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新娘》 第1章 河神娶亲 天瞾初年,天下归一。 新皇登基立法,并笃信天命,祭灵司,一度凌驾皇权之上。 百姓顺遂皇命,兴起祭祀风潮,天灾人祸,红白喜丧,皆需请高人做法,才可安心。 八月,烈日悬空,静河村已大旱三月有余。 我的喉咙干裂的好似要咳出血来,眯着眼,汗水从额上滚落而下,滴在“血红”的嫁衣上。 我的身旁,围着一群村民,正吹唢呐,击擂鼓,声音震天。 “祈求天佑,风调雨顺,故献祭处子为水娘娘,求河神大人,降下大雨拯救苍生与水火!”一个干瘦的老头儿,立在人群的最前端,那嘶哑的声音穿破了奏乐之声。 “送水娘娘!” 他一通祷告之后,我便觉得身体瞬间悬空,紧接着,“噗咚”一声,本就被五花大绑的我,被众人抛入了极浅的寻河之中。 入水前,我并不惊恐,因为这是我同师姐商讨好的。 我叫楚夕颜,年十六,是除灵师季雍的徒弟,自幼跟随师父,不过师父说我的命格独特,不能入阴阳行,所以,不许我学习术法,我只能是眼巴巴的看着师兄师姐修习。 两个多月前,师父和师兄接到除灵的活儿去了睦州,可如今两月有余,却迟迟不归,我和师姐心中万分焦急。 而恰巧,静河村正逢干旱,村长亲自寻上门来,请师父做法。 师姐同我一合计,可以借着此次机会,赚了盘缠,去睦州寻找师父师兄。 村长要遵从古书,以年轻处子献祭河神,以此求得风调雨顺。 只是村中众人,不愿以自己的女儿为“祭品”,故而这祭品就由我来扮演。 师姐说这寻河透着一股邪气,所以河底下的并非是什么河神,而是河妖才对。 一入水,我便闭了气,想着入水之后,自行解开绳子,再重新游上岸去,然而就在这时候,脚腕处突然好似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我隐约看到底下一个红色的巨大身影,朝着我席卷而来。 并且,将我用力朝着下方拽,我身上本就捆着绳子,无法再游上岸,只能是拼命蹬腿挣扎,惊吓之中被噎了好几口水。 “河妖?” 我的脑子里,迅速浮现出这个词,身体也快速朝下沉去,无尽的恐惧袭上心头。 “咕噜噜。” 我的嘴里吐出了一连串的气泡,眼前也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就在此时,一双大手,却扶上了我的腰际,冰冷的唇也贴了上来,好似是给我渡气,那窒息的感觉渐渐消退,我心中的恐惧却在加剧。 我眯着眼,心中想着这就是河妖吧?紧接着,又感觉到那双大手,在我的身上游走。 河水浑浊,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可我隐约觉得,这河妖的轮廓与人相似,他的身上,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寒气。 “哼,水娘娘?” 戏谑带着玩味儿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侧响起,而我却因为连呛了好几口水,渐渐失去了意识,昏厥了过去。 “河妖!河妖!” 我惊呼着,猛然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便是师姐苏云若那慌张的面容。 “夕颜,你没事吧?还难受么?”师姐望着我,焦灼的问着。 “夕颜,是师姐错了,不该让你去当诱饵!”师姐紧紧握着我的手,一脸歉疚。 “看!夕颜,咱们有银钱去睦州找师父和师兄了!”师姐拿着从村长那得来的二两银钱,欢喜的给我看。 (未完待续) 第2章 惹祸上身 我无心看这银两,脑海之中却回想起了“河妖”。 本能的抬手,一把捂住自己的胸膛口。 仿若此刻,那双冰冷的手,又从我的身上抚过,入水后的一幕幕也随之浮上心头,是错觉? “夕颜,别怕,没事了,我已经杀了那河妖了!”师姐说着,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告诉我,我入水之后没多久,就风云变化,她念完了驱邪咒,又突然大雨倾盆而下,河水上涨。 一大堆好似“蛙卵”的东西被冲上了岸,师姐让村民将那些卵全部收入盆中,以朱砂符水化之。 “蛙卵”刚化,一只比人脑袋都要大的黑色蟾蜍就上了岸,被师姐用驱灵剑,一剑刺死。 说到这里,师姐洋洋得意。 “夕颜,那蟾蜍精就是河妖,通体邪气,我扒了它的皮,待师父师兄回来,可要让他们好好看看我的本事。”师姐越说越高兴。 我却觉得头疼欲裂,蟾蜍?河妖? “夕颜,来,把汤药喝了,我念咒,耗费了点功夫,让你在水中泡久了,你可要快些好起来,否则师父回来,必定是要责罚我的。”师姐说完,开始给我喂汤药。 我点了点头,我的这位师姐,就是执拗的很,性子直,不过对我却是极为疼爱。 只是我想着,那河妖,真的是蟾蜍精吗? 喝完了汤药,我这脑子里越发昏沉,闭上眸子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那寒如冰霜的气息,再度袭来,这种气息,让我的身体不由的打了一个颤栗,想要睁开眼,却觉得眼皮好似有千斤重。 身上,更是动弹不得。 而一双冰凉修长的手,却再度抚上了我的身体。 “师?”我想要喊师姐,却被一股寒凉封了唇。 “是你自己以血献祭,如今,这是欲拒还迎么?”那低沉,迷离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紧接着,这寒凉之物,便好似贴在了我的身上。 “不要!”我惊呼了一声,终于睁开了眸子,屋内却已经是一片昏暗,只有一根烛火在摇曳着。 我猛然坐起身,确定屋中没有异样之后,立即下床,光着脚丫子冲出了屋,去隔壁房间寻师姐。 走廊外头的院子里,大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而我却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吱嘎,吱嘎”的声响,这声音好似是床板摇动之声。 “师姐?师姐!”我惊慌的叫着,并且,用力的拍打着她的房门。 她的屋内瞬间变得寂静,那床板的“吱嘎”声也消失不见了。 “师姐?你开开门,我是夕颜啊!”我大声叫着,房门却在这时候“吱吖”一声,打开了。 屋内黑漆漆的,就连烛火都没有。 “师姐?”我叫了一声,踏入了屋内,屋中却莫名涌出了一股子刺鼻的气息。 我眯着眼,摸索着走到了木桌旁,点上了油灯。 借着油灯不算透亮的光,我看到了地上的被褥,还有凌乱的衣裳,而床榻上的师姐却是一丝不挂的躺着。 看到这一幕,我惊的瞪大了眼眸,连忙朝着床榻走去,脚下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低头一看,是一滩滩的水渍。 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水?方才我从走廊外头跑过来时,走廊上干干净净并无水渍? “师,师姐?”我连忙将地上的被褥拖起,盖在了师姐的身上,并且想要叫醒她。 (未完待续) 第3章 有孕 师姐却睡的极沉,无论我怎么叫,也叫不醒,我给师姐把脉,这医术我还是懂一些的,师父总说,行医者可以治病救人,给自己添福报,所以教了我一些医术。 师姐的脉象有些乱,浮浮沉沉,不过应该没有大碍才对。 只是坐在床榻边上,我清楚的闻到了师姐身上有股子十分腥臭的气味儿,这种气味儿就好像是鱼腥味儿。 难道是“河妖”,我的脑海之中迅速的闪过了这个念头,恐惧之感更甚。 于是,连忙从师姐屋内的抽屉之中,取了数十张符纸,将房门和窗户全部关上,把符纸贴满了整个房间。 这些符纸是师父留下的,师父说,将符纸贴在房屋入口处,可以防止邪物入屋。 我想着,待天明之后,师姐醒了,我们好好商讨对策。 可谁知师姐一直昏睡,次日早上,外头依旧是大雨连绵。 师姐非但没有醒转,浑身还开始变得滚烫,似乎是发烧了。 我连忙撕掉了门口的符纸,去给师姐打了一点水,烧热之后,端进了师姐的屋里。 我给师姐擦拭好身体,想着能退些烧,可当我替她换上整洁的衣裳后,却发现她的脸颊已经十分绯红。 再次给师姐把脉,我便是吓了一大跳。 “不可能的。”我连连摇头。 有些慌张的站起身,看了一眼师姐之后,决定请村里的陈大夫过来,再给师姐把把脉。 今日,大抵是大雨倾盆,故而村子里静谧异常。 我踩着泥泞的小路,直奔陈大夫家中。 这陈大夫正在吃着早饭,见我来了,立即起身,冲着我拱了拱手说道:“楚姑娘,此次,能除了河妖,还要多谢你和苏姑娘啊。” “大夫,我师姐病了,您能跟我走一趟吗?”我没有同他客道,直截了当的问道。 陈大夫一听,立马放下碗筷,背起他的木药箱子,二话不说就跟我走。 一路上,还不住的问我,河妖一除,便下了大雨,那今后是否能一直风调雨顺? 我张着嘴,半晌,无法说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因为,我的心一直忐忑不安,那河妖真的只是蟾蜍精吗?真的那么轻易就被师姐一剑砍死了? “楚姑娘?楚姑娘?”陈大夫见我没有回答,忍不住开口叫了我几声。 我这才回过神来,将油纸伞,朝着陈大夫那又靠了靠。 陈大夫则是认真的望着我,他盯着我的脸瞧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哎呀,楚姑娘,你这气色也极差,是前日下水,受寒了吧?” “额?大抵是吧。”我敷衍着,脑海中,想着把脉的结果,便连忙用力摇了摇头,带着陈大夫到了我们住的木屋小院。 当我带着他到师姐屋中时,我发现原本我替师姐穿好的衣裳,又全都落到了地上。 于是,我赶忙示意陈大夫在门外等着,自己压抑着心中的慌乱,再次替师姐穿上了衣裳,我发现师姐的脖颈处多了许多红印。 而当我收拾妥当,让陈大夫进来给师姐把脉时,陈大夫一搭师姐的手腕,就蹙起了眉来,并询问道:“楚姑娘,这苏姑娘,已经出阁了?” “大夫,你为何这么问?”我的心乱做一团,知道陈大夫把脉的结果,应该同我的一样。 “哦,苏姑娘这并非是病了,而是有孕体虚,一会儿,我给她开些温补的方子,好好调养调养便好。”陈大夫说的认真。 瞬间,我的耳侧“嗡嗡嗡”发响,有孕了?师姐真的是有孕了?怎么可能,师姐就连夫君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孕? (未完待续) 第4章 服软 陈大夫留下几包草药离开了,他走时外头的雨越来越大,我拿了油纸伞给他,他还不忘了叮咛我,给师姐喂补药之前,需先让她吃些东西。 可陈大夫走后,我却立在师姐的房门口,望着院中的瓢泼大雨,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知道师姐腹中的胎有问题,我没有熬什么补药,而是用师父说过的治阴病的法子,将壁虎尾,加上已经磨成了粉末的犬牙,再掺入桃花汁。 桃花汁所剩无几,不过应该还够用两次,我将这些东西放入砂锅之中,加了两碗水,烧开之后,就端到了师姐的屋中。 师姐屋内,那腥臭的气味儿越发的浓重了,我将汤吹凉,喂师姐喝了两口。 汤药刚入嘴,师姐就突然身体一躬,紧接着吐出了一大口黑水。 “师姐?师姐,你没事吧?”我连忙,拍着师姐的后背。 “夕颜,快,快,快跑,蟾,蟾,蟾蜍!”她半眯着眸子,气若游丝的对我说着。 而我连忙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进来之前,我就已经用符纸封了屋内出口,邪物不可能进来。 “师姐,别怕,师父和师兄应该快回来了。”我只能先这么安抚着师姐。 如今,师姐这副模样,我们根本就无法立刻动身去睦州寻找师父他们。 师姐虚弱的眯着眼,很快又昏厥了过去。 我继续把汤药喂给她,想着喝了这些,她体内的邪物应该就能被逼出来。 “无用的!” 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却是冷不丁的从我的耳畔响起,我猛的转过头,朝着四处望去,结果四周空荡荡的,那些符纸依旧好好的在门上贴着。 “谁?”我本能的喊了一声,四周却再无人回应。 我望着那些符纸,心中想着,必定是我太过于惊惧,产生了幻觉。 守着师姐一整夜,她没有再苏醒,而我自己在看到窗外隐约透进一缕晨光之后,便趴在一旁的木桌上歇息。 只是这一歇,就觉得眼眸干涩生疼,于是闭上了眸子。 这眼眸子一闭,一股子寒凉之气瞬间袭上了身,那冰冷的手,再度攀上我的身,让我头皮发麻。 他再度将我拖入无尽的“深渊”,我想挣扎,但是浑身上下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不,不要。”我的声音在喉咙口,回荡着。 “你的身子,可不是这么告诉本神君的。”那阴沉而迷离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以血为盟,为的不就是成为本神君的女人么?” “不。”我好似在呜咽。 “既然如此,便收起这不情不愿的样子,论起委屈,本神君才该哀叹,你这脸素净寡淡的,连寻常水妖都比不上!”他说罢,我的身体,就像被寒冰冻住了一般。 “不过,你真暖。”他阴恻恻的低语了一声,好似这么抱着我,是将我当成了取暖之物。 当那股子寒凉从我的身体离开之后,我的耳畔隐约传来了这么一句话:“今日,入夜,去一趟村中土地庙。” 我的眼皮剧烈颤抖着,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我才如同在噩梦之中惊醒一般,猛然瞪大了眼眸,坐起身来。 赫然发现,我不知道何时又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不过好在这身上的衣裳还穿的整整齐齐。 (未完待续) 第5章 熬不过今夜 “啊啊啊!” 不等我琢磨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隔壁房内就传来了师姐那撕心裂肺一般的惨叫声。 我急忙直奔她的房间,一推开她的房门,我看到的是一地的脚印,这些脚印不像是人的,像是某种动物的脚印。 而师姐则是衣衫不整的瘫坐在床榻上,拼命的用手抓挠着她的胳膊和脖颈。 我疾步走到她的面前,发现她的身上,居然一夜之间,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疙瘩”脓包。 这些脓包,一抓就破,浑浊发黄的液体从破皮处流淌而下。 “师姐?师姐?”我赶忙抓住了师姐的手。 她的手黏糊糊的,她的身上那股子腥臭的气味儿更加浓重了。 “夕颜,蟾蜍!蟾蜍!”师姐翻着白眼,语无伦次的惊叫着。 而我也如遭雷击,师姐如今的皮肤,不就如同蟾蜍一般么? “师姐,别抓了,别抓了!”我想抓住她的手,可是师姐此刻已经完全癫狂了,力道奇大无比,一把将我推开。 我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掌心一横,朝着师姐的脖颈处狠狠的打了过去,将她打晕之后,连忙又拿了绳子捆绑住她的手脚。 “师父,师兄,你们快点回来。”我一边慌乱的给师姐拿药处理伤口,一边喃喃自语焦灼的说着。 替师姐处理好伤口,我去熬了小米粥,喂给她吃,然后便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外头的雨还在下着,又是一日过去,天色已暗,师父他们依旧没有回来,师姐却已经是气息奄奄了,入夜之后,她的身体还不自觉的抽搐,如同癫痫一般。 我怕她咬着舌头,还在她的嘴里塞了布条。 “她熬不过今夜。”那低沉迷离的声音又传入我的耳中,我当即就是一个激灵,这一次,我真真切切的知道,自己没有听错,确实有“人”在对我说话。 我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缓缓的站起身,视线一边朝着四周扫着,一边迅速的拉开了抽屉,准备将抽屉里剩下的符纸全都拿出来。 “你当本神君是何物?妖魔邪祟么?”那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愠怒。 “不管你是什么?快滚,否则我不客气了。”我索性抓起一旁的驱灵剑,挥舞了几下。 “哼!不客气?你想谋杀自己的主子不成?” “什么主子,我和你这邪祟,没有半点关系。”我怒斥道。 “没有关系?既然如此,那你便看着你师姐去死好了。”他说此话时,声调慵懒。 “我师姐变成这样,是你搞的鬼?”我凝眉,紧握着驱灵剑。 “你师姐,是被蟾蜍精报复,与本神君何干?”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不屑。 “蟾蜍精?那,那?”我看着师姐,师姐如今面色开始微微有些发紫,好似已经死了一般。 “去土地庙,本神君帮你,救她一命。”他再次开口说道。 “我不去。”师父说过,不可轻易听信邪祟之言。 “哦?不去?那就等着给她送葬吧。”说完这话,四周再度安静了下来,我隐约听到外头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 我又给师姐熬了汤药,这一次她不吐了,也不往下咽,身上的脓包疯长一般,“爬”上了她的脸颊。 看着她这幅模样,我颤抖的将手放在她的鼻底,我发现,她的呼吸十分微弱,出气多进气少,确实快不行了。 (未完待续) 第6章 土地庙 “你出来,算我求你,救救我师姐吧。”我知道,那“邪祟”说的对,师姐可能真的熬不过今夜了。 “这是求人的语气?”那家伙的声音有些冷彻。 “我求你,救救我师姐。”我说着,站起身,朝着屋内鞠了一躬。 “去土地庙,回来,本神君再救她。”他冷冷的回了一句。 “土地庙?”我蹙眉,想了想,邪祟也敢入土地庙么? “走!”那声音有些霸道,不容我多想。 我看了看师姐,知道自己没有和他讨价还价的筹码,只能是点了点头,然后给师姐盖上被褥,便朝着门外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不住的朝着四周撇着,就怕那邪祟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走廊外依旧下着暴雨,我拿着油纸伞,疾步朝着院子外头走去。 这土地庙就在村口,寻常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可连着下了几天的暴雨,地上泥泞异常,我的鞋深深陷在泥土中,近乎一个时辰,我才走到了村口的土地庙。 这庙宇,一直都由村长他们打理,庙虽小,但干干净净,不缺香火供奉。 “土地老儿,滚出来!” 我的前脚刚刚踏入土地庙,那冷彻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紧接着,桌上的供品,供桌,就被一股劲风给掀翻在地上,惊的我一个哆嗦。 而让我更加诧异的是,一个白胡子,拄着拐棍,身高仅仅到我膝盖的老头儿,居然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我诧异的看着那老头儿,跟着师父这么多年妖魔邪祟我见过,可是还真的没有见过“神仙”。 “土地爷?”我望着他,他倒是和土地庙画像里的老人一模一样。 “诶呦,天呐!”土地爷惊惧的望着我,紧接着,居然冲着我的方向单膝跪下了,并且,嘴里不住的说道:“神君大人,您,您,您出来了!小神拜见神君大人!” 我震惊的看着他,听到他如此说,便知晓他跪的人不是我。 就在此刻,那股子熟悉的冷冽气息,再度袭来,紧接着寒风大作,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已经立在了我的身后。 “是你这老头儿,将本神君镇压在那“小水塘”里的?”男人低沉的声音之中带着怒意。 “诶呦,神君大人,小神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此事,不是小的做的,小神只是帮着上头在寻河里,立了一块碑,仅此而已,神君大人,您是犯了众怒,当年您?”土地爷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闭嘴!”他低斥一声。 土地爷瑟瑟发抖,不敢再吭声。 我原本是想微微侧过头去,偷偷看他一眼,好奇这土地爷都怕的妖邪,究竟长什么模样。 估摸着必定是凶神恶煞,红眼绿毛,恶心至极。 “本神君如今想重新修仙,摆脱这一身戾气。”他说着,我感觉到他又朝着我这靠近了些许,寒气更甚。 “啊?”土地爷的身体又是一颤,紧接着,就猛然抬起头来,望向我的身后。 我梗着脖子,被那股子霸道的寒气,给震慑的不敢挪动半分。 (未完待续) 第7章 红鸾结 “说!有何法子!”身后的“东西”明显是不耐烦了,再次呵斥道。 “额,神君大人,您明白的,想要重新修道,位列仙班,必须要行善积德,您?”土地爷说的支支吾吾。 看来,我身后的东西,必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妖。 “多久?”身后的东西立即追问。 “啊?您,您,您这一身煞气,化解了之后,还得寻回您的千片鲲鳞,重塑真身,才能有机会得道飞升,只是,这,这,太难了,那些鳞片,如今在何处小神也不知道啊。”土地爷磕磕巴巴的说着。 “行善积德?寻鳞?”身后的东西说罢,又朝前走了几步,我微微侧过脸,他已经走到了我的前头,立在了那土地爷的面前。 我看到他穿一袭血一般鲜红的衣袍,黑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身姿欣长,却显风流之态。 手中拿着一把亦是红色的扇子,我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脸,不过,这背影却让人看着莫名心“嘭嘭嘭”狂跳。 “老头儿,你这土地庙,本神君要了,这香火,今后也归本神君所有。” 只是他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他就是个土匪,明抢来了。 “神君大人,您饶了小神吧,而且,不是小神不愿给啊,而是,这必须要让百姓,真心实意的供奉您才成啊。”土地爷在他的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神仙。 而这男人一听,好似是若有所思,猛然转过头来,望向了我。 他这一转身,让我惊的说不出话来,只见他面如冠玉,星目剑眉,一双眼眸,居然是异瞳,一颗如墨一般漆黑,一颗则是琥珀色的。 而这张精致的宛如镌刻一般的脸上,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冷傲。 那眼神,带着压迫感,让人根本就不敢同他对视。 “从今往后,你供奉本神君,立即修庙,这小庙,本神君还看不上。”他淡淡的说着。 我却半张着嘴,还在发愣。 修庙?供奉? “怎么,不愿意?”他冷冷的盯着我。 “那个,神君大人,这小姑娘只怕是不明白神君您的意思,让小神同她说道说道。”土地爷说着麻溜的将我“请”到了一旁。 “姑娘,是你放出了这“妖神”吧?”土地爷这一转身,称呼可就变了,不过脸上的惧色依旧未退。 “我没有。”我立马矢口否认:“土地爷爷,请您帮忙,别让这河妖纠缠我了。” “你若非自愿献祭,血滴石碑,妖神怎么可能醒来?”土地爷一边说,一边悄悄的用他那浑浊的眸子朝后看着那河妖。 “我真的没有。”我说完,那土地爷便双腿悬空,直接伸手,将我的衣袖给挽了起来,我看到自己胳膊肘的位置,有“十”字的划痕。 脑海之中也渐渐回忆起了,村长说,书中的,便是要放血为祭,结下红鸾结。 红鸾结,乃是缘。 除非,一方死,红鸾结才会失效。 当时,我认为师姐有把握除了河妖,所以,这放血之事,也并未放在心上,只当它是一个形式而已,如今看来,我要因此惹上大,麻烦。 (未完待续) 第8章 柳叶水 “姑娘,这冥北霖,可不是寻常妖邪,本神还是劝你,先从了他,走走过场,给他修个河神庙。”土地爷劝说着。 “您让我帮这河妖修“河神庙”。”我惊诧的凝眉看着土地爷:“只怕,庙还没有修好,他便会害死我。” “不会的,你与他缔结了红鸾结,他不会轻易杀你,毕竟,杀了你他也无法自如在外游荡,如今的冥北霖,丢了鳞片,失了大半的灵力。”土地爷的声音极低,生怕被那河妖听到:“若是有朝一日,你的术法高于他,你可杀了他,断了这红鸾结,对了,八月十五,是他的禁日,你要抓准时机动手。” “可是,我?”我心中清楚,这希望渺茫,因为这么多年,师父只教师兄和师姐术法,从未教过我,如此一来,我什么时候才能杀这河妖?而且,禁日是什么意思? “嘀咕,完了么?”河妖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的不悦。 “呵呵呵,神君大人,这姑娘明白了,今后必定好好供奉您,给您修庙,让神君大人您受万家香火。”我还什么都没有答应,土地爷就谄媚的对那河妖说道。 河妖那深邃的眸子,立即朝着我这看了过来。 土地爷一个劲儿的冲着我使眼色,我抿着嘴唇,咬了咬牙问道:“是不是,我答应帮你,你就救我师姐?” “本神君,从来说到做到。”他那冷若冰霜的脸上,带着一抹傲气。 “好,我答应帮你,只是河神庙,我无银钱修建,还得等我师父回来,再做商讨。”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说。 他听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救我师姐。”我看着他,已经等不及了。 而那土地爷则是撇了我一眼,似乎是觉得,我不该这么说话。 河妖倒也爽快,直接就朝着土地庙外“飘去”。 土地爷还在鞠躬目送,我看了一眼土地爷这副怂包的模样,便也快步跟上那河妖。 这个河妖,出了土地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过,那股子寒凉之气一直在我的周围萦绕,所以我很清楚,他就在我身边。 只是,这一路上,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就再无其他动静。 回到小院,我直奔师姐的屋子,推开屋门时,我被一股子腥气给熏的差点没有吐出来,不过还是疾步朝着师姐跑去。 “嘭!”的一声,我才刚到床榻旁,房间里的窗户就全都打开了,冷风迅速灌入屋中。 “准备木桶,以柳叶泡之。” 那冷彻的声音命令道,我侧过头,这一次我看到他就立在门口处,一手拿着折扇,满脸冷峻的看着我。 “只要用柳叶水泡澡就能好?”我狐疑的望着他。 他也不回答,好似是懒得回答。 我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柳条我们这是有的,驱邪经常用到。 不过等我搬了大木桶,倒入烧好的柳叶水之后,这妖物还立在门口,我便直接将房门给关上。 然后给师姐脱衣泡澡,当师姐的皮触碰到柳叶水时,突然变得狂躁不安,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哼哼声。 “没吃饱?手这样软!”门外那冷峻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只能是把心一横,用力的按住师姐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浸泡在水中。 就在这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她那原本溃烂化脓的伤口,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不稍片刻,师姐身上的伤便全都好了,柳叶水也变得漆黑无比,腥气冲天。 并且,师姐的嘴里,吐出了一大坨的卵泡,我拉过师姐的手,再把脉,喜脉已经消失。 (未完待续) 第9章 逃 我将师姐从木桶里扶出,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嘭!”的一声,这衣裳刚刚换完,房门就再度被打开了,我侧目,朝着身后看去,那河妖依旧是一脸傲慢的立在门外。 该如何摆脱这妖物?我在心中揣摩着,细细想了想,村长给的二两银子,应该还在师姐房内的木柜里放着,明日若是艳阳高照,我就带着师姐悄悄离开这里。 虽然,我没有学过术法,但是,常识我是有的,邪物是最见不得光的,这个河妖,白日里应该也拿我没辙。 如此想来,我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想过河拆桥?”他那深邃的异瞳邪魅的望着我,已然将我看穿。 “没有,神君大人,今日多亏您的帮忙,如今夜已深了,神君大人若是不嫌弃,就去隔壁屋里歇息吧。”我连忙冲着他笑着。 “哼!”他冷冷一哼,也不多言,转身消失在了漆黑的走廊里。 见他走后,我便将门窗关好,开始麻溜的收拾起了包袱,也将银钱收好。 只是,虽然现在师姐脉象平稳,可不知道师姐明日能不能醒过来。 我心中担忧,一整夜守着师姐,等到外头天蒙蒙亮了,我偷摸的打开房门,朝着外头撇了一眼。 老天爷开眼,外头的暴雨已停,我朝着走廊两侧各看了一眼,没有发现那河妖,也没有那股子寒气,想必是外头天晴,那邪物不敢出来晃悠了。 这正中我的下怀,村口每日午时会有出村的马车,到时候,我和师姐直接乘坐马车离开。 筹划好了,看着时辰还早,我去厨房里熬了小米粥,摊了几张煎饼。 煎饼当干粮用布包裹好带在路上吃,这粥先垫垫肚子。 师姐被我叫醒时,还有些迷迷瞪瞪的,我给她把脉,她好似浑身都没有力气。 “师姐,来喝粥,喝完了一会儿咱们就上路,找师父和师兄去。”我将粥吹凉了,送到师姐的嘴边。 师姐微微张着嘴,喝了好几口之后,迷瞪着眼眸问我:“夕颜,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一个浑身烂疮的男人,趴在我的身上,让我替他生孩子。” 师姐说到这里,面色变得无比惨白,她好似是想起了什么,立即掀开被褥,朝着自己的身上看去。 “在梦里,我的身上也长了无数脓包。”她的嘴唇哆嗦着,吃力的将自己的衣袖挽起,当看到自己的皮肤依旧光洁细腻,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呆滞。 “师姐你只是做了噩梦,不过没事了,咱们吃完这个就去睦州。”我安抚着师姐,也不想让师姐回想起,她被那蟾蜍精“欺负”的事儿。 师姐点了点头,喝了些许粥,发了发汗,她的面色俨然好了许多。 午时,我们准时出发,我带了两个包袱,一个放衣裳和吃食,另一个则是放着法器。 到了村口,恰好看到了马车,只是平时出村的马车总是要挤许多村民,今日却只有一个车夫大爷戴着斗笠,拿着鞭子立在车旁,好似是专门等我们来似的。 靠近那车夫大爷,我闻到了他身上有股子极为浓烈的旱烟味儿,那大爷咳嗽了几声连忙冲着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我们上马车。 我赶忙扶着师姐上车,想着趁天黑之前,有多远就逃多远。 却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是从一个深潭,跳入另一个虎穴。 (未完待续) 第10章 蟾蜍精 我们刚一坐稳,就传来了马车轱辘的转动声。 师姐面色依旧有些难看,我将她轻轻拥在怀中,时不时的,还撩开帘子看看外头的天色,也看看那“东西”是否跟来了。 马车在山道上颠簸了好几个时辰,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下,我的心也开始揪了起来。 而马车,也在这时候,不合时宜的停了下来。 我想着,应该是车夫大爷要休息,或者是“方便”。 可帘子外头,却半晌没有动静。 “大爷?”我开口叫了一声,外头依旧没有声响,我便掀开了帘子,朝着外头望去,只见外头的天色已经是阴沉沉的一片了,而那老大爷背对着我们直挺挺的坐着,就好似被人点了穴道。 “大爷,再不赶路,只怕天黑了,也赶不到盐城客栈。”我提醒那大爷。 “嘿嘿嘿。”那大爷的嘴里,却发出了一声阴恻恻的笑声。 山风也随之朝着我的脸颊拂来,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夕颜,不对,他是妖!”师姐虚弱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我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抽出了剑鞘中的驱灵剑,并且,顺势将两张符纸递给了师姐。 “嘿嘿。”那东西诡笑着,转过了头来,那斗笠从他的头顶落下。 山道昏暗,不过我依旧看到了,一颗长满了绿色疙瘩的圆滚脑袋。 此刻他正咧嘴冲着我和师姐笑,这笑容猥琐异常,我毫不犹豫直接一剑朝着他刺了过去,这东西却直接一个翻身,爬上了马车顶部。 我也立刻俯身,准备出去杀他。 “夕颜,你不懂术法,师姐去。”师姐看到那蟾蜍精之后,已经满脸发青,想必,她是回想起了自己的“梦境”。 可她如今就连驱灵剑都握不住,哪里能杀那蟾蜍。 “师姐,这驱灵剑是开过光的,我只要能刺中他,就可以除了他不是么?”我的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响,这马车顶就被一条血红色的黏稠舌,头给穿破了。 我赶忙朝着那舌,头砍了过去,那舌,头却收的极快,我便俯身钻出马车,侧过脑袋朝着马车顶上望去,那蟾蜍精,正趴在马车顶上。 “你这妖孽,还敢来纠,缠?”我说罢,就要爬上轿顶,那家伙却直接伸出长舌,头,朝着我的脸颊上袭了过来。 那种恶心的腥臭味儿,让我作呕,本能的想要再次挥动驱灵剑朝他砍去,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头皮发麻,身上没有丝毫的力气。 再垂目看向他的长舌,这舌,头上粘黏的液体,能将人熏“晕”。 “嘭!”这长舌将我卷起,然后朝着马背上一甩,我整个人趴在了马背上,马儿继续缓缓朝前走去。 “嘿嘿嘿。” 蟾蜍精如同鬼魅一般,从马车顶上跃下,圆鼓鼓的黑色眸子,朝着我看了看,咧嘴说道:“你等着,别着急,今日,你们都得替我蟾族,怀上子嗣。” “别碰我师姐!”我怒斥道。 “嘿嘿,你这小丫头,是等不及了?那好,本大妖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欲仙欲死!”他说完,舔着自己那张发紫的大嘴,就朝着我这过来了。 它那四脚趴地的动作,看着既诡异,又瘆人。 而他朝着我这才挪动了数步,身后便发出了“啪”的一声,只见他的头顶上,多了一张符纸,并且,被贴中了符纸的地方,开始冒起了烟。, (未完待续) 第11章 求我 “夕颜,快,快,跑,别管我。”师姐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喊着。 “该死!你这贱人,看来,是前几日没让你舒坦够?”蟾蜍精猥琐的狞笑着,转身就朝着师姐爬了过去。 “师姐!”我惊叫着,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那蟾蜍精长着“蹼”的手,朝着师姐的胸膛口摸去。 “孽畜!别碰我师姐!否则,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此刻的我,也只能拼命叫喊,希望他能放弃作恶。 “嘿嘿嘿,那就让你师父来好了,不过那时候,你们已经替本大妖生下一窝后代了。”他笑的很是兴奋。 “妖孽作恶,无法修成正道,你会遭报应的。”师姐垂目,狠狠的瞪着蟾蜍精。 而这一句话,却彻底刺激到了蟾蜍精。 他直接一把抓破了师姐的长裙,张狂的怒吼道:“你这贱人,杀了我的妻和未出世的孩儿们,究竟是谁在作恶?让你替我们蟾族诞下子嗣,是便宜了你。” 说完,他的大嘴就亲上了师姐的脸颊。 “别碰我师姐,否则,我杀了你!”我大声嚷嚷,只希望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而他却将师姐抱起,整个脑袋埋在了师姐的胸膛口。 “来人,救命!”我无力的喊着,眼前渐渐变得模糊,急的直掉泪。 在我很小的时候,师父就说过,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所以我很少哭,可如今看着师姐要被那孽畜“欺负”我实在是控制不住。 “哼,不是挺能耐么?再跑啊!” 那冷彻的声音传来,我的身体便是不由的一阵寒颤。 “河妖!不,冥北霖!快救救我师姐,快救救她!”此刻,我好似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本神君也是你可以直呼其名的?”他冷冷的反问了一句。 “神君大人,快救我师姐,晚了就来不及了。”此刻,让我喊他爷爷都行。 那红色的影子瞬间清晰的浮现在我的眼前,只见他依旧悠闲的摇着手中的扇子,冷彻的说了一句:“你这语气不大对,好好求!” “神君大人,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我师姐,今后,我必定当牛做马报答您!”我一边说,眼泪一边不争气的从脸颊滚落而下。 冥北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若是你再敢有逃跑之心,本神君就宰了你!” “别说这些了,快救我师姐!”我激动的喊道。 冥北霖抬起眼眸,朝着马车中的蟾蜍望去,然后便轻轻一挥手中的红扇。 只听“咔嚓”一声,便是那骨头断裂的脆响,蟾蜍的腰椎和身下直接被砍成了两截,那殷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师姐白色的长裙。 “脏死了!”冥北霖摇了摇头,一股子清爽的气息,朝着我扑来,气味儿好闻的让人心旷神怡。 “别装死,起来收拾。”他那双异瞳盯着我,命令道。 “我动不了。”我无奈的说。 他一脸嫌弃:“不要告诉本神君,你一点术法都不懂。” 我张了张嘴,觉得很是丢脸,但也只能默认。 冥北霖听了,那嫌弃之意更甚:“本神君还真是霉运当头,居然和你有了红鸾结?” 他嘴上说着,那红扇,却朝着我的眉心处一点,一股子黑色的气息,从我的眉心之中涌出,我身上那无力的感觉,也渐渐消退。 (未完待续) 第12章 岔路 不一会儿,我就恢复正常,立即抓住了缰绳,让马儿停下,自己也从马背上跃下,赶忙进马车里,将那蟾蜍精的尸身,拖下马车,然后安抚师姐。 师姐满脸是泪,在我替她拉好衣裙时,她靠在我的身上,因为体虚而昏厥了过去。 “哗啦啦!” 昏暗的天际,也在这时撒下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冥北霖不耐烦的催促着,我只能将师姐扶着靠在马车最里头,然后拿出包袱里的一条长裙擦拭着马车里的血迹。 待我将血迹擦拭干净之后,那冥北霖才进了马车,他坐在一侧,那下巴高傲的微微仰着,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修庙!”他见我呆坐在一旁,开口说道。 我看着手中带血的衣裳,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 “我没有银两,听闻,修那土地庙,村里耗费了近乎五十两银子。”我望着眼前这个冷傲的男人说道。 “哼!本神君如何能屈居与那种破庙?若是要修河神庙,那必定是要用千两黄金来修建。”他的口气倒是不小。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生一计。 “冥北霖,不,神君大人,我虽然没有银钱,可是我师父有,等找到我师父,必定给您修庙。”我看着他带着讨好的笑。 他鄙夷的盯着我:“你师父,若真有千两银子,何必住那破木屋?你又想戏耍本神君?” “不敢,不敢!”我拼命摆手。 心中却是想着,这冥北霖还挺聪明的,师父这些年,虽然除了不少妖邪,可是收的银钱却不多,他总说,要还自己的孽债。 所以,很多活儿,只是帮忙,拿个仅够糊口的银钱而已。 “神君大人,我师父说了,财不外露,住在村里,也是为了掩财气,您不知道,如今这世道乱。”我看着他哄骗着。 见冥北霖那双深邃的瞳孔凝视着我,我好似心跳骤停,就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 我只能是咬着牙,故作镇定。 他的身体朝着我这倾了过来,那股子清爽的气息迎面扑来。 “你若是再敢胡言,本神君真的会宰了你,结束红鸾结!”他的声音极低,但是,却充满杀气。 “夕颜,不敢!”我心虚的垂下眼眸。 他听了却是冷哼一声,又坐好了。 而就在这时,外头的马匹却发出了嘶叫声,马车也开始左右摇摆,我本是低着头坐在冥北霖的对面,结果这马车一晃悠,我直接扑到了冥北霖的怀中。 他的怀抱,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可却让我莫名的有种安心的感觉。 “滚开!”冥北霖低声斥道。 我连忙挣扎着往后靠去,冥北霖则是嫌弃的抖了抖他的衣袍,似乎是担心我弄脏了他的袍子。 “好浓的雾气?”而我在他抖落衣袍时,便掀开了车帘子,发现外头一片浓雾。 马儿是分不清前方的路,所以,开始变得慌乱狂躁。 我连忙拉着缰绳,让马儿停下,这出村去盐城,有两条道,之前师父说过,朝西的那条道,有大雾极凶,不能走。 如今,看着漫漫的雾气,想必是方才在岔路口,我们就走错了。 (未完待续) 第13章 借宿 我本想让马儿掉头往回走,可是四面都环绕着浓雾,想要退回去是不可能了。 于是,我回过头,看向那悠闲的冥北霖。 冥北霖却只是半闭着眼眸,淡淡的说了一句:“继续走。” “什么?”我凝眉看着他,这浓雾滚滚,如何继续走? 可没有想到,他此言一出,马儿不顾浓雾和大雨,开始继续朝前走去。 我也将身体缩回到了马车之中,不过身上依旧被淋湿了大半,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真真是没用。”冥北霖鄙夷的瞥了我一眼,冷漠的说道。 我不搭理他,想着只要能找到师父,依照师父的本事,必定能除了这河妖,到时候什么红鸾结,也就自然而然的失效了。 “灯火?村子!”我一边想着,一边望着马车外头,终于在一片雾气之中看到了灯火。 那些灯火阑珊的地方,必定就是临近的村子了。 而马匹靠近那村子之后,雾气也终于是渐渐消散,我看到这面前是一个还算大的村落。 而且,这村子入口的牌匾就雕的十分精美。 “雾村?”我嘀咕着。 住在静河村这么些年,也没有听说过,什么雾村? 不过也不要紧,我只想着,找户人家歇歇脚,让师姐吃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身子。 于是就晃动缰绳,示意马匹进村。 马儿摇摆着长长的尾巴,乖巧的朝着村子里走去。 我则是发现,进村之后,所看到的房舍院落,似乎比镇子上的还要好些?这么富裕的村子,在这十里八乡都极为少见。 “神君大人,我去?”我转过头,想同这冥北霖说一声,我要下车,找个地方暂住一夜,结果一转头,却发现,那冥北霖已经消失不见了。 还真是神出鬼没的,我直接跳下了马车,然后冒着雨,随意敲响了一户人家。 “有人在吗?”这一户门口的灯笼还亮着,必定是有人的。 我拍门良久,里头的院子里,也隐约传来了动静。 听到那脚步声朝着门口过来了,我连忙拉了拉身上的衣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吱嘎!” 不等我收回手,这门就瞬间打开了,亮光照到了我的脸颊上。 我微微眯着眼,看到了一个举着红灯笼,穿着一袭藏青色衣褂的老婆婆,她正从打开的门缝,朝外望着。 当她看到我时,先是一怔,紧接着,那浑浊的分不清瞳孔和眼仁的眸子中,闪过了奇怪的光。 而我看着她脸上布满了如同刀刻一般的皱纹,和那一头的白发,莫名心头一紧。 我盯着她,半晌没有说出来意,反倒是她先开了口。 “姑娘是在山道上,迷了路吧?”她一开口,那声音嘶哑如裂帛。 “您怎么知道?”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外头雾气大,时常有人迷路进村,没事儿,明个儿正午,待雾气消散些许,姑娘再出村,今夜就在这留宿一夜。”老婆婆倒是很热情,要邀我进院子。 我迟疑了一会儿,想着如今这种情况,若是不借宿一宿,那就要在马车里待着了,马车里漏水,师姐万一再受了寒,必定病的更厉害,所以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在老婆婆这借宿。 (未完待续) 第14章 喜事儿 “婆婆,我师姐还在马车上,我扶她过来。”我说着,就转身到马车上给师姐披上斗篷,掩盖她裙裳上的血迹之后,才将师姐给扶下了马车。 师姐此刻混混沌沌,耷拉着眼眸问我,这是什么地方。 “师姐,这是雾村,今晚咱们就先在这落脚休息一夜。”我对师姐说着。 师姐迷迷瞪瞪的眨巴着眸子,朝着那老婆婆看去,似乎是在确认那老婆婆是不是妖魔邪祟。 “没问题吧,师姐?”我看那老婆婆也有些发怵,想着别是什么山精鬼怪变得才好。 师父曾经说过一个山中伥鬼变成亲人模样,吃掉孩子的故事,所以,如今我对面前的这个老婆婆有些疑虑。 “嗯。”索性,师姐点头应声,确定这老婆婆没有问题,我这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于是,赶忙跟着老婆婆一道朝着宅院里走。 这个宅院十分安静,我本想着,如今天色已经黑了,村子里的人,一般吃过晚饭就歇下,想必这婆婆的家人也都歇息了。 可等到婆婆领着我们入了厅堂时,我吓了一跳。 因为这偌大的厅堂里居然站了不下二十人,这些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而且,全都穿着藏青色的衣裳。 我立在厅堂口,望着他们,夜空之中,电闪雷鸣,我突然想到,这群人穿着的,似乎是寿衣吧? 想到这,我本能的想要后退。 “姑娘,我们村,明日一早就要办喜事儿,所以村里的长辈都来这商量商量!”那婆婆转过头来,看向我,解释了一句。 我连忙点头,视线还扫到了木门上贴着的喜字,心这才放下。 之前,我也见过别人办喜事儿,确实都是长辈们聚在一起商讨,只不过,这气氛不大对啊?怎么这些人,好似都很严肃? “姑娘,我带你去厢房。”那老婆婆提溜着灯笼,带着我和师姐穿过厅堂,到了后院。 这后院里,有十几个屋子,就只有一间点着灯火。 老婆婆将我们安置在那间屋子的对面,然后就转身要离开。 我将师姐扶到床上,又送老婆婆出了房门,同她再三的道谢。 老婆婆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望向我,黑夜之中,这走廊顶上的灯笼,照的老婆婆的脸更加诡异。 “姑娘,早些休息,别乱走动,这村子里夜风大,小心着凉。”说完,老婆婆就佝偻着身体离开了。 我看着老婆婆远去的背影,心中想着,这都入夜了,我还能走去哪儿? 不过这办喜事儿,怎么给人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难道是各处风俗不同? 我想着退回到了门槛前,不过这时候我却看到对面点着灯火的屋子里,有一个身影在屋内木窗口,来回走着,看起来好似有些局促。 我看着那门上的喜字,想着那应该是新娘的闺房,必定是明日要出嫁,今夜忐忑彷徨,这也是人之常情。 “夕,夕颜。”我正看着那影子发呆,屋内就传来了师姐的叫声,于是,我立即将房门关上,朝着床榻走去。 师姐半眯着眸子,虚弱的望着我,我走到她的身旁,将手抚在她的额上,她淋了些雨水,又开始发热了。 师父曾说过,被邪物“纠,缠”过,特别是师姐还怀上了“蟾蜍卵”,那么气运就会受损,转而身体发虚,更容易招惹上脏东西。 (未完待续) 第15章 喜女 “来师姐,喝点水。”我转身给师姐倒水,喂她喝过水之后,又立即将被褥盖在师姐的身上,想着让她发发汗,这体热就能退了。 把师姐照顾妥当之后,我自己便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这会儿才觉得腰酸背痛,疲惫不堪。 夜静的可怕,我能清楚的听到,师姐均匀的呼吸声,而我自己也迷迷糊糊的趴在了桌上沉沉睡去。 只是睡的混混沌沌,我却隐约感觉到那股子寒气再次逼近,他好似在我的周围绕了一圈,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那股子寒意,从我的手心迅速传遍全身,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猛然睁开眼眸。 这一睁眼,却恰好看到一个细细的竹管从门缝里头伸了进来,紧接着一股子白烟被吹进了屋内。 我顿时一惊,立马想到,这应该是迷烟吧?之前跟师父也是走过江湖的,这种情况下,我只能是屏住呼吸,假装闭眼,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啪嗒”一声,原本拴住房门的木栓子,很快就被外头的一把尖刀给撬开了。 紧接着,我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好似有七八个人进了屋内。 “看看!” 粗哑苍老的男人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心中想着完了,自己这是遇上了坏人,今夜只怕是凶多吉少。 那粗哑的声音刚落,我就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朝着我这走了过来,紧接着我的手腕就被拉起,然后有人挽起了我的衣袖。 我想着,这是劫财?还是想劫色? “族长,这个还是处子,可以留用。” 这说话的声音,我熟,就是那老婆婆。 而另一边,也传来了声响:“族长,这个胳膊上没有守宫砂,只怕已经不是了。” “可惜!”粗哑的老头声音再度传来。 “那个就献给族长当续弦好了,这个处子,就养着,到下一次“吉日”时用。”老婆婆阴恻恻的说着。 吉日?什么意思? “这丫头清瘦,得好好将养。”那族长说罢,又顿了顿:“对面那“喜女”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吧?” “没有。”老婆婆回答着。 “嗯,一个逃荒的,能在这吃饱喝足好好享受了三个月,也不亏。”族长说罢,又让所有的人退出去,说是这迷烟足够让我们睡上一天一夜,他们要去安排花轿和喜炮。 说完,我就听到了关门声,不过,我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走远了之后,我才站起身,猫腰透过门缝,往外头看了看,确定那群人走了之后,就马上朝着师姐走了过去。 师姐不知是低烧,还是因为那迷香的缘故,睡的极沉,我只能是扶着她坐起,然后背着师姐朝着门口的位置走去。 这群人笃定的觉得我们中了迷香,也没留下一个看门的,我顺利的背着师姐出了房门之后,本是想直接翻墙偷偷离开这。 可是一看对面那依旧亮着灯火的屋子,我迟疑了一下,想着那个姑娘想必也是被这群人给骗了,我既然要逃走,那就带着她一起逃好了。 于是,我背着师姐径直朝着那屋子走去。 (未完待续) 第16章 逃荒姑娘 “姑娘!姑娘!”我压低了声音,轻声唤着,生怕被前院的那群人发现。 而屋内,很快就传来了动静,对方一开门就叫了一声“干娘”。 我看着她,这姑娘圆圆的脸蛋儿,面色红润,看起来也就同师姐一般大。 见我背着师姐立在门外,便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你们是谁?是干娘的客人吗?” “你干娘不是什么好人,他们骗你当什么喜女?总之,你跟我一起逃吧。”我看着这姑娘劝说道。 她听了却眉头紧蹙:“你们到底是谁?” “哎,我原本是借宿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干娘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方才想用迷香,迷晕我和师姐,我?”我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明白我在说什么,但是,依旧一股脑的把事情的经过同她说了一遍。 这姑娘却俨然是一副不信的表情,她摇着头,对我说:“你说的那个婆婆,就是我干娘,我干娘人很好,三个月前,我逃荒来到了这,干娘不但好心的收留我,还把我当做是她的亲闺女一般疼爱,如今又替我寻了一门好亲事,今后我再也不用冷冻挨饿了。” 她说着,嘴角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我知道,这年头四处闹灾荒,朝廷又立了不少新法,苛捐杂税,百姓过的水深火热。 这姑娘自然是想在这安稳度日,只是,我从那些人的举动,和言语之中听出,他们绝非好人。 别的不说,那族长都一把年纪,牙也掉光了吧?居然还想留着师姐做续弦。 “你?”我还想开口继续劝说,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传来。 “回去!” 而我的耳畔,也传来了冥北霖那冷彻的声音。 “回去?”我不由一怔。 “快!”冥北霖明显有些不耐烦。 而我朝着后院扫了一眼,这里的院墙至少有九尺之高,没有办法,我只能迅速背着师姐原路返回。 走时我便有些忧心,不知道那姑娘会不会把我来找她的事儿告诉她的干娘。 我躲入屋中,刚将这门闭上,就听到“嗒嗒嗒”的声响朝着后院来了。 透过门缝,我看到四个老人,抬着一顶华丽无比的大花轿,进了后院,并且,停在了后院中间的位置。 我眯着眼,想着莫不是真的就只是选个吉日,将路过这的姑娘嫁给村里人?并非谋财害命? 如果是这样,那姑娘也愿意,我确实不该多管她的闲事儿,只要想法子,护着师姐脱身便好。 “荷香,你站在这房门口做什么?吉时要到了,若是洗好了身子,就快去把这衣裳给穿好。”一个老头儿从那轿子里取出一个木托盘,上头放着红彤彤的衣裙,我想应该是嫁衣。 “谢谢三爷爷。”那叫荷香的姑娘,马上抿嘴笑的十分高兴。 “你干娘应该说过吧,别上妆。”那老头儿叮嘱着。 荷香好似冲着他们点了点头,紧接着这几个老头儿就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走了,心中很是纳闷儿,新娘不都是要好好梳妆打扮的么?为何说,不需要上妆? “先把你师姐留下,去花轿里躲着。”冥北霖用命令式的口吻,对我说着。 我凝眉,虽然此刻我心中好奇,可也不想被他这么呼来喝去的。 (未完待续) 第17章 上花轿 冥北霖大抵见我不动弹,又开口斥道:“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之前说过什么了?” “我去就是,可我师姐?”我担心,我这一离开,师姐就会有危险。 “不必担忧。”他冷冷的打断了我的话,言语之中已经透出了不耐烦。 我深知这个冥北霖的脾气不好,于是,只能是乖乖照做,偷偷摸摸的从屋中走出,钻入了花轿之中。 这个花轿,方才我在门缝后头看着就觉得大而华丽,如今钻进来之后,发现确实如此。 “到座位底下藏着。”冥北霖命令着。 我便掀开铺在座位上的红布,发现座位底下是个木柜,打开之后,恰好够我钻进去。 于是,我便猫着身,躲进了座位下方。 在这只能缩着身体十分难受,我眯着眼,想看看冥北霖在何处,却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啪嗒,啪嗒!” 花轿外头再次传来声响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那鞋子踩在雨水上的声音我听的清清楚楚。 紧接着,就是打开房门,然后传来的便是那老婆婆的声音。 “荷香,吉时已到,快上花轿吧。” 在老婆婆的声音之中,我听不出半点喜悦。 “干娘,方才?”荷香似乎是想要对那老婆婆说什么。 “别误了吉时!”老婆婆冷声打断了荷香的话。 荷香也乖乖闭嘴,很快我就听到了有脚步声朝着花轿这过来了。 我眯着眼想要看看外头的情况,不过红色的布,将我眼前的缝隙都遮盖的严严实实,我什么也看不到。 只是觉着,好似有人已经坐进了花轿之中。 紧接着,那老婆婆就喊道:“族长,行礼!” 我缩着身,不由的打了一个哈欠,想着应该是当地的什么风俗。 可紧接着,我却听到了“啊”的一声惨叫。 然后,一股子粘稠带着腥味儿的液体,就从座椅的缝隙之中渗了下来。 我虽躲在这暗处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却依稀闻出,这好似是鲜血的气味儿。 “咔咔咔!” 轿子里,一阵响动。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下一刻,座位上的红布被掀开了一半,这柜子的木门也被打开了半截。 完了?我心中暗暗想着,对方若是将整个木柜的门打开,就能发现,我藏在这。 不过万幸的是,对方只是将这柜门打开了一些之后,就突然抬手,朝着这柜子里,抛进了一些东西,然后那柜门就又关上了。 我一愣,因为那东西恰好就抛到了我的怀里。 不等我回过神,花轿就被人抬了起来,我伸手摸了摸怀中的东西,软软的还带着温度,上头似乎是裹着液体。 这是什么?我仔细的摸索了起来,发现,有一根根分明的好似脚指头的东西,再一摸,这侧边上是脚踝吗? 意识到我怀中的这些东西,可能是一个人的脚和手时,我的头皮已经发麻,身体发僵,整个人都呆若木鸡,无法动弹。 “噼里啪啦!” 我正梗着脖颈,惊惧的不能动弹时,花轿外头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而在这些原本应该算是喜庆的声响之中,我却听出了诡异和悲凉。 (未完待续) 第18章 神庙 “冥北霖!冥北霖!” 我艰难的吞咽着口水,低声叫着那东西的名字。 而他却好似故意戏耍我一般,让我躲进这花轿之后,就不再搭理我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我磕巴自语的安抚着自己的情绪,然后悄悄的将这小柜门推开,伸出手去,撩了一下红布,混着鞭炮声,开口喊了一句“荷香”。 荷香没有回应我,我就直接将柜门彻底推开,然后从里头钻出了半个身体。 紧接着我看到了骇人的一幕,荷香双目圆瞪,整个身体靠在花轿后,她的身旁两侧点着两根红蜡烛,衣袖里不断有血渗出。 我再垂目,看向她的裙褂底下,脚掌已然不见了,切口处,血流如注。 “荷,荷,荷香?”我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 想着荷香是不是已经死了?结果,荷香那眼珠子,却滴溜溜的转动着,眼皮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大着胆子,本是想站起身,但是,怕轿子若是晃动,外头的人会不会发现里头的异样?于是就躬着身,探出脑袋,仔细的看着荷香,我发现荷香的眼皮,好似被小小的针头穿过,缝合在离眉毛极近的地方,这样,她就无法闭眼了。 “荷香,你?”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不知所措。 “呃呃?”荷香的眼珠子,朝着我的方向瞟了过来,张开嘴,似乎是要向着我呼救,结果她这一张嘴,半根血呼啦的舌,头直接从她的嘴里掉了出来,惊的我浑身一个颤栗。 而这似乎也引起了外头抬花轿人的注意,我连滚带爬,迅速躲进了柜子里,也顾不得那里头还有一双手脚了。 “老三,里头有动静?” 花轿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我蜷在座位底下,紧紧咬着唇,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很快,花轿停下,他们应该是要查看。 “这丫头,不安分,舌头掉出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呜呜呜,呃呃额。” 紧接着就是一阵虚弱的啜泣之声,我猜测,那些人应该是将那半截舌,头,重新塞入了荷香的嘴里。 “能当喜女,那是你这小叫花子的福气,别再哼哼唧唧,到了神庙你就解脱了!”那些人训斥了荷香之后,花轿再次被抬起,继续前行。 我还想推开柜门,看看荷香的情况,冥北霖却又突然开了口。 “她命不久矣,无需再看。” “你为何不救她?”我蹙眉,依照冥北霖的本事,从几个老人手中救下荷香姑娘不是易如反掌么? “为何要救?”冥北霖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这是一条人命啊!”我愣了愣回答道。 “哦?人各有命。”冥北霖的反应很是漠然。 我不禁苦笑,对,我都忘了,这个冥北霖是个妖,妖自然没有怜悯之心。 可他若是不想救这荷香姑娘,为何又要让我躲进这花轿里?我疑惑不解,却也不再开口问他。 这样冷血的妖物,他的想法,应该不是我们这些寻常人能理解的。 花轿在晃晃悠悠,似乎是在这村里绕了一大圈,鞭炮也放了一路。 最终,终于是要停下了。 (未完待续) 第19章 妖物 “落轿!” 我再次听到族长那粗哑的声音响起,四周没有了鞭炮的声响,寂静的可怕。 “喜女已到,恭请神主享用!”族长说罢,又顿了顿:“众人皆退!” 声音落,那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就朝着远处退去。 我在此刻,不由的瞪大了眼眸,想着不知道这族长口中的“神主”究竟是什么东西,会不会犹如那蟾蜍精一般,是妖精鬼怪。 “呼!”的一声,应该是花轿帘子被掀开了,我明显感觉到荷香好似被拖出了花轿。 荷香这一路上都没有再哼出一声,照她流了这么多血来看,只怕是九死一生。 可万一还有一线生机呢,我若是就这么躬身躲在这里,见死不救,又和那冥北霖,有什么区别呢? 心中挣扎了一番之后,我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从轿中的柜子里钻了出来。 只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一从这座位底下钻出,就直接对上了一张黝黑无比的脸,这张脸上,有一张往外凸出的尖嘴,眼睛和鼻子奇小,满脸都长着黑色绒毛,身上则是披着一件金灿灿的衣袍。 看到我,它便张嘴一笑,小眼睛贪婪的盯着我。 “活物?”它歪着硕大的黑脑袋看着我,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而我则是梗着脖子,故作镇定的与它对视,一只手却摸向了自己藏于袖中的符纸,这用于防身的符纸都是师父画的,想必能派上用场。 可结果,当我将符纸抛向那邪物时,那邪物居然没有半分惊恐。 我惊诧的看着那符纸,发现,符纸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了,符纸不“洁”就等同失效。 “除灵师么?”这邪物看着我,懒洋洋的问了一句。 “冥北霖?你快出来。”眼看这符纸无用,我赶忙向冥北霖呼救。 可冥北霖却在这节骨眼上,没有回应我。 “呵呵呵,听说,除灵师惩恶扬善,他们的肉是甜的?”这邪物说罢,嘴角便溢出了唾液,那唾液直接滴落到了地上。 它抬起一双长着长长指甲的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颈,迅速将我从花轿中跩了出来,狠狠抛到一旁的地上。 “噗咚”一声,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这妖物给摔碎了,但依旧挣扎着要爬起来,但翻过身,就看到躺在我身侧,双目圆瞪,已经没有了一丝丝活气的荷香。 “你既是除灵师,就该知晓,像本尊这般的神,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他转身看着我。 这家伙,块头很大,加上那一脸黑毛,看着像是个野人。 “神?”我不禁冷笑,这年头,妖物们都猖狂到自立为神了么:“神仙,是需要百姓供奉的,你算什么神?”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便是本尊的庙宇!”他好似被我给激怒了,冲我怒吼了一声。 我的视线,朝着这所谓的庙宇之中望去。 这一望,倒是有些吃惊。 因为,这庙宇比静河村里的土地庙要大上四五倍,并且,庙宇之中居然还供着一座塑了金身的“神像”。 不过,这“神像”是鸟头人身,看着很是怪异。 “这村中所有的人,都虔诚的供奉本尊,本尊也慈悲为怀,从不杀生,你自我了断吧。”他的小眼睛里,透出一道邪光。 (未完待续) 第20章 击杀 我看着他,又侧目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荷香,不禁冷笑。 “你以为,这人不是你杀的,就不会给自己添业障?哼,简直可笑至极,像你这种妖物这辈子都休想修成正果!” “闭嘴!”它猛然咆哮了一声,便一拂袖,我被一道劲风卷起,又狠狠的被摔了一次。 这一次,我趴在地上良久,也没能起身,喉咙口一阵发酸想吐。 而这个妖物,直接就蹲在了我的身旁,小小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之后,发出了一声冷哼,然后居然不再搭理我。 只见他扭过头去,将荷香的尸体拖到了我的面前,然后将荷香抱在怀中。 我凝眉盯着他,不知道这妖物想要做什么。 妖物伸出它那深红的舌,头,直接在荷香的脖颈上舌忝了一口,荷香已经死了,自然不会挣扎,妖物便又迫不及待的垂下头,朝着荷香的脖颈就咬了下去。 我听到了“汩汩”的吸血声,这声音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待他停下时,还撕咬下了荷香的一块脖颈肉。 这画面残暴无比,我则只是故作镇定的看着它。 现在的我,身体上的疼痛是缓过来了,可是却被眼前这一幕吓软了腿,已经站不起来了。 那邪物似乎看出了我的恐惧,抬手抹去了自己嘴角的血迹之后,冲我咧嘴一笑。 只见他满嘴的尖牙都被血给染的通红,看的我一阵反胃。 “冥北霖!你快出来!”此刻,我的语气之中已经带着恳求了。 可这个该死的冥北霖,这种时候,居然不声不响。 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就在这庙宇之中,看着“好戏”。 “冥北霖,他若是杀了我,就没有人帮你修河神庙了。”我开口低声说着,我很清楚,他是能听到我说的这些话的。 而面前的这只妖物,见我低声说着什么,便歪着他那黑漆漆的脑袋,看着我说道:“你还不死心么?本尊有神位,有供奉,你们这些除灵师的咒术,杀不了我的。” 他狞笑着,又垂下头一把将荷香身上那单薄的喜服给扯了下来,露出了一片白嫩嫩的皮肉。 紧接着,便是大快朵颐。 我闭上眼,不想再看这凶残的画面,心中将冥北霖给咒骂入了地狱。 “吧唧,吧唧”只是哪怕我不看,那咀嚼的声响依旧不断的传来,我的脑海中殷红的血色在不断流淌。 我知道,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是绝对不行的,这只妖物吃完了荷香就会来吃我。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便立刻迅速的朝着这庙门口的方向滚了过去。 “哼!”在我滚动的这一瞬间,我听到了一声嘲讽的轻笑。 这轻笑声不是那妖物的,应该是那该死的冥北霖。 我也顾不得这么多,在滚出数尺之后,我挣扎着站了起来,想要逃跑。 “呃!” 身后却传来打嗝的声音,紧接着“呼”的一声响,一个黑影就立在了我的前头。 这妖物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长出了翅膀来,果真是一只成了精的鸟。 他见我要跑,直接就飞到了我的前头,紧接着身体朝着我的方向一探,我吓的闭眼尖叫,以为它这是要对我动手了。 就在这时候,“啪!”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股子血腥味儿扑鼻而来,但是我的身上却并没有痛楚,于是,我缓缓睁开眼眸,却看到冥北霖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我的面前,挡住了那邪物。 我侧过身,朝着邪物望去,发现邪物的胸膛口,插着冥北霖的那把扇子,而这扇子,就好似会吸血一般,变得越发鲜红刺目。 (未完待续) 第21章 秃鹫 “本神君还以为,你是故意隐藏自己的本事,没有想到,你果真是个废物!居然只会逃?”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可是却足以勾起我心中的怒火。 “是你让我钻进轿子跟到这来的,而且,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懂什么术法。”我凝眉瞪着他。 他却手腕轻轻一旋,那血红的扇子就被他给抽了出来,不人不鸟的妖物直接应声倒地,并且倒地之后现出了真身。 这妖物的真身,居然是一只秃鹫! “难怪吃死物?”我看着地上的秃鹫,低语了一句。 冥北霖将扇子执在手中,淡然的说了一个“走”字,就要离开这庙宇。 我侧过头看向一旁荷香的尸体,脱下自己的外褂,盖在了她的尸身上,俯身一拜,然后离开。 “嚯!” 当我推开庙宇正门,却看到以族长和那老婆婆为首的几十个老人正不顾大雨,跪在地上候着。 听到推门声,他们纷纷抬起头来,当他们看到出现在庙宇门前的人是我时,惊的瞪圆了浑浊的眸子。 那族长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神主呢?” “那鸟妖,已经死了,今后,你们自由了。”我想着,他们必定是受了那秃鹫的胁迫,除了这老婆婆和族长,其他没有参与此事的人,或许并非心恶。 “什么?你,你,你杀了神主?”族长的面色变得发紫,怒不可遏的朝着我这冲了过来。 冥北霖则是朝前迈了一步,一双异瞳望着族长说道:“别动!” 那族长原本是气势汹汹,可冥北霖话音一落,他就立即停住了脚步,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他那双浑浊的眼眸,却还在滴溜溜的转动着,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似乎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突然就不能动了。 “别让他们走,让他们给神主偿命。”虽不能动了,但他的嘴里还在发号施令。 跪在地上的那些老人,纷纷站起,将我和冥北霖给团团围住。 我看着这些踉踉跄跄的老人,对他们我有些下不去手。 “冥北霖,怎么办?如何解释?”我看向他问道。 “杀了便好!”谁知道,冥北霖却阴冷冷的来了这么一句。 而这句话,也让那些老人家,开始变得警惕。 “什么?你不是要行善积德的么?杀了这些人,你还如何修道成仙?”我凝眉,看着眼前这个冷血的冥北霖。 冥北霖听了之后,淡淡的说:“本神君只是随口一说。” 我不禁无奈摇头,就刚刚他那透出杀气的眼神,已经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了。 “各位,你们自己看看,那地上的是什么,那是一只秃鹫,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神主,秃鹫属阴鸟,专门吃死物,你们供奉它,只会给自己增添业障。”我指着庙宇里,那黑色的秃鹫尸体,对这些老人说道。 “是神主供我们吃喝,是神主,庇佑我们,让我们安安心心的生活在这“桃花源”里。”那族长梗着脖子,还在滔滔不绝的鼓动人心。 “供你们吃喝?此地土壤肥沃,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根本就不需要那邪物,你们也能果腹。”冥北霖说着顿了顿:“而且,此处的高门大院,也并非是这妖物给你们的,而是你们祖上就是土匪,烧杀抢掠之后的“成果”吧?” 那些老人一听,目光之中透出愕然,好似没有想到,冥北霖会“猜”到这些。 (未完待续) 第22章 恶有恶报 我也狐疑的看着冥北霖,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说的这些? “那邪物,在你们这辈人成年之后,就吸了你们的精气,让你们衰老至此,还奴役你们,你们却愚钝的继续帮他害人性命,给自己添恶报?”冥北霖这还未说完,那族长就又开始叫嚷了起来。 “别听他胡说八道,神主说了,会庇佑我们一生,待死后,他也会护我们投个好人家。”族长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提那所谓神主的允诺。 “护你们?投个好人家?”冥北霖不禁冷笑:“阴间的事,岂是他一只野妖能做的了主的?你们自己看看,若他真是神,又岂会这么容易就被诛杀?” 冥北霖说着一挥手,庙宇之内,那秃鹫的尸体就腾空而起,朝着这“飞”了出来,然后落在了这些人的面前。 “蛆虫?”当秃鹫的尸体落下时,我不禁有些惊讶,因为,这刚死没多久的尸体上,居然生出了蛆虫来? “这便是业障,他虽不杀生,可那些女子皆因他而死,所以,死后他入了地府也是要受酷刑的。”冥北霖说完,又看向这些村民,问道:“他让你们杀人,其实,就是为了不背业障,你们这些蠢货,都是他杀人的“刀”而已。” “虫?真的生虫了?神不会死的,真身也不会亡的?”几个老人看着那秃鹫的尸体开始议论纷纷。 “你们这一辈,没有子嗣,皆因恶报,还不明白么?”冥北霖鄙夷的看着这些人。 那些“老人”纷纷侧目,嘴里不住说着:“难怪,难怪,从我们供奉这东西开始,就算有子嗣出生,也很快就夭折了,原来是这样?” 那些老人嘀咕着,最后望向我和冥北霖。 我心想着,难道他们还要对我们动手? 可谁知道,这些人突然就给我们跪下了,并且,之前“收留”我的那个老婆婆,还冲着我和冥北霖磕头,嘴里不住的说道:“两位,既然能除了这邪妖,必定是高人,还请高人帮忙化解!” “化解?哼。”冥北霖冷冷的哼了一声。 “你们若是今后好好行善积德,应能化解些许,今后若有逃荒之人路过,还希望你们能善待。”我看着他们说道。 那老婆婆连连点头,说从前“喜女”都是她们村子里的姑娘,后来,他们供奉了“神主”之后,孩子就无法存活,只能出去抓些生人回来。 “两位高人,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不过三十而已,就如此垂垂老矣,还请两位高人怜惜,帮忙化解。”老婆婆恳求的望着我和冥北霖。 “善恶到头?”我本想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们若是无辜,那些姑娘呢?她们又该死么? 可结果冥北霖却冲着她们点了点头,并且,一拂袖,老婆婆脸上的皱纹,居然一点点的消失,渐渐的成了个年轻妇人的模样。 其余人看到的,纷纷激动的跪着挪到了冥北霖的面前来,祈求冥北霖也帮他们恢复容貌。 而冥北霖则是提出了要求,让这些人,帮忙修好我们的马车,准备好干粮,并且,还“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两银子。 这村子看着是富,不过一千两银子还是拿不出手的,讨价还价之后,只能拿出三十两,这三十两在我看来,也绝对是一笔大数目。 冥北霖收了银钱,就也不着急替这些人恢复容貌,而是等着这些村民把马车顶棚修好,连同我的师姐一道送到了这庙宇门前,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举手扬袖之间,这些人就跪在地上不能动弹了,老婆婆的脸也瞬间恢复原样,我这才明白,他不是动了恻隐之心,而是“黑吃黑”,拿上了银钱,驾上了马车,我们就在那些人愕然和不甘的目光之中离开了。 (未完待续) 第23章 不义之财 原本,围绕在这村子周围的浓雾也消散了,冥北霖说,那些浓雾都是那秃鹫故弄玄虚,如今秃鹫死了,雾自然就消散。 “师姐?”我轻轻摇了摇怀中的师姐,她的身上还是微微有些发烫。 “我师姐只是有些发热,为何迟迟不醒?”我看向坐在一旁的冥北霖,想着是不是师姐身上还有邪气残留,所以才会如此。 “没有本事,常识也没有么?”冥北霖嫌弃的撇了我一眼:“你师姐,和那邪物做过些什么你不明白么?身子会孱弱一段时日。” 冥北霖说完将装着三十两银子的钱袋,揣到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这些银钱,来路必定不正,你除妖是行善,可?”我盯着他的长袖,觉得这种不义之财,不能拿。 结果冥北霖听了却突然朝着我这探过了身子,那张精致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鄙夷的笑:“本神君不拿,难不成,靠你那二两三十钱度日?” “你怎么知道,我有二两三十钱?”我严肃的看着他,不过很快又想到,像他这种土地爷都怕的大妖,应该是无所不知的吧? “楚夕颜,你是不是还在心中咒骂本神君是妖?”冥北霖的这张脸,几乎都要贴到我的脸上了,我连忙往后靠了靠,心虚的不敢同他对视。 “供奉的人,心不诚,可不行,本神君还是杀了你,另结红鸾结。”冥北霖说这话时,那双异瞳之中透出一股子淡淡的杀气,寒凉的气息,也变得越发浓了。 “不要!神君大人,我是真心供奉您的,还请您务必给我机会,替您修建河神庙!”我说着冲着这冥北霖俯了俯身,表示尊敬。 如今,我和师姐的命可都在他的手上捏着,师父说过,在无把握的情况下,不可逞强,丢了命,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哼!记住你说的话。”冥北霖说罢,这才又坐好了。 我看着冥北霖,低声说道:“神君大人,我出去赶马车,您?” 看看他,我又看了看师姐,有些不放心,让他单独跟师姐一起在马车里。 “不必,那马儿自己会去盐城。”冥北霖说完,好似疲倦了一般,闭了闭眼眸,双腿一盘,在一侧打起了坐来。 我小心翼翼的瞥了他一眼,这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于是伸手就去抓那些村民给我们准备的干粮。 还都是热腾腾的,是馅饼儿。 “冥北霖?不,神君,他们会?”我想着那些人,会一直被定在原地么? “一个时辰之后,我们走远,他们就无事了,不过他们的精气早就被那邪物耗费的差不多了,最多也只能拖个一年半载。”冥北霖闭着眼眸,淡淡的说着。 我听了没有言语,只是悄悄望着眼前的冥北霖,心中那想着,这个冥北霖也是邪物,会不会也吸食精气?我还是得防范着点。 如此想着,我又拥着师姐朝着一侧挪了挪,同冥北霖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一路上,冥北霖没有再睁开眸子,我疲惫的拥着师姐不知不觉便睡着了,等我被叫醒时,已经到了盐城的城门口,这时候不过是正午,但因为下雨的缘故天色阴沉沉的。 (未完待续) 第24章 盐城 盐城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因为盐城是通往水路码头的唯一出口,所以,这里一直都很热闹。 想要入城,一人还要交二十钱的过路费。 “神君大人,您能不能先消失?”我摸着袖中的钱袋,少他一个就能少交二十文钱,而且,他也不能算是人吧。 “哼?”冥北霖撇了一眼前方在交钱的人,又看向了我:“二十文,都交不起,本神君还能指望你修庙?” “又来了?”我嘀咕着,这个冥北霖张口闭口就是修庙,好像是我欠他的一般。 不过表面上我还是陪着笑,说道:“神君,我这能省则省,还不是为了早日给您修庙吗?” “本神君不想躲躲藏藏!”他说完,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下了马车,并且,直接朝着队伍最前头走去。 只见他给了守门的士兵十两银子,然后就冲着呆愣的我挥了挥手,示意我驾马车过去。 我不禁微微摇头,这个冥北霖,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十两银子,足够我们买好几个月口粮了。 “你这婢女,还不快点过来!”他冲着我呵斥了一声。 “婢女?”我蹙眉,盯着他。 他微微仰着下巴,鄙夷的看着我。 我只能挤出一丝笑容,马上赶着马车就过去了,直接入了盐城。 这盐城我来过十几次了,熟悉的很,今日我们要在这歇一天,明天一早,就要去码头排队买船票去睦州。 盐城里乱哄哄的,我赶着马车去了之前经常住的客栈,想着师父去睦州时也必定是住在这的,还可以同老板娘打听打听,师父当时的情况。 “换一家!” 才刚到这客栈门口,冥北霖就突然开口说道,语气之中带着决绝。 “神君,你就凑合一夜吧,别看这盐城是小县城,可住宿不便宜。”我说完,也不等这冥北霖答应,背起包袱,扶着师姐就下了马车。 此刻,师姐还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眸子,好似呢喃一般的问了一句:“夕颜,我们到哪儿了?” “师姐,我们到盐城了。”我说完,再看师姐,她又闭上了眼眸,身体完全靠在了我的怀中,我吃力的连扶带拖,将师姐弄进了客栈里。 接待我们的依旧是那位留着络腮胡的大叔,他很是和蔼,与我们是旧相识了,我们一进客栈,他的儿子东子就过来替我拿包袱。 看到师姐靠在我的怀中,还以为是这路途遥远,师姐乏累了,连忙给我安排屋子。 这间客栈有些破旧,这楼上是客房,后院呢,就是掌柜大叔,他们一家住的地方。 我要了两间房,那大叔看到冥北霖时,还以为他是我师父新收的徒弟,我没有解释太多,先将师姐扶到楼上客房休息,东子则帮忙沏茶倒水。 冥北霖有些嫌弃的站在屋内,就连坐都不肯坐下,只是立在客房的窗前,眺望不远处的洛水河。 “如今,世道并不比从前太平,依旧是人心不古。”冥北霖的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给我们倒茶水的东子,就突然双手一颤,茶水瞬间溢出杯盏,洒了一桌,然后他便慌乱的擦拭着茶水,紧接着就说给我们拿些吃食,匆匆忙忙的下楼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