她亭亭玉立,娇俏可人。 她底下有一对双胞胎弟妹,妹妹淑文,梳着双丫髻独自坐着,大人说话她不好掺和,就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 弟弟成锐被奶嬷嬷拘着坐在椅子上,像是已经有些不耐了,眼神看着外头,满是渴望。 “母亲不必担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宁容浅笑着,应道。 今日回门,她仍旧是一袭大红色旗装,只花纹改成了金色丝线绣的并蒂牡丹,她端坐在上首,裙面铺开,端庄华贵,自有一段威仪。 不过一应一答,立马叫人觉出了距离感。 小曹佳氏眼神落在宁容身上,怔怔出神。 这丫头在闺中时还不显,总是留着厚厚的刘海,把眉眼遮挡了七八分,看人时也垂着眼往后缩,哪知嫁了人,愈发沉稳了。 把刘海撩开,小曹佳氏才知她长得竟和过世的姐姐,像了个十成十。 宁容这么看过来,恍惚有种姐姐还在的错觉。 小曹佳氏不自在的别开眼,拿帕子的手微微紧了紧。 有了前面一遭,静宜一直没说话,低垂着眼,不知在思考什么。 宁容眼神在四周扫了一圈,心里嗤笑,说是骨肉至亲,中间却隔着一层厚厚的隔膜。 她有些意兴阑珊,强耐着性子聊了片刻,便说累了,回原先的闺房休整休整。 小曹佳氏自然无有不应。 静宜忽然道,“娘娘,我陪你去吧,咱们姐妹许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她清浅的眸子看着宁容,眼底带着几分祈求之色。 宁容微微颔首,“那就过来吧。” * “石大人,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胤礽背对石文炳,在书房中负手而立,语带讽刺。 石文炳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早就预料到,太子妃回门,若是太子不来还好,但凡登门,太子妃的猫腻绝对逃不过太子的眼睛。 此时太子突然发难,大约是察觉太子妃不对劲了吧? 可石文炳却没有过多辩驳,只道,“殿下,太子妃落水着了风寒,许多东西都不记得了。却是臣府中过失,还望殿下莫怪。” 太子妃落水,记忆缺失? 胤礽本想问,是不是石府在中间捣鬼,才导致太子妃换了人,哪知道诈出来这么一则消息。 宁容明媚俏丽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胤礽心底微微有些不自在。 本想问的问题没问,反而话题一转,“太子妃因何落水?” “殿下恕罪,这不过是小儿女间的打闹罢了。静宜回过神已然后悔极了,在太子妃房中守候了整整三日,才叫太子妃退了热,可惜那孩子遭罪一场,竟然记忆缺失......” 胤礽截住话头,只问他,“你说的静宜可是府中的大姑娘?” “正是”石文炳诚恳道,“不管如何,到底是臣治下不严,才出了这桩乱子。” 胤礽这才拿正眼看他,只见石文炳跪在地上,脊背却挺的笔直,脸上有懊悔却没有惊慌。 他能肯定对方没有说谎。 难道,石文炳对太子妃被换一事,毫不知情? 还是宫中降下的旨意中,写的就是石府二姑娘? 有意思。 * “娘娘,您的闺房还是和从前一般呢,还是这儿叫人觉得舒坦。” 刚跨入内室,秋蕊跟在旁边叽叽喳喳。 这丫头像是在宫里憋坏了,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变得松快起来,人也活泼许多。 宁容笑着点头,她想起了从前往事,自然对秋蕊宽待几分。 等静宜也跟进来落座,就知她们姐妹有体己话要说。 丫头们不用吩咐,齐齐退了下去。 “大姐姐,你跟过来想说什么?”宁容似笑非笑看她。 在回门之前,她脑海里始终缺失一段记忆。 宁容弄不明白原身为什么会成了太子妃?为什么向来身体康健,会突然感染了风寒? 直到静宜出现在她视线里,搀扶住她的那一刻。 静宜脸上一慌,“你......你果然想起来了?” 不待宁容回应,她又慌乱解释,“二妹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只是惊慌之下,一时失手......” 这话,宁容是信她的。 她左手手腕上的那一截红痕,并不是静宜要推她落水,而是要救她! 宁容的记忆里,她和静宜不知为了什么突然吵起来了,当时原主正站在荷花池旁,推搡之间失足落水。 贴身的秋蕊瞧见了,和静宜一人拉一边,把原主给拉上来的。 此后原主就是昏昏沉沉的高热,等退了热,再醒来已经换成了她。 “除此之外呢?”宁容问。 她当然知道静宜不是故意的,谋害太子妃的罪名她担待不起。 记忆里,静宜和宁容在伯府处境相当,都没了亲娘,却都是石文炳的嫡女。 虽说小曹佳氏是原身的亲姨娘,但待宁容并没有比静宜好多少。 同病相怜的两个人,走得愈发近了,从前十来年,是互相陪伴、互相依靠的存在。 静宜在原主心中,亦母亦姐,因而她很听静宜的话。 宁容实在想不出,到底因为什么事,姐妹两能争执成那样。 静宜只觉心脏紧了紧,还是强忍着定住了心神,看过去。 宁容的眼神清凌凌的,里面没有厌恶、愤恨,只有好奇之色。 她松了松心神,垂下眼,“除此之外,当然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够好,没有照顾好你。” 不对,她还有什么瞒着她。 但看静宜这般,她也知应当问不出什么了。 不禁有些意兴阑珊,“罢了,我累了,大姐姐叫我休息会儿吧。” 静宜瞧着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一步一回头地走了出去。 宁容说累了,也不是完全说谎。 她躺在床上还在想,中间定然还有什么是她忽略了的,此次回来,好歹知道石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如此也能稍稍安心了。 宁容睡的床榻,据说是她母亲还在世时,专门找了匠人为她做的拔步床,整体皆用上上等紫檀雕刻而成。 床头上刻了不少花鸟虫鱼,瞧着栩栩如生,引人赞叹。 其中有只小鸟,正落在她手边,看着格外灵巧,眼神灵动,倒不像是刻上去的,像是真落在上头一只鸟似的。 从现代而来,头一次细细观察这些,宁容还有些新奇,她伸出细白的手指,抚了抚小鸟的眼睛。 只听“吧嗒”一声,她枕畔竟然出现了一个书本大小、四四方方的暗格。 宁容忽地坐起身,眼睛沉沉地望进去。 她有种预感,这里面,一定有她所有要找的问题的答案。 ※※※※※※※※※※※※※※※※※※※※ 改了个名儿,原来叫清穿太子妃的咸鱼日常 感觉好长啊,罗里吧嗦的,改成了《太子妃(清穿)》 我封面应该不会换的,大家按照图片找文就好啦! 还有呀,能不能求个作收,可怜巴巴地写了好几本了,作收才三百,枯了 愿意救救孩子的宝宝们,戳作者专栏,惦记收藏作者哦,下次就不会找不到我啦!感谢在2021-03-12 09:06:58~2021-03-13 07:2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枸杞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暗格并不算深,但从宁容的角度,还是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干脆伸了手进去摸索。 一会儿功夫,掏出来一只巴掌大的小木盒。 盒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入手沉的很,床榻内的光不算亮,依稀能看见木头乌黑透亮的纹理,握在手中,还隐隐带有一种木质的光泽。 光这个盒子,就不是凡品。 宁容一下子起了兴致。 里面的东西不是秘密也是宝藏,要不然原主为什么这么珍而重之的放好,还搁在这种隐秘角落里? 她端坐起身,把盒子置于膝上,搓搓双手,期待地掀开盖子。 ——里面只有一叠对折起来的纸张,瞧着是信纸模样。 宁容有些失望,因这盒子而亮起来的眼睛,也跟着暗淡几分。 她还以为除了信以外,里面还会有银票,藏宝图一类。 结果,竟然只给她一叠信纸。 还放在这么好的盒子里! 简直糟蹋了盒子。 她不疾不徐展开信纸,一张张翻看。 竟然每一封信都是同一人写给原主的。 字迹遒劲,运笔流畅。 瞧着是个男人写的。 信中内容倒是还好,并无露骨之处,多是问安,同邀游玩之类。 再一瞧最新一封信的落款,甲戌年九月初六,元晋。 也就是康熙三十三年的九月,元晋大概是这个人的名字。 自此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过信件往来。 她正努力从记忆的角落里,搜寻这个叫元晋的人,正听见窗外丹桂的声音,“娘娘,殿下传了话过来,该回宫了。” “好。”宁容应着,把信又塞回了盒子里。 又找了小箱子,和原主惯常把玩的东西放在一块儿。 两个丫头进来,她将将收拾好,指了指箱子,“带回去吧,都是以前的东西,留个念想。” 两人恭敬称是,丹桂抱着箱子跟在宁容后面。 出了外门,果然见胤礽早已侯在一旁,石文炳也陪着,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算好,也不算坏。 宁容狐疑,浅笑上前行礼,“都是妾身来晚了,让殿下久等。” “无妨。”胤礽淡淡道,看她的眼神带着些许温和,她礼行了一半,被他伸手扶了起来。 石文炳捋着胡须心里得意,这桩亲事果然没结错,不仅于石府有益,太子夫妻相得,本就是良配。 他在次女身上关注不多,但也盼着家里的孩子,个个能有好归宿。 静宜收到太子夫妻要回宫的消息,匆匆赶来,正巧见到太子搀扶宁容的一幕。 她一怔,竟忘了上前。 遥遥看着太子与太子妃相携离去,心底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 马车辘辘前行,想着给原主写信的那个元晋,宁容靠在椅背上,有些疲累。 恨不得一下子想起所有的事情才好,总觉得这个元晋对原主很重要,但她却偏偏忘记了。 还有,静宜若和原主关系这么好的话,那她知不知道元晋的存在? 胤礽扫她一眼,“怎么?可是谁惹你了?” 宁容摇头,“只是有些累罢了。” 她圆溜溜的杏眼,盯着胤礽看,总觉得太子对她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胤礽唔一声,不再多言,对她的视线视而不见。 宁容不知道这太子搞什么幺蛾子,一时冷一时热,叫人摸不清。 不过他不看她,她却偏偏要看他。 太子一身常服,身姿笔挺,合目休憩,长长的睫毛像鸦羽一般垂下,面冠如玉,唇瓣绯红,更衬他肤色莹润。 看着看着,宁容就起了色心。 讲道理,在现代她一直是母胎单身,突然到了古代,老天爷竟然给她发了一个长相完美的丈夫,更别提,前两日两人才春宵一度。 再看太子这般,紧扣衣襟,生人勿进的模样。 她竟然觉得有种禁欲美感,他越是穿的严实,越是想看底下的风景。 宁容咽了咽口水,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太子倏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她。 宁容像是被烫到似的,撇开目光。 胤礽似笑非笑,“太子妃,渴了就多喝水。” 一句话把宁容臊的两颊通红,总觉得这太子能看透人心,她想的什么,他好像都知道似的。 小女人绯红着一张脸,云霞满面,耳朵尖都红的要滴血似的。 胤礽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一松,微微翘了翘嘴角。 宁容觉得憋闷,透过纱帘向外望去。 街面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卖糕的,卖糖人的,各种小吃、布匹钗环,掺杂着各种吆喝声,好不热闹。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不知不觉落在一个身姿挺拔的骑马男子身上。 他穿着一身臣子朝服,距离太子车架不远不近,想来也是往皇城去的,正巧坠在他们身后。 不知为什么,宁容觉得这个人很熟悉。 但记忆里,并没有他。 很快车架行至宫门前,驾车太监手持太子令牌,守门的侍卫恭敬地放他们进去。 骑马的男子像是才知道这是太子车架,打马上前,下马,给太子行礼问安。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温和道,“原来是元晋,进宫给皇阿玛请安吗?” “正是,定是祖父在陛下跟前提了微臣,陛下这才召了臣考教学问。”元晋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挠挠头。 宁容听在耳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刚胤礽叫他,元晋。 是她想的那个元晋吗? 太子又与他寒暄了两句,便令马车往里行,眼见要错身而过,宁容终是没忍耐住,撩开了纱帘,向外看去。 男子五官端正,虽不及太子,倒也是一副好相貌,一身朝服穿在他身上有种板正之感,见宁容看过来,他竟也不躲不避,一双眼睛无悲无喜,意味深长。 他像是毫不意外,她会掀开纱帘他似的。 尽管没说话,却似说了千言万语。 两人对视不过片刻,宁容很快放了纱帘,重新端坐好,一抬眼,见太子眉目沉沉的看向她。 她心头一跳,听见太子问她,“元晋是纳兰家的公子,听说早先与你家走得很近?” 他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有所怀疑。 想到那盒子里,被珍而重之的信件。 宁容头皮发麻,尽量稳住心绪,“许是吧,妾身长于内宅,对前院的事知之甚少。” 太子点点头,不置可否。 等他视线移开,宁容这才松了口气,抓着放在桌上的茶杯,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水,言辞恳切,“呵呵,殿下说得没错,初夏干燥,果然应该多饮水,多饮水。” * 在宫中又呆了几日,宁容逐渐习惯了毓庆宫的生活。 宫中无皇后,她并没有婆母需要伺候,只每日需去太后处请安。 这位太后——即顺治皇帝的第二位妻子,是孝庄文皇后的侄女。 来自科尔沁草原,汉话说的不好,宫中一应用度,皆按照蒙古习俗,但却是个最和蔼不过的人,尤其喜欢小孩子。 吉兰在正殿内住了几日,宁容日日给她拿玉露调养身子。 本还有些瘦弱的小姑娘,身子渐渐凝实起来,皮肤养的雪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人时,灵动非常,对宁容也很喜爱、依赖。 因着吉兰在,宁容每次去请安都带着小家伙一起,也有监督她多走动的意思。 许是先前李佳侧妃太过宠溺了,这孩子走路的时候很少,不管多远都由奶嬷嬷抱着。 如今换了宁容,却不会惯她。 不短的一段路,母女两个总是手拉手互相作伴。 几日下来,吉兰身子越发健壮,人也变得活泼起来。 这不,进了太后宫中还未及殿内请安,小家伙已经“哒哒哒”小跑着往里闯了。 口中喊着,“乌库妈妈,乌库妈妈......” 太后在内室连连应声,手搭在嬷嬷的手腕上,缓缓向外而来。 她头发花白,面容慈爱,穿着明黄色常服,头上不过簪了一对白玉簪,显得古朴又高贵。 吉兰见了她,乳燕一般扎进她怀里。 太后笑骂,“你这个皮猴,摔了可怎么好?” 原本太后膝下养育了五皇子胤祺,后来五皇子渐大搬到阿哥所去了,如今膝下空虚,难免寂寞,宁容日日带了吉兰来,到给她带来不少乐趣。 宁容行了礼坐下,太后立马喊了嬷嬷给她们端了杏仁奶酪来。 水晶似的玻璃碗里,摆着奶白色的乳酪,闻起来嫩滑清香,上面还撒了细碎的杏仁,奶香扑鼻。 宁容尝了一口,甜而不腻,口感顺滑。 她扫了眼吉兰的方向,就见小家伙已经乐得眯起了眼,不由闷笑。 孙嬷嬷笑着打趣,“太后娘娘知道太子妃和小格格要来,一早就厨房预备下的,奶酪甘甜爽口,最是适宜清晨吃。如今看,太子妃和小格格果然用的极好。” 宁容笑笑,对孙嬷嬷把她当成吉兰一般的小孩,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谁还不是个小公主了? 太后常年寂寞,孙嬷嬷乐得和太子妃打好关系。 往后这宫中,说不得还得由太子妃做主呢。 见两人用的香,太后心中高兴,“往后你们常来,我这里尝给你们备上。” 宁容俏皮地眨眨眼,“那妾身就多谢老祖宗啦!” “你呀!”太后拿手点点她,眼神宠溺,她对这位孙媳妇喜爱的紧,只觉两人格外投趣。 想到过几日就是太子诞辰,不由提点道,“太子寿宴,宫中皆有定例,这次你正好跟着孙嬷嬷练练手,有不懂的就多问多学,往后这宫里,可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宁容:...... 太子诞辰?什么时候,为什么她从来没听说过? ※※※※※※※※※※※※※※※※※※※※ 纠结了一天,把名字又改过来了,果然还是喜欢最初了名字。 就这样吧,躺平不改了,我果然是个起名废。感谢在2021-03-13 07:25:18~2021-03-14 10:36: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得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枸杞子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古人成婚之时要合生辰八字。 宁容和太子也是,只不过她初来乍到,很多细节都不清楚,因而太后乍然提起,才叫她心底惊讶。 她吃着杏仁奶酪,不知其中有什么章程。 索性太后也怕她头一回办事,出了岔子,干脆让孙嬷嬷跟在她身边,辅助她几日。 宁容和吉兰两个,一块儿来的,吃饱喝足,自然也一块儿回去。 行至太后的宫中的小花园,吉兰低头瞧了瞧小手,像是想起了什么,小不点站在原地等宁容,执拗地伸过去一只手,“嫡额娘......” 白白嫩嫩的小手,举在半空中,非要拉着宁容的。 宁容无奈伸手,握紧,小姑娘才露出个甜甜的笑脸来。 来时是走路来的,吉兰一路全靠自己的一双小短腿,回去时,宁容一般带她坐轿撵。 孩子的运动要适量,太累着了,好像也不行? 她是头一回养孩子,自然拿出十二分的用心,也是吉兰这小家伙太讨人喜欢了。 每次只要她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宁容的一颗心都要化了。 领着小家伙坐在轿撵上,身后跟了一溜的宫女太监。 太子妃的排场很足。 许是坐得高,看得远,还未到毓庆宫正殿,宁容已经瞧见在正殿门口,等着她们的浅紫色身影。 “娘娘,是李佳侧妃。”秋蕊提醒道。 确实是李佳氏,她穿着一袭浅紫色宫装,打扮的很素净,站在正殿门口,遥遥地看着她们。 几日不见,李佳氏看起来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宫装穿在身上有些空荡,等撵车靠近,宁容甚至能看见她微微红肿的眼睛。 撵车甫一落地,吉兰一下子松开宁容的手,跌跌撞撞下来地往李佳氏身边跑。 小姑娘走路不是很稳当,跑起来还像个小鸭子似的,以往宁容不知为此笑了她多少回,如今见她急切跑过去的模样,刚刚的好心情,一散而空。 她听见吉兰软软的嗓音,喊着“额娘、额娘......” 李佳氏把吉兰抱了满怀,见宁容看过来,又很快松开手,她规规矩矩地对着宁容行礼,“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她头埋的低低的,看起来很是恭敬。 吉兰也看着她,小手却把李佳氏的手拽的紧紧的。 乌溜溜的眼睛,不自觉带上祈求之色。 宁容自嘲一笑,点点头,收回目光,下了轿撵往正殿里走。 将将要越过两人身边时,她才道,“本宫知你为什么来的,既然要孩子,就把吉兰好好带回去吧。” “是,妾身谢娘娘大恩,往后定谨守本分,再不敢忘‘尊卑’二字。”李佳氏一跪到底,不忘教吉兰,“还不快谢谢娘娘......” 宁容已经跨入内殿,还能听见孩子懵懂的声音传来,“谢、谢嫡额娘......” 秋蕊尤自气愤,为宁容抱不平,“娘娘,小格格可真没良心,她高烧这么多日,可都是娘娘亲自照顾她的,如今亲娘来了,立马把娘娘撇在了一边。” 宁容看她一眼,不辨喜怒。 秋蕊立马噤声,低垂着头,不敢多言。 良久,宁容才道,“小孩子罢了,到底是亲娘重要。” 她这话是给秋蕊说的,又何尝不是在告诫自己。 吉兰是她丈夫的小妾生的女儿,可不是什么亲戚家的女孩。 小孩子离不开母亲,她待她再好,人家亲妈招招手,她又会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罢了,但愿李佳氏真如她自己所言,经此一事能好好缩着,否则她有的是法子,叫她永远断了臂膀。 不是宁容心善,而是觉得孩子无辜。 吉兰又不是她,有父母等于无父母,她至少还有个盼着她回去的亲妈,挺好的。 * 夕阳落山,太子披着霞光踏入正殿。 彼时正殿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膳食。 宁容起身行礼,待太子落座,才在他身边坐下。 胤礽视线在宁容身后扫了扫,并没见到平时定点出现的小尾巴,诧异道,“吉兰呢?” 宁容起身盛了一碗绿豆海带汤,放在太子手边。 听见这话,她眼神淡淡地落在太子身上,半晌才道,“李佳侧妃来过了。” 胤礽摸摸鼻子,自顾自的喝汤。 太子妃这话明明正常的很,听在耳里就是觉得很有歧义。 口中安慰,“无妨,你若喜欢,把吉兰抱了来,养在跟前也就是了。” 他语气很轻松,抱个孩子过来养,跟抱只猫抱只狗也没什么区别。 宁容拧着眉头,泄气一笑,“不必了,妾身哪儿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何况人家到底是亲母女,妾身夹在中间倒不好。只盼李佳侧妃这次,能安安分分的带好吉兰。” “你是嫡母,也是吉兰的母亲。”太子认真道。 宁容诧异看他一眼,没再多言。 丹桂早打听清楚了,吉兰在澜庭苑里并没有那么受宠,不过是她把她抱了来,恰好成了她们母女,一致对外的恶人罢了。 这回李佳氏把孩子领回去,她再不掺和,若她们母女能一直好好的,倒也是一桩好事。 最怕李佳氏还拿吉兰当筏子,那她可断断不容。 见她许久没说话,胤礽伸出手掌,安慰似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宁容冲他一笑。 晚上胤礽用的不多。 今日有小厨房特意做的绿豆海带汤,清新爽口,绿豆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海盐味道,在日渐闷热的天气里,这道汤很解暑,宁容很喜欢,喝了不少。 可她刚刚给太子盛了多少,如今碗里还剩下多少。 “殿下可是不合胃口?”她问。 胤礽摇头,“只是不饿罢了。” 他了了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用罢饭,膳食很快撤了下去。 外间夜幕已深,星星点点的宫灯,把整座正殿照亮,映出灯下一对男女的身影。 还以为太子要在正殿歇下,宫女们进进出出张罗开了,却不想他用过晚膳,同宁容说了一会儿话,又去了前殿书房。 成婚以来,太子并不常耽于后宅,除了在正殿里呆的着的时候,其余时间大多在书房议事。 他好像很忙,贴身小太监每每来回话,说太子书房的灯,到后半夜才歇。 宁容突然觉得,这太子怪上进的,也怪不容易的。 搁现代普通上班族,也没有加班加到这么晚的,更别说第二日寅时(早上五点),太子就要起身去御书房候着,随康熙一起“御门听政”。 每日睡觉的时辰,屈指可数。 啧啧,太子确实不容易。 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像这样这么努力,最后还被废除太子之位,幽静咸安宫。 这么想着,宁容简直要为太子抹一把伤心泪。 可惜她吃太饱了,消了食,躺在塌上没多久,就满足地睡了过去。 * 半夜里,她睡得正香,正殿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把她从睡梦中拉了起来。 宁容迷迷糊糊睁眼,就见秋蕊匆匆而来,“娘娘,前殿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大怒,在前殿伺候的小太监被勒令杖责三十,您快去看看。” 她一个激灵,人彻底清醒过来。 由着宫女给她穿戴好,披着斗篷,匆匆往前殿去。 一边走,心里还有些恍惚。 太子平时待人宽厚,并不像会苛责人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他不顾在康熙心中的印象? 尤其还是身边伺候的人,竟连半分脸面都不留? 一时又觉得,这人果然是历史上的太子胤礽。 不管是野史还是正史,他在历史上都算不上什么好人,什么温润如玉,不过是他展示给众人的假象? 宁容速度很快,一会儿就在书房外候着了。 没有太子准许,她是不能进去的,因此就站在殿外等候太子传召。 她们到时,小太监受罚还没罚完。 执事太监就在正殿门口的院子里,摆了一张半米宽的长凳,小太监被摁着躺在凳子。 行刑的声音传来,一声声,皆是木板触及皮肉的声音。 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肯定皮开肉绽了。 宁容白着脸,头一次对古代当权者,有了敬畏之心。 好在胤礽并没有让她等多久,片刻过后,就让小太监放行。 她是第一次到他的书房来,抬脚进去,发现里面有很多书架,一排排,俱都摆满了书,无端显得有种压抑之感。 借着影影绰绰的灯光,宁容才依稀找到了,坐在矮塌上低垂着头的胤礽。 她忍住害怕,小心地靠近,在矮塌前站定,蹲下身子和他对视,“殿下......您怎么了......” 宁容自己不觉得,其实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胤礽垂眸看她,沉沉的眼眸里有着奇异的光,他微微一笑,“你很害怕吗?” 宁容霎时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缓缓摇头,尽量稳住心神,“怎么会,妾身只是很担心你。” “呵。”胤礽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宁容觉得他很不对劲,说不上来的不对劲,眼前这个人并不像白天那个,清隽温和的人。 他给她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几乎逼得她喘不过气。 这个人该不会是变态吧?还是人格分裂? 呜呜呜,她应该老老实实睡觉的,来管什么闲事?! “你在想什么?”胤礽盯着她看,向是要望进她心里,“你别怕,孤正常的很。” “那殿下这是为何?”她大着胆子问。 胤礽抿了抿,不答反问,“太子妃,你可知过几日是孤的诞辰?” 因为要过生辰了,所以太开心,所以忍不住要打小太监的板子? 宁容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反应过来。 太子的诞辰,也是赫舍里皇后的忌日。 ※※※※※※※※※※※※※※※※※※※※ 突然觉得我们容容子还是很会脑补的。 哈哈哈哈,容容子,别担心,你的那些猜测都是真的:) 第9章 太子半垂着脸,好看的眉目隐匿在阴影里,他不动也不说话,周遭弥漫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骨节分明的手指里,捏着半块玉佩,另一半碎裂在了床榻上。 他拾起另一半,像是要把它拼凑起来,对着裂缝好几下,都没有对准。 宁容叹口气,忽然觉得太子有些可怜。 他大概连赫舍里皇后长相都不记得,生来或许只见过一面。 一腔爱母之心,全靠画像维持。 这个世界上,幸福总是一个模样。 不幸,却有各种各样。 有的人,天生就是父母缘浅。胤礽可怜,但他好歹是太子。 哪像她? 蹲的累了,宁容干脆坐在地上,双手抱膝。 凌晨殿内的玉阶透着股凉意,她却不想管那么多了。 宁容的父母离婚,大约在她十五六岁的时候,一个已经懂很多事,却什么都无法左右的年纪。 她看着他们离开,看着他们各自再婚,然后在成年前的一段时间,被踢皮球一样,这边住几天,那边住几天。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全世界好像把她抛弃了似的。 太子目前大概是这种状态,宁容忽然觉得她和太子同病相怜。 “起来,地上凉。”太子扫她一眼,哑着嗓子。 明明是他在难过,她看起来却比他还难过似的。 宁容坐着没动。 胤礽抬眼凝视她,眸色沉沉,带着威压。 “那个......腿、腿麻了......站不起来了......”她小声嘟囔。 在心里酝酿了无数心灵鸡汤,准备说给太子听。 特么腿麻了,腹稿尽数夭折。 就挺丢脸的。 胤礽叹气,竟然有些想笑,他的太子妃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修长有力的手伸出去,握住她软绵绵的一团。 也不知道两人谁用力过猛,宁容一下子顺着力道,扑倒在太子身上,把胤礽压在塌上起不来身。 “太子妃。”胤礽淡淡道。 宁容心里一紧,就要从他身上爬下来,半道上却被他扣住腰肢。 他声音闷闷的,“罢了,让孤抱一会儿。” 可怜兮兮的声音,惹得宁容想在他脑袋上乱揉一通,瞧着底下人狭长如墨的凤眼,终究没有这个狗胆。 胤礽不是惯会示弱的人,从前他把皇阿玛看得太重,以为他们的父子之情足够深厚,重来一回,才知道终究是自己一人。 太子妃出现的时机太巧,让他忍不住想从这人身上汲取温暖。 如兰清香,温香软玉,胤礽心中却没有半点旖旎。 紧了紧身畔的人,过了片刻,困意袭来。 * 翌日,宁容醒来,太子已经不见身影,偌大的书房,只有她一人。 掀开腿上盖着的半截藏青色斗篷,迈步而出。 阳光洒在院中,所有的阴翳都消失殆尽,一切恍若新生。 隔着一道院墙,隐隐传来一阵有序的练武声。 拾级而下,顺着声音而去——隔壁演武厅里,太子正在习武。 他穿着单衣,长辫子在脖颈饶了一圈,手中握着一柄红缨枪,耍得虎虎生风。 从宁容的角度,能看见他额上的汗水顺着下颌,没入衣襟里,性感又禁欲,浑身弥漫着一股男性荷尔蒙。 要命的吸引人。 宁容眨巴了两下眼睛,压下心中躁动。 “你起了,陪孤一起用早膳。”太子停下,并不奇怪她会出现,手一伸,立马有太监恭敬接过红缨枪。 他此刻脸上浮现温和的笑意,一如往昔,昨日的颓靡、阴郁仿佛宁容的错觉。 连那个受了伤,被打的半死的小太监,也没留下丝毫痕迹。 “好啊。”她笑起来,如春花烂漫。 胤礽点点头,撇开目光,率先去盥洗室洗漱。 等两人再出来,相对而坐,感觉又有点不一样了。 昨日的事情谁也没提,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但彼此都见了对方不一样的一面。 早膳用的碧梗粥,配螃蟹小饺儿。绿的晶莹,白的莹润,好看又好吃。 螃蟹小饺儿是用蟹肉和着猪肉沫做的,捏成月芽形状,入口油汪汪的,却又有股蟹味儿,鲜美至极。 今儿太子的胃口很好,用了一碗粥,整整一笼螃蟹小饺儿,还有好几个汤包。 惹得宁容频频看他。 也不知是太子恢复力惊人,还是早上舞了枪,腹中空空。 “再看孤,孤也把你拉去打板子。”他语气坦然,不怕谁去追究,也不怕坏了自己的印象。 当然,对待太子妃还有其他“打板子”的方式。 男人晨起易冲动,尤其太子妃明艳貌美,言笑晏晏的模样,让他想到昨夜的温香软玉。 胤礽喉结微微动了动。 宁容瞪他一眼,心中腹诽。 幼稚! * 和太子妃打闹一番,胤礽心情不错,吃罢早饭,去御书房听政。 彼时御书房中,已经有胤褆、胤祉、胤禛三人,康熙并不在殿内。 几人见胤礽过来,纷纷起身向他行礼。 胤褆略拱一下手,就坐回原先的位置上,“太子今日来迟了,倒叫为兄拔得头筹。” 他尤自得意,仿佛比胤礽早到一回,是多么了不起的事。 胤礽没说话,不愿和这个没脑子的计较。 他这些兄弟里面,老大处处都要和他一较高低,小时比谁吃饭快,谁的力气大,谁射箭射的远,林林总总,烦不胜烦。 重来一回,胤礽已经能适应良好。 就当他是个吃饱了撑的,一身傻力气没处用的傻小子,他堂堂太子,懒得和这种人计较。 胤褆自说自话,也觉得没意思,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众人。 胤礽这才问,“皇阿玛可来了?” 康熙极为勤勉,每日朝事必定亲力亲为,如今却已过辰时还不至,早就过了听朝会的时间了。 “正要叫二哥去看看呢。”胤禛眉目端肃,恭恭敬敬道。 “是啊,二哥。你去看看吧,老爷子喊了我们来考教功课,到了这会儿还没出现......”胤祉说话很和气。 他向来唯太子马首是瞻,很明白自己的位置。 胤礽点点头,果然往乾清宫而去。 “哼,一群马屁精。”胤褆嗤笑,对两个弟弟如此奉承太子感到不屑。 胤祉道,“大哥,太子终究是太子,你以下犯上,就不怕皇阿玛治你的罪。” 胤褆心里不爽快,不等康熙来,踢脚出了御书房。 和两个捧高踩低的人一块儿,他觉得憋闷,又觉门口的石墩子碍眼,狠狠踢了两脚才舒坦。 呵,以下犯上? 不就是比他会投胎? 会投胎的胤礽一路去了康熙寝殿,却发现殿门紧闭,太监们低垂着头,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他还是头一次见梁九功守在外头,连殿门都不得进。 梁九功是康熙身边伺候的老人了,深受康熙宠信。 皇子阿哥们,见了梁九功也要给几分薄面。 见太子过来,梁九功眼睛一亮,立马逢迎,“老奴给殿下请安,殿下您来的正好,陛下也不知怎么了,罢了早朝,连早膳也不用。” “就怕陛下这么空着肚子,白白坏了胃口,正愁呢,您可不就来了?” 太子不过受了梁九功半礼,就把他拉了起来。“那就有劳梁公公通报一声。” 梁九功受宠若惊,“不敢,不敢。” 谁不知道太子备受陛下宠爱,往后整个大清朝都要交到太子手上的,以往太子进出乾清宫都不需通报,怎么近几年越发讲起了虚礼。 胤礽心底苦笑,他此时不遵礼节,往后就会成为大臣们启奏皇阿玛,废黜他的一大理由。 自重生回来,他已经处处留意了。 至于皇阿玛为何如此,他何尝不懂。 左不过是母后忌日将至,皇阿玛他老人家心里不痛快罢了。 可皇阿玛不痛快是真,因此厚待他也是真。 却不妨碍他同旁的妃子生孩子,要不他身后一溜的弟弟们是如何来的? 太子思索间,殿门大开,梁九功迎了他进去。 宁容也不知这一天太子都做了什么,不待他回来,就等来了皇帝的圣旨。 康熙对太子诸多赞誉,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他赐下的许多赏赐。 “娘娘,这几样是殿下特地留给您的。”太子的贴身太监德住,手捧紫檀木盒,里面摆着好几件钗环首饰。 细细镶嵌了珍珠的九尾凤点翠朱钗、点翠镶红玛瑙五凤佃、还有一对鸽血红宝石手串。 宁容扫了一眼,微微颔首,“妾身谢殿下赏赐。” 狗男人还不错,知道从老子那里扒拉了好东西,分一份给媳妇。好歹没留着,悄摸填补给了小妾。 看在太子这么上道的份上,她决定晚上给太子加鸡腿。 当然可以适当加点玉露什么的,谁知道太子长这么大,身体状况行不行,她往后的荣辱,可系在太子身上了。 * 时间匆匆而逝,不管众人内心是否期盼,太子诞辰如期而至。 康熙为了表达对太子的看重,召了朝廷重臣进宫为太子贺寿,并在保和殿中宴请王公大臣。 宁容头一次主理此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一边谨记孙嬷嬷提点,一边利索地吩咐各项事宜。 忙得焦头烂额的她没想到,这次太子寿诞也请了石府众人,就连纳兰元晋也跟着他父亲一块儿进了保和殿。 ※※※※※※※※※※※※※※※※※※※※ 修罗场预定! 第10章 “孙嬷嬷,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就用咱们定好的菜式,皇阿玛不喜的,绝对不要上,劳驾您去厨房帮我盯着些。” 宁容扫了眼殿内的人数,对孙嬷嬷如是道。 太子生辰,大到装饰、座次排布,物品摆放,小到各式菜品,酒饮,都要宁容一一确认。 宫里的大佬不多,但这次该来的都来了。 各人有各人的禁忌,宁容须得把这些记录在案,确保上上去的每道菜品,不会犯了忌讳。 再是有例可循,再是有宫女太监帮着跑腿,宁容还是累的不轻。 孙嬷嬷应了一声,忙不迭的往御膳房去,宁容刚想缓缓神,就见静宜不知何时来了殿中,“见过太子妃,娘娘向来可好?” 静宜穿着一身浅粉绣兰草的宫裙,头发梳成小两把样式,发鬓间只簪着粉晶钗环,倒显得人娇俏雅致。 她身后还跟着淑慧,淑慧和她穿着打扮相似,只一人着浅粉、一人穿浅碧色,一看就是一家子姐妹。 不远处站着小曹佳氏,一副标准的命妇打扮,穿着朝服,见宁容看过来,浅浅一礼。 得,太子过个生辰,这一家子倒是都齐上阵。 宁容微微一笑,“自然是极好的,怎么姐姐仿佛很担忧似的。” 甭管记忆里静宜和原主的关系有多好,换了她来,总没有办法似原主一般待她。 静宜给她感官不好,像是一条蛰伏起来的毒蛇,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咬人一口。 每回对上她,宁容不自觉提起十二分心。 “大姐姐,你问的是什么蠢问题,二姐姐如今都是太子妃了,怎会有一处不好?” 没有小曹佳氏拘着,淑慧也活泼许多,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宁容身上打量。 今日宁容没有穿正装,但身上的旗装也是崭新的,用的是江南上贡的流光锦,品红的颜色,流光溢彩,叫人挪不开眼。 头上戴着的累丝红宝金凤头面,行走间微微晃动,更衬她明艳照人。 只宁容身上穿的戴的,随便一件都够公府侯爵用个一年半载。 要说宁容过的不好,天底下还能有谁敢说自己过的好? 淑慧咬咬唇,她可没忘记先前额娘无意中提过,太子妃人选曾经在她和二姐姐之间游移。 只不过最终选了二姐姐罢了。 如今亲眼见着宁容满头华翠,前拥后顾,淑慧总是不自觉泛酸。 差一点点,这些都是她的了。 “知道你好,我就放心了。”静宜笑着,仍是极关心她的模样。 正说着,小宫女来传唤,“太子妃娘娘,殿下正四处找您呢,说是他的一条碧玺石腰带,不知放在哪儿了。” 宁容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跟着小宫女款款离去,从后面看腰肢纤细,仪态万方。 “太子殿下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得太子妃。” “可不是,听说这小夫妻关系好的紧,连李佳侧妃都没在太子妃手里讨到好!” “怎会?先前李佳侧妃可是专房独宠。” “什么专房独宠,不过是宫人吹捧起来唬人的。可笑这李佳侧妃,还真当自己很了不起了。今儿太子生辰,还不是被拘在院子里出不来?” “竟是这般......不过,娘娘端庄明艳,哪是那等人能比的。若我是殿下,也定会喜欢太子妃。” 两人站着还没走,周围隐约传来女孩们小声议论的声音。 淑慧闻言嗤笑一声,对着静宜毫不客气,她酸溜溜道,“你看看,用不着你假好心,人家的日子过得好着呢!深得太子殿下宠爱。” 静宜脸色尴尬,委屈道,“妹妹,你怎会如此想我?我不过是关心二妹妹。” “谁知道你是关心还是别有用心?” 淑慧冷哼一声,不等静宜回应,径自走回小曹佳氏身边坐下。 静宜慌乱地垂下眼。 不会的,太子专心政务,根本不可能儿女情长。 若不是如此,她不会,不会...... 等康熙来了殿内,众人起身行礼,三呼万岁。 这筵席才算正式开始了。 天子穿着明黄色天子常服坐于最上首,举手投足,不怒自威,有种俾倪众生之感。 他旁边坐着太后、再来就是四妃,太子夫妻还要靠后些。 康熙在上首说着话,宁容却没心思多听,她凝着神,绷紧身子,注意力放在周遭伺候的宫女上头,生怕有哪个中途掉链子。 “别怕。”胤礽伸手拍她的手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瞧着她明艳的小脸紧绷着,比阿哥们被师傅考教功课还要严肃,胤礽下意识地想要安慰她。 这种感觉很奇妙,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也很奇妙。 好像刚出现,就被他纳到自己的羽翼下了,明明他不是个容易对人心软的人。 胤礽手指微微蜷曲,不习惯似的往后缩了缩。 宁容点头,努力放松心神。 太子一叹,顿了顿,还是道,“你怕什么,天塌下来,孤替你顶着。” 他话说的随意,神色间却极认真。 男人眉目如画,薄唇轻启,从不轻易许诺,一开口却替她担下一切。 宁容心口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她动了动身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眼神微微向下,看见太子腰间的那条玉带。 什么找不见了,不过是拿这个当借口,行欺负她之实。 想到更衣时他扣住她的腰肢,对她胡作非为的样子,宁容才吃了一口果酒,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上头。 见她绯红着脸的模样,胤礽眸色一深,抬手又为宁容斟了一杯酒。 小儿女的动作,自然没有瞒过康熙的眼睛,他朗声一笑。 “太子夫妻伉俪情深,朕心甚慰,太后一早告诉朕了,今日宴会,是太子妃在其中操持,果然蕙质兰心。石爱卿,你养的这个女儿极好!往后太子能交由太子妃照顾,朕甚是心安。” 石文炳抚续笑道,“不敢不敢,也是宫里的水土养人,太子妃比往昔荣光更甚。” 宁容起身,端庄行礼,笑着谢过天子夸赞。 她入宫以来,觉得康熙对太子是真的好,时时抱着一种老父亲心态,只要对他儿子好,要什么给什么。 今日夸赞她,其实不也是给太子造势? 可他既然如此信重太子,后来父子间又何会走到那种地步? 宁容得到康熙一番盛赞,又有太子在席间诸多照顾,一下子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道目光扫视过来,对她诸多打量,或羡慕或好奇。 宁容抬头,正看见纳兰元晋紧盯着她,他眉头皱的很紧,眼神沉沉,见她看过来,率先撇开目光。 她抿了下唇,没在意。 可等她离席更衣,那人却恰巧跟了上来。 等二人行至一处花园假山,纳兰元晋像是再也忍不住,一个健步走到她身前,质问,“太子妃,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纳兰公子,你这是何意?” 就算你和原主来往信件多年,也不能贸然把人拦住吧?何况这个女子已经嫁做他人妇。 她面无表情,冷心冷情的模样,像是一下子刺激到了纳兰元晋。 俊秀的青年面露苦笑,“宁容,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我不是写了信,叫你等我,为什么等我回来,你已经嫁给了太子?” 他这话信息量极大。 什么叫她等他?他们是什么关系,凭什么他能让她等他? 等等,她好像忽略一件事。 古代女子极为含蓄,就算出去约会,也不会明明白白的写到纸上,也不会单单一个人赴约。 所以,那个小匣子的一叠信件,会不会根本就是和两人两情相悦的证据? 都怪那信写的太含蓄,让她没往这方面想,只把他当成了有通家之好的兄长。 宁容一时陷入尴尬,不知道如何回应。 纳兰元晋倒也不期待她回答,自顾自道,“玛法使了法子,把我安排到了礼部。这回回来,我就不会走了。若是以后你受了委屈......我就......” 他深知对方是太子,位高权重,哪怕他祖父是纳兰明珠也无济于事。 但还是咬牙道,“我就带你私奔。” 宁容呆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漂亮的杏眼四处乱转,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出没,到底松一口气。 再见纳兰元晋眉目认真的模样,心里一叹,这少年还是太嫩了,她好好的太子妃不当,为什么要跟他亡命天涯? 这不是欠吗?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他们就算跑,能跑到哪儿去? 默默地在心里,给纳兰元晋盖上一个“须远离”“此人脑子有坑”的戳,宁容不再理他,越过他就要往前头去。 却一把被人勾住了衣袖。 她不耐皱眉,只觉得这青年过于缠人,还未开口呵斥。 纳兰元晋又道,“家里正给我商议亲事......” 那不是挺好的,赶紧成婚吧,别出来勾搭良家少妇,她跟他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定了、定了你大姐姐......”他垂着头,像是难以启齿,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 宁容:...... 跟原主有半腿的人,和静宜? 宁容眉头越皱越紧,静宜给她的观感并不太好。 这桩婚事这么巧,却处处透出违和。 “你放心,如果你不愿意,我去禀明阿玛、额娘......”纳兰元晋被压抑的太久,激动地握紧她的衣袖,非要证明什么一样。 宁容愣神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她转身如遭雷击。 只见胤礽站在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整张脸隐匿在阴影里,淡淡道,“太子妃,你在这里做什么?” ※※※※※※※※※※※※※※※※※※※※ 写到这里也跟着头皮发麻了。 求问,被当场抓包了应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喜欢这篇文的宝宝,点个收藏叭,你们的收藏和评论,是我每天码字码字的动力哦! 么么么么大家~ 第11章 宁容慌乱了一瞬,很快对太子行礼,“殿下,妾室恰巧碰见了纳兰家的公子,随意闲聊几句。” 胤礽微微眯起眼睛,目带审视,“孤倒是不知道,你石家何时同纳兰家来往密切?” 初初看见太子,纳兰元晋也吓了一跳,他原地行了礼,不再吱声。 眼下太子怀疑的盯着宁容,完全不信任的模样,叫他心底不知怎的起了一股邪火。 他迈步上前,一拱手,“太子殿下......” 刚张口,话却被人截断了。 “孤问的是孤的太子妃。”胤礽轻飘飘扫过去一眼,在“孤的太子妃”几个字上加重了音节。 纳兰元晋自然明白太子的意思,他是说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事,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插手吗? 可他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人无论怎么听,心里都不舒坦。 当初,是不是也是这个人仗着太子身份,才把宁容抢走的? 他很想问他,即便是太子又如何,他同宁容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纳兰元晋余光里瞥见宁容苍白的脸色,好歹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太子妃,还不过来?”太子眼神淡淡的,语气里带着不耐。 宁容的心提了起来,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元晋这个毛头小子害死了。 幸好这人还没傻透。 她识趣地往前走了几步,在太子身边站定,眼神并不看纳兰元晋。 “石家同纳兰家并不曾来往密切,但听纳兰公子先前说,他已经向石府提亲,定的是妾身娘家大姐姐。” 太子唔一声,抬腿便走,也不知信了没有。 宁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胤礽有时走的快了,见她没跟上,还是会放慢脚步等她。 她心里微微松了松,想来太子没那么小心眼。 明知这两人之前气氛并不算好,也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但男的高大俊美,长身玉立,女的娇俏明媚,端庄高贵,相携离去的背影,还是狠狠刺痛了纳兰元晋的心。 他无数次后悔,是不是早点回来结局就会不一样? 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纳兰元晋面色一厉,呵道,“谁在那里,还不出来?” 他目光紧紧锁定那处,停顿半晌,缓缓露出一袭粉衣,随后走出一个和宁容有五成相似的女子。 只听她声音温柔道,“纳兰公子。” 纳兰元晋也认出了她来,却略一拱手,就阔步离开,似是连半句话也不愿同她说。 看着高大的青年越走越远,静宜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一点点变得僵硬。 她垂着眼,狠狠捏了捏手心。 * 太子不高兴了。 这是宁容陪着太子回到宴上,最明显的感受,把先前那点侥幸,击得粉碎。 人还是那个人,会微笑,语气谦和,不管哪位阿哥来敬酒,他都言笑晏晏的。 但宁容却觉得他特别假。 她也知道这回是自己错了,早知道元晋是个脑子有病的中二少年,她说什么也不会跟他废话。 现在闹得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的两个人,一下子陷入僵局。 有心想给太子道个歉,当着众人却没法开口。 见新端上给来的枣泥山药糕不错,大着胆子给太子夹了一块儿,小心觑着对方面色。 胤礽当时面上毫无异色,等筵席结束,来的大臣们都散的差不多了,那块山药糕还好端端的摆在太子的碗里。 小气的男人。 不过是同旁人说几句话,有什么了不得的。 好吧,他们并不是几句闲聊,而是元晋忽然说起“私奔”的事。 太子这番表现,肯定把那傻小子的话,听进去了。 她要怎么跟他解释? 难道要说,想私奔的人不是她,跟他青梅竹马的人,也不是她吗? 这话说出来,大约也没人信。 “娘娘,起风了。”丹桂给宁容紧了紧披风,“等下说不准要下雨了,还是快些回毓庆宫吧。” 宁容站在廊下,抬头看天。 时辰已经不早了,天上的云朵一团团,把落日的余晖都遮挡住了,看起来到处都阴沉沉一片。 狂风四起,说不准不到毓庆宫正殿,就会降下一阵急雨。 她回头。 胤礽还在和康熙说话,父子俩不知聊的什么,言谈甚欢的模样。 想等他一起走。 回去的路不短,足够她想个借口,把这一茬子差过去。 她实在不习惯他的压抑和沉闷。 仿佛那日在书房里,好不容易撬开的一点缝隙,一下子又闭合了,连光都透不进去。 宁容虽没想过在古代找个男人,轰轰烈烈的谈一场恋爱,但她至少想和自己的夫君,像朋友一般相处,而不是冷冰冰的,连句贴心话也不能说。 她蹙眉又等了片刻,等到偌大的宫殿,慢慢变得空荡荡起来。 里头的人还是没有要出来的征兆。 “娘娘,咱们还是快些吧?等雨降下来,淋了雨可就不好了。” 宁容先前一场风寒把丹桂吓的不清,从此就把她当个玻璃娃娃看。 如今眼看天色越来越沉,忍不住催促起来。 宁容咬咬牙,裹着披风没入了夜色里。 “保成,保成?你可有听见朕说的话?” 顺着儿子的目光,往殿门口扫了一眼,康熙算是知道儿子为什么走神了。 他哑然失笑,保成这个性子,看着端方温和,旁人却轻易入不了心,如今看这模样,是把太子妃纳在羽翼之下了? 像是从前他和赫舍里似的,少年恩爱,夫妻相携。 只可惜...... 康熙伤感地拍拍胤礽,“若是你皇额娘在,想必也能放心了。” “皇阿玛......皇阿玛千万保重身体......皇额娘定也不想见您如此伤怀。”胤礽看着眼前的男人孺慕道。 “你放心,朕好着呢!来年朕还要亲征噶尔丹,打的他们屁滚尿流!”康熙眼神亮起来,看着太子郑重道,“保成,这段时日你多跟着朕学着处理政务,来日朕让你监国,总归这些早晚都要交到你手里的,早早练手也好。” 太子猛然跪在地上,感动至极,“儿臣多谢皇阿玛一片苦心!” 他一跪到底,语气激动,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上辈子,这一刻他大概真的很感激吧,感激到皇阿玛若是此刻叫他去死,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但现在,他不会了。 重来一遍,他忍不住拿审视的目光,看待这段父子之情。 * “去看看,殿下回来了没有。” 太子生辰,宁容也给太子准备一份生辰礼,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是跟秋蕊学着捏针拿线,亲手绣的香囊。 明黄色的缎面上,绣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雄鹰,振翅高飞,翱翔天际。 不过小孩巴掌一团东西,整整花了她□□天的功夫。 宁容没学过刺绣,原主也不会。 对于大家小姐而言,从来没说请个嬷嬷专门教刺绣的。 家里的小姐愿意学最好,不学也没什么打紧,又不是上赶着当绣娘,会捏针,意思意思绣几笔也就算了。 再加上胤礽这段时日多睡在正殿,为了不叫他瞧见,宁容每日都早早起身,天不亮就去耳房点上一盏灯。 本想就这么给他,想了想,宁容还是翻找出来个小巧的紫檀盒子。 把香囊放好,仔仔细细地把流苏都顺好了,她这才合上盖子。 心里打算的很好,等太子来了,礼物一送,再卖卖惨,他肯定会原谅她的。 往后大不了不理那个元晋了,反正她见了这种中二少年,也有点害怕。 “怎么样?”见丹桂急匆匆跑进来,宁容又急急问道。“太子来了吗?” 丹桂定了定心神,脸色尴尬。 宁容心里一突,强笑道,“说吧,怎么了?不是叫你去门口等着?殿下可来了?” 丹桂欲言又止,还是秋蕊性子急,一下子秃噜出来,“娘娘,您今日早些睡吧,殿下那里可不需要您,奴婢刚刚远远的瞧见,李佳侧妃在殿下途经的路上等着呢!” “侧妃娘娘好不庄重,穿着一身浅杏色的衣裳,打着伞,半边身子都给雨淋湿了,那衣裳又薄又透,奴婢远远就能瞥见她胸前鼓鼓囊囊一团,殿下等会儿见了,不定魂都飞了......” 秋蕊说话急,一段话下来半点不打磕巴。要不是丹桂狠狠推了她一把,她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来。 丹桂斥她,“闭嘴,殿下也是你可以议论的?” 说着拉她下跪,给宁容请罪。 宁容还有怔怔的,见两个宫女都跪到地上了,才强笑道,“没事,我知你是为我心急。罢了,既然他有地方去了,咱们也早日歇息吧。喏,这个东西白费了我几日手工,就送与你了。” 她把小紫檀盒子递给秋蕊。 秋蕊憨笑着接过,“那可好,便宜奴婢了。” 丹桂狠狠瞪她一眼,她却半点不怵,还得意的挥挥手里的小盒子。 夜深了,太子果然没来。 宁容独自躺在床榻上,头一回觉得床榻空荡。 她自嘲一笑。 不是早就想的好好的吗?现在又在期待什么? 许是男色太美,叫她一下子忘了形,这男人在她之前可有过好几个女人,就连女儿都三岁大了。 原本缓缓燃起的小火苗,“噗嗤”一声彻底熄灭了,连火星子都不留。 ※※※※※※※※※※※※※※※※※※※※ 太子是个好太子,大家别拍我~ 遁走鸟~~~~~~感谢在2021-03-16 20:44:42~2021-03-18 15:0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得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枸杞子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雨细细密密地下着,风吹起来,把胤礽的披风都吹地扬了起来。 胤礽站在空无一人的廊下,英挺的眉头拧起,脸色不自觉冷了下来。 “殿下。”德住战战兢兢上前,躬着身子。 “回毓庆宫。” “是,殿下。” 小太监麻溜地打起了伞,护着胤礽上没入了雨夜里。 雨淅沥沥地下,开始还是细密如丝线,逐渐变成了一颗颗断珠似的,滚滚而落。 “殿下,咱们往哪儿?” 再是打着伞,德住还是半边身子淋了雨,觉得雨冷,可太子的面色却比雨还要冷。 一句话他问的心都跟着提起来了,生怕太子发怒。 一行人已经到了毓庆宫内,胤礽原本脚步正朝着正殿而去,闻言一顿,摆摆手。“去书房吧。” 从他这里隐约能看见正殿,但正殿门口的灯并没亮,不知宁容是睡了,还是根本就不想他去。 想到小花园子里,她和纳兰元晋的对话。 胤礽烦躁地捏捏眉心。 “殿、殿殿殿下......那那那那是、什么?” 提灯的太监被忽然出现的人影吓一跳,哆嗦着身子往后躲。 胤礽瞥了那方向一眼,依稀能看出是个女人的身影,还以为太子妃过来迎他,一愣之后往前几步,嘴里斥道,“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躲,傻站在这里守门吗?” 等走近了才发现哪是太子妃,赫然是穿着单薄的李佳氏。 胤礽抿紧唇,不发一言。 “殿下。”李佳氏款款一礼,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今日是胤礽生辰,她早早就在这里等着了,想着太子妃未必能准她进正殿,干脆守在太子必经的路上。 李佳氏特意打扮过,胤礽素喜她娇俏,特意梳了一个飞仙髻,身穿鹅黄色纱衣,风吹起来,纱衣翻飞,仿佛真能飞起来似的。 她打算的很好,万万没想到今夜竟然下起了急雨。 确实有风,可风太大了,把她的头发都吹散了,发丝胡乱飞着,乱糟糟的。雨下的又密又急,半边衣裳淋了雨,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太子的斥责来的急,却隐含关怀,李佳氏心头一酸,红着眼圈细细看他,“殿下,今日是您的生辰,妾身怎么也要见您一面......” 男人站在雨夜里,身姿挺拔,高贵如神祗。 李佳氏久久舍不得移开目光,“妾身特地做了殿下爱吃的菜,殿下要不要随妾回去尝尝看?” 胤礽沉着脸,没说话。 她又急急道,“吉兰闹着要找阿玛,殿下就去看看女儿吧?” 想到女儿亮晶晶的眼睛,胤礽一叹,转道跟着去了澜庭苑。 李佳氏一喜,不顾身上狼狈,紧跟在太子身侧,生怕他反悔似的。 随行队伍里,有机灵的小太监,趁人不注意一溜烟跑向了正殿的方向。 * 澜庭苑里一切如旧,吃穿用度都是最时兴的。 胤礽打眼一瞧,暗自点头。 太子妃是个大度能容人的,李佳氏再有错,也是他女儿的额娘。 李佳氏果真做了膳食,忙不迭地喊人端出来,还冒着热气。 胤礽宴上光喝酒,并没有吃什么,此时倒也真的饿了。 洗漱一新的李佳氏领着吉兰出来,母女两个坐在胤礽对面,她伸手夹了块枣泥山药糕给胤礽。 “殿下自来爱吃这个,您尝尝妾身做的好不好?若是喜欢,妾身明日还给殿下做。” 吉兰自胤礽过来,就笑开了,小胖手抓了一块糕,也要喂给阿玛。 室内暖意融融,他们三人坐在一起,倒像一家三口似的。 李佳氏勾唇轻轻笑了笑,心中熨帖不已。 细细白白的糕点做成了梅花状,放在碧绿色的盘子里,此刻正冒着热气,上头撒了一层沙沙的糖霜,隐约还有点点桂花香气。 不用尝,胤礽都知道,若是掰开,里面必然放着撵的细碎的枣泥。 清甜适口,确实是他喜欢的。 如今他盯着这块山药糕,却彻底失去要尝一口的欲望。 盖因他突然想起,在殿中太子妃夹给他的那块,也是枣泥山药糕。 “殿下,您尝尝呀?” 李佳氏的声音刻意放软了,娇滴滴的。 胤礽却觉有些腻味。 殿内的熏香不对,说话的声音不对,连笑起来的样子也不对。 他豁然起身,“你们吃吧,孤还有政务要处理。” 李佳氏咬着唇,紧紧捏着女儿的小手,目送他离开。 “额娘、额娘,疼......”吉兰挣扎。 她一惊,再松手,女儿白嫩嫩的手腕上,多了一圈红痕。 “香兰香兰,把紫荆化瘀糕拿来,小格格手腕受了伤......” *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 阳光穿过屋檐照射进来,把廊下的水都晒干了,昨夜的疾风骤雨,一上午便了无踪迹。 宁容趴在栏杆上向外看,身子懒懒的,眼神没有焦距。 早上小灵子要过来禀报太子昨夜的行踪,被她拦了,没道理忍着不舒服也非要听这些。 可心底其实是在意的。 怕太子真的温香暖玉,所以直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秋蕊见宁容懒懒的正忧心,就见小宫女匆匆而来,“娘娘,五公主和六公主来了。” “二嫂二嫂,我刚刚和小六一块儿去放风筝,结果那风筝线断了,一下子挂在了毓庆宫的树梢上。” 五公主从外间跑进来,人未见,声先至。 她穿着翠绿色宫装,像只百灵鸟一般,灵动活泼,一双好看的眉眼,灵气四溢,叫人心生好感。 五公主是四妃之一的德妃所出,今年十三岁,年少聪慧,很得康熙和太后的喜欢。 宁容常去太后处请安,见得多了,一来二去两人相熟起来。 但像这样,奔跑到毓庆宫中找她,还是头一次。 宁容笑,“我说呢,若不是风筝进了毓庆宫,想来是不会来找我这个嫂嫂玩的。” 五公主挽住她的手臂,摇晃着撒娇,“二嫂。” 她旁边的六公主,娴静文雅,见五公主挽住宁容,两人笑着打闹,她也只远远坐着浅笑,并不靠近。 宫中最是看眉眼高低。 六公主的生母不过是宫中一位小贵人,并不得宠,若不是五公主拉着她一块儿来,宁容几乎要忘了,宫中还有这么一位。 宁容终是被五公主拉了去。 毓庆宫宫墙的一角,有一片玉兰花树,长得极高,树梢上的花苞都开了,风里隐隐传来一阵花香。 宁容定睛一看,那雄鹰风筝就挂在树梢上晃荡,就是不掉下来。 踩着昨夜被打落的花瓣,宁容往前走了几步。“树倒是不细,但昨夜下了雨,还有些滑,小太监们爬上去,不到一半估计也得滑下来。” 她一转头,就见五公主皱巴起来的小脸。 宁容与四妃来往甚少,但也知道德妃从宫女之身,走到如今高位,心机手段样样不缺,不曾想,她生的女儿倒是天真烂漫,娇贵却不骄矜。 “别担心,有二嫂在还怕拿不下来?等下使小太监拿了□□来,不用旁人,我亲自替你们取下。” 她神采飞扬的,豪气万千的模样,叫五公主、六公主一时看呆了去。 见惯了宫女娇柔貌美的女人们,难得碰见这么个率性明媚的,一下就显出了来。 何况太子妃极美,明艳照人,此刻笑起来,比暖阳还要灼人。 五公主一下子欢喜起来,拍巴掌道,“那好,咱们就等着瞧二嫂的啦!” 丹桂引着小太监架好□□,和秋蕊两个一人扶住一边,手抓的紧紧的。 娘娘的性子最是说一不二,既然说了要自己拿,必定不肯让旁人上手。 本还有些担忧的,见太子妃终于变得活泼起来,两人松一口气,自然不会阻拦。 宁容说爬就爬,她把花盆底踢开,细白的手指抓紧□□,仅着罗袜就要往上。 风筝挂的有些偏,她爬到半空中,努力定住身子,伸长了手臂往外够。 胤礽领着老三、老四回来议事,正巧看见这一幕,心狠狠提了起来。 好不容易见宁容一把勾住风筝线,笑着对五公主挥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她一时忘形,差点跌下来。 胤礽动作比脑子还快,来不及思索,身体已经先一步迈出去了。 一只脚在□□上借力,纵越、揽人入怀,回转,落地。 一气呵成。 太子的动作很快,宁容来不及失声尖叫,就已经安全落地了。 男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她垂着头,贪恋地嗅嗅鼻子,随后果断退开。 胤礽怀里一空,垂眸看着小女人乌黑的发顶,不辨喜怒。 “好棒好棒,太子哥哥真厉害。”五公主在底下激动的拍巴掌,不想被胤禛弹了额头,“啊,四哥你最坏了,做什么弹我,看我回头不告诉额娘。” 给太子妃遥遥行过礼,胤禛老神在在,“若是额娘知道,你怂恿皇嫂爬树,你看她会不会帮你?” 兄妹两个兀自斗嘴,气氛欢快,更显太子和宁容这一处安静异常。 几人都是有眼色的,见此,老三立马道,“二哥,太子妃恐怕有些受惊了,臣弟等先告退。” 太子微微颔首,几人有一个算一个,走了个干净。 五公主走时,手里捏着风筝,冲宁容俏皮的眨眼。 宁容心底好笑,一回神,才发现这处就只剩她和太子了。 沉默漫延,谁都没先开口,半晌胤礽被她仅着罗袜的脚,吸引去了注意。 他额角一跳,沉声道,“太子妃可有什么要同孤说的?” ※※※※※※※※※※※※※※※※※※※※ 太子不是那么好勾搭的 越来越喜欢太子的每一天。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再看看自家老公 ............. 第13章 看着太子意味深长的眼神,宁容才明白,太子指的什么意思。 她不安的动动脚趾,想往后缩。 可惜此处草木不茂盛,她穿的罗袜雪白,在嫩生生的草地里,格外显眼。 太子额角突突直跳,扫了一旁站立的秋蕊一眼,眼神沉沉。 秋蕊头皮发麻,立刻跪倒在地上,帮宁容穿鞋。 宁容倏地涨红了脸,太子一个字都没说,但每个动作都在指责她。 她总是太跳脱,一个人生活惯了,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初来乍到还能披着原主的皮,摆娴静文雅的谱,时日长了,可不就显出来了? 穿好花盆底,宁容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的给太子行礼。 太子眉目认真,“这次是孤还好,下次若是旁的人......”他眼神深了深,“往后若再犯,可别怪孤罚你。” “是,妾身知错了。”宁容低着头,认错认的干脆,半垂的眼睛,把所有的流光溢彩都收敛了去。 胤礽定定地瞧了半晌,终是收回目光。 她这个样子,恭恭敬敬的,把他完全当外人的样子,又叫他不习惯了。 斥责的人,是他;想要她端庄的人,是他;不习惯的人,也是他。 宁容垂着眼,就是不肯看他。 她初来乍道,见到的第一人就是胤礽。 他很好,完美无缺,对她又呵护备至,让她常常有种在恋爱的错觉。 昨日加今日,胤礽一连串的举动,把她打醒了。 即便他再好,也不是她可以全心交付的人,当她忘记了自我以后,在他这里就会变得什么都不是。 再者,胤礽是个古代男人。 刻板、守礼、胸中有沟壑,他大约是不会把这种小情小爱看在眼里的,对于他的大业来说,她根本不足轻重。 两人久久无言,胤礽眼神幽幽地看着眼前这人乌黑的发顶,心底一叹。 “罢了,你自回宫吧,孤还有事要办。” “是,恭送太子殿下。” 宁容沉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胤礽脚步顿一顿,压下心底的不舒服,阔步离开。 “娘娘、娘娘......” 太子一走,秋蕊红着眼圈,立刻把宁容扶住了。 她和丹桂故意把五公主、六公主放进来,就是想让娘娘开心的,结果...... “我没事,走吧,咱们回正殿。”宁容浅浅勾着嘴角,脸上不见丝毫异样。 * 此后过了几日,太子都没来宁容这里,却常听小太监来报,说太子去了李佳侧妃处。 只不过并不曾过夜就是,他总是在那边呆半个时辰就走。 宁容听了听,很快便抛之脑后。 有了一次教训,她倒也悠哉,并不为他而烦恼。 每日该吃吃、该喝喝,闲时看书、画画。 她画技不好,一朵花画成了四不像,原主倒是画的一手好画。 避着丹桂、秋蕊,她在这上头多花了些心思,又有原主的记忆在,渐渐地宁容画出来的画,同原主也有九成相似了。 一副画毕,宁容收了画笔,喊了丹桂进来收拾。 丹桂把颜料一一放好,又把画笔挂回笔架上,眼神不自觉看向宁容。 太子妃还是一如从前。 太子不来对她仿佛没有丝毫影响,荣光依旧,风采不减。她脸上很平和,叫人看不出端倪。 可这几日丹桂和秋蕊却都没睡好。 太子几日不来正殿本来没什么,偏偏他没来这边,去了李佳侧妃处,几日下来,正殿这里说什么都没有,秋蕊斥了一回小宫女,回去嘴角却起了燎泡。 怕宁容问,这会儿特意躲在屋子里擦膏药。 “娘娘,昨儿殿下又去李佳侧妃那边了,小太监来说好像小格格有些不舒服。”丹桂觑着宁容的面色,一番话说的犹豫。“正殿的宫女、太监不知详情,却在外头胡乱说嘴,被秋蕊逮住了好几次......林氏本在罚禁闭,听了这等话,半刻也不等,竟是往澜庭苑去了......” 宁容深深看了丹桂一眼。 这丫头的意思说的很明白,太子去了澜庭苑几次,就叫那些人觉得她失宠了,李佳氏重新受宠,能跟她打擂台了? 什么小格格不舒服,不过是后宅女人家争宠的手段。 她垂眸,盯着自己的鞋袜。 那人既然叫她恪守本分,那她就好好当个太子妃。 “丹桂,去请了杜嬷嬷来。时日久了,咱们这里人鬼蛇神也都现行了。” 丹桂眼神一亮,欢喜地抿了抿嘴,立马领命去了。 * 澜庭苑里,果然一片喜气洋洋。 特意跑过来奉承的宫女、太监,几乎把澜庭苑的门槛都踩薄一层。 林氏来的时候,里头洋溢着笑闹声,她立在门口听了会儿,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妾身给侧妃娘娘行礼了,多日不见,娘娘风采更甚从前。”她深深一礼,姿态摆的很低。 李佳氏抬眸看她,见她衣服都宽松了几分,心里划过一丝了然,“你今儿怎么也来了?若是我没记错,不是还在关禁闭么?” 李佳氏还是笑着的,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奴才面前提她被“关禁闭”一事,有什么不妥。 林氏从来依附她,在李氏这里,地位也仅比院里的管事嬷嬷好一点儿。 “还是多亏了侧妃娘娘您?守门的太监和您家里好像有些关系,人人都知道妾身同娘娘交好,如今娘娘重新得势,可不就把我放出来了?” 林氏捏着帕子,笑着恭维。 “什么重新得势?太子爷昨儿可来了咱们澜庭苑,有一就有二,往后说不准日日歇在咱们娘娘这里。”兰草笑起来,脸上带着一丝轻狂。 林氏笑得拿帕子捂住嘴,掩饰嘴角的讥讽。 李佳氏垂了垂眼,尴尬地捏了个枇杷吃。 每日太子来了又走,并不在她这里留宿,可好歹也没去正房。李佳氏为了不想底下人觉得她失了势,特意夸大了几分,没想到被兰草宣扬出去。如今澜庭苑里,满院子人都以为她重新得势。 待太子过了这段忙碌的时间,她大概又会是毓庆宫的第一人。 初时她还觉得心虚,追捧得多了,不由变得飘飘然,日子一久,连她也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太子没来的那几日,澜庭苑里冷清极了,来往的宫女少了一半。 就连吉兰哭闹着要的一叠糕点,大厨房也推三阻四。 李佳氏怀念太子妃还没进门的时日,那会儿毓庆宫什么不先紧着她? 何况她也也不是完全没成算,前几日特意试探了太子妃一番。 把吉兰从太子妃那里要来是一桩,再就是把太子从正殿截过来,这两件事告诉她,太子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氏再吹捧,李佳氏觉得自己的腰杆子都直了几分。 “娘娘,这是江南进贡的布匹,正适合做夏衫,奴才刚拿到手,就送到您这儿来了。”管事大太监福来捧着托盘笑得一脸谄媚。 李佳氏故意问他,“不必问过太子妃再做决定?” “不用不用,咱们毓庆宫中的东西,哪回不是先紧着侧妃您这边。”福来摆摆手,一番话说的理所当然。 李佳氏这才笑起来,走上前选料子。 只觉得这匹好,可以给她裁了做夏衫,那匹也不错,给小格格穿正合适。 林氏站在阴影里瞧她,见她得意洋洋的模样,咬了咬牙。 既希望李佳氏一直这么得宠才好,又盼着她狠狠跌个跟头。 ※※※※※※※※※※※※※※※※※※※※ 统一回复下评论吧。 1,关于请安。 妾室有请安,但是小格格生病,想将宁容一军,但是宁容让妾室关了禁闭。所以后面没有请安的戏码 2、关于没有肃清后院 因为宁容一上来就是太子妃,宫人很有眼色,知道紧着那一边,并没有马脚露出来,所以她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再一个,太子妃是成婚一个月以后,才正式上玉蝶,拿到太子妃金册、金印等。当时也有这个考量在。 3、宁容对太子。 大概有点雏鸟情节,而且这个男人占据了她所有的第一次 第14章 杜嬷嬷是宁容的母亲留下来的人,是当初曹佳氏的陪嫁丫头,为了稳住曹佳氏的地位,嫁给了府中的二管家。 可自曹佳氏死后,杜嬷嬷一家只为护住宁容,平日里并不与旁人争锋。 宁容出嫁的时候,整整一百二十抬嫁妆,放首饰那几担,把担子都压弯了,更别提还有千顷良田,五六个铺子,真正的十里红妆。 人人都道石文炳宠爱女儿,实则其中大部分都是曹佳氏当初的陪嫁。 杜嬷嬷一家,在府中不得势,却能为原主守住这么一大笔家财,可见其手段。 “老奴给娘娘请安。”杜嬷嬷急急入了殿,哽咽行礼。 她四十岁不到,脸上已经有了不少褶子,但仪态依旧,看着就不是个简单人物。 打一开始宁容并不想启用原主母亲留下来的人。 因为先前她记忆不清,生怕露了马脚。 从石府回门回来,她已经知晓原主和杜嬷嬷一家并不亲近,此时启用他们,并害怕被人发现端倪。 “嬷嬷。”宁容快一步扶住对方,并不让她把礼行到底。 杜嬷嬷长着一张圆脸,穿着酱色衣裳,半黑半白的头发简单盘成个髻,只拿根普通木簪簪住了,并无太多发饰。 她面对宁容的时候,慈爱非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宁容看,像是要记下她的样貌。 “娘娘,您和夫人长得真像,眉眼、鼻子、嘴唇,几乎一个模子映出来的。” 杜嬷嬷从前就是曹佳氏的左膀右臂,陪着曹佳氏出嫁,看着她在后宅举步维艰,看着她生产,又看着她离世。 她深知曹佳氏去世前,最放心不过的就是小主子,这才舍了后宅权柄不要,守在宁容身边。 哪知后进门的小曹佳氏,借着一层姨母的身份,硬生生挑拨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上次见到小主子还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如今再见,已经是仪态万千的太子妃了。 “老奴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信了那小曹佳氏的鬼话,当真以为她会善待您。”杜嬷嬷说着有些伤感,眼圈都红了。 石府有许多秘辛,她都不曾对小主子说过。 说来不仅仅是她看错了,夫人当初,不也一样看错了人? “嬷嬷,千万别那么说,从前都是我识人不明。” 宁容扶她起来,亲自捧了茶给她喝。 丹桂极有眼色地把人都支出去了,她守在殿内,听宁容和杜嬷嬷说话。 若说在见杜嬷嬷之前,宁容还心有疑虑,见了杜嬷嬷以后,原主微微酸涩的情绪影响着她,让她半丝疑虑都没了。 想来原主不是不后悔,只是小姑娘好面子,轻易不肯低头。 “娘娘......”杜嬷嬷受宠若惊。 她从没想过他们一家还有重新受重用的时候,来之前战战兢兢,生怕小主子要她们一家出宫去,若真如此她宁愿一头碰死,也不迈出宫门一步。 不为着权柄,只为她要替夫人守着小主子。 “嬷嬷,咱们之间不讲虚话,你也知道,小曹佳氏当初可不曾教我后宅秘辛、管家理事。如今入了宫,可不就抓瞎?”宁容推心置腹。 杜嬷嬷把茶盏放一边,并不喝,她起了皱褶的手,紧紧抓住宁容的手,“当初夫人就说,不求小主子大富大贵,只求您一辈子开心顺遂,哪晓得天意弄人,竟叫您入了宫......” 小曹佳氏如何养孩子的,同在石府,她怎会不知晓。 可她终究只是个下人,小主子若肯听她的倒也还好,小主子不肯听,她就连半分法子也无。 如今毓庆宫中,侧妃得势,把小主子挤得连站地方都快没了,前儿她还和女儿们念叨,生怕小主子吃苦头。 还好还好,如今也不算晚。 “嬷嬷,您来了咱们就有主心骨了,往后看谁敢欺了咱们去!”丹桂瞧着北边澜庭苑的方向,厌恶地皱紧眉。 杜嬷嬷瞧她一眼,倒是喜她衷心护主,她笑道,“你这丫头,未免太急躁,须知打蛇不死,后患无穷。嬷嬷如今就教你一招。” 丹桂端端正正给杜嬷嬷行了福礼,“求嬷嬷教我。” 宁容点点她,“还以为秋蕊是个机灵的,哪知你不声不响,比她还厉害几分。” 丹桂被打趣也不辩驳,只抿着嘴笑,只觉连日来的压抑,因杜嬷嬷的到来,一散而空。 * 六月十五,按照惯例,不管太子如何都必须来正殿。 除非,他对太子妃极其不满,已经到了,在人前不愿意给她半分颜面的地步。 杜嬷嬷掌管了正殿,宁容明显觉得轻松许多。 底下的宫女太监,来去皆要到杜嬷嬷这里登记,各司其职,互相监督。 不过几日的功夫,还真在宁容这里,找出来好几颗锭子。 “娘娘,册子上的这些,都是和偏院有勾连的人。老奴先时还奇怪,怎么李佳氏这么恰巧就知道,太子往您这边来,又会走那条路,原来是底下人弄鬼。” 杜嬷嬷极讨厌李佳氏,直接称她住的那块为偏院,连正儿八经的名字都不肯喊。 四方的小册子上,底下人的姓名,做什么的,从哪个宫里调来的,在宫里有什么亲眷,一目了然。 宁容扫一眼,笑道,“嬷嬷倒是写的一笔好字。” 杜嬷嬷刻板的脸上带了笑意,眉眼温和下来,“还是夫人教老奴习字的,用的是夫人亲自写的字帖。” 宁容又细细看了,果然有几分原主母亲的风骨。 曹佳氏留的笔墨不多,大部分都在杜嬷嬷处,上次说开之后,杜嬷嬷把这些都交给了宁容,一并给的还有许多得用的人。 宁容把册子还回去,并不说怎么处理,只对镜梳妆。 玉露日日服着,她一身皮肤白的发光,本就明艳,如今更添几分光彩。 杜嬷嬷把册子递给秋蕊,拿了支碧玉簪给宁容攒头发,她语气轻轻的,“娘娘正该如此,您只要端住了,再生一个小主子,整个宫里,别想有谁能动摇您的地位。” “外头的小喽啰,有老奴在呢,这次过后,必定让您院子里,干干净净的。” 秋蕊捧着册子,兴奋地眨眨眼。 “娘娘,殿下进了二门。” 主仆说着话,在殿外守着的海棠道。 海棠和樱桃是跟随杜嬷嬷进宫的女儿,宁容也一并提了,放在身边做贴身宫女。 宁容点点头,提着琉璃灯,亲自守在殿门口。 太子远远而来,就见小女人提着灯,穿着简单的罗裙在门口候着,她头发不曾梳成旗头,只简单挽了个发髻,墨发里除了一支碧玉簪,再无其它。 明明是素淡至极的打扮,却更显明媚,灯光映照在她脸上,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他指尖微微动了动,一整日下来的疲惫都散了几分。 这几日胤礽刻意不来见她,怕小女人恃宠而骄,他抬举李佳氏,何尝不是想打压她的气焰。 女子聪慧灵动,本是极好,可太子妃是天下的表率。 宫里宫外,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 如今再见,太子妃显然改过了,胤礽微微松一口气。 胤礽上前握了握宁容的手,语气温和,“怎么还出来等了,外面的起风了。” 他说着亲自解下披风,披在宁容身上。 “殿下来,自是要等的。”宁容素手拢着披风,笑着抬眸。 太子风姿绰约,他一靠近,身上的冷松香气袭来。 明明是理智到近乎冷淡的人,偏偏披着个温柔的壳子。 小夫妻相携进了内殿。 外间留守的小太监,见状犹豫一瞬,躬着身子,很快从小门溜了出去。 杜嬷嬷扫了丹桂一眼。 丹桂点点头,领着人不动声色的跟上。 * 澜庭苑里,李佳氏带着女儿吃晚膳,摆了满桌子的美食,她却没什么胃口。 底下林氏坐着,恭敬地给小格格布膳。 “娘娘,殿下又去了正殿。”兰草匆匆进来禀报。“听说太子妃在风口等,殿下怕她着凉,亲自解了披风给她。” 气得李佳氏把筷子都给摔了,寒霜满面,“哪儿来的消息,可靠吗?” “再可靠不过,小顺子是咱们的人。” “哼,说什么贤德人,不过也是个勾着男人不放的狐媚子!”李佳氏只觉得心里郁结的厉害,口不择言。 仿佛不狠狠骂上两句,心里这口郁气就散不下去似的。 林氏惯来隐形人似的,这会儿竟主动道,“侧妃娘娘,妾身有个办法,不知娘娘愿不愿一试?” 她附在李佳氏耳边说了几句。 李佳氏眯了眯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见她犹豫,林氏淡笑着蛊惑,“其实没什么的,太子对您宠爱至极,您又有小格格傍身,再不怕什么。若是成功了,往后毓庆宫,太子妃见了您,也要避让三分。” 李佳氏先时眼神飘忽,待目光落在憨态可掬的女儿身上,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说起来她也是大臣之女,比之太子妃并不差什么,可为什么偏偏是她成了太子正妻? 不服、愤懑、嫉恨占据了她的理智,真恨不得瞧瞧,太子妃见了她也要忍让的模样。 见她做了决定,林氏笑得越发温婉。 第15章 月上中天,宁容穿着寝衣,躺在床榻里侧,衾被一直盖到下巴底下,一动不敢乱动。 太子就睡在外侧,只是两人中间隔开好远,张开手臂都不一定能碰到对方。 床帐放下,把四周成一个私密空间,细碎的光,穿过床帐照进来,隐约能看见对方。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太子身上有股好闻的冷松香气,在这密闭空间里,一个劲儿地往宁容鼻子里钻,清冷至极却又引人靠近。 宁容不自在地往里缩了缩,手指不安地抓着衾被一角。 感受到她的动静,胤礽瞟她一眼,“太子妃,这是在躲孤吗?”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哑带有磁性,寂静的夜里,如清泉淙淙。 宁容头皮一麻,立马放软了声音,“殿下怎会这么想?” “妾身只是有点害怕,上次过后,过了许久才缓过来......” 她说的上次,自然是他们洞房花烛那次。 那时她是第一次,但太子却不是。 不管太子外面再温和,至少从那事上,就能看出他的本性与“温润”两个字毫无关系。 强硬的掠夺,不容置疑的动作。 宁容哭着求饶,他也不曾放过她。 胤礽也回忆起来了,他眸色转暗,小女人的滋味太美妙,他一时没克制住。 两辈子还是头一次,有人带给他这种极致的感受。 想到那夜的旖旎,他喉结上下滚动,只觉的这帐子里,全是她身上的暖香,勾的人蠢蠢欲动。 他闭了闭眼,理智回拢。 最近他确实着暗卫把石府查了个底朝天,过去的、现在的,所有人的一言一行,均都记录在案。 太子妃没什么特别的,但确实同纳兰元晋来往过密,两人结伴同游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心头一哽,忽地伸出大掌,把她揽进怀里。 宁容心跳乱了一瞬,很快平稳下来,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 男人的唇滚烫,落在她脸上,呼吸交叠。 迷乱中,宁容却忽然想起,杜嬷嬷曾说的,只要她有个孩子,哪怕是个女孩,在宫内,就再也无人能动摇她的地位。 她闭了闭眼,顺从地贴过去。 心底自嘲,原来灵肉分开这件事,不止男人能做到,她也可以。 胤礽动作并不快,修长如玉的手指,一点点揭开她的衣裳,像在打开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礼物,每一步都在小女人身上点火,他想看她沉沦,冲洗掉她灵魂里,别的男人的痕迹。 宁容闭上眼放纵自己,开始回应,内心却一片冰冷,整个人的灵魂仿佛割裂开,冷然地看着两人意动。 “殿下、殿下,澜庭苑走水了。” 太监慌乱的声音,伴随着一片嘈杂声传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火热。 胤礽搂紧怀里的小女人,闭着眼,平复心绪。 不着片缕的身体紧贴着,宁容能感受到,太子蓄势待发。 她不安地动了动,却被胤礽扣紧腰肢,他哑着嗓子,语气危险,“别动,让孤抱一会儿。” 宁容立马不动了。 她表现的再顺从,心底还是微微有些抗拒的,过去曾以为,和她交叠在一起的,必然是个真心倾慕的人。 太子忽冷忽热,忽近忽远,在她之前有过不少女人,往后也一定会有旁的。 她期待一个孩子,但又不想孩子以这样的方式到来。 至少,等她彻底说服自己。 过了许久片刻,太子才松开她,他赤脚下榻,自己把里衣穿好。 男人身材极好,脊背线条流畅。 再是给太子贴上“渣男”的标签,宁容也不得不成人,太子真的无一处不完美,如神祗般高高在上,叫人有飞蛾扑火的欲望。 宁容收回目光,随意搭了件衣裳,准备起身帮他穿衣。 这个动作一下子打断了她心底的所有旖旎。 看吧,古代男女是不平等的,给太子更衣,整理衣裳,要卑微的躬着身子,等待对方的垂怜。 讽刺地勾了勾嘴角。 胤礽余光瞥见她要起身的动作,把她一下摁在床上。 在她下巴上,狠亲了一口,眼神炙热。“孤去看看怎么回事,吉兰年岁小,别惊了孩子,等孤回来。” 他散乱着衣襟,精壮的肌理半是裸、露,半是隐藏在衣襟之下,性感的勾人犯罪。 “要不要妾身也跟去看看?”宁容垂着眼睛,迟疑。 “不必了,夜里风凉。” 太子三两下系好腰带,随意穿了件常服,低磁的声音随风传来,而后是一阵脚步声。 宁容这才松一口气。 “娘娘,可要老奴服侍您更衣?”杜嬷嬷在门外问道。 “也好,若是烧的严重,今夜恐怕无法入睡,我们就在这殿中等着,免得传出话去,人人都以为是我这个太子妃不够尽心。” 杜嬷嬷低头给宁容系披风,淡淡道,“娘娘放心,偏院自己要作死,咱们就把这戏台子给她搭上,怕就怕她收不了场。” * 太子大步往外走,刚出了殿门,就能看见澜庭苑的方向,冒起了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离得这么远,空气中都能闻见一股子烧焦的气味。 他眉头紧皱,步子更快了些。 此时澜庭苑,宫女太监忙忙乱乱,提水的、灭火的、哭闹的、尖叫的,一团乱麻,一转头就会撞在一起。 一个个跟没头苍蝇似的,明白应该怎么做,动作却跟不上脑子。 太子猛地转身,对德住使了个眼色。 德住点头,随处找来一根大棍子,又找了个接水用的铜盆,他使了吃奶的力,把盆敲的“哐哐”直响。 “都噤声!太子殿下来了。” 宫女太监们立马停下,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又忙忙回过神,要给太子请安。 胤礽一抬手,肃着脸,不怒自威,“都免礼,你们还有你们几个,负责提水,轮着来。这几个壮的,负责扑火。你、你、还有你,进去救人。” “每个房间都不要给孤落下,今夜卖了大力气的,回头孤有重赏!” 他修长的指节在人头上点过,每个人都从慌乱的状态,一下子被注入了主心骨。 也许是太子在盯着,也许是为了太子的重赏,澜庭苑一下子有条不紊起来。 仅仅半个时辰,火势被控制起来,先时还有一股席卷而上之势,如今只留一点奄奄一息的小火苗子。 李佳氏由两个宫女从内殿扶着走出来,她见了太子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攥紧太子手腕,哭嚎,“殿下,殿下,快,吉兰还在里面!您快救救咱们的孩子?!” 女子发钗散乱,小脸不知何时蹭上几抹乌黑,从前娇俏不在,只余慌乱。 她抓着太子的手,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指尖用力,在太子手背上抠出两个月芽印。 太子倒也没恼,知道她被吓坏了,只拍拍她手背,扶她起来。 李佳氏顿时觉得安心不少,松了手,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子身后。 太子身边的得力太监,都是被专门训练过的,个个身强体壮,应付这种事得心应手。 在小太监们配合下,不出半刻,便破门而入,把吉兰从烧焦的内室里抱了出来。 小姑娘甫一落地,睁着眼睛,一看见太子就抓着他的外袍嚎啕大哭。 她衣裳有些被烧坏了,小脸儿花猫一样,可怜极了。 她哭喊着,似是要把所有的惊惶和不安都宣泄出来。 太子怜爱地摸着她的小脑袋,由着她宣泄,脸上并无半点不耐。 吉兰声音嘶哑,像是吸入太多烟雾,哭的急了,又拼命咳嗽起来。 李佳氏捏着帕子陪着哭,眼神注意到太子的目光,温和的、宠溺又带着爱怜。 她眼睫轻眨,吓坏了似的冲过去,一把抱着吉兰,伸手轻柔地在她背后顺着气。 吉兰面对她却有些瑟缩,还有些抗拒。 小手把太子的外袍攥地愈发紧了,半步不肯离开太子。 太子低着头,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目带审视。 先时一片慌乱,他竟也忽略了,为什么这个女人完好无损,吉兰反倒被独自困在里面出不来? 这孩子从前对李佳氏还算亲近,如今这般,是不是李佳氏对她做了什么旁的事? 女人抱着孩子哭得哀哀切切,我见犹怜。 太子的眼眸冷然清寒,漠然地看着她。 ※※※※※※※※※※※※※※※※※※※※ 太子:你演,我静静地看着你演。 第16章 一场闹剧折腾下来,天色已然大亮。 各宫都派了小太监过来打探消息,见火已扑灭,同胤礽请过安,均回去复命了。 “殿下,陛下一早听说了毓庆宫的事,担心不已,如今见您样样都好,奴才也能去复命了。” “陛下还说,估摸着您一晚上没睡好,让您今日不必陪着御门听政了,修整好身体是正经。” 康熙身边的大太监魏珠躬着身子,如是道。 胤礽避开身子,并不受魏珠的礼。 “多谢皇阿玛体恤,等孤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亲自去给皇阿玛请安,劳烦公公帮着解释一二。” 胤礽抬眸,环顾四周。 魏珠顺着太子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这澜庭苑里,目光所及之处,一半宫室巍峨依旧,另一半却只剩一片断垣残壁,全然不见昔日的繁花绿荫。 魏珠一叹,火速领命离去。 不用太子吩咐,德住极有眼色地跟过去。 换了一间不常用的偏室,李佳氏把睡着了的孩子安置在床榻上,这才有功夫细细回禀。 女人声音娇柔婉转,“殿下,昨夜真是吓坏妾身了,好在吉兰无事,否则......” 她说着呜咽两声,拿帕子擦擦眼角。 胤礽扫她一眼,漠然道,“李佳氏,孤问你,澜庭苑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走水?” 男人金刀大马地坐在上首,薄削的嘴唇紧抿着,幽深暗沉的眼睛看过来,似寒风凛冽。 李佳氏浑身一抖,只觉一股寒意袭来,越发斟字酌句,“妾身......妾身也不知,昨夜明明喊了奶嬷嬷看护好吉兰的......不知为什么就忽然走了水......” 她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显得人瘦弱可怜。 太子顿了顿,正要问话,就听一道温和宜人的声音道,“殿下,李佳氏既然不知道,咱们不妨找了宫人问问清楚。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后也好做足准备,避免此事再发生。” 宁容由门外而入,墨发松松的挽了个髻,不曾着妆容,身上的衣裳还是昨晚上那件,眼底还有少许乌青,瞧着就是一夜没睡的模样。 胤礽见是她,缓和了面色,隐含关心,“昨夜没好好休息吗?” 见宁容还要行礼,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着坐在身边。 李佳氏瞥见胤礽动作,愤恨地咬紧了牙。 “无事的,妾身白日里不用做什么,有的是时间补眠。”宁容动了动手腕,见胤礽攥地愈发紧,她也就随他了。 李佳氏独自一人跪着,不敢抬眼看两人,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两人的动作,怨恨的眼神毫不掩饰。 宁容看在眼里,突然起了坏心,故意凑近胤礽,放低声音,“而且......殿下不是说叫妾身等您回来......” 小女人忽然靠近,暖香袭来,声音酥酥麻麻,仿佛有无数只小蚂蚁往他身边钻,闹得他浑身痒痒。 胤礽松开她的手,往后坐了坐。 怕靠的太近,露出窘态。 宁容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 就这还来招惹他?战五渣的小学鸡。 两人看起来像是在打情骂俏。 李佳氏缩在袖子的拳头攥紧,暗骂一声狐媚子。 她忍了又忍,上面的人像是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只得恨声道,“殿下!妾身不知为何走水,澜庭苑的宫人,一向是妾用惯了的,想必不会有问题,怕就怕是旁人的手段,故意陷害也未可知。” 毕竟东宫只有她为太子诞下子嗣,哪怕是个女儿,招了旁人的眼也极有可能。 李佳氏自以为站住了脚,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啧啧啧,宁容暗笑,她都入宫多少天了,李佳氏怎么还是这些手段。 不就是生了个女儿吗?果然是记吃不记打。 “哦”她木着脸看过去,“那李佳侧妃你说说,是何人使的手段?” 李佳氏捏着帕子,思索着如何应对。 太子妃目光灼灼,似是要把她整个人戳个对穿,她冷不丁的想起被禁足的那几日,若是她胆敢攀扯太子妃,对方这次绝对不会放过她。 见她久久无言,宁容反而笑了。 “殿下可听过一叶障目,说不准李佳侧妃就是如此。” 吉兰抗拒李佳氏的情状就在眼前,胤礽也不信李佳氏全然无辜。 不过沉吟片刻,他果断道,“澜庭苑的宫女太监是否无辜,还是审问一番再说吧。” 说罢他淡漠地挥挥手,很快出现一列侍卫,把宫女、太监们压着往外去。 “好好审,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李佳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有心辩驳,对上胤礽清寒幽深的眼眸,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 “格格,一切都顺利的很。奴婢刚刚去澜庭苑打探,就见那儿的宫女太监,有一个算一个被押解走了。想来会有大苦头吃。” 小宫女垂着眼,恭敬地禀报。 林氏穿着素雅,正提笔运字,她笔锋流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对小宫女的话,无动于衷。 等最后一笔写完,搁下毛笔,拿布巾擦干净手,才慢悠悠道,“李佳氏没脑子,耳根子又软,走到这一步不过早晚的事。” 林氏沉静聪慧,清秀的面容上,一双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整个人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和原先在李佳氏身边唯唯诺诺的模样,判若两人。 “正是格格说的这样,等小格格的事爆出来,李佳氏别想再安坐在侧妃之位上。” “到时候,就是格格您的出头之日了。” 小宫女兴冲冲地 “你还是不懂,出不出头,于我有什么分别?”林氏捧着茶盏轻轻笑起来,呢喃道,“只要主子满意......我......” 她后面的话,说的极轻,小宫女根本没听清,“格格,您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你不需要知道。” 林氏浅笑了一下,茶盏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 澜庭苑一下空了,宫女、太监们一个人都没有,只李佳氏身边还有个兰草服侍,不过她被带走审问,也是早晚的事。 吉兰还没醒,就被太子下令抱走了。 孩子平时用惯了的衣裳摆件,也一股脑搬了出去。 这阵仗大的让李佳氏不得不多想。 勉强换了身衣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李佳氏急的团团转。 “娘娘,您好歹用些膳食,别空着肚子。这些可都是太子殿下着人送来的......” 兰草上前要扶李佳氏,手刚伸过去,猝然间被她狠推一把,整个人栽在地上,手心被狠狠磨了一下。 细密的血丝从伤口冒出来,兰草还有些懵,“娘娘......” “这都什么时候了,吃吃吃!我哪儿来的胃口!”李佳氏歇斯底里,一双眼睛赤红,瞪过去的模样仿佛要吃人。 见兰草受伤的模样,她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勉强一笑,“兰草,兰草快起来,我只是太着急了,吉兰不在身边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要不这样,你去帮我再求求太子妃,就说我有话同她说......” 兰草吓到了,根本不敢看李佳氏的眼睛,她头一次知道,自家娘娘还有这么吓人的时候。 见她不应,李佳氏手上力道加重,掐的兰草头皮都炸开了。 半晌她嗫嚅道,“......娘娘、奴婢应了就是......您放奴婢去打探消息......” “这就对了。”李佳氏把兰草扶起来,手指轻柔的给她理了理头发,语气温和,“好兰草,我记得你弟弟还在我额娘的陪嫁园子里当差?” 兰草浑身一凛,吓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恍惚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 宁容昨晚上压根没怎么睡,歇了午觉起来,还是有些困乏。 “娘娘,您可不能再睡了,仔细晚上走了觉。” 海棠正守着她,坐在殿内的一角绣花,见宁容醒过来,忙端了蜜水给她喝。 宁容确实渴了,捧着茶盏“咕嘟咕嘟”一杯见底。 随后才问,“小格格那边可有人守着?” “樱桃在那边,刚刚还有小宫女来禀报,说小格格醒来哭闹不休,想找殿下呢。” 宁容闻言,迈着步子往殿门口走了几步,又缩了回来,她默了默道:“罢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多看顾着些,到底只是个小孩子,吃什么用什么只管去拿。” 她有些怕了,从前待吉兰,她是真心疼爱的。 漂亮的小姑娘,满眼依赖地看着她,又有谁能拒绝呢? 不过她待她再好,也比不过人家亲妈一句话。 所以还是算了,有她盯着想来没人敢苛待她,她还是不凑过去了。 “娘娘,娘娘......德住公公把澜庭苑的人都审了一遍,澜庭苑的那把火可不简单......”秋蕊从外头小跑着进来,匆匆行了礼,说话直喘气,“殿下听了大怒,说李佳侧妃能办出这种事,根本就不配侧妃之位......” 小丫头说到最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宁容淡淡地点了点头,完全意料之中。 这才哪儿到哪儿呀,赶明儿吉兰这里请了御医,李佳氏还有苦头吃呢。 ※※※※※※※※※※※※※※※※※※※※ 女主会慢慢成长的,一开始还带有现代人的思维,不够谨慎也不够果决。 ps:厚着脸皮求收藏啦~喜欢这一篇的读者,能不能打开作者专栏,点个“收藏作者”呢? 蠢作者会撒娇打滚,还会讲冷笑话,真的不用来一个吗?哭唧唧~感谢在2021-03-22 07:11:09~2021-03-23 06:4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得到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所以,你告诉孤,澜庭苑好好的,为什么会走水?” 胤礽淡漠地看着李佳氏,看她痛哭流涕,看她跪伏在他脚下,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早该知道的,再来一次,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上辈子,他很是宠爱了李佳氏一阵子,李佳氏娇俏可人,即便有些跋扈却不失鲜活。 她不止为他生了个女儿,还有他的长子弘皙。 他把弘皙当做继承人看待,亲自带在身边,教他读书写字,宠爱到了骨子里。 皇阿玛如何待他的,他就如何待弘皙。 但这个女人是怎么对他的? 在他第一次被废以后,她竟然为了和旁的女人争宠,引着他服药,那药无色无味,尝起来使人有种飘飘欲仙之感,并不是惯常的助兴药,而是从番邦引过来的,少量食用就可使人迷失心智。 李佳氏第一次用,不过指甲盖一点,却叫他怎么也戒不掉了。 胤礽永远也无法忘记,皇阿玛看着他毒瘾发作,眼里的震惊和失望。 从那以后,皇阿玛越是管控他,他就越是不羁,等父子俩兵戎相见的时候,就真的和大位无缘了。 真可笑,人人都拿他当未来的帝王看待,皇阿玛也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 让他监国、许他独自处理政务、他拥有许多弟兄们没有的,无限接近那个位置的权利。 但他一直在当太子,从周岁以后,一直到他濒死,永远被摁死在了太子的位置上。 即便他没有毒瘾,皇阿玛还是抬了老大起来,与他分庭抗礼。 重来一次,他再一次见到李佳氏时,恨不得一把把她掐死,可她已然怀孕了。 吉兰的存在,叫他不得不给她留几分颜面。 可如今她又在做什么?为了争宠,连宫室也敢烧? 这和当初她为了争宠,连药都敢用在他身上,有什么分别? “说!”胤礽一把掐住李佳氏的下颌,手指收紧,看她憋的满脸通红的模样,眼底竟然闪过一丝快意。 李佳氏被掐的喘不过气,拼命挣扎。 无边的恐惧把她笼罩,她以为,太子最是风清朗月的一个人,可在他骨子里,竟然有如此嗜血、杀戮的一面。 她浑身发抖,若是早知如此,便是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弄鬼。 “殿下,太子妃娘娘来了。”德住站在门外,小心道。 胤礽猛地一松手,李佳氏跌落在地上,他笑起来,温和道,“喊她进来吧,她来了,定然是有事同孤说。” 偏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胤礽站在黑暗里,看着门外那人,踏着阳光而来。 阳光把她整个人都度上一层金光,她衣着素淡,不施粉黛,却温柔亲和地让人忍不住靠近。 胤礽心底一阵悸动,很快被他强压下来。 儿女情长和大业,他选择后者。 宁容迈步进来,第一眼没看向太子,反而瞥见李佳氏脖颈上的深色指印,她拧起眉,一时有些犹豫,该不该把太医的原话禀报给太子。 “太子妃找孤何事?”太子仍旧是笑着的,语气堪称温和,但在这个场景下,怎么看怎么违和。 她早知道他不是个善茬,但真正看见,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可是关于吉兰的事?”胤礽笑着,深邃的眼睛扫了李佳氏一眼。 李佳氏趴在地上,狠狠抖了抖身子。 若不是她不能离开,恨不得这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太子跟前才好。 她微微抬头,红着眼眶祈求地看向太子妃。 到了这个地步,她处处与之争宠的人,竟然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宁容固然知道李佳氏可恶,欺软怕硬,但罪不至死。 她到底为太子生过一个孩子...... “殿下,娘娘心善很多话她不便说,便由老奴来说吧。”杜嬷嬷站在门边,忽然扬声道,“李太医给小格格把过脉了,说小格格......小格格已经好几日没进米粥了......很是有些虚弱无力。” “老奴想着,澜庭苑着火,或许真是意外。” “侧妃娘娘不敢说,是怕您追究她虐待亲女之罪。” 杜嬷嬷很利索地把事情交代清楚,安抚地看了宁容一眼。 她家娘娘是真的心善,焉知在这后宫中,心善的人最难长命。 既然娘娘下不了手,就让她这个奴才替主子说了,往后李佳氏族人要报复,就冲着她来好了。 胤礽深深看了杜嬷嬷一眼,转而对着李佳氏笑得温和,“好啊,孤以为你只是惯来爱争宠,却不想,连亲女也敢虐待了。” “德住,带着李佳氏去冷宫找个好住处,往后毓庆宫再无李佳侧妃,孤随后就去太后处禀明一切。” 太子的语气轻飘飘的,却把李佳氏从高处,一直打落到地底。 可怕的不是入冷宫,而是入冷宫之后,宫里那些见风使舵的人,根本不用谁吩咐,就能让李佳氏的日子,生不如死。 “殿下,殿下,求您开恩......吉兰、吉兰还小......她不能没有额娘......” 李佳氏一僵,骤然大哭起来,此时她压根就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只盼着太子看在吉兰的份上,能有半分心软。 即将跨门而出的太子冷笑,“若不是为了吉兰,你以为孤会留你一命?” “你放心,嫡额娘也是额娘。” 他说完这句,大步离去,没有半丝留念。 太子已然离开,李佳氏转而扒拉上了宁容,她膝行着跪倒宁容身前,不住磕头, “娘娘,娘娘,太子妃娘娘,从前都是妾身的错,往后妾身再也不敢了......真的,求您替我求求情......” 杜嬷嬷一个跨步过来,护崽似的把宁容护着身后,半扶着宁容往殿外去,坚决不给李佳氏靠近太子妃的机会。 李佳氏还要再喊,已经被德住一把堵了嘴,由两个小太监押送了出去。 * “娘娘,您还好吗?” 杜嬷嬷陪着宁容站在小花园的荷花池前,微风出来,花瓣摇曳,连风里都带着清香。 粉的、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在接天莲叶的碧色里,清新怡人。 宁容却没有太多观赏的兴致,她脸色还有些白,本就没睡好,精神不佳,如此更显得娇弱凄楚。 她勉强一笑,握着杜嬷嬷的手紧了紧,“我还好,只是有些害怕。” 李佳氏伴着太子多久了?少说也有两三年了,毕竟吉兰都这样大了。 太子喜爱她时,就把她捧到云端,厌了气了,还不是一脚踩到泥里。 对待陪伴了这么久的人,都是如此,更何况她这个“新官上任”的太子妃? “娘娘,您不用怕,万事有老奴在呢!” “只要殿下一日想登上那个位置,就不会轻易贬谪太子妃,否则言官的口水都够他喝一壶的。” 杜嬷嬷拍拍宁容的手。 “不过依老奴看,太子对您,已然格外优待,并不是没有感情在。娘娘,您只要稳住自身,不做殿下厌恶的事,谁也动摇不了您。” 杜嬷嬷说的很肯定,到底为宁容增添了几分信心。 她面色缓了缓,好奇道,“嬷嬷可知当初为什么会选了我做太子妃?依我看,大姐姐就比我合适多了。” 这个问题,其实困扰宁容好久了,但是谁都无法给她答案,她希冀地看着杜嬷嬷,希望在杜嬷嬷这里能找到什么线索。 杜嬷嬷四处看了看,确定随侍的小宫女们都离得很远,才悄声道,“这个问题,老奴还真就知道。” 别看杜嬷嬷在石府里不管事,但她丈夫好歹是石府的二管家,耳目遍地,不用刻意做些什么,收集一些消息还是轻而易举。 尤其关于宁容的事,杜嬷嬷就更上心了。 “老奴听闻,就在定太子妃的前几日,满城官员家里适龄的姑娘,都要把生辰八字、画像等递上去。当时石府适龄的姑娘有大小姐,您,还有三小姐。” “可大小姐不知怎的,连着发了好几天高热,负责这事儿的公公,非说她与太子殿下八字不合......” “连续发了好几天高热?” 宁容跟着喃喃自语。 就在她穿过来之前,听说原主也发了好几天高热。 静宜这一发烧,正好避开了太子妃选秀? 怎么就这么正好? 说她没问题,她都不信。 难道,静宜也是穿越的? * 李佳氏的事情一出,太子对后院冷淡了下来,许久没有去睡小妾,也没有去正殿看宁容。 他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一整天下来,堪堪只睡两个时辰。 “殿下,殿下,您该歇息了,在这么先去,您的身子就要受不了了。” 德住苦口婆心。 他不动太子殿下为什么突然这么刻苦,明明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对殿下的评价极高。 只要殿下一步步按照陛下定好的轨迹走,登上大位是迟早的事。 胤礽放下毛笔,疲惫地捏眉心,“太子妃那处可好?” “这......大约是好的吧?” 见太子轻飘飘的眼神瞥过来,德住浑身一激灵。 “殿下您有所不知,出了李佳氏的事,太子妃把整个后院都整顿了,如今哪怕奴才想打探消息,也不那么容易。” 德住心里也奇怪,明明每隔一日,殿下就会问起太子妃,为什么却从不见她? 大概他是个阉人,不懂他们这些情情爱爱。 德住哪里知道,不是胤礽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他头一次在宁容面前毫不掩饰地表露自己,怕她不喜,或是在她眼中看见任何厌恶、失望的情绪。 即便他把大位放在前面,却忍不住去考虑她的想法。 见太子久久不语,德住想到一个好主意,“过几日就是天子围猎,要不殿下您带太子妃去散散心,娘娘入宫还没机会出去玩过呢,想来娘娘会喜欢的。” 胤礽意外地看了德住一眼,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机灵的时候。 不过胤礽若是提早知道,围猎会出现意外,大概会在这一刻把德住拍死,说什么也要拦着宁容,不许她去。 ※※※※※※※※※※※※※※※※※※※※ 我看见有宝宝说男主不好的,嗯....其实我在文案里已经说了呀,阴狠真香狗太子。 他重活了一世,当了三十年太子,所有的天真和纯善大概都被磨尽了。 而且,在前期太子心目中,大位高于一切,但还是不自觉地喜欢女主,各种被他吸引。 大家放心,狗太子会转变的,我是亲妈,绝对不虐。 感谢在2021-03-23 06:42:16~2021-03-23 19:5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之藍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几日过去,宁容面对太子时的心态,平和了许多。 反正她已经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了,怕也是过,舒舒服服的也是过,她选择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何况杜嬷嬷的女儿樱桃有一手好厨艺,她来了以后,宁容觉得自己的生活水平直线提高。 换着花样给她做美食,就连药膳也能做出绝妙的滋味来。 宁容觉得她暂时没工夫,去为太子神伤。 “殿下。”上马车前,宁容给太子请安。 她穿着一袭紫色便裙,衣阙翩跹,雪肤花貌,脸上不见毫无异色。 胤礽悄悄松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几日下来,太子妃不仅没有变得憔悴,白皙的脸上还伴着两朵恰到好处的红晕,容光照人,站在他眼前恍如洛神下凡。 一时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那日他并没有吓到太子妃;忧的是,太子妃对他好似没多在意。 太子沉默着把宁容搀扶起来,久久无言。 他今日穿着一袭朱红色的骑马装,越发衬得他身姿挺拔,墨发玉颜。 不再抱有期待,宁容对他的颜值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匆匆看过一眼,已然转开目光。 这厮好看是好看,但会要人命的,她还是敬谢不敏了。 “吉兰近日可好,孤有些时日没去看她了。”太子道。 宁容莞尔一笑,“应当是极好的,秋氏的个温柔和善的。” 秋氏原本就是伺候过胤礽的宫人,但一直在后院里没名没分。 李佳氏下台了,宁容未免人说她善妒,容不得侧室,专门抬了秋氏起来,给了个格格的位分。 吉兰如今就养在秋氏院子里。 秋氏倒真是个温柔和善的,人长得很秀气温婉,话不多,对孩子却耐心十足。 听秋蕊禀报,吉兰在秋氏院子里,吃好睡好,每日被人捧在掌心里,还养胖了几分。 “那便好。”胤礽深深看了她一眼,问,“可还有什么要带的?” 太子话音才落,宁容就见樱桃抱着小布包,匆匆跑过来。 她抿唇一笑,“回殿下,没有了。” 太子唔一声,薄唇抿紧,转身离开。 他只随意选了匹马,脚踩马镫,飞跃而上,随后骑马离开,往康熙身边去了。 只留给宁容一个潇洒的背影。 为什么觉得太子有点生气? 宁容想了想,没觉得自己刚刚有任何冒犯他的地方,便把疑问抛之脑后了。 待两个丫头上了马车坐稳,宁容连声问,“樱桃你说的那些调料,可都带全了?” 樱桃抱了抱小布包,眼睛亮晶晶的,“都带着呢娘娘,保准您在猎场上,能吃到最新鲜的烤肉。” 主仆三人一齐笑起来,仿佛油滋滋,烤得喷香的肉肉,就在不远处和她们招手。 宁容清脆的笑声,从马车那边传过来。 胤礽骑着马,有些闷闷不乐。 不说喊他一起坐马车,也不说想和他多说说话,反倒忙着帮他抬举小妾,太子妃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宁容这样,无限靠近他理想中的太子妃模样,可他就是心里不舒服了。 这种不舒服,等在围猎的队伍里,见到纳兰元晋时,上升到了顶点。 * 纳兰元晋的祖父是纳兰明珠,叔叔是纳兰性德,不管是出塞还是围猎,他理所当然占据一席。 想着有可能会见着宁容,纳兰元晋很是打扮了一番。 他今日一袭竹青色衣裳,端的是风流潇洒,谦谦君子。 纳兰元晋打马跟在一众随行人员之间,胤礽瞥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他。 太子冷哼一声,不就去围猎,穿得人模狗样做什么? 随侍的德住心头一紧,“殿下......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 胤礽咬牙切齿,“孤无事,不过见到一只恼人的苍蝇,烦闷的很。” 德住不明所以,以为太子不耐烦骑马,“殿下再忍忍,很快就到围场了。” 胤礽点点头,不置可否。 “太子,你这可不行啊,咱们大清是在马背上夺得的天下,马上功夫可不能落下。” 胤褆骑着马过来,恰巧听见他们主仆二人的对话,以为近几年太子陪着皇阿玛处理朝务,连马术都荒废了。 他一时有些自得,终于又找到一样太子不如他的地方了。 说起话来,声音也越发大了。 “既然太子于马术上有些生疏,不如就让我这个做哥哥教一教太子。” 胤褆说着“驾”一声,骑着马似箭离弦一般飞奔而去,留给太子和众位弟弟一大片灰尘。 胤礽咳了两声,暗骂蠢货。 见旁的弟弟们都看过来,康熙也从马车里,观察着他们这边的动静,顿时觉得不能失了太子的颜面。 论马术,上辈子胤褆或许比他强几分,重来一回,他已经尽力补足。 和胤褆对上,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既然大哥有兴致,不如咱们众弟兄以围猎场为终点,比试一番,看看在骑马一道上,谁更强些。” 太子浅浅一笑,话毕飞快打马跟上。 众阿哥们没有半点迟疑,很快骑着马加入进来。 搞不好这是唯一一次,可以把大哥、二哥踩在脚下的时刻,众人都跃跃欲试。 胤禛是真不善骑射,可也不愿落后太多,他咬着牙,努力跟上。 胤褆于马术一道上,很有天赋,有小半刻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他觉得这次的赢家必定是他了,毫无悬念。 他轻蔑一笑,太子又如何,论骑射,他可是兄弟们之中的佼佼者。 正想着,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马蹄声,还不及往后看,一道朱红色身影,已经从另一边一跃而去。 胤褆脸色慢慢变得僵硬,甩着马鞭的手越发用力起来,他咬着牙,拼命追上太子。 宁容撩开帘子向外看,只见马车外一片尘土飞扬,一朱红、一宝蓝,两道颜色呼啸而去。 太子骑术精湛,死死压住大皇子半个头。 眼见就要赢了,他前面骤然出现一个小土坡。 马奔腾而去,若是不注意,很容易摔个大跟头。 宁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太子再不好,也是她的夫君,和大皇子比起来,她自然希望太子能赢。 太子离土坡越来越近,那马也嘶鸣地越来越厉害。 就在宁容忍不住闭上眼睛的时候,太子拉紧马缰纵身越起,待马下了土坡,正好落在马背上。 身姿矫健,连康熙都多看了两眼。 不过须臾,宁容跟着出了一把冷汗。 待要看后面又如何,却看不见了。 太子和大皇子骑的太快,她们已经远远落在后面。 胤禛倒是想跑快,可他□□的马并不投他的脾气,越是急,它走得越是慢。 他和老八、老九紧坠在后面,也只比宁容等人快了一个车身。 他骑在马上,见太子妃看过来,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这下估计连新进门的皇嫂都知道,他不善骑射这回事了。 等宁容随着众人到达围场时,已经尘埃落定。 胤褆在太子身后站着,满脸不服,却不敢多说什么。 康熙出了马车,魏珠先一步上前禀报,“陛下,是太子殿下拔得头筹。” 康熙眼神在这一连串的儿子上扫过,落在太子潇洒俊逸的脸上,眼底闪过满意之色。 他笑着道,“太子果然是个好样的,每日陪着朕处理政务,骑术也没荒废了去。如此,朕随身的这块九龙玉佩,就赐给太子了。” 康熙说着从腰上揭下九龙玉佩,由梁九功捧着递到太子跟前。 “儿臣多谢皇阿玛赏赐。”太子捧着玉佩,恭敬一礼。 他姿态优雅,风姿清然,引来无数人侧目。 九龙玉佩其实是一块刻有龙纹的玉阙,若仅仅是块玉佩,众阿哥也不至于眼红至此。 盖因这块玉阙意义非凡,乃天子信物,见玉佩如见太子。 如今康熙现在把它赐给太子,众人都在思索其中含义。 胤褆咬紧牙关,半垂着眼,不敢叫人看见他眼底的嫉妒和怨憎。 宁容的目光也不自觉锁定太子,见他被康熙赏识,勾唇灿笑,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正巧这时太子已经起身,狭长如玉的凤眸抬起,和宁容的对了个正着。 见宁容对着他笑,他也缓缓勾起唇角,眼神宠溺。 刹那间,仿佛所有的嘈杂都散去,天地间,只余那个人,和他明如朝晖的笑容。 宁容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手一抖,率先放下帘子。 纳兰元晋站在人群里,也看见太子妃笑了。 他抿紧唇,眼神黯然,捏了捏藏在袖笼里的信,思索着等下怎么给宁容才好。 ※※※※※※※※※※※※※※※※※※※※ 太子捏着花朵数花瓣:她在看我,她不在看我,她在看我,她不在看我.......不管了,她就是在看我!感谢在2021-03-23 19:53:01~2021-03-25 06:40: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枸杞子 10瓶;katerina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太子收回目光,余光里瞥见纳兰元晋盯着宁容的眼神。 心底冷笑,面上却越发温润,只是捏着九龙玉佩的手越来越紧。 他垂着眸,笑着应付和他搭话的兄弟们,却在思索着,怎么样把那个胆大妄为的臭小子,彻底打服。 因宁容离开,而垂头丧气的纳兰元晋,突然觉得脊背一寒,转过头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四处转了一圈,看见在队伍里看见石府中人时,眼神一亮。 * 围场狩猎住的地方自然不会在室内,而是由宫人提早搭建出来的帐篷里,有点像后世草原上的蒙古包。 按照身份大小,帐篷的位置、大小等也都不尽相同。 宁容跟着太子,住的地方自然离康熙最近,帐篷也极大。 掀开帐子进去,里面摆好了床榻、桌椅摆件等,虽不如毓庆宫精致,却颇有些野趣。 秋蕊几人一直跟着宁容,也是头一次住帐篷,一进来就新奇地四处看,脸上兴奋的神情怎么也掩饰不住。 丹桂笑着打趣,“你们出去可别这幅样子,不然人人都以为娘娘的身边的人,都是些没见识的!” 秋蕊气结,上去和丹桂扭成一团,霎时间帐篷里洋溢着小宫女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宁容跟着一笑,并不阻止。 此时只有她们主仆在,她也乐得看她们都开开心心的。 皇宫就像一座牢笼,把她和几个丫头都圈住了,一朝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连她都跟着轻快起来,自然由着她们玩乐。 主仆几人气氛正好,忽听见外头静宜求见。 宁容拧了眉,笑意收敛。 她差点忘记了,石府倚仗她和石文炳的身份,也获准参加围猎。 就是不知来的人都有谁? 静宜抬步走入帐内,秋蕊几人已经规规矩矩地垂首站好。 当着外人的面,她们几个一向很有分寸,这也是宁容和杜嬷嬷愿意多宠她们几分的原因。 待静宜恭恭敬敬行了礼,落座。 丹桂捧茶,秋蕊上点心,几个丫头先后退了出去,留守在账子入口。 “娘娘身边的丫头进了宫,倒是长进了许多。” 静宜笑看了眼秋蕊,随后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 她很好奇,宁容和太子是如何相处的,是不是真如外面所说,很得太子喜欢。 其实女人受不受宠,从家具摆件,都能看出来。 四周摆设并不算很精致,但每一样东西都不是太子妃库房里能有的,随意一件拿出来,都不似凡品。 穿的自不必说,一眼扫过,宁容身上每一件都是最新进贡的新品。 就拿丹桂端来的茶盏来说。 用的是白玉籽料,触手莹润,指甲盖那么大一点,估计都得要几百两银子。 这种该刻成玉佩,雕成玉镯,摆在家里传家的上等玉器,宁容却拿来奉茶。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静宜一时有些走神。 “大姐姐,你来找我可是有事?”宁容捏了块糕点,侧身看她。 原主这个姐姐,每一次看都觉得好奇怪,她身上有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杜嬷嬷上次和她说过以后,宁容觉得要么静宜同她一样是穿越的,要么就是有什么神通,否则她怎么会恰好避开选秀? “是有事。”静宜品了口茶,没去看宁容那张姝丽无双的脸。 入了宫,宁容越发长开了,明明看了十来年的人,每一次见面,都会让她觉得惊艳。 是不是太子也因着这张脸,才格外厚待她几分? 她收回目光,懊悔的情绪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常常想,如果当初被赐婚的人是她会怎么样...... 不对,这样不对。 明明是她要抛弃他的,明明他就是眼中只看见的皇位的......失败者。 宁容拧着眉,昳丽的脸上带着不解。 这位大姐姐不是有病吧?突然来找她,说有事,却又不说清楚,她难道不知道说一半留一半,最让人讨厌? 宁容老神在在的尝糕点,并不理会静宜的独角戏。 今儿为了出宫方便,她早上不曾好好用膳,这会儿是真有些饿了。 樱桃新做的菱粉糕,是拿宫里的老菱角磨成粉做的,一个个切成两指大小的菱形小块儿,好看又好吃,正是应季。 一口咬下去,冰冰凉凉,滑糯回甘,据杜嬷嬷说还可美容养颜呢。 宁容一连尝了两块,静宜似才回神一般。 她赧然一笑,“瞧我,见了娘娘太过欢喜了,竟是忘了正事。” 这话说的,宁容默默翻了个白眼。 一进门捧着茶就发呆,她可没在她脸上看到半点欢喜的情绪。 怎么比太子还假? 宁容不应她,让她一个人演个够。 静宜却完全不觉得尴尬,她从身上掏出一封信,拿给宁容手看,“娘娘,这是纳兰公子让我带给您的,想必他有许多话想同娘娘说。” 她加重了“许多话”这三个字,说的意味深长。 宁容瞥了眼信封,并没有伸手去接。 静宜见她看过来,手腕一缩,稍稍往后退了些。“另有一件事要同娘娘说......” 她捏着信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晕红的脸颊,给她清秀的脸添加了一抹艳色。 “阿玛......阿玛为我定下了纳兰公子......” “这是好事啊。”宁容笑着称赞。 只不过,静宜给自己未婚夫送信这个举动,该说她大度呢还是她别有所图? 总之,怎么看怎么诡异。 “原本是好事。”静宜说着,眉眼间染上一抹轻愁,“只可惜......三书六礼走了一半,纳兰公子却不同意了。” 哇哦,吃了一口大瓜的宁容,默默品茶。 “脑子有坑”的纳兰公子拒绝了娶静宜,却还让静宜给她送信?最关键的是,静宜还同意了。 就挺意外的。 原本只觉得纳兰元晋脑子不好,原来这俩人都脑子不好。 静宜恳求,“娘娘,这封信就留在臣女这里吧,为了石府,臣女不会刻意害娘娘。但是娘娘已为人妇,实在不应该和外男过多接触......” “臣女这次来,是想求娘娘,能不能和纳兰公子彻底断绝往来?” 宁容:...... 她已经被静宜的骚操作给整懵了。 她一个没忍住笑起来,更显明眸皓齿,眉目冶艳。“所以,你觉得我会放弃俊美无俦的太子,和那个纳兰元晋有什么勾连吗?” 不过须臾,宁容收起笑容,冷声斥道,“石静宜,你放肆!” 静宜跪的很利索,脸上却不卑不亢。“臣女不敢。” 她心道,你只以为纳兰元晋是个没什么用的六品小官,胤礽是堂堂太子殿下。 可你焉知,风水轮流转。 往后纳兰元晋会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太子......不过落得个幽静终身的下场。 吹了半刻钟冷风的胤礽,把里面两人的对话听的真真的。 如果不是石静宜突然来这一出,他差点都忘记了,在他第二次被废之前,纳兰元晋已经官至二品,而且皇阿玛对他颇为赏识...... 太子垂着眼,深邃清寒的凤眸里幽深一片,满是阴翳。 身上朱红色的骑马服,像是一团烈火,恨不得把里面的女人焚烧殆尽。 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石静宜也回来了。 之所以不愿再当一回太子妃,是因为攀附到了一个潜力股? 若他猜的没错,宁容成为太子妃,也和她脱不了关系吧? 可她一个深闺女子,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至于宁容称赞他俊美什么的,完全被胤礽忽略了。 ※※※※※※※※※※※※※※※※※※※※ 推一个我的预收,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 文名:不入侯门 文案:陆姝瑶重生了! 上辈子她是侯府真千金,却一直流落在外,就算被认回去也身份不明。 侯府随意一个下人都能磋磨她,就连当成救命稻草的亲事,也被人抢走。 一朝重生,侯府千金的位置不要也罢! 她准备安心当个小户女,守着家人过日子,最好找个上门女婿,平平淡淡度过一生。 哪知道她有了一项特异功能: 只要任意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她的贴身荷包,就会自己生出一两银子! 于是—— 侯府里的人来接她时:起开起开,挡到路了,别影响我挣银子。 假千金请她参加诗会:没空没空,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挣银子去。 亲生母亲拎着糕点来联络感情:不用不用,就这糕点,姐姐吃一块,扔一把,就是这么豪橫! 银子挣着挣着,她成了全城首富。 人帮着帮着,她成了天下第一善心的姑娘。 恰逢高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国库空虚,连一文钱军饷也发不出了。 俊美无俦的青年,看着青梅竹马的小姑娘越长越漂亮,追捧的人越来越多,心里一慌,干脆拎着小包袱上了门。 上门女婿要不要,没有任何要求,就是这个养家的费用有点大…… 感谢在2021-03-25 06:40:26~2021-03-25 19:4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得到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宁容被她气得头疼。 讲道理,自她代替了原主,不是一直安安分分,按照原主的轨迹往下走吗? 纳兰元晋关她什么事?从来都是他在自说自话。 现在好了,静宜也敢跑到她跟前来,提各种要求。 敢情她这个太子妃,在他们眼里就是摆设。 “来人。”宁容抿起唇,冷笑。 太子挥挥手,留守在门口的宫女们,才一溜烟涌进去。 她们在外间也听了个大概,差点被石静宜嚣张的气焰气死,她如今是以什么身份站在主子跟前谈条件? 要不是碍于太子还在,不好轻举妄动。 她们早就进去,扇她两个大耳刮子了。 宁容瞥了静宜一眼。 丹桂立马会意,和秋蕊两个一人一边,不顾她的挣扎,把人辖制住,动弹不得。 “果然是当了太子妃,在我跟前也用上了‘以势压人’这一招。”静宜看着宁容,既惊且怒。 从前她和宁容关系好,不管有什么要求,她都会尽量满足她的。 她曾经以为,今日之事,不过是她动动嘴,宁容就会应下,哪知道,她竟然给她来这一出...... 所以,哪怕宁容记忆缺失,对纳兰元晋的感情还是抑制不住吗? 静宜眼神不忿,秋蕊和丹桂两个手上越发用力,直到她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心里才稍微舒坦点。 宁容蹲下身和她对视,绣着彩蝶的紫色裙衫在地上铺开,她白皙圆润的手指,三两下从静宜身上,把信夺了过来。 不甚在意地瞟了两眼信封,就拿烛火点起一角。 待烧得差不多了,一整个扔进了火盆里。 她拍拍手嘲讽道,“看见没,你当做宝的,在我这里连颗草都算不上,只能当一团灰烬。” 见静宜目光灼灼盯着她,宁容简直被气笑了。 复又蹲下,伸手捏住静宜的下巴,“我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最好不要打到我的头上,否则......别说纳兰元晋......连九品芝麻官的儿子,你也嫁不得!” “你信不信,只要本宫一句话,你和纳兰元晋的婚事可以定下,也可以取消,反正石府里,不只有你一个适龄的女儿。” 石文炳非要促成这桩婚事的理由,很好理解。 纳兰家枝大根深,百年累积下来的人脉,不是石氏能比的。 相信对他而言,只要这桩婚事能成,不管是哪个女儿都没什么关系。 说不定小曹佳氏对这桩亲事,也眼红的紧。 静宜眼睛瞪大,似不相信向来与她处得极好的妹妹,会这样对她。“你......” 宁容想的没错,静宜在石府的日子,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 她虽是原配嫡妻的女儿,但母家早已败落。 若不是石文炳还算念旧,有小曹佳氏在后面虎视眈眈,这桩亲事落在谁头上还不一定。 静宜她想了一圈,能帮她的人也只有宁容。 可她惯来高傲,让她跟妹妹低头,是断然不可能的。 纳兰元晋这封信,倒正好成了一块敲门砖。 “我来教你个乖,好好在府里待嫁,该是你的亲事跑不掉,不是你的,也别强求。” 宁容说着甩开静宜的脸,擦净了手,才重新端了茶喝。 嗯,樱桃不仅糕点做的好,茶也泡的不错。 帐外的胤礽眼中异彩连连,他进不知道,自己的太子妃还有这样一面。 “给太子殿下请安。” 帐外忽然响起宫女们,给太子请安的声音。 秋蕊、丹桂,顺势松了手。 宁容抬头,才发现太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帐边上。 男人眉目幽深,卓然而立,眼神浅淡地看过来。 但他克制着只在宁容身上停留一瞬,把的注意力放在了静宜身上。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离了他,能过得有多好。 宁容行过礼,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静宜脸上流连,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是不是觉得原主这位姐姐长得清秀可人,想着要一并纳了回去? 她抿抿唇,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当个透明人。 静宜本要出去的,见胤礽进来,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她对太子的习性了解甚深,只要稍稍引起太子的注意......不仅能威慑宁容,连她所有想要的,都会变得轻而易举。 恰巧丹桂给胤礽奉茶。 静宜先时尝过了,是上等的碧螺春。 可惜,太子惯爱喝君山银针。 从前太子总说,碧螺春色艳味醇,他却更喜后者,醇厚柔滑,色泽清淡。 静宜小声嗫嚅,音色婉转,“娘娘只怕上错茶了,臣女听说殿下向来喜欢君山银针。” “哦?孤倒是不知道,太子妃的姐姐对孤的口味这么清楚。”胤礽浅浅笑着,深邃的眼底波光乍现。 宁容虽然无法感知这厮的情绪,还是下意识地搓搓手臂。 总觉得太子今天没吃药,难道是赛马赛多了,雄性荷尔蒙暴涨? “嗯!”静宜歪了歪头,羞涩一笑,“是阿玛同我说的。” 她知道胤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更知道怎么说话、动作能引起他的兴趣。 静宜没想发展什么,不过是给宁容一个小小的教训。 太子妃若是她想当,还有她什么事? “呵”胤礽意味不明地一笑,忽地凤眼看向宁容,“太子妃你觉得呢?” 他觉得今日太子妃安静地过分,石静宜摆明了要勾他,言语暧昧,她竟然没什么反应? 刚刚独自面对时的嚣张气焰呢? 胤礽想看她为他发怒,更想看她绝情狠辣地折腾亲生姐姐的模样。 光是想一想,他都觉得心情激荡。 “妾身觉得茶很不错,果然很绿。”宁容盈盈一笑,放下茶盏。 当她把太子放在丈夫的位置上时,她自然会在意。 当太子只是太子的时候,她就也只是个看客。 狗男女言语勾搭也好,或者胤礽干脆把静宜纳了也好。 只要她坐稳太子妃的位置,这两个人其实和她没多大关系。 宁容甚至思考着,给太子戴绿帽子的可能性。 胤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问的是茶吗?敢情她眼里只有喝茶这回事,他一个大活人站在她跟前,她就跟看不见似的。 她姐姐当着她的面勾搭他,她就没什么想说的? 胤礽气极了,又不好发作,恨声道,“太子妃既然喜欢这碧螺春,改明儿孤送你一车!你要是不喝完,不许换茶!” “好呢,妾身谢过殿下。”宁容眼睛亮晶晶的,行了个福礼。 太子一口气梗在喉间,不上不下的。 也没心思跟静宜说话了,“今日孤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不同你计较,可你好好一个闺阁女子,打听外男的喜好,是否有些不妥?” 见静宜还要说话,太子没了耐心,“行了,你回去吧,要不是太子妃是个好的,孤倒要问问,石文炳是怎么教女儿的。” 静宜霎时白了脸,身子轻轻晃了晃,匆匆行了礼,便向外跑去。 胤礽说她一句,比宁容说百句都叫她难受。 上辈子她汲汲营营,就为了维护他的体面,宫里宫外都替他多考虑几分,谁人不说她端庄贤德,乃命妇表率。 怎么如今,她说一句,就招来他一通斥责? “殿下不追过去看看?”宁容一脸娇憨莹润。 太子气结,烦躁道,“孤为什么要去看!她同孤没有任何关系!” “哦。”宁容闲闲应了一声。 太子气得摔帐子而去。 “娘娘......殿下......没事吧?” 一句话秋蕊问的犹犹豫豫。 “没事没事。”宁容摆摆手,“他若是生气了,把火撒在围猎上,晚上还能多带些猎物回来。赶紧叫樱桃把架子搭起来,等天一黑,咱们就可以烤起来啦。” “好!奴婢这就去。” 秋蕊说着,“哒哒哒”一路小跑着出了帐子,却被站在不远处的太子喊住了。 “站住,你干什么去?” 太子不耐地看着她,冠玉般的脸上寒霜凝结。 秋蕊咽咽口水,眼睛一眨,“娘娘......娘娘说等殿下逮了猎物过来,就给您做烤肉吃......让奴婢去喊樱桃,把烤肉架子支起来......” “哼,那你还不快去。” “奴、奴婢这就去!”秋蕊说着,一溜烟跑远了。 太子深深看了眼宁容的方向,因隔着帐子,什么也没看见。 他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地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殿下、殿下,您去哪里?”德住长得不高,急急跑着,跟在太子身后。 “去打猎。” 太子冰冷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德住一愣,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 写着写着,我觉得太子有点抖m 哈哈哈哈哈,别问。 问就是没吃药~感谢在2021-03-25 19:40:18~2021-03-27 06:5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枸杞子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夜幕降临,繁星闪烁。 不知是不是出了宫门,连空气都自由了,宁容总觉得围猎场星星更明亮、更可爱些。 周遭的篝火早已经升起,樱桃不知道炖了什么,随意架在上面咕嘟着。 其他几个丫头,叽叽喳喳说着小话。 袅袅香气四散开来,引得宁容叹息。 不管是凡间烟火,还是浩瀚星辰,都是她前世生活地方所没有的,乍然看见,只觉心都随之安静下来。 然而寂静引人多思,宁容不自觉地想起自己上辈子。 也不知道她的父母都怎么样了。 不过,他们都各自有了小家庭,大约轻易不会想起她吧? 宁容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神色落寞。 篝火把她的脸照的影影绰绰,娇丽不似凡人。 胤礽一眼扫过,却被她的眼睛吸引去了注意力。 双瞳剪水,却有泪光盈盈。 是哭了吗? 他步子一顿,随即迈得更快了些。 “太子妃” “什么?” 宁容半抬起头看他,刚要起身行礼,却被他摁住发顶。 “在外就不必多礼了。” 太子的手掌温温热热,身上的冷松香气把她包裹。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宁容却莫名觉得自己被安抚了。 “谢殿下......” 她明澈的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不见半点水光。 胤礽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确认什么,须臾后,微松一口气。 不待他回答,宁容目光扫向他身后,瞬间被一众猎物们吸引走了注意力。 半人高的狍子有好几只、还有五六只兔子、野鸡等。 德住身后,有两个小太监费劲咬牙地抬着一头大野猪,恐怕比两三个宫女加起来都要重。 太子这是把围场的猎物,一扫而空了? “殿下,这些都是您猎的吗?也太厉害了。”宁容起身向猎物走近。 它们每个都死的透透的,一箭穿胸。 箭矢的力道应当很大,身上的皮毛都干干净净的。 宁容见了,丝毫不觉害怕。 她脑袋里思索着,到底是烤兔肉好吃,还是烤野猪肉更香?只是看着它们,她脑子里已经冒出了十七八种做法。 太子手底下一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曲了曲。 他不在意道,“哪里,这些小东西还是被圈养地久了,腿脚都不那么利索,孤不过抬抬手......” 宁容:...... 太子这是顶级凡尔赛了吧? 什么抬抬手? 这么大个围猎场,说一望无边也不为过。 太子对“圈养”到底有什么误解? 若是百姓家里,人人都占有这么大一块土地来养家畜,还不个个都是土财主,大富翁了? 宁容不在理他,只让樱桃挑了些小的,肉质好的,先腌起来。 她只留了一只袍子,并些野兔野鸡。 那头野猪还有其他大家伙,全都拿去给皇上那边。 她成了胤礽的妻子,大概陪着他一起刷康熙的好感值,也在她的业务范围之内。 没准刷地好了,太子可以晚点被废,让她多享受两年。 胤礽负手听完她一通吩咐,修长的眉目盯着她,目光深深。 重来一次,大位他是一定要的,让皇阿玛感受到他的孝顺,也是理所当然。 德住领着人抬着一众猎物往这边时,还问他是不是全部要送去太子妃处。 胤礽当时顿了顿,恍惚想起她身边那丫头说,她要亲自做膳食给他,一冲动就点了头。 但其实他们的帐子离皇阿玛的不远,这边有所动静,那边定然知晓了。 他还未曾开口说什么,她倒是帮着他把一切安排好了。 上辈子的太子妃是端庄,也左右逢迎,可她不明白,身为太子妃最重要的,不是和妯娌们相处好,而是要帮他在皇阿玛跟前加重砝码...... 旁人烤肉,大多是把肉挂在棍子上,架在火上烤就完了,最后刷上蜂蜜、十三香等等。 樱桃的手法很特别,她找来了一个约莫成人手臂大小的圆形的大石板,不知怎么弄的,竟削成薄薄一片。 两边累了台子,把石板架在火上,再拿了腌好的肉,细细片下,放在石板上烤。 很快便发出滋滋的声音,肉里面的油被拷出来,逐渐变得晶莹,就可以吃了。 宁容看得有趣,也跟着拿起了长筷子烤肉。 千万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樱桃这种做法,和后世的烤肉已经极其类似了。 石板上的油越来越多,噼里啪啦作响。 胤礽看得心惊肉跳,他没想到这个蠢女人,竟然还真亲自上手烤给他吃。 他的认知里,后宅女人的“亲自做”,大概只是动动嘴。 太子妃倒是实诚。 油又噼啪两声以后,他一个跨步过来,拉着宁容的手离远了些。 “好了,你的心意孤知道了,跟孤过来!” 他抓着她的手很用力,生怕她又不怕死地跑回去似的。 说完强制性地把人摁住,就坐在他旁边。 丫头们看两人互动,开心地互相对了个眼色。 樱桃更是麻溜地,把宁容手里的家伙什都接了过来。 宁容愣了愣,什么她的心意?她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行叭,他要是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她也不好强行揭穿。 此时樱桃那边已经有新烤好的端上来了。 油滋滋的还冒着热气,扑鼻的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宁容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果然嫩爽弹牙,外焦里嫩,隐隐带着蜂蜜的甜味,教人忍不住一尝再尝。 胤礽也笑,俊秀的凤眼微弯,“你这个丫头倒是个灵巧的。” 见宁容煞有其事的点头,他瞥她一眼,“太子妃烤的也好吃。” 宁容又点头。 她在现代可没少烤肉,当然是个烤肉高手了,太子这个说法也没错。 太子点点她的鼻子,“不知羞,旁人夸你,半点谦虚也无。” 他的指尖热热的,有些发烫,骤然触碰到宁容鼻尖,两人都楞了一瞬。 他们好像自上次之后,莫名其妙地没有这样亲近过了。 太子移开目光,一手执杯、一手执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梨花白。 宁容看过去,漂亮的杏眼里,全是他自斟自饮的风流模样,恍惚当初刚成婚时,他也这样,坐在塌边,自斟自饮,威仪自成,行动间一派风流。 她眼神闪了下,拿起空酒盏递过去,“妾身也要喝,总不能殿下一人把妾身带来的酒都喝完了。” 红彤彤的篝火照在宁容脸上,把她衬的娇媚而不自知。 太子眼神微深,鬼使神差地给她也倒了一盏。 原以为梨花白,必是用梨花做的,樱桃却偏偏拿了雪白的荷花入酒。 一口下去,清甜绵软,带着荷花的清香味。 一开始宁容和太子还就酒品肉,吃着吃着,宁容大部分时候都在喝酒。 梨花白度数再低,再适合女性,也是酒的一种。 几杯下肚,宁容已经有些醉态。 她陀红着一张俏脸,盯着太子看个不停,眼神像是扫描仪似的,把太子从头扫到尾,还痴痴笑着,“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她的声音婉转勾人,媚眼如丝的看过来,有种和平时不一样的妖冶。 胤礽被她盯的浑身都冒起了火,猛地抬起酒盏灌了一口酒。 酒水顺着他的喉结往下,一下没入他的衣襟里。 宁容伸出细白的手指,好奇地点点他的喉结。 却被他一把掐住指尖。 胤礽的眼神幽远,深不见底。 他猛地把她打横抱起。 宁容不及发出半声惊呼,太子已然抱着她阔步离开。 * 宁容被他放在床榻上,太子的气息笼罩过来,冷松香气把她包裹住,她不安地动了动手指。 想往里缩,却被人扣住了腰肢。 “你松开,先松开。”她无力地拍打,语气软软的,手上的力道也软软的,看着还没醒酒的模样。 “你刚刚叫孤什么?”太子幽深的眼睛盯着她,似狼一般凌厉。 宁容对此一无所觉,除却刚开始有一瞬慌乱,听着他低磁的声音,她有些回神了。 她歪头回忆了一下,试探道,“小哥哥?” 话音落地,她已经被人摄取了红唇,半丝话也说不出了,只余一些无意义的呢喃。 刚回笼的理智,又散开。 太子拉着她共沉沦,来不及细想,她就被拽着,沉入这无边的黑夜里。 ※※※※※※※※※※※※※※※※※※※※ 就问你们甜不甜! 我可是撒糖小能手,牛气叉腰感谢在2021-03-27 06:56:51~2021-03-28 07:1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aterina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事实证明,千万别把男人饿太久! 宁容昨夜说了好几次“不要”,全被太子镇压,把她翻来覆去,吃了又吃。 等第二日宁容醒来,整个人似是被什么撵过,半点起不来身。 她像一只胖胖的小熊,在床榻上扑棱半天,却又倒了回去。 日光大亮,隔着床帐把宁容的动作照的清清楚楚。 太子一身黑色绣金边的骑马服,扣子一直扣到衣襟最上一颗,他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见她半天起不来,闷笑一声,大发慈悲地往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把她拉起。 “怎么就这么没用?” 男人的声音很性感,但这会儿宁容是真没丝毫感觉了。 这人,轻易撩不得。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殿下今日怎么还不去猎场?” 小女人脸还红着,媚眼如丝地横了他一眼,太子眼神微暗,别开目光。 “孤正要走,你可不就醒了?午膳不必等我,你好好休息吧!” 他说着深深看她一眼,抬步离开。 “秋蕊。”宁容张嘴喊人,她声音沙哑异常,自己听了都脸红。 “娘娘,奴婢进来了。” 秋蕊进来的很快,扶她起来更衣,又倒了蜜水给她喝。 宁容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殿下晨起便一直在帐子里等着呢,陛下那边催了好几遍了。”秋蕊觑着宁容的脸色,又接着道,“依奴婢看,殿下心里还是有娘娘的。” 她不懂殿下和娘娘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希望殿下和娘娘好好的,夫妻恩爱。 最好再多来几个小主子。 宁容抿唇不语,眼底复杂。 太子太过傲娇,明明等了她一早上,偏说的那么恰好。 虽说她昨夜也有故意的成分,但太子也太过了些。 想到昨夜那些片段,宁容一张俏脸通红。 她脖颈上还有昨夜的痕迹,随便瞥一眼就晓得昨日战况有多激烈。 围猎场不是只有她一个女眷,四妃之一的宜妃随驾,另还有五公主、六公主等也跟了来,旁的大臣女眷就更多了。 等下可叫她怎么见人? “你去喊了樱桃来,就说我有事吩咐她。” 秋蕊行了礼,躬身下去,并不多问。 樱桃是杜嬷嬷的女儿,杜嬷嬷又是夫人的陪嫁,从前在府中,多亏了杜嬷嬷照应,不然她们主仆可熬不到今日。 对樱桃、海棠两个,她再放心不过。 樱桃会做药膳,其实也通医理。 丫头们若是有什么小症候,不用问过御医,樱桃自己就能开方子。 “娘娘,这个是奴婢昨夜调配的。” 樱桃蕙质兰心,进了帐子,不过宁容吩咐,就早早拿出调配好的药膏。 其实宁容有玉露,哪需要这个。 但玉露无法说清楚来历,也就顺了丫头的好意。 “薄薄地敷上一层,不用半刻钟,便看不大出来了。”樱桃上手给宁容涂抹,她动作很轻,一本正经,“待药干了,奴婢再帮您上一层粉。” 宁容耳朵尖都红了,昨夜太子胡闹,却要她的丫头帮她善后。 等药干的时间,樱桃替她把脉。 这会儿宁容也顾不得羞涩了,问,“如何?可是有把握?” 过了许久,樱桃才道,“奴婢也无法保证,只能说有七成可能性。” “那便好,其余的一切随缘吧......” 宁容说着有些困倦,微微眯起眼睛。 * 之后几日不用请安,在围猎场随性自在,宁容玩得很开心。 和樱桃几日尽顾着捣鼓吃的了,把太子的大帐,成日里弄得香喷喷的。 五公主、六公主闻着香味,找来了几次。 一番相处,姑嫂三人倒更熟悉了些。 这日,是他们在围猎场呆的最后一日,男子们有围猎比赛,女眷们照例随意活动。 午时刚过,五公主、六公主便过来找宁容玩。 原是两人在帐子里待不下去了,想着出去撒欢。 可围猎场到处都是外男,没人领着恐怕冲撞了。 两个小姑娘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过来找宁容。 宁容虽是嫂子,但并不严苛,几人也差不了多少岁,在一起也有话题聊。 “咱们要不要去把大嫂子也喊上?”见两人正要走,六公主看了眼大皇子帐子的方向,犹犹豫豫道。 六公主在宫中没什么依靠,靠着乖巧和听话这两点,成为了五公主的固定陪玩。 但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也是她行事的准则之一。 五公主不想跟大福晋一起,她只觉得大福晋格外严肃,做什么都要跟端不端庄挂钩。 平日里被额娘念叨的耳朵都起茧子,她可不想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还要被大福晋念叨。 “不用不用,咱们不走远,就在附近玩行吗?”五公主梳着小两把头,穿着鹅黄色的骑马服,瞧着娇俏可人。 她眼巴巴地盯着宁容,生怕她摇头。 “行啊。”宁容倒是没多想。 “六妹,我说你就不用为大福晋操心了,她每日都要做针线,今日的想必还没有绣完。” 五公主不高兴地嘟嘟嘴,看了六公主一眼。 六公主立马低了头,不说话,唯唯诺诺跟在两人身后。 围猎场很大,她们只沿着附近这一片走动,往相对安全的地方去。 一路上只碰见几只小兔子蹦来跳去,其余的全是些不知名的野花,夏日里开得正浓烈,密密匝匝好不热闹。 两个小姑娘还是孩子心性,一会儿就和好如初了,高高兴兴地聚在一起摘着花,要做花环戴。 宁容都活了两辈子了,自然不喜欢这个。 就站在一旁,笑看两个小姑娘折腾。 她不想参与,她们却不肯放过她。 五公主是个调皮的,抓住的小花环就往宁容头上扣,“二嫂子,你长得这么好看,这花正衬你,一会儿太子哥哥看见了,说不得还得感谢我们打扮你呢!” 想到太子,宁容有些愣神,这几日他们感情甚好,日日相对,到真有些模范夫妻的意思。 但内里如何,她并不敢细想。 一个愣神之间,宁容头上终是被扣了一个粉紫乡间的花环,倒也有些野趣。 两个小姑娘计谋得逞似的笑开。 宁容见她们欢喜,也跟着扬起一抹笑。 她长得美,皮肤莹白,笑起来整个眉眼都舒展开了,头戴花环,人比花娇。 更别说她已为人妇,身上的风姿介于少女和成熟女子之间,无端比这两个小丫头更诱人心神。 胤禛远远地骑着马过来,目光牢牢锁在宁容身上,不过片刻,他又移开视线。 他下了马,三两步走上前,斥责道,“小五你自己胡闹便罢,怎么也闹到了太子妃头上,回去我定要和额娘说道说道。” “四哥!你最没劲了,除了会念书就会告状!二嫂嫂都没说我呢!” 五公主鼓着脸,只觉得胤禛一来,就给她浇了一盆冷水,清亮的眼睛满是控诉。 六公主吓得愈发往后缩了,一张小脸惨白。 “没事,我们玩闹呢!本就是出来散心的,小姑娘们活泼一些,更招人疼爱。”宁容浅笑着道。 胤禛根本就不敢看她,隔得老远,抱拳行礼。“臣弟替小五、小六谢过太子妃。” “哼,四哥老古板!”五公主噘着嘴满脸不开心,见到一边的野草,抬脚踢了踢,“额娘说要给我定亲了,说不得往后我也和姐姐们一样,远嫁到蒙古去了,到时候咱们一辈子可也见不了几面。” 她说到后头有些哽咽,眼圈通红。 六公主也红了眼眶,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模样。 身为公主,她为何一点要在宫中左右逢源?还不是希望各宫主位看在她乖巧的份上,能许她一个好亲事。 抚蒙她是必去了,只求那人为人和善些。 宁容原以为五公主是这宫中少有天真烂漫的存在,不想也背负着公主既定的宿命——抚蒙。 可五公主前面那么多姐姐,真正去了蒙古,能活下来的少之又少。 她成为太子妃也不过一二个月,就已经听闻有一位公主去世了...... 这下连胤禛也无话可说,一双耳朵涨得通红,脸上有怜惜、也有懊恼。 十七岁的少年,再是老成,面对小姑娘哭起来的模样,也慌乱到不行,手脚都知道往哪里摆了,好不容易从怀里翻出一块帕子,笨手笨脚地给五公主擦眼泪。 他没说自己做错了,却每个动作都在服软。 宁容突然觉得有点感慨,原来在一切未开始之前,胤禛是这个模样。 果然纳兰性德的词写得极好,人生若只如初见...... 大位固然重要,但不必非要走到那一步吧?就连太子也...... 想到太子最后的下场,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 夜幕降临,围猎场的最后一场比赛也落下帷幕。 因着今夜是最后一夜,又收获了许多猎物,康熙准备办个家宴,也有些与臣同乐的意思。 在最大的营帐之外,宫人们早早准备了很多案几,一张张分成两列。 对面篝火冉冉升起,把夜幕都照得大亮。 宁容随着众人往这边走,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已经落座的太子,而是默默坐在另一边的静宜。 不知为何,她今日穿的衣裳和她的极相似,都是朱红色,连上面的绣样都相差无几。 她心里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静宜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看过来,竟是对她浅浅一笑。 ※※※※※※※※※※※※※※※※※※※※ 宝宝们,要不要收藏一下我的预收呀 下一本接档《不入侯门》~ 文案在这里:陆姝瑶重生了! 上辈子她是侯府真千金,却一直流落在外,就算被认回去也身份不明。 侯府随意一个下人都能磋磨她,就连当成救命稻草的亲事,也被人抢走。 一朝重生,侯府千金的位置不要也罢! 她准备安心当个小户女,守着家人过日子,最好找个上门女婿,平平淡淡度过一生。 哪知道她有了一项特异功能: 只要任意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她的贴身荷包,就会自己生出一两银子! 于是—— 侯府里的人来接她时:起开起开,挡到路了,别影响我挣银子。 假千金请她参加诗会:没空没空,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挣银子去。 亲生母亲拎着糕点来联络感情:不用不用,就这糕点,姐姐吃一块,扔一把,就是这么豪橫! 银子挣着挣着,她成了全城首富。 人帮着帮着,她成了天下第一善心的姑娘。 恰逢高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国库空虚,连一文钱军饷也发不出了。 俊美无俦的青年,看着青梅竹马的小姑娘越长越漂亮,追捧的人越来越多,心里一慌,干脆拎着小包袱上了门。 上门女婿要不要,没有任何要求,就是这个养家的费用有点大…… 感谢在2021-03-28 07:18:13~2021-03-29 06:1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枸杞子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宁容没什么反应地别开目光,脸上始终淡淡的。 若只撞衫的话,她完全不怕。 撞衫这回事,谁丑谁尴尬。 比颜值,宁容自认为还没怕过谁。 可静宜别有意味的眼神,明显不是这么回事,她心里警铃拉响,思索着等会该怎么应对。 宁容在边上站了片刻,始终没有过来的意思,胤礽眉头轻皱,几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怎么这么凉?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还不曾说话,边上大阿哥已经接了下去。 “不想太子竟也是个怜香惜玉的,过几日大选......哥哥就在这里提前恭贺你了!” 宁容一愣,看了胤褆一眼。 是了,每隔三年宫中大选,一方面扩充后宫,另一方面为康熙的儿子们物色屋里人。 太子这里刚少了一位侧妃,想来多的是人想填上这位置。 她抿了下唇,既觉得无趣,又觉得大阿哥刻意挑拨旁人的夫妻关系,也是够恶劣的。 没见他边上,大福晋已经白了脸吗? 大福晋是个很贤惠的女人,性格温婉,说起话来都温温柔柔的。 他们成婚三年,她已经为大阿哥生下了两个女儿。 但这却挡不住大阿哥后院里一群莺莺燕燕。 大福晋的眼神一向只看得见大阿哥一人,此刻大阿哥这句话,像是说给太子夫妻说的,也同时落在她的心上。 再给大阿哥斟酒,动作微微有些滞涩。 “大哥若是有喜欢的,孤不介意替你提早给父皇透个底。”胤礽脸色冷下来,拉着宁容回到他们那一桌坐好。 胤褆刚想说,他若是看上谁,自己会说,何必要他帮衬。 不想一边的大福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神恳切。 胤褆瞥了她一眼,不再吭声。 待康熙领着大臣们过来,众人一一行了礼,这场晚宴才算是开始了。 宫人安排的位置,很是有些巧思。 宁容他们坐在左边第一桌,对面恰巧是大皇子夫妻,微微转开目光,就能看见石文炳、静宜等人,就连纳兰元晋也在视线范围之内。 她许久不曾见过纳兰元晋,只觉对方消瘦了不少,看着像是在猎场过的极不好,脸上带了彩,颧骨附近有一块深深的淤青。 静宜对着他很是殷切,时不时嘘寒问暖。 可惜纳兰元晋冷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这两人一个想死命贴上去,另一个则恨不得躲到天边,倒是挺有趣的。 宁容开始期待,两人成婚以后的日子,真恨不得立刻去求了太后,好叫这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 “娘娘,纳兰公子好似伤的挺重。”樱桃扫了那边一眼,如是道。 宁容没什么表示,点了点头。 胤礽瞥她一眼,温和地笑,“纳兰公子说来也是遭了无妄之灾,早上他骑的那匹马不知怎么发了疯,他整个人被掼到地上,索性只是些皮外伤,若是影响往后运笔写字可就不好了。” 这男人果真绿茶,嘴里说着不好了,幽深的眼睛里却一片欢欣,不凑近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宁容自顾自地夹菜吃,对太子的说法无动于衷。 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纳兰元晋受伤,也有太子的手笔? 边上的人没反应,胤礽反倒心情不错,他垂下眼,嘴角微勾,亲自夹了菜放在宁容碗里,“这个味道不错。” 宁容瞥他一眼,到底把太子夹的都吃完了。 * 中途宁容去更衣,恰巧碰见一个冒冒失失的宫女,迎面跑过来。 明明她已经极力避开了,还是被小宫女冷不丁地撞了她一下。 秋蕊立马就发脾气了,质问道,“你是哪里的?到底会不会走路?没见我们娘娘在这儿吗?万一磕了碰了可怎么好?” 宫女低垂着头,害怕极了,粗大的手捏紧袖子,连声道歉,“奴婢罪该万死,求娘娘恕罪,求娘娘恕罪......” 她大概是哪里带过来随行伺候的,长得瘦瘦小小,脑袋快要低到脖子了。 看不清她的长相,倒是一双手长得粗大,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罢了,我也没什么事,下回也可要当心了。” 宁容笑笑,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是是是,奴婢谨遵娘娘教诲。” 小宫女跪在地上,动作有些生疏地恭送宁容主仆离开。 “娘娘,您也太好性了。”秋蕊哼一声,尤自愤愤不平。 “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呀,爆碳似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秋蕊吐吐舌头,不敢再乱说了。 若是回宫去被杜嬷嬷知晓了,大概又要好好训诫她一番。 宁容笑着往前走,走到一半却突然顿住脚步。 那宫女手掌比一般宫女还宽大些,眉眼看不清,行礼动作和旁人不同。 她开始以为是新来的宫女,还不熟悉宫规,但一想也不对。 所有的宫女在入宫之前就会被仔细训练三个月,若是不达标,根本不可能放出来做事的。 待她再回头看,那地方哪儿还有什么宫女,空荡荡的,只有一小片野花在风中摇曳,似从没有人出现过。 “娘娘,怎么了?”秋蕊疑惑。 宁容摇摇头,继续往前,但越是仔细思量,越觉得刚才那宫女有古怪。 也不知这次跟来的宫女只个别这样,还是...... 她想到一个可能性,忽然间汗毛倒竖。 “刚刚那宫女不对劲,咱们还是快回去提醒太子,多加防范!” 宁容面色变了变,急匆匆往回赶,生怕去晚了,一切都来不及。 因着在宫外,地面不平整,她一向穿着舒适的鞋子,疾步走起来,倒也稳当。 秋蕊起先不懂,后头又被她拉的一个踉跄,不知踩到了什么,“哎呀”一声,狠栽到地上。 小丫头把手掌都摔破了,星星点点的血丝,直往外冒。 宁容本来走得极快,闻言又回过头来找她。“可有事?” 秋蕊反手掩住手掌,忍住疼痛,直催她,“娘娘,您先走,不用管奴婢。” “奴婢只是蹭了一下,不碍的,回头找樱桃贴两次膏药保准能好。” 宁容仔细看了看她的面色,没看出什么来,只得道,“那我先过去,稍后喊了樱桃过来找你,你可不许乱跑。” 秋蕊爽朗一笑,“知道了,娘娘,奴婢都这样大了,早不是个小孩子了。” 她家主子,从落水以后待丹桂和她,很是有些疏离,秋蕊先时还担心来着。 如今见宁容这番情状,暗笑自己和丹桂想太多了,主子她大概刚进宫也各种不适应吧? 她们当奴婢的,能遇到这样的主子已经是一辈子的幸事。 合该为主子分忧才是,结果总是主子为她们多考虑几分。 宁容点点头,抬步离开。 越是往来时的地方走,她心里的不安感就越是浓烈。 说不好是为什么,只盼着,事情都能往好的地方发展。 * 充作临时饮宴的地方,一片祥和,觥筹交错。 人们互相交谈着,对于潜在的危机一无所觉。 宁容匆匆而来,发鬓微乱,她一出现便吸引了太子的目光。 胤礽长腿一迈,很快走到宁容身边,待把她拉到不起眼的角落,才伸手替她整理头发,“皇阿玛还在,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殿下......” 她正要说,余光里又瞥见了先前那个可疑的宫女。 那宫女端着酒壶,站得位置离康熙极近,看那模样,大概是想给康熙斟酒。 宁容的心一下子提到的嗓子眼,她紧紧抓住胤礽的手腕,“殿下,你看那个宫女......” 她话音未落,场内骤然响起一阵破空声,一支通身乌黑的箭矢,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直面康熙而去。 宁容吓得张开嘴巴,一声惊呼就要破口而出,却被太子一下子捂住了嘴。 男人眉目端肃,眼底深寒一片,向来温和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肃杀,“你躲在这里别出去,孤去护着皇阿玛!” 他抬步就走,却被宁容勾住了衣裳下摆。 胤礽不耐地回头,却见宁容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慌乱,他声音温和了一瞬,“别怕,会没事的。” 随后不待她回应,头也不回的离开。 ※※※※※※※※※※※※※※※※※※※※ 宁容(瑟瑟发抖):殿下你先别走,我害怕tt 太子:你等着,孤先去救皇阿玛 太子又开始犯狗了,每次女主和大位站在对立面对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大位 大家放心,现在越狗,后面打脸越惨 第24章 宁容吓坏了,她是个身在和平年代的女孩,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她哆哆嗦嗦地几乎就要站立不住,却见唯一能触及的一片明黄,离她越来越远。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明明已经告诫过不要再抱期待。 但太子对她的温存,总是叫她生出一丝错觉来。 正在这时,一块帕子从天而降,把她眼前的一切都遮挡住了。 她看不见也听不见,却觉得莫名安心。 好像所有害怕的都已经远去,把她单独隔绝在了一个空间里。 “二嫂,你别怕,我就在这里。”少年清朗明越的声音传来。 宁容疑惑道,“胤禛?” “是我。” 他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会过来,只是见过那女人明艳肆意的笑容,突然苍白无力的一张脸,看起来那么碍眼。 不知什么时候,他会开始在人群中下意识地寻找她。 明知这不是个好预兆,但这一切都由不得他。 * 康熙虽然久居高位,但他十五岁擒鳌拜,自然身手敏捷,不待儿子和护卫们过来,他已经抬脚一踢,飞快地将箭矢打落。 近身的宫女一箭不成又被众人围住,干脆心一横,满满一壶酒,砸碎在了康熙脚边。 “哐当”一声。 隐匿在宫女、太监中的刺客,骤然现身。 竟然有十好几位,把康熙团团围住。 一副不杀康熙,誓不离开的架势。 护卫着康熙的暗卫也来得极快,十几个把康熙护住,和周围的刺客们战成一团。 不过片刻,场内瞬间一片刀光剑影,四面都是武器相击的声音。 女眷们尖叫起来,现场瞬间进入一片混乱。 明明灭灭的篝火照在人脸上,像是有一只巨兽张开了大嘴,要把人拆吃入腹。 “皇阿玛你可还好。” 胤礽拎着剑,把康熙牢牢护在身后,头也不回地问道。 康熙扫了眼底下,其余的阿哥们,有的正和刺客撕打在一起,有的正护住自己的妻子,有的被困住暂且过不来...... 只有他的保成,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冲在他身前。 儿子长大了,身高都比他还要高,年轻英俊的脸上,一片肃杀。 像极了他年轻时,擒鳌拜、灭三藩的模样。 康熙骤然心生感慨,语气温和,“朕一切都好,保成你可无事?朕不必你护着,有暗卫们在,这几个三脚猫还动摇不了朕。” “皇阿玛,你从前问过我为何要努力习武。” 胤礽转过身来,目光定定地看着康熙,满眼认真。 “如今儿子告诉你,是为了保护皇阿玛。” 他说着不等康熙回应,又肃然转身,始终把康熙护的牢牢的,连一个衣服角都没漏出去。 康熙鼻子一酸。 人人都道他对保成偏心,可人家就是有叫他偏心的资本。 如此忠贞赤城的儿子不偏,难道还偏向底下那几个? 丹桂和樱桃趁乱摸索过来,两人一人一边护住宁容。 “主子,您没事吧?” 丹桂对胤禛行了礼,才伸手把宁容头上的手帕揭开。 帕子底下主子面容平和,只嘴唇微微泛白,丹桂松了口气。 樱桃则努力稳定心神,给宁容把脉。 发现她只是有些受惊,并无其他伤势,才略略放下心来。 “我无事。”宁容拍了拍丹桂的手背,勉强露出个笑来。 她漂亮清润的眸子,看向胤禛,“刚刚多谢你。” 胤禛摇摇头,眼眸低垂,“二嫂平日里没少陪着小五一块儿玩,臣弟只是因着这场混乱,恰巧在这里。” 他声音很是清越,只看起来有些过于板正了。 问什么答什么,眼睛并不看她,守礼到有些刻板。 丹桂和樱桃对视一眼,一时无话。 她们刚刚也看见太子瞥下娘娘,奔赴陛下身边的场面了。 很是为娘娘心疼,若不是四阿哥正好在这里,她们主子这次恐怕会被吓得不轻。 好在场面控制的极快,刺客们数量不少,却远不是暗卫的对手。 千钧一发之际过去,来势汹汹的人,大多数被辖制住,仅有一位刺客头头,趁乱溜走。 “查,给朕查!看这群老鼠是怎么来的这里!” “至于跑掉的那个——杀无赦!” 康熙走至台前,厉声吩咐下去。 “是!” 暗卫们齐声应道,随后飞快地四散开来,对整个围场进行搜捕。 宁容在地上蹲久了,等起来时腿都麻了,她微微晃动了一下,胤禛差一点伸出手扶住她。 好在理智回笼地极快,只虚虚伸出手,又收了回来。 胤礽遥遥看过来,眼神瞥见胤禛时,微微有些愣神。 目光询问地看向宁容。 宁容撇开头,根本不与他对视。 胤礽拧眉,清隽的眉眼里带着不解。 “走吧,咱们去找找秋蕊,她先时摔倒了,不知为何到这会儿还没寻过来。” 宁容又一次谢过胤禛,才迈开步子,往来另外一边走去。 “四弟,刚才多谢你,我先行一步。” 胤禛避开身子,并不受宁容的礼。 胤礽的目光,始终不曾挪开。 藏于袖子底下的双手,攥的紧紧的。 她为什么不理他?为什么同胤禛走得这样近? 见她和胤禛站在一起,只觉刺目非常。 “保成,今夜你辛苦了,快去休息吧!剩下的自有人善后。” 康熙拍拍太子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慈爱。 胤礽摇头,语气坚定,“儿子四处看看去,确保刺客被抓住才能安心入睡。” 说罢,他不顾康熙劝阻,大步流星地离开。 剩下大臣们恭维。 “殿下真是一片孝心!” “可不是,老臣刚刚可看见,殿下头一个冲到陛下身边。” “太子说不能安心入睡,是担忧贼子又惊动陛下吧?” 四处都是一片称赞之声,倒显得其余的儿子们都成了摆设。 大皇子铁青着脸,不发一言,恨恨地拽了拽自己的袖子。 低声呵斥,“都是你,害怕的话不会学太子妃也躲起来?非要拽着我的袖子,如今好了......” 大福晋不知所措地站着,低垂着头,不敢为自己辩护。 * 宁容匆匆离开,胤礽到底有几分不放心,说是要帮着暗卫找刺客,又何尝不是想把太子妃寻了来。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先时太子妃面如金纸,大概被吓得不轻。 他循着小径,一路向里,远远看见一片朱红色向他奔来,装饰打扮像极了太子妃。 胤礽冷着脸,语气冷淡,“怎么还乱跑,还嫌刚刚被吓得少?” 女子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胤礽下意识觉得不对,待要往后撤,就见女子抬起头,凌乱发丝被风吹起,露出一张和宁容五成相似的脸颊。 “是你?石静宜?” “殿下,臣女吓坏了,一路往这边走,不想迷了路......” 静宜穿的淡薄,一身朱红色把她的身躯裹的紧紧地,双手牢牢抱住胤礽的胳膊不松开。 这辈子她恐怕又做错了,尤其看着宁容一日日过得更好。 酸涩和愤恨盈满她的胸膛,她忍不住想,若是这辈子,再坚持几分,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宁容领着丫头正往这边来,她记得秋蕊刚刚就摔在这附近 不想抬头正看见——不远处,太子和静宜纠缠不清。 她定定地站住了,眼神冷漠地看着他们。 胤礽抬头,扫见宁容的眼神,浑身一僵,猛地把静宜推开。 若是没有重来,静宜这番话或许还能骗到他,可他明知她不是个会迷路的人,又怎会被骗到? 只可惜他动作晚了一步,竟叫宁容瞧了去。 莫名的心虚,席卷而来,再看她眼神冷漠,他心里一慌。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孤是过来找你的......” ※※※※※※※※※※※※※※※※※※※※ 太子:?????? 蠢作者: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哈哈哈哈哈,好好对老婆,不然老娘让你头顶绿帽! 第25章 宁容却没有兴趣听下去,她清浅笑开,“不管怎么样,殿下随意就好,不过也不必如此着急,过几日大选,若是真喜欢妾身的姐姐,大不了就纳进来好了。毓庆宫这样大,难道还没个女人的容身之处?” 她说罢优雅一福,转身离开。 “等一下!”太子气急败坏地想喊住她,无奈被静宜抓住了袖子。 他阴恻恻一笑,凤眼森寒,“再敢伸手,孤就把你的爪子剁了!石静宜,你心里还有没有‘廉耻’两个字?” 亏他重生而来,竟还想过寻找上辈子的太子妃。 不想原是个不知廉耻的货色! 静宜彻底僵住了,她自命清高,怎么会忍得了旁人这样说她? 尤其太子曾对她以礼相待,敬重有加。 即便再想和太子有些什么,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她这样做。 见她终于松手,胤礽大步流星地追着宁容而去。 * 宁容主仆三人去过秋蕊摔倒的地方,那儿一个人也没有,只在地上捡起秋蕊随身的一方绣帕。 胤礽跟过来,自然已经了解原委,想到那个还没被抓到的刺客头子,他面色一寒。 “你这丫头恐怕被挟持了,等会儿若是正面对上,莫要惊呼出声。” “殿下要妾身如何不不出声?是堵住嘴,塞住耳朵吗?” 宁容心里正烦,斜睨他一眼,刺道。 “太子妃......” 胤礽正不知如何解释,一阵尖叫声传来。 宁容等人紧跟在太子身后,顺着声音的方向过去。 果然见秋蕊被刺客劫持了,纤细的脖颈被扣紧,缺氧到满脸通红。 她声音嘶哑着,挥动手臂挣扎,希望能寻得一线生机逃离出去。 刺客头头是个高壮男人,手劲极大,不管秋蕊如何挣扎,只不停地收紧虎口。 秋蕊许是老远就看见宁容了,沙哑着声音喊,“主子、主子......别过来......” 暗卫们略晚来一步,手持弓箭,把刺客团团围住。 暗夜下,一支支箭矢,蓄势待发,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宁容大惊,顾不得心中不快,上前握住胤礽的手指,“殿下,秋蕊和妾身一起长大,求殿下救救她。” 她说着就要叩拜下去,被胤礽一把拉起。 胤礽眼眸幽深地看着宁容,语气和缓,“太子妃,你今夜受惊不小,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孤在,保证你的丫头无事。” 他的声音有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冷松香气把宁容包裹,让她下意识想点头。 但秋蕊紫涨的脸就在眼前,她很快清醒过来,坚定地摇头,“妾身不走,妾身等下和秋蕊一块走。” 胤礽深深看了她一眼,松开手指,不再劝她。 他身姿笔挺地往前一步,手腕挥动,“放箭!” 宁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胤礽。 暗卫们人很多,把秋蕊和刺客围得紧紧的,插翅难逃。 他们弓上的箭矢,密密匝匝,全射过去,秋蕊一定会被射成筛子的。 太子明明答应过她,会替她救下秋蕊,为什么一转头,又下令放箭? “殿下......”宁容上前相抓住太子的衣袖,却抓了个空。 是了,太子刚刚分明说过,让她不许出声。 可她的丫头就要死了,她连为她求求情都不行吗?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睛里浸出,顺着她光洁的脸庞向下,宁容无声哭泣。 秋蕊和丹桂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先对她露出善意的人。 她怎么能忍心亲眼见着秋蕊去死? 丹桂扶住宁容的手指轻微用力,可见此刻她心绪也不平静。 对于太子来说,死个把丫头又算什么呢? 只要不影响他在康熙心目中给的地位,只要无人能撼动他的太子之位。 宁容凄惨一笑,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自己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十来支箭向着同一个地方齐齐发射,气势慑人。 刺客到了这时大概也知道,手里挟持的这个丫头,派不上什么用场了,掐住秋蕊脖颈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胤礽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从暗卫手里接过弓箭,拉满弓弦。 一箭正对着秋蕊而去,和先前射向刺客的箭叠加在一起,转了个射向了秋蕊的脚踝。 宁容紧咬唇瓣,盈满泪水的眼睛瞪得极大,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头刺客松了松手,秋蕊刚得已喘息。 就见一支箭往她脚背而来,她吓坏了,用力挣扎之下竟然还真的挣脱了,半蹲下身子。 暗卫们射出的箭,正与秋蕊擦肩而过。 至于刺客,再想挣脱,已经不能了。 当着宁容的面,竟被万箭穿心。 宁容“啊”一声,吓得紧紧闭上眼睛。 随后她落入一个带有冷松香气的怀抱,可她并没有感觉到丝毫暖意,反而冻得直打哆嗦。 “宁容,你可还好?” 太子极少喊她的名字,他声音低磁,宁容两个字字他嘴里喊出来,带有中别样的缱绻。 宁容此刻却无心顾及这些。 眼泪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漱漱而下,把太子的衣襟都打湿了。 太子拿手帕替她拭泪,无奈道,“孤不是说了,让你先回去?怎么就是不听呢?” 若不是有把握,他又怎会下令放箭?这女人还是小瞧了他。 宁容哽咽着,久久没有回应。 刺客就死在秋蕊身边,差一点连她也要被一并射杀了。 秋蕊劫后余生,抑制不住地痛哭起来。 太子那箭时机太巧,不偏不倚地射在秋蕊的鞋边上,离脚背堪堪只有半指距离。 秋蕊瘫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 “好了,你们几个把太子妃,还有这个小宫女,好好送回去。孤亲自去和皇阿玛禀报。” 太子抬手点了几个人,见他们应了,又对着宁容温和道。 “你先回去,孤稍后去看你。” 宁容默默点头,在丹桂的搀扶下,回了大帐。 太子远远看着她离开,随后收回目光,点了下地上的尸体,“抬走,扔去乱葬岗。” * 这一夜,宁容睡的一点也不好,闭上眼就是一大片肃杀,和那个坚定的,推开她的手,大步往前的背影。 樱桃睡在脚踏上,替她守夜。 中途不知起了多少次,每每醒来,都听见宁容在呓语。 天快亮的时候,宁容发起了高热。 樱桃拿了干净的布巾子,包上冰块,正要给宁容冷敷。 恰巧碰见太子从外间进来。 太子长身玉立站在大帐之内,即便一夜未睡,仍旧英俊不凡。 他幽深清寒的眼眸,在樱桃手上略过,“这是做什么的?太子妃可好?” “启禀殿下,娘娘说了一整夜的梦话,刚刚奴婢去查探娘娘的情况......发现她竟起了高热......奴婢正要拿冰块给娘娘冷敷......” 樱桃从小受杜嬷嬷宠爱,是个活泼性子,但她在太子跟前,半点不敢乱动。 问什么便说什么。 她恍惚还能忆起,昨夜殿下一脸冷漠地指挥放箭的模样。 她们这些宫女,在太子眼中,命如草芥。 “胡闹!发热了怎么不请御医?太子妃有任何不测,孤要你的命来填。”他森冷的目光扫过,樱桃狠狠打了个哆嗦。 “奴、奴婢这就去。” 太子坐于床榻之上,眼神在宁容脸上流连。 向来昳丽明媚的人,此刻双目紧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里喃喃呓语。 “不要......不要......殿下,救救秋蕊......” 胤礽叹息一声,伸手覆于宁容额头之上。 果然温度灼人。 “早知道,孤不该听你的,该早早把你送回来,就什么事都没了。” “这么害怕,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不先回来?” 宁容现在自然无法回答他,她额头滚烫,浑身发冷,不多时,微微抖了起来。 胤礽从床榻里侧,又挪了床被子,轻柔地盖在宁容身上。 宁容这般,倒叫他想起从前往事。 上辈子他有个心腹太监,深受他宠信,毓庆宫的人脉有一小半都在这人手里。 每回他有事外出,都叫这太监替他看家护院,哪怕当时的石静宜都没有这种待遇。 可最后这太监是如何回报他的? 胤礽幽深的凤眸里,暗沉一片。 宁容迷迷糊糊之间睁眼,被胤礽这个眼神吓住,复又闭上眼,假装从没清醒过。 ※※※※※※※※※※※※※※※※※※※※ 太子上辈子要多惨有多惨 真正的从高位落入泥里感谢在2021-03-31 06:12:53~2021-04-01 05: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风 5瓶;感觉自己酷炫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二日,是起驾回宫的日子,宁容披着披风坐在马车里,精致明艳的脸上还带着病容。 太子骑着马,护在一旁,狭长的眸子,时不时看过来。 看着围猎场越来越远,所有的惊心动魄,都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句号。 胤礽的视线穿过车窗,落在宁容脸上,“不必如此,往后你若是还想来,孤可随时带你出来。” “谢殿下。”宁容木木地回道。 随即放下车帘,把太子的视线隔绝在外。 胤礽一肚子话在喉间滚了滚,又落了回去。 他能明显感觉到,她在排斥他。 自她醒来,对他仍旧态度温和,但看着他时眼底带着一股淡淡的漠然。 明明和她解释过了,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若是没分寸,绝不会贸然下令。 可宁容听了只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难道,是在吃他和石静宜的醋? 他那日也说了,他是去寻她的,是那个女人自己巴上来。 不过石静宜既然这么想攀高枝,他就给她找门好亲事,再送她一份大礼,就不知他消不消受得起了。 风姿清隽的太子爷,委屈巴巴地看着太子妃的车架,恨不得眼睛在纱窗上盯出两个洞来。 可狠心的太子妃,始终无动于衷。 他不由烦躁地抚了抚马背,“驾”一声撇开目光。 女人的心思,果然难以琢磨。 马车行的虽快,却很稳当,车里又有丫头们护着,宁容虽有些不适,却并没有觉得多遭罪。 倒是秋蕊,昨日受了一场惊,本就不大好。 这会儿坐在后面的车架里,也不知怎么样了。 “娘娘放心,早上咱们出发之前,奴婢去看过了,替秋蕊把过脉。她面色虽差,服过药已经缓和了些。丹桂在马车里多垫了一床褥子,想来无碍。” 樱桃替宁容紧了紧披风。 “那便好,回去让秋蕊多歇息几日,好好养养身子。”宁容目光落在几个丫头上,“你们也是,都要保重好自身。往后这毓庆宫中,我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们几个和杜嬷嬷了。” 她语气低迷,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厌世。 想来太子那日的行径,是真的伤到她了,再一心把太子放在心上,才是真的和自己过不去。 两个丫头满面相觑,一时无话。 * 马车一路行驶,在正午来临之前,终于抵达了皇宫。 外面阳光正好,宁容披着玫瑰织锦斗篷下车,指尖还有些寒意。 正说要回宫,就见五公主领着六公主,蹦蹦跳跳而来,身后远远跟着胤禛。 “二嫂嫂,你怎么样了?今早才听说你病了。” 宁容清浅一笑,清丽无双,“无事,已经发过汗了,养两天就好。” 五公主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半天才回神。“那便好,我和小六还说,幸好那日晚上,我们俩没去成,要不也不会比二嫂子好到哪里去。” 她吐了吐舌头,紧接着道,“听说大福晋也病了,大哥却没空顾她,这会儿还烧着呢!” “那可不成,丹桂去取了我的帖子,让御医去大阿哥府上瞧瞧,回来细细禀报我。” “是,主子。”丹桂领命而去。 “哎呀,二嫂嫂,都是我不好,你还病着,却要操心大福晋的事。” “大哥也是,大福晋人虽有些守旧,待他却是极好的,可大福晋发高热,也不见他打发人问上几句。” 五公主愤愤不平,说话的时候牙根咬的紧紧的。 宁容觉得五公主有些可爱,活泼又不失侠义,是宫中少有的鲜活。 “小五,慎言!”胤禛瞪了五公主一眼,飞快打断了她的话。 他穿着一袭湛蓝色外袍,面容严肃,姿态端正地给太子妃行礼。 宁容摆摆手,目光清浅看向胤禛,先是只觉他虽过于端方,经过昨夜却晓得这人外冷内热。 “四弟不必多礼,昨日之事还没多谢你。” “不过恰巧碰上罢了。”胤禛稍稍往后退了些,鸦羽一般的睫毛半垂,不曾与宁容对视,但余光里,全是她此刻的模样。 一晚上过去,她好似好了些,面容却有些苍白,披着玫红色斗篷也没觉得有精神。 明明外头这样热,她看着像还是有些冷。 但她说起话来,却是温温和和、带着暖意,对歪缠过来的小五,也没有丝毫不耐。 他心中微微一动,说不明白是什么情绪。 太子纵身下马,郎步而来。 一抬眼就是宁容和胤禛,相谈甚欢的模样。 两人明明离得不近,中间有种似有若无,把众人隔绝在外的氛围。 他狭长的眸子微眯,薄唇抿起。 “宁容,走吧,孤送你回毓庆宫。” 阳光底下,太子长身玉立,眉眼温柔,喊太子妃闺名时,带着几分缱绻。 胤禛一愣,微不可见地退后几分。 宁容没什么反应,她身边的几个丫头,却下意识一抖。 见识过太子狠厉的一面,她们再也无法把太子,当成从前温和清润的太子殿下。 宁容对着胤禛等人轻点了下头,领着丫头们跟上太子的脚步。 错身而过的时候,胤禛能闻见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 他垂下眼,屏住呼吸。 再抬头,那人已经站在太子身边了。 夫妻两个,一高大俊美,一娇小明媚,般配极了。 胤禛却觉得有些刺目,匆匆移开目光。 * 待宁容养好身子,距离围猎场已经过了好几日。 听太子说,围猎场的那些刺客们,身份背景被查了个底掉,揪出来的亲属,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处决了。 朝中不平静,太子的后院却出奇的安静。 大概都晓得主母身子不畅快,个个缩着脖子做人,每日安安分分请过安,就回各自的院子去了。 没了李佳氏,大家伙都消停不少。 吉兰也跟着秋氏来过几回,请安行礼动作很是规范,应是被好好教导过。 她看向宁容的眼神里有孺慕,对着秋氏又极为依赖。 为着这个,宁容厚厚赏赐了秋氏一番。 “妾身谢过娘娘,如今有小格格陪着妾身,已是莫大的福气。” 秋氏温温和和的行礼,身上带着江南女子的婉约,面目可亲。 待秋氏领着小格格回去,一路上碰见宫女太监们,对她比平时更客气几分。 秋氏明白,这是因为她养着太子唯一的孩子,又得了太子妃青眼的缘故。 就算不得殿下宠爱,往后前程也不会差。 事实上,比起太子,秋氏心中更敬重太子妃。 在宫中,得不得宠,身份待遇完全不同。 而她不会忘记,当初是谁把她拉出泥沼。 秋氏拉紧吉兰的小手,走在殿外的长廊上,耐心叮嘱,“小格格,你以后要一直对你嫡额娘这么敬重,娘娘为人很慈和,也会待你好的。”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嫡额娘玩吗?” 吉兰仰着小脑袋,停下脚步看着秋氏,圆溜溜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期盼之色。 其实吉兰一个人玩的时候,总能听见小宫女们嘀咕,说当初她若是不跟着李佳氏回去,这会儿就会被太子妃养在正殿了。 她不懂养在正殿是什么意思,但吉兰知道,肯定会过得比现在还要好。 “当然可以啦,娘娘很喜欢小格格的。”秋氏笑着回应,细白的手掌在吉兰头上揉了揉。 吉兰微微笑起来,并没有躲开。 等她继续迈步往前时,却回头看了眼正殿的方向。 * 宁容连着吃了好几日补身子的药粥,嘴里淡的无味。 等晚膳时,见桌上仍旧是前几日那些菜,脸都皱到了一起。 “哈哈,不过是几道菜,怎么就成了洪水猛兽了?” 胤礽从外间进来,一眼就瞧见她皱着脸的模样,打趣道。 “殿下”宁容行了礼,引着太子坐下“殿下真该自己也尝尝看,一日两日还好,三日四日,真真是寡淡无味。” 她比前些日子活泼了些,眼神更灵动几分。 是不是表示她不再排斥他? 宁容发高热那一夜,他守了她整整一夜。 看着她睡不安慰,看着她梦里面呢喃,终于明白这事大概是自己做错了。 哪怕要去护着皇阿玛,也该更妥帖地安置好她才是。 之前他每次来,太子妃待他仍旧是言笑晏晏的模样,明明一个字都没多说,却眼角眉梢都透着疏离。 她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全看在了眼里。 “那孤带来的这样东西,你必定会喜欢的。”太子扬扬手,德住立马提着食盒进来。 揭开食盒盖子,里头赫然放着一道胭脂鹅脯。 乳红色的模样,带着苹果香气,味道一出来,宁容口中就有些泛酸。 “孤在皇阿玛哪儿尝过一回,想着这个酸甜口的,大概正适合你现在吃。” 胤礽夹一块,放在宁容碗里,眉眼认真地看着她。 看她小口小口吃着,比自己吃了一整盘子还开心。 他从未有过这种情愫,一心想对她好些,再好些。 她冷淡疏离,他会难过;她笑容明媚,连他也想跟着傻乎乎的笑。 胤礽弄不清楚,只顺从自己的内心。 这一夜胤礽没走,歇在了正殿。 他像是要她没够似的,把她摆弄来,摆弄去,待睡着还要把她揽紧在怀里。 等耳边传来他沉沉的呼吸声,宁容才睁开眼睛。 黑夜里,看着胤礽模糊不清的睡颜,她伸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昳丽的脸上,哪儿还有半丝温情。 * 翌日太子上朝去了,樱桃照例过来给她把脉。 宁容正要问脉象,抬头就见杜嬷嬷匆匆忙忙进了内殿。 一个把礼仪刻在骨子里的积年老嬷嬷,行动间竟然完全失了方寸。 不待宁容开口,杜嬷嬷急急道。 “娘娘,奴婢的一位老姐姐寻了来,说想求您救救她,还说您那年的那场风寒有蹊跷!大小姐救了您不错,可她当时是故意推的您!若不是秋蕊回来的及时,您早就没命了......” ※※※※※※※※※※※※※※※※※※※※ 下一章就入v啦,会有万字更新哦~ 宝宝们记得积极评论,前一百位,都有红包拿哒 再来推一下我的预收,麻烦大家点个收藏呀 预收1:不入侯门 文案:陆姝瑶重生了! 上辈子她是侯府真千金,却一直流落在外,就算被认回去也身份不明。 侯府随意一个下人都能磋磨她,就连当成救命稻草的亲事,也被人抢走。 一朝重生,侯府千金的位置不要也罢! 她准备安心当个小户女,守着家人过日子,最好找个上门女婿,平平淡淡度过一生。 哪知道她有了一项特异功能: 只要任意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她的贴身荷包,就会自己生出一两银子! 于是—— 侯府里的人来接她时:起开起开,挡到路了,别影响我挣银子。 假千金请她参加诗会:没空没空,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挣银子去。 亲生母亲拎着糕点来联络感情:不用不用,就这糕点,姐姐吃一块,扔一把,就是这么豪橫! 银子挣着挣着,她成了全城首富。 人帮着帮着,她成了天下第一善心的姑娘。 俊美无俦的青年,看着青梅竹马的小姑娘越长越漂亮,追捧的人越来越多,心里一慌,扣开了门扉,把小姑娘堵在了院门口。 他哑着嗓音,眉目深沉,郑重许诺,“你可愿嫁我?家财不多,天下为聘可好?” 滴水之恩,当以天下来报。 没有人知道,那夜她救了他,小姑娘眉眼弯弯的模样,便从此刻入了他的心底。 预收2:七十年代甜蜜生活 文案:顾念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年代爽文里的无脑女配。 不仅要为了男主疯,为了男主狂,为了男主哐哐撞大墙。 在男主一边接受她的殷勤,一边背着她娶了她的好闺蜜之后,还要充分表示谅解,继续为两人牺牲,最终为了男主而死。 顾念:.......我是欠呢?还是欠呢? 正当海王男主又一次把她堵在了小巷子里诉衷肠时,顾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顺便——套他麻袋,拍他板砖! 臭渣男,我忍你很久了! 好不容易甩(da)脱(fu)渣男,远(shou)离(si)闺蜜,即将奔着自己的理想大学而去了...... 一转头发现,刘建军竟然还有个亲哥哥! 小哥哥一身军装,肩宽窄腰,气场强两米八,看着他摁住自己弟弟一通狠揍的样子,真特么带感。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那边的小哥哥,你缺对象吗? 某人拽了下帽子,遮住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轻笑一声。 啊啊啊啊,这低音炮我可!我太可了!!! 立志要拿下小哥哥的某人,一不小心羊入虎口...... “媳妇睡醒了吗?”熟悉的低音响起。 顾念心思荡了荡,随即躺平,闭紧眼睛,强迫自己心如止水。 某人哼笑,高大地身影把她罩住,不紧不慢地解着衬衫扣......日(ri)光正好,既然媳妇想赖床,他就只能奉陪了:) 感谢在2021-04-01 05:59:00~2021-04-02 06:1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衍月 98瓶;枸杞子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28章 第29章 第30章 第31章 第32章 第33章 第34章 第35章 第36章 第37章 第38章 第39章 第40章 第41章 第42章 第43章 第44章 第45章 第46章 第47章 第48章 第49章 第50章 第51章 第52章 第53章 第54章 第55章 第56章 第57章 第58章 第59章 第60章 第61章 第62章 第63章 第64章 第65章 第66章 第67章 第68章 第69章 第70章 第71章 第72章 第73章 第74章 第75章 第76章 第77章 第78章 第79章 第80章 第81章 第82章 第83章 第84章 第85章 第86章 第 87 章 第88章 第89章 第90章 第91章 第92章 第93章 第94章 第95章 第96章 第97章 第98章 第99章 第100章 第101章 第102章 第103章 第104章 第105章 第106章 第107章 第108章 第109章 第110章 第111章 第112章 第113章 第114章 第115章 第116章 第117章 第118章 第119章 第120章 第121章 第122章 第123章 第124章 第125章 第126章 第127章 第128章 第129章 第130章 第131章 第132章 第133章 第134章 第135章 第136章 第137章 第138章 第139章 第140章 第141章 第142章 第143章 第144章 第145章 第146章 第147章 第148章 第149章 第15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