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齿》 序章 序章 初见穆斐,仿佛还是昨日。 但爱上她是在什么时候,我却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当我意识到这份越发强烈的感情时,早已深陷其中,万劫不复。 为了能再次拥抱这份清澈与温热,我会将她带入深渊之下,那是只属于我的地方。 ——题记 锡戒 异端最高审判区 这里即将执行一场庄重的秘密死刑。 一切似乎都在紧张筹备着。 天空竟然开始飘起了灰色的雨, 雨势,愈来愈大。 突然一声惊人的轰鸣声响起,半座被上万伏特电流覆盖的围墙铁壁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庞然坠下。 满脸惊愕的底层守卫在这样骇人的破坏力下几乎无一幸免。 断裂的石墩之下,是盛开如鲜花般妖冶的红。 肆意蔓延。 这座已然被时间洗涤千百年的最高审判庭,一直以来,“肃穆”、“冰冷”、“服从”是其绝对代名词。 可此时此刻,从未出现过如此动-乱的大事故,使得这片庞大的区域不得不进入了紧急备战状态,惊扰致恐的警报之声响彻在整个上空。 “警告!未知入侵者——警告!未知入侵者——” 其实,这种贯彻着如此高强压电流的墙壁是完全克制着血族身体的耐受性,逃出去的可能性几近为零。即便这里关押的是最高阶的贵族,也会如弱小的人类一样不堪一击,只能等待着最终死亡的命运。 似乎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在这样的强电流下还能一息尚存。 直到这种突发状况降临之前,一切都是完美运行着。 谁都未曾想到的是,半座比钢铁还要坚不可摧的特殊材质围墙竟然就被一种未知的力量破坏成了一池废墟。 而从地面凹陷正中央处慢慢站起来的,是一位一头银发的女子。 她的模样被风沙遮掩,并不能看清,只是发梢已经被浸染成了猩红。 她的手臂还在渗着血,应该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破损衣服遮挡下的皮肤呈现如石膏般的死灰色,表层隐现怪异的符文,周身携带着,是一种难以言表的非自然恶意。 清冷、萧瑟。 只不过她刚起身,就被如雨柱般的枪-弹击中了,无数颗血族最惧怕的致命银弹击穿了她的身-体。 霎时间,空气里浸透着她的血味, 那似乎是预示着她即将死亡的气息。 而在监控室内的最高执行官,屏息看着这一切。 浮现在他脸上的并不是胜利后的轻松感,而是清晰可见的真实恐惧,他无比希望着眼前这个充满灾厄的可怕之人就在此时被终结生命。 他不允许有任何人任何异端破坏审判区的秩序,这种事情决不允许发生。 审判区下达的裁决是绝对服从,即便被裁决的是贵族也不例外。 可是,谁都没想到这个人会在今日到来。 她不是应该葬身在那场火海里了吗!? “即刻分析死亡数据!” 全区域的监控仪表锁定了那个陷入地表的生命体,奈何根本监测不出这个入侵者是生还是死,可以肯定的是她绝不是人类。 如果是血族,承受了那么多银弹也绝不可能再有活着的机会。 随着一阵腥风刮过,所有成员无不惊惧地瞪大双眸,看着这一切。 那本不该、绝对不可能在那么多火力下存活的女人竟然安静地矗立在原地,而她的周围早已是恐怖的疮痍炼狱。 她仿佛不知道疼痛,她的身体被银弹扫射地像是一个可怜的残缺品,即便是这样她仍然没有死。 她面无表情抬起头,全黑的眼眸看了一眼最上方的空中装置,然后诡异地扯动下嘴唇,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意。 监控室内的铁血执行官们明显后脊发冷,全身战栗,因为那种笑意仿佛在说—— 凭你们是杀不死我的。 顷刻间,所有的银弹从她的皮层之下掉落出来,然后身体以一种恐惧的怪象急速愈合着,直至黏合上最后一块掉落在地上的血肉组织。 紧接着散落在地面上的银弹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出巨大张力般向着四面八方精准击毁了所有监控以及瞄准机位。 一瞬间全区域监控屏幕全部变成雪花。 她微微低头,雨水混合着因伤痛而产生的眼泪落在了她的手心。 即使伤口快速愈合起来,但切肤之痛仍然残留,可是她仍是一脸平静走向那个刑裁区。 “别让她接近那里——!!启动十级封-锁!” 女子并未因为远处那位血族上位者的警告而停下步伐,对方虽然穿着特质的防护服,却暴-露在她的视野之下。在对方要扣动武器攻击自己的同时,她抬起眼,冰冷地对视上男人的眼睛,低声命令着。 (安静) 外面的所有轰鸣声在下一秒仿佛进入了真空隧道。 暗云笼罩,灰雨骤停,一切终止了。 原先制止之声连同防护服瞬间变成了一滩血雾。 紧接着,无数被关押的血族死徒从四方领域开始截杀这个银发女子。 很显然,只要可以杀死这个不明身份的女人,就可以完全赦免所有罪行,这是来自这里顶级上位者最狡猾的围剿方式。 只不过,这些弑杀过无数生命的阻碍者在她面前也同蝼蚁一般,除了掉落在地面上还没来及绝望的眼球,其他结构爆裂成碎块最后都化成了血雾。 女子没有一刻犹豫,而是快速冲破了防御装置的层层阻挠,强行按下贯穿强电压的重启设备,由黑暗中显现出来一具被无数锁链缠绕的棺柩。 里面封存的是被专门仪器强制永眠的一位大贵族,今日即将被处以死刑。 原先骤停的灰雨,此刻又开始急速降落,冲刷着这充满罪恶的悲悯阶梯。 她一步步慢慢走上去,颤抖地伸出伤痕斑驳的手,附在那具棺柩之上,面容由死者般的毫无生气变得逐渐温柔,眼中闪烁着泪光。 “穆斐大人……” 尤然来接您回家了。 ※※※※※※※※※※※※※※※※※※※※ 1、这是一个奇幻或许浪漫的爱情故事。 2、本文架空,背景私设,微克苏鲁。 望大家喜欢,多多收藏留言,给阿素一点爱~ ps:新文开更,本章48小时内留言的小可爱掉落小红包,让你们久等了,比心! 第二章 第二章 西经3052年上九 推开门扉的一刹那,男人微微皱眉,肆意渗透的血腥味随着空气侵袭而来。 洁白的床褥,此刻已染成干枯了的红褐色,男人只好绕过地上的狼藉,轻声缓步走到离床沿两米远的距离。 他恭敬站立,静候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微的呢喃,然后是女人起身后稀稀疏疏的声音。 男人始终微微弯腰,恭敬且疏远地站在那里,并不敢与之直接对视。 “几点了?” “回主人,已经上午九时了。” 女人听后并未有任何反应,而是掀开一旁的薄被,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身旁那张早已没有生气的脸,绯红色眼眸里的瞳仁,宛若野兽般垂直竖立着。 失血性休克。 “人类还真是脆弱,”女人语气怜惜,可神情却宛若寒霜,她勾起身边人那乌黑的发丝,问向眼前自己最忠实的仆人,“道雷,你说这人类一旦有了贪念,下场一般都很惨。” “是的,人类本就如此贪婪。”名叫道雷的男子尊崇地回答着。 她微微眨动着睫毛,顷刻间眼睛恢复成了漂亮的金褐色,“就凭她,也想做我的情-妇,真是不自量力。” 女人说完,略是嫌弃的放下了手里把-玩的头发,她的语气里似乎充满了不忍心,“要怪就怪你选错了效忠的家族,还很愚蠢。” 道雷看向那个人类女子,对方的血脉已然僵化,过不了多久,大概只有三分钟的时间,家主在其心脏残存的一滴血会让弱小的人类体格因承受不了异血入侵而死。 唯一能救活对方的办法只有两种,穆斐的初拥亦或是将那滴血抽取出来。 而很显然,没人能有资格能获得主人的初拥,所以这个愚昧的女子只能付出欢-愉后的恶果。 穆斐定睛凝视着女子的詾口,然后用指尖戳进了对方心脏口的位置,人类的心脏只用她轻轻一触碰,就会没了生命迹象。 当然,她并没有打算取走对方的性命。 下一秒她便抽离了对方心口,顷刻间休克的女子瞬间恢复了心脏跳动,全身的血液开始流淌着,她的气息平稳脉搏正常,只不过她的身体起了某种肉眼可见的慢性变化,眼窝凹陷、皮肤松弛,整个人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岁。 穆斐冷然地看着这个美貌消逝的人,只是稀松平常地望向自己最忠实的老管家,“等她醒来之后,当作给荣家那些东西的警示遣送回去,告诉他们该有的尊敬,以后别动这些歪心思把这样提不上台面的人送往我这,一点都不新鲜。” “是。” 道雷看着床上已然不再年轻的人类女子,他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整洁干净的薄毯,非常绅士地盖在了这个人类女人的身上,吩咐手下处理。 说实话经历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习惯自己的家主处理事件冷漠且随性。 女人金褐色的眸子盯着窗外那透射过来的微弱阳光,略是不悦地蹙眉。 她讨厌阳光,心底没来由地烦躁。 她起身,光洁如白纸一样的冷白肌肤暴-露在外面,道雷主动地将干净的睡袍递上前去。 “这种洗衣物的香气我不是很喜欢。”她淡淡地笑了下,伸出手将睡袍就地解开脱掉,并没有再套上去,然后冷着脸进了洗浴室。 宛如维纳斯女神像般美丽绝伦的脸上时常带着最圣洁的笑,就连刚刚刺入胸膛抽离的那滴血时也如此优雅,这就是道雷服侍了七百多年的主人穆斐可怕之处。 老仆人道雷无奈叹息了一声,看来又要重新撤掉酒店的全部洗护用品了。 待穆斐沐浴结束之后,她拿起一旁的浴巾随意地裹住自己的身子,慢慢走了出来。而此刻的房间内,整洁明亮,所有物品都摆放地整整齐齐,床上已然全部换新,谁能想象到刚刚这里经历了一些惊悚的事情。 穆斐站在一旁,看着客房小姐弯着腰肢,理平了换新的床单,然后微微低头跟着道雷恭敬地汇报着:已经收拾好了。 道雷点头示意对方可以走了,女孩应声附和着,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侧前方裹着浴巾的美丽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她脸红地赶紧低下头,不敢直视。 经理严肃交代了她要小心做事,这间套房的客人是这家酒店的拥有者。 所以不管她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保持缄默,不能说任何多余的话,更不能直视这间房间客人的眼睛。 可是当她刚开始看到屋内的一切时,整个人都吓蒙住了。她只能压制住内心的慌张,忍住想要跑出房门的冲动,将房间快速收拾干净。 而她也没想到房间的客人竟然还有一位女人,而且还是一位长相极好的人。 “害怕吗?”穆斐走上前去,友善地关心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客房女服务员。 她摇了摇头,总感觉身体发冷,像是被野兽盯着的不寒而栗感。 “哦,”穆斐眯着眼盯着对方的脖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然后皱着眉移开了视线,“那就赶紧滚。” 突然听到对方毫无起伏的冰冷音调,女孩额头上冒着冷汗,心底油然而生的巨大恐慌让她立马点头,然后微微弯腰赶紧退出了房间。 “各种药物充斥的身体,这种血液一点都不新鲜。”穆斐径自着说着,然后穿上衣服,将长发别在耳后,她笑着问一旁默默不语的管家,“你刚刚是在默许我进食的欲望?” “我相信您的判断力,再说您昨晚已经享用了荣娴小姐主动提供的甜品了,我想这几日您并不需要再次进食。”道雷说着,将高跟鞋递到对方的脚边。 “哦,她叫荣娴。” “是的,荣家的二小姐。” 道雷回答着,他这个主人是真的冷血无情,发生了一夜-情甚至差点使其断了气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穆斐笑了下,她有生以来解决情-欲的次数并不是很多。 但是昨晚在酒宴因为迷醉,竟然被这个叫荣娴的女人勾引上床,对方主动献-身她当然欣然接受。只不过对方的血液里夹杂着高浓度的烈酒,向来挑食的她,醉意上头竟大量吸-食这个女人的血,甚至还让她不小心将自己血回流到对方的体内,这不得不让她身体反胃。 纯种贵族的血,人类是无法承受的。 “含有酒精的血液不适合我,道雷,我很挑食的。” 但您也很享受。当然这句话,道雷这个服侍多年的老狐狸也不敢说的。 外面突然开始飘起了雪,原先的晨光似乎也被这个阴冷诡谲的城市渲染到只能躲在了云层里,只照亮一点点小小的阴暗角落。 “下雪了。”穆斐说。 她戴上紫色的丝绢手套,拉开了全部窗帘,果然最后一丝光亮消散在了这冰冷的城市里了。 穆斐微微勾起嘴角,不得不说,她比较喜爱这样阴冷潮湿的天气,很静谧,可以让她平静下来。 她随手挑选了一只口红,抹在了毫无血色的薄唇上,顷刻间,红唇将她的面容衬托地更加白皙美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肯达斯区(全球最荣耀的明星俱乐部)的某位大明星呢。”道雷在一旁恭维着。 的确镜子里的她光鲜亮丽,这过于美丽的皮囊之下,谁又知道她已经活了七个多世纪了。 “道雷,不得不说,你夸赞我的话还是那么过时,但又很受用。”穆斐笑了下,披了一件黑色大衣便走出了房间,老管家道雷紧跟其后。 他们乘坐的电梯内,没有上下客,这都是道雷事先关照好的,穆斐有洁癖,不喜与人乘坐同一座电梯。 对于这样喜怒无常的主子,道雷其实也是格外小心,毕竟不知道哪天又是变了卦。 她如果是心情好,随手便能打赏给普通人梦寐以求的财富荣耀,甚至各种各样有些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东西,比如说现在—— “这首曲子不错,”穆斐从电梯内走出来,正好听到从酒店一楼大厅内传出来的深沉悠扬的大提琴声,曲调复杂却铿锵有力,耐人寻味,既在抒情又像是对这世界感到不公的哀戚,不愧是‘音乐贵妇’的大提琴才能拉得出这样的好曲子,“查查演奏者是什么人。” “是。”道雷与身后人耳语之后,便汇报了给穆斐,“据了解,演奏此曲的是一个刚进酒店的实习生,并未有特殊背景。” “那就照办吧。”穆斐挥挥手,她略带欣赏地看了一眼坐在大厅内侧的音乐吧台上的演奏者,很显然,这位年轻的实习生即将得到一笔丰盛的奖金。 当她转身正准备从大门离开时,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突然冲了进来,穆斐敏捷地避开身,完美地躲过了与对方相撞的概率。 “让我见你们老板!让我见你们老板!给我出来——!” 声嘶力竭的嗓音。 这个女人脏乱的头发耷拉在脸上,原本姣好的脸上布满了菲克(一种新型致-幻兴奋-剂)后遗症的塌陷。 她声音嘶哑,不断在酒店门口叫嚣着。 门口的保卫将其按压在地上,打算将她强行拖出去,奈何渐渐出现了围观的人潮,保安为了顾及酒店的形象不敢动粗,只好将女人拉拽住,不让对方有任何发狂的举动。 “你们这些没有公德心的破烂集团迟早要破产,我丈夫惨死在酒店里,你们不闻不问,大家看看这死过人的酒店,还有人敢住吗!?我诅咒你们所有人下地狱!”女人不断踢打着保安,甚至将一个保安的手咬出了血。 穆斐透着空气,闻到了沁着的人血气息,她好整以暇冷眼地看着这一切。 酒店负责人此刻从会议室慌不择路地赶了过来,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公司最高层的大领导正在酒店里小憩,不能让对方看到这如此不堪的一幕。 而洪经理赶来的时候,他心都凉了,他看到了那位道雷副董事,虽然只是在最高会议上的一面之缘,但道雷董事的容貌是令人过目不忘的,左脸有一道很深疤痕的高瘦男人。 “通知各位公关准备,然后让安保人员将这个疯女人带走!”洪经理与手下人小声命令着,然后敬畏地走到道雷身后,弓腰道歉,“道董事,这件事是我的失职,我一定会好好处理的,请您原谅。” 男人说完,冷汗都要滴下来了,他不敢抬头看。道雷看了一眼前方的穆斐,然后只是问着这位冷汗直冒的洪经理,“这个女人什么来历?” “其实是这样的,她的丈夫曾是酒店的修电工,因为一次意外事故触电身亡了,然后酒店按照相关程序已经及时地慰问和赔偿了一大笔资金。只不过这个疯女人带着孩子三番五次胡搅蛮缠来到酒店闹事要钱,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不会让您再看到类似事件发生了!”洪经理小声地将已知信息全数汇报给了道雷,而站在前面不远处的穆斐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那个疯女人没力气撒泼,只好体力不支地趴在了大厅门口大放厥词,她的孩子呆愣地躲在她的身后。 几名保安已经遣散了围观的人群,毕竟能来这个酒店休憩的非富即贵,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忽视了底层小人物的胡闹。 甚至这其中也有少数隐藏在人类外表下的血族,他们也因刚刚浸染在空气里的血气而眯起了眼。 只不过,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这里,不能闹事,因为这栋酒店的拥有者,是位纯种贵族。 至于是谁,没有哪位不识相的敢往这边瞧,道雷董事的血族气味早已将自己主人遮掩,大家也只是看到那个打扮贵气的女子冷傲的站在门口一隅,并不能猜出其身份。 穆斐听着酒店经理的叙述,她自认为对方会很好地处理这种低级事件。 她重新压低下帽檐,准备离开酒店,最后瞥了一眼那对贪婪的母女。 一双真挚可怜的黑色眼睛直直地望向她。 是躲在那个母亲身后的女孩。 穆斐沉默了几秒,最终并未走出酒店大门。 要是在平时,她是从来不屑于过问这种小事的。 只不过,外面风雪交加,不急于赶路。 穆斐慢慢走到闹事女人面前。 “就那么想要钱吗?” “要……” 女人抬头仰望着穆斐,眼里充斥着金钱交织的渴望,嘴里含糊不清。 穆斐拉起女人的胳膊,对方想奋力反抗,奈何毫无还手之力,只感觉到手腕冰冷刺骨的触感让其心生畏惧。她将对方袖子全数拉了上去,胳膊上有着无数个骇人的针眼,密密麻麻。 “这么污-秽的身体,连狗都不想吃你。”穆斐微笑着,压低了声线,“据我了解,酒店该赔偿的已经赔偿了,但你还想要钱,我可以给你。” “真……真的吗!?”女人一听到有戏,她也不管面前这位穿着得体的女子是酒店什么人物,只是听到对方愿意给钱,混沌的瞳孔瞬间燃起了希望。 穆斐看了一眼女人身后那个衣着褴褛的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只不过你要拿像样的东西换,你似乎并没有。” “像样的东西,像样的东西,像样的”女人嘴里碎碎念着,她东张西望,摸着全身,然后定睛瞧见了站在身后的女孩,立马咯咯地兴奋傻笑,一把将女孩拖拽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渴求,“她可以吗?她是我养大的,她可以的……” 女人嘴里不断地嗫嚅着,显然已经神志不清,她根本不在意被自己强行推出来的孩子有多害怕。 穆斐像是能够预料到一般,有点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果然人性的贪婪,都可以不顾及一丝亲情。 这么久了,人类给她的印象还是一样,贪性、卑劣。 穆斐顿感无趣,望向道雷,道雷立马心领神会,他走上前去与女人警告了些什么,之后道雷从另一个穿黑衣的属下手里拿了一个袋子递给了女人,那是一袋子金钱! 女人先是一愣,因为对方最终并不接受她的建议,不需要她的孩子,却还是给她这么多钱,虽然这个男人的警告会要了她的命,但为了这钱她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这里闹事了。 女人将钱袋子紧紧揣在了怀里,欣喜若狂地拉扯着身后的女孩跑出了酒店。 走在路上,她看了看身旁的小孩,眼里只有厌恶。 也对,谁想要这个死小孩啊,晦气的很!这些钱以后都是她一个人的,她以后就不用带着这个糟糕的拖油瓶到处装可怜了。 外面的雪下的很大,她带着女孩又走了一会儿后,就停下了脚步。 女人望向路上那列通往北区的疾驰列车,那边可是有着天堂一样的名利赌-场,这些钱一定够她在那里享受更多,所以这孩子已经没有用处了,没了才会更方便。 “你在这里等我,听见没!”女人指了指旁边的路灯,命令着身旁的女孩,然后她自己将钱袋全数揣在了自己的怀里。 寒冷的街道上人烟稀少,女孩一直在哆嗦着身体,她不懂妈妈为什么要求她待在这个路灯下等,这里好冷。 她本能地说着,“可,可…可是” 就被母亲重重地打了一耳光。 所以她只能默默地、蜷缩着自己待在路灯之下,直到漫天的冰雪覆盖了她瘦小的身体。 ※※※※※※※※※※※※※※※※※※※※ 第二章来了 感谢宝贝们第一时间的资瓷与爱意啊! 第三章 第三章 灰色的天,到处是皑皑白雪。 门口的侍者恭敬地替美丽的华贵女子拉开车门,对方快步进了车内,冬天这寒冷的天气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应,虽然她本就没有体温。 “道雷董事,请您原谅我的失职!”门口的洪经理在男人也要离开之时,依然锲而不舍地追出去,急切地弯腰恳求着。 道雷瞥了一眼洪经理,径自坐在了前座,“放心,不必如此拘谨,你不会因为此事断送了前程。” 洪经理听后,感激地再次鞠躬,当然他始终不敢看向车后座那位衣着华丽的神秘女人,对方的地位显然是他无法去逾越的。 因为那是只属于纯血贵族才会拥有的稀少金褐色瞳孔。 在得知自己的职位保住之后,洪经理万分恭敬地站在酒店门口,一直九十度鞠躬,直至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了白色街道上。 *** 外面的大雪迫使街道上行人更加稀少,这条路上的很多店铺都开始挂上了打烊的告示牌,毕竟这里是经过北区列车站点的。 治安混乱,有些游手好闲的青年就会趁着这样的鬼天气去“光临”一些店铺或者贩卖一些“牲-口”获取暴-利。 道雷望向后视镜,穆斐正在闭眼小憩。 “因为大雪的缘故,原先返程道路似乎被封锁了,所以换成了这条路线。”道雷解释着,虽然这条路与之前返程路线没有相差多少距离,只不过这里要经过普通人类的列车站点,相对吵了些,穆斐喜静,所以要提前汇报一下才行。 穆斐并未回应,算是默许了道雷的决策。 车外确实出现了成群的行人,从那些人的打扮来看便能知晓其身份。 那些人可以威胁到这里的任何一家店铺,只不过,对于经过他们身旁的黑色轿车却不敢上前要挟。 黑色车身的尾部是不可逾越的徽章标志。 透过车窗,坐在后座的女子只是静默地看着一闪而逝的混乱事件。 一家经营店铺的老夫妻被那些人扔出了门口。 “弗沙区的两个极端,富裕、落后,只是隔了几条街。”道雷说。 车子在经过下一个拐弯口时,可以很清晰听到一群人的哄笑。 在雕刻圣母像的路灯下,一个男人正在嬉笑着拽住一个小孩的头发,而站在旁边的几个男人起哄地吹着口哨。 那个女孩全身发抖,只能任由对方拽着头发,然后随意拉扯,准备强行拖走。 道雷第一眼便认清了那个女孩,那是大厅里那个发疯女人带的小孩。 显而易见,这个可怜的孩子怕是被那个糟糕的母亲丢弃在这里了。 “为什么停下来。”坐在后座的人不悦地质问。 道雷回过头,“主人,是那个孩子。” 穆斐冷冷的眸子瞥向那处卑劣的街角,那个女孩被男人掐住了喉咙脸部发紫,即使这样,女孩也没有哭泣,她不住地拍打着对方的手,企图让男人放过她。 “把她送到那个馆子里,现在有很多客人喜欢这种低龄的,说不定价格还不低呢。”男人笑着看着女孩纤细瘦弱的四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价格,结果这个女孩抓了一下他的手,他很是火大,一下子就把女孩扔进了雪泥地上。 女孩吃痛地捂住胳膊。 一旁的青年嫌恶地指了指女孩的脸,那张生得冻疮又溅上泥水的脸。 “别做梦了,你觉得她这样的能值多少钱,你知道冯老板馆里的雏-妓是什么样的,这个是又脏又丑。” 男人一听卖不到好价位,先是懊糟了些,然后看着女孩还算白嫩的胳膊,突然心里冒出另一个打算,然后一脸讪笑着提议着,“那我们就” “那你们就怎样。” 一道清冷诡谲的声音接过了那个兴奋男人的话语。 众人一下子转过身,怒目而视是哪个没有眼力见的敢在这里妨碍他们。 一个如鬼魅般狭长的黑色身影,静静地伫立在离他们身后三尺之近。 她何时到来,竟然悄无声息。 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肤色异常白皙的绮丽女子究竟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她一看就很不寻常,美的夺人心魄又十分诡异。 “我,不想这里变成屠-杀现场,所以希望各位最好现在离开。”她抬起头,微微勾起唇畔,帽檐之下,是一双瞳孔竖立的深红色眼眸。 而很显然,那几个男人非常识趣地离开了。 准确来讲,是发了疯地拼命逃窜,对于从未接触的怪象,人类会产生生理性的本能恐惧。 穆斐看着那几个刚刚还很嚣张异常的社会渣滓现在被吓得不成人样,心里只有无尽厌恶。 “他们胆子真小。”道雷冷不丁地从旁边冒出了一句。 穆斐睥睨了对方一眼,微笑道,“是的,你胆子倒是挺大的,这种事情不应该你来处理吗。” 道雷微微耸肩,强迫自己不要看穆斐那种渗人的笑意。 他有点无奈,他家这位主人可是先他一步离开车内的,这让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他本以为穆斐会冷眼旁观,毕竟对方从未插手过人类世界的生死法则。 他侧过头,然后轻声询问着穆斐,“主人,这个孩子该如何处理。” 路灯之下,是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身影。 那个女孩正颤颤巍巍地扶着铁杆,乌黑的眼眸里强忍着泪水,她狼狈地用手擦拭着脸上的污泥,抬起头看着那位逆着光的大人。 穆斐这才收敛了笑意,一阵寒风刮过,吹散了些她黑色的长发,她压低帽檐,转过身冷眸俯视这个女孩。 女孩一直在瑟瑟发抖,单薄的身体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了。 对方怯懦地望向自己,仔细看,女孩的面部有着被抽打过的旧伤。 穆斐沉默了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 “带回府邸。” ※※※※※※※※※※※※※※※※※※※※ 感谢各位宝贝观阅! 感谢在2020-11-27 18:00:00~2020-11-29 18:0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故逢深秋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甜甜的小狮叽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嘻嘻嘻嘻嘻、艾戈戈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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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姨,你知道吗?今天的你格外动人。”穆斐浅笑着夸赞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道雷,当然男人并没有任何反应。 黛姨也算是活了四百多岁了,只不过容貌永远是最有韵味的三十几岁女人的风-情姿态。她娇羞地掩着嘴角,“听说您带回来一个女孩。” “你还真是消息灵通。”穆斐说道,当然知晓是道雷通知的。 黛姨笑着将新鲜的水果端了出来,穆斐最喜欢的水果是樱桃,理论是尝起来像鲜血,所以喜欢。 穆斐咬了一颗樱桃,并未回应。 而是吩咐佣人给她沏一杯红茶,她想润润喉咙。 就在这时,便听到屋外汽车刹车的鸣笛声,看来是载着女孩的车辆到了。 道雷便走出房外,看着部下将女孩从车上抱下来,顺道将其戴在头上的头罩拿了下来。 还真是一群粗鲁的家伙。 女孩被头罩闷红了脸,大口喘着气。 她瞪大眼睛环顾四周,眼前这个巨大的房子耸立在她面前,周围是被皑皑白雪遮盖住的树木,这里并不是城市内,应该是郊外甚至是山林之间。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道雷站在门口,极度绅士地伸出手,示意女孩进入这座不知是通向深渊还是天堂的宅邸。当然,他个人更希望是后者,虽然对于血族来说,天堂这两个字眼并不是很美好。 女孩胆怯地伸出小手,犹豫着停在半空中,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握住了道雷冰冷的手。 男人微微勾起嘴角,牵着这个小可怜带进了大堂内。 一进入雕花精美刻画的铁门之后,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被女孩身上异于常人的香气吸引,更有年龄小的仆人渐渐变换了瞳孔,被这身体本能的吸-食欲望驱使着。 “茉莉,你很饿吗?” 穆斐用手指滑动了一下红茶杯的边缘,侧过头带着冰冷的笑意地问着身后的仆人。 名叫茉莉的年轻女佣听后立马慌张地跪了下来,瞳孔已然变成了正常的颜色,“请您宽恕,我的主人,我为我刚刚的行为道歉。” “你让我很失望,”穆斐起身踱步到跪着的仆人面前,狭长的身影将对方笼罩在黑暗之中,她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握住对方的下颚,“都过了一个多世纪了,还是不长记性。” 茉莉颤抖的肩膀显示出她对眼前这个主人无尽的恐惧,她低下头,讨好地用嘴唇亲吻着对方的鞋尖。 “黛姨。”穆斐不为所动,微微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一下。 黛姨立马吩咐人将茉莉拖了下去,至于对方的结局,那将是崇尚荣耀的血族最不愿接受的,被驱逐出领域,同时也不会再被其他有名望家族收容。 “主人,小家伙已经到了。”道雷适时的声音缓解了方才阴冷的气氛。 穆斐拍了拍僵硬的脸颊,然后转过身望向被道雷牵着的女孩。 女孩头发因为一直捂在头罩里,显得更加凌乱,容貌更是因为头发耷拉下来看不清晰,只有一双纯净的眼睛倒是挺好看的,只不过—— 穆斐微微皱眉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对方的穿着,有点不悦地问道,“为什么还是那么不堪入目?” “他们带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给她洗澡。”道雷解释道。 穆斐不愿再多看一眼,挥了挥手,“带她去洗,我的宅子里不能有任何脏东西。” “是。”道雷将女孩交给了黛姨。 女孩始终低着头,她听到眼前那个像童话故事里的美丽女子说自己脏的时候,她甚至自卑地将面前的污泥用袖子遮掩,然后她便被房间内另一个人跟她妈妈年龄差不多的女人牵走了,始终,那个喝着红茶的美丽女子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嫌她脏。 “没想到主人真的带了一个人类的小孩来府邸,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将一个猎物带进掠食者的巢穴。” 黛姨完全搞不懂,只好拉着这个人类女孩,将她带进洗浴室里。 一进入洗浴间,那干净宽大的淋浴间让女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印象中她只被妈妈扔进又脏又臭的地方用一个坏了的盆接冷水冲洗,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所以她很害怕洗澡。 “你会自己洗吗?”黛姨拉过这个小家伙,将对方的头发抹到了耳后,这才看清了女孩的脸。 对方底子是白的,只不过看样子是真的已经好久没洗过,脸上有很多污垢,甚至还有红疙瘩冻疮,同样的,手指也肿的跟胡萝卜一样。 “还真是一个小可怜。”黛姨略带怜惜地说了一声,便轻轻将对方的薄薄的衣物脱掉,女孩身体顿时一瑟缩,她在恐惧。 黛姨不解,停下手,“你在害怕洗澡?” 女孩惊恐地看着黛姨,她不知道该不该尊从内心还是否认,最终想到那个人说道自己很脏后,便果断地摇了摇头。 黛姨愣了一下,但还是帮女孩脱掉所有脏衣服,她有点惊愕地看着女孩的身体,对方胸-口、后背以及腿部都有隐隐约约的鞭痕,女孩也像是感觉到阿姨在看她,非常胆怯地捂住身上的伤痕。 瑟瑟发抖着。 黛姨没说话,将水温调整了人类最能接受的温度,然后带着这个小家伙站在花洒下面。 拧开花洒的瞬间,一股温柔的热流冲洗下来,女孩原本一脸强忍准备迎来冰刺的脸顿时布满了不解,她抬起头看着她从未见过的洗澡工具,居然不是寒透了的冰水。 “抬头冲水,记得把眼睛闭上。”黛姨刚一提醒。 果然女孩眼睛里便进了水,有点生疼。 黛姨以为对方的表情像是快哭出来,而女孩只是揉了揉眼睛,静静地站在花洒下面,小心翼翼地冲洗着自己的身体。 不哭不闹,很安静。 不得不说,即是用清水冲刷,也同样冲下了一大片脏水,女孩低着头涨红了脸看着自己引起的脏污。 “这是洗浴物品,挤在浴球上,然后像这样轻轻擦着身上,就照这样做。”黛姨并未嘲笑这个小可怜,而是拿过一个崭新的浴球挤上了清理物品,在女孩的臂膀上轻轻揉搓之后,递给了对方。 女孩惊讶地看着白色绵密的泡泡浮现在自己的身上,而且非常好闻,她喜欢这个味道,她从未闻过。她开心地拿过浴球模仿着黛姨的动作擦拭着自己身体,她甚至擦在自己的脸上,黛姨本想阻止,但也任由对方这样洗了。 黛姨顺便将女孩的头发打湿,粘上洗发水轻轻洗了一遍,说实话,她刚刚才看到女孩的后脑勺有好几处烟头烫过的红斑,若是让她自己洗,肯定会抓破发炎。 看来这个小家伙,之前受过不少苦。 女孩几乎洗了一个小时,说实话,原本只是秉公办事的黛姨对于主人带了个人类女孩还是心中不满的,毕竟她讨厌人类,但看着这个乖巧的人类女孩,黛姨并没有太多的厌恶。 她用大毛巾将女孩裹了起来,一次性将其擦了干净。 女孩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她正在被黛姨吹着头发,她始终低着头,因为这个阿姨让她低头才可以吹发,如果她不听话抬头的话,一定还是像以前一样会被抽打。 “你可以看看自己。” 头顶上面传来黛姨很温柔的声音,女孩这才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黛姨其实也讶异,这个小女孩真正的模样倒是挺好看的,尤其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倒是很讨喜。 因为府邸并未居住过这个年纪的小孩,所以衣服也不太合衬,黛姨只好找到了几件稍微小一点衣服暂时给女孩穿上。女孩看着自己的新衣服,有点欣喜,她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单音字的声音,却说不出任何话。 黛姨这才意识到什么,她立马带着女孩到客厅,穆斐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报道着人类保卫队在贫民窟发生冲突的新闻。 道雷看到黛姨她们后,示意其他人退出去,然后才示意黛姨进来。 女孩被牵到穆斐眼前,可是始终,穆斐并没有望向女孩。 “主人,已经将她洗漱妥当了,不过——” 黛姨停顿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道雷,继续汇报道,“这孩子似乎并不会说话。” ※※※※※※※※※※※※※※※※※※※※ 感谢宝贝观阅!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無ぃ情、奈奈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zz1233 36瓶;nube 20瓶;39913128 14瓶;瑾5衣3粤1食、菜小圈 10瓶;么么 7瓶;kasaya 6瓶;莫寒在我家户口本上、白玉、46456568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章 第五章 穆斐这才抬起头,瞥了一眼躲在黛姨身后的小可怜。 “我可不想要个哑巴。”她的表情阴沉了几分,看向了站立在一旁的道雷。 道雷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企图挽留,“有时候不说话反而适合待在您身边做事。” 穆斐并不接受他的建议,执意要求道雷检查一下这个女孩的声带,如果是真有问题,那就只能弃了或是送到孤儿院,她都无所谓。 道雷只好示意女孩走到穆斐面前,客厅的灯光昏黄,但对于纯种血族那极佳的视力来说,足可以将毛细血管都可以看得真切。 “失礼了。”道雷戴上胶质手套,边说着,一只手握住女孩的脖颈,他的力道尽量没有用劲,不然这个女孩就会像脆弱的小鸟一样,脖颈被他轻易折断。 女孩只是惊恐地望着这个男人将自己的嘴巴打开检查着,并不敢乱动。 穆斐眯着眼看着这幅场景,表情并未有一丝波动,她需要的是结果。 道雷用手指按压着女孩的舌头,以便于他的眼睛可以观察女孩喉部的任何组织。 几秒后,道雷小心地将女孩放开了,然后扯下了胶质手套。 “什么情况?” “并没有任何异常。”道雷恭敬地汇报着,他猜测道,“或许是因为并未有人教育的缘故,又或者是心理问题,短暂性失语症也有可能,比如受到惊吓之类的。” 目睹着被母亲无情丢弃,还差点被那些人类强行掳走,紧接着便来到陌生的居所,对于一个人类小孩心理承受力来讲,真的是件太过残忍的事情。 穆斐看了一眼吓得面容惨白的女孩,对方并没有害怕到哭,这点倒是挺让她欣赏的。 “会写字吗?”穆斐坐直了身子,金褐色的眼眸注视着这个小家伙。 女孩默默点了点头。 “把你名字写上。” 穆斐命令道,紧接着一个佣人将笔和纸拿了过来,女孩看着茶几上的纸笔,在得到准许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看起来非常漂亮的笔,她抬头望了一下穆斐,然后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 尤然。 穆斐看着纸上还算可以的字迹,微微笑了下,她早已派人调查过了这个女孩的家庭背景。 她确实叫尤然,只不过她的亲生父母并不是那个修理工家庭,只是被那对夫妻收养而已,同样,那个贪婪的女人根本不是女孩真正的母亲,女孩应该并不知情。 她的那位疯癫的母亲拿到了那笔金钱,不到一小时就把那相当多的一袋金币挥霍在了北区的赌场里,据说被那边的人折磨地不行,这个女孩不如说是幸好没有跟着那个母亲。 可是女孩被收养前的信息却像一张白纸,根本没有任何档案记录,仿佛是突然降临在这世上一般。 这倒是让穆斐很是好奇,毕竟作为这样一个普通人类不应该会毫无记录的。 当然她并不在意这些,因为这个女孩过去的所有终将会化成灰烬。 “从今天开始,这里便是你的家,你的过去将被会被全数抹去,至于身份,暂时先让黛姨作为你的临时监护人吧,如果你表现好,我也可以赐予你姓氏。” 穆斐话音刚落,震惊的不是女孩一个人,而是在场的所有人。 道雷惊讶地望着这位年轻家主,他完全不能理解穆斐为什么会有将这个女孩赐予穆姓的打算,赐予姓氏的深层含义,他是知道的,更甚者以后或许会将其转换为穆斐的初拥者,亦或是继承者。 “容我冒昧地问一句,您的意思是要她作为……‘继承者’?” 穆斐笑而不语,并未作答。 “我想还是请您三思,若是您需要,足可以让属下寻找更合适的高贵纯种人选,保持血统的高贵,她只是个人类,甚至在人类的世界里,她根本就是毫无地位可言,您知道的……” “道雷,”穆斐适时地打断了这个总是思虑太多的老管家的话,她笑着将道雷的衣领抚平了褶皱,然后慢慢开口道,“你在猜测我的思想?” “不敢。”道雷低垂着眼眸,并未与穆斐对视,因为一旦对视上了,对方便会快速地读懂他的思维力更会让他产生生理性痛苦。 “那就好,我也累了需要休息了,”穆斐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始终乖乖呆在原地的小女孩,然后伸出手摸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尤然这才抬起头,凝视着这位美丽的女主人,穆斐看了一眼对方纯黑色的眼眸,在她面前展示的是非常漂亮的思维波。 她活了七百年,第一次见到如此纯净、清澈的美丽波纹。 她金褐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午安,小家伙。” 尤然直愣愣地听着,对方冰冷的手随即离开了她的额头,她看着仆人给这位如神祗般美丽的女主人披上了黑色的丝绸外衫。 道雷看着穆斐离开,这才深吸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刚刚穆斐对他有了细微的敌意,如果是对方想下手,估计他现在早就身首分离了。他扯了扯僵硬的嘴皮,侧过头看向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女孩。 “或许你这条命,将会为穆斐而生,为穆斐而终,没得选了。”说完,道雷用着接近女孩看不懂的的神情凝视着对方,也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个懵懂的女孩解释着连他都猜不透的未知命运。 尤然其实并不听得懂道雷先生说的话,但她还是本能地点点头。 她微微抬起头,默默地注视着楼上那个人的背影。 那位大人的周身都是黑暗的,仿佛与那孤寂的深沉阁楼融为了一体。 穆斐似乎感应到了那个小女孩的注视。 她停下了脚步,优雅地手扶着楼梯,看向楼下,俯视着竟然丝毫不避讳看着自己的人类女孩。 “无理,你不能这样直视穆斐大人。”黛姨轻声呵斥着道,立马拽住了尤然,按下了她的小脑袋,让她赶紧低头。 尤然瞬间手足无措地涨红了脸,她只好保持着低头的笨拙模样,不敢再去看那位美丽的大人。 穆斐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这个女孩这样单纯又好玩的举止倒是让她心生愉快,不自觉地笑了出声。 这府邸里似乎好久没有让她开心的事了,如果没有这样有趣的小家伙调剂一下,该是多沉闷。 而楼下的尤然听着那好听的笑声更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位大人,她甚至一下子忘了黛姨的警告。 那双异于常人的金褐色眸子望着自己,尤然只看了一秒,就立马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而这一看,便是一辈子的事了。 穆斐大人的笑,她竟然记了一辈子。 ※※※※※※※※※※※※※※※※※※※※ 请大家不要养肥我,多多留言支持一下西西叭~ 感谢在2020-12-01 12:00:00~2020-12-02 2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sses 2个;艾戈戈戈、拿下阮南烛、待?、卢宣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奈奈落 52瓶;清水 20瓶;德明 10瓶;琳桑、無ぃ情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章 第六章 黛姨领着尤然,给这个命运多舛的小孩安排住宿。 等待这个女孩的会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只有穆斐能决定对方的生死。 尤然被黛姨带到了这栋古堡最西边的一个房间。 这里原先是个杂物间,不过,因为突然有个这样的人类小孩的到来,黛姨只能先暂时安排尤然住在这个房间。 因为这间房是离古堡其他仆人们最远的一间。 要知道,这栋古堡里,除了这个尤然,其他人都是血族。 哪怕是身份最卑微的看守,也是隶属于血族的。 没有人能够真正意义上抵抗得了生理本能的欲-望,对血的渴望。 虽然,这座古堡的主人已经要求过所有下人不得在她的府邸有任何禁令行为发生—— 未经允许禁止猎杀人类。 但若是控制不住,像之前那个活了将近两个世纪的年轻的仆人茉莉还是对尤然这人血的香气而激发本性肯定会有,所以黛姨现在只能将小尤然安排在这间杂物室休息。 至于以后会安排在哪里,还要去求得上面的意见才行。 “尤然,这就是你住的房间,你需要的东西大多数都有,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不可惊慌也不可随意乱出,这里并不是寻常的地方。”黛姨吩咐着仆人将被褥之类的必需物品替这个人类小孩拿进了杂物间。 因为有黛姨在,其他下人们也不敢放肆,即使这个人类小孩是多么香甜,他们也不敢露出野兽般的獠牙。 尤然战战兢兢地站在杂物间的一隅,看着黛姨吩咐着其他人带进了又带出了东西。 几乎进来的三个穿着黑色高领服装的女子看见了自己,眼神都是充满了令她生畏的意思。 那种眼神,尤然见过,是她母亲经常对自己的眼神。 非打即骂,哪怕是哭着求妈妈不要打自己,也没有用,那个眼神和这些人很相像。 所以,尤然只是拘谨地站立着,并不敢有任何举措,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迎来鞭子抽打。 “尤然,你听清楚了吗?” 黛姨看着始终低着头的小女孩,微微蹙眉,这孩子已经由道雷检查过声带,确实是没问题,只可惜,真的是不会说话。 “听……听……”尤然张了张嘴,声音很小声,最终还是只能发出“听”这个单字。 她顿时惶恐不安地紧拽着衣角,在黛姨要伸出手的时候,立马惊恐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挨打。 (你这个该死的没用的结巴!我真不知道听那老家伙的话养你有什么用,你以后就别说话了,我听着都心烦……) 母亲的呵斥与嘶吼回荡在她的耳边,接下来就是对她进行教育。 黛姨本来是想将女孩头发上的碎纸拿开,估计是这房间常年未住人,也不知道怎么落上尤然头发丝上的。 结果发现,这个女孩紧闭双眼,瑟瑟发抖,似乎非常害怕别人触碰。 黛姨只好收回了手,说道,“你听到就行。” 女孩立马点着头。 黛姨看着女孩虽然白净的脸,但脸上和手上生了冻疮,她真的没看出来这个女孩有什么过人之处,有点不理解甚至不明白为什么穆斐会带这么一个毫无用处的女孩来府邸。 一时间的怜悯心作祟吗? 完全不可能,因为主人的心,她们下人最清楚,服侍了几百年,从来没见过穆斐有过任何柔软的情感。 今天真的是后怕了,这个女孩竟然敢那么直视着穆斐,幸好主人心情不太糟糕。 “知道你今天犯了什么错吗?”黛姨坐在了椅子上,不悦地问着尤然。 尤然点点头,她不应该直视那位大人。 她记得。 “你听着,在这座府邸,穆斐大人是最高贵的,你不能那般直视大人,无理且愚蠢。你要有作为人类的自觉,以后甚至会遇到更多的贵族,你如果那样看着,你的命很有可能都没了。”黛姨严肃地提醒着这个人类女孩。 说实话,以她这样的小小年纪,能接受这些信息很不容易,但既然来到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年纪小也不会被区别对待,更何况,她可是人类。 在这座府邸任何一个血族都可以轻而易举杀死她。 尤然半懂地点着头,她知道自己不能随意走动,只能呆在这个房间内。 黛姨看了一眼这个过分早熟的女孩,若是按照人类的体魄及肌肤的衰老程度来讲,这女孩大概也就只是七八岁,但报告上显示她已经有十二岁了。 较同龄孩子要瘦弱很多。 “那你先在这房间稍作休息,稍后我会派人安排你的差事,记住,这里并没有那么美好。”黛姨一板一眼地告知着这个女孩,她们这里并不会收容弱者。 虽然府邸的女主人一时兴起收下了她,但也是会有随时会弃了她的可能。 何况并不是古堡上上下下的所有仆人都会从心底接受她,这个身份突兀的卑等人类。 尤然看着黛姨起身离开了这间房子后,对方给自己这间房门带上了。 小小的尤然站立在并不宽敞的房间内,四处张望着,这里都是放置着很多常年不用的工具,但她只认识几样,其他的根本没瞧见过。 房间不大,但还有小床还有小木桌。 桌上还有一盏台灯。 其实,尤然对于母亲把自己丢弃的行为并不感到有多难过,因为在她记忆里,母亲看见她,从来都没有笑过,眼神里只有厌恶,那种厌恶会让尤然感到恐惧。 所以,她根本没有睡过对她来讲这么干净洁白的床铺。 她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慢慢摸着整理的很贴合的床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知道自己是干净的,但她仍是不敢坐上去,因为母亲从不允许她去床上睡觉。 最终尤然只敢坐在木椅子上,小小的、瘦弱的身体,疲倦地倚靠在椅子上,慢慢合上眼。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又是母亲在注-射针剂后发狂的画面。 母亲扯过她的头发,愤怒地质问着,“真搞不懂当初为什么要收下你,你这个连话都说不上来的玩意,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这样的话,她哭泣地求着母亲不要打她。 只不过,越是那样可怜地哀求,得到的永远是无休无止的挨打。 紧接着,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慢慢映出的是一特别美丽的脸。 那是…… 穆斐大人的脸。 大人还对着自己笑了下。 第一次有人对她露出那么好看的笑颜。 这是不是表示在这个世界上,也可以有,哪怕只有一个人不那么讨厌她…… 尤然恍恍惚惚从梦里醒了,而她的眼泪早已湿透了衣袖。 听到自己的房门扣响声,尤然赶紧用小手抹了抹眼睛,擦干了所有眼泪。 黛姨手里拿着衣服,灰色的眸子看向这个一看就是哭过的小家伙,黛姨也没说什么,只是将衣服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尤然安静地站在了旁边,等待着黛姨的吩咐。 “这是道雷先生让外从拿过来的,你将这一身换上,然后我带你去后院。”黛姨说完,看了一下明显有点惊讶的小尤然,她只好将那一叠衣服拿到尤然面前,示意对方接着。 黛姨其实来的时候,还有点纳闷,这主人当真是将这个小女孩准备长期放在府邸了。 当然,主人喜怒无常的性子,没人敢猜。 尤然望向黛姨真的是给自己新衣服,眼睛里突然放出了光,露出了属于符合年纪的天真笑意,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新衣服。 她慢慢接着,然后抬起头,眨着眼睛望着黛姨,奋力地张着嘴,“黛、黛姨,这,真的,”是给我的吗?我可以收下吗? 尤然焦急地张着嘴,很显然,她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此费力,她很想说完这句话,可是怎么都无法说完整。 黛姨略是好笑地听着女孩结巴的小嗓子,算是第一次听到女孩开口喊她的称呼,虽然是结结巴巴的,但声音却格外的好听,不惹人厌。 黛姨也没显得不耐烦。 “应该是主人的意思,你总不能穿着不合体的衣服在府邸出现,丢了主人的身份,你不只是你,我们都是主人的脸面,都得懂规矩,有得体。”虽然是道雷交予她的衣服,但黛姨总觉得多多少少应该是主人的吩咐。 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尤然心里想着这句话,然后谨遵着黛姨说的这些半听懂的话,她知道,她得换了这一身衣裳,那位大人才会喜欢。 “还杵着做什么。”黛姨提醒了一声。 “我、我现在,就、就,就换。”尤然讷讷地回复着,生着冻疮的小手紧紧捧着这套沉甸甸的衣裳。 ※※※※※※※※※※※※※※※※※※※※ 感谢宝贝们观阅! 感谢甜甜的小狮叽的长评;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是的,只喜欢素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拿下阮南烛、该攻就上、kisses、卢宣儒、菜小圈、心底大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么么 20瓶;niyang 10瓶;聿南、46456568 5瓶;琳桑 3瓶;琉特 2瓶; 么么哒 第七章 第七章 黛姨看着听话的小家伙,倒是不烦神。 “你换好了就出来。” 尤然听着关门声,然后解开衣服,慢慢套上。 衣服很合身,袖子处的针线刺绣细细密密,让人一看就知并不是随手敷衍之货。 尤然可以说,这是她穿过最漂亮、最温暖的衣服了。 即使这一身并不是很鲜艳的色彩,但尤然很喜欢,喜爱地不得了。 她自己竟有点想哭,连妈妈打自己的时候,她都能忍住不哭,但仅仅是一件衣服,尤然都能感动地想哭,她确实很开心。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脖间的领扣,一遍又一遍。 待尤然出门房门之后,对视上好几双惊奇的眼眸,尤然下意识地低垂着头,不敢与那些人直视。 她们心中却是冒出来惊讶的心思,这小女孩穿着得体的衣服,看起来也有那么回事。 几位仆人上下打量着尤然,想到当真要与一个人类同住在一个府邸,或多或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因为在血族的认知里,人类都是低微且狡猾的,他们大多数都不喜欢人类。 “好了,还要在这里闲望着多久呢各位。伏雅,带着尤然去后院。” “是。” 一道清丽的应答传了过来,从几位仆人中走出来的是一位看起来年轻的女性。 如果用人类的年龄看,应该是二十岁的模样。 尤然抬起头,看着这位有着褐色头发长相甜美的姐姐。 “跟我来。” 名叫伏雅的女性与尤然算是礼貌性招呼一声后,便领着对方去后院处。 尤然就默默地低着头,跟着眼前这位非常漂亮的女子去了后院。 伏雅是府邸的园艺花匠,在这里工作已经有很多年了。 几乎后院的花花草草都是她在打理,即使是冬日,后院的花卉也从不会枯萎,这里面都有一半是伏雅的功劳。 而很显然,在没有得到府邸主人最明确的指示安排之前,唯一能让这个弱不禁风的人类女孩做的,也是最简单的差事,便是处理这些杂草杂土了。 “女孩,你种过花草吗?”伏雅问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类小孩。 尤然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从记事开始就没有见过这么多如此美丽鲜艳的花,那个黑暗阴冷的家里从来不会有象征希望的花束。 她的母亲只喜欢那些瓶瓶罐罐的药剂,说那些白色粉末是最好闻的东西,讨厌花,讨厌花香。 曾经她在路边的草丛中摘了一朵西尾草,是一种白色的小花很好闻,回家就被母亲踩进了烂泥里。 “主人喜欢花,所以这后院的花需要时时照料,不得有一点耽误,如果有任何损失,你知道后果吗?”伏雅微微蹲下腰,将裙摆提起,一边说着,一边从花边走过,快速地用双眼查看每株花的表现习性。 伏雅走得很快,尤然只能小跑地跟着,当然,她非常小心地不去碰触到那些极美的花。 这些美丽的、暗红色的花朵像是富有奇妙的生命力般,在尤然经过的时候像是臣服一般微微弯下来了花枝,细小的藤蔓试探性地了解这位陌生到访者的讯息,甚至突然开出了数数散发异常金色的小花。 尤然被突然肆意蛰伏在她脚边的花枝吓得快速地跑到了前方,紧紧贴在了伏雅的身后。 “怎么了?”伏雅微微蹙眉,转过头看向碰到了自己的人类女孩。 尤然立马后退了一步,回过头,哆哆嗦嗦用手指着花海,她想表达这些红花刚刚似乎自己动了,还伸出了很多藤须,甚至开出了其他颜色。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正常的花枝,并没有她刚刚看到的奇怪画面。 “我……”尤然窘迫地说不出其他话。 “不要东张西望。”伏雅责备地看了一眼这个人类,然后径自往前走。 尤然狼狈地低下头。 “现在是冬天,院子里的花都在冬眠,颜色会呈现黑红、深红等相对无害的状态,只要你不随便碰触,它们并不会主动伤害你,因为它们现在就是‘死花’,到了春天就会‘复活’开出更加耀眼的颜色。”伏雅尽量用着所有人都能听得懂的话解释着红畀莲这种花的属性。 当然,她并没有告知女孩,红畀莲喜欢一切隶属于黑暗的物质,因为这种花传说以前是开在地狱的引路尽头,靠吞食亡灵为生。 越是黑暗强大的生物,红畀莲越是会蛰伏于其身下,开出最耀眼的妖冶金色,讨其欢喜。 尤然看着伏雅说着是“死花”的红花,可是她刚刚确实是看到那些花骨朵跟随着她动了,甚至还开花了,但她并不想让伏雅生气,所以她选择不说,因为一定是她看错了。 “你现在做的,就是负责给这些花每日翻翻土,如果是有枯萎的枝叶,剪掉就行,别影响整体美感,这样主人才会高兴。”伏雅将工具递给了小不点人类小孩,很显然,铲子对于这个孩子来说都有点沉重。 她看着对方奋力抱住铲子弄土的模样,没说什么。 尤然耳边循环播放着“这样主人才会高兴”的话语,她知道如果她认真做事,那位大人一定会高兴,然后露出上次一样的笑意。 伏雅只教了她一遍,她就记住了。 说实话,任务不复杂,但要体力。 这点事情,对于强健体魄的成年女性血族来讲完全不在话下,但对于弱小的人类小孩还是有点费力。 不,是相当吃力的。 但尤然并没有表现出退缩,而是很认真地除草弄土,虽然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株被她精心对待的花束都被打扮地漂亮了许多。 她用剪刀时候,小心翼翼生怕剪多了,她怕这些花会疼,所以她做事就有点慢。 伏雅只是站在树荫下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人类小孩如此缓慢地整理花束、翻着泥土,她眼底产生一丝恶,但很快就收敛了。 *** “听说你收留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小东西?” 言语间是一位穿着一袭艳丽长裙的妙龄女士,举止投足尽显着贵族风范,当然,只要她不开口说话,很多人都会为之倾慕。 “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我都怀疑你在我的府邸安插了眼线,尹司黎贵公。”穆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深色的窗帘处。 名叫尹司黎的女子听到好友这样的调侃,夸张地皱了皱好看的眉毛,她抿了一口红酒,白皙的脸上露出似有似无的窃笑。 “想不闻到这甜美的气味都难,你这样堂而皇之将一个人类小孩留在自己的居所,虽然这片区域是你的私人领地,但我离着老远都能闻见你家这个小傻瓜的气味了,保不准其他没脑子的家伙会觊觎。” 穆斐只是听着,然后慢慢拉开厚重的窗帘,毫无温度的眼睛凝视着在雪地里几乎与花园融为一体的渺小的人类女孩。 穿着还算看得过去的衣服,看来她挑选的还算合身。 虽然不想过问这些,但好歹穿出去也是她这个府邸女主人的颜面,她可不希望自己的领域里有任何不得体的家伙。 女孩正蹲在雪地里非常认真地修剪着跟她身子接近等高的花枝,虽然辛苦,但似乎也很认真仔细地在做事,没有偷懒。 “这就是你的小宠物?”尹司黎笑着同穆斐一同定睛瞧了瞧被红畀花快要遮地没影的小家伙。 穆斐立马拉起了窗帘,并不愿意让对方瞧见。 “我什么时候说,她是我的宠物,我没有那种癖好。”穆斐阴沉着眼眸,冷冷淡淡地坐回了半躺椅上。 尹司黎哼笑一声,古怪地看着相处几百年的老友,“别告诉我说是什么同情心作祟,你的同情心早就从出生就没有的。” 除了豢养人类当作血袋,那收养这个人类小孩留着什么用? 当然,她确实没见过穆斐豢养过人类,所以血袋的可能性很低。 但是,她更不相信,这个冷心冷情的好友大发善心,是看着这小东西可怜收留了对方,那就真是太可笑了。 “收起你的好奇心,府邸来了一个人类小孩,又对上面构成不了威胁。”穆斐并不想做过多解释。 因为,她做事一向我行我素,即便是所有人都好奇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措,她也没有义务要解释。 正如尹司黎的猜测,她并不想豢养血袋,虽然现在上流贵族很流行这样的饲养游戏,但是她很抵触。 “上面可不管这些,只要不搞出人命,一切都很好说。”尹司黎略是老成地调戏着这位薄情的老友。 血族与人类诞下的子嗣,是不被允许的。 异种结合的结果只会导致生下来的孩子不具备高等生物的一切特性,会变异成粗暴、怪异、嗜血的人形怪物。 这就导致,直到现在,任何违反规则结合的血族人类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血族最高领袖们是不允许未知的恐惧破坏他们统治世界的森严戒律。 “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会和你这样荒诞思想的人相处这么久。”穆斐完全是不想搭理这位尹家的最有权势的贵公,所以她不再说话,保持缄默。 “难道不是吗?多少人想爬上你的床,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让你满意的初拥对象,你难不成就是单纯地不想,我觉得你沉睡的老父亲会伤心的。” 尹司黎这样说着,突然想到了下个月的一场盛大的上层宴会,到时候比较有名望的贵族都会出现在晚宴上,更何况是五大家族。 尹司黎故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坎伯家族的那位小姐,似乎对你很是钟情。” ※※※※※※※※※※※※※※※※※※※※ 感谢宝贝们观阅! 第八章 第八章 “那又如何。”穆斐微微蹙眉,她用指尖滑动着屏幕,想了一下下周安排的日程。 “下个月的宴会,坎伯家族举办的,邀请函都已经送到了我家府邸,她家的排场还真是浩大。”尹司黎说着,视线落在了穆斐那张长桌上的一封金线穿成的邀请函,上面是坎伯家族的徽章标志。 火漆都还在,很显然,收到邀请的主人连看都不愿意看。 “你可真无情,拆都不愿意拆。” 尹司黎娇嗔一声,然后白皙的手指捡起那封邀请函,拆开来看了看。 “哦~是坎伯家族那位未来家主的亲笔字迹,穆斐。” 穆斐盯着成旋涡状的红茶,并未回应。 “能够邀请到穆斐贵公光临寒府是我的荣幸,期待那日能看到您高贵的身影,坎伯慈邀。”尹司黎挑选了最后一句读了出来,然后好笑地看着起身走过来的穆斐。 只见穆斐拿过她手里的信封,看都不看便扔进了一旁的火炉内。 “那个女人令我恶心。”穆斐略是嫌恶地看着那封燃烧的信封,说了一句。 尹司黎勾起嘴角,“你这样说,估计她还会觉得很高兴。坎伯家族现在势力强大,她们家跟人类接触最多,甚至上面的长老都忌惮了几分。” “所以。”穆斐眯了下眼睛,她猜到对方要说什么。 “能够与之抗衡的,也就只有你们家族了。”尹司黎话说道一半,不点破,毕竟穆斐很排斥家族式联姻。 也是小道消息,她的属下告知她,坎伯家族的长者有意想和穆家联姻,原因很简单,利益驱使。 据说是在前任家主(穆斐父亲)那代曾受过邀请,只不过,穆斐的父亲大人当时是直接拒绝了坎伯家族的“好意”。 而很显然,强势的坎伯家族向来不知道“收敛”二字。 明面上与之和气相待,但在前几百年的领域纠纷中,由父亲领导的队伍与对方家族伤亡参半,最后由上面的长老出面停止了争斗。 而从那次,坎伯家族想要再次邀请联姻,那时候的穆斐刚成年。 那也是穆斐第一次见到同样是纯种贵族血统的坎伯慈,一个可以面不改色虐杀人类幼童的同岁贵族。 父亲大人依旧婉言回绝了这份“尊邀”,只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外面传言竟然是穆家同意了和坎伯家族联姻,这真是可笑至极,估计是上面的老东西搞的鬼。 当然,那位同样是拥有纯种贵族血统的坎伯慈小姐倒是高兴地不得了,而穆斐,尹司黎瞧着老友的脸色就能看出来,对方真的是厌恶至极。 “好歹我也是活了这么久的贵族,想杀一个老东西也不难。”穆斐微笑着说着,表情露出渗人的笑意。 没有人可以违背她的意愿做事,谁都不可能。 本是周身暗藏着戾气的房间,因为窗外一声小孩子脆脆的尖叫声打断。 虽然是隔着玻璃窗,但异于常人的敏锐听觉还是让穆斐听见了。 她狐疑地拉开了窗帘,本是阴沉的面容逐渐露出了鲜少的惊奇小表情。 本应该是死物状的红畀莲居然在女孩围着的周身,开出了金红色的朵朵小花,那些花枝很轻柔地试探着触碰着女孩的手。 红畀莲按常理不应该会在冬日醒来,开出金红色花朵只有穆斐触碰时才会显露,喜欢黑暗生物,更别说亲近人类了。 “你这个小傻瓜居然能让红畀莲开出金红花来,区区一个人类难道是冬天的缘故?感觉它们还很喜爱她,如果不是离着老远就能闻到身上人血的香气,我都怀疑她不是人类,真是神奇!” 尹司黎同样惊异地俯视着这一幕,完全是想象不出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发生。 而花园内的小主角被花枝试探性触碰后,惊恐地缩回了手,这次真的是花自己在动,不是她想象的。 在人类的世界里,她从没有见过还有花自己动的道理,所以她哆嗦着小手,往后退,也没注意到,一脚被一个小凹坑绊倒,一头扎进了雪地里。 在白雪皑皑的地面上,呈现了一个小小的“大”字,非常滑稽。 穆斐忍不住笑了下,这小家伙胆子真小。 尹司黎微微侧过头看向穆斐,惊讶之余并有点下意识肯定了些想法,“我终于猜到你为什么要将这个小傻瓜留在府邸了。” 穆斐挑了下眉毛,她可不相信对方能说出什么好听话来,“你闭嘴就好。” “不要,剥夺老年人的乐趣可是残忍的。让我猜猜,她能逗你开心,我觉得你这么久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刚刚那样笑,我似乎好久没见了。”尹司黎同样活了与穆斐差不多时间的贵族非常直白地说出内心猜想。 穆斐摇摇头,她冷哼一声,对此不置可否。 “区区一个人类还能逗我开心。” “但是你刚刚笑了。”尹司黎假装很老实地拆台。 “说的好像我这几百年没笑了一样。”穆斐怪异地瞥了一眼总是故意刁钻角度质疑的老朋友。 “你之前的笑都是带着寒意,非常渗人,就像是鄂糜山上那老不死的巫婆。”尹司黎当即否定,顺便还故意调侃了一句,“那位巫婆奶奶可是每天都想着怎么杀了你。” “是吗,经过了这么多年,鹫鹰还没有啃掉她愚蠢的脑子。”穆斐笑了一下,语气充满了轻蔑。 “默许她活到现在其实是你的恩赐,不是吗?”尹司黎看着穆斐,话到嘴边又收回了。 穆斐虽然嘴硬心冷,但不会随性猎杀,弱小在她眼里是不值得她关注的存在。 萨迦巫婆与她的恩怨还是要追溯到一百年前,人类的一个族群全部惨死在某位纯种贵族手上,那个族群只有外出的萨迦活了下来,唯一的线索就是一枚镌刻红畀莲的穆家徽章。 仇恨让萨迦活过了一个世纪,所以穆斐变成了萨迦巫婆的仇人。 即使那一夜之间弑杀上百人的可怕事件并不是穆斐所为,但穆斐也懒得去告诉那个会点东西的老巫婆,如果仇恨能让对方活的久一点,她倒是想看到对方制作出来更多有趣的东西。 毕竟那个老巫婆为了杀死她,制造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玩意。 “鄂糜是坎伯家族的领域,不归我管。”穆斐回应了一句。 “好吧,那我们再回归之前的话题,这个普通的、‘区区人类’的小傻瓜可以赠予我吗?我看你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捡到而已,而且你这府邸阴冷,可不利于孩子成长,小司廉(尹司黎的血亲弟弟)也需要一个差不多大的‘玩具’。” 尹司黎问完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然后非常诚恳地看着这家阴森气质的女主人。 “玩具。”穆斐嘴里重复了尹司黎的用词。 “放心,小司廉一般都挺宝贝他的玩” “尹司黎贵公。” “好吧,感觉你是不想赠予我了,看来这个小家伙对你”很重要嘛。 尹司黎话到嘴边触及到穆斐阴冷的视线,立马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 尹司黎:你就是宝贝你家那个小傻瓜!还不承认! 穆斐(眼神轻蔑):呵。 尹司黎:哦,那我把她带走了~ 尹司黎贵公.卒。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sses、小河虾 2个;在青空下沐歌、卢宣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木 8瓶;沧澜 5瓶;琉特、阿靖 4瓶;hl 3瓶;别太当真 2瓶;琳桑、炀杨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九章 第九章 穆斐冷淡地看了一眼尹司黎,如果不是看在对方说话总是那么不着边际的份上,她肯定会让尹司黎吃点苦头。 穆斐不喜欢尹司黎这样揣测她的内心。 虽然,她也可以轻而易举通过触碰而获得任何人的部分思想,但这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些流淌着复杂的、黑暗的思维波充斥着膨胀的欲念。 唯有那个女孩,算是她这么久以来遇到的,最清澈的灵魂。 没有被损坏、没有被禁锢,虽然是一个如此不起眼的人类小孩,但确实让她一点都不生厌。 要知道,她对人类,一直是从骨子里都没有好感的。 “明天我会出趟远门,去思朝庄园。”穆斐说。 尹司黎灰金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不明白穆斐的深意。 “如果有空,晚上记得来我府邸照看。”穆斐话锋一转,一字一句说出口。 尹司黎立马摇头,“明晚我得去郊区,有些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估计会赶不回来,再说你为什么要我来照看你的府邸,这可是你的私人领域。” 穆斐沉默了一会儿,说着:“府邸多了一个人类,女主人不在,难免会有些所料不及的事情,毕竟管事的道雷会跟随我一同前去。” “你并不是担心你的那些下人们会控制不住欲-望,她们可没那个胆子。”尹司黎还是比较认可穆斐家这些忠实的仆人,最起码那位黛姨比较有手段的。 穆斐只是想到最近收到一些消息,一些“流浪”的血族曾出现过离自己领地不远的黑雾之森沿边地带,那些人行事诡异,并不能猜想在盘算什么心思,很有可能是坎伯家族雇佣的使者。 穆家向来传统,并没有豢养人类血袋的癖好,所以府邸已经很多年没再出现过人类迹象了。 突然多了一个人类,被其他家族人知晓也没什么,外界最多会说她习惯变了而已。 只不过要是被坎伯家族里那个疯狂追求她的病态女人坎伯慈知道,对方一定是会找借口前来“拜访”的。 那会让她很头疼。 “你应该有隐藏气味的戒指,我记得你之前给你那位人类小姐赠送过一枚。”穆斐微微勾起红唇,不容拒绝的口吻。 她示意尹司黎能尽量不要过问,只要对方不讲话,什么都很愉快。 很显然,尹司黎不是这种善茬的家伙。 “那都是百余年前的事情了,不对,我怎么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隐藏人类气味这些事情可是冒着很大风险的,那可是萨迦老太婆研制出来的稀有玩意,我还能轻而易举得到这些?” 尹司黎带着阴阳怪气的腔调,很神奇地从指尖闪现出一枚暗黑色的戒指。 漂亮的灰金色眼眸笑着看着穆斐,而下一秒,指尖上的那枚刻着暗纹的戒指就消失了,准确来讲,落在了穆斐的手心里。 “你这样的行为和盗匪无疑。”尹司黎微微蹙眉,指责对方粗鲁的抢夺方式。 穆斐哼笑一声,“记你一功。”然后举着这枚闪烁着鎏纹色泽又很快便恢复正常的普通戒指,看了又看。 她一直很好奇,尹司黎怎么总是会从暗市那获得这样稀奇古怪的违-禁品。 说实话,这种附有禁术咒语的戒指传言是曾是几百年前的渎神女巫遗留下来的产物,本该是销毁的,却被萨迦一族保存起来,但总是会有各种盗窃者冒着高风险的代价寻找着不该留在世界上的东西。 她不会问尹司黎怎么得到的,因为她似乎确实需要这个小东西,有可能是以后。 “这戒指需要纯种血族的心血,何况并不是所有人类都能佩戴的,说是里面有暗物质,而且还会认主,你要给你的小傻瓜戴着?”尹司黎比较好奇穆斐的心思。 如果只是想让对方普普通通在府邸里服侍她,并不必要大动干戈,若是还给那个小家伙戴上这种稀有的戒指,像是在—— 保那个小女孩安全。 穆斐看了尹司黎一眼,并没有作答。 而是将戒指收于手中,“暂时先给我保管,你现在也不需要这个。” “也就是说,我今日来时凑巧被你知晓有戒指,还是你就是想要我戒指才同意我光临您的宅邸的,穆斐贵公。”尹司黎戴上白色面纱,很显然,她知道穆斐这家伙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要逐客了。 穆斐轻微闭上眼睛,微微勾起红唇,尹司黎这家伙就喜欢琢磨别人的心思。 “相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想法,你不是一清二楚。”穆斐说完戴上金边镜框,低头看着部下递来的延边资料。 尹司黎笑了一声,调侃着,“就是因为一清二楚,所以才觉得奇怪,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什么时候发过善心,或者说改性了,看来是时代变了。”她在穆斐没有发怒之前,便笑意盈盈地走出了书房。 当然,她还是有点不确定地想要确认一番。 于是转过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几百年都孤身一人的贵族小姐,一个感情缺失的孤寡老人家。 当然是以朋友的口吻。 “穆斐。” “嗯?”穆斐并未从资料里分神,只是应付式地轻哼一声。 “你有想要守护的人吗?” 穆斐停顿了几秒,这才抬起头对视上尹司黎那双认真的眼眸,她摘下眼镜,只如平常的冷漠表情望向尹司黎。 “我穆斐不需要这样的人。” 果然。 尹司黎像是能猜到对方这个回答后,只是好笑着下了楼。 沉睡了几十年,醒来发现对方的性子还是这么不讨喜。 临出一楼门厅时还看到了这里的老管家道雷,这个最忠诚的老仆人。 “尹司黎贵公。”道雷主动尊好。 “你家主子的心思可真难猜,真是难为你们了。”尹司黎无畏地戏谑,对着道雷说着穆斐的不是。 道雷知道对方隐喻什么,只好笑着解释着,“贵公您不知晓的话,我们作为仆人的更不知晓了。” 尹司黎挑了挑眉,深吸了一口气。 即使是这刚下过雪的天气里,阴冷冰寒,也阻挡不了这甜美芳香的新鲜血气。 只是眨眼的瞬间,尹司黎就移步到了女孩处于后花园处的位置旁。 道雷立马意识到,紧随其后。 他略是紧张地看着尹司黎慢慢走近女孩的身后,那簇红畀莲花丛旁。 这个女孩正蹲着小身板非常努力地、认真地在剪去枯枝叶,根本没意识到身后悄然无声靠近的黑色身影。 而另外一旁看管女孩的仆人伏雅看见竟然是尹司黎公爵,立马想要鞠躬行礼,只是被对方用眼神制止了。 尹司黎只是好奇地歪着头打量着这个独特又有点普通的人类女孩,她的视线落在对方白皙的后颈处,纤细诱人,似乎只用轻轻一咬,就会流下甜美的鲜血。 尹司黎离着女孩只有一步之遥,在场的两名家仆并不能够判断公爵的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因为对方是府邸主人的好友再加上对方尊贵的身份,他们并不能阻止对方任何行径。 即便是尹司黎会在他们面前将女孩咬断脖颈,如果是穆斐同意的情况下。 尹司黎本是要蹲下腰靠近女孩的,只不过在她刚要弯腰的瞬间,她的全肢仿佛被无数根针刺戳穿般的疼痛席卷而来。 “哎呀,干嘛那么紧张,我只是想跟小家伙打个招呼而已。”尹司黎只好直起了身体,因疼痛而瞬间变色的眼眸回望着那栋阁楼之上的女主人。 站在窗前的穆斐冷冷地注视着窗外的一切,她眨动着眼睛,才敛去了能致人痛苦的意念。 而尤然显然是听到身后的声音,放下小剪子转过身子,抬头看去,一抹黑色的身影遮挡了她整个光,她下意识以为是穆斐大人,只不过看清容貌才发现是位陌生的人。 尤然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她很小心地看着站在一旁的道雷和伏雅。 “这位是尹司黎大人。”道雷在一旁解释着。 “大、大人,您…您,好。”尤然低着头,恭敬地尊称着。 只不过天生结巴的她,声音显得更加无措了。 尹司黎先是一愣,心里更加添了一份好奇,穆斐收留的人类小孩居然还有这种缺陷。 “我是你家大人的好友,听说她收留了只小宠物,特意来瞧瞧。”尹司黎金亮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着这女孩,虽说是不错的容貌,但还是属于很普通的人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还有着言语障碍。 真是有意思。 尤然怯怯地低着头,因为她能感受到这位名叫尹司黎的大人很高贵,她记得黛姨跟她说过,以后如果遇到任何身份尊贵的人都不能抬头看他们。 尹司黎其实很想用手触碰一下这个小孩的皮肤,要知道她刚从六尺之下沉睡中苏醒,顶级掠食者的天性使然,看到族谱上的食物当然会比较兴奋些。 只不过,她可没有忽略掉阁楼上那道比刀刃还要锋利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她。 仿佛她只要再往这个小家伙走上一步,那寒冰的视线像是要把她割成碎片。 “你家那位大人这是在紧张你吗?那我就不挑衅了。” 尹司黎说完回过头看向窗台的那个人,然后戴上了墨镜,朝着府邸的女主人故意挥挥手,然后笑着地离开了。 尤然有点茫然望着这位名叫尹司黎的贵公朝着那栋阁楼挥了挥手,她的视线跟着移到了上面去,只一眼她便撞见了那三楼书房的那侧被深色窗帘挡住的……那位大人的脸。 穆斐大人? 原来穆斐大人一直在这座后园之上,甚至还看到了她? 尤然一想到她在花园里跘跟头的模样,刚刚甚至还跌倒在了雪地里,顿时难为情地涨红了满脸。 穆斐大人一定是看见了那副场景了。 尤然窘迫极了,赶紧低下头,如果头顶可以冒烟的话,她的脑袋或许已经生火了。 穆斐视线瞥见了尹司黎坐上了车辆之后,才回过眼神看了一眼雪地中的几个人,准确的是那个正低着头的小尤然。 虽然她知道,尹司黎不敢在她的面前伤害这个人类小孩,不过,刚刚那一瞬间确实是没控制住力道给了老友一点小痛苦。 她将自己的行为举止归为,不许任何人碰自己的所有物。 穆斐看了一眼雪地里红着脸的小尤然,嘴角略微勾起了一丝弧度,随后便拉起了窗帘,回到了暗居。 ※※※※※※※※※※※※※※※※※※※※ 求留言求收藏求花花~!!让我康康你们的小手叭 第十章 第十章 道雷意识到府邸的主人已然回到了里屋,以及那位总是喜欢开玩笑的尹司黎贵公离开了,他才略微放松了神经,幸好是虚惊一场,若是尹司黎在他们面前对这个女孩感兴趣。 到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他走近看着那片修整了一些的花花草草,望向始终弓腰等候的仆人伏雅,笑着问道,“这些花草,整理地还不错。” 尤然低着头默默听着,心里很开心,这算是对她的肯定吧。 “多谢道雷先生的肯定,我会继续将剩下的花束整理好的。”伏雅答谢着,并未提及尤然的任何劳务表现。 道雷点点头,他是刚从外面回来,来的时候应着某位旁敲侧击大发善心的主上“吩咐”。 虽然穆斐嘴上没太多说,但道雷毕竟待在穆斐身边多年,自然能明白对方话说一半的意思,所以他就托付下人采购了一些人类需要的生活用品以及食材。 毕竟,人类的食物里并没有鲜血这道佳肴。 当然府邸有个兼职的“御用”厨师,虽然他做的每道菜都是穆斐最喜爱的生食高级料理,是一位明明都是鲜血淋漓的食材都能做出花来的屠夫。 只不过他从未做过人类的菜肴,但拥有着极高手艺又有强烈自学心理的汉聖厨师一定会很快学会的。 “整理完之后,带着尤然找汉聖。”道雷吩咐着伏雅,然后转过头略是温和地看着如此乖巧的女孩,“你肚子一定饿了吧,汉聖主厨此刻应该学会了做面包之类的手艺,到时候你会是他餐品第一个品尝者,这种待遇可不多见。” 尤然听到道雷说肚子饿的事情,果然,她的肚子真的很应景地咕咕叫唤了。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就喝了一小碗很稀的米汤,直到现在,只是喝了些生水而已。母亲不给她吃她就不能吃,很多时候,她一天只吃一顿饭,早就不知道除了米汤还有什么是能吃的东西了。 尤然用手捂住肚子,耳根子都红透了。 “看来现在就已经饿了。”道雷被对方这种可爱的反应逗乐了,语调也轻快了些。 尤然窘迫地直摇头,“没、没,饿。”她还要整理花束,整理完才行。 道雷略是欣赏地看着这个小女孩,然后示意伏雅之后等这边完工带女孩去找汉聖主厨。 伏雅点头答应,直到道雷离开之后,才抬起头。 “你去把南边所有花的枯枝剪掉,如果在天黑之前完成不了,我就不会带你去主厨那里。”伏雅用手指了指后院的另一片花海,比原先尤然整理的多出来一大片。 尤然先是一楞,她有点惊讶地看着另外一片花海,然后回过头看着自己手边的这片区域。 小手指了指身后,微弱的小声征求对方,“可,可是,这边” “这边当然也要整理完,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就是你身后的这片以及南边那片都是你要整理的,天黑之前完成好,不然你很有可能吃不上饭了。” 伏雅严肃要求对方,她看着女孩因震惊而瞪大眼眸的愚蠢样子,说实话,她真的很讨厌这个人类女孩,她巴不得对方因为完成不了任务而被黛姨责罚或是被主人撵出府邸。 人类就不该踏足这片区域,何况因为对方,而使得茉莉受到了牵连,都因为这个劣等人类。 “如果你觉得你自己完成不了,你就去找黛姨说,人类小孩。”伏雅给予着“友善”的建议给了对方,她倒是希望这个尤然可以知难而退。 总之,她听到道雷先生说让她带去吃主厨做的食物,这就很让她生气。 尤然心里只记得黛姨说过的话,在这座宅邸里,她们都是穆斐大人的脸面,大人喜欢花,那她一定会修剪好的,哪怕不吃饭,而且她经常饿肚子都习惯了。 “我…我会的,会,完成,的,您,您”放心。 尤然还未说完,伏雅便皱着眉,转过身到了一隅,并不想继续听她说下去。 尤然只好蹲下小身子,提起小桶和剪子以及其他对她来讲不轻的工具,小小的身影在冬日夕阳的余晖下忙忙碌碌着。 直到庭院里亮起了夜灯,尤然才从众多被打理地舒舒服服的红畀莲中探出了脏兮兮的小脸蛋。 原来是黛姨在叫唤她。 “黛……姨。”尤然晃晃悠悠站了起来,脸上粘上了泥土和枯叶子,形象很是滑稽。 “你这是在花丛里打滚了吗?”黛姨笑了一声,这小家伙这一身新衣裳估计明天又得换了。 尤然这才低头望了望自己的鞋子和裤子,的确都粘着泥土和雪。 没办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在花丛边上好好走着,整理着这些很不平常的花花草草,结果这些小花朵像是有自己意识般喜欢缠着她,吓唬她,让她在花丛里栽了好几个跟头。 尤然顿时觉得很委屈,这是穆斐大人赠送的新衣服,结果还是弄脏了,想着想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伏雅没让你天黑之前进屋里?”黛姨低头询问着这个闷声的女孩儿。 尤然有些茫然地抬眼看着黛姨,她只是听伏雅姐姐说,要天黑之前完成这些,不然就吃不上饭。 幸好花园旁有水池,可以用小碗接点水喝,慢慢就不饿了。 “哎……这个伏雅,肯定是忘记跟你说了,你随我来吧。”黛姨轻叹一声,心里知道伏雅肯定是对新来的人类女孩抱有成见,毕竟这个小女孩间接地让伏雅一同入府邸做园艺工作的茉莉受了点责罚。 尤然看了看身后的花丛,“等,等”,她焦急地指了指自己,然后又用手指向了身后的花簇。 在黛姨好奇望着的时候,小跑到那堆花簇边上,蹲下腰,将还未来得及收拾的枯叶一片片捡了起来,放在了一旁的袋子里,她动作虽然有点慢,但却很认真,将脚边的所有剪掉地上的枯叶都拾掇到了袋子里。 这是伏雅要求她这么做的,她说因为主人喜爱干净,如果枯枝败叶掉地上,风一吹就散了,第二天穆斐见到了一定会心生不悦。 所以,尤然每剪掉一些枝叶都会很小心地收拾干净。 天已黑了,对于人类的视线来讲,周遭的情景有些模糊,但对于血族超高的夜视力来说,尤然整理的花草,并没有让庭院有任何不妥之处,甚至比原先还要干净许多。 于其他人一个小时就能整理好的工作,对小尤然需要一个下午,但她一点都没有偷懒和嫌累。 黛姨对着尤然露出些许赞赏的目光,虽然她对于主人收留这个人类小孩的行为很是疑虑,但这个小女孩倒是比表面坚强多了。 尤然将叶子都收拾到了袋子里之后,回过头看向黛姨。 “那个袋子你根本拎不动的,到时候会有专门人拎出去的,你现在跟着我来。”黛姨让尤然跟着。 夜晚较白日要危险多了。 对于这片区域寄居的血族们,要说尤然是个非常惹人垂涎的甜品都不为过。 几乎领地之外的吸血鬼们都可以清楚地闻到这样诱-人的人类气息,要不是忌惮这片领域之主,这个女孩早已没了呼吸。 尤然默默地跟着黛姨穿梭于庭梯之间,路遇上其他人,尤然也是听话地低着头。 当然,没经过她们身边的仆人们都会好奇地打量着女孩两眼。 “主人,这么晚了,您要出去?” 很显然,在经过两道内门之后,尤然刚要跟着黛姨进入厅堂,便听到黛姨这样的问话。 尤然先是一惊,然后心里就想到是穆斐大人。 她内心深处非常非常想要抬起头看一看。 可是她不能,因为黛姨让她不得直视大人。 “南边有些事情要处理,要带着你心仪的男人跟随,你不介意吧。”穆斐说着,随仆人给自己套上黑色的大衣外套。 露在外面冷白色的肌肤和毫无违和感的红唇显得她如此高贵冷艳,但又极具危险性。 尾音上扬,有着开玩笑的腔调,显然,穆斐的心情不错。 黛姨知道穆斐是又在调侃她跟那位木头绅士道雷的玩笑了。 “您路上注意安全。”黛姨恭敬回复着,将穆斐身后的衣领整理完美。 穆斐哼笑一声,视线落在跟在黛姨身后的那个小家伙上。 头发丝上竟然还粘着一只红畀莲小叶子。 穆斐有点疑惑这个小东西不会是一直待在后院整理到这个时候吧。 但她又不好发问,她真的有点强迫症地看着女孩头上左右不对称还有些凌乱的小辫子,甚至还只粘着枝叶,一看就是在花丛里拱了的那种。 穆斐皱着眉,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捏掉那片碍眼的叶子,在周围人惊疑的目光之下。 尤然像是感应般地略微抬起头,这让穆斐立马又收回了手。 神色重新恢复了一贯的冷傲,对着黛姨冷声道,“你不知道我有强迫症?她的头发不对称。” 黛姨被主人一凶狠,顿感委屈,果然喜怒无常的主人一旦挑了刺,她们都很没有办法,而且她很难预料穆斐下一秒的心思。 于是黛姨立马将小尤然的辫子解开,倾泻下来的是一头还算柔顺的黑发,“这样就没有不对称了,我的主人。” 尤然被黛姨非常快速解掉发绳,一脸木愣愣的,她更是知道穆斐大人正在看着她。 “好多了。”穆斐这才收敛了一瞬间冷下来的情绪,想要逗弄一下这个满脸绯红的女孩。 “尤然,没人教你要向我主动问好吗?”穆斐起了玩性,很想看看这个单纯的女孩会怎么作答。 黛姨和众人在一旁抹了冷汗,不懂穆斐怎么会和这个人类小孩较起真来。 尤然第一次听到那位大人叫了自己的名字,不敢置信。 她本就发烫的脸此刻根本降不下温度了,又是窘迫又是惊又是喜又是怕。 “大、大,人……” 结结巴巴的小语调,在这样的情景之下显得更加可怜了点。 穆斐金褐色的眼睛带着点戏弄的成分,看着女孩仍是有些糟糕的头发,接着问道,“嗯?然后呢?” 黛姨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这个小尤然惹穆斐不高兴,她赶紧使眼色给这里唯一能劝动主人的道雷先生。 道雷察言观色,他感觉穆斐应该只是逗弄一下,只要小尤然不说什么出格的话,应该没事,所以他先等一等。 毕竟,今晚夜色很美,腥风血雨的路上也不需要那么着急。 尤然根本没料到穆斐大人会接着问她问题。 她局促地绞着手指,脑海里想到了曾经躲在窗外偷看别人家播放电视的画面,那两个字是对亲近的人才会说的话。 小小的尤然根本没多想便脱之于口,声音虽小却很坚定有力。 “大人,祝、祝您晚…安,晚安!” 尤然抬起头,乌黑宛若墨染黑夜的眸子直直仰望着穆斐大人,她说这几个字费力到憋足了气力,不过还是很坚定地说出了心中所想。 她的短短话语惊讶了在场所有人,包括穆斐。 穆斐本是带着玩意的清冷眼眸染上了一瞬间的困惑,她被女孩如此真挚的眼神凝视着,这倒是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她楞了下,过了几秒后,侧过头笑着对道雷说道,“突然觉得应该把这个小不点带着,这样沿途的路上还可以有趣一些。” 道雷看到穆斐心情愉悦,当然点头赞同对方的调侃。 穆斐看着尤然,然后压低帽檐看了一眼黛姨,“我不在的几日,” “我会保证府里一切太平,您放心。”黛姨恭敬回应。 “我一直相信你的能力。” 说完,穆斐便进了车内,连带着冬夜里所有寒意。 她透着后车镜看着自己府邸的人微弯腰站在那里,那个矮小的人类女孩真是毫不避讳地看着自己离开的方向。 “她为什么会跟我说那句话。”穆斐有点困惑地突然发问,血族是夜间行动的生种,根本不需要晚安的。 活了这么久,竟然因为一个人类小孩的话让自己顿觉好奇。 “您指的是那句‘晚安’,我想那个女孩并不知道自己逾越了。”道雷解释着,观察着穆斐的表情。 “让我想想,上一次跟我说‘晚安’的是谁。”穆斐微微勾起嘴角,闭目养神。 她竟然不记得了,又或许,并没有人曾跟她道过晚安。 ※※※※※※※※※※※※※※※※※※※※ 尤然内心开出小花了:以后想每个夜晚同大人道“晚安”。 尤崽为此默默努力着~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那夜,尤然站在门口很久。 直到黛姨催促跟她进屋去,才肯走。 她知道穆斐大人是离开了府邸,听其他人说估计要去好些天。 尤然心里有几分难过,因为她真的很想大人能第二天一醒来便能看到后院的花已经整理好了,她就是单纯地想让穆斐大人看见。 虽然,尤然被黛姨领着去主厨那里领取食物,对她来讲应该是这辈子第一次吃到的最香甜的食物了。 可她却一点都提不起劲,有可能是因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食物,身体还不适应,黛姨归结为这一点。 但她自己是知道的,是因为穆斐大人离开她才低落的。 尤然小口小口嚼着面包,本来就饥一顿饱一顿的她,吃半个小面包就有点撑了。 主厨汉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府邸新来的人类女孩。 据说,这个女孩是穆斐大人的一时兴起收留下来的。 女孩随着黛姨跟进来,很恭敬地与他打招呼,然后在同意之后才敢拿过面前最小的面包慢慢吃着。 “你这样吃东西,什么时候才能长个儿呢?” 汉聖忙也忙过了,府邸的工作人员采购了好些面粉和食材,他一个没注意做了好多的人类餐品,类似面包就做了好些,只不过以这个人类女孩的进食饭量,估计都得变质了。 尤然听到汉聖先生的话,放下手里的面包,礼貌倾听对方的话语。 汉聖性格本就随性,示意尤然继续吃,“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些食物都是给你做的,虽然一下子做多了,但没办法的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吃这些美味。” 尤然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吃,她根本吃不完这些,而且这些食物她之前都不敢想的,只在路过餐厅的门外眼巴巴看着别人吃过。 “我,我,一个,够。”尤然很老实地回答着,不敢多拿。 汉聖笑的很无奈,看来这女孩还没明白他意思。 但他也没有过多解释,最终还是多拿了几份点心放在了尤然的小碟子里,女孩感激地看向他,结结巴巴地向他说谢谢。 “小鬼,你应该感谢的是我们府邸的女主人,如果没有她的批准,我根本没办法尝试做面包这一技巧,你也吃不到这样的食物。”汉聖说完,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和府上做事的其他人心态不太一样,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乖巧可爱的人类小孩住在这里,觉得很神奇。 要知道,他还算是现任家主的半个老师呢。 虽然他的老本行跟厨师根本不沾边儿,不过,算是过着“退休隐居”,小姐也就不计较,给他安了个厨师的差事,倒也是乐得清闲。 所以,今天在收到穆斐身边的管家道雷要求之后,他第一次尝试做了人类的食物,他照着人类餐饮文化的节目里做着,虽然感受不到那肆意蔓延的味蕾香味,但还是非常完美的复刻了其精髓,做的餐点相当完美,就是做多了。 他闲来无事,就是比较好奇,这个女孩究竟是个什么样神奇的人,可以让小姐稍微上了点心思。 当他看到这个头发耷拉下来一看就是除草整花过的小姑娘,只是觉得普通了点。 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据黛姨说是大概十二岁的年纪,但很瘦弱,感觉这小可怜怕是风一吹就倒了的架势。 当这个小女孩开口说话时,汉聖更是惊讶了些,竟然还是个有点口吃。 几个字磕磕碜碜地能说好久,就这样的女孩竟也能让那位极为挑剔的小姐记上了心上(虽然明面上是道雷-管理,但肯定有穆斐的准许才行),算是看着穆斐长大的汉聖先生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当然,他对女孩还算亲切为多,因为这个小可怜虽然结巴了些,但并不惹人厌。 汉聖瞧着女孩肿成胡萝卜的手指握着点心啃着,顿觉得滑稽又心疼了些。 像这样的年纪小孩,应该在人类世界里好好照料的,结果这手和脸上都起着冻疮。 “你不怕疼?”汉聖好奇地问着尤然。 尤然咀嚼着面包,抬头看了看这位非常英俊的中年男人,只不过对方的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如果不说话还是挺吓人的。 尤然看到对方指了指她的手,红肿的手指。 只要不碰就不会疼,但用力握着以及之前将近一下午在花园里干活,现在是一用力就会痛。 “我怕……”尤然嗫嚅着干涸的嘴唇,回答着。 汉聖好笑地看着,顺手递给她一杯水。 “怕疼干嘛做的那么用力,这帮家伙们都不知道心疼你一个小孩子嘛。也是,只有是冬天你这样的小人类才能如此接近红畀莲,那种花天气炎热的时候你肯定招架不住的,当然,你累了完全可以直接和黛姨说,她最起码可以让你歇息的。” 尤然听着只是懵懂地点点头,但碰到黛姨她还是有点怕的。 可以说,这栋大宅子里的所有人她都有点畏惧,很陌生的感觉,还会让她身体不自觉发冷。 但她一点都不想回到原先母亲的身边,因为在这里可以有热水洗澡,不用担心被扇巴掌。 因为在这里,有穆斐大人。 神奇的是,她本应该最怕的是这个宅子里地位最高的那位大人,但她却不想畏惧,而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一些那位大人。 何况,她第一次见到穆斐大人时,有的只是满心的震撼。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看的人存在着,比她在大屏幕里看到那些人还要美丽。 “因…因为大人,喜、喜欢。” 发愣了一会儿,小小的尤然嘴里嘀咕了几个字。 汉聖疑惑地歪过头,他有点不大懂这女孩的意思。 尤然意识到对方没明白,然后用手指向了那照着柔光月色的美丽后院。 “你是说,因为穆斐喜欢花,所以你才这样卖力?”汉聖的年纪是府邸算是资历最老的了,所以趁无外人之时,便直呼了最高阶女主人的名讳。 当然,因为汉聖明白了她的意思,尤然弯起了嘴角,开心地点点头。 汉聖看着单纯的女孩甜甜的笑意,只觉好笑了。 这小鬼饿了这么久,拿到吃的也没笑起来,反而是因为提到了穆斐才笑得那么开心,汉聖有点恶作剧地逗弄着这十二岁的女孩,“小鬼,你该不会是爱慕穆斐吧。” “爱、慕?”尤然有点迷茫地重复着这陌生的字眼。 毕竟长期蜗居在冰冷的地下室里生活多年,从来没人跟她说过“爱”。 汉聖看着女孩询问的神情,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对方引导了一个有点尴尬的谈话方向了,很显然,女孩认真凝视他的模样确实是想要讨教的。 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来讲,他这位活了好久的老年人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 于是他拿过自己做出来的人类食物小口放进了嘴里,果然,索然无味,甚至有点犯恶心。 “‘爱慕’啊,大概就是对你很重要,你很珍视她。然后心脏的位置会装满那个人,等你以后长大就会明白了。” 汉聖伸出自己的指骨指着自己心脏口的位置,明明是没有心跳的冷血长生种,却要像个老师一样做个动作示演给女孩看,汉聖也觉得自己太过无聊了些。 心脏装满那个人。 尤然有点困惑地用手摸了摸胸口,心脏那么小,怎么装得下一个人呢。 “但你最好不要爱慕她,因为,那位大人,是你高攀不起的人物,会吃苦头的,小鬼。”汉聖半开玩笑地打趣这个短生种小人儿,也算是提前给小家伙一个善意的忠告吧,抛去猎食天性不谈,他还是蛮喜欢这个女孩的。 尤然握住手里半边带着果酱的面包,她从来没抗拒过吃苦头,她在家里挨过的打比吃苦难受一百倍,因为她被妈妈讨厌着,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做好任何事。 她曾经看过妈妈对着别的小孩温柔地笑着,唯独对她,从来不会有好脸色。 她一直很渴望有人可以对她笑,可以不那么厌弃她。 这样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个人,而不是妈妈口中说的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所以,穆斐大人的笑,是她第一次收到的恩赐。 尤然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脸上漾起了喜悦与羞涩,那是属于十二岁女孩最真实的腼腆羞赧。 “我,我”尤然咽了下嗓子,然后望向一脸好奇的汉聖先生,继续努力地发音,“不、不怕。” 不怕吃苦。 只要能让穆斐大人高兴的事情,她就不会怕吃苦。 而很显然,“吃苦”这两个字,尤然很难讲出来,她的舌-尖抵在齿缝之间,仍是只能发出“chi”这样细微类似的音调,她抿了抿嘴,最终在汉聖想笑又忍着的表情下,窘迫地垂下了小脑袋。 “听你说完一句话,怕是要等一个世纪,不过幸好我可以活到那个岁数,没事,小鬼慢慢来。”汉聖算是体贴地安慰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家伙。 尤然抿着嘴,乖巧地点点头。 然后,她用小手将吃到一半的面包用纸包好,望向汉聖先生,那个眼神大概意思汉聖是能猜出来的。 征求着:我可以将这半截面包带回去吗? “当然可以!”汉聖索性站了起来,将厨房里做的剩下的糕点从烤箱里拿给尤然看看,“你看,这里还有这么多呢,你完全可以多拿几个带回去。” 尤然惊异地看着那烤的黄灿灿的各式点心,这些可都是只有在电视里才见到的食物。 她咽了下口水,其实她吃了半截面包现在是饱的,只不过,她怕晚上更加饥饿,亦或是明天没有食物,所以她想留着。 “一日三餐,只要你不被穆斐撵出去,你都可以来我这里。” 尤然被迫接过汉聖先生递给她的用食品纸细心打包的糕点,隔着纸袋都能感觉到里面热乎乎的食物温度,她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啊,会,会……不会,多?”尤然举着纸袋子,她还是想要再问一次,再确定一下。 汉聖觉得这小孩还真是做什么都战战兢兢的,听说她原来的那位母亲是个“瘾-君子”,果然没少受罪。 “这里也就你能吃这些食物,而且也算是给你的一下午的犒劳,不吃饱也没力气整理花,你的那位大人回来可是会不高兴的。”汉聖笑着解释着,蓝色的眼眸盯着这个小女孩。 果然,尤然听到汉聖这样的话语,尤其是提到穆斐会不高兴的字眼,立马觉得自己应该多吃一点,才是正确的。 于是,她攥紧袋子,非常感激地向汉聖先生鞠了一躬,紧接着听到身后的伏雅叫她,她立马跟了上去,不敢有一点耽误。 ※※※※※※※※※※※※※※※※※※※※ 宝贝们 原名《咬痕》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用,现改为《以月光吻你》,么么哒~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伏雅冷漠地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类女孩,对方手里正攥紧着汉聖先生赠予的一袋子食物。 真是令人厌恶的低等短生种。 高贵的血族只需用短短一个小时就可以将后院的所有花草整理妥当,而这个女孩用了接近一下午的时间,凭什么她可以得到汉聖亲自为其准备的食物。 不是,这并不是主厨的决定,而是,这栋宅邸至高主人的意思。 她就很不理解,区区一个下等人种,为什么会得到主人特别对待,这个女孩根本不配。 一个连话都说不完整的磕碜废物。 伏雅想到这里,心里已然涌上了一窜窜怒意。 但她表面仍是一副温润的面色,她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尤然见伏雅停下来,她立马也跟着站在原地。 “尤然,这点心好吃吗?”伏雅声音微微弯腰,面带笑意柔柔地问着眼前这个女孩。 尤然听着,立马将手里的点心袋子递到对方面前,快速地点点头。 伏雅一愣,看着这个女孩将点心袋子递到自己面前的模样,她这是要给自己吃人类的食物? 伏雅略是嫌恶地看了一眼对方的点心袋子,瞬间掩饰了不悦感,微笑地摇摇头,“这是主人赏给你的,我们可不吃。” 尤然本是想分享自己的食物给伏雅姐姐的,看着对方拒绝了,只好收了回来,等待着伏雅安排。 因为黛姨说过,黛姨如果忙的话,对方有什么事情会让伏雅姐姐转告给自己的。 所以,她对这位教会自己打理花草的伏雅姐姐言听计从。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伏雅坐在廊檐之下,这里是去住所的另一条小道,这个点,没人会从这里经过的。 尤然愣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听还是不听。 伏雅紧紧盯着尤然的微表情,桃色的唇微微勾起,继续说道,“是关于府邸主人的,也就是穆大人的。” 尤然顿时抬起头,眼里收不住好奇。 果然如此,愚蠢的人类天性。 伏雅抿了下嘴唇,极为友善地分享了这个会置人于死地的秘密。 “我们宅邸的北边有一片森林,那片森林叫‘黑雾之森’,别听这个名字挺怪异的,其实就是里面每隔一段时间会起了大雾而已。而重点是,森林里有一种神奇的紫色小花,香气怡人,非常治疗失眠症,主人最近的睡眠很不好,很多药物都不起作用,我想她很需要这个花。” 伏雅低声絮语。 尤然一字一句都听地很清楚。 “如果你能将那种紫色小花找到送给主人,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伏雅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要点。 她知道这个女孩表面纯良无害心底却想着讨好主人借此获得利益的心思罢了,所以既然如此,她就“好意”指引一下,让对方去用命去换取主人的欢心。 “您,您、您是让我” “当然不是,”伏雅立马打断对方结巴的疑问,微微皱眉道,“这不是我要求你的,我只是非常好心跟你说这个秘密。而这个秘密你谁都不能说出去,你想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听清楚没有?” 尤然站在伏雅身旁,点着头。 伏雅敛去了微蹙着眉眼,她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嗓音拔高吓到了这个女孩,立马软了音调,提前解释了对方会有的疑惑。 “我其实也很想去那片森林找紫色小花的,谁不想让主人开心呢,只不过,你刚来这里,其他人对你…” 伏雅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尤然那失落的表情,因为尤然是人类,府里的其他仆人当然是对其避而远之,而唯独被安排差事的伏雅只能让尤然跟在自己身边,她便借此顺下去,“其他人都不怎么想你留在这,但我喜欢你,所以我也希望你能留下来,才好心告诉你。” 尤然听后,心底盛满了感动和委屈。 的确,她今天下午经过的其他人,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是冰冷的、排斥的,就像自己的母亲,所以她在哪里都很小心。 听到伏雅姐姐对自己说,对方好心对自己,她更加对对方的话深信不疑。 说完这些之后,尤然就被伏雅带到了自己的杂物间休息下去了。 冬日的深夜总是寒冷的。 尤然蜷缩着小身子侧着躺在板子上,她的身上还盖着被子,这是黛姨之后给自己的。 虽然还有些冷,但这已经比以前暖和多了。 她睁大眼眸看着头顶的暖黄光,愣是睡不着。 以前她最喜欢夜晚了,因为只有夜晚的时候,母亲才会和别的人出去,不再过问她,不会突然将她拖到寒冷的屋外去捡拾木柴。 “紫色…小花。” 尤然嘴里念叨着晚上听到的那些事,其实当她听到大人需要那种花时候,她便想着如果自己能找到小花送给对方,那该多好。 之后伏雅姐姐的那些话,应该是算是默认同意她可以去找花这件事,只不过,她对谁都不能说出去。 因为这是秘密。 *** “主人,这些是思朝庄园的近三日的流水记录。” 随着男人的声音落下,在他们前方显示的是无数滚动数字组成的虚拟投影。 穆斐抬起眼看着快速滚动的账号和数字,她盯着屏幕,嘴里念出了几个人名以及数字,让一旁的道雷记下来。 紧接着,投影就自动关闭。 她需要的东西分毫不差地都被她揪了出来,略是疲倦地倚靠在皮质靠椅上。 道雷拨通了思朝庄园一位负责人的电话之后,简单与对方交代了几句回过头看向了正皱着眉望着车顶棚的穆斐,便果断挂了电话。 “主人,已经与高先生交接了,明天您到庄园之后,就会有结果。” 穆斐挑了下眉毛,算是知道了。 道雷看了下时间,此刻是凌晨三点。 对于血族来讲,夜晚是精神状态最佳的时刻,只不过,后排落座的主子似乎并不是很有活力。 “听黛姨说,您最近睡眠不佳。” 道雷小声询问着。 沿途也是无聊了点,穆斐轻哼一声,算是默认。 许是因为最近头疼的事情比较多,思朝庄园的名单密会成员名单还被泄露出去,那是自己经手的,各种各样的事件正好都碰上一起去了,结果白日里想睡觉那会儿,尹司黎又到访,就没怎么休息。 “或许您需要一个合适的床-伴。”道雷满脸平静地给予了意见,若是主人同意,他完全可以挑选适合人选,不管男女。 只可惜—— “你还是因为上次那个事情挤兑我?”穆斐皱了皱眉,看着道雷的后脑勺。 道雷摇摇头,“当然不敢。” 穆斐,他的女主人。 肃穆美丽却又很危险。 活了七个多世纪,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难免有些孤单了些。当然,也因为醉酒,有过几次荒唐的一夜-情,但高傲的性格从不会对谁真心动过情。 所以,外界就传言,穆家的年轻家主是位阴晴不定的纯血贵族,古怪的很,这传来传去,穆斐在高层贵族圈内也就真的有点被边缘化了。 虽然她本人也不喜参加那些虚假的应酬宴会,但为了家族荣耀和生意,偶尔露面也是让她头疼的事情。 “我还不至于需要别人陪伴增加睡眠质量,道雷。”穆斐哼笑一声,她总觉得道雷真的是挖空心思想给自己塞一个伴-侣,和她的老父亲很相似。 道雷撇开话题,“我只是想您休息更好一些,这个时节,正是黑雾之森的‘紫玫瑰’盛开的时候,回去我会替您采摘一些,放在床头。” “那再好不过了。”穆斐笑了下,那种紫色小花有着神奇的催眠功效,并且她很喜欢。 但也只有道雷这样强悍的身手阶级可以从黑雾之森全身而退,因为那片森林是被诅咒的,人类进去只会黑物质腐蚀融化在那里当饲料,而低阶的血族也同样如此。 所以,北边的那片诅咒森林除了穆斐的同意,府邸任何人都禁止进入,这也算是家主对整个家族的保护。 “这个点,人类的世界真是安静。” 越往南方,越接近人类的领域。 穆斐闭着眼睛,聆听着这寂静的领域。 “是的,夜晚是人类的休眠时间。”道雷回答着。 穆斐抚摸着指骨上的戒指,金色耳坠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夺目,正如她的眼眸以及如血般的红唇。 不知道那个名叫尤然的人类小孩住在自己的府邸习不习惯,穆斐一想到走之前对方那满脸通红憋足气蹦出来那两个字就很搞笑。 道雷观察了一下穆斐的微表情,然后试探道,“您如果担心(尤然),我现在就可以联系府邸。” (闭嘴) 穆斐在心底念叨了一声,果然道雷的嘴巴“嗖”地一下严丝合缝地抿成了一条线。 道雷满脸黑线地重新坐正座位上,拍打着无形中被家主意念拉扯嘴皮子的脸颊。 道雷突然觉得应该带上小尤然,至少他不会因为拆穿主人的心思而受罪。 ※※※※※※※※※※※※※※※※※※※※ 感谢宝贝们观阅。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冬雪覆盖的白天,真是漂亮。 但那个女孩将会和这个漂亮的世界无关。 伏雅裁剪着花枝看着不远处正蹲着身子费力整理泥土的尤然,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嘴角。 “伏雅。” 听到身后严肃的叫唤。 伏雅立马转过身恭敬地微微弯腰,“在。” “待会儿,我将会出门一趟,很快就会回来,尤然就要你看护了。”一身深色行装的黛姨一边吩咐着,一边看了看正认认真真除草的小尤然。 “您放心。”伏雅尊敬地回复着。 “偶尔让她休息一下,毕竟她是个脆弱的人类小孩。”黛姨并不希望那小可怜受到什么损失,但临走还是嘱咐一声,毕竟这里的其他下人对此都有点抵触人类。 伏雅连忙点头,“我一定会小心看护的。” 在目送着黛姨远去之后,伏雅回过头看向尤然。 脸庞已然换上了十分亲切的表情,“尤然,黛姨出门了。” “啊,啊…好的”尤然手上还有泥巴之类的,刚要抹一下眼睛。 伏雅立马将对方手拉了过来,敛去眼底嫌恶的表情,用湿纸巾替对方擦拭干净,以及脸部还有那较为吸引力的脖颈。 果然人类的脖颈是最美丽的身体部位,无数条静脉交错的皮脂之下,是燃烧滚烫的人类鲜血。 “姐、姐姐?”尤然叫唤了一声看出神的伏雅。 伏雅这才放开了尤然的手。 尤然只是浅浅地笑一下,她真的觉得伏雅姐姐对她很好,虽然在花园做工时候比较严厉了点,但平常还是很照顾她的。 “你真的想好一个人去森林找那种花?”伏雅略是担忧地问着尤然。 尤然非常肯定地点点头,她方向感很好,如果只是起雾的话,她一个人应该可以摸回原来的路的,伏雅之前就告诉她那个森林并不大,走一会儿就可以回来了。 何况伏雅姐姐还说,只有黛姨离开她才能偷偷去不被发现的。 因为这是秘密。 “可是……”伏雅还是有点担忧,她摸了摸尤然的头发,“这样吧,我让我认识的一个人带你去吧,这样我才能放心。” 尤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伏雅姐姐会担心自己安危,打心里高兴着。 她不太想麻烦伏雅,就摇着头,表示自己可以回来的。 但伏雅还是坚持要找人陪伴她一起去。 于是将尤然带到府邸的偏门,也就是西门处,这里其实是整个府邸视觉死角,并不会被察觉异样。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晓。 等待了十分钟之后,从门外来了一位身材瘦削的年轻男子。 他并不是府邸的佣人。 “就是她?”男人睥睨了一眼矮小的人类小孩,表情很是不屑。 伏雅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尤然。 走上前几步,用着只有男人才能听清的话低声告知着,“你只要把她带到那个区域,之后随意处置。” “这么小只,还不够我打牙祭。” “给你的钱还不够?”伏雅皱了皱眉看着这个狡猾的男人。 “倒不如和我再做一次。”说完,男人一下子搂住伏雅的腰,言语下-流了些。 伏雅冷着一张脸,算是默认,男人这才放开了她。 “走吧,人类小孩。”男人抽了一根雪茄,叫着一旁的小女孩。 伏雅仍然不放心,又再次低声地强调一遍,“我需要她彻底消失。” “放心,她去了那里不可能活着回来的。” 听着情人的话之后,伏雅这才将尤然从身后推了上去,温柔地说道,“跟着这位先生去,他会带领你的,找到花就要回来哦,在黛姨回来之前,这是秘密。” 尤然认真聆听着伏雅姐姐的嘱托,表示自己一定会早点回来。 她慢慢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做出了拉钩的手势。 她想要与对方约定,因为约定过的事情神明会听到,这是她曾经听一个老人说的。 伏雅有些困惑和厌烦,但也还是象征性地与对方拉了拉钩。 她温柔地与尤然挥挥手,直到看到尤然上了男人的车之后,表情瞬间冰冷了下来。 终于不用再忍受这份恶心感了。 伪装成意外失踪,主人也一定不会责怪她的,毕竟她只是个肮脏的低等生种,这样她在府邸做事就顺畅多了,不会再有个东西跟着碍她好事。 *** 尤然跟着男人下了车,抬头看到十几米处的被雾气笼罩的森林。 她从未见过这么高耸的黑色树枝,那些树穿透着雾气感觉都要进入了天上去。 它的外围被一层层带刺的铁丝网围了好几圈,显得森严诡异。 并没有看到任何可以进入的地方。 尤然有点怯懦地看着一旁的男人,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孩,然后叹了一声,往左前方指了指,“那边有个小洞,一般是草食性动物为了觅食的出入洞口,你这身板差不多可以。” 尤然看着男人走了过去,她也只能跟了上去,确实看到了在铁丝下一个可以钻进去的洞口。 男人挑着眉看着女孩走到了那个洞口处,表情有点微妙,他在想如果就在此地将女孩杀死吸干鲜血好还是直接将其放进黑雾之森好。 思考了几秒,他选择了后者,毕竟他可不希望惹祸上身,而且黑雾之森这个女孩进入是必死,伏雅那个女人还真是阴狠。 “您、您知道,紫、紫色小、小花在……”在哪个方位吗?尤然很艰难地问出了一句不完整的话,因为男人的一脸凶相,让她更加说话不稳,但她还是希冀地望着这位高大的男人。 这他妈还是个结巴。 男人连忙随手指了个森林方位,想要应付了事。虽然他并不隶属于任何家族,也算是个走私老行家,但这片私人领域明面上的管辖区仍是穆家的。 天知道,他来的路上是多么小心翼翼,若不是看在那份盗出来的庄园秘密名单的份上,他可不想干这件不划算的勾当。 尤然点点头,然后摸着洞口,慢慢往里面爬进去,而很显然,因为被雾气笼罩的森林并不是能用肉眼看得清楚的,所以她前脚刚踏进森林的洞口,被潮湿覆盖的陡坡让她重心不稳一下子往下坠落。 幸好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洞口一根缠绕盘壁的藤蔓,才不让她跌落下去。 而她身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摔下去只会粉身碎骨。 她紧紧抓住藤蔓,雾气像是有自我意识地在她眼前消散了一些,她慌张地俯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悬空的脚下。 下面根本就无路可走! 她心里快速颤抖着,但还是奋力地用着自己的手臂力量想要爬上去,爬出外面,那个洞穴。 就在她已经伸手可以够到洞穴边缘时,一支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她的额头。 “小鬼,不要让我为难好嘛。” 男人蹲着身子,略是无奈地扣动了扳机,抵住女孩的额头。 曾经在灰色地带生活的她,总是会看到那些恐怖的暴动者握着这些杀-人武器,杀害了很多生活在那里的居民,只用扣动这个东西,人就会没了气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尤然惊恐地瞪大眼眸,张了张嘴,嗓子眼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说你刚刚直接掉下去不挺好的,非要往上爬,哎,我不想动手杀你的。”男人看着这个有着顽强求生力的女孩有点敬佩,对方居然能撑这么久不掉下去,看起来也不是个没用的废物。 “只可惜你的命不好。” 说完男人伸出冰冷的手,在尤然充满无助的眼神下掰开了对方紧紧扣住的洞口边缘的手指。 “求,求、求……你”她的声音带着颤音,眼眶里溢满了泪水,疯狂地摇着头,嘴里磕磕绊绊哀求着,乞求着眼前这个人可以不要杀死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要这样,但她还想活着,她要活下去,她还有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她还没有拿到大人需要的花,她还没有…… 穆斐大人。 只不过她的眼泪只会让猎杀成性的走私徒更加兴奋,男人抓住了尤然另外一只已然被撬离洞口边缘的手,然后稍微用力,接着在女孩充满绝望的眼神注视下稍微用力,最终果断地松开了手。 “永别了,小可怜。” 我求求您了,不要——!! 直到泪流不止的女孩坠下深渊之地,消失在了重重迷雾之中。 ※※※※※※※※※※※※※※※※※※※※ 大家多冒冒泡 感谢在2020-12-11 12:00:00~2020-12-12 18:4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是的,只喜欢素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sses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456568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您似乎有心事。” 道雷一边问着,一边拿出打火机替穆斐的夹烟点燃。 穆斐看着火芯,侧过身,深吸一口,似乎并不能抚平她刚刚开始没来由的心绪不定。 这种焦躁感令她感到很不舒服,“屋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她试图解释着自己奇怪的不宁,望向窗外。 “您是觉得这几个家伙很可疑?”道雷看着手上的被红笔画圈的名单薄,这是昨晚穆斐吩咐庄园负责人查下去的人名。 怀疑这几个人或与坎伯家族的人有过非法交易,这其中不乏有三不管边境地带走私徒企图从中捞一笔丰厚的油水。 当然,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还不能强作判定。 穆斐摇了摇头,她虽然是怀疑庄园的资金去向有问题以及从她经手出去泄露的名单,但眼下令她心生不安的并非这件事。 她总觉得—— “府邸。” 穆斐吐露了两个字。 道雷立马禀报着,“您开会之前,也就是一小时之前,黛姨已经汇报过,府邸一切安好。” “好吧。”穆斐听到道雷的回答,收起了莫名的忧虑。 然后她略微偏过头,一个带着力道的皮球差点从上方砸中了她的后脑勺。 穆斐抽着烟,转过身抬起眼看向上方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而在酒店的上方,两个吓到腿软的贵族小孩惊恐地捂住眼不敢对视上穆斐的双眼。 “你们这是赶着去掉脑袋吗?妈妈我可救不了你们。”从两个一男一女的小孩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着长裙的美丽妇人,她一手拎着一个他们的后衣领,然后直接从二楼的阶梯上跳跃了下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落地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这位奔放女人的黑色丝边内裤。 然后女人强行按住自己两个孩子向着面前穿着黑裙的冷漠女子低头认错。 “对不起,贵公大人,我们知错了!!” 穆斐拧着一双寒冰般的眼眸看着这两个立马认错的小鬼,冷哼一声,“戚女士,这就是你的教育方式。” 戚氏家族的戚琼恩女士,算是穆斐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这座庄园的常客,年龄不详,单看实力应该是在穆斐之下。 只不过,衣着暴-露,为人豪放不羁的性格倒是让冷情的穆氏家族的年轻家主招架不住,就这样的贵族居然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哎呀,两个小家伙真的不是有意的,说是这边隶属于人类领域的南方繁丽游乐园开放了,非要跟过来,明明极寒之境(血族建立的暗黑公园)更适合他们的。”戚琼恩有点懊恼地解释着,当然,她晶亮的眸子仍是注视着穆斐的一举一动。 毕竟,穆斐的性子谁都捉摸不透。 而且听说,她非常不喜欢小孩,孩童的哭闹声会让她不悦。刚刚差点被自家两个孩子冒犯了,这可真是令她胆寒,戚琼恩在心底叹了一声气。 穆斐吸了一口烟,注视着躲在母亲身后的纯血小孩,虽然他们只有几岁的年纪,但却比她府邸那个小可怜强健多了。 那个弱不禁风又有点结巴的小东西。 过了几秒,她的神色恢复了正常,回问道,“那座游乐园好玩吗?” “嗯?”戚琼恩有点古怪地看了一眼穆斐,这位最神秘最年轻的五大家族家主之一,对方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对视上穆斐骇人的眼神。 戚琼恩立马点头微笑道,“啊……据说还不错,在人类的口碑里很好。” “哦,”穆斐眨了眨冷然的眼眸,俯视了一眼躲在戚琼恩身后瑟瑟发抖两个孩童,真的一脸快要哭的表情。 怎么,她的样子很可怕吗?自己并没有想要责罚。 她伸出左手将滚落在不远处的皮球一瞬间收在了掌心,原本是想将球类玩具递给这两个孩子的,结果,力道过猛,皮球直接在她的掌心炸开了。 穆斐:“……” 道雷:“……!” 戚琼恩:“……!!” 两个小孩当场被吓哭了,他们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在庄园里玩耍了。 “啊,穆斐贵公教育的是,确实不应该在公共休息领域玩耍。”戚琼恩反应过来,立马干笑了一下,然后解围这有点引来瞩目的场景。 穆斐阴沉着眼睛,这种球类品质如此劣等,真是好奇是哪家工厂生产出来的。 “我之后会遣人到贵府赔偿同等的玩具。”穆斐冷声回应道,然后看了一眼吓蒙了的两个小孩,径自转身离开。 戚琼恩本来想说不用了,但看对方那样不容拒绝的态度,之后咽了下去。 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家伙。 “道雷。” “在。”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穆斐停下脚步,凝视着最忠心的老狐狸。 道雷咳嗽了一下,他并不敢说穆斐似乎有那么点变化,于是他指了指对方手里夹住的烟,“主人,我在想在小孩子面前,抽烟是不是影响不好。” 穆斐冷哼了一下,面带微笑地看向道雷。 道雷被穆斐看得毛骨悚然,立马推翻了刚刚那句话,“当然,我觉得他们也不小了。” 穆斐停顿了几秒后将香烟扔进了烟灰缸,在开完部分商讨会之后,她婉拒了庄园主要负责人高先生的邀请,虽然全息投影座谈更符合她的心意,只不过,这次来的还有其他家族,作为穆家新任家主,穆斐只好听从已然沉睡的老父亲的“遗言”,亲自前来目的地,解决一些棘手的事情。 只能这样说,这其中有部分人针对她的是那份泄露名单,何况她作为这次会议里为数不多的年轻晚辈,所以上午的会议算是很不愉快。 她本想在中途半结束的片隙,出来解闷些。 可是,即使再凛冽的寒风也吹散不了她心中的焦躁。 而这份陌生又在燃烧的焦躁,会让她整个人如深陷沼泽般慢慢下沉—— “联系府邸。” 穆斐坐在屋内,一声令下,眼前出现黛姨的影像面孔。 “主人!” 穆斐挑起眉,锐利的眼盯着黛姨强作镇定的脸庞,不带任何起伏的声线发问道,“你为什么满脸是汗。” 黛姨在穆斐强大的眼神压迫下,不敢隐瞒任何一件事情。 “主人,真的很抱歉,一切都是我的失责,尤然她……失踪了。” ※※※※※※※※※※※※※※※※※※※※ 感谢在2020-12-12 18:45:00~2020-12-13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的,只喜欢素西 11个;kisses、花花草草也想你、jo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豆包 50瓶;wlknt、70就很真、xqa 10瓶;心乱如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你是个灾祸!你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要不是看在那些钱的份上,我当初就不应该收下你。 你这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废物,没用的结巴。 午安,小家伙。 你将会为穆斐而生,为穆斐而终。 ……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细细碎碎的各种言语,在混沌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道声响刺穿着她的耳膜,用力拉扯着她模糊的思考能力。 僵硬无比,撕扯疼痛。 像是有无数只手托举着她,试图拉扯着她的神经,只是要传递着一个讯息—— (醒醒) “倏”地一下,尤然睁开了双眼,大口喘息着粗气,眼前漆黑一片,直至遮眼的迷雾散去,才渐渐有了朦胧的视觉。 她这是死了吗? 尤然费力地想要撑起身子。 无奈,身体毫无力气,她跪趴在地上,只能恍惚地观察着四周。 她坠落的地方竟然是一片小溪附近,而她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来居然没有死,简直是奇迹。 寒冷的溪水顺着沟渠浸湿了她身体,刺激着她整个感官神经。 冰冷刺骨。 她得离开这里,不然她会受不了这种冰水而冻死。 她强迫自己不要在意身体的无力感,逼着自己双手撑地慢慢站直起来。 一遍两遍…… 她尝试了好多次,终于将自己瘦弱的身体撑离了水面。 她大口喘息了,只不过她不经意地抬眼一瞥,却令她惊恐地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她的脸,呈现出非常怪异惨白的石灰色。 眼睛更是全黑,没有正常的眼白,眼角下像是裂开什么,浮现着奇怪的金色印记若隐若现,而她的头发竟然全部变成了银色,恐怖至极。 她吓得尖叫出声,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溪涧的石头上。 她也顾不得冰水刺激了,她慌张地伸出胳膊查看着。 诡异的皮肤表层迅速蜕变成了正常的肤色,她茫然地看着这样几秒钟的变化,然后赶紧趴在水面上,再次察看了自己的脸。 正常的脸,是正常的脸! 她用手重重地按搓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再三确定后,才轻舒一口气。 刚刚那个怪物一样的景象一定是错觉,错觉! 一定是她太过害怕了,才看到这样不真实又恐怖的景象。 尤然赶紧用手捧住一些溪水扑打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要活下来,还要找到那种紫色小花,然后找到出口,将花献给穆斐大人。 不然,她就白来了。 她清晰地记得那个男人最后对说的话,她搞不懂对方为什么要杀自己,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母亲那么讨厌自己一样。 尤然踉跄地起身,她扶着身边的树木,慢慢走到了地面上,找着她的背包,那里面有她准备放花用的木盒子。 她四处张望着,就在附近寻找,终于看见了那个背包挂在了断掉的枝条上。 而背包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其中就有那个盒子,已经被摔地四分五裂了。 尤然捡起了木盒子,眼泪陡然溢满了眼眶,她委屈地哭了出来。 诡异的黑雾之森像是感应到女孩心底的悲伤一般,黑雾逐渐集聚起来,越来越浓烈,直接遮蔽了整个上空,将原先是下午的灰色天空染成了深褐色。 那是接近地狱的颜色,带着浓重的不舒适感。 “kui——yin——%@!” 紧接着,从尤然身旁的石峰处裂开了一条条缝隙,而从缝隙中蔓延出藤蔓一样的褐色经络从四周伸展开来,直至汇集到女孩的身旁。 准确来讲是女孩旁边的背包处。 “嗖”地一下缠绕了被纸袋包裹的面包,准备缓慢地连同背包一起拿走。 只不过拖拽面包的纸袋明显发出了声响,尤然立马察觉出异样,挂着泪痕的小脸转过头正好看到了这种奇怪的东西正在往她的背包里搜刮着。 “啊、这……!” 她惊愕地发出单音字节,虽然声音不大,倒是吓到了这个奇怪的生命体,褐色触须一下子松开了她的背包,快速缩了回去,缩到了身后几米处的裂缝层。 尤然惊呆了看着这一瞬间。 那像藤蔓的触须一下子缩回了那个裂缝里。 这是什么东西…… 本来还在悲伤的尤然一下子就被这奇怪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她捡起手里木盒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然后慢慢走到了那个裂缝旁边。 她是亲眼看到那些东西缩回这里面的。 所以,许是孩童天性使然,她竟然胆子很大地想要向里面一探究竟。 突然,一个头部下颚类似章鱼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和正好低头观察裂缝的尤然来了一个大眼瞪小眼。 “啊——!!” 尤然被吓得一下子身体后仰倒在了地上,而那个奇怪的生命体同时也受到惊吓再次用触须盖住了自己的脸。 直到过了几秒后,才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尤然瞪大眼眸看着这个类似人形却又不是人类的奇怪生物,它的下颚有无数触须,身体覆盖着鳞片呈现深蓝色的,背后甚至还拖着狭窄的小翅膀。 体型不算大,跟刚出生的马驹差不多,甚至还要再小一点。 其实这种怪异的非自然生物在人类感官世界里的第一感觉应该是:恐惧。 只不过,尤然似乎对这种生物并没有生理性恐惧感,她只是十分好奇地观察着,甚至一点都不害怕。 那双漆黑如昆虫般的瞳孔也同样观察着这个奇怪的人类小孩。 “你、你”尤然看着这个小生物,看到对方倒钩处的前爪被什么东西割破了,“你,受伤,了。” 小生物并不能听懂她的话,而是警觉地看着她。 尤然,只好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又指了指对方的。 生物这才明白,低头看了看自己左前肢。 然后就看到女孩在自己的背包里找寻着什么,之后拿出了一个小瓶,走到它面前。 “这…这,这是,药。” 尤然将一小瓶涂伤口的药拿在手心,小心翼翼解释着。 她慢慢靠近这个生物,对方并没有给它机会,而是避开了她的触碰。 尤然只好将药倒在手心,然后涂抹在自己红肿的手上,示意只是要这样而已。 在经历了僵持的好意与猜疑之后,尤然终于替这个在这黑雾森林里遇到的活物涂抹了伤口,甚至扯出了自己的一截袖口给对方包扎了一个蝴蝶结。 “这样,就,就,就好快,一点。”尤然一边说着,一边哆哆嗦嗦系上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小东西能不能听得懂,但她知道这个生物虽然长得奇怪,但并没有恶意。 胆子比她还小,碰一下就会全身缩回去。 而尤然并不知道的是,这个在她眼中奇怪的生物并不是能随意触碰,它的皮脂表层带着的来自深渊诅咒的腐蚀性。但凡触碰过后,人类亦或是低阶血族都会被反噬到自身,然后几秒之后就会融化成黑雾之森的养料。 就在尤然转身去收拾背包的时候,始终在一旁树木隐蔽伺机猎食的薨鹰,想要扑杀这个人类小女孩。 但这有着半成年人高的薨鹰并未察觉始终伏在尤然身旁无心跳的“活物”,就在薨鹰飞扑过去的同时,一根长而有力的触须瞬间刺穿了薨鹰的内脏,蓝色皮层表面的附着物一下子融化了这只巨鸟的身体。 血水顺着那个触须的细孔被吸收了。 只不过,这种肉眼无法察觉的皮脂附着物似乎对这个人类女孩不起作用。 “k——kui——yin——?” 它一边吸收着薨鹰身体的腐化营养素,一边奇怪地歪着脑袋盯着自己被绑着蝴蝶结的前爪,似乎对于这个人类女孩能触碰自己很不能理解。 ※※※※※※※※※※※※※※※※※※※※ 奎因疑惑(冷漠托脸):为什么她能碰我。 n年以后—— 尤然:你好哇。 奎因(卖萌):大、大佬来了嘤~! ——————— 感谢在2020-12-13 18:00:00~2020-12-14 1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尼路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獭 85瓶;花糊糊 50瓶;七三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尤然将一个面包用纸包裹好递到了对方面前,她知道这个“小偷”那时候是在盗取她背包里的食物。 这是汉聖先生赠予的,她来的时候怕找花要时间久,所以就带了两个当补给的口粮。 “只能、给…给,一个,你,我也。”尤然将稍微大一点面包给了这个奇异的生物,自己留下小一点干粮。 看着女孩递到自己面前的食物,奇异生物先是看了一眼对方,然后下颚处伸出触须试探性地触碰了纸袋子,趁着还没有分泌饥饿溶液之前将尤然手上的食物一口吞了下去,连同不可食用纸袋。 尤然先是一愣,然后看着对方竟然如此野蛮进食,表情有点难以言喻,她很想提醒那个袋子不能吃,但对方既然吞下去,她也就不提醒了。 紧接着,身边系着蝴蝶结的生物满足地打了一个响嗝。 “kui——yin!!” 尤然听到对方总是会冒出这样的音调,疑惑地问着,“你、你叫’奎、奎因’吗?” “kui——yin!kkk——yin!” 生物听到尤然叫了自己的名字,立马兴奋地伸出触须想碰对方,但又收了回去,毕竟但凡被自身碰触的有生命体的几乎都会变成死物,虽然刚刚这个女孩碰了没事,但它并不想冒这个风险。 “奎、奎因,那你知道,紫,紫花,花在哪,吗?”尤然结结巴巴问着误打误撞出名字的生物,希望对方能听得懂自己的问话。 奎因歪着头看着尤然声情并茂的解释及询问,终于明白尤然在找东西,只不过,它并不清楚这个女孩在找什么,所以盘踞在这里很久的它将自己的珍藏品都拿了出来—— 闪烁光芒的稀有宝石、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骸骨、以及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东西。 尤然摇着头,看着奎因用着触须挑捡着这些稀奇古怪的宝物,有可能对于其他人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但尤然只想要那种紫色小花。 她看着就在很多宝石下面压着枯萎的小花,她定睛看去,正是伏雅姐姐所形容的。 她立马上前,轻轻拨开上面的宝石,然后捡起那株已然枯萎的紫色小花,她难以置信地看了又看,然后欣喜地握住小花跑到奎因面前,着急地指着,“就,就是,这、这个,花,花!” 如果奎因长着一副人类面孔的话,它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满脸嫌弃。 居然挑来拣去,最后就要这么普通的花。 “你、你知道,在哪。” 尤然晶亮的眸子闪烁着光,她能猜出奎因知道这种花生长在哪里。 奎因当然知晓这种花生长在哪,只不过那个地方并不是它能进去的。 这种花生长在森林最深处的断壁之上,而被诅咒的它根本不能去那个极禁之地,它不懂尤然为什么想要这种花。 尤然看着奎因思考的样子,她竭尽所能拜托对方一定要带她去。 奎因最终看在对方太过烦扰的情况下只好带着这个人类女孩来到一处没有黑雾遮掩的峭壁之下。 而处于她们头顶处的,几乎是逼近云端的断崖处盛开着一簇簇鲜艳的紫色小花。 尤然抬头望去,那花是生长在石壁之间,只不过要爬上去,而且离地面甚至有二十米远的……距离。 好在周围的石壁都有凹槽,石壁粗糙,如果慢慢爬……或许可以采摘到。 趴在溪涧的奎因圆圆的大眼睛有点紧张地看着尤然攀爬在石壁上,它想要伸出触须帮对方一把,只不过刚伸出去就被强大的诅咒力压制了回去,它只好在溪涧底下游来游去。 尤然攀爬了好久,她不敢朝下望,因为她此刻已经在了距离地面十五米之远的石壁上了。 她以前因为饿肚子经常会爬树摘野果吃,所以她在心里疯狂暗示自己不用害怕,要和平常一样就好。 终于,那簇让她心心念念的紫色小花出现了在她眼前,咫尺之距。 她踮起脚尖,左手紧紧攀附在石壁的一处凹槽处,右手慢慢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抓取那几朵紫色小花。 一阵风吹过,山脊的风尘连带着石灰吹过了这位陌生访客的脸庞,尤然根本不顾眼睛被风沙弄疼,脸颊被石子划破,而是紧紧握住那簇花,终于摘下了几朵。 而匍匐在溪涧的奎因看见高处的尤然终于够到了那簇花,也开心地摇晃了一下脑袋。 只不过高兴还不过一秒钟,尤然脚下的石壁突然断开了。 不要啊!!好不容易找到了穆斐大人喜欢的花…… 新鲜的紫花根茎断裂之时会产生大量的安神素,使得尤然逐渐失去意识,只能任凭自己掉下去,根本毫无办法。 尤然在坠落的瞬间只听到了溪涧的奎因发出的焦急嘶吼。 奎因本想伸出触手去接住毫无存活几率的女孩,但断层之下突然发出刺耳的冲击声让嗅觉到骇人压制力的奎因一下子躲进了缝隙里。 只不过尤然并没有直接坠落到足以让她内脏破碎的禁地,而是一个寒寂冰冷的怀抱。 一个冰冷强大却无比温柔的怀抱。 尤然仅凭着最后的意志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脸。 当她对视上那双陌生的、绯红色的眼睛时,她难以置信地嗫嚅着,“穆斐……大人……” 穆斐看到对方举着的手里紧紧攥着的紫色花草以及脸上的伤,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她敛去了周身无尽的戾气,轻轻抱着尤然,握住了对方的手。 “大人……” 尤然眼睛酸涩,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把花带回去了。 她知道这或许是她临死前的幻想,她害怕闭上眼睛穆斐大人就不见了,所以,她费力地想要举起手将手里的花送给对方,至少这是她死前唯一想做的事情,哪怕是幻觉也好。 而对方并没有回应她什么,只是指尖拂去她脸上的灰尘,然后尤然感觉席卷全身的睡意让她意识越渐模糊,直至闭上了眼睛。 始终跟随主人的道雷也从黑暗中隐现出来,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因为一刻没停歇地赶过来而略显凌乱。 他看着穆斐怀里的女孩,心情复杂。 在得知,尤然失踪的时候,道雷第一次看到主人穆斐脸上显露出慌乱的神色。 一个如神祗般高贵血族因为区区一个人类小孩,从南方的思朝庄园一刻不停歇地倾尽心力,穆斐动用了血族的移动能力,只不过长久的路途仍是对其身体有点消耗过度了些。 是对人类产生了怜悯之心了吗? 道雷心下疑惑着。 而溪涧里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从石缝里探出来的小怪物惊恐地看着那个全身携带黑暗的女人,她正托抱着那个人类小孩。 “‘诅咒之子’。”道雷看出了怪物的身份,然后望向主人,像是征求意见。 穆斐俯视着瑟缩成一团的小怪物,看到了其前爪上被绑着的蝴蝶结,最终什么都没说,抱着尤然离开了被黑雾笼罩的诅咒森林。 ※※※※※※※※※※※※※※※※※※※※ 全世界最好的大人呐~~ ———————— 感谢以下宝贝的热情投喂: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愚公移山、kisse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的老天鵝 20瓶;至、诗情画奕szd 10瓶;一只小透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你越界了,甚至擅自闯进了主人的私域。” 黛姨看着无助哭泣的女人,说出对方的命运。 伏雅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主人会因为一个肮脏的人类小孩而驱逐自己。 “我不过是想替主人清除垃圾,我只是想着替主人着想而已啊……”伏雅痛苦地捂住脸抽泣着,她跪在地上可怜地看着黛姨。 黛姨看着这个狭隘又可悲的年轻女佣,因为狂热的嫉妒与恨意做出了如此错误的行为,差点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说实话,如果是真的像之前惹恼穆斐,那下场是驱逐离开也就没事了,只不过这次的后果,似乎要比先前严重的多。 因为,那个人类女孩对于穆斐的重要性似乎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何况,还夹杂着其他的公事。 “道雷先生来了。” 一旁的仆人小声向黛姨禀报着。 道雷传达的正式主人的绝对命令。 黛姨微微后退让位,看着道雷仍然一脸平静的面孔,根本猜不出主人的最终决定是什么。 道雷走到哭泣女人的面前,仍是很绅士地称呼着,“伏雅小姐,主人让我转达给您几句话。” 伏雅抬起挂着泪痕的脸,望向道雷。 “要么独自进入黑雾之森;要么即刻绞杀,或者我替您动手,您可以自己选择。” 道雷的这句话,不仅惊骇了伏雅,而且惊骇了在场所有的家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不过是想要替主人排除不必要的累赘,我是真心对待主人的,不应该会这样啊……”伏雅难以置信地尖叫出口,她眼眸亮起了红色,狠命抓住了道雷的腿,对着这位老管家产生了杀意。 “只给您一次坦白机会,还做过其他事情吗?”道雷不为所动,接着问道。 “我对主人是真心的,根本没有做过别的事情,一定是其他人陷害我的,道雷先生!”伏雅急红了眼,狡辩之话脱口而出,甚至乱指别的仆人拉垫背。 道雷淡然俯视这个自私虚伪的仆人,“狠毒之人说的话,何来真心可言。思朝庄园的名单可以让伏雅小姐荣华到多少岁?本来主人是看在你帮佣这么多年将你驱逐出境而已,只不过,你还是不肯说实话” 就在伏雅惊愕地瞪大眼睛之时,她的头颅就在月光的照射下,滚落到了墙角处。 猩红的鲜血洒落了一地,断了头的身体像是牵线木偶一般在原地踉跄了几步,最终倒在了地面上。 “主人说,如果这样的话,还是月光下的鲜血更美丽些。” 道雷提起仍是残留一丝生命力的头颅,扔进了燃烧的火炉内。 看着火炉内燃烧成灰的碎渣后,道雷将沾染污迹的白色手套放在了一旁仆人的手心,他转过身,直视着丧失一名仆人的女管家黛姨,“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您清理了。” “道雷。” 在昏黄的灯光下,黛姨叫住了那个冷峻的男人。 道雷转过身,两个人独处时,黛姨会直接称呼其姓名。 “怎么了,黛姨。”道雷礼貌性地回应对方。 “尤然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管教不严才让伏雅做出这种事情,我没想到思朝庄园的名单竟然也与她有关,我一直以为她是个不错的孩子。”黛姨面容难堪地说出来,她不知道,主人会不会因为这些事怪罪她。 道雷看了一眼黛姨,知晓对方的担忧,“我想,应该不会怪罪了,因为尤然还算平安。” 黛姨惊愕地看向道雷,因为据她所知,没有哪个人类能够活着回来,甚至低阶的血族在那里也熬不过一个小时。 道雷笑了下,他也很难解释为什么尤然可以免疫森林里的会置人于死地的瘴气甚至可以触碰“诅咒之子”。 “确实是个奇怪的小东西。” 而更令他难以理解的是穆斐的反应。 待主人将尤然悄无声息带回府邸,确认了对方真的只是受了点轻微的擦伤之后,他才能感应到主人身上如释重负的情绪泄露。 主人似乎一直在紧张着这个人类小孩的生死。 情绪更是一直在紧绷着。 道雷与黛姨交代几句之后,立马前去楼上的房门口,他得看看主人的情况,毕竟主人的房间里,留存着人类的气息。 “主人,那件事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道雷止步于门口,恭敬地询问着。 穆斐看着被自己放置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类女孩,眉头紧了又紧。 最终抱了起来,放在了道雷手中。 道雷:“?” 穆斐面无表情地反问,“你认为她可以占据我的床?” 道雷抿了抿嘴,他真是有点捉摸不透主人傲娇的心理,明明很紧张小家伙嘛。 于是他思考着措辞,“主人,尤然的房间是杂物间,阴冷潮湿,如果把她放在原先的房间,小家伙的身体估计” 穆斐微微蹙眉,刚要开口让道雷安排另外一间稍微舒适的房间。 “大人……穆斐大人……” 陷入昏迷的女孩,嘴里仍然念着心里记挂着大人的名字。 声音细弱,但听觉强大的血族却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道雷抿着嘴双手托举着尤然,然后好奇地看向穆斐,不动声色。 良久,她开口了。 “放下吧。” “是。” 道雷强忍住笑意,默默将小尤然放在了床边。 在道雷走后,穆斐定睛凝视着这个人类女孩。 是慈悲之心吗? 她能看穿管家道雷的心中所思,穆斐并不觉得是。她将这一切失常的行为归纳于这个人类小孩是她的所有物而已。 没有人可以擅自做主,只有她穆斐才能决定这孩子的生死。 她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尤然,这才意识到她的房间本就阴寒,因为血族是感受不到温度的。 当尤然的身体上被盖着绒被之后,才慢慢不觉得冷,也不会瑟瑟发抖了。 尤然侧躺在小小的一隅,小小的脸被被子蒙了一半。 但穆斐仍然可以听到对方非常轻微地念着自己的名字。 结结巴巴的。 真是不知分寸的小东西。 连穆斐也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竟勾起了一丝弧度。 *** 尤然做了一个悠久绵长的梦。 这一次,她不是被噩梦缠身,而是很香甜很让她安眠的梦。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时了。 虽然这里并没有阳光照射,但尤然总觉得她很温暖,这种温度是她最为渴求的温度,从身体覆盖着。 她先是一惊,然后总觉得不对劲,立马睁开了眼睛,张望着陌生的四周。 这里是……? “你醒了,尤然。”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尤然身旁的暗色窗帘被稍微拉开了一半,从外透出了的是冬日的光景。 尤然来不及反应过来,立马赤着脚站在了地面上,战战兢兢地向黛姨微微颔首,“黛…黛姨,您,您好,我、我……” 她竟然睡了懒觉,而且还被黛姨看见了,她要被撵出去吗?会不会要被抛弃了? 就在她怀揣着十二分忐忑与不安的时候,黛姨走到了她身边。 尤然看着黛姨抬起了手,立马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扇打的到来。 只要不把她撵走,挨打没事的。 “你感受不到冷吗?”黛姨略是指责的说着,示意尤然将旁边的鞋子穿上。 尤然这才睁开了眼,她并没有因为睡了懒觉像在曾经的房子里被母亲扇耳光,她茫然地低头盯着地毯上的鞋子。 一双崭新的鞋。 “这是主,不,是道雷先生赠予你的。”黛姨看出来小家伙的疑惑,慢慢解释道。 她原先的那双鞋早已在森林里泡坏了,穆家的那位家主在临走时吩咐了黛姨重新准备一双新鞋,只不过,如果要解释的话,就说是道雷赠予的。 虽然黛姨从不会猜测主子的心思,但似乎,她越发觉得穆斐主人不如以前那么冰冷了,虽然仍是杀伐果决。 给予一下好意,还要绕个弯子。 尤然看着这双鞋子上的蝴蝶结,无比欢喜地将鞋子小心翼翼地穿在了脚上,刚刚好。 她穿好鞋子之后便站在了黛姨一侧,等待着黛姨的吩咐。说实话,她到现在仍有些意识迷糊,她刚醒来时候以为自己是死了的,直到看到了黛姨,她才确定她回到了家中。 至于怎么回来的,她根本想不起来,她只记得她找到了紫色小花,可是却坠落了下去,在她不甘心又害怕的时候有个人紧紧地接住了自己…… 尤然拍了拍脸,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她看见黛姨正在整理那张看起来就十分昂贵的床铺。 这张床,一看就是很高贵的人才能睡得,而她,刚刚竟然从这张床上醒来。 尤然不敢多想,她只是眼眸偷偷地盯着黛姨整理床铺,眼神追随着直到看到放在枕边的一束紫色小花。 那是……! 她在森林里摘下的那束花。 “黛、黛,黛姨!” 尤然赶紧走上前去,细小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放大了些。 “嗯?” 尤然咬着唇,她指了指枕边的那束很不起眼的小花,“我、我可以” “你要这花?”若不是尤然指着这边,黛姨愣是还没看到这束小花呢。 “我,我摘的,想”想送给穆斐大人的花。 尤然磕碜地吐露着字眼,她不知道自己竟然带回来这束小花,顿时有点激动地说不出话。 黛姨像是明白了些,她定睛看了看这束花,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传说中的“不归花”。 极为稀少,生长在黑雾之森里,有着永恒的香气,具有安神催眠的功效,形状小玫瑰相似,一般人就叫它“紫玫瑰”。 伏雅故意诱导尤然去采摘这种花的。 只不过,尤然是真的去了,虽然森林里他们谁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 “尤然,你为什么想去采这种花?” 黛姨将几株小花递给了尤然,轻声问着。 尤然接过花,表情带着浅浅的笑意,回答着,“大人,穆,穆斐大人,喜欢。” 果然。 “主人现在在楼下的客厅,如果你现在去的话,还可以看见。”黛姨整理完穆斐的房间之后,略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身后的尤然。 尤然先是一愣,她本是要在这里听候黛姨差遣的,是不是今天还是要跟着伏雅姐姐一起去整理后花园,她抬起头望向黛姨。 “估计过会儿主人就出去了,到时候送花就迟了,我这里现在没什么事情需要你帮手的,所以你可以去送花了,小家伙。”黛姨淡淡地说着,有些无奈自己居然这么好心暗示加提醒这个小女孩做心中所想之事。 黛姨觉得,应该是这府邸好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她可真想看看穆斐主人的表情,道雷肯定和她想的一样。 尤然听到黛姨说完的话之后,脸上已然止不住雀跃,她也顾不得头发凌不凌乱了,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只有直冲头顶的热情。 她要将小花送给大人! “这孩子,竟然兴奋地连个外衣都不穿就跑去了……” ※※※※※※※※※※※※※※※※※※※※ 小尤崽狂喜:快让我康康大人在哪里~ 本文又名《老傲娇洁癖儿和直球莽憨憨儿的乡村爱情故事》! —————— 谢谢宝贝们支持(づ ̄3 ̄)づ~ 感谢在2020-12-15 18:00:00~2020-12-17 15:0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sse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甜的小狮叽 45瓶;等下吃啥呢、在青空下沐歌 10瓶;えどがわこなん 5瓶;一只小透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黛姨拿着衣裳遥遥望去尤然那个一路奔跑下去的小身影,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尤然从来没有觉得这段楼梯居然有那么长,一路上的小跑让她心跳加速,整个人都气喘吁吁。 她刚到了楼下,便一下子注意到了那位大人,她披着黑色的长衣,白皙的脸半隐没在了黑色的帽檐之下,尤然就这样远远的、愣神地注视着对方,那位高贵的大人。 大人站在门口,与别人在交谈着,旁边的道雷先生恭敬地站在一旁。 尤然突然很羡慕道雷先生,可以这样时时刻刻注视着大人。 只见身后的家仆提了一件行李包放在了道雷手上,然后大人要走了出去,和身边的每一个人。 穆斐大人。 尤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巨大勇气,她手里紧握住那几株紫色小花,她从暗处踉跄地跑了出来,因为新鞋的缘故,让她一个不平稳便往前滚了两下摔倒在了地面上,离着穆斐只有半米之远。 她的摔倒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先于穆斐出门一步的尹司黎。 她先是奇怪着,然后嘴唇微微勾起,用着扇子捂住自己带笑的面容,看戏般地将目光落在了穆斐身上,心里想着:看来是来对时候了。 穆斐转过身,金褐色的眼眸冷傲地盯着滚到自己脚边的小家伙。 道雷在一旁候着,他本想上前扶起这个冒失鬼,但这个小家伙很快自己爬了起来。 于是道雷紧绷着一根弦,杵着,毕竟刚刚她们谈论的公事并不是很轻松。 “你有什么要说的。”穆斐看着这个脸上还有伤的尤然,冷声问道。 她将视线落在了尤然穿着的新鞋上,微微蹙眉,难道不合脚吗?竟然还摔倒了。 尤然被这样注视着,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如此不得体地出现在穆斐大人面前,脸颊陡然发红了。 只不过,她还是想要将最重要的事情完成。 于是,满是伤痕的小手里握着几株紫色小花,递给了大人。 “您,您,您喜欢,花,我想,送…送给您。”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尤然只是坚定地举着花,单纯地、满心期待地想送给这位大人。 穆斐微微低垂了眼眸,掩饰了一瞬间的讶异,她并没有接过花,只是冷淡地回复道,“别做多余的事。” 一旁的道雷和尹司黎完全可以看出这个女孩听后无比沮丧的神情。 尤然默默放下了手,快速地眨着眼睛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 之后 “你还真是狠心,那女孩可是冒着不要命的风险去采花的。”先行坐在车内的尹司黎调侃了一下好友。 穆斐并未作答,她走到车前,一旁的家仆撑着黑伞为其遮挡了所有的阳光。只不过,并没有遮去门口那个女孩仍站在那里脆弱的身影。 她沉默片刻,叫住了一旁守候的道雷。 “道雷。” “在。” “送尹司黎贵公先行。” “……是。” 道雷应答着穆斐的吩咐,便看着穆斐,他家这位冷傲的家主重新回到了府邸。 此刻的尤然默默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花,心里难过极了。 冻红了的手擦着酸涩的眼睛,她没看到的是,眼前早已站着一个孤傲的黑色身影。 就这样,她手里的那几株花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 “这几株花,我收下了。” 尤然抬起头愣住了,短短的几个字,让一向隐忍坚强的女孩一下子哭了出来,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她一下子抱住了眼前人,嘴里呜咽地重复着几个字。 穆斐大人。 穆斐瞬间瞪大了双眸低头看着正抱着自己腿部的女孩,女孩哭的很伤心,让穆斐措手不及。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毫无顾忌地触碰自己。 没有人敢这么接近她,还敢这样放肆地抱着她腿哭着。 穆斐却不觉得烦扰,在叹息了一声之后,试探性地用手摸了摸尤然的小脑袋,像是在安抚。 穆斐大人的手很冰凉,即使隔着发丝都能感觉寒冷无比,但尤然却眷念这份恩赐般的触感,止住了呜咽。 在门口徘徊好久的车辆里,是两双看戏的眼睛。 “原来是不想让那个小家伙伤心啊,啧啧啧,看不出来你家这位家主居然还有这样柔软的一面,”尹司黎明亮的眸子注视着府邸那处几百年不遇之景,她话题一转,带着戏谑的口吻问着前排的道雷总管,“那个孩子也是穆斐救出森林的吧。” 抛去南方思朝庄园的重要商谈不说,直接透支了体力赶回来,仅仅是因为救一个区区人类小孩。 她看着那女孩小心翼翼却紧紧抱住穆斐的样子,大概有点明白了些。 道雷微笑了下,算是默认了尹司黎的猜测。 “我记得穆斐曾经说过,她从不会收人类的礼物,这,算是礼物吧?”尹司黎强忍住笑意,询问着一直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道雷挑了下眉,的确,主人曾说过此话。 不收人类的礼物,不吃人类的食物,更不会主动去关心任何人。 这该如何解释呢。 “主人她应该没想过”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道雷识相地闭上了嘴巴,穆斐携带着冬日的寒冷进入了车内。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几株紫色小花。 “呀,穆斐贵公,这礼物真好看,你的好睡眠有着落了。”尹司黎用着钢骨扇指了指对方手里的花,故意说着。 “多管闲事。” 穆斐恢复了往日冷冷淡淡的神情,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花,将花收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接受了人类赠予的东西,她瞥向窗外,看见那孩子仍是像个小松鼠一样直直地站在门口,一脸傻气的笑着。 有那么开心吗? 瘦弱、渺小, 但又真挚。 明明是做了多余的事,自己却不忍心苛责,最后竟然还是收下了。 尹司黎静静观察着这位冷心冷情家主的表情,对方笑了,因为这束花,也因为那个女孩。 “花送给大人了?” 身后的黛姨早就知晓了一切,但还是走上前去问着一直扶着门栏迟迟不肯回去的尤然。 尤然回过头,无比开心地点点头。 “穆,斐大人她,她收,下了。”尤然开心地满脸红晕,只不过,有点搞笑的脸上还挂着一串串泪痕。 “那你哭什么。”黛姨嗔笑了一番。 “激,激动。”尤然挠了挠有点凌乱的小碎发,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着。 ※※※※※※※※※※※※※※※※※※※※ 瞧瞧我们送花又惹人怜爱的小天使~ 改成《尖齿》了,感谢宝贝们资瓷呀 碎碎念:我知道这篇文题材会比较冷,但是大家会喜欢还是很开心=3= ————————— 感谢在2020-12-17 15:00:00~2020-12-18 15: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tenniemo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优雅议员、apr、卢宣儒、kisses、x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摘桃桃换酒钱 20瓶;迢迢万里、卢宣儒 10瓶;民政局、46456568、mamolion 2瓶;锅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尤然看着那车辆已然驶离了府邸,便乖巧地跟着黛姨回了去。 她一路走来,愣是没见着伏雅姐姐。 她很奇怪,但没敢问。 黛姨将她领到了厨房那边,然后她便看到面前多了一杯牛奶以及两片面包。 黛姨示意尤然趁热吃下去。 尤然用小手拿起那片面包,而面前的牛奶她没敢喝,对她来说,牛奶可是奢侈的,她觉得她这样的身份是不被允许食用这种餐品的。 这小家伙就干咽面包啊。 黛姨只好说道,“这杯牛奶是主人要求你喝下的,怎么,还不喝吗?” 尤然明显怔了一下,她立马双手捧住牛奶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差点呛到。 她注视着一滴不剩的玻璃杯,然后慢慢放回了桌面上。 她第一次尝到了牛奶的滋味,虽然有点腥但还是带着一丝丝甘甜,如果是穆斐大人要求的,不管什么她都觉得很好喝。 “她真的对家主言听计从,之前我让她喝牛奶一点都不敢喝,胆子太小了。” 说话的人是有着“屠夫”美称的主厨汉聖先生,尤然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立马笑盈盈地与对方打招呼。 “汉,汉” “好了好了,就当你叫过我了。”汉聖并不在意尤然的结巴,只是好奇,是不是这小姑娘在穆斐面前也是这样磕磕绊绊地叫着。 尤然只能腼腆地笑了下,她也知道自己说话这件事上让大家都有点困扰。 她会慢慢改。 “尤然,你暂时先在汉聖先生这里帮忙。”黛姨站在尤然身后,吩咐道。 汉聖惊讶无比,戏谑道,“让这小姑娘在我这?你确定不怕我吃了她?” 黛姨微微抿嘴,借故往后退了一步,与这个表面和善的男人保持点距离。 汉聖这个男人以前可是嗜血狂徒,跟随着前家主(穆斐父亲)开拓领域,手上沾染了数不清的鲜血,在他手下死去的血族不计其数,“屠夫”说的就是他。 前任家主进入休眠状态之后,明明可以离开的,却非要留在府邸。真不知道主人这样严谨的高贵血族为什么还要接纳这样一个独眼怪人当厨子。 虽然对方的年龄稍长,但与帅气的道雷先生相比,那真的是……无法吐槽,黛姨在心里撇撇嘴。 “伏、伏雅,姐”尤然抬起小小的脑袋,看向黛姨。 黛姨沉默了几秒,微笑道,“伏雅姐姐回乡下去了,暂时应该不会回来了,所以你先在汉聖先生这里学学手艺,而且听说他曾经是一位不错的老师。” 汉聖听到黛姨难得夸奖自己,哼笑一声,在对方刚要离开的时候,侧身拦住了这个做事一丝不苟的女管家。 “为什么要骗这孩子。” 黛姨看着汉聖打趣的眼神,下意识避开了对方饱含深意的视线。 “主人的意思。” 汉聖听后哼笑了一声,“哦,原来是保护这小家伙的纯真啊。这孩子不简单,能在黑雾之森待那么久,只是擦了点皮肉伤,那我就随便教她喽,除了厨艺。” “随您喜爱。”黛姨看了一眼瘦弱的女孩,最终将决定权交给了这位“屠夫”手里。 既然主人愿意将小可怜留在这里和汉聖这样随性之人打下手,那自然有她的道理。 “还真是不讨喜的女人。” 汉聖耸了耸肩,转身便将小尤然提了起来,小只的尤然一下子被举到了高空中,然后落在了汉聖的肩上。 听着女孩尖叫出声,汉聖笑道,“既然穆斐让你在我这做事,我可不想要细胳膊细腿的帮倒忙。” 小小的尤然被迫坐在了高达7英尺的男人肩上,然后在短短的几秒种时刻内,他们就来到府邸之外的一处小木屋。 尤然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惊愕地下巴都快落地了。 汉聖将小尤然放在了地上,尤然好奇地打量着这间感觉年代久远的破旧木屋,她也不敢进去,只能站在院子里看着。 “这里是小姐以前喜欢来的地方。” 一旦伤心难过就会一个人跑这里哭的隐蔽场所。 当然,汉聖没有说明,毕竟要在小家伙面前给现在的穆斐大人保留点颜面。 不过,小姐已经很少来了,所以变成了他这个老人家偶尔独处的场所。 经历过几百年的风霜寒雪,木屋是拆了又盖,补了又补,自然没有当初那般的风景,不过也算是一片鲜为人知的安静之地。 尤然跟着高大的男人身后,默默地张望着这四处的风景。 这里要比其他地方安静很多,而且雪都不见积攒的,虽然破旧些,倒是应有尽有。 尤然总觉得这间木屋周围都散发着冷冷的寒气,这种寒气并不是天寒,而是人为,这就其他的动物都不敢接近这片区域。 隐隐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望着女孩微微皱着鼻子吸了吸的小模样,汉聖这才想起来之前猎的鹿还没有处理干净,这小鬼鼻子还挺灵敏的嘛。 习惯了战场杀戮,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仍改不了想吃新鲜食物的行为,虽然府邸提供的冷藏血确实很好,但哪里比得过脉搏流淌着鲜血来的亢奋。 禁止在贵族私人领域猎杀人类,这是规矩。 这条不痛不痒的规矩并不能约束像汉聖这样在地狱里走过千百遭的屠夫,但不吃女孩是他的基本守则,像尤然这种更是不够塞牙缝的存在。 明明弱小到一个手指头就能捏爆她的小脑袋。 意志力倒是惊人。 “喂,小鬼。” 尤然听到身后的汉聖先生叫她,她立马回头,看到对方朝着自己扔了一把……斧头!!? 幸好尤然小小年纪就经常在外面捡拾东西难免会被野狗追跑练就了尚好的敏捷力,躲过了这个极为深沉的斧子问候。 斧头深深陷在了她面前的地面上,她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地抬起头,说,“……在、在!” “我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会将你塞在我这里打杂,但既然来了,我也不想要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小东西。” ※※※※※※※※※※※※※※※※※※※※ 拔苗式成长。(被逼的) 没办法,不成长就会死系列.(doge脸) —————————— 感谢在2020-12-18 15:00:00~2020-12-19 18:0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無ぃ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迢迢万里、陌上公子夜白 20瓶;莫听风远、26541399 10瓶;欣悦 9瓶;山支大哥的搬砖工 7瓶;不见长安 5瓶;在青空下沐歌 2瓶;锅噜、lm懒猫猫、bolinn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尤然知道汉聖先生说的是自己之前在穆斐大人面前掉眼泪的糗事。 尤然张了张嘴,她很想解释自己并不是因为难过而哭,而是因为大人收下花才会控制不住流眼泪,但支支吾吾说不出口,便因为窘迫而满脸通红。 汉聖捡起斧头俯视着这个小姑娘,天哪,他竟然刚刚指望着这结巴又会那么容易害羞的人类小孩会变强?他在想什么。 “敢不敢把那些木头劈了,用这个。”汉聖掂了掂手里略是沉重的斧头,试探性地问着这个小孩。 尤然看着锋利的斧子刀刃,最终双手接过那把斧头,点点头。 果然在汉聖松手的时候,因为斧头本身的重力让这个瘦弱的小家伙差点往前栽个跟头。 但尤然还是非常坚定地将斧子拿起来,走到那堆木柴边,她望着一眼,挑了一块较小的木头先试了试。 斧头的锋利程度只是轻轻用力便可将木柴枳劈成了两截,而刚刚若不是她灵敏地躲了过去,这把斧子肯定要劈到她不可。 尤然心里咯噔地好几下。 而始作俑者汉聖先生非常欣喜地看着这个小家伙有模有样地劈柴。 这对于一个十二岁的人类女孩来讲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儿。 当然,是非常不容易。 这样劈下去,明天胳膊就肯定抬不起来了。 但是本就是铁血战士的汉聖先生并不为之所动,而是示意尤然接着干活。 干了半晌。 汉聖眯着眼看着小家伙早已满头大汗的样子,最终叫了停,他走到尤然身边,将一杯水递给了对方示意喝下去。 尤然对他很信任,腼腆地接过就饮了下去。 “小鬼,你以前在家中也是这样,乖巧听话,叫做什么就做什么,有哭闹撒娇过吗?”汉聖对尤然的身世极为好奇,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可不应该是这样的。 尤然抿了抿嘴,她从来没有撒娇哭闹过,她不敢。 “没。”默默吐露一个字之后,又低下头,准备握住斧柄继续劈柴。 汉聖只好将斧头拿过手里,这孩子做事还真是莽,做什么都拼尽全力,像是害怕—— 做的不好,就会被抛弃。 “小鬼,我大概能猜出来为什么要把你塞我这了。” 他也算是穆斐半个老师,猎杀技巧的完美传授者。 “从今天起,我会教你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最起码,”汉聖用一只血红的独眼看着女孩,对方的思维波是最纯净的白色,接着说道,“不那么容易死掉。” 尤然有点懵懂地望向这位很不像主厨的汉聖先生,对方的眼眸刚刚那一瞬间变成了红色,只是几秒恢复了原先的色泽。 “尤然,不,不会,死……掉。”她异常坚定地告知着汉聖先生,因为她最大的心愿是想一直待在府邸,想能一直待在穆斐大人所在的地方,给穆斐大人送很多很多小花。 所以,她千万不能死。 母亲之前总说她的命很贱,被喂了馊食还没得疟疾。 “倒还是有点信念的,我喜欢,所以就把剩下的木柴都劈完吧。”汉聖笑了一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着可怕的话。 小小的尤然也没抱怨一句,用着瘦弱的小胳膊举起劈下再举起再劈下……这样一个繁重且相当吃力的体力活一直干到了夕阳渐露。 “明天你还来吗?你胳膊肯定抬不起来了。”汉聖嘴里叼着烟,歪过头看着身旁的小女孩,正常的孩子早已哭闹嚷嚷着不干了。 只不过—— “听……听大,大人的。”尤然回答着,因为长时间干活,她的手腕都在隐隐打颤,所以她只好将双手背在了后面。 汉聖笑了下,“那明天继续。” 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讲太残忍了些。 *** 道雷微微蹙眉听着府邸的来电,他真的很不习惯汉聖那家伙的粗-暴执教。 “汉聖那(该死的)位兼职主厨老先生今天让尤然劈了一下午的木柴,主人。”道雷一五一十地汇报着。 穆斐听后挑了下眉,将手里的资料合起,她抬起头望向道雷,“你觉得残忍了。” “……”道雷并未回答,他不推崇从野蛮战场带着无数性命的人当老师,但他又没办法否定“屠夫”汉聖在猎杀方面的强悍,只不过,对于一个十二岁人类女孩来讲未免太吃力了。 穆斐看出了道雷的担忧,但她仍是让汉聖继续教导这孩子。 人类在这里是渺小而脆弱的生种,她心底有一股希望,那便是想要尤然这个女孩可以待在自己的府邸久一点,最起码以人类的姿态活的更久一点。 从收下这束紫色小花开始,就有了这个想法。 穆斐低头看着书中夹着的这株紫色小花,眼神温柔。 所以结果导致—— “小鬼,今天你还得劈柴哦,还能坚持吗?”汉聖先生看着尤然双手握着牛奶杯都颤抖不听的小手,强忍住笑意问着。 尤然一口饮下腥甜的纯奶,小脸憋着通红,重重说道,“能…能!” 如果昨天的劈柴是正常速度,那今日就是蜗牛频率再降五个点。 不过尤然也坚持劈柴到了下傍晚,因为汉聖先生说,必须把那堆非常硬实的木柴劈完才可以。 她满身是汗,整个人都在发抖,等她被汉聖先生用着非人类的速度拎着后领子回府邸的路上时,她脸色白了好几度,早已神志不清了些。 “这是怎么了!?”黛姨看着被汉聖扛回来的小尤然,皱着眉问道。 汉聖示意黛姨这个操心的古板女人不要担心,既然小姐交给他了,全权放心就好,虽然这小家伙现在有点……嗯……体力不支倒下来了。 “小事,待会就醒了。”汉聖笑着说道,稍微轻柔地给尤然喂了点补给液。 黛姨:“您不能将她拿以血族小孩的标准来要求她。” “要更加严格才行,最起码不会被轻易吃掉,”汉聖挑起独眼看着一脸困惑的黛姨,解释道,“我相信这是上面那位的意思,不然也不会塞在我这里。” “……”黛姨没回应,在外人眼里,主人是一个强大、冷酷且不可一世的存在,所以,穆斐的心思作为下人怎敢揣测,只不过,她有那么一丝笃定,主人是为了尤然好的,虽然方式苛刻了些。 对弱小的人类发起了善念,这还是头一回。 “人类不管是再怎么努力,也是不堪一击的,还请汉聖先生知晓分寸。”黛姨略是委婉地要求着这个屠夫导师手下留情。 “这孩子比一般孩子意志力要强大多了,不然即使是小姐的要求,我也不会收个废物的。”汉聖微笑着回应了黛姨,他很欣赏这个人类小孩,他倒是希望如果这孩子未来能真的变强,那性格扭曲点也无妨。 太乖了让他不忍心训练时候下死手。 “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汉聖先生略是戏谑的思维,他望着苏醒过来的小尤然,“终于醒了,小鬼。” “对…对不,起。”尤然知道自己居然真的累的晕倒了,这真是一件丢人的事情,穆斐大人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撵她离开府邸,想到这里,尤然立马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准备走。 只不过,她刚站起来就漫头晕眩,幸好扶着一旁的把手。 “喂小鬼,你这是要去哪?”汉聖奇怪地看着一脸大事不好的小家伙,问着。 尤然支支吾吾,其实她并不知道那个木屋具体在哪里,因为每次去都是汉聖将自己拎着很快就到了,以一种常人无法匹敌的速度,汉聖不说,尤然也不敢问。 “木……柴。”木柴没劈完。 汉聖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抬头望向黑空中的月亮,深夜这个时候,出去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她还不知道在这片区域附近有多少隐匿在黑暗中的恶魔。 “我不会告诉小姐,你放心,你今天完成得不错。”汉聖笑道,手腕打颤都坚持着不喊停的,与其说是意志力惊人不如说这小孩是个怪物。 尤然听后,立马露出了符合年龄的雀跃,她心底的担忧一下子消散了开,脸上的冻疮挤在了一起让她小脸发疼,但她最起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先、先生,我、我可”尤然拿过一旁的纸和笔,与其结结巴巴地问着,不如写下来比较直接,因为相处久了尤然发现汉聖先生要比表面暴躁多了。 汉聖歪过头,看着女孩一笔一划的字迹,不错的字。 (我可以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大人吗?) 而“穆斐”这两个字很显然小家伙并不会写。 “你想见大人?”汉聖很是直接反问了一句。 尤然被汉聖带笑的眼神望着,原先就有点红的脸蛋此刻更是涨的通红。 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说“想”。 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超级想。 ※※※※※※※※※※※※※※※※※※※※ 你们想不想!? 谢谢喜爱(づ ̄3 ̄)づ 感谢在2020-12-19 18:00:00~2020-12-20 18:1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知道取啥、kisses、夏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嘻嘻嘻嘻嘻 5瓶;陌上公子夜白、琉特 2瓶;锅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汉聖看向小尤然绯红的脸,他当然知晓对方的心之所向。 于是他也不管小家伙多么薄脸皮,看了下时间,就立马拨通了道雷的视屏电话,本来就是每天需要汇报工作的,私用一下也是可以的。 道雷古板地盯着独眼屠夫:“汉聖,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汇报吗?”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 汉聖对着屏幕挠了挠帅气的头发,而躲在他身后的小尤然瞪大眼睛看着映射在面前的道雷先生的影像,当然是偷偷摸摸地看着。 “就是我想找小姐有点事,不知道方不方便呢。”汉聖挤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屏幕里的道雷当然一眼就注视到了那个躲躲藏藏的小东西,沉默了几秒,遗憾地开口,“不太方便。” 因为思朝庄园名单泄露的事情是股东府邸的女仆所为,虽然这事情一看就是另有内鬼,只不过其他合伙的贵族并不乐意接受这样的解释。 何况穆斐还因为府邸的私事擅自离开了一个夜晚,所以这次会议有点不太愉快,在这个节点上找主人,怕是往枪口上撞。 尤然听到视屏里道雷先生的回应,瞬间沮丧地垂下了头,她其实只想远远地看一眼好几日没见的大人就够了。 只想看一眼。 如果尤然是兔子的话,汉聖能够感受到尤然这个小家伙的耳朵都灰心丧气地快拖地了。 “谁的电话。”从会议室走出来的女人冷声问着正在视频通话的管家。 道雷立马转过身,恭敬地颔首回应,“府邸汇报工作。” “是吗。” 声音毫无起色,听着心情并不是很好,道雷准备双手背过将通话关闭。 “让我听听吧。”穆斐低头擦拭着手上沾染的污迹,斜睨了一眼道雷,示意对方将通话视频打开。 道雷看着穆斐手上的猩红,看来会议室里确实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道雷有些纠结,最终还是将视通画面移向了穆斐。 他很想提醒穆斐的是,她的脸上还沾染着血,看起来骇人的很。 汉聖看到突然显露出来的穆斐的脸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恭敬地颔首尊称。 “小姐。” “说吧。”穆斐并没有仔细看着屏幕,而是低头用手帕擦拭着手指。这帮狡猾的老东西非要让她狠起来才肯签订协议,明明她可以一直把和善装下去的,非要让她不快。 汉聖看着穆斐那脸上非常明显的血迹,真是的,这让小孩子看见了影响多不好啊。 于是,汉聖疯狂地摸着自己的左脸,企图让穆斐注意到。 “你脸有问题?” 对于汉聖这个半个老师,还是父亲的手底下最忠实的大将,穆斐算是对他客气了。 汉聖挤出一个微笑摇摇头,而他身后的小家伙已经完全隐藏在他身后了,太紧张了,根本连望都不敢望屏幕里的那位大人,只是紧紧抓住汉聖的裤腿听着穆斐独有的冷质感嗓音。 “今天依然让尤然帮我砍柴,认真又努力,完成地很不错,只不过”汉聖停顿了下,细细观察着穆斐的表情。 穆斐抬起眼睑,金褐色的瞳仁闪烁着锐利的光,示意汉聖说下去。 “只不过她昏倒了,人类的体格做这些事还是比较吃力。”汉聖如实禀报着。 穆斐听后放下了手里的纸巾,脸上闪过一瞬间复杂的情绪,半晌开口问道,“尤然她醒了吗?” 而一直默默躲在汉聖身后的尤然,陡然一惊,心脏感觉像被中枪一般,漏了几拍,她竟然听到了穆斐大人提到自己,而且这是在……关心她吗? 汉聖心底发笑,身后的小鬼听到小姐提及了自己,竟然紧张地手指发抖,他的裤腿都快被扯下来了。 汉聖只好“不小心”地将尤然从身后提到前面去,非常小只的尤然就这样暴露在面前高贵冷漠的贵族视野范围之内。 穆斐看到突然出现的小家伙,然后微微蹙眉瞪了一眼汉聖。 尤然满脸通红,回过头求助般地小鹿眼神望向自己的老师,大概意思是: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汉聖用口型指导:你说啊。(说你想念她) 尤然小手攥成了小拳头给自己鼓气,然后蹦出了一句话。 “穆斐大人,尤,尤然,醒,醒……醒了。” 汉聖:…… 屠夫觉得这孩子还真是不挑重点讲。 穆斐看着尤然,高清屏幕里的影像可以把尤然皮肤的每个毛孔都能看得很清楚,她脸上的伤痕是好些了,只不过仍是有着好几处淤结在一起的冻疮,似乎比前几日她临走时看的时候要严重多了。 一想便是汉聖这个粗-暴的老师带出来的结果。 但这小家伙不哭不闹,仍是用着羞怯和崇拜的眼神默默注视着自己。 不管什么时候。 “有没有好好听话,尤然。”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一旁的道雷有点惊讶地望了一眼之前还是充满戾气的主人。 尤然听后重重地点点头,她很乖的,所以大人请不要撵她走啊。 尤然怕穆斐不相信,立马补充着说道,“木、木头,不,木柴,一直,在,劈,没……没偷懒。” 穆斐表情带了那么点困惑和好笑,她真的觉得这小玩意挺有趣的,结结巴巴慌张地要命,那么害怕被自己丢了吗? “那就好。” 毕竟是在会议室外厅,穆斐也不好说什么,便滑动了一下手势,示意转接给一旁的道雷。 尤然知道自己一旦紧张说话更是不利索,她想把心之所想告诉穆斐大人,最起码她真的很想。 于是她赶紧转身拿过身后桌子上的纸和笔写着什么,汉聖有点讶异这小鬼突然来的勇气,好整以暇地观望着。 直到尤然对着已经切换屏幕镜头的道雷先生举起了白纸。 道雷看清楚那纸上的字迹,褐色的眼眸先是一怔,然后恭敬地与坐在沙发的女子汇报着。 “主人,我想,您可以看一下这个。” 道雷并没有将镜头转给穆斐,而是放大了屏幕上那张白纸,上面清晰地印出了一行有点急促但还算是工整的字。 『尤然很想念大人您 』 穆斐本是要点烟的手顿了一下,鲜少出现的惊讶表情显露了出来。 她笑着看着屏幕里举着白纸板的羞怯女孩,什么都没说,示意道雷自己知道了,但早已柔和的神情证明了这行字的影响力是有的。 “尤然,”道雷望向紧张又羞赧的女孩,温和地告知道,“大人说她已经知道了。” ※※※※※※※※※※※※※※※※※※※※ 宝贝们,下章入v,明晚24点之后(周三零点)万字掉落,到时候v章会有小红包哦 你们喜爱一定要追更呀,追更是我写下去的动力,希望和西西一起见证尤崽和大人的浪漫爱情! ps:下本开《坠落春海》高贵缺爱海洋霸主(虎鲸)x外冷内热病弱美人饲主,提前收藏一下么么哒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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