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掩映长庚里》 起源 m市的正处在三伏天,不过乌金西坠时便有凉风乍起。 夜色微凉,房间里倒映出摇曳的影子,窗外细雨横斜,稀稀拉拉的雨滴拍打在窗子上,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丝丝寒意沁入心中。 宋遇青懒洋洋的趴在书桌上,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手机界面的微弱亮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宿舍楼的学生走的七七八八了,同宿舍的几个同学已经找好了实习的单位,此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宿舍。 宋遇青用手抹了把脸,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打开了宿舍的电闸,发现宿舍还是没有来电。他叹了口气,爬上了床。 因为夏天的温度过高,附近的一个发电厂突然起火了,导致附近的一大片区域集体断电断网,他所在的学校也不幸在这片区域里。 眼看着手机要没电了,电脑也因为断电引起的断网不能玩,宋遇青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无聊的想些事情。 他和爷爷五年前来到m市,爷孙俩住在一个老小区的一楼,因为是老式小区,购买东西很不方便,去超市要走好远。于是一合计把阳台打通开了个小卖铺,卖点小零食什么的。 虽然是个老小区,但是这几年附近开就好多学校,成了名副其实的学区房,小店的生意也不错。 平时宋遇青在学校,一到礼拜五他就会屁颠颠的回去,尤其是夏天,他所在的是老校区没有空调,只有宿舍里的两台吱呀呀的电风扇,家里好歹还有空调可以吹。 宋遇青躺在床上跟摊饼子一样翻来翻去,觉得自己还是明天回家吧,隔壁几个宿舍住在本市的同学都跑回家了。反正期末没什么课了,而且爷爷二叔他们也该回来了。 这几天小学生也放假了,他想着也要回去把小卖铺开起来了。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的敲门声打断了他,宋遇青爬起来给他开门。 一开门,一个穿着大裤衩大背心的男生站在门口,他朝里面探了探头,“遇青,你们宿舍就你一个人了啊?” 宋遇青点点头。 这个同样留守的男生是隔壁宿舍的,他家也是本市的,不过是留下来做期末作业的。 “来来来,还没吃饭吧?”楮阿魏一边说一边从手里的袋子里拿出来一盒东西递给他,“嘿,这是我去学校外面超市抢购的凉面,拿点冷水泡一下就能吃了,嘿嘿嘿我们宿舍没有水了,来你宿舍蹭点。” 宋遇青也不矫情伸手接过来了,“诶,学校这个停电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待着宿舍真的热的不行,我准备明天回去。” 两个人吸溜吸溜的吃完了面条,宋遇青被里面红彤彤的辣椒油辣的直吸鼻涕,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宿舍的照明全靠几根之前给室友过生日多出来的蜡烛,有种一下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虽然有点昏黄,但是用来照明还是不错的。 宋遇青吃完面也不像之前那样懒洋洋的了,开口问,“阿魏,学校还停着电,你不回家吗?期末作业也做不了吧?” 楮阿魏不知道从哪找了把小女生用的粉红色小扇子给自己扇着风,“我也想回去啊!我那个指导老师啊说我们先把实物模型做出来,电脑的模型不急的,说马上就要比赛了,急得不行,老师说大概明天就会来电” 宋遇青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扇子从哪偷的啊?这么粉嫩。” 楮阿魏拍开他想要抢扇子的手,把扇子紧紧的护在身后,“这是超市阿姨卖的,一下子都被抢完了,我好不容易才靠我妇女之友的身份买了一把她女儿用过的。” 过了一会,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用扇子捅了捅宋遇青的胳膊,“你明天就回家了啊?记得到时候给我带几杯冰饮料,等我做完作业就去你家找你玩。” 宋遇青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杯子水,嘴里的刺激感才消散了点,“你可别了,一天到晚来我家连家都不回,你妈电话都打我家了。上次店里那个新进的冰棍可全被你吃完了,我爷爷还嘀咕这个冰棍卖的可真快。” 楮阿魏笑嘻嘻的看着他。 被他看着的没辙,宋遇青只能点头答应,“你来可以,帮忙看店。” “得嘞!”楮阿魏听到这话笑容更加灿烂了,为了防止他的笑容进一步泛滥,宋遇青一把把他推出门外,还不忘顺走他的粉红小扇子。 第二天宋遇青愣是睡到了大中午才爬起来,一开灯发现还是没有来电,眯着眼睛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背着包就往家里走。 眼看着车远远的开过来,加快脚步往车站走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宋遇青皱着眉头环视四周,周围路边听着几辆拉客的小车,还有在和司机讲价的学生,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不过他刚刚确实感觉背后一凉,有人在盯着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是热糊涂了,这大白天的大概是哪个认识自己的同学。 公交车到站了,他几乎是跑着才赶上的。 没想到大中午马路上也堵得慌,听说是因为天色导致车子自燃了。 公交车上的空调开的那叫一个足,吹的宋遇青昏昏欲睡。刚下了公交车,他就被外面燥热的风覆盖了,一下子清醒了,他揉了揉感觉自己不是自己的胳膊,觉得还是赶紧回家开空调享受的好,匆匆往不远处的小巷子走。 刚走到拐弯处,他满脑子的冰西瓜空调电脑就被人打断了,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三个膀大腰圆一看就凶神恶煞的男子。 这是?绑架? 宋遇青看到他们差点笑出声,他忍着笑问到,“请问有什么事吗?是要问路吗?” “宋家的人。宋国忠是你的爷爷吧?”对面的男子反过来问他。 宋遇青一愣,被太阳晒的晕乎乎的脑袋想的都是光天白日有人要抢劫自己,自己平时没招惹什么人啊!而且怎么知道自己的爷爷。完蛋了,是想要绑架勒索吗?他脑海里已经开始搜索怎么保命要紧了,他想哭穷来着,不过人家连他家庭情况都调查好了,肯定有备而来。 他转念一想,自己根本没什么钱,人家恼羞成怒怎么办?还是跑路吧! 还没等对面的男子反应过来,宋遇青撒开腿就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抢劫啊! 三名男子明显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愣了会才开始追他。 宋遇青虽然宅,但是宅的有技术,他其他不行,但是长跑可是得过奖的。一溜烟的跑的飞快,后面的男子居然一时没追上他。 因为是中午,路上人并不多,他因为认识路一下子拐到了一个热闹的街道,路边熙熙攘攘的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看到他一路狂奔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宋遇青尴尬的慢慢停下脚步,他想既然都到闹市了人家肯定不会追过来了,这么多人肯定不能明目张胆对他做什么,不过他还是报警比较好。 既然危机解除,他也悠哉哉的去饮料店买了杯饮料,大半杯子下肚,晕乎乎的脑袋才冷静下来。 他坐在饮料店,开始思索起来,接下去该怎么办。 他突然一惊,之前没有细想,那几个人应该是找他爷爷的,那就是认识宋国忠。 也许那些人并不是想要绑架他,而是想通过他找他爷爷帮忙。 宋国忠并不是一个只会听戏打麻将的老头,必要时他是一个能穿梭阴阳,斩妖除魔的天师。 宋国忠跟宋遇青二叔出门了,有两个多月了吧,那些黑衣人虽然看起来凶,但是并没有对他不客气,估计是想找爷爷做生意,但是又联系不上爷爷,才想到找他的。 思路一下捋清楚了,宋遇青长长的松了口气。 宋国忠在家时闲来无事就搬着躺椅躺在小店阳台上,晒着太阳,听着曲子咿呀咿呀的跟着唱,如果接到生意,宋国忠也会出门做些看风水除污秽的活儿,有时候会出门时间长一些,交代宋遇青放假回家看店少偷懒什么的。 不过爷爷跟二叔出去那么久,确实没有联系过他诶,他打过几个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状态。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宋遇青出生的时候并没有阴阳眼,宋国忠也很欣慰,希望他是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不要跟这些牵扯不清。结果在他六七岁的时候,突然开眼了,把宋国忠吓了一跳。 宋国忠思来想去还是没让他学习这些东西,他也乐得其所,简简单单的生活,有时遇到了那些魑魅魍魉,按照爷爷教他的保持无视就好。 不过这次他也有些察觉出不对,心中虽然有点不安,但是仔细一想,爷爷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又带上了二叔,应该会好许多吧。 二叔宋宏跟他不同,他虽然对这些事物感知能力并没有他好,只能堪堪感知,看不大清楚,但是二叔一直被爷爷带在身边教导。 两个多月前,宋遇青从快递员手里接过一个没写寄件人是谁的快递,甚至收件人也只写了个地址。因为爷爷不会网购,他这段时间也没买过东西,就有些好奇谁给他寄的东西。 快递盒子很小,一层层拆开,里面是一个用泡沫气泡包好的十面体,整个东西呈现象牙白,外面雕刻着一些花纹,里面还有颜色不同的几层,越往里面颜色越深,可以转动,看起来还挺精致的一个工艺品。 宋遇青还在把玩着这个东西,宋国忠端着搪瓷杯子走过,突然冲了过来,将他手里的工艺品夺过,低头仔细端详起来。 宋遇青还在把玩着这个东西,宋国忠端着搪瓷杯子走过,突然冲了过来,将他手里的工艺品夺过,低头仔细端详起来。 宋遇青从没看过爷爷这样,他张了张口又闭上了,有些事情他不能管也不想管。他识趣的把掉在地上的搪瓷杯子捡起来,准备去拿拖把把地上打翻的茶水拖干净。 宋国忠好一会才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遇青,这个你怎么拿到的?” 宋遇青指着一旁的箱子,“刚收到的快递,不知道谁寄的。” 宋国忠伸手把快递盒子拿过来,眉头紧皱成川字,悠悠的叹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今天早点把店关了吧。” 宋遇青点点头,拿着钥匙去锁门,也没有问什么,他想爷爷这么做肯定有理由的。 身后又传来声音,“把你二叔喊过来。” 没一会,宋遇青的二叔宋宏就来了,他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到,“咋了,爸!小青说有急事,是有相中的老阿姨了吗?” 宋国忠刚坐下喝上茶,差点一口喷出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宋宏有些悻悻的走到他旁边,一眼撇到桌子上的十面体,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这是同心球?” 宋国忠点点头,他将同心球举起来仔细的端详起来,宋遇青借此才将这个“十面体工艺品”看清楚了。 龙纹玉沁心 宋国忠点点头,他将同心球举起来仔细的端详起来,宋遇青借此才将这个“十面体工艺品”看清楚了。 乍一看根本看不清它里面有多少层,交错重叠,玲珑精致,表面呈现象牙白,又透着光泽,表面镌刻着各种浮雕花纹。十面体从里到外,由数个十大小不同的空心球连续套成,颜色从最外面的象牙白,渐渐往里面加深,呈现红褐色。从外表看只是一个普通的十面体,但是层层叠叠套结相含,且每个球都能转动,又同属一个圆心,工艺十分精致。 宋宏表情严肃的有点可怕,“这个不一定是当初那个吧?” 宋国忠叹了口气,让宋遇青去端盆水过来,又把所有的灯帘子拉上了。 宋国忠站起来,像是在进行仪式一般将同心球放在水中,浸泡一会一会又拿出,用一个手电筒照向其中一面。 洁白的墙面上突然出现了图案,是一幅鱼跃龙门的景象,接着那个鱼好像活了一样,正的游动着从一扇恢宏的大门越过,变成了蛟龙。宋遇青觉得很神奇,因为他能清楚的看到从鱼尾滴落的水滴,滴落在空中激起的圈圈涟漪,一圈圈一层层往远处漾开。 随着手电筒的移动,投在墙上的画面开始变化,那条蛟龙在云海中翻腾,空中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劈向蛟龙,等它从闪电中出现已经变成了五爪金龙,身上的鳞片都看的一清二楚。 最后又变化成两条龙在嬉戏玩耍,龙中间有一颗暗红色的珠子随着龙的游动变化位置。 再过了一会,所有画面都消失了。宋遇青看向同心球的时候发现它已经不是之前那种象牙白但是毫无光泽的了,现在整个同心球散发着温润的气质,似乎是瓷器,但是又比瓷器通透,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好一会宋宏才缓过神,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咕咚咕咚大口喝水,结果又被宋国忠狠狠瞪了一眼。 “爸,这个龙纹玉沁心的同心球是不是当初那几个?”宋宏问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肯定。 宋国忠点点头,眼神有些渺茫,“目前看来是的,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了,当初不是楚玉拿着的吗?那时候一块沉湖底了,这不应该啊……” 还没说完,他似乎想起来点什么,看向宋遇青,“遇青你先回房间吧,我和你叔有点事情说。” 宋遇青点点头,回了房间。 外面隐约有些争吵,不过关上门听的不大清楚。 等到了傍晚,他从房间里出来时,二叔已经离开了,只剩下谝巫由现碧酒 宋国忠招招手让他过去,“遇青啊,我跟你二叔出去几天,有些事情我们要去确认一下,你这些天就待在学校吧。” 宋遇青点点头,也没问什么。 偶尔宋国忠接到生意,要前往外地十天半个月的,也是这样。 宋国忠起身去房间收拾东西,第二天就跟宋宏上了一辆去火车站的大巴。 临走前宋宏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青啊,我跟你爷爷出去几天,你这几天就自己照顾自己,我会照顾好你爷爷他的,不用担心。” 宋遇青其实很不喜欢别人喊他小青,以前还好,不过自从十多年前一部电视剧风靡大江南北,他就再也不让人这么喊他了。不过这时候他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想到这里,宋遇青用力甩了甩头,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如果爷爷跟二叔都搞不定的事情,他在这想破脑袋都没用。 扔掉了手里的空饮料杯,窗外太阳已经西斜,气温也降了下来,空气中透着丝丝凉爽,他走出店外,觉得自己该回家了,那几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也被他抛在脑后,反正是来找他爷爷的,爷爷不在家,那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说明就行了。 眼看着就要到家了,只要在前面左拐,穿过小巷子再直走,空调西瓜电脑就在等着他了,想到这,宋遇青的步伐也轻快起来。 但是宋遇青今天真的是倒霉到家了,刚拐进小巷子,又遇到了那几个白天的男子。 宋遇青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你们找我爷爷是吧?他不在家,你们过段时间再来吧。”毕竟面对几个壮汉,他这个小身板还是不够看的。 为首的男子说到“我们知道你爷爷不在家,我们找你!” “啊?你们找我干嘛啊?我什么都不会。”宋遇青一听这个脸都皱巴了。 “让你跟我们走就走,叽叽歪歪什么!” “我跟你们说,你们这是绑架啊!我要报警了!”说着,就从兜里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到现在为止,这几个男的都没有真的对他动手,他也不确定对方要找他干嘛?他又不会降妖除魔。 趁着对面不注意,宋遇青又撒开腿就跑,结果还没跑出小巷,被人堵住了,不禁心里一凉。 自己是要被拐卖到山沟沟里了吗?美好的人生还没开始呢!现在喊救命有用吗? “宋公子,还是跟我们走吧。”两头的黑衣男子都开始靠近。 宋遇青都要哭出来了,自己回趟家,都要被人绑架了,还能再倒霉点吗?不过他也不会束手就擒,该动手就会动手。就算人家认识他爷爷,也指不定想要绑架他,威胁他爷爷帮着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咕碌碌,脚边出现了几个圆滚滚的豆子,有玻璃珠大小,滚了一地,大家的目光都被这几个突然出现的豆子吸引。 此时不跑路,更待何时! 秉持着先溜为快的原则,宋遇青找准时机就开始跑,黑衣男子们发现了瞬间把他退路堵住了。 地上突然出现一缕黑烟,慢慢的越来越多,黑烟渐渐化成人形,如同藤蔓一般攀上了几个黑衣男子身上,将他们手脚捆住,唯独绕开了宋遇青。 几个被缠住的男子费劲的从怀里拿出几张纸,贴在人形黑烟上,符纸呲的一下发出火花,黑烟似乎是害怕这个纸,开始变细,消退。 道门世家 几个被缠住的男子费劲的从怀里拿出几张纸,贴在人形黑烟上,符纸呲的一下发出火花,黑烟似乎是害怕这个纸,开始变细,消退。 “画地成牢!定!”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朗声说到。 宋遇青刚想跑,就被那人一把扣住手腕,想跑也跑不掉了。 那人把他拉到身后,又往地上扔了一把豆子,咕碌碌的,产生的黑烟把挣脱出来的男子再次缠绕住。 “撒豆成兵,画地成牢,是众阁陈家的人!”被缠住的男子惊呼,“不知道这个陈家的公子为何在此要阻拦我们。” 被称为陈家公子的人,冷哼一声,“宋家的人你们都敢动,胆子不小啊!这是你们家主吩咐的?” 那个男子有些支支吾吾的,“我们……不是……不是家主吩咐的,我们……我们也是邀请他去本家坐坐而已。” “他们刚刚还准备绑架我呢!大侠!恩人!”宋遇青算是听明白了,这几个人想要带走他,被这个陈家公子拦住了,至少现在来看,这个人是站在他这边的,一想到这,底气也足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他。 陈家公子没有继续说话,他似乎在思索,下一秒将宋遇青一把拽过来,搂住腰,伸手在空中一抓,周围场景扭曲起来,两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哥,他们跑了怎么办?” “诶,这次是我们擅自行动了,回去想必会被家主惩罚。” “我们也是为家主分忧啊!” 另一边,那个陈家公子,将宋遇青带到了一处楼顶,就把他放下了。 宋遇青老脸一红,叉着腰直喘气,这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刚刚小巷子昏暗没看清楚这个人的样貌,这时候借着旁边高楼的灯光才看清楚。 “你很累吗?累的不应该是我吗?”那人有些鄙夷的看着他。 此刻光线明亮,那人竟然是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二十出头,鼻梁高挺,眼睛透着熠熠闪光,身量挺拔,比起他高了小半个头。 “你是宋遇青?”这时候帅哥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刚问出来,就觉得自己傻,人家都从几个陌生男子手里救下自己,一看就是知道自己的。 “对了,我爷爷不在家,他出去了,还没回来。”宋遇青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开口说到。 “嗯,我知道他不在家,我来找你,跟他们一样。”帅哥低头看着他。 “啊?找我干嘛?”宋遇青有些纳闷,“你是谁啊?你也绑架?”说着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捂着胸口,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我是官伯虞。我不绑架你,我对你这小身板没兴趣。” “那就好。等等,不对呀,刚刚那些人不是说你是什么陈家公子吗?那你怎么……”话还没说完,就被官伯虞瞪了一眼。 “陈家的一定要姓陈吗?”帅哥说。 “……” “……” 气氛更加的尴尬了,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 “可是我不认识你。” “嗯,我也不认识你。”官伯虞挑眉看着他。 宋遇青觉得这个天已经聊死了,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又觉得该说点什么,他小心翼翼的问,“那你认识我爷爷吗?” 官伯虞点点头,“谁都认识你爷爷,宋家当代掌门人,大名鼎鼎的宋天师。刚刚那些人是麻衣一脉白家的人。” 宋遇青歪着头想了一会,似乎在确认什么,“那个麻衣什么白家很厉害吗?” 官伯虞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脚步一趔趄,差点在平地摔了一跤,他皱着眉头打量他了一会,“道家除了全真、正一这样的官方划分,在民间还有五大支之说,分为宿土、麻衣、众阁、全真、茅山,其中茅山派也是名头最响,不过这些年出了不少坑蒙拐骗的败坏了名声。而麻衣一支主修预测,占卜。” “那我爷爷是哪种?”宋遇青的眼睛亮的的出奇,紧紧的盯着他。 官伯虞叹了口气,看了宋遇青一会,发现他是真的不知道才缓缓说到,“除了道家正统那些,还有馗道,阴阳道,上下鲁班门,蜀山,你们宋家是隶属阴阳道一脉的,主修连接阴阳,但是到你爷爷这里,又跟道家全真一支有联系。” 宋遇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总觉得自己爷爷很厉害的样子。 伯虞从兜里摸出一把豆子数了数又放回去,宋遇青有些好奇,“这个是什么?红豆吗?” 帅哥有些鄙夷瞥了他一眼,觉得不可思议,“你不知道吗?黑参豆也不知道?这个是驱邪用的啊,用糯米水泡过赤豆,你爷爷没教你?” 宋遇青有点讪讪的抓了抓乱糟糟的短发,“那个,我跟刚刚那些人也说过了,我什么都不会,我爷爷没教我。如果你找我爷爷的话做生意的话,他出去了还没回来……” “什么都没教?”官伯虞听到这个回答很是诧异,“怎么会呢?本来还以为你知道点什么,就算不知道也能帮上点忙,结果是个什么都不会的麻瓜。而且你爷爷一时半会估计不会回来了,也可能永远不回来了。” 宋遇青楞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我二叔也一块去了,什么叫不会回来了?” 官伯虞看了他一眼,宋遇青长得颇为清秀,搁在当下就是流行的小鲜肉,不过此时他的眼睛亮亮的,紧紧的盯着他。 官伯虞看了他一眼,宋遇青长得颇为清秀,搁在当下就是流行的小鲜肉,不过此时他的眼睛亮亮的,紧紧的盯着他。 “就是字面意思,如果你二叔也去了,那可能两个人都不会回来了。” “那他们去哪里了,怎么就回不来了?你不是说他们很厉害的吗,对了你要我帮什么忙,你说,我一定尽力做到。”宋遇青冷着脸伸手拽住他,大有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姿态。 两个人又互相瞪了半天,官伯虞才叹了口气,拍了拍宋遇青的肩膀,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不过同行的还有我师父,陈家的家主,今天要带走你的几个人是白家的,根据我的消息,他们家也有重要的出去了一直未归,其他几个道家馗道蜀山龙虎山东方家方家的都有重要的人员陆续失踪了,不过都是自己出的门,查了监控也没有线索。” 担忧 宋遇青觉得自己呼吸有些急促,“也不一定是失踪,这么多有能力的人一块呢,对不对?” “但是你爷爷跟二叔出去这么久,一直没有跟你联系吧”,官伯虞说,“而且平时会告诉的去哪里了,这次和你说了吗?” “他们……都那么厉害的。”宋遇青想反驳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因为从小到大宋国忠从不允许他涉足那个未知的世界,虽然不知道爷爷多厉害,厉害厉害但是总觉得是很有威望的,而且这次同去的还有他二叔,他就更加放心,虽然他们走的特别急促。 “他们离开之前有没有什么怪事?”官伯虞问。 宋遇青想了想,“我收到了个快递,里面有个白色的空心十面体,能投影出画面的,我爷爷看到这个就把我二叔喊来了,两个人第二天就急匆匆走了。” 官伯虞问,“快递,谁寄的?” “不知道,没有署名,不过爷爷看到那个里面的东西很惊讶应该说是震惊,好像叫什么龙纹玉沁血同心球,对就叫这个。” “嗯,看来你这个消息还是很有用的,。”官伯虞摸了摸下巴,迈开大长腿准备离开。 宋遇青赶紧拉住他,跟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满是焦急,“你去哪?” “我去查查看其他失踪的人收到一样的东西没,你就在家等着吧,”宋遇青眼睛亮晶晶的,起了一层薄雾,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但是又憋回去了,他才耐下心安慰道,“你也说了你爷爷跟二叔厉害了,你什么都不会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在家等着,说不定这些都是我们瞎想,他们过两天就安全回来了。而且我出面过了,那几个白家的人不会再找你了。” 说完,就朝宋遇青挥了挥手,离开了天台。 等了好一会,宋遇青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睛,眼前的视线才清晰出来。 他一路晃晃悠悠的回了家,也没有开灯,摸黑躺在了床上。 如果,万一,真的像官伯虞说的,他爷爷跟二叔遇到危险了,才不能联系他,他平时有些反射弧长,一些事他不愿意去想,但是一旦想起来如同潮水一般把他淹没。 他跟爷爷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一块,他父母离异了又各自有了新的家庭生活,他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多余的。前几年应二叔邀请才搬过来m市,虽然他平时一直住在学校,但是在他心中,有爷爷的家才是真正的家,就算两个大老爷们一直把家弄得乱糟糟的。 再想到二叔,也一块出去了,想到这他拿起手机想给二婶打个电话,问问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但是转念一想,二叔得到爷爷真传,但二婶他们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常人,肯定不知道,他还是不要打电话过去,让二婶也担心的不行。 这时候他又开始埋怨自己,自己爷爷跟二叔出去那么久都没有消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不对,还要等别人的提醒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报警肯定是没有用的,假如是走失老人警察还有些用,如果告诉警察自己的爷爷跟二叔可能被妖怪抓走了,那自己不被人从派出所叉出来才怪了,说不定还被送去医院检查精神。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其实刚刚他还想问官伯虞怎么去找自己的师父,因为他说很可能他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那就是顺带找他的爷爷跟二叔。但是按照官伯虞那个冷傲的气势,认定他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麻瓜了,能跟他说上几句都是意外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有一对阴阳眼,可以看见一些不属于这个世间的东西。宋国忠是一个很疼他的爷爷,虽然不愿意让他学习这些东西,但是也教他了不少常识性的如果避开这些危险的东西。 二叔也是,平日里虽然老是不正经的说着要给爷爷介绍对象,被爷爷用戒尺敲了几次脑袋都不长记性,每次节假日就喊他们去他家里吃饭,二婶做的一手好菜。 想到这,宋遇青不由得叹口气,如果他会一点只要一点点也行,他也能像官伯虞那样一个人去找自己的师父了,不过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还不够那个资格。虽然官伯虞看起来人十足的傲慢,但是他不紧不慢的,看起来胸有成竹的,给人很镇定的感觉。 既然他都没有着急,也说了爷爷他们说不定只是碰到棘手的事情,过几天就回来了,可能明天起床他们就回来了。 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只能添乱,爷爷他们都搞不定的事情他还是不要去想了。想到这宋遇青扯过被子,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宋遇青是被热醒的,他抬手抹了一把汗,看了看屋子里空荡荡的,爷爷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他溜达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玩电脑。 就这么过了几天,爷爷他们还是没有回来,而且再也见到官伯虞,宋遇青也觉得自己该找着事情做打发时间。 据官伯虞所说,跟爷爷二叔一同失去音信的还有不少人,几个世家也在到处找人,他什么都不会菜鸡也帮不上忙只能乖乖在家待着等消息他开始有点后悔,当初应该缠着让爷爷稍微教他点东西的,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没用。 。 夏日的气候燥热的很,空气中的湿气熏的人懒洋洋的,宋遇青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是被几个进店买东西的小孩吵醒的。几个小孩脸蛋红扑扑的,一进来就直奔冰柜买饮料。 几个小孩走后,宋遇青想着要不把店门关了吧,反正这个天热的也没什么生意,等到了傍晚再开一会。 他利索的关上店门,去厨房下了点面条胡乱吃了点,抱着西瓜去了房间跟楮阿魏开视频。 打开视频,就看到楮阿魏直接光着膀子坐在宿舍吃泡面,手里还拿着那把粉色扇子一下一下的扇着风。 鬼死为聻(一) 打开视频,就看到楮阿魏直接光着膀子坐在宿舍吃泡面,手里还拿着那把粉色扇子一下一下的扇着风。 “在家快乐的很啊!”楮阿魏吸溜了一大口面,“这小日子滋润的很啊!看这个空调,这西瓜。” 感觉还是很热,宋遇青起身把空调温度又开低了点,“你怎么还没做完作业回家啊!学校来电了吗?去图书馆待着吧。” 楮阿魏打了个哈哈,“电是来了,但是这两天居然限电,图书馆也不开空调了,都不能去图书馆学习了,打击了我学习的动力。” 宋遇青鄙视的说,“你可拉到吧,去图书馆看妹子了吧。” 学校宿舍没有空调,但是图书馆是翻新的,夏天的空调打的叫一个足,实在熬不住的时候就扛着电脑去图书馆打游戏,看看漂亮的学姐学妹,小日子还是很滋润的。 楮阿魏打了个饱嗝,揉着肚子往后一靠,舒服的仰着头靠在椅背上。 宋遇青不屑的说,“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好好收拾收拾,还能勾搭个小学妹什么的。” 楮阿魏刚想说自己也觉得自己挺帅的,视频突然挂断了,有个电话进来了。 再过了一会通话又连接上了。 “咋滴啦?又断电了?你要不来我家住吧!” 楮阿魏开始悉悉索索的找东西,“没有断电,刚刚我那个指导老师来电话了,说我作业有点问题,让我去七号楼改一下。” “那行,那我挂电话了。” “行。” 到了傍晚,小店的人才多了起来,宋遇青觉得自己都有些忙不过来了,他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喊上楮阿魏来帮忙。 估摸着他现在应该回宿舍了,宋遇青给他打了个电话,好久才有人接电话。 “喂,阿魏啊!你作业啥时候弄好啊?我这里……”宋遇青问到。 还没等他说完,就听到楮阿魏断断续续的声音,“遇青,我现在还在七号楼,我刚刚想给人打电话一直打不通,你打电话给我我才……” 楮阿魏的声音被无限拉长了,宋遇青摇了摇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手机并没有问题啊,“你怎么还在七号楼啊,都这么晚了作业还没改完?” “遇青,我……已经在这里晃悠了好久了,我发现我走不出去了,这……里的……楼道变得好长啊……而且我手机……要没电了……我喊了半天也没有人……”楮阿魏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到了后来已经不是他的声音了,变成了一个尖利的女声,凄凉的声音回响在楼道,隐约能听到回音。 宋遇青一听突然就焦急起来了,他急忙跟他说,“你这个声音怎么变了?” “啊?怎么变了?”楮阿魏的声音又变回了原本的声音,好像刚刚一切都是他的幻觉,“遇青,你说是不是我被人催眠了啊?总觉得好神奇哦,还是大叔把楼道锁住了。” 楮阿魏这样不紧不慢的态度把宋遇青吓得不轻。 宋遇青交代他,“你找个空教室待着,不要乱走,我马上去找你。”还没说完,那边的电话就挂断了。 楮阿魏把手机举起来,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他也按照宋遇青的话找了个空教室,坐在那等着。 他还是认为是安保大叔把他锁在楼里了,等宋遇青给导员打了电话,应该就会有人来了。 宋遇青连忙给导员打电话了,不过导员说七号楼还没锁门,导员问他怎么了,他只能回答说搞错了。 宋遇青关上店门,拿了件衣服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去他爷爷房间,在抽屉里翻找着,不论什么都往书包里装。找到的一把用牛皮纸包裹好的油纸伞也被他拿上了,手里拿点什么厚重的东西心里有底气。 一出门就急匆匆的打车去学校。 按照楮阿魏所说的,肯定不是被人为的困在教学楼,应该是被鬼打墙困住了,层层空间重叠,所以走不出来了。 现在看来,那些困住楮阿魏的东西没有伤害他的打算,但是,他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等到日落以后,阴盛阳衰,有些事情就不一定了。 爷爷曾经说过,他们学校的建立就是为了镇压风水的。尤其是七号楼,左侧是一座小山丘,名叫牡丹山。正后方是一个湖,不过早就干涸了。 刚建校的时候,牡丹山这地方原来是寸草不生的一个小山岭。为了配合相应的绿化进程,当时校方提倡,假期间学生凡是在牡丹山挖坑栽树的,每一棵树奖励一角钱。 当时高考制度刚恢复,一角钱可以买一双皮鞋了。 刚开始的时候,同学们的热情都很高,但到了后来,基本上没人再敢去那里挖坑栽树了。原因是在挖掘过程中,很多人都挖出了棺木、骨灰罐子之类的东西,估计是之前的村庙的先人埋葬在那里,而且后来也传言在牡丹山一带有人看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当时的校方只有取消奖励政策,雇用专门的人员处理这些东西。如今,牡丹山郁郁葱葱的树木也已经掩盖了这段历史。 现在校区所在的很大一块当初是一片汪洋,由于填海的缘故,才有了今天的教学楼以及学校外由其延伸出去的一大片地方。 上个世纪的五六十年代,沿海地区很多人迫于生计,不得不偷渡去香港谋生。现在学校教学楼所在的地方就是他们偷渡的小港口所在。但是风大浪大,很多人都在去追寻生活之路的过程中献出了生命。很多遗体都被海浪卷回来,重新冲回岸边。 由于无人收容,那些尸体最多的时候有几百具之多。这种情况直到香港那边的户籍政策变革、逃港趋势衰退之后才有所改变。 校方在建教学楼时一直出现意外,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是之前的各种传闻的一下子又流传开来,弄得人心惶惶。后来找了风水师,才在当初牡丹山和当初入海口处建造了七号楼,又挖了一个人工湖来镇压这些东西。 七号楼前面有个球状的雕塑喷泉,据说也是镇压此处的风水的。 ※※※※※※※※※※※※※※※※※※※※ 聻jian第四声 鬼死为聻(二) 七号楼前面有个球状的雕塑喷泉,据说也是镇压此处的风水的。 不过这时候的喷泉和人工湖都干涸废弃了,风水被改动,被镇压的东西开始游荡也是可能的。 其实所谓的学校都是盖在坟地上的也不是传言,依靠学生的朝气阳气镇压地下所埋得冤魂也是有据可依的,不少学校的建造都是按照周易八卦建造的。 宋遇青一路催促司机师傅开快点,等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心里很是焦急,一路快跑往七号楼跑,平时不觉得学校大,现在埋怨起学校各个楼分这么干什么。 早知道就问官伯虞要个手机号了。 宋遇青一路跑过来,发现好多教室还亮着灯,还有上晚自习的学生。 “阿魏!阿魏!能听到吗!”宋遇青刚喊了几声,就被给学生上自习的老师制止了。 他讪讪的笑了一下,然后就跑上楼了。 另一边,楮阿魏一开始听着宋遇青的话找了个教室待着。等了会,他打了哈欠,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居然睡着了。 如果让宋遇青知道,他在那边急得不行,楮阿魏在这还淡定的睡觉,怕是要气的撬开他脑壳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一觉醒过来,楮阿魏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过看窗外模模糊糊的能感觉到天黑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隔壁教室有动静。不过动静很小,但是楮阿魏听的很清楚,像是什么动物急促的喘息,声音由远到近。 他一回头,发现窗边的窗台上突然有两个绿色的亮点,在黑暗中显得愈发的亮。 这是一只野猫?怎么跑教学楼来了。 楮阿魏也不怕,慢慢靠近那只紧盯着他的猫。他家里也有只虎斑猫,平时懒洋洋的躺窗台上晒太阳。 靠近了才发现这只野猫通体黑色,透着窗外模糊的灯光,显得毛色油亮,一看平时吃的就很好。 楮阿魏知道怎么让猫没有敌意伸手挠了挠黑猫的下巴,它又挪下身子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子,楮阿魏给它揉了会肚子,黑猫舒服的打呼呼。 过了会黑猫站了起来,朝他晃了晃尾巴,示意他跟上。 楮阿魏觉得这猫真的通人性,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养了。 他思考了一路,他老妈应该会同意让他再养一只猫,不过家里两只猫会不会打架啊? 如果正好一公一母也不错啊,这只猫不知道是公的还是母的,他的眼神飘忽到走在前面的黑猫身上。 他一路都没有注意到,地面已经不是光滑的瓷砖,而是湿润的泥土了,好像刚下过雨,走在上面还有些下滑。 楮阿魏有些神经大条,他研究了一路的公猫母猫□□该吃什么,一滴水正巧滴落在额头上,冰凉的感觉一下子激的他一抖。 他发现他自己走出来了,不过现在这个地方他也不认识,不是熟悉的学校场景,而是在一个布满石头小道上。夜晚像是一团迷雾,旁边是光秃秃的山,有些低矮,路边有不少杂乱低矮不齐的灌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隐有不少黑影在晃动,分不清是影子还是什么。 带路的黑猫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在往前走,楮阿魏犹豫了一下又跟上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睡醒,这是在梦中,那一切都有的解释了。 黑猫突然停下了步伐,它缩起头部,蹲下卷曲起身子,发出咆哮声,叫声低沉,毛发全部竖起来了,在月光下透亮的好像整块的黑曜石。 楮阿魏知道这是猫害怕的表现,但是他不知道猫在害怕什么,他环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东西可以当做武器。 之前仿佛一条细线的月光突然倾泻而下,好像有人用剪子剪开了天幕,昏暗的天空皎洁起来。不远处的灌木丛开始有光芒,还有哗哗的水声,是山泉流下撞击在石头上的声音。 场景突然又变化了。 路边的彩灯亮,是一盏盏精巧的纸灯笼,熏烟染的湖边的柳树都好像涂上了一层胭脂,此时漆黑的湖面上与岸边的灯火通明形成对比。 楮阿魏视力不错,已经看到有船驶向了湖中央。 湖中央是一个平台,一个女子款款而坐,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素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露出凝脂白玉的香肩,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 楮阿魏有些看呆了,觉得自己这个梦真是做的春梦啊,这么美的女子。 “公子!”声音软软的绵绵的,像是一根羽毛挠的人心里直痒痒。 一转身,那个抱琴女子已经来到他身旁,朝他福了福身子,“公子,跟奴家走吧。奴家带公子去看烟火。” 说着伸手就去拽他的胳膊,把他往湖边拽,力气大的惊人。 楮阿魏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仔细一想就头疼的厉害,一下一下的抽搐。 怎么突然刮起风了,有点冷啊。 抱琴女子笑晏晏的,更衬的她明媚动人,“一会给公子抚琴一曲可好。” 视野渐渐扭曲了,之前的华灯初上全都消失了,楮阿魏被女子带着加快了步子,他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想低头看看。 女子扭过头,脸上表情已经不似刚才的温婉,整个人的脸上的五官都像是画上去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处,“公子快走啊!” 声音不再动人,凄厉又带着哭腔。 “阿魏!”焦急的声音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带着遥远的回声:“快醒醒!别走了!” 好熟悉的声音,楮阿魏扭动僵硬的身子想往回看,手腕却被女子重重抓了一把,指甲都重重的嵌进去了,他还是毫无察觉的样子。“来啊公子,快点呀。” 楮阿魏迷糊的点点头,摇摇晃晃的往前一迈,身后被人推了一把,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面朝下倒下,身体瞬间失重,脚下飘飘的没有着力点,腹部一抽,像是被人搂住了,搂的紧紧的,生疼,勒得人有点想吐。 鬼死为聻(三) 楮阿魏猛地打了个激灵,头猛地惊了一下。他茫然的朝四周张望,抱琴的女子不见了,华灯亭台全是石头的小路,黑猫全都不见了。 他一低头,眼前的景象让他除了猛吸凉气,教室的窗户大开,他整个人腾空在窗外,正紧紧的贴在窗外的墙上。粗糙的水泥墙磨的他的腰侧,一旁的纱窗被夜风吹的哗哗作响,顺着目光往下看,楼底的花坛和光秃秃的树干似乎近在咫尺。 他直冒冷汗,想伸手抓点什么。 “别动!你再动我可就抓不住你了!”身后有个年轻的男生声音传来。 “哇!你们好了没?我这边撑不住了!”另一边,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宋遇青的声音。 宋遇青此时正扛着一把油纸伞,把厚实的油纸伞当做棍子使,他面前是一个硕大的黑影,周围有不少黑色的线,将黑影控制在里面,只要它一挣扎,黑线就发出金光。 似乎是个身材姣好的女子。 不过这时候,身材再好都没用,这个女鬼是要他们的命啊! 直到这时,他才能看清楚女鬼的样貌,只见它脸色枯黄像干枯的木头一样,没有水分,五官挤在一块,两颊处红彤彤的,像是贴了两个红纸头,底下是一张造型诡异的樱桃小嘴,没有唇瓣只有一个小口子。 “你们好了没,快把阿魏拉上来啊!”宋遇青只喘着气喊到。 见摆脱不了这些黑线,女鬼往旁边一滑,伸着手就抓向正费力把楮阿魏往上拖的官伯虞。 宋遇青头皮一炸,身体不听使唤,急忙从兜里掏出一把东西往女鬼身边扔去。 光芒一闪,一团团火焰突然出现,女鬼好像被灼伤了,极速的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发出惨叫声。 那声音没来由地刺进耳膜,震得生疼,让人忽然间就头皮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停惨叫声就像一把锐利的刀子,狠狠地撕裂了空间,扎到了人的身上。 官伯虞废了老大的劲才把楮阿魏拖进来了,叉着腰直喘气。 他就算力气大,也不带这么跟拖死猪一样。 楮阿魏人看着不胖,这重量也是不轻。 宋遇青自己也吓了一跳,应该是爷爷画的符纸的作用,也只是把它击退了。 “这个符箓还有吗?赶紧全部用了!”官伯虞喊到。 宋遇青哭丧着脸看着他,“全一把扔完了,我就拿了这么几张。” 这时候女鬼退开了十多米,宋遇青仿佛能从它拧巴成一团的五官里看出它在笑,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然后伸手从身体里缓缓抽出一把黑漆漆的琴,然后身体渐渐透明,消失在黑暗中。 宋遇青见了心中一凉,心说遭了。 厉鬼能这么具象化的能主动攻击人的已经不多见了,再能具象化一把武器的可能已经不只是厉鬼那么简单了。 “这个是聻。”身后传来官伯虞的声音,“人死为鬼,鬼死为聻。鬼还有人性,有生前的认知,聻的话,就已经泯灭人性了,连鬼都能被它吃了。” “那这只聻怎么攻击人,它不是吃鬼的吗?聻和人之间还隔着一层的啊!”宋遇青疑惑的问。 这只聻藏匿在黑暗中,在各处的阴影下藏匿着,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准备趁他们不备攻击。 官伯虞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往空中撒,用一面带着锈迹的镜子一照,“正立无影,胎化易形,现!” 随之而去,有一阵轻风刮起,将粉末全部吹散,不知道是什么粉末居然燃烧起来变成一个个小团的火焰,整个走廊都亮堂起来,聻的身形也清晰可见,黑黝黝的一团影子藏在转角处。 “你还有没有什么道法啊!除了这只聻呗!你之前的撒豆成兵什么的。”宋遇青用手戳了戳官伯虞。 官伯虞挑眉,“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不是所有道法都是用来除妖困对付形态的东西,对付鬼怪还好,而且这只是聻,几乎没人会遇到,我带的东西都派不上用处,没想到居然这么背的,门里长辈可能都没遇到过一只。” 宋遇青观察了一下官伯虞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凉拌吧,联系本家的人也来不及了。” 他趁着对方还没攻过来,回头瞥了一眼楮阿魏。 楮阿魏整个人瘫在地上,眼睛闭着,四周画了一圈奇怪的花纹,还用黑线围了起来。 “放心吧,他没事,有墨线保护着他,这个聻不会攻过去的,但是如果我们打不过这玩意,不止你朋友我们两个都要折在这。”官伯虞站到宋遇青身后,两个人背贴背站着,最大限度保证安全,“我也觉得奇怪,聻只会攻击游魂,人的生魂对它没什么用处。” 宋遇青有些后悔,不该拖累官伯虞。 他居然在找楮阿魏的途中,碰到了在这查看的官伯虞,官伯虞看到他也很惊讶。 他说感觉到学校有很大的怨气,以为有怨魂,想着顺手除之就过来看看。 再后来在官伯虞的帮助下,他们才找到被困在幻境里的楮阿魏,不过他的情况也不乐观,他被一团黑气缠绕,准备从窗口跳下。 这里可是七楼,跳下去能完好无损的概率可不大。 然后官伯虞用墨线困住这个冤魂,他冲过去把吊在空中的楮阿魏拉回来,宋遇青在这周旋拖延时间。 没想到楮阿魏重的不行,官伯虞一时半会还拉不上来,而且这个也不是普通的冤魂,而是吞吃游魂的聻。 传说中的钟馗也可以一口吞吃天下冤魂,说不定这货就是聻。 一声尖利又稚嫩充满了恐惧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宋遇青心中一跳,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官伯虞想拦没拦住,也跟着一块跑过去了。 鬼死为聻(四) 他们刚过来的时候,除了看到被迷惑的楮阿魏,墙角还缩着一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的大袄子,头发乱糟糟的盖住了眼睛,看到他们有些害怕又好奇的透过桌子看。 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小女孩并不是人,看她的样子很可能是当年跟父母偷渡遭遇海难,因为尸体没有被火化,就地埋葬了,不知道为什么游荡了这么久也没有投胎。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小女孩把楮阿魏困在这,应该是想找个玩伴。 当看到眼前的场景,两个人都楞在了原地。 宋遇青定睛一看,那个小女孩面朝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身体中间出现了一个大洞,那只聻正站在它旁边,手里握着什么东西,轻轻一吸。 官伯虞低声说了声,“遭了。聻可以吃鬼,靠着游魂来滋补自己,刚才那些符箓受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他也知道自己这次大意了。 宋遇青紧紧的握着手里的伞柄,手心出的汗也来不及擦掉。 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聻猛的抬起头,并不好看的面容上,两只眼睛猩红的透着渗人的凶意,朝着他们咧着嘴笑了起来,那张樱桃小嘴一下子张开,咧到了耳根处。 下一秒,聻加快速度,迎面朝着他冲了过来,带着一阵冰冷的寒风转眼就到了眼前,张着的血盆大口隐约能看到尖利的牙齿。 官伯虞一把把宋遇青拉到身后,手中抛出几个黑色铜钱,咻咻咻的从聻的身上穿过,死死的钉在后面的墙面上。 “横四维七,钱含陰陽!困!”随着官伯虞的一声,卡在墙上的几个铜钱突然变化起来,变成含苞待放的花朵,从花朵中间射出丝线,将聻紧紧的捆住,在它身上绕了好几圈。 聻双眼眯起,张嘴狂啸,声音一改之前的凄厉,大如洪钟,音浪大的骇人,把官伯虞震退几步。 官伯虞不知从哪又摸出一面比刚刚大的背面雕刻着花纹的黑色镜子,然后手指在上面一抹,照向被困住的聻。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背抱阴异,冲气以阙和!水镜,鉴!” 镜子发出一道强光,聻的身体在强光下开始融化。 这时候战局一变。 聻的身体开始涨大,困住它的丝线开始支撑不住,一根根开始崩断,顷刻间就挣扎而出。那些花朵也变成灰扑扑的铜钱,从墙上崩落。 这是的聻已经不是人形了,它的指尖暴涨出黑色的长指甲,像一头暴走狰狞的野兽冲向了官伯虞。 “快躲开!”宋遇青喊到。 官伯虞也想躲开,但是刚刚为了支撑日照乾坤八炽鉴,已经付出了精血和不少精神力,他想要躲开也是有心无力了。 在他缩皱的瞳孔中只有聻渐渐靠近的血盆大口,还有随之而来的腥气。 宋遇青脑子一热,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站到官伯虞面前,忽的将手中的油纸伞撑开。 聻撞上的那一瞬间,看起来薄薄的伞面没有被尖利的指甲戳破,反而发出一道微弱的红光,将聻所有攻势化却。 不知道这个伞面是什么材质的,聻被弹了出去,尖利的指甲也尽数折断。极大的冲势撞的宋遇青手臂发麻,整个人也如同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撞到后面的桌子上。 宋遇青整个人撞在桌子上,磕的他疼的不行,他摸了摸估计是淤青了,手上还划破了皮,留了点血,一部分流到了伞柄上。 整个油纸伞骤然发出强烈的红光,宋遇青感觉有一股奇怪的东西从伞柄流向他身体,这一刻身体也不疼了,浑身热乎乎的,像是吃饱了充满力量了。 刚刚宋遇青被震飞的时候,官伯虞在撞飞出去,他此时扶着墙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红光,满是惊讶。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红光渐渐消散,聻也被激怒了,呼啸着冲过来,还没等他有所反应。 宋遇青提着伞冲了上去,速度惊人,将手中的伞当做宝剑一样使用,平滑伞尖将聻一下子刺穿,钉在了地上。 聻挣扎着想挣脱,没一会居然身体不动了,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这次是真的消散了。 周围的环境也变了回去,一盏盏灯突然亮起,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这一切好像有点太简单了吧,捅了一下就死了!那他们之前累死累活的在干什么,打闹吗? 官伯虞眯了眯眼睛,看着宋遇青面无表情从地上站了起来,好像刚刚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的一脸漠然,像是一个杀人凶器,浑身透着凌冽的杀气,提着伞一步步朝他走来。 好像有些不对,这个人不是宋遇青。 “宋遇青!”官伯虞喊出声。 宋遇青在他面前停下,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就直挺挺的倒下去了。 官伯虞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他。 “哦嚯嚯!我真的这么厉害的吗?”宋遇青躺在床上,开心的手舞足蹈。 官伯虞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宋遇青整个人嘶的一下,把手缩了回去,还不忘瞪他一眼。 自从上次宋遇青“大发神威”干掉那个袭击人的聻,已经过去了两天。 那天宋遇青直接晕了过去,睡了一天一夜,楮阿魏醒了以后帮官伯虞一块把他扛回了家。 本来楮阿魏还候在宋遇青旁边,等他醒,泪眼汪汪的差点哭出来,要被他这种为兄弟受伤的英雄行径感动的痛哭流涕。 官伯虞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又把他们这次经历的事情说了一下,毕竟楮阿魏是当事人之一,把它他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发现他活蹦乱跳的,完全没有被阴气侵蚀的样子,而且聻从不攻击人,这次不知道怎么了。 最后检查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让他别跟守孝一样呆在这了,反而宋遇青因为突然爆发,事后脱力了,在他看来跟废鸡一个。楮阿魏期期艾艾的跟废鸡的宋遇青到了别,说过两天再过来。 不过,那把伞,有点不寻常。 关于这把伞,两个人讨论过,宋遇青只知道是从爷爷房间的里拿的。 节气之说 关于这把伞,两个人讨论过,宋遇青只知道是从爷爷房间的里拿的。 官伯虞查了不少资料,又打了电话,才差不多可以确定这个伞叫做芒种,应该算的上一把神器。 上次承受了聻的攻击,又折断了聻的指甲最后把聻劈死了,原本灰扑扑的芒种的伞面仿佛蜕皮一样,露出里面洁白如雪的伞面。 有火林山,山中有火光兽,大如鼠,毛长三四寸,或赤,或白,在晦夜能照亮山林,跟火光一样。取其兽毛,以缉为布,时人号为火浣布。火烧此衣服,振摆,其垢自落,洁白如雪。 官伯虞差不多确定这是火浣布做的伞面,伞的其他部位材质他就不清楚了。 神器,也仅仅只是称呼而已。听说上古时期,炎黄两帝为了镇压地脉的躁动,联合命人打造了二十四把形态各异的器物,各自镇压一处奇穴,在民间又演变成了二十四节气。 在上千年的历史流转中,朝代更迭,山川位置也稍有所改变。到了秦王朝,秦始皇使自己的王朝延误千秋万代,命人匝山建造长城,破坏了两条龙脉,从此战火四起,硝烟不散,地理山川被改的乱七八糟。 同时二十四件器物有的损坏丢失,有的经过重铸,有的直接损毁,到现在为止所剩下几把的都是经过修复的了。 不过物以稀为贵,就算修复过得的,也是无可比拟的。宋遇青手里这把芒种应该是阴阳一脉祖师偶然得到的,后来经过各种修复加持,只能原先威能的十之一二,居然还秉持着择主的挑剔原则,阴阳一脉传承前面,能让他认主的的只有寥寥几个。 这玩意不认主使用起来,当棍子是太暴遣天物了,当做施法神坛用又并不通灵,这么多年一直只能当个摆件用,实在鸡肋。宋国忠估计都想不到,到了宋遇青这里,居然阴差阳错认主了,而宋遇青还是个什么都不会把神器当做大刀挥舞的菜鸡。 结果这些年积蓄的力量太大,宋遇青用完一次就直接脱力了,发挥的威能也只是凤毛麟角,不过时间长了肯定能慢慢滋养改造他的身体。 宋遇青一觉醒来,从官伯虞那里听来自己那时的英勇事迹,后遗症是浑身又酸又麻,只不过过了两天就好了,浑身通畅,眼前也清明了不少,他端着一盘西瓜屁颠颠的去找官伯虞。 官伯虞这几天住在他家里,之前放在宾馆的一大包东西也拿过来了。 官伯虞占了一个之前屯东西空房间,收拾了一下就搬进去住了,一天到晚在房间里不出来,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看到宋遇青一脸谄媚的笑容,官伯虞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接着低头做手里的活了,“你好了?” 宋遇青点点头,把碗递到他面前,“我现在感觉特别好,特别亢奋,就像是红牛喝多了。呐,绿豆汤吃不吃?” 官伯虞没说话,放下手里的工具,紧紧的盯着宋遇青,看的宋遇青心里发毛。 过了会,才从他手里拿过了绿豆汤,“看来没有被附身什么的。” 宋遇青嘿嘿一笑,低头看到桌子上有一把一米多的长刀,刀刃细长,没有弧度,刀柄像是黑色木头材质的,整个刀面上有均匀的羽毛纹路。 “这是什么东西啊?法器吗?还有冰裂纹啊!”宋遇青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唐刀,而且这不是冰裂纹,这叫羽化纹。” “哇!汉剑唐刀我知道的!那你买了这个用来切菜吗?” 听到这话,官伯虞直接愣住了,想直接把碗扣他脑壳上。 “嘿嘿嘿,我开个玩笑。我这不是好奇嘛。”宋遇青见他脸色一黑,赶紧一脸笑嘻嘻的岔开话题,“你晚饭想吃什么,我一会定外卖,那边新开了一家水煮鱼诶。” “我不爱吃鱼。” “要不,吃大盘鸡?羊蝎子?烤串?海鲜火锅!” 听到海鲜火锅,官伯虞嗯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宋遇青屁颠颠的去打电话预定了,他的打算是先把官伯虞留在他们家,先打好关系,官伯虞虽然说不愿意带着他去找爷爷他们,但是以后也说不准啊,而且他已经被芒种认主了。 芒种啊!神器啊!就算他不太会用,也是神器啊! 战斗力爆表好吗,看谁还敢说他战五渣。 到时候再徐徐图之让他带上自己,反正官伯虞说现在还没什么头绪。 招呼了官伯虞一声,宋遇青就拎着钱包出门了,刚刚过了六点,太阳的余晖还未散尽,气温已经没有白天那么热了,街道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拎着一袋子火锅锅底还有各种菜,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下官伯虞,突然觉得说在家吃也不错,火锅店那么多人他觉得不舒服。 叹了口气,宋遇青抹掉额头的汗,经过一家经常买早饭吃的小吃店。 老板姓王,有六十多岁,平时精神的很,这时候正颓废的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凳子旁边已经有了一堆烟头。 王老头看到宋遇青的时候眼睛一亮,伸手招呼他过来。 “王大爷,怎么了喊我?” 王老头一脸惊恐的左右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人关注这边,一把把宋遇青拉到店里,这时候店里没有客人,昏暗的很也没有开灯。 “怎么了?你在门口说就行了?” 王老头搬过来m市二十几年了,他们家的各种面条油条什么的价格便宜,生意也是不错的。 王老头神神秘秘的凑近宋遇青说“我听说你爷爷是道上的人啊?我想请你爷爷帮个忙。” 宋遇青一愣,“我爷爷不是黑社会的啊!” “不是那个道上,是降妖除魔那个道上。”王老头紧紧的抓着他的手,用力晃了晃,有些神神叨叨的说,“也就是一件小事,我孙子这段时间有点不太对,一直在唱藏语歌,我觉得他撞邪了。” “诶,这藏语歌嘛,说不定学校教的呢!”宋遇青眉头一皱,觉得这点事情就把自己喊过来,而且火锅锅底的汤好像晃出来了一点。 白月光里的影子(一) “我们这边汉族的学校会教藏语歌吗?我们家都是汉族人,不可能会这个歌的。”王老头摆摆手,把声音压的低低的,“最关键不是这个,我小孙子那天晚上突然穿着一身小姑娘的花裙子,喊他也没反应,就是死死盯着你,而且我看到他的影子深浅不一样,影子不随着人的动作动,就是分开来了。” 宋遇青安慰他说,“这个说不定是你看错了呢,眼睛花了?” 老头见他不相信自己,声音瞬间拔高,直拍自己的大腿,“我跟你说个更邪乎的事情,我那天去带着我孙子去照相馆拍照,那种胶卷的,洗出来以后,发现我孙子后面有个穿小花裙的小女孩咬着手指直愣愣的看着你,眼神老吓人了。” 宋遇青刚想说什么,就被老头打断了,“我不是唬你,真的跟我小孙子穿回来的那一条一模一样,那小花裙还在房间床头柜上搁,你要不要看看。而且我可以完全确定我那天拍照的时候就我小孙子一个,后来再看那张照片的时候,那个小女孩那个位置就整个糊掉了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子,这事洗照片的那个老板也可以作证的。” 老头说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一大把年纪了还天天被这么折腾。 宋遇青有点为难的说,“可是我爷爷不在家啊!” 老头一听有戏,拿出一大包的东西塞到他手里,“没事,你肯定也有你爷爷的本事,撞邪这种事情简单的。” 说着,一改之前愁眉苦脸的样子,把宋遇青推到门外,然后把大铁门一拉。 “然后你就答应了!把我晾在这,我以为你揣着火锅跑路了呢。”官伯虞一边吃着菜一边说。 官伯虞吃的很文雅,吃饭的时候也坐的端端正正的,手上功夫也不弱,下手快准狠。 宋遇青嘿嘿一笑,“我不是觉得,这应该是件小事吗?他说知道我爷爷会降妖除魔,而且一直我买东西的时候一直送我好吃的。你看我都有芒种了,还怕什么!” 官伯虞眯着眼睛,伸手捞走最后一个丸子,“你可拉到吧,还是个半吊子,有神器还是战五渣。” 不理会他的尖酸的语气,宋遇青笑的一脸灿烂,“这不是还有你嘛!大名鼎鼎的陈家公子!” 官伯虞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宋遇青以为这事就这么凉了,吃饭也有点恹恹的。 “明天我们接着吃火锅,那一会吃完饭去看看吧。”官伯虞突然发话。 宋遇青拍了拍胸口,“没问题。” 家里并不差钱,他们家就他和爷爷两个大老爷们,爷爷平时接生意主要是给大老板们看风水,大老板们出手都是阔绰的,还有一家小卖铺。 虽然不能说富得流油,那生活也是小资的很。 吃过了晚饭,官伯虞拿上了不少东西,就催促着宋遇青出门。 走到王老头的小吃店,发现还是大门紧闭。 宋遇青拍了拍大铁门,没一会,王老头探出头,看到是他们,就把门打开一个缝让他们进去了。 王老头把他们招呼进门,然后有点焦急的搓手,准备给他们泡茶。 官伯虞制止了他,“你孙子呢,带我们看看。” 老头带着他们往后面走,经过一个露天的小院,再里面是他孙子的房间,打开房间,王老头的孙子正坐在那写作业。 王老头的孙子叫王晓伟,大约上三四年级的样子,看到宋遇青他们还有些惊讶。 老头说,“晓伟啊,这两个是……”说了半天也没等到下一句,王老头最后说他去拿点水果。 见老头走了,王晓伟转过头,接着读英语单词。 气氛有些尴尬,宋遇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用手戳戳官伯虞。 官伯虞突然开口,“你上次走夜路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人喊你?” 王晓伟低着头想了想说,“有啊,上次有个老爷爷喊我了。” “那你回头没?”宋遇青急忙问到。 有种说法是,你走夜路的时候听到有人绝对不能回头,因为人肩膀和头顶上各有一团火,代表了三魂,如果回头了,那其中一魄会被摄走。 王晓伟点点头,“回头了啊!那个爷爷特别好,就是走路一瘸一瘸的,给我好多糖吃。” “那个喊你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是好像认识。” 宋遇青跟官伯虞对视一眼,合计了一下觉得可能问题就出在那天那个喊小孩名字的老头身上,毕竟那天回来才开始不对劲的。 正巧王老头端着一盘水果过来,官伯虞让他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用布遮起来,又问老头有没有熟糯米和熟鸡蛋。老头说厨房有,不过是生的。 两个就去厨房了,留下宋遇青一个人在房间里,他几次想张口说话,但看着小孩认真的读者英语单词,就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王晓伟房间里的灯昏黄昏黄的,居然还是个钨丝灯。今天是个阴天,外面黑乎乎的一点光亮都没用,不过却有从远处照出来的烛光。 烛光轻轻的摇曳着,把小院子照的忽明忽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但是没有灯光照到的地方还是一片黑暗,给人无限不好的遐想。 房间里有个大玻璃柜,里面有张小女孩比着剪刀手的照片,但是宋遇青觉得这个照片里小女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宋遇青赶紧低头摆弄手里的伞,手指沿着伞骨一路滑到顶端,又滑了下来,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打发时间。 可他刚玩了会伞,就听见身后有咯咯咯笑的声音,是那种小女孩发出的清脆的笑声。宋遇青环视了一圈,发现屋里就他和写作业的王晓伟,哪来的小女孩。 宋遇青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再也没听见那笑声,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呆的实在无聊,就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可是那一瞬间,突然在手机屏幕反光上看见自己身后居然有个小孩咧着嘴看着他的手机,仔细一看居然是王晓伟的脸。 白月光里的影子(二) 宋遇青猛的抬起头看向背后,什么都没有。一看王晓伟也只是安静的坐,等再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上面却只有手机的壁纸。 想开口跟小孩聊个天,可是宋遇青突然想到了身后的笑声,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桌对面的小孩,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十多秒都眼神呆滞的看着自己的书。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宋遇青蹭的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官伯虞有些诧异的看着他,问他怎么了,脸色怎么怪怪的,宋遇青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刚刚遇到的事情。 官伯虞脸色也有些严肃,宋遇青还想说点就被他阻止了。 那一边王老头端着半盆冷水,里面搁着一碗糯米,还有七个熟鸡蛋。 “小哥,你要的东西,接下来该怎么做啊。”王老头问。 官伯虞让他一边站着就行了,让宋遇青帮自己把鸡蛋糯米分批次用碗摆好,用小碗倒上黄酒,又把一只活鸡捆住腿搁在桌子上,最后点上蜡烛。 做完这些,官伯虞吩咐老头,“把你孙子带出来吧。” 宋遇青凑到官伯虞旁边,好奇的问他,“你摆的这是什么啊?” “神坛。”说完这两个字,官伯虞就不说话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支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毛的毛笔,拿出三张粗糙的黄纸,让宋遇青照着第一张把声音的画了。 宋遇青一看符纸上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半天也认不出什么字,“我不会画,画错了怎么办?” 官伯虞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剩下两张,已经画好符胆了,你只要画上符头符脚,画错了也不影响主要功能,只会削弱一点作用。” 宋遇青点点头,没想到这个光杆司令毛笔不用蘸墨水,就可以清晰的在符纸上写字,刚画出来是红色的,没过几秒就变成黑色了。 王老头这时已经把孙子从房间里带出来了,王晓伟呆呆的跟在老头身后,像个木头人一样,跟刚刚宋遇青见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王老头苦笑着看着官伯虞,“小哥,你看我孙子这样怎么办,之前也是一到晚上就这样。” 官伯虞让老头端了盆清水,又让他用针把王晓伟十个指尖全部扎破,挤出血到水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几片柳树叶子,盖住小孩的眼睛。 那几片柳树叶子路上就那么贴在眼睛上,不掉下来,而那个小孩刚刚手指被扎也没有反应,毫无知觉的样子。 官伯虞拿起刚刚的三张符纸,将它们浸到水中,符纸直接融化了。 王老头看的一愣一愣的,官伯虞拿出一只筷子,让他按照节奏敲击着碗。 叮,叮,叮…… “众生多结冤冤深难解结一世结成冤三世报不歇,我今傅妙法解除诸冤业,闻诵志心听冤家自散减……” 官伯虞嘴里呢喃的吟唱起来,声音爽朗绵长,宋遇青听的有些犯困,他揉了揉眼睛,再等他睁开眼睛周围已经起了迷雾,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山。 山间才下过雨,山路有些泥泞,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背着一个老人艰难的走在山路上,过了会就停下喘口气。 老人说到,“援朝啊,你要不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男子笑了笑,“爸,你腿脚不方便,再说这个山路滑的很,还是我背着你吧。” 老人听到这话,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饥荒啊要到什么时候,庄稼也种不出来,再下去啊,家里的娃都饿的跟个瘦猴子一样,再下去怕是要撑不住了。” 男子听到这话脸色一变,但是很快又恢复原样,他背起老人接着往山上走“爸,我们这不是去山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野果可以摘,顺便看看之前放的陷阱有没有猎物。”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儿子背自己出了一身汗,因为缺少粮食,原本精壮的青年也消瘦了很多,脸色也蜡黄蜡黄的。 两个人又走了大半个小时,男子将老人放在溪边的石头上,两人摘了一些别人不要的,青涩的野果子,虽然味道不好,但是也是食物啊。 男子把野果洗了几个,递给老人,“爸,吃几个吧。我去看看陷阱怎么样了。” 老人伸手接过,吃了一个以后,男子就回来了面带喜色,“爸,我的陷阱居然打到了一个獐子,挺大的一只,我们家够吃几天了。” 不过男子又面露难色,“不过啊,这个天快黑了,我怕这个獐子搁在这会被野狼什么的拖走。这样吧,我把獐子先带回去,然后再来接你好不好。” 老人拿着果子的手有些颤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个“好”。 男子听到以后,转身就走了,又想到什么,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饼子纠结了一会,最后咬了咬牙,塞到老人手里。 老人看着手里的饼子,眼眶有点湿润,他叫住了离开的男子,“援朝!” 男子停在步子,慢慢的转过头,挤出一个笑容,“爸,咋了?” 老人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拿出来一个用红纸包着的东西,递给男人,“这是我当初跟你妈结婚时候打的金戒指,还值点钱。” 男人有些惊讶,但是看到纯金的东西还是面带喜色的接过了,转身再走的时候又被老人叫住了,男子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爸!” 老人笑了笑,有些语无伦次的说,“我就是想看看你,让你下山的时候小心点,打到了猎物让孩子们吃点好的……” 没等他说完,男子就挥挥手走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过了两天,三天,四天,男子都没有回来,像是把当初马上回来接老人的话忘了。 白月光里的影子(三) 没等他说完,男子就挥挥手走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过了两天,三天,四天,男子都没有回来,像是把当初马上回来接老人的话忘了。 其实,老人清楚的很,饥荒以后,附近能吃的都被吃完了,家里的余粮也没有了。男子的媳妇也好几次跟男子抱怨,说老人瘸着腿什么都做不了,还要一份口粮,家里的孩子都吃不饱了。 第一次,男子还会呵斥自己媳妇,再后来,他像是决定了什么,在一次大雨过后,将自己的老父亲背到山中,告诉他自己还会回来的。 老人知道,自己的儿子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心里是失望又是无可奈何。 只能看着儿子渐渐远去的背影。 画面一转,那个男子看起来成熟了不少,身体还是一样的消瘦,他手里抱着一个穿着小花裙的四五岁的女孩,一步步缓慢的走在山间。 大山还是那样,只是地上多了很多落叶,走上去沙沙作响,树木光秃秃的。 像以前一样,他给女孩摘了野花戴在头上,找了个山谷,生了堆火,将女孩放在火堆边。 男子告诉小女孩,“爸爸去找点吃的,你在这等着,爸爸过会就回来。” 小女孩乖乖的点头,她手里紧紧的握着一颗糖,她忍不住舔了一口,又停住了,她砸吧着嘴,喃喃地说,“这个糖真好吃,我要等爸爸回来也尝尝。” 男子回到家里,就被一个女子扑了上来,女子扯着他的衣服嘶吼着,“你个畜生,囡囡那么乖,你怎么能把她一个人放在山上。” 男子很是恼火,一巴掌把女子扇的倒在地上,他冷笑,“你当初不也是让我把我爸背上山祭山神,你不也是畜生吗?” 女子一愣,就这么披头散发的瘫坐在地上抽泣起来,男子看不下去就过去搂着她安慰说,“你看啊,我们都生了两个女儿了,再生这些败家玩意我们怎么活啊,再说了我也不是丢了囡囡,是用她祭山神了,那是她的福分,换一个带把的多好。” 小女孩的爸爸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等到爸爸给她买新裙子。那天晚上,突然下了场暴雪,那场雪整整下了七八天,给青葱的山间覆盖了一层雪白。 天地一阵雪白,所有污秽黑暗的东西被盖住了,只剩下纯净苍穹。 宋遇青只觉得身体有些飘,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空,整个人都掉了下去。 像是从幻境回到了现实,宋遇青发现自己整个人无力的瘫软下去,还好被官伯虞一只手扶着靠在他身上。 他揉了揉脑袋,觉得有点晕乎乎的,他抬头想告诉官伯虞自己刚刚好像做梦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但是好好的怎么会睡着呢。 官伯虞的脸色黑的可怕,不过还是关心的问,“还晕吗?能站住吗?” 宋遇青点点头。 宋遇青发现之前摆好的神坛已经凌乱不堪,糯米碗筷撒了一地,香烛居然整个拦腰断了,那只活鸡的的羽毛鸡血掉了一地,缩在那不停地颤抖。 那边的王晓伟似乎恢复了正常,被王老头抱着,眨巴着眼睛喊着爷爷。 王老头把孙子抱到房间里,从房间里出来时,看到两个人正看着他,王老头松口口气,面带喜色,连声道谢,“诶呀,可真的谢谢两位小哥了,我孙子看起来已经好了,两位小哥可真的厉害了,我这有点辛苦费给两位。”说着,就递过来一个红包。 官伯虞脸色很不好,他没有接红包,他冷声说到,“王援朝,你隐瞒了不少啊!我想你知道缠着你孙子的是谁吧。” 宋遇青有些诧异,援朝,王老头叫这个名字。那岂不是,之前看到的是真的。 官伯虞的表情漠然的可怕,宋遇青认识他这么久都没有见到过,他这时候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王老头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们,“小哥怎么知道我名字啊!我确实不知道那些鬼干嘛缠着我孙子啊!” 官伯虞有些动怒,他抽出几张符纸,撒到空中,符纸自己就燃烧起来了,随着灰烬落到地上,周围突然起来一阵寒风。 官伯虞说,“既然这样,那我让你看看他们怎么样。” 本来阴霾的夜空突然划开一道缝隙,撒下一道月光,月光下,突然有一大团黑影从地上移过来,渐渐变成两个人形,仔细一看,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和一个小女孩。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这里好冷啊!”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传出来。 “援朝啊,我的儿啊,我不怪你。”老人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王老头听到这个声音,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腿下一软,倒退了好几步,靠在墙上直喘气,好一会见到两个影子只是在那不动弹,才开口说道,“我也不想这样的,那时候□□,能吃的都吃完了,村里的人都劝我把我爸去祭山神,最后没办法才。” 宋遇青听到这,心头一凉,他冷冷的说,“所以你就把自己的父亲背到山上,扔了。那那个女孩呢,是你女儿吧,你居然把她也扔在那了。” 王老头眼神暗淡了不少,用嘶哑的声音吼道,“什么叫扔掉,那是祭山神!我家已经有两个女孩子了,囡囡是第三个,再下去真的养不起,那时候饥荒还没过,那么多人都饿死了。我本来第二天就后悔了准备去接她回来,哪里知道会下雪,连着下了好多天……”说到后来王老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整个人瘫在地上。 王老头突然抬头,眼角噙着泪水,他有些央求的说,“这些都是我做的孽,从那个藏语歌我就知道是我父亲了,他以前去西藏开荒为了挣钱养家。那个花裙子也是,是我家囡囡那天穿的那天。这些事都是我做的,我愿意承担,小哥我能不能求你,让他们别缠着晓伟了,都缠着我吧。” 看着王老头的央求,官伯虞点点头,走到两个影子旁边,说了些什么。 那两个影子扭曲起来,像一团墨水晕染开来,然后移动到王老头的影子旁边,融化了进去,和他的影子融合在一起。 做完这些,官伯虞转身就离开了,宋遇青也乖乖跟上了。 宋遇青想到了自己,虽然爸爸跟妈妈离婚了,各自成家了,也有想过把他接过去,但是被他拒绝了。 虽然分开了,但是每年父母两个人都会回来给他过生日,大小节日也会回来看到,毕竟自己的亲生骨肉,不会舍得抛弃的。 但是…… 感觉到身边人的沉默,官伯虞突然开口说了句,“我之前碰到那么多事情,发现鬼心里有执念,单纯的只想那么一件事,而人心真的比厉鬼还可怕。” 宋遇青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只是点点头,把自己的之前看到的说出来了。 官伯虞停了下来,思索的打量他一会,开口说,“按理说,观落阴只有施法者和作为载体的人才能看到,你可能体质不一样才能看到吧。” 宋遇青被他盯的不好意思,突然想起什么就问他,“那王老头他以后会怎么样,那两个鬼会害他吗?” “害他的话也不至于等这么多年,只是会跟在他身边,直到消亡。这些是那个老头该承担的。” 后来宋遇青听说老头也不开小吃店了,孙子也被接走了,他一个人好像去旅游了,夕阳下有一大一小两个模糊影子跟在他身后。 ※※※※※※※※※※※※※※※※※※※※ 看了魔道祖师对于这个糖真的心疼qaq 他山琼玉(一) 这几天天燥热的很,小区里来了个戏班子,社区组织文艺晚会,专门给附近的老人表演的。 天还没黑,就看到小区的一块空地,原本是广场舞的聚集地,搭起来了塑料大台子,还有些人穿着戏服在那化妆。 戏台前面是整齐的几十个塑料板凳,这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一些老头老太坐在板凳上,已经聊开天了。 等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戏已经开唱了,咿呀咿呀的,台子下面那些塑料凳子根本不够,不少人赤着胳膊,一边抹汗一边踮着脚伸头看。 官伯虞还在房间里折腾着什么,他这几天除了正常的生理需求,就没从房间出来过,连饭都是宋遇青送进去的。 说是在给刀醒刃,刻上必要的符咒,以后就不用当场画符了。 宋遇青听到这撇了撇嘴。 楮阿魏也带着天麻老鸭汤来慰问过他,看到官伯虞忙活着什么也好奇的凑上去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这问那,官伯虞居然耐着心给他讲解。 楮阿魏听的眼睛直放光,呆了一整天才回去。 只有宋遇青一个人无聊的坐在收银台上打瞌睡。 声音大的让人睡不着,刚刚还有的困意消失不见了,宋遇青撑着脑袋盯着桌面发呆。 脑袋里走马观花的闪过一些奇怪的念头,小时候他们一家还住在村子里的时候,也常常有戏班子来唱戏,只是有一次记忆特别深刻。 那时候的宋遇青也就很小,具体几岁不记得了。那个时候虽然电视兴起了,但是家里也只有一个收音机听听声,bb机也是后来的事情了。 只要听说有戏班子来哪个村子唱戏了,不论多远都要过去看的。 那次宋遇青外公生病了,他妈妈回娘家照顾去了,而他爷爷宋国忠被人喊去隔壁村子喝酒了,只有宋遇青和他爸爸。 宋遇青被他爸爸带着去看戏去了,到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小小的戏台子外面一圈被密密麻麻的人包围了,大概有个两三百人,幸好有认识的给他们占了位置,坐的特别前面。 宋遇青一抬头就能看到高高的戏台子上,穿着红红绿绿衣服的戏曲演员们,画着夸张的妆踩着一双特别厚的鞋子,时不时捋一捋自己快拖到地上的胡须。 宋遇青坐在凳子上吃完了爸爸给他买的无花果丝,他咂咂嘴,开始舔自己手上粘的糖霜。 因为戏台子太高,他仰着头也只能看到那些唱戏角色的厚厚的鞋底,穿了好多层衣服的裙褶子。 他有些好奇的歪着头看向台子一侧,有十多个人坐在那,年前放着乐器,随着台子上悠长的唱腔,不时的演奏面前的乐器。 还有几个穿着戏服的人在给自己戴上长的拖地的头发。 宋遇青觉得自己还想吃无花果,他站起来,透过人群想要找到那个卖无花果瓜子之类的零嘴的小贩。 他突然被一个年轻的女子吸引了目光,那个女子面容看不大清楚,穿着一身素净的古典长裙,长长的拖到地上,挽着的头发上插着一只花,手中拿着一把圆形的团扇,扇柄上坠着一块黄色的石头。女子紧紧的盯着戏台,嘴唇张着,像是在跟着一块唱。 应该是注意到宋遇青的投过去的目光,那个女子微微偏过头,有些惊讶的看着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直到他爸爸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无花果吃完了?” 宋遇青指着那边的女子说,“爸爸,那边有个姐姐穿的好奇怪啊!” 他爸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看戏的人在问小贩买东西,于是笑着说,“是你想吃什么了吧,爸爸给你去买,不过不能告诉妈妈哦。” 宋遇青坚定的说,“我真的看到了,一个穿的长裙子的姐姐,还拿着一把扇子,圆圆的。” 他爸爸一边伸手招呼小贩过来一边说,“兴许是戏班子里的人呢。” 最后宋遇青抱着一包西瓜子啃了起来,把其他全部忘到九霄云外。 表演结束以后,已经有十多点了,宋遇青困得不行,趴在爸爸的背上眯起眼睛,凉风吹的他有些冷,他裹紧了身上的爸爸的大夹克。 漆黑的夜晚,仿佛浓重的墨水晕染在在地平线上,天空中的星星没有光。洁凉的月光照着,看不到几颗星星。天空不是纯黑,黑中透着无垠的深蓝,天际边有些发白。 从看戏的村子回来要走十几分钟的路,村口没有路灯,蜿蜒的小路之前被翻新成水泥的了,小路一边是水塘,一边是大片的葡萄园和田地。 水面上泛着丝丝水汽,还能听到水塘里鱼游动翻起水花的声音,远远的村子里狗吠的声音。 宋遇青实在困得不行,干脆趴在了爸爸的身上,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叫他名字,声音轻轻柔柔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那个人走的非常快,快走到他身后时宋遇青才看清楚是那个之前看见的素衣女子。 素衣女子用团扇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个眼睛,反映出月亮的光芒,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宋遇青被她看的头发发麻,再让冷风一吹,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的蜷缩身体,往爸爸背上靠。 宋遇青的爸爸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问他怎么了。 宋遇青说,“有人在跟着我们,是我之前看戏看到的那个姐姐。” 他爸爸回头一看,并没有什么人,“你是不是睡迷糊,看错了。” 宋遇青摇摇头,伸手指着后面,“就在那,爸爸你看啊!” 素衣女子也停了下来,不走了站在原地,离他们两三米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 宋遇青疑惑,怎么爸爸就看不到呢,明明那个人就在那。兴许是年纪小,他也不觉得怕,就是觉得很奇怪。 他山琼玉(二) 宋遇青爸爸也慌了,背着他撒开腿往家里跑,一路跑回家把大门锁上,门栓锁上。 巧的是,村子里停电了,他们一路跑过来,村子里的狗都叫唤起来,还有几只冲过来,被宋遇青爸爸踹了一脚,又呵斥了几声,那几只狗远远的看着他们不停地吠着不敢靠近。 爸爸只能翻出蜡烛,以前的油灯一个个点上,屋内瞬间明亮起来了,但是比起电灯还是昏黄,有照不到的角落。 宋遇青盯着大门,看到一团白烟从门缝进来了,渐渐变成模糊的人影,最后清晰起来,是那个素衣女子。 她很到家里来了。 这时候宋遇青也害怕起来,叫着跑到了爸爸身后,“爸爸,那个姐姐跟过来了!” 宋遇青爸爸也被他扎了一跳,随手扛起家里的红木长板凳,也顾不上板凳顺不顺手,朝着他指的地方挥舞起来。 宋遇青爸爸并没有继承宋国忠的阴阳眼,也看不到这些东西,更谈不上降妖除魔了,他只能按照那些老人说的,碰到鬼打墙了,说脏话就可以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几十斤的红木凳子挥舞的哗哗做响,可惜根本没有近到素衣女子身边。 宋遇青突然觉得不怕了,他蹲在桌子后面,往那个女子那边看去,素衣女子还是手持着团扇,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幽深的眼睛和白的跟粉刷墙一样的脸蛋,一个人站在墙角。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看一顿乱砸的宋遇青爸爸,又看了躲在椅子后面的宋遇青,身体慢慢变成透明的消失了。 后来因为爸爸砸乱砸的时候动静太大,把隔壁一家人也吵醒了,他们赶紧跑过来看看出什么事了。 后来让邻居去把宋遇青爷爷喊了回来,宋国忠很惊讶自己孙子居然也开了阴阳眼,查看以后说是没有恶意的精怪,不然早就被他刻在周围的阵法给绞杀了,然后嘀咕了半天还以为是个普通人怎么这么大了还能开眼。 宋遇青爸爸也在床头守着他一晚上,结果半夜宋遇青发起高烧,在医院被扎针了一个礼拜才回家。 回家以后,宋遇青在自己枕头底下摸到了一个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石头,但是掂量着挺重的。拿去给宋国忠看,宋国忠端详了半天说这是块百年凝结的精玉,又叫做琼玉,颜色都发黑了估计都快有千年年份了。 宋国忠说上次跟着他的素衣女子应该是山中玉石修炼成的,去看戏跟着他都是本性的好奇想亲近人,最后害他吓了一跳生病了。觉得不好意思,才将这块精玉送来了。 最后宋国忠把精玉打上绳结,让他带着。宋遇青戴了几年,后来学校不允许戴饰物,他就摘下来了。 外面的戏班子还在唱着不知名的曲子,锣鼓声传的远远的。 宋遇青把几个抽屉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了那块黑色石头,虽然放了好几年,但是石头愈发透亮,黑中还有些星星点点的碎金色。 官伯虞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捧着西瓜吃的一点没有帅哥应有的姿态,汁水掉了一地。 官伯虞看到他手里的石头,脸色一变,“这石头给我看看。” 宋遇青把石头递给他,官伯虞仔细看了一会,又诧异又艳羡的说,“他山琼玉!品质还这么好,可遇不可求!周穆王时,西胡敬献过一只西海夜光常满杯。杯取自凤麟洲白岩琼玉,冥夕时分,出杯于中庭以向天,比明而水汁已满于杯中也。汁甘而香美,斯实灵人之器。你这是哪里来的啊?” 宋遇青听到这话很高兴,终于轮到他羡慕自己了,他把绳子撑开挂在自己脖子上,得意一甩头,“朋友送的!” “普通的琼玉戴着可以帮助人聚集天地灵气,滋润强健身体,这种都沁黑了的功效该更大。你朋友不错啊,一送送这么大的礼物。”官伯虞说着就去摸戴在他脖子上的琼玉。 宋遇青一脸嫌弃的拍开他全是西瓜汁的手,并且严厉的让他去把地上拖干净。 因为邮政的送信员找上门,说投递的时候不小心把应该投在旁边的一个信箱的信件投错了。 宋遇青拿出钥匙,打开了信箱从里面找出了投错的信件,送信员叫声道谢后走了。 宋遇青才发现这段时间积攒了不少信件,有十多封信,他拿着那些信一封封拆开。 大部分信都是寄给他爷爷的,还有两封是小广告。 他发现有一封信居然是手写的,那个字算不上好看,歪歪扭扭的字写的密密麻麻的一整页,宋遇青仔仔细细看了几遍才看明白写了什么。 这封信是找他爷爷帮忙的,说是碰上了点怪事,想请他爷爷去看看,还说之前给他寄了一封但是没见到有回信就又寄了一封。 宋遇青没有在意,接着看剩下的信,剩下的都是些打印字体的信,看着看着他突然站了起来,从一堆杂乱的信里面找出刚刚那封信,直接推门找官伯虞。 宋遇青拿着信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官伯虞正拿着那根只有几个毛的毫笔画着符,宋遇青急匆匆的进去,他手上灵力一散,那张符纸上本来如同流水般流转的线条一顿,灵力直接消散了。 官伯虞眉头一皱抬头看他,“如果你接下来说的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那我真的会揍你。” 宋遇青不理会他每次都说要揍他的这种话,他兴冲冲的把手里的信递给官伯虞,“今天送信员上门跟我说他投信投错了箱……” “说重点!”官伯虞打断他。 “哦,就是我想起来爷爷跟二叔走的那天也收到了一封信,跟那个快递是前后脚的,快递到了没多久信就到了,爷爷看信时候脸色都变了。”宋遇青解释说。 “那跟这个写字写的跟鸟文的信有什么关系?”官伯虞挥了挥手里的信。 买命钱(一) “那跟这个写字写的跟鸟文的信有什么关系?”官伯虞挥了挥手里的信。 “这个写信的人是找爷爷帮忙的,爷爷接生意的途径都是别人给他写信,而且只能手写,他看了信才决定接不接生意的。而且这个信上说,他之前也给爷爷寄信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应,爷爷已经很久没有接生意了,这几个月都没有收到过信。而且你自己说的之前几个失踪的人包括你师父都收到信了,那会不会这两者有联系?”宋遇青越说声音越小,他也不知道自己分析的对不对。 官伯虞算是理清楚了,他仔细想了想突然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师父收到的是信,你爷爷收到的是快递,其他几个失踪的家主也似乎是收到了东西,很有可能是不止收到了快递,还有信,才让他们有这个打算才出的门,毕竟消息不太清楚。” 宋遇青点点头表示他在听。 官伯虞接着分析说,“你说你爷爷先收了快递,后来又收了信,看了信脸色不对才打算出门的。我忘了一点,就是各个天师接生意的方法不一样,你爷爷是手写的信寄给他,我师父是开设了一个灵箱,想找他做生意的留下一根头发和一张写了找他做什么生意的纸条放在箱子了,其他几家失踪的人接生意的方法我也大致知道,各种渠道都有。难怪这么多人找消息都找不出来,原来问题在这,都是从各自接生意的渠道收到东西的。” 宋遇青见他越说越激动,有点没底气的说,“我只是这么一个猜测而已,这个信虽然说他寄过来一封了,但是不保证我爷爷当时看了脸色不对的是这封啊。” 官伯虞也冷静下来,他让宋遇青打电话联系那个给他送信的送信员,时间有点长,不知道能不能查到宋国忠那几天是不是只收到一封信。 很快送信员就有了回复,本来这年头写信的人也不多了,他查了记录那几天确实宋国忠收到过一封信,寄信的人就是在m市。 信上大致是说,那个人一家最近感觉家里多了点什么东西,玻璃上会出现陌生的人脸,应该是被好兄弟缠上了,身上一直莫名有黑印子,母亲年迈已经禁不住住进医院了,一家人都吓得不轻,中间还提到了一句家门口一直出现红纸包着的钱。希望天师能帮忙除晦。 “除晦不是简单的吗?照这个描写的情况应该是小鬼吧,刚入门的天师就能除之,怎么需要爷爷这么在意?”宋遇青疑惑的说。 官伯虞还挺惊讶的,他摸了摸宋遇青的额头确定他没发烧,“哟,没发烧啊!怎么这些都知道了?” “你忘了啊,你说的天师也与时俱进了有天师网站了,我用你给的网址进去看了,里面有很多东西的,什么成为一个天才符箓师必备条件,王天师讲鬼故事,三步教你布置诛仙阵!真的长见识了。”宋遇青看着他,笑的一脸灿烂,整齐的露出八颗牙,标准的空姐微笑。 官伯虞暗叹一句这网站上写的东西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还是别让他看了瞎长见识,有些无奈的说,“除晦确实简单,但是是对于你爷爷这样的人来说,刚入门的天师办不到的他们连画符请神都不会。你爷爷不应该为了这样的事情出门一趟啊!” 官伯虞拿起那封信,在写的鸡飞狗跳的字下面确实找到了地址,是在m市的一个郊区,“应该是这样了,就在本市,我去看看,打探下消息。” 宋遇青一把拉住他,“带我一块去,这线索还是我发现的呢。” 官伯虞还想说他什么都不会,一块去没什么用,最后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才点头,“你到时候很紧我,一切以我为主知道吗?” 宋遇青一副乖巧的样子,“放心吧,我超级乖的。” 官伯虞去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符箓拿了好几沓,都是他这些天画的,各种都有,墨线糯米日照乾坤八炽镜等等,包括那把唐刀都拿盒子装起来背身上了。 官伯虞背着一只硕大的包,从房门出来的时候还卡住了。 宋遇青双手插在兜里一脸悠闲,像是去郊游的,除了将芒种用绳子做成背带背在身上,其他什么都没拿,看到官伯虞背着包走出来直接卡住了,忍不住笑出声,“你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你这个包哪里买的这么大?” 官伯虞冷着脸看着他,“还不来帮忙!” 宋遇青讪讪的跑过去帮他把卡住的包弄出来,“你包里装的什么啊?这么重!带这么多不会引人注意吗?” “你爷爷都重视的事情应该不是小事,多带点以防万一。” 宋遇青看到他还把那把刻好的唐刀带上了,一个长方形的大盒子特别醒目,他指着唐刀,“这个也带上?” “对,带上!” “那怎么过安检啊?” “……” “而且你不是说打探消息吗?” “……” 最后官伯虞狠狠地瞪了宋遇青一眼,到手把他手里的大包夺了过来,回了房间,还带上了房门。 留下宋遇青站在门外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没一会,官伯虞背着一个明显瘪了很多的包出来了,没有看他,径直走往门外。 宋遇青乖乖的跟在他身后,不去触他眉头。 买命钱(二) “我们直接去那人家里问吗?”宋遇青问。 “嗯。” “那如果爷爷和二叔真的跟这事有关,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应该不会,一户普通人家还做不到坑了两个老江湖的天师,但是还是要查一下。”官伯虞边说边走。 宋遇青一边走一边抬头抹汗,出汗把衣服紧紧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官伯虞,黑色衬衫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下半身一条随意的黑色牛仔裤,裤腿往上翻折了两圈,好身材一览无余。 就是不知道他穿的一身黑,不热的吗? 宋遇青仔细的看了他的露出来的皮肤,颜色很健康,脖子上一滴汗都没有,修道之人还能这么厉害的吗? 官伯虞觉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慢,他不禁回过头,一回头正好和宋遇青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宋遇青自觉心虚,把目光偏开了。 官伯虞看了宋遇青一会想要转头,中间停顿了一瞬,他转回来迈开步子,一个大步子靠近了宋遇青, 宋遇青红着脸往后退了一小步,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任谁偷看别人被发现了肯定心虚吧。 他这才想明白为什么女生喜欢特别高的男生,他算是明白了,长得高有安全感,但是对他来说,官伯虞比他高了小半个头,只剩下了压迫感。 官伯虞突然伸手摸上了他的额头,又从包里摸索着摸出半瓶水,“嗯,好像是有点中暑了,你自己没有感觉的吗?” 宋遇青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是有点热,他还以为是脸红的呢,他使劲摇摇头。 官伯虞拉着他坐到树荫下面,用矿泉水沾湿纸巾给他擦脸。 宋遇青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晕乎乎的,眼前好像有点重影,胃里翻江倒海有点想吐。 坐在那任由官伯虞给自己擦脸,凉丝丝的挺舒服的。 官伯虞在他旁边坐下,“你实在难受就靠在我身上靠一会。” “好。”宋遇青斜斜的靠在官伯虞身上,暖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过来,还有股干净的味道,仔细闻了闻,薰衣草味的洗衣液。 过了好一会,官伯虞又给他擦了擦脸,脸上的热度也已经退下来了。 “要不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官伯虞拿出手机查了查路线。 宋遇青一听赶紧站起来甩甩胳膊伸伸腿,就差打套军体拳了,表示自己已经活蹦乱跳,“我已经好了,真的!” “好,那再坐一会,这天气真是热啊!” 宋遇青终于忍不住了,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不怕热的啊?都不出汗的。修道的都这么厉害的吗?” 官伯虞和他对视了一会,忍不住笑出声,“修道只是一种说法,通过吸纳天地灵气强健身体,但是身体能吸收的灵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也只是比常人稍微健壮点。” 说着,他伸手指着宋遇青挂在脖子上的黑色石头,又从自己衣服里拎出一块圆环形的碧玉,“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玉石通灵,可以润人,帮住人多吸收一点点的灵力,玉石品质越好,效果也就越好。” 宋遇青歪着头,仔细思索了一下,“那你还是没说你是怎么不出汗夏天不怕热的?” “因为……”话还没说完,官伯虞脸色一变,猛的站了起来,看向马路另一边。 宋遇青也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马路上的车子稀稀拉拉的,都在有条不紊的等绿灯。 “怎么了?” “好像感受到一股死气。” “死气?” “可能感觉错了。”官伯虞虽然这样说,但是还是紧盯着马路。 这时候绿灯了,另一面的人行道也可以通行了路上空旷的很,都没有行人,车辆也少的可怜。 热量照的靠近路面的空气都有些扭曲,人行道对面的灯已经开始倒数,一个穿着整齐的男子突然出现,他往左右看了几眼,然后加快步伐小跑着过了马路,从他口袋里滑出来一个红纸包,掉在路上散开来,隐约露出粉色的一段。 红纸包落地发出的啪嗒声,也没让那个男子回头。 霓虹灯一闪,变成了红灯。远处驶过来一辆电瓶车,开过去一段又来了回来,那人把车停在一边,从地上捡起红纸包,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他往四周看了看,没有人,然后急忙将红纸包往口袋里塞。 与此同时,一辆速度明显超过限速80的大货车从十字路口拐过来,朝捡钱的男子驶过去。 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大货车直接撞到了停在路中间的电瓶车,电瓶车跟轻飘飘的纸张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撞到电瓶车以后,大货车的车速没有减缓,径直撞向捡钱的男子。那个男子还没有所反应,捡到钱的欣喜还没从脸上褪下,整个人就被撞飞出去七八米,整个人重重的摔在马路旁边的水泥台子上,一动不动了。 那辆大货车急促的刹车声在路上留下两道黑色的刹车印子,直到撞歪了一颗粗壮的梧桐树才停下来。 宋遇青看到这一幕,直接愣在那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官伯虞一把拉住他,“你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去看看那个司机怎么回事。”说着就往马路对面跑去。 大货车的车头已经凹了进去,残破的塑料散落了一地,货车司机挣扎着打开车门,官伯虞赶紧过去搀扶他出来。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捡钱男子,整个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喃喃自语,又拉住了官伯虞语无伦次的说,“小伙子,你也看到了他自己跑到路中间的,那时候红灯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根本没看到!真的不怪我!他自己突然出现的!” 买命钱(三) 没多久救护车就来了,交警也开着车来了,把伤着抬上车。 货车司机也伤的不轻,交警想带着他一块去医院,他整个人央求的看向官伯虞,交警看向他也有些为难,“要不小伙子你也一块去趟医院吧,这个肇事者情绪不稳定,去了医院检查以后我好做笔录,毕竟你也是目击者。” 官伯虞为难的看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货车司机,叹了口气点点头。 “我也是目击者,我也一块去!”宋遇青急匆匆的跑过来。 最后用警车载着一个肇事者,两个目击者去了医院。 货车司机的情绪很不稳定,整个人直哆嗦,几乎是交警和官伯虞架着他走的,眼泪鼻涕哗啦啦的往下流,宋遇青看不下去给他递了纸巾。 货车司机在打了两针以后才冷静下来,交警找他做了记录,但是货车司机一直强调说那个人是突然出现的,他之前根本就没看到。 交警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还是认真的做了记录,又转身询问了这边他们看到的情况。 “也就是说,那个人是停下车去捡东西的?”交警问到。 宋遇青点点头。 “那你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吗?”交警又问到。 宋遇青摇摇头,“我们站的比较远,远远的只能看到好像是个红色的东西。” 交警点点头,迅速在本子上做了记录,“你们可以离开了,谢谢配合!” 交警又转身跟货车司机说,“你跟我去抽个血,做个血检。” 官伯虞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跟宋遇青说,“总觉得这事好像有点不对劲。” 宋遇青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把官伯虞拉到楼梯间,四处看了看没人,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餐巾纸,打开纸巾,里面一块不规则的红纸,这个红纸红的堪称艳了,比起一般的红纸看起来更加光滑。 官伯虞拿出一张符纸,用打火机点燃,点燃的符纸一靠近红纸,表面就出现数条红线,也就几秒,黄色的符纸颜色一变,成了红色。 宋遇青好奇的看着,眼睛睁的大大的,“这是什么意思啊?” 官伯虞解释说,“这是专门的测灵符,死气也是灵气的一种,这符纸遇到死气就会变成红色,如果遇到纯正的灵气就会变成蓝色。” “哇!那岂不是跟ph试纸一样的效果。” “可以这么说。”官伯虞捻起那块红纸,“你这是哪里拿到的?” “就是那个被撞的人他去捡的东西就是红纸包着的,我看清楚了里面是钱!我后来过马路的时候,一块红纸正好在地上,我就捡起来了。” 官伯虞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我记得那个找爷爷帮忙的人也提到捡到了红纸包着的钱,这两者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这个红纸这么厉害的吗?” “这个红纸的效用本来就和符箓的符纸一样,只是一个是承载灵气,一个是承载咒法。如果真是这样,也就说的通了,为什么那个司机一直说他明明之前没看到路上有人,直到撞到了才意识到,其实是这个红纸上被人下了咒法,用来承载死气,用死气遮住一个气运低的人,那个人看到这个红纸包,也是气运低的表现,这个钱也叫买命钱!拿了就要付出代价。”官伯虞解释说。 “那我也看到了,我也气运低吗?”宋遇青急忙问到。 “你的话,应该是阴阳眼的原因,加上芒种在你身上,加强了沟通阴阳的能力。”官伯虞停顿了一下说道。 “那按照你说的,这个车祸跟我们要查的事情有关,那怎么办?”宋遇青说。 官伯虞皱眉,“那我们再回去打探一下消息。” 等到了病房里,宋遇青才知道他说的打探消息居然这么直接,直接去病房问那个被撞的捡钱男子。 他们从楼梯上来时,正好碰到一个护士,官伯虞拿出一张工作证示意给她看,说他们两个时实习的记者,赶过来拜访伤者,说着又露出了一个微笑。 年轻的护士被官伯虞的笑容迷的五迷三岔的,告诉他们伤者腿部骨折,脑震荡,还有各种擦伤,现在人已经醒了,就在里面。 宋遇青跟她道谢,也露出一个他自认为迷人的笑容,护士只是微笑着看着官伯虞,没一会又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微信号。 官伯虞礼貌的回她一个笑容,“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其他事情等私下说。” 护士已经被迷的找不到北了,走出门都是晕乎乎的。 宋遇青还没来得及体会挫败感,就被官伯虞提拎到前面,在他惊讶的眼神里又拿出一张警察证,示意给伤者看。 然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们是附近的便衣警察,例行来询问你几个问题的,希望您配合。” 宋遇青接过官伯虞递过来的纸笔眼角直抽,不知道他包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跟百宝袋一样。 官伯虞瞪他,用手戳了戳他的腰,示意他去问问题,毕竟宋遇青脸嫩,看起来人畜无害。 宋遇青无奈的搬着凳子做了下来,“请问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家住哪里?” 官伯虞在后面用力在他脖子上捏了一把,宋遇青回头瞪他,干嘛?不行你来! 官伯虞也瞪他,问点有用的? 两个人干瞪了半天,宋遇青最终败下阵来,无奈的开口问,“请问你在被撞之前为什么停在马路中央?不知道很危险吗?” 捡钱男子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时候不是路上没人嘛!而且我看到路口有个红色的纸包着的东西,我就过去看看,哪知道突然开过来一个车。要我说,警察同志,你们可要帮我,你看那个狗娘养的司机把我撞得!” 买命钱(四) 宋遇青打断他,“不准说脏话!” 官伯虞开口问他,“你捡到的东西呢?” 捡钱男子躺在病床上,伸手指着旁边的柜子上的衣服,“兜里!” 宋遇青从他衣服兜里,掏出了缺了一块的红纸包,果然里面还有几张红票子。 宋遇青把红纸包递给官伯虞。 捡钱男子又开口说,“我说,警察同志,这个钱能不能归我啊!毕竟我因为捡这个才被撞的。” 宋遇青回头冷声说,“你不知道是谁的钱就敢乱捡,这时候还想着钱,命是不想要了。” 捡钱男子一听,脸拉长了不少,“我说你这个小同志说话很没分寸啊,我跟你说我最看不起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警察了,我跟你说,我也是有身份的人,我二舅子他儿子的朋友可是公安局的……” 官伯虞压低声音说,“这红纸上果然被下了咒。” “那接下去怎么办?” “现在天还早,我们再去那家人家看看是不是一样的情况,这事情看起来比较棘手,说不定查下去就可以找到我师父跟你爷爷他们行踪了。” 宋遇青一副都听你的的表情。 这边的捡钱男子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刚出车祸的人,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官伯虞拿出一个小瓶子,递到男子鼻子下面,又打了个响指。跟打鸡血的男子翻了个白眼,倒在床上,打起了呼噜。 这次不等宋遇青问,官伯虞就给他讲解,“这是摄魂花花粉,闻了会失去一小段记忆。大概两三年就会回想起来,不过那时候也没什么影响了。” 宋遇青点点头,刚想去开门,病房门就被推开了,护士探进来半个身子,“记者同志,警察来了要询问伤着几个问题,你们好了吗?” “好了好了,我们刚问完,刚刚好。”宋遇青跟护士道了谢,拉着官伯虞赶紧离开,毕竟他们身份可是造价的。 走廊上,穿着警服的正宗警察跟他们擦肩而过,宋遇青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引人注目。 “伯虞!”有人叫住了他们。 宋遇青回头一看,是跟在警察后面的一个年轻男子,他快步走过来,“哟,怎么在这遇到你了。” 官伯虞冷哼一声,也不搭理他,跟刚刚使用美人计的时候是两个极端。 年轻男子穿着一件v领浅蓝贴身短袖,外面一件棕黄色的皮夹克,下半身休闲马裤搭着一双黑色牛津鞋。 整个人的打扮看的宋遇青直冒热汗。 年轻男子也不恼,像是早就习惯官伯虞的态度,他示意两个警察先进去。他转过头跟宋遇青搭话,“你是伯虞的朋友吧!” 这人一看就认识官伯虞,宋遇青赶紧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宋遇青。” 年轻男子轻佻的吹了个口哨,看向宋遇青的目光带着好奇,“原来你就是宋遇青啊,伯虞知道我们扶乩的结果以后果然来找你了,对了你应该也碰到三个大个子,那三个人有点楞,有得罪的地方多多包涵!” 宋遇青这才想起来之前想带走他的三个黑衣男子,“没事没事。” “宋遇青是吧,我是伯虞的青梅竹马,发小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了哈哈哈。”说着年轻男子去勾官伯虞的脖子,被对方嫌弃的拍开,“我姓白,叫白骆北。” 宋遇青歪头,“萝卜?白萝卜?” 听到这话,官伯虞再也绷不住了,大声笑了出来,用手重重的锤了下白骆北。 宋遇青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官伯虞说,“没事,这货外号就是萝卜精,你这么喊他没问题的。” 白骆北咳嗽了一下,春风十里的对着宋遇青笑了一下,转过头一脸凶煞的看着官伯虞,“你来着干嘛?不是说查你师父的消息去了吗?” 官伯虞反问,“我有自己的打算,你管不着。你来这干嘛?” 宋遇青就站在旁边,看他们两个互瞪,气氛有点僵,直到白骆北眼睛发酸退出了瞪眼较量。 白骆北整理了一下衣服,“算我怕了你们,我先说你再说行了吧。我是来追查一个用下了咒怨红纸包着钱,诱惑人捡了买命钱,最后捡钱人出事的事情的。最近这个下咒的很猖狂,前后都有二十几个人中招了,失足坠楼,自杀,车祸,癌症,什么样的都有,听说又有一个赶紧过来看看。” 官伯虞说,“看来我们追查的是一个线索。”然后把知道的事情都说给他听。 宋遇青在一旁插不上嘴,就看着他们从刚开始要打起来的架势,到现在达成合作,互相交换信息。 “对了,萝卜,你知道m市的阳市在哪吗?”官伯虞问。 “你去阳市干嘛,我一会倒是要去李叔那去一趟拿订好的东西,我一会捎你们过去。”白骆北说。 “买点画符的材料,其他东西也用的差不多了,要添点。”官伯虞话音一顿,转头给宋遇青解释,“所谓阳市就是鬼市的一种,鬼市分为阴市和阳市,鬼市是黑话,就是黑市,阳市是普通的贩卖,里面有卖各种东西,金银器玉,文物冥器,跟旧货市场一样。旧时的鬼市就选一片空地儿,开在也要,天亮就收摊走人。没有灯光照明,逛的人或提着煤油灯,或端着蜡烛,幽幽的照着来往人影飘忽不定,更有奸商乘着黑暗卖一些的赝品,买与卖全在黑暗中进行,双方交易全凭一厢情愿,因此鬼市的名号就逐渐传开了。现在经过改革,政府介入阳市已经在变成了文化古玩市场了。 阴市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市,位置飘忽不定,连通阴阳,来阴市的不止人还有鬼怪神魔,一般你没有人带着是进不去的,里面卖的东西除了这些常物,还有卖寿命,气运,这样不能在明面上卖的东西。” 买命钱(五) 汽车驶进了一个像是菜场的地方,白骆北说了声,“到了。” 宋遇青诧异,“到了?这就是?不应该是那种小巷子里歪七扭八偷偷摸摸的吗?” 白骆北听到他的话笑的直颤,他拍了拍官伯虞的肩膀,“你这是哪里找来的活宝,这么有意思的,虽然什么都不懂,不过人还挺好玩的。借我玩玩呗!” 官伯虞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玩你个头!” 白骆北在后面笑的直打嗝,“看你宝贝的,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生气啊。” “所有费用你出!” “啊?” “我说所有费用你出!”官伯虞说。 白骆北叹了口气,埋怨的说,“好好好,我该尽地主之谊,我出就我出,我们白家家大业大还不差这点,诶,你这人怎么不听我说完呢!” 那边,宋遇青好奇的看着这个热闹的跟花鸟市场一样的阳市。 m市的阳市规模算得上中等,坐落在几个小区后面,低矮的小楼,大片的蓝漆顶棚,远远的看过去真的跟菜场一样,里面的格局也是差不多的,这里虽然比不上潘家园这样的大古玩市场,但是店也不少。 熙熙攘攘的人穿梭在里面,两旁是各种小店,更多的是地摊,东西整齐或杂乱的堆放在前面,卖家坐在板凳上费劲的吆喝着自己的东西。 前面有跟老板讲价讲的面红耳赤的人,不用他们解释,宋遇青就知道在这里的东西都是有真有假的,这几年兴起的古董热吸引了大批人来淘货。他们盯着炎炎烈日来到这,无非想靠着自己的眼光或者运气进行捡漏,或者倒卖出去赚个差价。 但是这样的古玩市场终究还是真多假少,随着古董收藏的兴起,大量高仿古董也进入市场,但是捡漏带来的暴利让人趋之若鹜。 白骆北也不理会那些拿着陶器走到路中间给你介绍拉客的卖家,径直带着他们拐进了一个小窄道,这两旁也有店,但是显然冷清了不少,跟外面热闹的场面不一样。 最后他们进了一家杂货店,店门口摆着两尊石狮子,店里的地上随意摆放着各种大件的青铜器,木质家具,陶瓷器物。 店主是个五十多的男人,一身中山装扣子纽的整整齐齐,脖子上挂着一副老花镜,一双黑色的传统老布鞋,看到有人进店,一下子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李叔,我带我朋友来买点材料,还有我上次订的那一批东西到了吗?”白骆北说。 李叔伸头往后面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又转头问看向宋遇青,“小伙子,想要点什么啊!” 宋遇青连忙摆手,“不是我买东西,是他。”说着伸手指向官伯虞。 官伯虞点点头,“朱砂,徽墨,符纸,白云母,靛蓝沙,栎实粉,三才钉,柳木钉,桃木剑,墨斗,死玉,霁红线,通宝铜钱,就这些,老板你都有吧!” 李叔被他巴拉巴拉说出来的一堆东西,惊住了,好一会才看向白骆北,看到对方点点头,他又问到,“都有的,不知道小伙子你各要多少?” “朱砂两斤,符纸三百张,三才钉五十个,白云母一罐,霁红线五把,徽墨三份,铜钱一百枚,其他东西各一份就行了。”官伯虞又指着盯着柜台看的仔细的宋遇青,“你们家应该有刻好的符玉吧,给他来一个。” 突然被点名的宋遇青正盯着柜台里的一组编钟,上面的凸起的纹路像一头野兽一样虎视眈眈的看着你。 白骆北听到官伯虞要的东西,脚步一咧,差点一脚踩空摔下台阶,他心里暗暗的说,你这还真是不客气,买东西都买了一年的量了。 李叔也是第一次听到要种类这么多东西的年轻人,有些好奇的问,“不知道小伙子你师承哪里?” “众阁陈家。”官伯虞说。 李叔一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灿烂的跟朵向日葵,他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小伙子你要这些材料是为了画符吧,不知道你有兴趣多卖点符给我家呗,最常见的清灵符就行,众阁善长画符术法众所周知,当然我这也是提议,陈家并不缺这些钱,我可以等价给材料的。” “可以。”官伯虞转身跟宋遇青说,“你先出逛逛,这里还有一会,有什么看中的一会跟我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宋遇青跟他比了个ok,就出了杂货店的门。 他渴的不行,刚刚经过的时候看到了一家跟周围格格不入的饮料店,也不好意思去买,现在可以买饮料了。 宋遇青看着花里胡哨的菜单,就点了杯抹茶的,他吸了一口,冰块入口的凉爽夹杂着饮料里不知名的小珠子爆裂带来的果汁味,他一直喝了小半杯才停下来。 他歪着身子看向饮料店后面,是一个小超市,他揉揉肚子,决定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他对着货架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官伯虞喜欢喝什么饮料。 同他一块纠结的还有个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小男孩,也咬着手指看着货架上的花花绿绿的饮料。小男孩拿起一瓶饮料看了一会,又放了回去。 宋遇青想,大概是摆摊的卖家的孩子,跑出来玩,想买饮料又没有钱。 最后宋遇青想着要不要给小孩买一瓶,结果在他的目光中,小男孩踮起脚尖从货架上拿了瓶冰红茶。 直接拧开,咕咚咕咚一口喝完了。 然后小男孩走到收银处,把盖子递给收银员,欢快的跑跳着出去了。 留下楞在当场的宋遇青和收银员。 宋遇青凑过去一看,收银员手上拿的冰红茶盖子上写着明晃晃的四个字——再来壹瓶。 宋遇青觉得这小孩神了,他是怎么知道那瓶有再来一瓶的。 阳市(一) 宋遇青觉得这小孩神了,他是怎么知道那瓶有再来一瓶的。 刚刚一路走过来,他没能仔细看清楚,周围的小摊贩,这次他拎着一个塑料袋子,慢慢的走过去,低着头仔细的扫过两旁摊子上卖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真是长见识了,阳市里卖各种东西的都有,一个摊贩上挂着鸟笼,摊主肩膀上站着一只小鸟,他叫卖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看看,这是我师父在终南山大战了三天三夜的妖兽丹鸠,那场大战可算的上是天昏地暗,你们看看这小鸟,啊呸,这丹鸠的毛色多好!” 宋遇青就看到那只形似喜鹊的小鸟,在他主人夸它的同时,干脆利落的落下一坨白色的物体,而他主人还在唾沫横飞的讲解那次大战。 宋遇青还看到了一家卖各种神水的店,各种塑料瓶子摆了一地,摊主滔滔不绝的给蹲在那看着的客人介绍,“这是五芝神水,可以通经络排毒养颜,最适合全家老小一块饮用了。这是勾魂水,只要让人喝了,分分钟魂儿都被你勾走。” 客人抬起头问摊主,“艳遇的有没有?” 摊主猥琐一笑,从旁塑料箱子里拿出一瓶装在矿泉水瓶子里粉红色的液体,小声的说,“这是我珍藏很久的桃花水,只要你喷在身上,美女都爱上你。” 客人会心一笑,麻溜的掏钱买下了这瓶颜色独特的水。 宋遇青看的眼角直抽,那什么五芝水,都是蓝色的,一看就是色素勾兑的,喝了能不拉肚子吗,可不就是排毒养颜。 地摊也是分类的,一种东西一块区域,这边已经见识过了,宋遇青没有了逛下去的欲望,准备去前面的小铺子看看。 他吸溜了一口奶茶,冰凉的感觉从喉咙一路沁到心底。 宋遇青侧着头一路看着各种店铺,比如叫卖的摆摊的摊主,这些店主都一副爱来不来的样子,有几个还凶神恶煞的盯着他。 他停在了一家看起来相对大一点的铺子门口,这家店主人看起来很和善,站在门口笑眯眯的。 店铺延伸到外面的走道上,木板搭着的台子上整齐的码放着各种吊坠一样的东西,圆的方的都有吊牌样式的,还有些颜色独特的珠串码放在盒子里,店门口还有一个横杆,上面用夹子夹着一副奇怪的像是随笔涂的画。 宋遇青只看了一眼那张画,就整个人像被吸进去了,像是掉进了冰窖,眼前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四周感觉天旋地转的,几乎让他全身发抖。 背上有一股暖流,流到身体里,他一下清醒过来。周围还是喧嚣吵闹的市场,夏日的热度涌上来,让他很不适。 这家店有点诡异,原本想进去看看的念头瞬间打消了。 刚走了几步,他没忍住回了头,那家店主笑眯眯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只是这笑容让他觉得头发发麻。 走到快大棚尽头了,四周的人少了很多。宋遇青突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之前看的那个天师网站,里面虽然东西杂七杂八的,但是好像说过迎门杵这么个东西。 他赶紧打开网站,一条条记录翻过去,才找到那条帖子,说的是黑市各种坑人的做法,有设置各种物件吸引人多花钱或者上当受骗的,其中迎门杵就是其中一个。帖子里说迎门杵并不是一个木棍搁在那,而且利用一些物件的摆设形成一种风水阵,就是设局吸引那些人留下的法门,只要人留下,才能继续接下去的事情,直至上当受骗。 宋遇青想了想,刚刚他那个奇怪的感觉应该是中招了,那家店也真黑,还设置迎门杵这样的东西,还好没进去。 幸好关键时候醒了,当时好像有股暖暖的东西。 哦对了,芒种还在他背上背着呢。 官伯虞之前告诉他,芒种曾经贵为镇压地气的神器,一旦认主了好处多多。让他也不用担心这个被人认出来,官伯虞说他师父也机缘巧合得到一个神器,名为大雪,不过损坏的差不多了,也认主不了,只能在家供着祭祀用。 就算被认出来了也没事,神器只要一经认主,只能供认主之人驱使,其他人拿到只是鸡肋。 宋遇青挠挠头,觉得自己又有了逛下去的念头,不过他带的钱不多也没有什么见识,还是以见识为主。 他挑了个看起来整洁的摊子蹲下来,摊子上整齐的码放着各种青铜器,还有几把断了的戈,在阳光下反射出红褐色,另一边是用塑料袋装好的卷轴,最后面一排是十多个品相好的瓷器,冰裂纹的碗在阳光折射下熠熠闪光。 摊主是个跟宋遇青差不多的男子,他一看到有人在他摊子前面停下,赶紧扔下手机扯上笑容,一双眼睛直溜溜的转着。 摊主热情的招呼着,“小哥,有看中点什么吗?我这些可是刚从地里出来的老东西,小哥你看着有点眼生啊,第一次来吧!” 宋遇青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我只是来看看,见识一下,没多少钱。” 摊主一听眼睛呼噜一转,热情的拉住他,“没事,我给你介绍介绍。”,说着从摊子上拿起一个戈,“这是西周时期的戈,金戈铁马听过吧,这个就是那时候的兵器,放在家可以避凶,这可是见过血气的!” 说完,摊主又凑到宋遇青耳边压低声音说,“我看你第一次来,交个朋友,给你打折。”又伸手给他比划了个数字。 宋遇青苦笑着拒绝,他想走但是被人家拉着热情的介绍,也不好打断别人的话,只能傻站着。 摊主见他不喜欢这个,又抄起一个天蓝色的碗,给他介绍,“小哥,你看这个的宋代哥窑的冰裂纹夜光盏,你看这个片纹有粗有细,粗的色深如墨,细的似浅色碧玉,被古董行家美称为墨玉丝,我见你一见如故,才把压箱底的货给你看,给你打五折,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宋遇青直皱着眉头,连声拒绝,“不了不了,我没带够钱,而且买了这个没用。” 阳市(二) 宋遇青直皱着眉头,连声拒绝,“不了不了,我没带够钱,而且买了这个没用。” “怎么没用,这是我们友谊的见证!我们一见如故,我才想着把这个东西低价给你!”摊主说到这,直起腰板,眼神带着质问直勾勾盯着他,高大魁梧的身材带给他莫名的压迫感,“怎么你看不起我?觉得我这里都是假货?你是在玩我吗?”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遇青简直百口莫辩又有点委屈,他觉得还是给官伯虞打个电话吧,在这他人生地不熟的。 刚准备掏手机,又犹豫了觉得会不会打扰到他们谈生意。 “就看不起你怎么了!而且你这里也的确没什么真货!”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出。 接着一个手伸出,勾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后一带。 宋遇青被他带的踉跄退了两步,这才转过身问他,“你怎么来了?东西买好了?” 官伯虞眉毛一挑,“对啊,找了半天,电话也不。”说着,抬头一脸不屑的看向摊主,“碰到这样强买强卖的,居然这么怂,给我往死里揍,打不过就给我打电话,这里白家底盘,出了事情白骆北会解决的。” 听到官伯虞的声音,宋遇青眼眶一热,好不容易才憋回去,此刻死死的盯着他。 摊主气势瞬间弱了不少,“你这人是砸场子的吧!我东西哪里是假的了?我可是要告你污蔑的,影响我的生意,你要赔我钱!” 官伯虞冷冷看了他一眼,“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这个哥窑的什么碗,我只听过金丝铁线的,也不是这个色吧,你这个碗是景德镇仿的哥窑的吧,五块钱一个的货色。” 说着又指着他摊子上的那些泛着红褐色的青铜器,“你这个铜器锈色浮在器物之上,绿而不莹,表皮锈,而且不润泽刺眼,就是伪锈了,用化学品咬出来的颜色。还敢在这讹人!还有你这个卷轴,不用翻开就能看出来是仿的,上面的虫蛀做的实在不行。就你这样还强买强卖,看人好欺负是吧!” 被强买强卖的当事人正静静地站在官伯虞旁边,乖乖的做一个背景板,看他给自己出气。 两个人的争执并没有压低声音,周围的人都投了目光过来,摊主的早就没了气势,压低声音一副熟络样子拉过官伯虞,“别这样啊小哥,这不是误会吗?我还有些存货,都是地里出来的,拿出来给您看看呗,看中哪个直接拿走,算是我的赔礼了。” 官伯虞还想说什么,就感觉宋遇青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这才点点头一脸桀骜的看着摊主。 摊主从后面的大布袋子里一件件的往外面拿东西,一边讪笑,“那个小哥啊,真不好意思,真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哥哥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的,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哥哥给你赔罪了。” 宋遇青反驳,“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哥哥!”说完就不搭理他了,看着他拿出来的东西,都是些玉器,个头不大,颜色灰扑扑的,都看不出玉质。 摊主挑出一块红色的玉坠,一副心痛的样子“这是血玉,你看着沁血的品相,多好啊!这个当做赔礼的东西可好啊!” 宋遇青也不搭理他,官伯虞伸手接过血玉掂了掂,随手又扔回了摊子上,被摊主一脸心疼的捡起来拿在手里。 摊主说,“怎么了?不满意?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血玉!货真价实。” 宋遇青好奇的问,“血玉是什么,是血沁进去的玉石吗?” 官伯虞认真了看了他两眼,“血玉分为天然的和人为的,这个颜色这么艳的肯定是人为的。凡事入墓的玉器都是称为葬玉,血玉就是放入尸体口中的玉玦,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使其变色,是尸体九窍塞的一个。现在的血玉多是从肛部塞进进牛羊狗的肚子里,埋入地下沁出来的,比起天然的价格天差地别。” 宋遇青是知道九窍塞的,人有九窍,玉有九窍塞。传说古代人入葬时,用水银朱砂浸泡尸体,因水银遇玉则凝,为了防止水银进入尸体,故用玉塞满九窍。古人还认为用玉敛尸可保尸体不腐。 那个摊主显然是知道九窍塞的,听到这话时,他正小心翼翼的哈气擦拭的血玉,结果直接愣住了。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宋遇青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得笑出声,心里的郁结之气也消散了不少。他忍着笑在地上那堆玉器里翻翻捡捡,他从里面拿起一个长方形的大玉块,官伯虞一看就伸手拿过,对摊主说我们就要这个了。 摊主看了一眼不是什么值钱的就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宋遇青低头看着手里的玉块,玉块整个透着不均匀的黄色,看起来玉质并不好,表面有一些不规则的圆形和长短不一的线条,上面钻着九个孔,下面还有四个孔。 到了没人的小巷子里,宋遇青才问到,“这是什么啊?” 官伯虞说,“这是凌家滩玉版,不过不是品质最好的那种,品质好的价值连城的,这也不差了。据说跟洛书有关,只是传说罢了。这是数字卦起源,卜卦一门的梦寐以求的东西。” 宋遇青眼睛亮晶晶的,“白骆北他们家不是……” “对,白家为道家麻衣一脉,主修预测,占卜,他们对这种东西可是宝贝的很。”官伯虞说。 “那我们要给他吗?” “不急,以后再给也不急,到时候可以跟他换点好东西。” “好。” 说完这话以后,两个人就站在那。 官伯虞盯着宋遇青,突然开口问,“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了,有事给我打电话,碰到讹人的怎么给我打电话,还是你觉得你自己能解决?” 宋遇青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的说,“我这不是怕打扰你,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吗?” ※※※※※※※※※※※※※※※※※※※※ 听说多打几个qaq qwq就会有收藏 阳市(三) 宋遇青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的说,“我这不是怕打扰你,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吗?” 官伯虞一听来气了,“你还有理了!这里鱼龙混杂的,你一个人什么都不会,碰到那些黑心的把你卖了都行!诶,真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上你!” 官伯虞见他半天不说话,就低着头,心里一团无名的火气涌上来,伸手去拍宋遇青的头。 刚碰到他的脸,只觉得湿漉漉的,官伯虞一惊。 这是,哭了? “怎么哭了?” “我没哭!” 宋遇青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情绪特别容易激动,先是被车祸现场吓了一跳,再是被强买强卖的摊主吓住了,现在被官伯虞说了几句,就觉得自己心里莫名的委屈,这些天积攒的郁气全部在此刻爆发出来。 官伯虞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宋遇青眼泪一直往下掉,用手背去擦都来不及,他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眼泪。 宋遇青拍开他的手,哽咽的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带上我查线索,我没有用还拖后腿!可是……可是……我也想帮忙啊!不想在家等消息!我爸妈已经不要我了,爷爷跟二叔愿意照顾我,你现在也嫌弃我!” 说话说的语无伦次的。 官伯虞也不说话,伸手把他拉过来,双手从他手臂下穿过,把他一把搂住,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宋遇青把下巴磕在官伯虞的肩膀上,时不时的吸溜鼻涕,不让它流到对方肩膀上。 他只觉得自己是刹不住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他觉得委屈,也觉得害怕,如果爷爷跟二叔一直都不回来怎么办,二叔还有家人也肯定会担心的。 自从父母离婚后,他就一直跟着爷爷生活,父母重组家庭以后,虽然也会把他接过去住,但是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除了爷爷,没有人愿意接纳他。 他努力学习考上了现在这个大学,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性,他之前成绩并不好,但是那段时间父母离异后他发疯了的学习,只是想证明自己,希望父母后悔不要自己,只是这一切都是枉然。 他努力营造的自己的向上阳光的形象,终于在唯一的家人音信全无的时候崩塌了。这时候官伯虞出现了,带着他一块寻觅线索,虽然他意外收获了一把神器,但是他心里还是空空的。 他怕自己证明不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官伯虞也会像父母一样不要他,他努力让自己乖巧听话,不妨碍官伯虞。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 直到刚刚他情绪在官伯虞的几句话里直接崩溃了。 官伯虞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说话好像是过分了一点,“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这是开玩笑的,不嫌弃你!不会不要你的!” “官伯虞!”宋遇青喊到。 “嗯,我在。” 宋遇青勾着他的脖子,一边说话一边打嗝,“那你,嗝!说好了,不能抛下我!嗝!要带我去查线索!嗝!” 官伯虞点点头,无奈的摸摸他头,“嗯,不会抛下你的!”又从兜里拿出纸巾给他擦眼泪。 宋遇青擦干眼泪,觉得好像心情好多了。他看着官伯虞,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捏住对方的脸,往外面扯了扯,然后迅速松手。 也不敢去看官伯虞的反应,朝之前的杂货店走去。 白骆北刚清点完家里给小辈用的卦盘,走出院子,就看到宋遇青和官伯虞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宋遇青眼睛红红的,官伯虞板着脸走在后面。 怎么这是?吵架了? 白骆北想着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然后苦着脸的去结账了。 最后直至回到家,宋遇青都没有主动跟官伯虞说话。 主要是觉得太丢脸了,这么大的人,还抱着人家哭。 等他洗完澡出来,官伯虞刚好迎面出来,正对他的目光。 “今天早点睡,明天我们再去那个给你爷爷寄信的人那里查查看。”官伯虞说。 “好。”宋遇青点头。 官伯虞拿着衣服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说,“对了,你今天哭完以后我发现,眼泪都流到我衣服上了,我衣服湿了一大片。”说完,就大步走进去关上门。 留下宋遇青石化在原地。 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时候还跟他提这事! 宋遇青偷偷的竖了个中指。 “应该就在这了吧!”宋遇青摇了摇手机,手机地图上的箭头左右打转,他也看不懂这指的是那个方向。 他现在在村口的小路上,一路过来看到了不少农家乐,这周围是大片的鱼塘,还有大片的葡萄架。村子里停着不少小轿车,每户人家门前的水泥空地高低起伏,有的高有的低。 每家人门口都有狗,看到他直叫唤,还好被链条拉住了。他退回村口一棵大槐树的树荫下面,这会云层厚厚的一片,吹来少许惬意的凉风。 没一会,官伯虞回来了,他从宋遇青手里拿过饮料,也不管是不是喝过的,一口全部喝完了,“我问过了,王军家就在这了,后面第三排的第二户就是。” 王军是给宋遇青爷爷写信寻求帮住的人,他在信上写了大概的地址和姓名。 官伯虞皱着眉头看着弯弯曲曲的槐树,他祭出一道瞰阴符,符纸没有任何变化,被风一吹,晃晃悠悠的落下来被他一把接住。 他双手往口袋一插,长腿一迈,跟上了在前面的宋遇青。 走到王军家门口一看,哟,三门面三层独栋小别墅啊,装修还不错,外面用赭红色的转头,一个提着长杆子的中年一脸憔悴的男人正巧走了出来,宋遇青凑上去问,“请问这是王军家吗?” 中年男子一脸抵挡,“我就是,你们找我什么事情!” “那个,我们是来采访的……”记者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善为利剑(一) “那个,我们是来采访的……”记者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是你写信给宋天师的吧,我们是宋天师的徒弟,宋天师很忙的,我们来替他接单的。”官伯虞说。 宋遇青有些心虚的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慌,还怕对方不相信这么扯淡的借口。 结果中年男子听到这话喜上眉梢,连忙把手里的竹竿放下,招呼他们进去。 王军问,“不知道小天师有没有把握啊!毕竟小天师这么年轻是吧。” 官伯虞脸色一沉,冷脸看着他,“这么说,你是看不起我们了,师兄,我们回去吧!” 王军赶紧拉住他,虽然还没碰到衣袖就被避开了,“诶诶诶,别走啊小天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算我求求您了,要帮帮我们一家,钱多少无所谓的。” 见自己想要的效果到了,宋遇青按照之前说好的,一本正经的说到,“师弟,别这样!毕竟帮住人有助于修行,师父也是这么教育我们的。” 官伯虞冷哼一声,把一个桀骜不驯的天师弟子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叔,你给我们说说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宋遇青问。 据王军所说,大约半年前,他跟媳妇骑车去卖鱼,路上捡到了一沓钱,用红纸包着的,有一千块钱。两个人想着没人看到,就把钱装兜里拿走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家门口,出现了一个用铁皮盒子,以为是哪家小孩恶作剧,打开一看,里面又是用红纸包着的钱,这次有三千块,还都是真的,觉得是天降横财。 没想到每过一段时间,家门口都会出现一沓用红纸包着的钱,有时候是用塑料瓶装着,有时候是用板砖压着的,钱都不少,两千三千的。 但是怪就怪在,是谁给他们的钱,他们也没多想,有钱白拿就白拿。只是自从第二次在家门口捡到钱以后,他们家的所有人都觉得容易疲惫,身上有莫名出现的黑手印,但是过两三天就消失。,然后从有时候能从镜子里面看到另一个人的脸,他们一家人这段时间都过得人心惶惶的,觉都睡不好,梦里有人再喊他们名字,疲倦了不少。 听到这,宋遇青问,“那么那些钱你们都用了吗?” 王军支支吾吾的说,“用了点,给我老娘买了营养品,给我媳妇买了些新衣服,给我儿子买了些吃的,毕竟这些年他们都不容易对吧。” 宋遇青接着问,“到底用了多少钱,总共捡到多少钱?你这样不说实话,我们也不好下决断啊!” 王军说,“总共捡了五万多,零碎的用了两万三,剩下的被我媳妇存起来了。” 宋遇青摸了摸下巴,“按照你这么说,这个钱是包在红纸里的,这样的钱只有两种,冥婚的聘礼和买命钱,按照你们这个情况应该是后者了。” 官伯虞冷哼一声,不屑的说,“真的喜欢钱到连命都不要了,买命钱都敢拿,还用了那么多。” 王军一脸惊恐,他强调说,“那些钱主要是给我老娘看病用掉的,本来用不了这么多的。” 王军听的直冒冷汗,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运势要给他们磕头,“小天师,你们一定要救救我!” 看对方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王军也不知道自己该磕还是不该磕,他以为这些刚出师门的小子们很好骗。他咬咬牙,磕了下去,脑袋重重的磕在大理石砖上,发出咚的一声。 宋遇青看向官伯虞,对方点点头,觉得差不多了,开口说,“大叔,你这诚意我们也看到了,买命钱确实比较麻烦,你带我们先看看你之前说的那些情况的地方,我们好商讨对策。” 王军一见有戏,麻溜的站起来,拍拍裤腿,带他们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从外面看这栋小楼就与周围的其他房屋不一样,里面的装修也是如此,地面上的大理石砖面,墙面下半部分都是光洁的白色瓷砖,室内装修也很现代,各种家电。 看了几处,也没有发现有问题的地方,宋遇青抹了一把汗不好意思的说,“你们这里有卫生间吗?我能去洗个脸吗?” 王军给他指了个方向,说三楼的第二间。 宋遇青一个人上了三楼,到了三楼也蒙了,这里这么多房间,从楼梯上去两边都有房间,他随便挑了一个居然对了,就是厕所。 洗了把脸,他从里面出来,鬼使神差的推开了旁边虚掩的门。 这个房间挺大的,进去一看正中间是一张深色木质的大床,床的四周都有高高的栏杆,床上挂着蓝色的蚊帐。 床边是一个梳妆台,还有个贴着两面镜子的衣柜。镜子大概是不平整,照的宋遇青的身形比例很不协调,扭扭曲曲的。 宋遇青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这个房间居然冷了许多。这栋小楼本来就是朝南的,夏日的热气根本挡不住。 就在这时,背后响起了奇怪的声音,是那种带着颤音的笑声,“咯咯咯”。 宋遇青一惊,猛的回头,都已经把芒种从包里抽出来横在胸前,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矮矮的老太。 老太长得不高,也就一米五的样子佝偻着背,灰白的头发梳的的整整齐齐,眼皮耷拉着,双眼混浊但是紧紧的盯着他。 宋遇青松了口气,这个老太应该是王军说的老娘,把芒种收了回去,他见老太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也不解释就沿着楼梯走下去了。 隐隐约约听到老太喃喃的说,“造孽啊!造孽!” 这栋小楼装修还是很现代的,但是用的窗户还是以前那种深蓝色的,宋遇青想起来以前家里也有这样的窗子,好奇的盯着这个窗户的边边角角,研究是贴了膜还是本来就是这个颜色的。 宋遇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贴膜的痕迹,他刚打算转身,旁边一扇窗户上好像倒影了什么东西,他凑近一看,吓的整个人往后一仰,撞到了后面的架子。 ※※※※※※※※※※※※※※※※※※※※ 哭着喊着求收藏(*  ̄3)(e ̄ *) 善为利剑(二) 窗户的反光不止有他,还有一个人影,一个身穿红色工服的五十多的男子站在在窗外,他头发衣服都在往下滴着水,水滴顺着窗户流下来,窗台边上积攒了一个小水滩。 这里可是二楼,农村的房子一层楼有三四米高,那个人就这么悬浮在窗子外面,面无表情的看着里面的人。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来查看的官伯虞,他把宋遇青从地上扶了起来,“怎么了?” 宋遇青张着嘴不知道怎么说就指着窗外,让他自己看。 官伯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他问到,“看到什么了?” 宋遇青崽再抬头看的时候,窗户的反光只有他们两个的人影。 刚刚明明有一个脸色煞白,整个人都特别臃肿的人在窗户外面,他没有血色的嘴微微张开,就这样看着屋子里的人,眼神阴测测的盯着他。 “我刚刚看到窗户的反光里有个人,浑身滴着水,不知道怎么就没有了!”宋遇青解释说。 官伯虞眉头一皱,他知道宋遇青有阴阳眼,而且看的比他还清晰,不存在的看错的问题。 官伯虞走到窗前哗啦一下把窗户打开,窗外的热气瞬间扑面而来,不用符箓也能感知到,现在还有强烈的阴气飘散在这。 他压低声音说,“这里果然有问题,我们去找王军问问。” 刚走下楼,伴随着有激烈的争吵声,还有东西乒乒乓乓的声音。 一个女子粗劣的骂到,“我赚了那么点钱,都被你败光了,现在你还找什么人来除什么鬼,我辛辛苦苦赚的钱啊!你以前说好嫁给你吃香的喝辣的,现在只有西北风了。” 接着是王军的声音,“娟,你声音小点,两个小天师还在楼上呢!” 那个女子一听这话,嗓门更加大了,“怎么!还不让的人说了,我看他们就是个坑蒙拐骗的。” “娟,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们都睡不好,我老娘都那样了,我才想着找人看看,而且不是坑蒙拐骗的,是有名的宋天师的徒弟。” “哼,你老娘走了才好,省的我还要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着。而且那个宋天师一看就是江湖骗子……”女子话还没说完,嘴张得老大,就楞在那。 没有什么比背后说人坏话,人直接站你面前来的尴尬。 女子到没有觉得尴尬,反而王军一脸尴尬的说,“小天师你们查的怎么样了,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宋遇青板着脸,任谁听到别人这么说自己的爷爷都会生气的,不过还是压下了火气,平静的说,“查的差不多了,不过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 “小天师有什么问题就问吧?”王军说。 “你们有害过人吗?”宋遇青平淡的问出这话,像是问吃了吗这样的问题一样随意。 王军听到这话明显一愣,他赶紧去看他媳妇的脸色。 女子脸上脸色变得铁青,她一拍桌子,骂到,“我们都是老实人家,哪里害过人了小子你可不要乱倒脏水!” 官伯虞说,“那买命钱怎么说?” 明显王军跟她说过了那个钱的问题,那个女子支支吾吾的说,“是有人想陷害我们呗,什么买命钱,别拿这些招摇撞骗的东西跟我说,你们就是想骗点钱吧!小小年纪不学好。” 王军刚想说点什么,就被瞪了一眼,瞬间蔫了。 官伯虞上前一步说,“既然你们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说着就拉着宋遇青走出去了。 媳妇在旁边瞪着他,王军也不敢追上去。 快走到村口了,宋遇青有些气馁的说,“现在怎么办?刚查到点线索,就被人赶出来了,接下来怎么查?” 官伯虞说,“按照你说的,那个窗外的鬼魂阴气那么大,都能在白天出现了,应该跟这家人有很大的怨结,照这个架势应该迟早会出事,到时候会联系我们的。” “那不会害人吗?” “那倒不至于,都这么久了也没有害人,最多用阴气干扰他们的正常生活。” 两个人出来了半天,连杯水都没喝到,现在又渴又饿。 一合计,去了村口的小菜馆。 一上菜,宋遇青就吃的狼吞虎咽的,官伯虞给他倒水,让他慢慢吃。 还没吃几口,老板又端了菜上来,说了句,“慢用啊!” 官伯虞喊住了老板,“老板,我们是来实习记者,想写个风情报告,有些事情我们不了解能问问你吗?” 现在已经下午,也不是节假日,小菜馆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老板也空闲的很,笑着拉来一张凳子坐下。 官伯虞给老板拿了个空杯子,倒满了啤酒。 老板拿起被子喝了一口,“小兄弟有什么都问我吧!我可是在这个村子土生土长的。” 官伯虞装样子问了几个村子发展的问题,老板也一一回答了。 宋遇青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含糊不清的问到,“老板,你知道村里王军家的情况吗?” 老板听到这事一愣,反问,“你们问他们家的事情干嘛?” 官伯虞笑着解释说,“因为我们是随机上面调查的,结果他们家的态度不太好,把我们轰出来了,所以就有点好奇。” 老板把被子里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完,“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王军家他们家那些破事以为人不知鬼不觉的,其实村里人都知道了。” 宋遇青放下筷子,一副乖乖听故事的表情。 老板缓缓的说,“王军那人吧怕老婆,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老婆虽然挺泼辣嘴上不饶人但是也没干过出格的事情。直到一年前吧,王军他老娘出门被人撞了,老人家那个身子骨啊你们也知道的,那一撞就去医院了,王军他老婆就逮着人家要钱!” 宋遇青问,“那撞人赔钱不是天经地义吗?是要的钱太多了?” 善为利剑(三) “啊?居然胜诉了啊!25万这个钱不少吧!”宋遇青一脸惊讶。 老板点点头,“本来以为这事就这样了,法院的判决都下来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刘明他实在负担不起这么多钱,他们家也不行,他到处跟人说他是冤枉的,没有撞人。没几天写了个遗书说只有死了证明自己清白,跳水塘里自杀了。后来有人去医院看望老太,老太说其实是她自己摔的,人家好心扶自己。但是只要老太她儿子或者儿媳妇在场,她就改口说是刘明撞得。你说这什么事嘛,好好的去讹人家,人家的命都整没了!” 宋遇青忍不住说,“那警察呢,不管吗?冤案啊!” 老板叹了口气,“没用,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只要老太儿媳妇在场她就说是刘明撞得,肯定是她儿媳妇让她这么说的,当时那里没有摄像,连个目击者都没有。就是可惜了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开呢!” 见宋遇青一脸打抱不平,老板劝戒说,“诶,小兄弟你也别气了,我们当初也挺气的,但是气也没用。你们就当个故事听着。” 门口又来了几个钓鱼的,老板过去招呼了。 宋遇青跟老板要了刘明女儿家的地址,不远,就在隔壁村子。 结了账,和官伯虞一块走着去。 宋遇青病恹恹的走着,他抬头问,“你说,他们怎么能这么把人家的好心善良利用呢!把人逼上绝路,太坏了。要不是爷爷跟二叔的事情与他们有关,我真的不想管!” 官伯虞摸摸他的头,“确实,我也没想到,那个鬼魂跟他们家这么大的怨结,被冤枉而自杀的,难怪阴气重的跟空调一样,看来买命钱跟他也有关了。” 宋遇青听完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那也是他们的报应!就不应该帮他们,人生前被他们害了,死后还要被他们喊来人除晦。” “就算这样,鬼魂害人我们还是要制止,一旦害人性命就会沦为厉鬼,无法再入轮回。”官伯虞说,“阳世的事情自然有因果报应,做这样事情肯定是损阴德的,减寿,等他们死后自有阴司评判。” 宋遇青点点头,算是勉强接受这个回答。 记得之前网络上有句很火的话,你不合时宜的善良和心软,就会在关键时刻化为一把利剑,直□□的心府。 真的这样,你的好心可能会给你带来无限灾难。 跟农夫与蛇的故事一样。 突然想起来那个老太说的话,她可能也是昧着良心才说的谎话,她说出那些话应该也是心里很愧疚吧。 按照菜馆老板说的,出了村子沿着后面的大马路走了一段路,就到了隔壁村子。 找到了刘明女儿家。 宋遇青看着眼前跟周围想比破败不堪的房子,他伸手敲了敲被锈蚀蛀满的铁门,都不敢太用力。 没一会,里面传出拖鞋的哒哒哒声,铁门被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探出身子,“什么事?” “那个,你是刘明的女儿吧!我们想了解点事情!”宋遇青露出微笑。 女人一听脸色沉了下去,将大门一关。 要不是官伯虞眼疾手快辣他一把,他的鼻梁就要和铁门亲密接触了。 里面传出女人的声音,“我爸都死了那么久,你们还是不安歇吗?我家都家破人亡了,那个钱说好了分期给我会给的不用催!” 宋遇青连忙解释,“我们不是来催债的,我们是查明真相的,知道你的父亲是被冤枉的!” 女人说,“冤枉!呵!你们早怎么不去查明真相,我父亲都死了真相还有用吗?”然后久没了声响。 任宋遇青怎么敲门都没有回答。 官伯虞接了个电话,回来以后拉住了还准备敲门的宋遇青。 “怎么了?” “我们回去,白骆北说找到我师傅和你爷爷他们的行踪了。” “好。” 白骆北坐在小卖铺的花坛边,翘着二郎腿,见到他们回来,打了个招呼。 宋遇青开了门,“进去说吧!” 白骆北站起身,跟了进去,“我叔父出手扶乩了,指向的方向是北边。你们知道我叔父的,那可是鼎鼎大名……” 官伯虞打断他,“说重点!” “哦,就是同时龙虎山那边有消息传来,说是在西宁一个网吧的监控里看到了你爷爷和伯虞的师傅他们,也只查到这个,其他的监控都翻遍了也没查到有用线索。”白骆北说。 “西宁我知道,青海那边的!爷爷跟二叔跑那么远去新疆干什么?”宋遇青说。 “我叔父扶乩的结果就是北方,正好对上青海,你说你爷爷收到的那个十面体,我查了,叫十面玲珑白玉镂空龙纹同心球,那个玩意工艺惊人,有五十四个层的,是羌族贵族那边的手艺。”白骆北说。 “羌族,也在西宁那块吧。”官伯虞摸了摸下巴,“这些都指向青海那边,萝卜你有什么打算?” 白骆北说,“我先去联系人,准备准备,过些天去一趟喀什!” “我也去!”官伯虞和宋遇青同时说。 白骆北点点头,“你们去可以,别给我添乱就行!” 因为准备出行,官伯虞这几天都在画符,准备各种材料,宋遇青在一边给他打下手,也在尝试画了几张最简单的聚灵符。 接到电话的时候,宋遇青正按照官伯虞教他的在练习□□,但是引导身体灵气一直不得要领,他引导了半天只想打嗝。 电话是王军打来的,说是他老娘被鬼害死了,昨天傍晚还好好的,等到今早他去伺候老太起床的时候,发现她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王军去摸她鼻息发现早就断气了。 吓得王军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后来喊来了村医说是寿终正寝,不过脖子上有黑色的手印,很奇怪。 王军在电话里说肯定是恶鬼索命,求着宋遇青他们不计前嫌去帮他除恶鬼。 宋遇青挂掉电话,把这些事情跟官伯虞说了,等他做决定。 善为利剑(四) 宋遇青挂掉电话,把这些事情跟官伯虞说了,等他做决定。 他心里也很纠结,觉得这事就不该管,但是又觉得恶鬼害人,再下去说不定害得人更多。 况且他就是个小跟班,空有神器却不会用,把芒种跟个普通棍子一样挥。亏得芒种做成伞形状,如果短一点他只能当板砖拍了。 官伯虞说,“去西宁还有时间,这事我们还是去看看吧,如果事情牵扯大了还是不好。” 刚到村口,先入耳的震耳欲聋的挽歌,走近的时候,一个大棚子早就搭建起来。 宋遇青和官伯虞打算直接去找王军,还没走进大门,就被人喊住,“你们两个小伙子喝过酒没?” 宋遇青摇摇头,“我们是去找王军的!就不用喝了吧。” 老阿姨眼睛一瞪,往他们两个手里一人塞了一碗酒,“葬礼还是晦气的,老太虽然是寿终正寝,但是喝这个茅酒是传统,喝了吧。”说完就站在那,一副他们不喝就不让他们走的意思。 官伯虞端起碗一口喝完了。 宋遇青看到他这么爽快,也仰头一口喝了。这个杏色的酒不怎么烈,带着甜味又有草药的醇香,像是米酒。 见他们喝完了,老阿姨也就没有在阻拦,还告诉他们王军在二楼。 上了楼,几个人悲怆的哭喊声传来,宋遇青知道这是在哭灵。 一身白褂子的王军正好起身,看到他们来了,就迎了上去,“两位天师终于来了,可要救救我们。”然后把他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官伯虞说,“你让我们看一眼老太脖子上的掐痕!” 王军看起来有点为难,但是毕竟事关生命,一会之后还是招呼几个一块哭灵的亲眷下楼去歇一歇。 老太此时正笔直平躺在床上,没有生气,身上盖着纯白的布。 王军小心翼翼的把盖在老太身上的布掀开,一边说,“娘,不是孩儿想要打扰,是想帮您查出害你的那个鬼。”一边轻轻的把老人的衣领解开示意他们看。 宋遇青凑过去一看,老太的脸色发黄,身上换上了整齐的新衣服,里里外外套了几层,毛衣袄子各个季节的衣服都有。 不过,老太的脖子跟她发黄的脸色有明显的差异,整个发白,上面还有几条黑印。 只是这个黑印有点又细又短,宋遇青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好像不是成年人的手大小啊。 比他更快的是官伯虞,官伯虞用力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白皙的皮肤上一下子印出手指印。 明显和老太脖子上的不一样。 宋遇青突然问王军,“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你娘是被鬼害死的,还是你知道是谁害死你娘的?” 王军一下子被他问住了,半天才说了句,“这不是猜的吗?而且降妖除魔不是你们天师要干的事情吗?” 官伯虞眼神一冷,看着王军,“到现在了,你还是在狡辩吗?那这事我们也不帮了,天道轮回报应,这事你自己解决吧!”说着就拉着宋遇青往楼梯间走。 王军明显着急起来,赶紧喊住他们,叹了口气说,“这事都是我媳妇想出来的法子,我们家也就那样,老娘还那时候查出来重病,正愁没办法呢。正巧那天老娘吃完饭去散步被人撞了,又被刘明送去了医院。我媳妇就给我一合计,说讹他吧!刘明几个子女都对他孝顺,应该不差钱。”说到这,还咧着嘴笑了两声。 宋遇青见他这样,气不打一出来,“所以你们就能把好心善良的人给逼到绝路!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王军解释说,“我们这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没骨气,说死就死,本来这个赔钱还能再商量商量的!” 听到这话,宋遇青只觉得自己头脑发懵,只想冲上去把这个人好好揍一顿。 官伯虞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阻止他做不理智的事情,等宋遇青冷静下来以后,又转头轻蔑的看着王军,“这事我们会帮你,毕竟厉害害人命是我们该管的。但是,这事结束以后,我希望你能去公安局自首,好好说清楚这事,还人家一个清白。不然……我也不介意用一些不正当手段。” 王军被官伯虞的话吓的一颤。 宋遇青做在大棚下又喝了几碗甜酒才冷静下来,又被刚才的老阿姨塞了好几块云片糕。 太阳很快落山了,天边只剩下红色的余晖。 官伯虞拍了拍宋遇青让他跟自己去放置点东西。 两个人又来到楼上,这次不止王军,王军的媳妇也在,看到他们就凑上来询问是不是真的能保他们安全。 宋遇青看到王军那副嘴脸就生气,也不去理会他们,自顾自的按照官伯虞说的用徽墨在地上画符号。 徽墨是一种沾上了不容易褪色的墨汁,用来画符效果很好。 画在地上的符号并不是常人看不懂的那种鬼画符,更像是繁体字拆分开来,一笔一划很容易书写。 这边官伯虞也让王军夫妇两个给老太的脚上绑上一条红色丝带。 足为震,震字为雷也,雷电引阳。绑住尸体的双脚,就组织尸体阳气散出吸引阴气,就算尸体有什么异变也会被困住无法起身。 官伯虞取下老太一截头发又让王军夫妇两个人分别哈了口气,又取了两个人手指上的血滴落在蜡烛上,头发变成灯芯,无火自燃。 又吩咐王军夫妇两个看着这个引路灯,如果灭了就躲到他画好的符阵里,里面特别安全。 王军夫妇两个人早就被官伯虞显露出来的能力惊呆了,连忙点头应到。 做完这些,两个人又回到了楼下的大棚里。 应该是晚饭时间了,另外的吃饭的大棚摆在了村长家门口的大空地,所有人亲眷村里人都去吃饭了,连吹走丧乐的人也去吃饭了。 大棚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个大喇叭一直循环播放着金刚经的曲调。 善为利剑(五) 大棚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个大喇叭一直循环播放着金刚经的曲调。 宋遇青戳了戳官伯虞,“诶,你说那个厉鬼真的会来吗?如果按照王军说的,那个刘明的鬼魂掐死人,那手印对不上啊!” 官伯虞说,“确实这个手印对不上,如果真的是他的话,肯定回来的,今天回魂夜。” “确实啊,我也想明白了,真的厉鬼害人还是要制止的,只是他怎么不马上报复,而是过了这么久?”宋遇青疑惑的说。 噔噔噔,一个人跑了过来,官伯虞示意他一会再说这个问题。 那人跑过来以后直接坐在了他们身边,抢过了宋遇青面前的碗大口喝着,然后又一口喷了出来,“哇!这里面是什么?不是茶啊!” 宋遇青好奇的看着楮阿魏,问他,“阿魏,你怎么来了?” 楮阿魏接过官伯虞给的餐巾纸,“我来找你们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了再喝满月酒吗?结果发现你说的村子就在这边附近我就来了!” 宋遇青劝他,“那个阿魏,我们在这是做的事情是有危险的,你来了我怕到时候顾不上你!” 楮阿魏拍拍胸脯,“没事啊!不是说年轻人阳气胜吗?多我一个这样健壮的阳气更胜啊!而且官伯虞不是在这嘛,有他在没问题的!” 宋遇青还想劝他,但是看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而且官伯虞也没有反对,就算是默许了。又晃悠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给他递了一个……扁担,让他当武器用。 楮阿魏有点无奈的看着这跟颜色发白的扁担,“那个……这扁担!” 宋遇青拍拍他肩膀,“有个民间说法是,柳枝打鬼,打一下小一寸。这个扁担就是柳木做的,柳木能吸收阴气,对鬼来说是灾难性的。” 楮阿魏一副受教的样子,乖乖揽过他的新武器。 宋遇青看他这样,觉得心里有点小开心,毕竟他那点知识跟官伯虞比只能被鄙视的份,但是跟楮阿魏比还是很多的。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虽然说刘明的鬼魂很有可能来,但是也只是一个可能,说不定他心情不好就不来了。 这个大喇叭里的吟唱声,听的宋遇青昏昏欲睡,这个天晚上蚊子还是很多的,他追着蚊子到处跑,打死以后全部堆放在桌子上,还炫耀的给官伯虞看。 官伯虞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到自己面前一堆蚊子尸体,嘴角直抽,下一秒像是想到什么玩味的事情,一脸笑意着看向宋遇青,眼眸里漾出层层涟漪,嘴角微微上扬,有种坏坏的感觉。 宋遇青也一脸笑容看着官伯虞,眼睛笑的弯弯的,明媚的像是夜空中皎洁的上弦月。 从楮阿魏的角度看,就是背景一片白光,其实就是大棚里的日光灯,两个人微笑对视,眼眸里倒影着闪耀的光芒,一个是翩翩公子,一个是温婉佳人。 好像有点不对。 然后在楮阿魏的目光中,翩翩公子揽过温婉佳人,然后…… 宋遇青挣扎着捂着自己的嘴,“官伯虞,你别太过分啊!虽然我打不过你!” 官伯虞一只手摁住乱动的宋遇青,一只手要往他嘴里塞蚊子,“你收集这么多蚊子放在我面前,不就是让我喂你吗!来满足你!” 宋遇青也不服输,伸手去掐他的脸,这才发现官伯虞看着瘦,脸颊上也不少肉,被他捏的帅哥气质尽失。 最后的战斗以官伯虞失手把手真的塞他嘴里了,结果他一激动把官伯虞咬了一口,然后缩到圆桌的一边,揉着自己被对方掐红的脸。 官伯虞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牙印,还有亮晶晶的口水。 楮阿魏目睹了全程,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氛围,他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这里有厕所吗?” 宋遇青揉着自己的发酸的脸颊,含糊不清的说,“厕所,这里的厕所应该不能上。你就随便找个草丛解决吧!” 楮阿魏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绝对不行!” 官伯虞看了看时间,时间还早,“楮阿魏你去前面村长家上厕所吧,就前面一排房子门口有搭着棚子的那家。” 于是楮阿魏一路小跑去村长家。 留下两个人隔着一张圆桌四目相对。 另一边,楮阿魏去村长家厚着脸皮借用了厕所,还有妇女拉着他问他是哪家的小孩有没有女朋友了要不要给他介绍一个,最后他红着脸一路小跑回来。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亮,薄薄的云层根本挡不住,月亮周围像是晕染了一层薄粉,月亮上洁白透亮中透,又好像边缘有点铁锈色。 楮阿魏想起来今天有月食,月亮会变成红色的血月,他想着一会等月亮变红了拍几张照片。 村子每户人家都开着灯,灯光从窗户中透出,照的外面影影绰绰,虽然月亮出奇的亮,但是房屋旁的树丛里还是黑漆漆一片。 “妈耶!!”楮阿魏的声音传过来,宋遇青和官伯虞蹭的一下站起来,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 等两个人到那里一看,楮阿魏正楞楞的站在那,他对面墙角的阴影下有个小孩打着好奇的眼光看着他们。 小孩梳着两个小辫子,衣服穿穿的整整齐齐,但是身形不小,估计有十多岁了。 应该是谁家的小孩,但是她确实没有影子,应该是逝世没多久的小孩。 小孩也打量着他们,歪着头啃着自己的手指。 宋遇青拍了拍被吓到的楮阿魏,“你这胆子不小啊!墙角都敢拐!” 房屋拐角处都是衔接之处,地气所在之处,也是污秽之物丛生的地方,平日里阳光照射不到,阴气地气死气缠绕,容易聚灵。像阴气地气死气怨气其实总得来说都是灵气。 楮阿魏小声的说,“我这不是想抄近路嘛!” ※※※※※※※※※※※※※※※※※※※※ 哭着等一个收藏t^t 月下灵(一) 楮阿魏小声的说,“我这不是想抄近路嘛!” 宋遇青指着小孩说,“这个小孩咋办?你会超度吗?” 官伯虞摇摇头,“超度是佛家的事情,我打电话给萝卜让他过来一趟,他小时候被送去佛修那里,这些事情他会的。” “可是他有头发啊!佛修不应该秃的吗?”宋遇青问。 “他稍微大一点以后,发现光头没有女孩子喜欢,而且真的佛修娶亲的很少,就哭着闹着要回去,最后人家只能把他送回家了。”对于揭人老底这事,官伯虞做的很顺手。 宋遇青哦了一声,脑补了一下白骆北秃头的样子,又问,“那个白骆北他们家就他一个还送去佛修啊!” 官伯虞说,“他们家三个儿子,不愁没人传宗接代,他还有两个弟弟,老二比我们小一点才是真的扶乩高手,老三更小才小学。佛修有强健体魄的法子,萝卜小时候体弱,怕养不活就送去了佛修那里了。” 三个人又回到了大棚里,又无所事事的坐在那闲聊。 楮阿魏突然说,“那个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安静啊!连蚊子都没有了。” 宋遇青说,“对啊!都这么久了那些吃饭的人还没回来。” 官伯虞站了起来,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走到了大棚外面,脸色有点不对。 “怎么了?”宋遇青问。 官伯虞皱眉,“这个时间对不上,我刚刚看了手机,已经八点半了。” “八点半!我们回来的时候我看了才七点,怎么过去这么久!”宋遇青说。 官伯虞说,“走,我们上楼看看!” 另一边,王军夫妇两个见没人了,也不高兴跪着哭灵了,就搬了个板凳坐着。 王军媳妇说,“你可别真的听那个小孩的话去自首,我看不去自首他能拿我们怎么办。” 王军一脸为难,“娟,毕竟答应了人家。要不我们商量一下把钱还人家。” 王军媳妇伸手去拧他的耳朵,“你这脑子是白长的吗?你去自首不得被抓起来,那些钱也要吐出来,那些钱可全给你老娘看病了!” 王军说,“那些钱不是剩下很多吗?我老娘就用了一点点!” 王军媳妇瞪他,“你想都别想!我们儿子不用念书娶媳妇的吗?” 王军想了想,“这倒也是,那我们怎么办?那小子看起来还有点本事啊!” 王军媳妇叉着腰,“这是法治社会,我们可以告他,有本事能有多大本事?那些都是骗人的,你就是跟你老娘一样的封建思想!” 王军说,“你说我就算了,我老娘这才刚过世,你就别说了。” 王军媳妇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我就说了怎么样!她当年我和你结婚连个金器都不肯给,全给你那个大哥了!还有……”然后一一列举了。 王军说,“娟,你有没有觉得有风啊,还挺冷的!” 王军媳妇,“看你胆小的,应该窗户没关上吧,有点小风怎么了。”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卷起一阵冷风,温度骤降,吹起窗帘,吹的蜡烛的烛火乱晃,有熄灭的趋势。 王军媳妇骂骂咧咧的说,“哪个杀千刀的没关窗,蜡烛都要吹灭了!”一边走去阳台关窗。 滴答,滴答。 王军媳妇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有水淌过来,从一开始的涓涓细流,到后来是水流加大,那些水也不流走,就在他们脚底汇集,几乎攒成了一个小水塘。 王军躲在他媳妇身后害怕的说,“是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王军媳妇大声呵斥,“什么来!老娘才不信这些骗人的东西!肯定是谁没关水龙头,我去看看,这些水不要钱的吗?当我们钱偷来抢来的啊!” 水滴滴落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水流中开始有丝丝红色,渐渐越来越多。 随着水滴声清晰起来的还有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水里的声音,能清楚听到水溅起落下,那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一声重一声轻的,好像是瘸着腿的。 刘明就是跳河自杀的,他生前确实有些瘸腿。 王军夫妇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两个抱在一起,又想到了官伯虞设置下的符阵,两个摊坐在里面,两脚发酸,想逃也逃不掉了。 因为刘明已经站到他们面前了。 王军媳妇发出了一声惨叫,王军整个人几乎要昏过去。 此刻的刘明就像他从河里被捞起来的那样,整个人肿的厉害,几乎看不出他原先的长相,一身蓝色的工服挂在身上快要被撑破,身上挂着淤泥水草,身上不停地滴落着水,汇聚到地上的水塘里。 一双眼睛恶毒的看着王军夫妇两个。 王军媳妇哀嚎一声,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王军也想晕过去,奈何这个不能说晕就晕的。 王军哀求,“你都死了,我给你烧钱好不好,我们也不是故意害死你的!” 刘明不理会他的哀求,看了看旁边躺着的老太,静静地站了一会。有转头看向两个人,伸出泡的发白的手。 还没接触到王军,就被地上符阵发出的金光灼伤了。 刘明也没有退缩,接着伸手,这次还没接触到符阵,几道飞来墨线缠住了他的手脚。 “化兴丘足,钧旋毂转,周而复越,钉头七箭!锁!”官伯虞两指并起念咒,又撒出一把柳木钉。 钉头七箭,分别钉入刘明的头部四肢,使他动弹不得。 楮阿魏跟在后来,冲上来朝着刘明的鬼魂就是一扁担,巨大的力道打的刘明一退,身形有点溢散,但是很快又聚拢了。 宋遇青跑得慢,再后来,也想朝着刘明来一棒子,结果被官伯虞一把拉住。 官伯虞对着刘明说,“你应该神智没有泯灭,能听懂我们说话吧!” 刘明没有反应。 柳木钉只是钉住他的行动,从他可以具象的身形来看,肯定能说话交流。 月下灵(二) 刘明没有反应。 柳木钉只是钉住他的行动,从他可以具象的身形来看,肯定能说话交流。 “那我们聊聊吧,不然你也看到我身边这个伞了,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方法可以保持神魂稳固,但是这一下子下去你肯定神魂溃散了”官伯虞说。 刘明僵持了一会,才说了个好。 官伯虞用引魂符将他带到了楼下,而王军夫妇都已经晕了过去,还吓得尿裤子了,一股味道充斥着。 离开之前,刘明意味不明的看向盖着白布的老太,床头是老太的照片,照片中的老太在烛火下笑的一脸慈祥。 就是这人,用他的善良毁了他的家庭。 只是现在她也尘归尘,土归土了。 宋遇青说,“那个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是你这样害人不对啊!” 刘明说,“我没有害人。” “那老太……” “不是他做的。”官伯虞替他回答了,“之前那个手指印根本对不上,而且他如果要害人早就害了,不用等现在。” 宋遇青说,“那个,大叔,你不准备去轮回吗?” 刘明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恨这些人,我想杀了这些人,污蔑我的人,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我的家庭已经毁了,不能他们的家庭也毁了。” 宋遇青问,“那你这次来是?” 刘明说,“来看看那个讹我的老太,看到她死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心,毕竟可以说是罪有应得吧,我在想如果不是我的好心,也不至于落得现在地步吧。我当时只想着证明自己的清白,都没有想我死了以后我的家人怎么办,这就是我的懦弱吧,不愿意面对现实。” 楮阿魏说,“大叔,那个我虽然不太明白,但是这不叫懦弱,懦弱是因为没有能力去伤害,善良是有能力去帮助,生而为人还是要善良的,但是善良也要对人吧。天道轮回自有因果是真的有的,这世界还是缺少你这样的善良的人。” 刘明若有所思,“嗯。” 楮阿魏见他有所动,接着劝他,“大叔,你还是别执着了,别在阳世流转了,你的家人应该也不希望你这样,我们会帮你证明清白的,而且大家都相信你是清白的,大家都认定你的善良了。” 刘明说,“家人啊,我的女儿。他们肯定也不愿意看我这样。确实我执着于此太久了,现在老人也去了,我的清白也证了,我也该放下了。” 官伯虞替他撤下了柳木钉。 刘明说,“你们能给我女儿带句话吗?” 宋遇青说,“可以,大叔你说。” 刘明说,“就说我对不起她吧,爸爸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希望她好好生活下去吧,下辈子有缘再做父女吧。” 宋遇青点点头。 刘明身后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小漩涡,渐渐大了起来。 刘明又想起什么,拿出一块东西递给宋遇青,“就是他护住我神魂的。” 入手微凉,圆圆的带着小棱角,上面有一圈圈花纹像眼睛一样,颜色绿色发红还有圈白色,鲜艳,还有点透,像是一个坠子。 官伯虞问,“这是什么东西?” 刘明说,“我的神魂一开始是比较散的,后来好像碰到了个人……也不对好像是捡的,反正记不清了,就是拿到了这个东西,我的神魂开始稳固起来,意识也才能聚拢。”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身后的漩涡已经扩大到一个人能通过,刘明告了别缓缓走了进去。 漩涡消散在空中,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宋遇青拍着楮阿魏肩膀,“小同志你口才不错啊,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劝人,不去当和事佬真的浪费了。” 楮阿魏挠着头怪不好意思的,“这次是超常发挥,你知道我跟女生说话会脸红的。就是真的会有因果报应吗?” 宋遇青用手肘顶官伯虞的腰,“问你事情呢?” 官伯虞说,“跟你说的都忘了吗?阳世间的事情自有阳间管事的,死后自然有阴司评判你的一生,决定你下一世,所谓福报就是这样。” 楮阿魏点点头。 “但是我在意的是这个东西,居然能聚集灵。”官伯虞皱着眉头说。 “聚灵?那是跟柳树一个作用吧!”宋遇青问。 官伯虞点点头,指着楮阿魏手里的扁担,“灵气有几十种,槐树柳木聚阴气,但是都有个限度,并不会反哺。” 宋遇青点点头似乎是听懂了,又提出了问题,“那么刘明并没有害人,那老太脖子上的手印怎么说?” 官伯虞还没回答。 那边楮阿魏自顾自的说,“那个,今天晚上雾好像有点大,之前明明还大月亮的。” 两个人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雾来的蹊跷,几乎要包围他们,周遭的树木房屋都逐渐模糊起来。 屋檐下的大灯也渐渐被雾遮住,灯光也暗了下来。 官伯虞说,“之前我们发现时间不对的时候,就应该是被人困阵里面了,现在才发现真的大意了。还以为刘明做的,不过他都去轮回了,肯定做不了,这种困阵肯定人为的。” “那这个人做困阵是为了什么,我们又不认识他?”宋遇青说。 楮阿魏说,“那个你们说的这个刘明给的东西有那么强大的作用,那个人会不会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个东西啊!” 官伯虞表情变了,“楮阿魏说的对,如果那个人做这个困阵是为了夺得刘明手里的东西,那也说得通了,毕竟聚灵之物人人都想要,只是现在这个东西在我们手里了。” 周围的雾已经浓稠的跟牛奶一样,一米开外就已经模糊了,大雾已经逼近。 官伯虞说,“靠近我!” 宋遇青和楮阿魏退到他身边。 官伯虞燃符念咒,“天地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保命护身,画地成牢。” 随着咒语的念出,官伯虞撒出一把铜钱,每一个铜钱外面包裹着一张符箓,围城一个不大的圈,将他们围住。 月下灵(三) “天干借气,撒豆成兵!”一把豆子咕噜噜滚了出去,化成了数个黑色看不清面貌的人形,将他们护在中间,呈现保卫状态。 之前也见过官伯虞用这两招,但是没有效果比不上这次,宋遇青想着应该是没有吟咒诀的原因。 古往今来的咒法天地轨迹运行的模拟,吟咒可以帮住吟咒者借天地灵气,强化咒术的威能。 三个人被护的严严实实,大雾已经把他们包围,浓稠的仿佛有实质。 由远到近有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密集又迅速,像是什么很多脚的东西在爬行, 宋遇青想到了蜘蛛,动物世界里蜘蛛蜈蚣这样昆虫的爬行声音就是这样。 不会雾里有一大堆蜘蛛精吧! 他可不想当唐僧,被一群蜘蛛精包围,而且把唐僧包围的蜘蛛精都是漂亮的女妖怪。 想到蜘蛛毛绒绒的腿他就头皮发麻。 官伯虞又往周围贴了不少符箓,这些不知名的东西来势汹汹,但是雾太大又看不清周围有什么。 最大的恐惧来自于未知。 宋遇青感觉到这种东西已经无限靠近他们,有一部分已经爬到了大棚顶上,头顶上传来撞击声。 一声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平静,那声音没来由地刺进耳膜,让人忽然间背后一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随着声音的还有周围的东西开始行动起来,头顶的撞击声越来越大,淅淅索索的声音也密集起来。 首先进入他们视线的是一个四肢趴在地上的人,不,已经谈不上人形了。 “这是阴灵!”官伯虞说。 那个阴灵四肢扣在地上,双手双脚呈现诡异的折断的样子,腹部隆起,背部佝偻着,看过去真的像一只大蜘蛛。 后面的雾中肯定还有更多。 楮阿魏惊呼,“哇槽,这是什么东西啊?蜘蛛精吗?” 官伯虞默念咒语,他手指中间夹着的符箓开始发亮,“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符箓飞了出去,变成一道道惊雷,劈落在地上,也劈中了周围的阴鬼,劈的雾消散不少。 周围的环境也清晰了一些,透过薄雾,能看到周围的墙上地上树上都趴着阴鬼,那些阴鬼全部佝偻着背,四肢跟蜘蛛一样,贴附在墙上。 有成年体型的身体已腐烂,几乎半人半白骨。也有出生没多久就夭折的婴灵,脖子上缠绕着几圈脐带,脸上发紫,头部肿的大大的。 唯一一个人形的阴灵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她背上背着一个婴灵,都没有成型身体都没发育完,母亲的肚子开了一个大口,像是被硬生生撕开的,从肚子里深处一根脐带,连着背上的婴灵。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对着他们龇牙咧嘴,还有一股浓重的腥气。 官伯虞双手执符,用净天地神咒把他们周围劈出了一圈空地。 周围的阴灵也不敢靠近,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召来的雷电劈了不少阴灵,但是那些阴灵本就是死物,四肢分离劈的只剩下半个身子还能移动,周围散发着一股恶心的焦糊味,还有从阴灵身上留下粘液带来腐烂的腥臭味。 宋遇青一只手握着芒种的伞柄,一只手去捂鼻子,“还好没吃饭,不然真的要吐出来了。阿魏你没事吧!” 楮阿魏双手执着扁担,一副御敌的姿态,“就是臭了点,其他还好。” 宋遇青环视一圈,庆幸自己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东西,说到,“这个操控阴鬼的人也太恶毒了吧,到处收集尸身,不怕被雷劈的吗?” 官伯虞对着雾说,“你劝你还是不要打这个这个东西的念头了,是不可能给你的。你如果还想和我们硬扛,那我就不能保证你这些阴鬼能毫发无损了。” 操控者没有回应,似乎在思考,两边呈现僵持状态。 一个年轻的女声传来,“呵,阴鬼没有了就再去收集呗,但是你小子还想唬我,我看你还能用几次雷咒。” 接着之前那种尖利的声音再次传来,指挥阴鬼进行攻击,所有阴鬼似乎是惧怕了,踌躇了一会才上前。 官伯虞又用了两次净天地神咒,虽然还能再战,但是显然也疲惫了。 宋遇青握住伞柄,将芒种当做剑劈向面前的舌头伸的长长的阴鬼,光芒一闪,阴鬼身上被劈中的地方一片焦灼。 但是阴鬼并没有疼痛感,身体的焦灼只是影响他的行动。 反倒是楮阿魏挥舞着长长的扁担,打的阴鬼身上黑气四散,对着他直嚎叫。 官伯虞喊到,“用我之前教你的引导灵气方法。” 宋遇青按照之前练习的,将灵气引入身体,之前练习的时候灵力进入到一半就会溢散,这次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觉得空气中出现了许多颜色不一样的亮点,汇聚到一起变成线,飞向他的身体。脖子上的琼玉引导着灵气在他体内流转一圈,又从手上流转到芒种上。 芒种发出淡淡的白光,普通夜晚的萤火虫,宋遇青觉得自己脑海中多了点东西。 另一边被宋遇青击中的阴鬼又爬了起来,攻击楮阿魏的阴鬼也转变方向朝他冲过来,双手呈爪状,扑向他。 宋遇青不骄不躁,到手握着芒种一挥,发出的一道气劲带着龙吟声,将阴鬼冲散,落到地上时已经消弭了。 芒种散发的光芒褪去,整个芒种焕然一新,同体乌黑发亮,黑中透着点点金色,伞面上还有涟漪状的花纹。 楮阿魏也注意到了,刚想夸赞几句,但是还是阴鬼扑上来,他只能集中注意力。 阴鬼数量不见减少,还是源源不断的。 官伯虞说,“一会我开路,你们不要回头,朝着前面跑,在村口的槐树那里集合。” ※※※※※※※※※※※※※※※※※※※※ 等一个收藏评论也行 让我知道还是有人在看我写的文的 么么哒╭(╯e╰)╮ 月下灵(四) 镜面发出一阵强光带着热浪,冲散了浓雾,被照到的阴鬼全部融化了,瞬间开出一条路。 楮阿魏跟宋遇青跑了出去,官伯虞也跟在后面,连用几次神咒,又用精血开了乾坤日照八炽鉴,亏得年轻气盛,不然真的要支撑不住。 跑到一半就看到跑在前面的宋遇青转身跑回来,官伯虞皱眉,“你跑回来干嘛,去老槐树那里啊!” 宋遇青也不说话,对着冲上来的阴鬼就是一棒子,伸出空着的左手,握拳,又松开,从掌心涌出红芒,直击四周的阴鬼,居然不比净天地神咒的召开的雷电弱,劈的阴鬼不少直接消散,节节败退。 一时间阴鬼都不敢上前来,此时的阴鬼数量不再增加,明显到了极限。 官伯虞一脸惊讶,“□□霆咒!” 宋遇青也没有预料到这个□□这么厉害,他一只手勾住官伯虞的手臂,带着他往前跑。 明明不长的距离,三个人跑的气喘吁吁,靠着村口的槐树。 楮阿魏手上拿着一个圆牌,问到,“这是我路上捡的,不知道是什么。” 宋遇青气的想敲他头,“你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墙角敢拐,什么东西都敢捡,不怕有毒啊!” 楮阿魏说,“我跑过来的路上看到有反光的东西,就顺手捡了。” 官伯虞接过圆牌,仔细看了一下说,“我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操控阴鬼的。” “怎么操控的?” “你们看,这是阴牌,中间那个黑色的是由尸油,坟土,死人皮,死人骨等阴邪材料制成,阴牌里注入了鬼魂,邪灵这样的肮脏之物,有一部分制作阴牌的人都是通过盗墓获得的材料。阴牌可以被佛修供奉消去业力,但是也会被人用来操控小鬼,也就解释了那个人怎么能操控这么多阴鬼。” 宋遇青说,“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而且为什么说要来这里?” 官伯虞解释说,“我之前发现这树周围并没有任何阴气,槐树聚阴,这么大年份的槐树更是如此,所以我估计这树可能成精了。我想布阵绞杀剩下的阴鬼必须有足够的时间。” 楮阿魏惊讶,“成精?成妖怪了?” 宋遇青说,“不是所有成精就是妖怪了,地仙也是精怪的一种。” 官伯虞用手按住槐树的树干,尊敬的说,“晚辈众阁官伯虞,遇到了阴牌控制的大量阴鬼,想借助地仙前辈的帮住,设阵绞杀它们。” 话音刚落,老槐树枝叶颤动起来,哗哗作响,阴鬼也都追了上来,还没冲上来,就像撞到了玻璃罩子,在老槐树周围五米的地方被挡住了。 官伯虞见状,朝着老槐树抱拳,“多谢前辈出手帮住。” 苍老的声音从老槐树中传出,“你且布阵吧,这里我自会替你抵挡。” 官伯虞说,“宋遇青你过来帮我,楮阿魏你防备着,情况有变化就告诉我们。” 楮阿魏点点头。 宋遇青按照官伯虞要求的,分别往符箓中注入灵力,几十张符箓吸收够灵气以后全部悬浮在空中,按照一定轨迹呼应着。 官伯虞抽出那把唐刀,让宋遇青和楮阿魏退到老槐树树荫下。 唐刀出鞘,刀身细长反射着光泽,羽化纹看起来像一片片鳞片。 符箓悬浮在官伯虞周身,明明暗暗着,他双手握着刀柄,轻念,“破甲!” 唐刀刀身的羽化纹路中似乎有液体流动,然后结成冰霜,以官伯虞为中心温度骤降,几乎到了冰天雪地,符箓也受了影响,结上冰霜,转眼化成一把把冰锥。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太乙玄门剑阵!” 天地一片寂静,连张牙舞爪嘶吼的阴鬼也没了声响,但是化成冰锥的符箓动了,一道道符箓射出,被射中的阴鬼纷纷冻住。 “寂灭!”随着唐刀的挥出。 阴鬼纷纷消弭,变成细小的冰晶灰尘。 宋遇青和楮阿魏惊呼,“哇!太厉害了!” 官伯虞疲惫的很,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但是还是强撑着,“那个操控阴牌的人跑了。” 宋遇青听了脸色也严肃了,“那个操控阴牌的人损失了这么多阴鬼,但是肯定还会卷土重来的。”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这时困阵虽然破了,但是不知为何浓雾还是没有散去。 村口小路上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三个人都戒备起来。 “嗤!伯虞你也太狼狈了吧!”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白骆北。 见到是熟人,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白骆北一身西装革履,里面的深红色的衬衫口子大开几乎开到了胸口下面,脚上的运动鞋实在格格不入,但是一路走过来,走路带风,竟然被他穿出不违和感觉。 宋遇青这才注意到白骆北脚边还趴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很是美艳,就是除了脸以外的皮肤满是褶子,像是七八十的老太。 白骆北说,“你看你对付一个操控阴牌的都不行,还要我出马。要不我,这个老女人就逃走了。” 一边说,白骆北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眼圈,将烟灰一抖,以落下烟灰为中心,周围的雾气一下子散开,消失不见,露出了天上皎皎明月。 宋遇青和楮阿魏一副羡慕惊叹的表情。 官伯虞在旁边不屑的说,“勒令符卷烟,这勒令符还是我画的呢!” 白骆北笑着说,“你可不要嫉妒我把你小迷弟们抢过来了,我接到你电话聚会没结束就赶过来了,正巧碰到这个老女人想逃,你可要谢谢我。” 官伯虞还没回答,就听宋遇青说,“要不是官伯虞用阵法神咒灭了她那么多阴鬼,你也抓不到她啊!而且别说官伯虞不小心放跑她,你们家那个阳市里也有卖阴牌的。” 白骆北一下尬住了。 官伯虞莫名觉得舒心,看到白骆北吃瘪的样子。 等等,阳市也有卖阴牌的? 几乎是同时,两个问,“阴牌?你确定看到了?” 宋遇青点点头,“我那天逛的时候有一家店就有卖这样的圆形的里面黑色的东西,那时候不知道,看了阿魏捡的阴牌觉得眼熟。看到你才想起来在哪见过,而且那家店还有迎门杵。” 白骆北听完神色严肃起来,他转身打了会电话。又回过身说,“我让司机先送你们回去,这人我先带回去交给天师会处置,审讯结果我会告诉你们的。你们也该准备去西宁的东西了。” 宋遇青点点头,帮官伯虞接过背包。 楮阿魏问,“你们要去西宁?” “对,有消息说我爷爷和二叔去过西宁。”宋遇青说。 楮阿魏点头,“那你们注意安全!不要急,他们肯定没事的。” “嗯。” ※※※※※※※※※※※※※※※※※※※※ 怒更 叉会腰t^t 要开始下一个情节啦 蜻蜓眼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白骆北开车来接他们。 白骆北看着宋遇青忙活的往车上搬行李箱,笑道,“我们这是去查看一下消息,又不是旅游你这个箱子也太大了吧,轻装上阵懂不懂?” 宋遇青嘿嘿一笑,“我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有点紧张,要不我把行李放回去?” 白骆北摆摆手,“不用了,到时候把行李寄存就行了。” 官伯虞从屋里走出来,背着一个比行李箱还大的背包,里面塞的鼓鼓囊囊,手里还提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他的那把唐刀。 他把背包往后备箱一放,能明显感觉到车子往下一沉。 白骆北心疼的说,“你包里放的砖头吧,这么沉!我这新车买了没多久的。” 官伯虞白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坐上去,“开车!” 白骆北啧啧两声,就发动了骑车。 他们这次准备直接飞机直达西宁,中间要停一站,在西安停一下再转机去西宁。 官伯虞问,“之前那个操控阴牌的人审问的怎么样了?” 白骆北说,“审问一下说是操控的阴鬼感觉到了异样,她查了好久最后才确定到刘明,就在王军家守株待兔,毕竟不清楚刘明的实际情况。还有啊,那个女人看着三十几,年纪都能当我们奶奶了,天师盟的人给她上了锁灵咒,整个人老的哦……” “说重点!”官伯虞打断他的话。 白骆北尴尬的咳嗽两声,“出门以后给我点面子。” 宋遇青说,“那么那个买命钱呢?那个女的说了吗?” “那个女的说她根本不知道什么买命钱,问了很多次,连真言咒都用了。”白骆北说。 “那她怎么维持容貌的,不是靠买命钱买别人的命吗?”宋遇青急忙说。 白骆北哈哈一笑,对着旁边的官伯虞说,“你这个帮手还真的有趣啊!你没给他仔细的解释嘛。”看官伯虞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只能解释说,“买命钱并不是真的买命,只是付出代价。” “代价啊我知道,不是寿命的代价吗?”宋遇青疑惑。 白骆北说,“这个代价要看里面钱的多少的,承载在红纸头骗个的死气会依附在那个人身上,给他带来霉运,比如走路被石头绊倒,出门被自行车撞。一般能看到买命钱的人都是气运低的人,碰到个小鬼缠身,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都是很大可能得。买命钱是用来转嫁下咒者身上的霉气晦气死气各种对本人不利的“炁”,只要你不捡这个钱完全不会有问题。” 宋遇青点点头,又问“那么那个操控阴牌的女的为什么看起来年轻?” 这时候官伯虞开口了,“这是一种驻颜术,将大量灵气灌入体内,保持身体机能,当然也只是表面,所以当她被锁灵咒控制了,灵气溢散出来,就恢复原先面貌了。” “那我把灵气灌入体内是不是也能长生不老了。”宋遇青异想天开的说。 白骆北本来在专心开车,听到他的话笑的一抽一抽,挨了官伯虞一拳头才冷静下来。 官伯虞耐心的说,“那个女人操控阴牌,然后吸收阴鬼身上的阴气死气来封住自己的七窍,又有大量的阴鬼替她寻觅灵气,才能保持自己的外观。但是人到了这个地步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了,闻不到味道,吃饭如同嚼蜡,而且也只是能维持一段时间而已。并不是真的长生不老,内部器官还是会老的。” 宋遇青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差不多是明白了,就是说那个女的并不是靠买命钱买寿命的,那到处放置买命钱的是谁?” 白骆北说,“这个牵扯的有点多,天师盟的长辈说是交由他们处理,现在也没结果。” “你们说的天师盟是所有天师的联盟吗?”宋遇青问。 官伯虞点点头,“嗯,就是这样,各派各脉都有几名德高望重的人在天师盟中,处理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对一些不正当行为的天师进行审判。你爷爷也是天师盟的一员,天师盟比较松散几乎不管事,对各家日常生意不影响。当然不止道家,佛家也有佛修会。” “对了,之前你们拿到的那个奇怪东西,我也查到了。”白骆北说,“应该叫做蜻蜓眼。” “蜻蜓眼,是挺像眼睛的。”宋遇青说。 白骆北继续说,“蜻蜓眼为古代的一种饰品,它的盛行源于游牧名族的眼睛文化,草原名族相信这个可以辟邪,他们将这个佩戴在身上,一方面可以辟邪,一方面可以换取一些生活所需之物。只不过,常见的蜻蜓眼都是琉璃制,或者胎制的,你们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像石头又像金属。” 三个人很快到了机场,还有几个年轻的男女在那。 白骆北一一介绍,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跟他有五分像的人是他的弟弟。 只是白骆北的样貌是比较偏俊美,他弟弟给人的感觉是生人勿近,看起来比较冷漠的俊朗型。 白简宁见到他们以后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就又站在一边不说话了,充当一根背景柱子。 宋遇青看了看白家两兄弟,又看向官伯虞完美的侧脸,心里叹气,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好看,天师家族的基因都这么好的吗。 他低头用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觉得自己作为男性的尊严稍微被打击了一下。 随行的三男三女,比较年长的男人三十多,看起来比较健壮,是来自龙虎山的张空天,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生张半夏,也是来自龙虎山。 另一个年长的四十多女性是来自蜀山的徐姜,是这次蜀山派出来接洽的,面容和善,宋遇青看到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小学班主任,也是笑的如沐春风,直到他有一次没写作业,被打手心打的哇哇直叫,和善的班主任瞬间化身牛魔王。 出发准备 宋遇青想到这只觉得手心隐隐作痛。 还有茅山的一男一女,方娴渔,方九渊。 馗道的一个同样年轻的男生,江秦。 一群人相互介绍了一番,宋遇青一个普通人也没有遭白眼,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张半夏对他这种半路学习系统知识的人满是好奇,一直在问他问题。 宋遇青觉得头疼,这女生实在……太活泼了一点。 没问几个问题,张半夏就被张空天拎了回去。 茅山的姐弟两个,方娴渔,方九渊,围着官伯虞,一口一个伯虞哥,在说着什么。 而徐姜和白骆北办理登机信息去了,江秦和白简宁一人占据一个角落,一个刷手机,一个对着自己的远处发呆。 因为这事牵扯重大,各派的重要人员都失去了音信,这次只是去探查消息,没什么危险,所以派出来的主要都是年轻人,让他们之间交流一下。 一行人进了vip通道,包裹已经托运了,几个人带着简单的东西登机了。 坐在飞机上,宋遇青还有些激动,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普通过日子的大学生,现在他和一群各个天师家族最年轻的精英要踏上征程。 想想都有点小激动。 官伯虞看着傻笑的宋遇青,长长的叹了口气。 宋遇青脑海里思绪万千,一开始的新奇感很快过去了,开始思索找到爷爷了该怎么解释他也踏入了这一行,或者这次没有找到爷爷跟二叔的消息怎么办? 没多久,宋遇青就歪着头呼呼大睡。 直到空姐送餐才醒过来,胡乱吃了几口又歪着头睡着了。 昨天晚上收拾行李到了半夜,又被宋遇青拉着絮絮叨叨说了很久,一晚上几乎没睡,早上起的早,这时候也有点困了。 空调开的有点低了,找空姐要了两条毯子,给宋遇青盖了一条,他自己卷了一条也睡了。 宋遇青睡梦中来到一片冰天雪地,周围的皑皑白雪,一望无际,他脚下一空,直接掉落到冰川裂缝中,下面好像有东西拉住了他,他挣扎着想要爬上去。 有人一把揽住他,在他脸上用力捏了捏,脸上的酸痛使他清醒过来,但是还是迷迷糊糊的。 “怎么了?”宋遇青问。 官伯虞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清醒了吗?睡觉也不老实,乱动什么呢!” “到西宁了吗?要下飞机了啊?”说着,宋遇青就解开安全带,准备站起来。 官伯虞一把拉住他,“还没到呢!正在下降,现在是中转,到西安。” 宋遇青歪着脑袋,静坐了半天,才有些清醒,接过官伯虞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整个人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对着官伯虞笑,要不是刚刚拦着他,肯定要出洋相的。 官伯虞看着他再次露出来的傻笑,伸手帮他把头发捋顺,睡觉睡得呆毛都竖起来了。 末了,又揉了揉,头发还挺顺滑的。 离下一班飞机起飞要一个半小时,这时候他们待在休息室里。 宋遇青洗了把脸,从厕所出来,就看到白骆北急匆匆的走过来。 “事情有变,你和官伯虞先去拿行李,一会你们就出去,外面有车接应你们去火车站,票已经买好了,你们直接坐火车去德令哈。” 还没等宋遇青反应过来,就被带去拿了行李,上了白骆北安排好的车,发现其他人都不在,只有他和白简宁。 宋遇青问,“怎么了?就突然不坐飞机了?而且官伯虞人呢?” 白简宁没有回答,直接让司机开车。 白简宁一路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两个人几乎没有交流,宋遇青给官伯虞打了电话,官伯虞说到了火车站再和他详细说。 一路上开的飞快,晃得宋遇青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开了二十分钟就开到了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发现官伯虞已经背着行李在等他了。 白简宁已经替他们取好票。 另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点压抑,宋遇青也不敢先提出问题。 到安检的时候,宋遇青看到安检人员把官伯虞那个方方的盒子抽了出来,把他带到了一边,问他里面是什么? 宋遇青大惊,里面可是他的唐刀啊!怎么把这茬忘了,这个不能带上火车的,也不知道之前白骆北怎么安排的,就带上了飞机。 宋遇青这边急得满头大汗。 那边官伯虞一脸淡然,“里面是唐刀,塑料做的。” 安检人员一脸狐疑的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是一把细长的刀,用金属探测器照了发现没有反应。 安检人员问,“你带这个去德令哈干嘛?” 官伯虞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去cosplay!” 安检人员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让他过去了。 宋遇青都要为他的机智点赞,cosplay这个借口都能说出来,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让那个刀变成不是金属的。 这边轮到宋遇青,也同样被拦下来了,安检人员把他带到一边,从他包里取出芒种,问他,“你带着这么大的伞干嘛?” 宋遇青一愣,差点把这个忘了,现代人出门带一把油纸伞好像确实不太正常,他头一扭也挺直腰板理直气壮说,“这个我带去cosplay拍照用!” 安检人员看了他半天,无奈的让他走了。 爬上火车,发现白骆北给他们买的居然是空调高级软卧,一个里面只有两张床,还能把门关上。 宋遇青放下行李,一屁股坐在床上,“还挺软的!”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为什么我们不坐飞机了,改火车了?是不是我们要去干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 官伯虞说,“白骆北接到消息说,西宁那边出了问题。具体什么问题他没说,他查到我师父你爷爷他们都从西宁去了德令哈,好像找了个向导深入戈壁腹地了,像是去了黑海。” “黑海?去黑海干什么?钓鱼?”宋遇青问。 官伯虞说,“他们几个老头子都神神秘秘的,如果只是旅游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吗?肯定有什么重要事情。” 夜谈 宋遇青赞同的点头,“所以白骆北让我们先做火车去德令哈,不对啊,我们火车慢,他们去了西宁在去德令哈肯定比我们快啊?” 官伯虞说,“他们几个家族之间出了点问题,你不属于他们,宋家不牵扯这些东西,而我是陈家外姓子弟,也最好不牵扯,所以让我们坐火车,省的和那些家族正面接触。等他们处理完再来找我们,我们先打探消息。” 宋遇青满脸黑线,“怎么会这么麻烦!那我一路上跟白骆北那个弟弟白简宁说话,他怎么不理我?两兄弟性格差别有点大啊!” 官伯虞说,“确实不太一样,白简宁比我们小两岁,但是扶乩特别厉害,他人比较闷,但是不讨厌。我想应该是他觉得我会解释给你听,就不多说一次了,而且白骆北那个家伙订票订的实在是赶,不快点肯定赶不上车?我也是刚比你们到了没多久,他找的司机也不认路,白简宁应该是在给司机指路呢!” 宋遇青点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白简宁上车以后就一直在跟司机说话,他也没仔细听,原来是在指路啊。 而且那个司机开车开的飞起来了,他们也一路跑进站的。 他还以为白简宁是看不起他呢,原来应该如此。 咚咚咚,有人敲门。 宋遇青去拉开移门,门前居然是白简宁。 官伯虞明显和他比较熟络,喊他进来聊天。 聊了会才发现白简宁虽然闷,但是年轻人该有的活力还是有的,怕他们无聊,还带来了牌。 年轻人熟络起来很容易,几局牌下来,就不陌生了。 白简宁说之前根本没听到宋遇青跟他说话,他想的都是白骆北那个混蛋哥哥订票订的尴尬,离开车还有四十分钟,司机还不认路。 他一路上还真的没有注意到宋遇青和他说话。 误会解除,几个人打了会牌,饿得慌去餐车吃了个饭,就上床睡觉了,白简宁也回了他的床铺。 绿皮小火车开的比较慢,中间停的站点也比较多,夜里宋遇青还是被上车的孩子吵闹声吵醒了,他□□着爬起来上厕所。 回来的时候连忙推醒了官伯虞。 官伯虞撑死身子眯着眼睛看他,“怎么了?” “车上有警察查身份证,说是有拐卖的人贩子,马上就查过来了,我们怎么办?”宋遇青焦急的说。 “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是人贩子,难道我把你拐卖了?”官伯虞说。 宋遇青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不是,我是说警察查身份证,我们要不要开溜,比如跳车什么的!” 官伯虞看着他,借着外面的灯光照的他双眼亮晶晶的,他伸手去摸宋遇青的额头,“没烧傻啊,查身份证就查呗,我们又不是什么犯罪人员,而且现在这种火车哪有什么窗户可以跳,都密封严实了。你以后别看那种没营养的电视了。” 宋遇青一脸不解的说,“可是电视里都这样啊,就是碰到警察就要跳车。我们不也是从从机场溜到火车上……好像对哦,我们是因为不方便见天师家族的人,才被白骆北安排上的火车,我想起来了,嘿嘿嘿好像睡迷糊了。” 宋遇青看不清黑暗中官伯虞的脸,不知道他生气没,准备麻溜的爬回去睡觉,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他才不承认自己睡迷糊了。 结果还没爬回去,就被官伯虞一把搂住,拉到床上,整个人被压制在被子下面。 这个床看着虽然不大,但是躺着两个男生居然刚刚好,还是因为他们两个都不算壮。 官伯虞给他盖上被子恶狠狠的说,“你给我好好睡觉,不准再胡思乱想了,再敢因为这种睡迷糊的事情叫醒我,我就揍你!” 宋遇青说,“那我要睡里面,我怕半夜掉下去!” 官伯虞一只手圈住他的腰,把他搂住,“我抱着你睡,不会掉下去的,反正掉下去也摔不傻。” 宋遇青还想说话,被官伯虞在腰上掐了一把。 宋遇青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出来,只能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发呆。 过了会,听到官伯虞的呼吸声平稳下来,他轻声问到,“你睡了吗?” 官伯虞说,“嗯。” 宋遇青说,“那个我有点担心,这次去青海找不到爷爷二叔他们怎么办,我有点担心。” 官伯虞翻了个身,侧着对着他,“他们都是最厉害的天师,不会有问题的,我会陪你一块找下去的,这次没有消息的话,我们就继续找,迟早会找到的,他们只要行动肯定会有线索。” 宋遇青沉默了一会说,“我家里就我一个人跟着我爷爷了,我父母离异各自有家庭了,爷爷跟二叔失踪了,如果我一个人肯定没有办法,还好遇到你了。我真的好奇,你也跟我差不多,怎么能这么淡然稳重呢,感觉一切都有把握。” 本来以为官伯虞会嘲讽他一下。 没想到官伯虞说,“我是被我师傅从医院门口捡的,只有一个纸盒子和一个写了名字出生年月的纸条。大冬天的都冻的没哭声了,只要在那么几个小时,一切就是那么凑巧。师傅把我捡了回去,教我读书认字学本事,跟对自己孙子一样,应该说比对自己孙子都干的。我师父孑然一身,只有我一个徒弟,我在陈家又是异姓,反正大家对我继承师傅的本事挺嫉妒的吧,但是也无可奈何,我从小就想着好好学,那那些人望尘莫及。我也不是不担心师傅,只是我觉得我师父自己能照顾自己,他做这些事情肯定有他的原因,我找到他们问清楚就行。” 宋遇青说,“如果找不到呢?” 官伯虞坚定的说,“那就一直找,是生是死都要找到,我会一直陪你找下去的。” 黑海 宋遇青说,“如果找不到呢?” 官伯虞坚定的说,“那就一直找,是生是死都要找到,我会一直陪你找下去的。” 宋遇青刚想说一句煽情的话,但是两个人靠的近,脖子上被官伯虞哈出来的气弄的直痒痒,他想伸手去抓。 官伯虞制止他,“怎么了?” 宋遇青说,“我脖子痒,我想抓一下。” 官伯虞无奈,伸手帮他,“是这里吗?” “旁边一点,对对,就是那里。” “好了吧?” “再抓一下,还是好痒,用力点!” “好了,快睡觉,再动真的揍你了。” “好好好,睡了。” 宋遇青缩进被子里,火车上空调开的低,盖着被子也不觉得热。 本来以为他和一个大男生睡一觉会睡不着,结果打了两个哈欠,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就被查票的乘务员推醒,宋遇青咕哝一声,翻了个身,衣服兜里掏出来一张车票。 宋遇青坐在床上,发现官伯虞不知道去哪了。 乘务员疑惑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车票。 宋遇青解释说,“我和这个人认识的,昨天换个个床。” 乘务员问,“那另一个人呢?” 宋遇青刚想说不知道,就看到官伯虞拿着杯子从走道走过来。 乘务员查完官伯虞的票,就去查其他车厢的票了。 走之前说,“马上就要到站了,你们收拾一下。” 宋遇青抓了抓头发,睡眼朦胧看着官伯虞。 官伯虞给他递了杯子,“趁现在没什么人,去洗个脸。” 宋遇青披了件衣服就出去了,太阳还没升起来,还挺冷的。 从窗外能看到远处的山,还有长着稀疏树木的戈壁,天空蓝的清澈,看起来特别的壮阔。 出了车站,白简宁带他们去了订好的宾馆。 然后白简宁去打探消息了,官伯虞也跟着一块去了,留下宋遇青在宾馆里无聊的看电影打发日子。 宋遇青本来也想跟着去,不过想着自己可能会拖后腿,就乖乖留下了。 等到白骆北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身后跟着的除了那些机场见过的人,还有十几个不认识的人,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德令哈这时候是旅游淡季,游人稀稀拉拉的没有几个。白骆北查到宋国忠一行人一个半月前深入了黑海附近,后来就失踪了,也没有见过出来。 这次他们主要是去哈拉湖附近查查看消息。 黑海是古时的一种说法,其实就是哈拉湖。 宋遇青说不上话,这些决定是徐姜,张空天还有个叫老景的男人做出来的。计划了一下,他们请了个向导,就坐着租来的车子去了戈壁深处。 大巴车飞驰在一望无际的苍茫戈壁上,宋遇青靠在窗边。 外面说是戈壁,其实还是种满了树木,一眼望过去都是绿草树木。 刚开始还能看到的树木渐渐被奇异石头代替,地上也只有低矮的灌木,乱石滩遍布。车子来过的时候,哗哗作响,还能听到石头弹起砸在车底盘上的声音。 现在正是八月末,白天在太阳照射下,远处的空气都模糊起来,宋遇青打开窗,一股热浪迎面扑上来吹他的几乎懵了,他赶紧把 窗户移上。 车里开着空调,还是冷风吹的舒服。 前往哈拉湖的道路基本为砂石路,或是车辆碾压形成的便道,道路蜿蜒于祁连山脉的高山丘陵之间,远远的能看到壮阔的雪山,越是深入就只有茫茫戈壁,周围没有任何动植物,只有天空中翱翔的飞鸟。 当真正靠近哈拉湖边时,宋遇青觉得自己所见到的场景用任何形容词都是苍白无力的。远处高山的壮丽让人觉得心跳加速,与之对比,人显得那么渺小。哈拉湖的琉璃蓝如同镜面让人头晕目眩,如同最精美的琉璃制品。 宋遇青拿出手机想要记录这个美景,他刚想比划一个剪刀手来个自拍,突然意识到他们是出来找线索的,他这样明目张胆的玩好像不太好。 结果偏头一看,来的人都玩开了。 白骆北指挥着白简宁拿相机给他拍几张帅气的照片。 张半夏和方娴渔两个女生也玩开了,脱了鞋子,坐在湖边泡脚,又走过去抓鱼玩。 徐姜一开始看到他们这样玩耍还板着脸,再后来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条红色的丝巾,双手握着丝巾的两个角,任由丝巾被风吹过,飘扬在身后。 而江秦被委托了,正半蹲着拿着相机找角度。 宋遇青见状,拉过官伯虞,对着哈拉海自拍,镜头里的官伯虞一脸嫌弃,但是也没有推开他。 只有老景为首几个人站在车边抽着烟,张空天跟他们在聊着什么,眼睛时不时的往他身上这边瞥。 天色接近傍晚,按照计划驱车去了附近的一个扎营点。 接近黄昏,戈壁上笼罩着金色的寂静,团团云雾盘踞在天际线,乘一点点空隙,落日的光辉透过,照耀远处雪山变成火红,又宛如茫茫大海中的游鱼,偶然翻滚露出着金色的鳞光。 太阳很快下山,气温也降了下来,大家忙活着搭起了帐篷,又从车上拿下来睡袋,一个个分发。 宋遇青觉得自己冷得慌,钻进帐篷换个了衣服。 这帐篷从外面看特别小,里面还挺大的,他也是第一次住这样的帐篷,对一切都很新奇。 到了晚上戈壁上会刮风,经过山峦的缓冲虽然平缓了很多,但还是吹的帐篷哗哗作响。 宋遇青从帐篷里出来,几个帐篷中间升起了篝火,架子上还烤着羊肉,不知道是哪里买的。 羊肉被烤的滋滋作响,宋遇青闻着香味,不禁呲溜一下吸了口水,德令哈这里的饮食他不太习惯,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今天这个真的好香啊。 十几个人没一会就消灭了一只烤羊,小锅子上又用剩下的羊骨熬起汤,下的面条伴着沙葱,好吃的宋遇青连吃两大碗。 官伯虞拿出纸给他擦嘴,又递给他一瓶啤酒,“喝不喝?” 九层妖楼 官伯虞拿出纸给他擦嘴,又递给他一瓶啤酒,“喝不喝?” 宋遇青眼睛一亮,“喝!” 今天白天可把他热的,满脑子都是冰凉可口的冰镇饮料,喝一口打个嗝,小日子几乎完美了。 可是想了一天,也只有被晒的几乎是热水的矿泉水。 宋遇青也不嫌弃接过瓶子,连灌几口,舒服的打了个嗝,他连忙捂住嘴,往四周看。 一下子没控制住。 还好没人注意他们那边,都三三两两喝着啤酒,就着带来的凉菜吃起来。 他们本来的打算就是来考察一下,找找消息,顺带看看风景,自然也不用亏待自己,啤酒凉菜熟食带了不少,还有不少肉干压缩饼干,但是各处都有补给站,没有人想去动这些东西。 吃饱喝足,宋遇青把遮雨布铺在地上,抱着双手躺在地上,凉风吹的惬意,“这个戈壁的星星真的好清楚啊,跟在m市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官伯虞盘腿坐在他旁边,也仰头看,“确实挺清楚的。” 宋遇青也坐了起来,学他盘着腿,“我们明天去哪里啊?” 官伯虞说,“按照计划我们明天去托素湖。天师会在到的各处做下标记。” “那这里有爷爷他们做下的标记吗?”宋遇青问。 “嗯,有。按照灵气消散的程度来看,应该可以对上。天师所到一处离开就会做标记,也是为了给后来的人,做标记,比如一个圆形加两竖是无恙的意思,三个交错的三角是危险的意思。”官伯虞说。 “那我们明天去托素湖,也是去查有没有他们留下来的标记的吧。”宋遇青说。 官伯虞点头,“确实这样。唯一剩下的一条龙脉,就是昆仑山脉了,青海这边又是两江源头,昆仑山口也位于此处,从风水上来说特别好。托素湖和黑海,也就是哈拉湖,还有一个盆地,形成莲叶托盘龙戏二珠的格局,可以说是风水宝地。明天如果能在托素湖找到师父他们留下的记号,那就可以确定我们的思路是对的了。” “什么思路?”宋遇青问。 “二十六年前,那时候我们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师父你爷爷带着你二叔,还有各家的天师,也有这样大规模的出行,也只有特别重大的事情,才能让这些老江湖出马了。”官伯虞说。 “他们去的哪里?” “幡溪谷。” “那是哪里?” “姜子牙镇压作乱的蛟龙处,后来他在溪中建了个亭子,作为垂钓之处。这个地方当然也不像传说那样只有妖龙。有龙的地方自然会生蜃气,就算只是条赤髯龙,蜃气浓郁之处肯定会生异象,吸引诸多妖异之物。后来闹得厉害了,十几个各派的大能联手将此处镇压,做成了困灵台。每隔八十一年,阵法松动,那些大能的后代就会去填补。到我师父那次,出了些差错,被困了千年的赤髯龙居然醒来,当时去的二十几个人里只回来了一半。再后来去探查封印的时候,发现赤髯龙又睡去了,封印完好。” 宋遇青沉默了一会,虽然描述的简单,但是他也能思考到当时是有多危险,二十几个顶尖的天师去了结果折损了一半,如果换成自己,给赤髯龙塞牙都不够。 “所以说觉得这次爷爷他们出行跟之前的那次幡溪谷困妖台之行有关?”宋遇青终于捋清楚了。 “嗯,也是怀疑,因为上次去过困妖台的几位老天师都在这次失踪名单里,也要根据明天的结果再推算。”官伯虞说。 “青海这里也有妖龙吗?特别大的那种困妖台?”宋遇青问。 “我刚刚说了,青海这里风水好的惊人,人杰地灵,虽然没听说过有妖龙,但是这里游牧名族口中有个可怕的地方,九层妖楼?”官伯虞说。 “九层妖楼?不是传说的地方吗?” “很多传说都是按照一些异象来,跟之前幡溪谷困妖台一样,都有一定事实依据。都兰的血渭一号大墓知道吗?” “不知道。” 官伯虞气的去捏他的脸,“让你平时少看点电视剧,看点有用的。” “我回去就多看新闻,少看电视剧,你接着说。”宋遇青讪讪的笑着。 “这个就是按照九层妖楼的构造来的,也就是肯定有所参照,那真正的九层妖楼也指不定就存在了。”官伯虞说。 “我明白了,也就是爷爷和二叔他们因为当年事情的某种原因,又来了青海找九层妖楼或者类似的地方。”宋遇青恍然大悟。 “就是这样,也跟白家扶乩的指示吻合。当然这些只是猜测,还要找到足够的线索才能确定这个地方真的存在。”官伯虞说。 “这样啊。” 两人沉默,空气中只有风声和篝火燃烧的声音。 官伯虞突然站了起来,还没走两步,就被宋遇青一把拉住。 宋遇青问,“你去哪?” “我去睡觉,趁着现在气温低,等天亮了温度上来根本睡不着。”官伯虞说完,就迈着长腿走了。 “诶诶诶,我也睡觉,等我一块。”宋遇青连忙说。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就出发了,去了不远的托素湖,一路上还是戈壁,苍凉的天空,滚滚黄沙漫天飞扬。 宋遇青想起一句诗,暮天沙漠漠,空碛马萧萧。 从托素湖离开以后,下一站是茫崖。 沿着古时的古羌中道,车队已经脱离了大路。 一路上还能看到戈壁怪圈,地上明显有一大块颜色跟周围不一样的土,怪圈的形状怪异,几乎完美的圆形又往外面延伸了两圈小圆圈。 中间途径了一个城镇,进行了补给,补充了车上的水和实物。 再上路就是未开发的路线了,古羌中道中有一段是干涸的古河道,河道中已经杂草丛生,几乎有一人高。 石人 一路上时不时停下来,进行罗盘定位,在托素湖确实找到了留下的标记,所以现在可以推断他们是不是去了传说中的九层妖楼。 白简宁手中托着一个硕大的黑色龟甲,龟甲中间凹陷处有一滩红色的水,几个银针悬浮在龟甲上面。 一旁白骆北根据银针指示方位,在纸上划着。 见自己帮不上忙,宋遇青就在附近转悠起来。 干涸的河道上走上去,干裂的泥土表皮发出断裂声音。宋遇青余光瞥到草丛里好像有人影。 不知道是谁,只是这个身形好像有点怪异。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宋遇青跑了过去,一把拨开茂盛的杂草,然后就愣住了。 哪有什么人影,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比他还高一点的石人。 “你在这里啊!这是石人吗?你们过来看啊!”背后传来张半夏的声音。 又有几个人拨开草堆走过来,是方娴渔,方九渊,江秦他们。 几个人对着石头一阵惊叹。 宋遇青又被两个女生拉着合影。 方九渊拨开附近的杂草,“这里也有石人!” “这里也有!”江秦说。 最后他们在附近发现了十几个人大小规格不一样的石人,露出泥土的只有石人的肩膀以上。它们的年代不同,形象及雕刻手法各异。有的只是在石头上阴刻出人脸的轮廓,技法粗糙。有的却精心雕刻,酷似真人原型,有点接近现代雕塑。这些石人有的持杯挎刀,有的闭目冥想,有的欲言又止,有的注目远望。但是不论形态如何,石人都所有石人背朝西头向东,斜斜的歪着地面上。 如此一致的翘首东方?这些注目东方的石人们,究竟又在企盼着什么呢? 张空天也走了过来,“就要走了,你们在这干嘛呢?” 张半夏过去拉张空天,“叔,你看这里有好多石人诶!” 张空天走近一看,沿着石人转了一圈,“石人倒是没什么问题,放在这什么作用我也说不上来。” 张半夏叹了口气,兴致缺缺的样子,招呼大家走了。 宋遇青又回头看了一眼,他感觉那些石人在守卫着什么,只是这片干涸的河床并没有什么可以守护。 位于青海省西北部,青藏高原东北部,西南至昆仑山脉,东北有祁连山脉,面积约25万平方千米,这就是柴达木盆地。 天气不错,车子在通天笔直的公路上行驶,很长时间才见到一辆车。 这里是广袤的无人区,一望无际的戈壁上有一丛一丛的草,这里几乎寸草不生,就是一个荒凉之地,开了好久沿路的景色都是连绵的黄沙,沙丘。 在宋遇青恹恹欲睡的时候,车窗外面的戈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圆锥小山包,不大就两三米高。 随着一声声惊呼,宋遇青知道已经到了雅丹地貌区,窗外的小山包不断变化着形状,有的大有的小,看向远处,一片荒凉沙丘上有一串连绵凸起的山包。 没过多久,本来晴空万里突然黑云压城,黑云压的低低的,感觉周围闷得很,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天上落下亮晶晶的东西,宋遇青伸手一接,亮晶晶的东西落在他袖口上,没一会就融化不见了。 宋遇青抬头望天,“这是下雪了?” 随着乌云密布,空中飘下一片片雪花,雪下的不小,没一会地上就有薄薄的一层,但是很快融化了,盐碱地面的温度经过太阳的暴晒还是不低的。 大家都进了车,透过车窗,宋遇青能看到外面不断地落雪。 如果寻常地方下雪,他并不觉得惊奇。可是这里是戈壁,沙漠中黄沙漫天,居然还会下雪。 下了一个多小时,雪才停了下来,外面的雪已经堆起来了,有四五厘米厚,盖住了坚硬的黄土地,本来黄色沙丘变成银白色的沙丘,点缀着丛丛杂草灌木。 宋遇青也跟着下车,深呼一口气。 空气真清新啊,没有那种燥热的感觉了。 放眼望去的戈壁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原来真的有冰与火交融的场景啊。 旁边传来吵闹声,原来是向导在劝徐姜,老景。 向导是个三十多的年轻男子,皮肤黝黑,“戈壁不常下雪的,这次下雪了我们该赶紧回去。” 张半夏反驳说,“就因为戈壁不常下雪,这次我们遇到了,应该好好欣赏一下,急着回去干什么。” 向导急得满头大汗,“不是这个,在我们这里的说法里,戈壁下这样的大雪,预示着妖魔的出现!” 方娴渔也笑着说到,“大叔,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怕什么妖魔,而且真的有人看到过妖魔吗?” 向导本来就不善言辞,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倒也是没人看到,就是我们这里是这么说的,从老早就这样了。” 张半夏说,“别说传说,就算是真的妖魔,我们也不怕,我们可是……唔!”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空天捂住嘴,小姑娘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也不说话了。 这时,老景和徐姜对视了一眼,徐姜上前一步,笑着说,“你看他们都是些年轻人,戈壁下雪还真没见过,好奇嘛!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的,而且我们也确实想见识一下这里的壮阔景色,这样吧,我们把雇佣你的钱加一倍,怎么样?” 向导犹豫了,他本来口齿不伶俐,又有些残疾,要不是现在是淡季,其他向导都去务农了,还真的轮不到他,而且两倍的钱不少了,可以抵得上他一年赚的钱。 他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行!” 众人都松了口气,张半夏和方娴渔,开心的一左一右勾住徐姜的胳膊,拉着她去拍照了。 到了傍晚,众人找了个大山包的背风面扎营,吃过饭就早早的睡下了。 宋遇青睡不着,就从帐篷里出来了。 正巧看到官伯虞站在旁边的空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支烟,对方看到他也是一愣。 ※※※※※※※※※※※※※※※※※※※※ 等一个收藏啊t^t 阳隧足 宋遇青跟他摆摆手,就自己走到篝火边坐下了,没一会官伯虞也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宋遇青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抽烟,我一直觉得那种家族管的特别严,不准喝酒不准打架不准抽烟!” “确实不允许,以前学人家抽烟被抓住了,就是罚抄周礼,几万字的抄到绝望的。后来大了,管的松了,这些事情只要不被师父方面抓到,问题不大的。”官伯虞笑着说。 官伯虞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并不难闻,火堆橘黄的光芒照得他的笑容柔和了不少。 “没想到你也是这么不听话的人啊。”宋遇青说。 “你以为呢。” “我觉得你是那种特别听长辈话,说一不二,做事一板一眼,那种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小孩。”宋遇青一脸认真的说。 官伯虞笑着揉他的头,“我比较调皮,以前小时候一直跟白骆北打架闯祸,什么坏事没干过啊!不过我比起白骆北长了一张好孩子的脸,每次都是他背锅,被打的嗷嗷叫。” 宋遇青撑着头,“哇,好羡慕你们这样的生活诶。” “你这样平淡的过日子才是真的好,我如果不出现,你说不定会一直这么平静生活下去吧。”官伯虞说。 说完,就看到宋遇青眼睛一瞪,转头过去不理他了。 官伯虞笑着戳了他几下,又挠他的腰,宋遇青气呼呼的拍开他的手,背过身,还是不理他。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不时有火柴烧的爆裂的声音。 宋遇青突然转过头,“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官伯虞也站起身,做了个嘘的表情,示意他不要说话。 沙沙的声音从他们正前方传过来,越来越清晰,像是许多爬行动物在盐碱地上高速运动时所发出的声音。 官伯虞眉头一皱,“好像有点不对,你去把大家喊起来。” 睡的人并不多,宋遇青很容易就把大家喊起来了。他又跑回自己的帐篷,把芒种和官伯虞的背包拿上。 背着包还没走几步,突然,听到了一声诡异的冷笑,清晰无比地从远处传过来。 宋遇青一下就起了一身的冷汗,觉得是自己幻听了吗? 这时候又一声冷笑声,旁边几个人都停了下来,互相看了看,宋遇青知道自己不是幻听,大家都听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在笑? 大家都板着脸,没人在笑啊! “都回去拿家伙!情况有变!”徐姜的声音传来。 大家都是道门年轻一脉的精英子弟,没有慌乱,都跑回去拿自己的东西了。 宋遇青把背包递给了官伯虞,“怎么样了?” 官伯虞掏出一张照明符,扔向远处。 火光在空中变大,照亮了一大片黑暗。 借着火光,宋遇青才看清楚黑暗中的东西。 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向他们靠近,那些东西背部是一大块硬甲,黑色的壳上面居然是类似人面的笑脸,周身有几条长触须,在底部是无数条扭动跟章鱼一样的触须,靠着触须在沙地上的跟蛇一样的扭动,快速前进。 众人也站到篝火边,“这是什么东西啊?挺恶心。” 本来沉默的江秦说到,“这东西是蛇尾,也叫阳隧足” 方九渊也说到,“我以前见过这个,阳隧足不是生长在水边的吗?还这么大只!这玩意变异了吧!” 向导也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清面前的东西,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恐,“真的有妖魔,完了都完了!” 老景几个人也从帐篷里出来了,他皱眉沉声说,“所有人布阵,护住普通人,全力绞杀这些东西!” 不等他说完,官伯虞已经几道净天地神咒轰出去了,被击中的地方大量阳隧足被劈的外焦里嫩,触须全部缩了回去,躺在那不动了,也有不少触须被劈断了,没有影响又爬起来。 被神咒劈的空出来的一块地面,很快又被其他阳隧足占据了。 宋遇青看这么多密密麻麻的爬动的阳隧足,觉得头皮发麻。 “垦字,地藏龙!”随着老景话音落下,在营地周围一圈的土地隆起,隆起了半米高,把他们保护在里面,与这些变异的阳隧足隔离开。 徐姜催动着剑气,一道剑气往往能绞杀一片。 方娴渔,方九渊一起掐着手决,用玉女喜神术控物,清扫离得近的阳隧足。 张空天,张半夏学习似乎是哼哈术,吸气呼气之间发出惊雷声。 宋遇青看着一个柔弱的姑娘,扎着马步,叉着腰使用哼哈术,大口吸气又长长的吐出,吹的阳隧足支离破碎,显得特别雄伟。 而江秦用的也是符,只是跟官伯虞不一样的是,他还是使用金针控傀,一把金针撒下,不少阳隧足都转过来攻击自己人。 近得阳隧足被攻击的来不及靠近,而远的他又够不着,只能傻站着。 白骆北居然掏出个木鱼,一下一下的敲着。 白简宁用的是一把长鞭,可以精巧的打中靠近的阳隧足,一击将它们打散。 官伯虞一道惊雷符撒下,劈的几只阳隧足烧起来了,周围的阳隧足都退开,和火焰保持距离。 官伯虞说,“它们怕火。” 众人点头示意,纷纷用上自己会的术法符箓。 官伯虞转头跟宋遇青说,“上次那个雷咒还能使出来吗?” 宋遇青点点头。 官伯虞靠近他,“我一会用木系咒术,你用雷咒劈。” “好。” “五行诀,栖字,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枯凉的盐碱地裂开,里面钻出许多荆棘。 宋遇青闭上眼睛,感知周围的灵气,将灵气引至体内压缩,再瞬间释放出。 几十道红芒从他掌心射出,少数几道劈在了荆棘上,瞬间起了大火,把阳隧足烧的乱窜。 这些阳隧足来的诡异,而且数量之多,让人有种无穷尽的感觉,但是再多的阳隧足也有被消灭的时候。 等到尽数被消灭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众人都累的直喘气。 ※※※※※※※※※※※※※※※※※※※※ 感觉想剧情想的要秃了π_π 黑风 这些阳隧足来的诡异,而且数量之多,让人有种无穷尽的感觉,但是再多的阳隧足也有被消灭的时候。 等到尽数被消灭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众人都累的直喘气。 从一开始出手以后就一直站在一边看的老景笑着夸奖说,“这一批年轻人素质不错啊,自家的咒法学的不错啊,真是不错。” 这个叫做老景的男子,也不知道哪家的前辈,徐姜张空天对他都很尊重,大事小事都会过问他,之前出手以后就一直在一边看着。 他带来的十几个人看起来都是普通人,不过见到阳隧足也没有过多的惊慌,至少看起来很镇定,还帮着用铲子棍子消灭一些。 战斗结束以后,满地都是死去的阳隧足,还有不少离开了身体还在扭动的触须。 张半夏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阳隧足,想把它翻过身,却不想这只阳隧足没有死透,触须一下卷上她的脚踝,只觉得有轻微的刺痛感,那只阳隧足就被她踢开,飞出去以后落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张空天转头问她,“怎么了?” “没事。”张半夏笑笑,她掀起裤腿,脚踝上有一个红点,并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在意了。 在大批阳隧足出现的时候,向导就被吓得几乎晕厥了,也省了劈晕他的功夫了。 向导被狠掐人中以后,才悠悠醒来,他先是惊恐的环视了一圈,发现那些阳隧足都不见了,“是妖魔都离开了吗?” 张半夏见他还是冥顽不灵的说着妖魔,把一只烧焦的阳隧足踢到他旁边,“你看,你所说的妖魔在这呢!都熟了!我说我们能降妖除魔吧,还不信。” 向导想起晕过去之前确实看到一群人手持火光,仿佛天神。他晕过去大半是被妖魔吓得,剩下是被这些可以操控火团雷的人吓得。他连忙叩拜在地上,对着那只阳隧足不停的磕头。 磕了好一会,向导颤颤巍巍爬起来,对他说,“你们都是有能耐的人,但是怕这个妖魔还会卷土再来,我们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吧!” “怕什么,有我们在这,怕什么狗屁妖魔啊!”张半夏说。 徐姜呵退了她,跟向导商量,“你看忙活着了一晚上,也都累了,再说了天黑也不好赶路,等天亮我们就回去,我们说好的价格也不会少的。” 向导思索了一会,“那说好天亮就走。” 宋遇青睡的迷迷糊糊,车子一个大咯噔,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什么了,他觉得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然后屁股重重的摔在椅子上。 他下意识看窗外,车子已经不动了。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根本看不到的太阳。 向导让他们全部下车,减轻重量了,他好加大马力开过去。 这时候,风大了,扬起的黄沙落在头上,还有些掉到领子里。 宋遇青用手扒拉开沙砾,定睛一看,才知道原来车子不动,是卡在缝隙里了。 这里极度干旱,因干涸裂开古河道古湖泊底部出现了不少缝隙,风沿着这些裂隙吹蚀,裂隙愈来愈大,使原来平坦的地面发育成许多不规则的宽浅沟槽,有的沟槽能达到十多米深,足够吞噬一辆卡车。 一共租了三辆中包车,这时候全部陷在了沟槽里。 这些沟槽表面都有一层薄薄的盐壳,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支撑一个人行走是可以的,但是三辆车子同时碾压上去,马上陷了进去。 宋遇青用手机照了照沟槽,大概有个四五米深,大半个车都陷在里面了。 司机开了半天也没有开出来,向导从车上走了下来,看了看天,跟老景徐姜他们说着什么。 宋遇青听了个大概,说是风沙要越来越近了,远的地方已经刮起来了,这种风沙大的时候可以形成沙城暴,他们这样暴露在外面很危险的,要找个地方避一避。 没过几分钟,风沙确实更大了,沙砾打在车上,啪啪作响。 徐姜喊,“大家都拿上东西,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老景又想到了什么,“不要用灵气。” 宋遇青这个倒是知道,这种天气下,风沙会卷起灵气,形成灵气卷,这时候有人妄动灵气的话,灵气卷的平衡会打乱,像海水一下压向你。 宋遇青背起背包,还挺重的,里面是睡袋帐篷,他紧紧跟着前面的大部队。 一开始还能看到官伯虞的背包,渐渐风沙大的天空都是灰茫茫一片了,风声越来越大,几乎要睁不开眼睛,只要一张嘴就是满口沙子。 逆风而行,又是弯着腰走,宋遇青感觉自己真的要被风刮跑了,越走越慢,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前面人的身影。 他大惊,心想,别是跟丢了。 耳边是风沙刮起如同野兽般吼叫,几乎盖过他自己的呼吸声。四周又似乎没有任何声响了,一片寂静。沙尘如同实质一般,周围的黑色更加浓郁,瞬间白天变成黑夜。 宋遇青有些恐惧,感觉这个世间只有他一个人了,孤独感喷涌而出。 走迎着风走了几步,前面六七米开外好像有个模糊的身影,他看到心中大喜,跟上大部队了。 想开口喊他们等等自己,刚开口吃了一嘴沙子,只好加快脚步跟上去,还好那个人也在原地等他,等他快靠近时,人影也开始移动。 宋遇青跟着那个人影走了十多分钟,才发现那个人影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对。 身形佝偻着,刚开始还没这么弯,现在几乎弯成六十度了,现在的黑影已经没有人形了,感觉变成了一只螳螂。 他心中大惊,感觉同行的人里他没有见过这样体型的一个人,他又联想到向导说的妖魔。 他使劲摇摇头,把这些想法抛出脑外,双手紧握着芒种,似乎这样能给他安全感。 再抬头时,连那个螳螂的黑影也扭曲起来,渐渐模糊不见了。 天空中突然飘来一块破布,盖在他身上,脚下一个趔趄,似乎踩到了石头,低头一看,是浅埋在沙子中的一截人骨,上面还有衣服,跟飘落在他身上的布料一样,仔细一看周围散落了不少。 让他不禁联想,这黑风还能刮出人骨衣服? 流沙 让他不禁联想,这黑风还能刮出人骨衣服? 他不停安慰自己,这些已经变成人骨了,不用怕的。 但是孤独感强烈的几乎把他淹没,以前再可怕的场面他都遇到过,那是因为官伯虞在身边了,他根本无需担忧,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突然感觉左前方有隐约的闪烁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宋遇青也顾不上了,大致辨认了方向,朝着红光位置艰难走去。 他也想撑开芒种,因为时不时有小石块被刮起砸在他身上,有几个几乎是蹭着他的脸过去的。 但是撑开后,根本看不清前面,而且伞面撑开了,更加觉得自己被风吹的要脱离地面。 右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把他吓了一跳,一个硕大的黑影伫立在那给人无尽的压迫感,宋遇青仔细看了一下,才放下心,应该是风蚀形成的大山包。 刮起的石头越来越大,飞沙走石中宋遇青只能把双手抱着头前进,他也分不清方向了,之前的红光也消失不见,不再闪烁,他大脑一片空白,就一味的往前走,不敢停下。 他想着找一个可以挡风的地方,等风沙停了再去找大部队。 想到这,不禁加快了步子,前面似乎有巨大的虚影,不知道是看错了还是真的是山丘,这些也只能等走近看了。 还没走几步,感觉背包被什么勾住了,回头一看,是一棵细小的胡杨树树枝卡住了包,宋遇青只能转过身去折断它。 隐约间,周围似乎有黑影快速移动,等他定睛去看的时候,又没有了。他也不放心上,只当又是被沙尘形成的假象。 结果这次还真的不是假象,沙尘里是真的有东西。 等宋遇青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低沉的动物叫声从他身后传出,接着他背部受到重击,像是什么抓了他一下,在受力中往前冲了几步,然后脚下一软,整个人往下掉落。 等他缓过神,发现自己整个人陷在了流沙坑里,沙子已经没过他的大腿。 他想挣扎,结果下面出现了一股吸力,把他往下吸,想到这是流沙,越挣扎陷得越深,他只能保持自己不动,又想到了什么,把自己背上的包解开。 沉重的背包很快就被松软的流沙吞噬。 脱去了背包的宋遇青整个人一轻,也做不了什么,还好这时候是背对着风向的,但是沙砾刮在他背上也不好受。 风沙没有小下去的趋势,宋遇青觉得自己今天是要栽在这了,要么被流沙埋了,要么被风沙埋了,反正结局都好不到哪去。 沙子已经埋到他肋骨那,只觉得大口呼吸都费劲,他突然想到把芒种横过来,当做浮木用,只是芒种不够长,不能横跨流沙坑,不过也能让他借力趴在上面。 被流沙包围的身体,感觉受着很大的挤压,很不舒服。 不过都要被活埋了,舒不舒服也不重要了。 宋遇青心说,自己没想到会英年早逝,而且还是被流沙埋了,感觉说出去就丢人啊。 他又想到了爷爷,二叔,人还没找到,他自己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他又转念想,自己如果真的死了,楮阿魏肯定会伤心死的,那么官伯虞会不会伤心的哭呢?想到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有一天还会为一个人哭,觉得好像也不错啊。 他又想到芒种,这么多年才认主一次,就要陪主人一块埋葬在漫天黄沙里了。 他想了好多好多,把自己生平都想了一遍,觉得自己下一世投胎应该会投个好人家吧,毕竟他这二十多年什么坏事都没干过,恋爱都没谈过,别说亲亲小嘴拉拉小手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遇青被人叫醒,他迷迷糊糊抬头一看,官伯虞放大的脸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说了句,“你也死了啊?” 官伯虞使劲捏他的脸,“疼不疼?” “疼!”宋遇青说,然后想起来疼就是真的了,不是做梦,又想到了什么,泄气的说,“我陷在流沙里了,你别靠近,会一块掉下去的。” 这时候白简宁的声音传来,“这个流沙坑不大的,这样的流沙坑最多只会埋到你胸口。” 宋遇青感觉了一下,好像流沙到他胸口下面,就不动了。他挣扎着想自己爬出来。 官伯虞阻止他,“你别动,这种流沙坑虽然浅,但是底下的挤压力不小的,你挣扎的厉害了可能会骨折,你别动,我们拉你出来。” 宋遇青听话的不动了。 白简宁也过来搭手。 两个人跪在沙坑边缘,官伯虞直接环抱他,把他往斜面拔,白简宁在一旁用木棍拨开沙子。 两个人力气不小,宋遇青觉得自己像个萝卜,被人从泥里□□。 宋遇青突然喊到,“能不能稍微停一下!” “怎么了?不舒服吗?”官伯虞说。 “那个,我裤子要掉了。”宋遇青小声的说。 周围都是风沙的呼啸声,官伯虞说,“你说什么?” 宋遇青红着脸大声说到,“我说,你们再拔,我裤子要掉了!” 官伯虞挑眉看他,“你是想接着在这个坑里当萝卜精吗?当自己浇点水还能发芽啊!裤子掉了就掉了,没人看的。” 说完,又招呼白简宁一块使力。 宋遇青的大腿被白简宁掰着往上拔,整个人被官伯虞紧紧的搂着往上提,衣服沙子蹭他的生疼,他咬着牙。 最后宋遇青被拔了出来,因为惯性把官伯虞扑倒了,压在他身上直喘气。 官伯虞说,“裤子不用提着了,已经出来了。” 宋遇青双手还保持提着裤子的状态,听到这话嘿嘿一笑,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栽在这了,这时候重新获得自由,连带着周围的沙尘都觉得美好。 要不是还有别人在,他都要抱着官伯虞来个感激的亲脸蛋了。 官伯虞站起身,把他拉了起来,“我们该走了。” 宋遇青点点头,然后两个人一左一右默契的架起他的胳膊,往前跑。 没走几步,宋遇青喊到,“诶我的芒种!” 白简宁伸手拿起芒种,又架起他右边的胳膊。 弱水流沙 白简宁伸手拿起芒种,又架起他右边的胳膊。 两个人力气极大,不然也不可能把他从流沙坑□□。宋遇青觉得自己双脚腾空而起,几乎是被他们拎着走的,两个人速度很快,一开始是快走,再后来是快跑了。 宋遇青也没提出来自己走,他现在浑身酸软,肯定跟不上他们现在这个速度。 被拎着走了十几分钟,恍惚间好像绕过了两个土丘,周围都是巨大的黑色山岩,风沙也被放在外面,小了很多。 又走了五分钟左右,往右边一拐,晕晕乎乎的宋遇青被放下来。 往四周一看,发现这是一片残垣断壁,是一座荒废了的古城,从规模上不小,不过现在只有断裂的黄土墙了。 大家都席地而坐靠着墙避风,这时候都抬头看他。 徐姜走过来给他们分别递了水,宋遇青喝了大半瓶,靠在墙上好一会才缓过神。 张半夏也走过来,“你怎么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后来伯虞哥发现了,跟白简宁一块去找的你。” 宋遇青苦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丢了,让你们担心了。” 坐在他旁边休息的官伯虞拉他,“去换件衣服吧,衣服里都是沙子。” 宋遇青说,“好。” 张半夏给他们指方向,“帐篷搭在那边了。” 宋遇青脱掉了满是灌满沙子的衣服,官伯虞拿着一瓶水给他冲洗沙子。 官伯虞用干毛巾帮他擦着,“擦干净点,不然沙子能把皮磨破了。” “嗯。” “你说你,怎么跟着都能走丢?都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流沙坑都能踩。”官伯虞说着就去揉他的头。 宋遇青也不吭声,专心的换衣服,他的那个背包已经掉流沙坑了,换上了官伯虞的衣服,还有些大,不过比起沙子,有干净衣服穿就不错了。 官伯虞见他不理自己,就伸手去挠他的腰。 宋遇青拍开他的手,“我又不是故意想跟丢的,我就跟着你的背影走的,哪知道会跟丢啊。” “亏得你运气好那个流沙坑小,大的流沙坑有几十米深。”官伯虞说。 宋遇青说,“我也不是自己跳的流沙坑啊,有东西抓我,我才被它推得掉进去的。” 见他沉默,以为不相信自己,又强调,“真的,没骗你,我看到黑影了。” 官伯虞抬头看他,“我知道。”说着就把衣服递给他看。 他手里的是宋遇青刚换下来的衣服,衣服是双层的还挺厚实的,衣服背后有三道平行的口子,像是被爪子划破的。 官伯虞掀开他的衣服,果然背上也有红肿的一片,还以为是刚刚流沙坑蹭的,他戳了一下。 宋遇青疼的一缩,“你轻点。” 官伯虞拿来了酒精给他抹上,“只是蹭破了皮,过两天就好了。” 宋遇青觉得又疼又痒想伸手去摸,被他阻止了,“不准挠。” 宋遇青说,“你不说还感觉不到,说了以后还挺疼的。” 官伯虞收拾好东西,“走吧,去吃点东西。” 断墙处,众人已经点燃了无烟炉子,煮上了吃的。前几天一直用的是自带的碳,还烤了肉吃。 今天条件不允许,只有清水煮挂面,汤里家里点肉干。 宋遇青吸了吸鼻子,接过浇了一大勺辣椒酱面条,就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一大盆面条很快就吃完了。 宋遇青揉着肚子,吃饱了直打嗝,他觉得这样生活实在太幸福了。 夜里风沙也没有小下来,风声经过山谷缝隙,声音时而尖利像是动物嘶吼,时而又像是有人在嘶利的哭喊。 白骆北笑着说说,“这声音听上去还真的有几分魔鬼的吼叫声。” 宋遇青盘腿坐在无烟炉子旁边烤火,他抬头看了看周围。 在极干旱的一些干涸的湖底,常因干涸裂开,风沿着这些裂隙吹蚀,最终将沙土风蚀,这种支离破碎的景色成为雅丹地貌。有些地貌外观如同古城堡,俗称魔鬼城。 他们现在处在魔鬼城中一处平地,四周都是黑漆漆的高大的山包,不是黄土,而是一种深色石头被风吹凿出来的沟壑。 更奇特的是,这处石头魔鬼城中还有一座古城遗迹,虽然黄土堆砌的建筑已经重新化成黄沙。 宋遇青觉得有些奇怪,外面有流沙,而且这里都是石头,不用石头建造房屋,用的还是大老远运过来的黄土,不觉得费力的吗。 他想到这个问题,其他人也想到了。 张半夏直接问了出来,张空天摇摇头表示这里是风沙时候意外发现的。 白简宁突然蹲下身子,地上是厚厚的一层黄沙,他往下挖了一会,觉得费劲又用上了灵力,又过了一会他手中拿着一块残破的瓷片,上面还有些黑色图样。 老景接过瓷片,用水小心清洗了一下,然后说,“你们在四周挖再挖挖看,应该还有。” 果然没一会,地上就是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瓷片,老景蹲着看了半天才抬起头,哈哈一笑,“果然是这样!” 张半夏问到,“老景叔,是什么东西啊?” 老景拣出一块比较完整的瓷片,指着上面图案说,“这是戎字,这旁边这是羊图腾。” “然后呢?还是没懂。”方九渊说。 老景背着手站起来,“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众人摇摇头。 “这里是弱水流沙。”向导突然开口说,说完又裹着衣服蹲在了角落。 “那流沙有了,水呢!”张半夏问。 “在你们脚底下,这是干涸的湖泊,湖底的裂缝干涸开裂,风沿着这些裂缝吹,裂隙愈来愈大,使原来平坦的地面发育成许多不规则的背鲫形垄脊和宽浅沟槽,才有现在的地貌。”老景解释说。 “弱水流沙,西夏党项族,不应该在古居延海吗?”方娴渔问。 “弱水流沙不止一处,而且这里应该更久远,青海自古以来是羌族生活的地方,党项族就是羌族的分支。”江秦推了推眼镜说到。 ※※※※※※※※※※※※※※※※※※※※ emmmmm最近有点忙 要稍微少点 等忙过了会跟上的 白龙脊 “弱水流沙不止一处,而且这里应该更久远,青海自古以来是羌族生活的地方,党项族就是羌族的分支。”江秦推了推眼镜说到。 方娴渔刚想反驳。 老景哈哈大笑打断了他们,“你们说的都是对的,只不过这里比羌族还早,是氐羌西戎。” “氐羌西戎的话,这里的建筑应该早就没了,不会还留下残垣断壁吧。”官伯虞表示疑惑。 老景也不生气,反而满意的看着他,“确实是这样,小伙子观察力不错,房屋应该是后来修缮的,这些瓷片可比这里的房屋年代久。不过何人修缮就不得而知了,最早的城市应该都沉下去了,可能在脚下十几米处了。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宋遇青钻到睡袋里,在官伯虞旁边躺下,他掏出手机晃了半天,还是没信号,只能转头戳他,“睡了吗?” “怎么了?” “那个我就想问一下,你们怎么这么偏门历史都知道的,书上没有的。看你们说话,我都插不上话。”宋遇青说。 官伯虞给他掖好毯子,“家族里面有专门的课,这些东西都是要熟悉的。” “那你们还要学什么奇怪的课?会不会看手相面相什么的?”宋遇青好奇的说。 “常规的天文地理都要学,还有符箓课,咒法课,风水,都是基础课,其他的都是你自学,能掌握多少全看个人。相由心生,你人如何你的面相确实会表现出来。”官伯虞说。 宋遇青说,“那能不能给我看看我多久能转运,比如捡到钱桃花运什么的。” 官伯虞眼睛一眯,伸手掐他脸,“以后少看那些荼毒青少年的电视剧,多看书。快睡吧。” 宋遇青捂着脸,“好,睡了。” 有些雅丹地形的沟深度可达十余米,长度由数十米到数百米不等,走向与主风向一致,沟槽内常有沙子堆积。在垅脊顶部常有白色盐壳,又称白龙脊。 官伯虞站在一道七八米高的白龙脊上往四周看。 宋遇青刚爬上来,蹲着拍掉身上的泥,“怎么样了?” 这一道白龙脊绵延了几十米,左右最窄的地方也有五六米宽,看过去还真的像一条卧龙。 “你那边怎么样,能指明方向吗?”官伯虞朝另一边问到。 白简宁从另一边走过来摇摇头,“这里地气太盛,太干扰了。几乎是天然形成的迷阵,罗盘指明不了。” “这里看的还挺远的,能画出地图再扶乩出方向吗?”官伯虞提议。 白简宁点点头,“可以试试看。” 宋遇青自告奋勇,“我去拿纸笔。” 结果看到巨大的落差,也不知道该怎么下去,站在那犹豫不决。 昨天的沙尘暴吹了整整一晚上,等到天亮众人才发现,他们昨天在无意识中居然深入了魔鬼城。 手机之类的通讯工具也用不了,他们也心大并不急着走老景徐姜几个年纪大的,对发现的氐羌西戎的遗迹很有兴趣。 生活物资充足的很,足够撑十多天,只是一直困在这也不是问题,就想着爬上去看看有没有出路,于是有了刚才的一幕。 不知什么时候方娴渔走到白龙脊下面,仰着头看他们,“怎么样了?” 官伯虞朝她摇摇头。 宋遇青用脚尖够着力点,他刚才爬上去就废了不少劲,明明看着官伯虞和白简宁两个人轻松的上去了。 方娴渔说,“我也想上去看看,给我让个位置。” 官伯虞绅士的问她,“需要我拉你吗?” 方娴渔摇头说不用,然后退到另一个岩壁边,加速跑了过去,想接着助跑爬上去。 不料这里的岩壁极其松脆,很容易就会碎开,方娴渔爬了一半,脚下踩着的地方碎裂,她一脚踩空直接摔了下去。 嘭的一声巨响。 宋遇青从两米多的地方跳下来,也惊了一下,心想,自己掉下来这动静有点大啊,是最近壮实了吗? 转头一看,发现方娴渔一屁股摔在地上,赶紧把她拉起来。 方娴渔站了起来拍拍屁股,“没事,我是被声响吓得,没摔疼,你这个跳下来动静不小啊!” 宋遇青不好意思的笑笑,见她没事就去拿纸笔了。 方娴渔抬头喊到,“伯虞哥,这里不好爬,还是你拉我吧!” 官伯虞点点头。 方娴渔一个助跑,踩着有坡度的岩壁上去,官伯虞一把拉住她,轻松的把她拉上去了。 谁都没有休息到,刚刚那声巨响之后,另一侧的岩壁底部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洞。 另一边,他们之前发现的古城遗迹中,老景带着他的十几个人,还有徐姜张空天全部蹲在地上,用小铲子刷子往地下挖着,旁边有一小堆被他们清理出来的东西,除了之前发现的那种瓷片,还有未腐烂的柏木树干,生活用品碎片。 张半夏坐在板凳上,撑着脑袋看他们忙的热火朝天,还时不时兴奋的交流一下。她也不想陪着他们挖地下的碎瓷片,于是和张空天说了一声,就朝着宋遇青他们在的地方去了。 张半夏一边走一边嘟囔,“我们都是降妖除魔的世家,结果几个人被什么遗迹吸引了,一个个干起了考古工作,这专业实在不对口,这不是抢人家饭碗嘛。” 她沿着沟槽一路走过去,外面温度不低,不过这个沟槽里的风吹起来凉爽的很。 此时张半夏站在一个半人高的洞前面,从洞内刮出的冷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用手机照了照,想着自己先进去看看,她本来胆子就很大,用手机的电筒照亮了路。 走到洞里面,这才发现里面的通道很宽敞,完全可以直立行走,经过刚开始的盗洞,后面就是砖石结构的巷道了。 张半夏站在一个黑色的巨大石棺面前,石棺上刻画着什么。 冷不丁的一声阴冷的轻笑声传来,她迅速转过身,用手机照亮黑暗的角落,大声喊着,“谁?出来!” 轻笑声又出现了,在不大的空间里回荡,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张半夏察觉到自己冒失了,伸手去拿符箓,接着一团黑猫形状的黑影窜过,瞬间扑倒她面前。 ※※※※※※※※※※※※※※※※※※※※ 最近emmmmm有点忙 剧情也要推到重新构思 会稍微慢一点码字 噬蛊 江秦看着面前的黑影,问到,“谁在那?” 被他手电筒光束照到的黑影转过身,张半夏僵硬的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江秦松了口气,“原来是你在这啊。” 张半夏呆愣愣的站在那,也没有回答他,眼睛直视着手电筒的强光,眼睛也不眨。 江秦觉得诧异,便走过去伸手拉她,“怎么了?不舒服吗?” 张半夏歪过头看他,无神的双眼居然折射出绿色的幽光,面部表情也狰狞起来。 无意间江秦瞥到了掉落在身后地上的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照亮了他们身后的一片黑暗。 借着亮光,江秦发现张半夏的影子有点不对劲,本来应该是纤细的影子变成了一团不断扭曲翻腾的黑影,她的影子里有什么东西。 趁着江秦看向地面的时候,张半夏突然挥舞双手朝他扑过来,尖利的指甲把他衣服划破了,张半夏大张着嘴,嘴里的牙齿也尖利的很,冲着他的脖子咬下去。 几乎就要咬到江秦的同时,张半夏整个人都停住了,然后瘫软下去,被江秦接住了。 原来刚刚江秦用金针封住了她的三窍,直接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江秦扶起张半夏,看到她的影子中的那团不属于她的黑影剧烈扭动起来,然后瞬间脱离了她的影子,迅速游向石棺方向。 黑影还没接近石棺,就被几根金针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挣扎了几下以后,黑影就不动弹了。 江秦走近一看,那个黑影居然是一团深紫色的凝胶状物体,看起来都不像是有生命的东西。紫色生物软软绵绵的一坨,形状就像是一团被随意揉捏出来的橡皮泥。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东西,居然能吸附在人影子里,实在可怕。 江秦也不去管那个紫色物体,将张半夏背上,就朝着营地跑去。 老景拔出一根针,张半夏还是不见醒来,甚至发起了低烧。 江秦把自己遇到的时候都说了遍,老景听了以后眉头拧在了一起,“你带我去看看!” 宋遇青他们研究完地形,从另一侧走了回来,正巧遇到了老景带着江秦从盗洞里出来。 老景把一团深紫色的胶状物体扔在地上,透过上方白龙脊的空隙,有太阳光照下来,正好照在那团物体上。 胶状生物扭曲着,发出来类似人声的凄厉声音,没一会就融化成一滩液体。 白骆北嫌弃的看着地上的液体,“老景叔,这是个什么玩意啊?” “这是噬蛊,会钻到人的影子里,吞噬人的灵气,最后到人的身体上,吞噬骨髓。”老景解释说。 宋遇青赶紧回头看看自己的影子,人的影子就是人的三魂七魄中的一魄所在,最为通灵,当人脚踏实地,也是通过影子这一魄吸收灵气。 “小夏这是被噬蛊咬了吗?怎么办?”张空天焦急的说。 老景安慰他,“噬蛊到最后成熟期才会进入人的身体中,前期在影子里只会吸收灵气,对人体不影响。不过她现在这个样子,对了,她……之前受过伤没?” 张空天摇摇头,表示应该没有。 方娴渔说,“半夏那天好像被阳隧足咬了一口,不过她说只有一个红印子,就没当回事。” “普通阳隧足确实无毒,但是这里事事透着诡异,那些阳隧足也说不定有毒。”官伯虞说。 张空天问,“哪里被咬了?” 方娴渔说,“应该是脚踝。” 张空天掀开她的裤腿一看,果然脚踝处肿起来一圈,红印子已经变成了溃烂的伤口。 张空天抬头看老景,“这改如何是好?” 老景蹲下给她把脉,又找江秦借了银针,给她身上的大穴位扎针。一会过后,张半夏的脸色也红润起来,之前惨白的没有血色 张空天连忙道谢。 老景说,“在这里她伤口还是得不到消毒的,还是要找个医院打个针。” 这时候白骆北拿着电话走过来了,“刚刚卫星电话打通了,我喊人来接我们了。” 官伯虞也说,“我们之前观察了地势,扶乩出了出去方向,到时候车子到了魔鬼城外面,也不怕找不到路了。” 老景点点头,“小丫头问题不大,只要车子到了就好。这时候有个更大的问题,之前丫头中招的那个洞,里面有人进去过的痕迹。” 宋遇青一听,激动的说,“是爷爷和二叔他们进去的吗?” 老景点点头,“我刚才去看了,巷道的压石是近期搬开的,用的应该是茅山的五鬼搬山术,里面也有脚印,可以说误打误撞到了我们要去的目的地了。” 官伯虞说,“九层妖楼?里面通向九层妖楼?” 老景摇摇头,“是不是妖楼还不能下定论,我们之前进去的地方连最外围都不算,里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众人沉默了一会,官伯虞突然说,“我要进去看看!” 宋遇青想都没想就跟着说,“我也要进去看看!” 白骆北,白简宁,江秦方九渊也说要进去。 徐姜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老景,老景哈哈一笑,“这一批小辈有胆,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可比我们那会厉害多了,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去了不少地方了,他们也该历练历练了。” 老景接着安排了人手,他带来的人除了两个跟他进去的伙计剩下的都留守原地,方娴渔张空天就在这照看张半夏,徐姜在外面接应。他跟着几个年轻人下去看看。 宋遇青一脸激动的拉过官伯虞说,“那个有没有黑驴蹄子啊?” “要那个东西做什么?”官伯虞说。 “不是要下地嘛,这时候不应该带几个黑驴蹄子吗?下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说不定有僵尸什么的呢?”宋遇青暗搓搓的说。 官伯虞一愣,无奈的伸手拍他头,“黑驴蹄子是有的。” “给我看看呢,我还没见过呢!” “给。” “这是什么?糯米!”宋遇青看着手里的一把糯米。 ※※※※※※※※※※※※※※※※※※※※ 感觉这段剧情有点拖沓 emmmmm跟我构思的emmmmm预期有点不太一样 我努力重新改进 长庚星起 官伯虞一愣,无奈的伸手拍他头,“黑驴蹄子是有的。” “给我看看呢,我还没见过呢!” “给。” “这是什么?糯米!”宋遇青看着手里的一把糯米。 他又仔细问了问,还真的是糯米,还带着清香。 官伯虞解释说,“黑驴蹄子并不是真的黑色的驴蹄子,而是采用茅山秘术以糯米为原料,做成的类似蹄子形状的东西,因为颜色漆黑,所以有这样的说法。” “这样啊?那说可以克制僵尸都是骗人的啊?”宋遇青说。 “也不全是,民间传说黑驴就是恶鬼转世,可以压制僵尸。糯米本来就有除晦作用,只是没有传说的那么厉害,一般设立神坛用。”官伯虞说。 宋遇青点点头,把要带去的东西一个劲往包里塞。 背着鼓鼓囊囊的包就去找老景,老景巴拉巴拉的抽着烟同徐姜张空天说着什么。 宋遇青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老景看了看天,“长庚星起。” “啊?”宋遇青疑惑。 官伯虞走过来拉走宋遇青,省的他在这丢人。 宋遇青问,“长庚星起是什么时候?” 官伯虞说,“现在还早,才三点多,等到黄昏,出现在西边天空的一颗星,那就是长庚星。” 宋遇青说,“那为什么要等太阳落山,现在不是阳气旺吗?” 官伯虞说,“还知道阳气,看起来我教导的不错。东有启明,西有长庚,长庚星起,代表进去阴盛阳衰的状态,而我们去的九层妖楼传说中就是埋葬尸骨的地方,那些地方都是终年不见阳光的,我们几个阳气盛,万一里面有个什么,进去就跟活靶子一样,所以要趁着阴气盛的时候进去,可以遮盖我们身上的血气。” 宋遇青点点头,趁着官伯虞不注意也伸手捏了他的脸,然后在他没回过神的时候就跑开了。 沿着盗洞走了一段,就不是碎石道了,而且砖石结构的通道,巷道越走越细,到后来只能两个人并排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多,动静大,那些噬蛊再也没有出现。 不大的巷道,被手电筒照的透亮,盗洞走到底是一个巨大的石棺,有一人多高,石棺从中间往下逐渐缩小,呈现一个倒着的梯形,石棺顶部呈人字形, 石棺外部是一层三合土,呈现红褐色,巨棺侧面居然有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底板上有七个直径约2厘米的小孔,按照“北斗七星”的勺子状排列,小孔之间还有线条相连。 官伯虞低头用手电筒照亮了北斗七星图案,“这是七星棺。这里的七个孔六条支线象征着人世间的七情六欲,人死之后,人的七情六欲也跟着升天。不过……” “不过这个棺应该是空的。”白简宁接着说到。 老景自从进入了盗洞,就不说话了,跟在他们身后,充当保镖。 方九渊说,“怎么会是空的呢!石棺里面不安葬人空着干嘛!” 白骆北笑着说,“是不是空的推开看看就行了,来来来搭把手。” 石棺虽然巨大,但是几个人合力之下,还是推开了石棺盖,宋遇青打着手电筒往里面照,“里面有路诶!有台阶。” 石棺里面是空心的,底部开着一个刚好一人能过的窄口子,再往下是一条陡峭的石阶,再往下手电筒的光束不够照不清楚,只是黑漆漆一片。 方九渊瘪瘪嘴抢先下了台阶,还不忘用眼神审视他们一番。 白骆北走在后面用手戳了戳宋遇青,“你说他如果知道我们看到了石棺有推开的痕迹,会不会气死!” 宋遇青说,“没这么夸张吧。” 白骆北凑近说,“你是不知道,这家伙自认为道家茅山正统高人一等,看不起我们这些民间分支。” 道教除了全真、正一这样的官方划分,在民间还有五大支之说,分为“宿土、麻衣、众阁、全真、茅山”,其中茅山派也是名头最响,几乎盖过全真,正一这样的经过古代统治者认可的。 沿着石阶往下走了二十多分钟,都没有到底,他用手机照了照往下的路,地下的石阶看不到底,没有被光束照到的地方漆黑深邃的仿佛一个张大的野兽大口,等着他们一个个进入。周围的石壁摸上去湿滑,缝隙中还能摸到小水珠,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水 宋遇青看了看跟他们分开了五六米距离的老景,小声点的问,“我们是不是鬼打墙了,都走了好久了。” 官伯虞说,“不是鬼打墙,我们一直在往下走。” “那这也太深了吧,按照我们的速度,应该往下一千多米了,这也太深了吧!珠穆朗玛峰都只有八千多米啊!”宋遇青说。 “那是你的直观感觉,你感觉自己在一直直线往下走,其实我们一直在旋转往下。”官伯虞说,“这种构造叫做八宝密檐塔式结构,我们其实一路都按照一种旋转的方向往下,因为他角度偏差很小,而且四周的石壁构造也不是直的,是弯曲的,所以就让人有种垂直往下走的感觉。” 宋遇青说,“那就是我们其实走了这么久,根本没走下去多少?” 官伯虞说,“虽然我们是在旋转往下,这里的塔式构造面积再大也是有限的,没有下降一千多米,但是下降了三百米是有了。你看周围墙上,水珠越来越多了,地下有河,应该快到了。” 又走了十多分钟,石阶走向变得左右曲折,从上往下看能明显看到本来陡峭的通道平缓起来,走到最后,通道已经几乎平行了。 石阶也终于到了尽头,尽头是一堵石门,两块巨大的青色大石板阻挡了去路。石门上面还有个牌匾,上面的字是繁体字,但是能依稀看明白,上书——斗魁破军。 雷泽氏 白骆北凑近一看,吹了个口哨,“哟,还是秦隶字体。” 官伯虞说,“一天枢、二天璇、三天玑、四天权,合为斗魁。” “又是北斗七星啊!”宋遇青说。 老景跟身后两个伙计说,“别耽误了,把门推开吧!” 两个伙计虽然不会道术,但是能看出来都是练家子,宋遇青偷偷对比了一下,那两个伙计的胳膊比自己的胳膊加腿都粗。 两个伙计走到门边,一左一右合力推门,两个人使了半天劲,石门纹丝不动,最后所有人上去才把门推开。 白骆北指着地上说,“原来门后面还有半个封门石,难怪这么费劲,亏得只剩下半个了。” 封门石是从里面把门卡上的,跟门栓一样的作用。 接下来的巷道都是青砖夯砌而成,巷道有十多米高,顶部的穹顶是由粗壮的柏木搭建而成,走在巨大的巷道里,他们几个人显得特别渺小。 宋遇青说,“他这个建造的这么高做什么,人又长不到这么高,费时费力,有三层楼高了吧。” 官伯虞说,“说不定就是为了方便人通过才建造这么高的。” 宋遇青惊讶的说,“古人说的身高八尺,按照一尺换算的比例,矮的只有一米七左右,最高的也就一米九吧。” 官伯虞说,“拥有比较纯粹的巨人血统的是雷泽氏,据说最矮也有五六米高,传说伏羲也是雷泽氏一族,雷泽氏因为身材比较高大聪明,讲话声音洪亮,这一族在远古社会中,担任的是雷神的祭司角色,与风神、火神、雨师并列” 说话间,走在前面的人惊呼了一声,众人跟过去一看。 巷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六边形房间,房间磅礴壮丽的让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个房间是由红褐色的砖石夯砌的,一层层的千年柏木平铺堆砌起来的,垒成框型,将整个房间围住,上面盖上顶板。剥了皮的柏木足有三人环抱粗,呈现淡黄色,黄色木心朝内,每根柏木上都刻着梵文。 宋遇青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黄肠题凑的构造,还记得他那时候做了个建模,结果被导师批了一顿,说他做的什么狗屁东西,做的跟个黄肠题凑的墓一样。 所谓“黄肠”,即黄心的柏木,就是去皮后的柏木,即堆垒椁室所用的柏木枋木心为黄色。因题凑用的木材都是剥去树皮的柏木,以木色淡黄而得名。三国时魏人苏林在注释《 汉书·霍光传》中释该词时说:以柏木黄心致累棺外,故曰黄肠。木头皆内向,故曰题凑。 房间的每一边角落都有数个高大的几乎直顶穹顶的雕像,他们怒目看着他们这些来着,手里提着各式武器,镇守着这里。 房间分为两层,第二层也是雕像,但是比例没有那么夸张巨大,比真人大上一点,跟他们之前见到的石人一样,全部背朝西头朝东,只不过比起石人,这些雕像更加栩栩如生。 每一侧一米高的地方有凹进去的洞龛,里面是三米高的灯柱,白色的烛心浸泡在底部巨大沟槽里。 老景将长明灯点燃,房间里一下明亮起来,原本看起来阴恻恻的雕像也显得威武了不少。 宋遇青这才看清楚,此时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圆盘上,上面还刻着星图,有无数线条延伸到各处柏木处。 正对他们的是两座尊驮着宫灯的动物雕像,左边是一个三目独角的羊型神兽,羊角连接着后面的宫灯,青铜兽身中透着红色锈蚀。右边是一个形状似牛,全身都是灰色的,没有长角,只长了一只脚的神兽,不过他是用灰色石头雕刻的,周身还有云纹,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们。 “这是夔吧。”方九渊说。 白骆北说,“行啊,你说什么来什么,刚说到雷泽氏,这下夔(kui)都出现了,要不你再说说看,接下来还有什么。” 宋遇青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心说,他们说的这些我实在没听过。 官伯虞说,“之前说到的巨人雷泽氏,。他们的图腾是夔,一种牛首龙身的水兽。《山海经·海内东经》中描述雷泽中有雷神,龙身人头,鼓其腹则雷,就是这个。” 白简宁接着说到,“传说夔与天地同生,世上只有三只,一只被黄帝做成了鼓,将蚩尤打败。第二只乃秦始皇所杀,筋骨做成照骨镜用来镇压龙脉。” “那这里面会有最后一只夔吗?”宋遇青说。 “青铜器的装饰上,夔龙纹是主要纹饰之一比较常见,宋代以来的著录中,在青铜器上凡是表现一足的、类似爬虫的物象都称之为夔。夔纹雕像也是不少的,这里应该只是雕刻镇守神兽用的。”官伯虞说。 宋遇青点头,跟着他们走向房间另一边。一扇被雕刻的精致莲花托起的青铜门,门上用红色颜料画满了奇异符号,红色颜料经过长时间的氧化变得几乎和黑炭一样。 不止青铜门上,四周的砖石上也刻着同样的符号,不同的是,这些刻在砖石上的红色并没有消退,反而愈加的鲜红。在奇异符号的笼罩下,宋遇青本能的感觉到对生命起源消亡的神秘和恐惧。 那扇门跟周围完全不搭,小的几乎只能两个人并排通过。 ※※※※※※※※※※※※※※※※※※※※ 这几天实在有点忙 剧情也在构思 要断断续续了 很多事情要忙作业考试什么的⊙▽⊙谢谢大家的支持 四废神杀 那扇门跟周围完全不搭,小的几乎只能两个人并排通过。 本来以为门后面会有什么奇特的东西,结果门后面还是巷道,只不过巷道窄了很多。 巷道两边是两排持着武器的巨大雕塑怒目看着他们,雕塑后面的墙壁上开了不少小洞,黑漆漆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路上的长明灯都被点上了,巨大雕塑的黑影遮住了后面墙壁上的洞,宋遇青用手电筒照向洞。 一张人脸出现在灯束下,宋遇青吓得够呛,往后退了几步,想了想,又讲手电筒照过去。 这才看清楚,洞里嵌着的是一个个等人身高的人佣,应该是黄土做的,乍一看跟真人一样,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来是假的。 沿着巷道走了一段路后,又经过几个转弯,两旁都是雕像,又转过一个角以后,巷道就宽敞起来,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尊巨大的青铜四角鼎。 到了这里,就是巷道尽头了,没有门,只有刻着奇怪文字符号的墙面。 老景给伙计示意了一下,两个伙计退远助跑了一下,一个箭步就抓住了鼎的耳部,轻松爬上了鼎顶部。 这个鼎四方四正的,上面站着一个人也不怕重心不稳,倾斜过去。 伙计看向鼎中,惊呼,“这里面有东西!” 原来鼎的中间还是空的,上面一层就放着一些不知名器具,下面搬开,里面有不小的空间。 里面有一个干尸,还能呈现人体的肤色,衣服居然没有腐烂都紧紧的贴在身上,头上带着汉式璞头,双脚盘在一起,呈弥勒形。 宋遇青爬不上鼎,只能在下面盯着青铜鼎上的花纹看,从浮雕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太阳的抽象形状,在太阳的周围是几只盘旋的长相奇怪的鸟,最外面一圈是九个星茫纹,感觉所有东西都在围着中间的太阳旋转。 宋遇青歪着头想了会,觉得这个好像在哪见过,他突然想起来古蜀国好像有个这么一个太阳神鸟金箔,象征着时间周而复始,川流不息。 不过这里,不是九层妖楼吗?生命短暂什么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而且那个盘旋的鸟,身体长长的,抽象的雕刻,看起来反而像…… “你在看什么?”官伯虞问。 宋遇青指着上面的浮雕,“你看这个,像不像人?不过也好像不太对。” 官伯虞顺着看过去,看了一会,他轻声说了声,“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宋遇青说。 “诶,这个干尸居然不是人啊!还带翅膀的!”方九渊说。 众人都朝他看过去,发现干尸的衣服下面,不是人的身体,而是巨大的翅膀,脖子以下都是鸟类的身体,之前被他的衣服遮挡了,根本没察觉到,身体已经干瘪,套上衣服也不能发现体型哪里不对。 居然是个人面鹰身的干尸。 “这个底下好像压着什么东西呢!”方九渊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 “别动!”官伯虞白简宁老景几个人同时呵斥。 可是晚了一步,方九渊已经将干尸推翻,拿到了地下压着的东西,还端在手里示意给他们看,“看,拿出来又没事!” 宋遇青定睛一看,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骨头,骨头发灰了已经,像是一截指骨,比常人的长了不少,上面也不是平滑的,有星星反光,有点像珊瑚礁材质。 “这是,砗磲?”老景接过指骨,仔细端详起来。 “砗磲这也跑的太远了吧!”宋遇青说。 “不远,阳隧足都能跑过来,别说砗磲了,古代游牧名族用金子工艺品作为交换物资换取南方的贝壳,这些没见过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可都是宝贝,专门有商人从南方进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和游牧名族换取大量的金子宝石。”白骆北说。 随着他的话说完,四周的墙体中出现了淅淅索索的声音,不时有冷笑声轻笑声传出,多足的东西爬行的声音,隔着墙壁听起来闷闷的。 “卧槽,我怎么说什么来什么!这里是砖石结构,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出来的,放心啦。”白骆北说。 官伯虞瞪他一眼,“你别说了,就是个乌鸦嘴。” 宋遇青说,“那些阳隧足又来了吗?我们要原路返回吗?” 他实在不想在面对那些多足的,爬行起来诡异的东西了。 老景说,“看来只能这么办了。” “等一下,你们看这里。”白简宁指着一年墙说。 众人看向他。 宋遇青也看向那块墙,墙面上跟其他几面墙都一样,都是写满了奇怪的古文字,根本看不懂,不过墙上有浅浅凹进去的刻痕,里面早就积满了灰尘,跟红褐色的四周一样。中间有一个圆盘,上面的奇异符号从里到外逐渐变大,遍布了整个墙面。 官伯虞用手抹掉上面的灰尘,又吹了口气,“这是天干地支的符号。” “这是神杀,四废神杀!”白简宁说。 “神者,吉兆也。杀者,凶事也。”白骆北说道。 “神杀是什么?”宋遇青问。 “这是一种古老的八字算命法,用八字中天干和地支的某些特殊组合形式判断凶吉的方法。”官伯虞解释说。 “这里应该是门的位置了,特定的四废之人才能打开这门。来吧一个个说自己的八字。”白简宁说。 方九渊冷哼一声,“自己的八字随意告诉会祝术的人可不是一个好的方法。” “那你就呆在这吧!我先来,我是1992年6月3日15点02分生的。”白骆北说。 “春庚申辛酉,夏壬子癸亥,秋甲寅乙卯,冬丙午丁巳。你不是,下一个。”白简宁说。 “我是1980年10月24日18点50分。”老景带来的一个伙计说。 “庚申丙午庚午乙酉,不行。”白简宁皱着眉头说。 墙壁中淅淅索索的声音都几乎要盖过他们的说话声,时不时传说的冷笑声,让人头皮发麻。 “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啊?”宋遇青说。 大家安静下来,两侧的墙体中传出锁链的咯咯咯声音,接着咔咔咔东西碎裂的声音传出。 ※※※※※※※※※※※※※※※※※※※※ 我来了*^_^*最近真的特别忙 好多作业好多事情要忙 这段时间会比较废一点 谢谢大家的支持 甬 “当心快闪开!”随着一声惊呼,一柄巨大的石锤落到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宋遇青被及时拉到一边,才堪堪避开石锤,但是被扬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地面剧烈颤动,穹顶被震的不断落灰。抬头一看,原来伫立在巷道两边的巨大雕像居然开始攻击他们,随着转动的锁链越来越多,开始苏醒的雕像越来越多,每个都持着武器攻击他们,巨大的雕像把他们的来路直接堵住了。 白骆北说,“赶紧说自己的出生年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雕像挥舞着大刀劈向他们,还好那些雕像看起来威力巨大,但是速度慢,稍微灵活一点就能避开。 大家都不是一般人,纷纷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只听见官伯虞喊到,“别用威力大的咒法,到时候这里塌了,我们都要活埋。” 官伯虞也抽出来他的那把唐刀,踩到落下的武器上面。石雕抬起自己的大刀,就看到官伯虞已经踩着它的手臂一路小跑到他面前,石雕伸出另一只手去抓他。 官伯虞一跃,跃到了另一个石雕的肩膀上,“破甲!”然后用唐刀一劈,跟切豆腐一样,石雕的巨大的畸形脑袋一下子掉在了地面上。 裂成了两半。 但是失去了脑袋的石雕还是没有影响的攻击着。 官伯虞险些被旁边石雕挥过来的石斧劈到,他朝旁边一跃,石斧劈中了他刚刚立足的石雕的肩膀,石雕肩膀从胸口直接裂开一个大口子,身体碎成大块的石头掉落在地上。 他喊到,“萝卜!” 白骆北说,“来了!”说着就和白简宁一前一后,和站在石雕手臂上的官伯虞,三个人同时掐手决。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五雷罡灭!” “嘭!”整个石雕从内部炸裂开来,炸的粉碎,不能再动弹攻击他们。 宋遇青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忙,能保持自己不被攻击到就很好了,还要注意不被掉下来的石块砸到,偶尔还要被官伯虞顺手拎开避开危险。 大家都是道门的精英,很快就把所有石雕灭的差不多,一地的碎石。 宋遇青蹲在旁边喘气,他一个技术宅,不爱运动,这时候真的有点废。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觉的江秦说,“有几个个石雕里面是空的,里面有东西,大家小心。” 靠近宋遇青的地方整个是一个没完全碎的石雕身体,身体外壳破一部分,确实能看到里面有蜂巢一样的构造,只不过这是白色真丝一样的蜂巢,而且每个孔有一个人拳头大小。 宋遇青看的仔细,根本没注意到一团黑影迅速扑向他,还好旁边的官伯虞反应快,一刀劈开了黑影。 黑影落到地上,凝胶状的身体断成两段了还在扭曲,从断开的位置流出来绿色的液体。 不断有黑影从蜂巢中飞出,只不过都被消灭了,蜂巢被烧的干净。 “这是之前那个噬蛊吧,这个石雕居然是它们巢穴!”宋遇青说。 官伯虞点点头。 老景说,“大家都注意点,可能周围还有这个噬蛊,都精神点!” “嘶啦嘶嘶嘶嘶!”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宋遇青觉得牙疼,这种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尖利的让人听着头皮发麻难受,有种抓狂的感觉。 白简宁还在推算八字,官伯虞拉过宋遇青让他站在自己身后,和白骆北并排站着,警惕着。 “哐哐哐哐哐!”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的声音传来。 “不会是之前巷道那些石雕吧!”白骆北说。 哐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宋遇青都能明显感觉到地面的震动,觉得在这样下去可能真的要塌。 果然,先印入眼帘的是石雕灰色的巨大身躯。 白骆北被所有人怒目警告。 宋遇青站在官伯虞身后,偶然间瞥到之前的铜鼎,发现里面的人面鹰身的干尸不见了踪迹。 宋遇青惊呼,“那个鼎里的人不见了!” 回头一看,果然鼎中间空空如也。 一个伙计惊呼,“这也太邪门了!有没有黑驴蹄子啊!黑驴蹄子专门对付这种起尸的东西。” “倒是不可能起尸,都干成那样了!”白骆北说。 宋遇青心想,还好之前官伯虞给他科普过,黑驴蹄子其实是茅山术加持的黑糯米。 随着石雕踏步而来的震动声,墙壁终于沉受不住,开始出现开裂声,砖石蹦开,大量的阳隧足从蹦开的石缝中爬出,密密麻麻的如同潮水一般,很快把他们围住,几乎要没有立足的地方。 不止是阳隧足和石雕,那些原本嵌在墙壁中人甬,表面的黄土纷纷脱落,露出里面人的肤色,真人大小的人佣缓慢的挪动自己僵硬的胳膊。 对比起机械行事,没有思维,只能按照前人设计好的轨迹行动的石雕,这些人佣算的上是很有智慧了。 人甬渐渐苏醒过来,不断从墙面上的洞中爬出。原来洞中本就不止一个人甬,后面跟叠罗汉一样,叠了很多个。 不断有人佣扒着洞口从里面出来,有些直接用手打碎了最外层的假人佣。 大家被冲的散开了。 宋遇青被三个人甬团团围住,那三个人甬本来是攻击官伯虞的,但是见他不好对付,居然中途转方向,朝他包抄过来。 官伯虞那边情况更不好,不能用大的符箓咒法攻击,那就意味着他大部分的技能都不能使出来,他被五六个人佣还有一个石雕围住了。 宋遇青一个闪身,人佣的长戈捅了个空,长长的青铜戈,在青石地面上拉出一道火花。 另一边的两个人甬也围了过来,亏得芒种坚硬,当棍子使他还是会的,有几次差点被人佣的长戈捅到,幸好他及时撑开了伞面。 也不知道芒种伞面什么材质做的,看着薄薄一层,比钢板还硬,不是那么容易戳穿的。 两个人佣的长戈互相捅到了对方身上,乱作一团,宋遇青逮到机会用了雷咒,轰的一声,把人佣表皮劈的焦黑,直挺挺的倒下去。 ※※※※※※※※※※※※※※※※※※※※ 慢慢墨迹 寄生 几个人甬靠的近,都被劈的焦黑,倒下去之后表皮就迅速干枯缩皱,像一张糊在脸上的黄纸,原本怎么都打不坏的身体,打上去如同真人,忽的就成了易碎的泥块。 宋遇青发现那些碎了的泥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小心的用伞头拨开一看,原来人甬里面真的有人,不过只有真人三分之一大小,身体畸形,脑袋大大的跟大头娃娃一样,背部还有一对特别小的羽翼,跟之前看到的人头鹰身的干尸一模一样。 接着人甬忽然剧烈动弹,整个脑袋都鼓胀起来,头皮里好像有什么在蠕动,发黄的头皮肿起一个几乎透明的黄色大包,而且越来越大。 “闪开!”官伯虞说。 宋遇青下意识避开了,一道火团从他身旁飞过,落在人佣身上,几乎同时那个大包中有一条黑色的粗线钻了出来,但是和火团相遇,瞬间燃烧起来。 宋遇青捂着口鼻,这种腐臭味熏得他差点吐出来,之前阴鬼那次也没有这样强烈的恶心感,阴鬼只是普通的臭味,这次的味道太过刺激,熏得他喉腔都火辣辣的难受,感觉夏天身处在被太阳烤的火热的垃圾场,味道让人窒息。 “这是什么东西?跟泥鳅一样!”宋遇青说。 官伯虞用唐刀挑起一块灰烬,皱着眉头说,“这应该是一种寄生虫,进入人畜身体中后,会游向大脑,之后会吞食脑浆,同时伸出触须在人脑中扎根,从而控制人的行动。” 宋遇青说,“那这些人还是活的吗?” “早就死了,你脑子被吃了还能活着啊!”方九渊说。 “人被完全寄生以后确实死了,不过……这种寄生虫只愿意寄生在活物中,只有活畜它们才愿意寄生。”官伯虞说。 “也就是说那些人被寄生的时候都是活着的!”宋遇青惊讶。 “嗯,活着时看着自己被吞食脑子,只要中途死了,那些寄生虫就会一块死去。成功率应该很低,毕竟没有多少人能忍住这种痛苦,这里的都是当初寄生成功的,没寄生成功死去的人不少。”官伯虞说。 “这个是不是太恶毒了,这么多人这样死了!”宋遇青说。 “小遇青啊!你是见得少。这跟有些墓里殉葬一样,那些有殉葬坑,用活人活畜殉葬,我还见过有些用孩童殉葬,在孩童生前就往他体内脑中灌入水银,以达到不腐烂的效果。”白骆北敲着木鱼说。 又是几个人甬被打碎,里面的寄生虫还没爬出来,就被烧焦了。 宋遇青看着满地的阳隧足说,“那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自己能在阴间有人伺候自己,继续过荣华富贵的日子?” “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还有种说法是,那些有权有势者想要长生不老,各种古怪的方法都能用出来,你看秦始皇派童男童女东渡寻仙药,那些童男童女可都没回来。还有炼丹,被炸死的各种试吃的人就死了一打,炼出豆腐的那个还是幸运的。”白骆北说。 “那这些人甬是被用来实验的人?用这种方法达到长生不老?可是不都死了吗?”宋遇青说。 “从另一个方面说,这种方法还是成功的,你看他们人是死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栩栩如生,靠着这种寄生虫的独特性,以另外一种方式存活了这么多年!”官伯虞说。 宋遇青疑惑,“那怎么最后那个当权者没有自己使用这个方法?” “你怎么知道他没用,也许失败了呢!所以这些成功的就成了守卫者了。”白骆北说。 “喂喂喂,你们几个别闲聊了,快过来帮忙!这玩意越来越多了。”方九渊喊到。 白简宁算了半天,只有老景的一个伙计八字正好对上,伙计伸手握住墙上的石盘,按照横三竖七左一的要求转动了石盘。 突然啪叽一下,整个巷道的长明灯都灭了,周围一下子陷入漆黑。 一下子从光明到黑暗,宋遇青眼前一片模糊,他伸手去掏手机,想要开灯。 就听到老景大喊一声,“都不要动,捂住口鼻!” 宋遇青站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捂住自己的口鼻,不敢出声。 没由来的一阵嘶利尖锐的声音刺入耳中,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不停地刮黑板,宋遇青听的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不舒服,但是又不敢动,只能忍着这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过了半分钟,这个声音终于停止了,宋遇青也察觉到不对。 周围绝对的黑暗,也是绝对的寂静,阳隧足爬动的声音,石雕人甬的巨大声响什么都听不到。他记得自己的背包上面的图案是夜光的,就算再微弱,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听到自己的急促的心跳声,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按理说应该能看清楚一部分场景了,但是他眼前灰蒙蒙一片。 他在脑海中思考着,刚刚大家都站的很近,官伯虞就在他一步之外,可是现在,他只能感觉到自己一个人身处在这个奇怪空间中。 恍惚间,他有种错觉,是不是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那个石室了。 在这种情况下,宋遇青已经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感觉过了五分钟,或者五个小时,他想数数计算时间,但是根本静不下心来。也许已经过了好久,也许这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他想要伸手去够,明明只要伸手就能确定的事情,但是他不敢,怕这一切都跟他预感的一样,现在一切还未知还能给他安慰。 又过了不知多久,宋遇青站的双脚发酸,他当初保持不动的姿势有点高难度。 突然背上凉凉的,有个软软的东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宋遇青一惊,这个未知的东西像是人的肌肤,但是没有温度,滑腻腻的,他都能想象出粘液淌下来的场景,更加不敢动了。 ※※※※※※※※※※※※※※※※※※※※ 来了来了 最近特别忙 作业各种熬夜通宵 没时间码字 emmmmm那个这个月会比较忙的 过了这段时间就会愉快的码字了谢谢大家的支持*^_^* 灵气化形 搭在他肩膀上的东西动了,缓缓的蹭过他的背部,那诡异的触感冰凉的沁骨。 宋遇青觉得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额头也冒出冷汗,整个人紧绷,他也不敢回头,怕看到什么他不能接受的东西。 那个未知的东西缓缓的移动,攀上了他的肩膀,蹭过他的脖子。 宋遇青终于忍不住了,挥起芒种,迅速转身朝那个东西拍上去,这一下力道大的惊人,打的他虎口发疼,他感觉打在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上面,像是触手,周围灰蒙蒙的他根本分不清是自己看不清了还是环境问题。 触手被他全力一击以后,就不知退到了何处。 宋遇青也接受了现实,现在就他一个人身处在这,不然刚刚他的大动作肯定能接触到官伯虞。 他只能选择接受,思考自己是待着在这个有奇怪触手的地方,等官伯虞来找自己,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先摸索一下周围。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突然一道闪光带着火星飞上天空,等到到了穹顶又落下。 这个突然出现的亮光闪的宋遇青发懵,眼前恍惚了一下,但是同时让他也松了口气。 借着亮光,他也能看清周围了,他还在原来的石室,所有人都在,不过整个石室中都飘着厚厚的灰雾,一眼看过去是灰蒙蒙的。 只见官伯虞被几个人甬围住,宋遇青刚想上去帮忙。 就听到白简宁大喊,“门开了!大家快走!” 随着话音落下,石室中又暗了下来,不过能看到大家的手电筒的光束,宋遇青被人一把拉住,拉着穿过了门,进入另一个巷道。 借着光,宋遇青看清楚拉着他的人是江秦。 他示意江秦自己能跑,不用拉着他了。 两个人一路小跑,巷道中的灰雾一团一团的,以为已经穿过了灰雾,结果没有几步又进入了另一团灰雾中。 宋遇青跟着江秦跑了五六分钟,再一次穿出一团灰雾,眼前豁然开朗。 宋遇青喘着粗气,“我们在这等他们吧!” 江秦用手电筒照向周围,“刚刚没有跟你说,那个门是开了,但是开了不止一扇,我拉着你随便进的一个。” “啊?那就是大家都分开了?”宋遇青说。 “应该是。”江秦看着他,“刚才突然的黑暗中,你有什么感觉吗?” 宋遇青说,“感觉就自己一个人了,你们都不见了,还有个触手袭击我。” 江秦拿出几根金针,朝他身上扎去。 宋遇青疼的惊呼,“你干什么!” 江秦解释,“那个雾有毒,能屏蔽人的感官,袭击你的那个东西倒是不知道是什么!” 宋遇青知道他给自己施针,也就乖乖不动了,江秦下针扎的他疼的不行,但是等到他拔出针,之前好像隔着一层东西的感官,瞬间清晰起来了。 宋遇青给他道谢,“实在是谢谢你了!” 江秦看他手里的伞,“这是芒种吧,好好珍惜它吧。” 宋遇青说,“诶,那个你怎么能一眼认出来?” 江秦说,“我们馗道一位师兄也有一把,同是二十四神器之一,惊蛰。” “惊蛰!听着就很厉害!”宋遇青星星眼。 “你这把也不差,应该说作为神器就没有差的,你修炼不到位罢了,不能使用他全部力量,使用的好一击云散天开不是问题。”江秦说。 “这样啊!我才刚接触这个不久,还在摸索中。”宋遇青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凡事都要慢慢来。”江秦看了看手表,“他们应该都没走这条路,我们先走吧,到时候再回合。” “去哪回合?你有联系他们的方式?”宋遇青说。 “既然这个不是死路,那肯定能通向最后的地方,到时候大家肯定能在那里回合的。”江秦说。 宋遇青点点头,也摸出一个手电筒,跟在江秦后面。 他回头照了向他们出来的位置,那里是一大团灰雾,跟个盖子一样,盖住了他们出来的通道,他记得这种现象叫做团雾弓,一团团的雾像个弓一样倒扣在地面上。 这里是地下,还能出现雾弓,应该有地下水。现在回去也不可能了,这个雾有毒,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既然不能往回走,只能往前走了,两边都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宋遇青能感觉到他们在往下走,虽然坡度不陡,但是地面湿滑,一不留神就会打滑,走了没一段路,通道左拐了,又是一个大的右拐往上走。 到最后走的宋遇青完全辨别不了他们到底在往上走还是往下走了,这里的地形实在太欺骗人。 静谧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宋遇青实在忍不住就去和江秦搭话。 发现江秦平时看着不说话,但是知道的也不少,跟他一块被普及了很多常识,比起方九渊的看不起他的态度,江秦的态度已经很亲近了,虽然他不会主动提出问题,都是宋遇青一问,他回答。 两个人并排走的,不过江秦在宋遇青斜着一步侧面,这样的队形,不论后面出现什么,江秦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前面出现什么也是一样。 宋遇青也不善长和人聊天,问了一些无趣的问题之后,就问起他那位拥有惊蛰师兄的事情,江秦也乐于回答。 宋遇青这才知道,馗道作为道门的一个分支,也分为阵道一脉,傀儡一脉,运气法门一脉,还有江秦所在的剑术一脉。 两个人也算是共患难了,宋遇青问到,“你是剑术一脉的,我怎么没见你用过剑!” 江秦解释说,“馗道的御剑跟蜀山的御剑不一样,御剑并不是真的说用剑,馗道的是用灵力聚合化形,蜀山是御使法器,法器中刀剑棍棒都有。” 宋遇青点点头,“长见识了,所以你那些金针都是灵气,我还奇怪你出门是扛着一包三四斤重的针,多不方便啊!” 江秦被他的话逗笑,伸手就往石头上钉了三根金针,金针半数都没入石头中,过了一会,金针又消融在空气中,重新化为灵气重归天地。 弱水河 江秦说,“灵气化成剑也可以,但是我善长用剑,灵气化成的武器一段时间内是和真正的一样的性质,而且更加锋利,更有攻击性。等到出去了,我可以教你,就算学不会,也能帮助你使用芒种。” 宋遇青笑着说,“那不是你们的独门法术吗?随便教我这个不会被长辈骂吗?” 江秦说,“道门的这些咒法都是共通的,本质上是一样的。家中长辈说不能教予心怀歹念的人,你能得到芒种的认可,说明你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天赋不差,教你问题不大的。” 宋遇青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只能连声道谢。 又走了十多分钟,隐约的能见到出口有亮光,两人跑出了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不过,他们并没有离开这里,只是来到一个更大的石窟中。 宋遇青用手电筒照向四周石窟顶部,发现手电筒光束并不能穿透它。这个手电筒是军用手电筒,一次能用上十五个小时,而且光束穿透力强,照的远,能照两百五十米。 但是现在,手电筒的光束根本量不出这个石窟有多大,至少按照他现在看到的,应该比两个操场大。 见江秦继续往前走,宋遇青也只好跟着他。 走了几百米,他忽的用手电筒照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有个黑影,看起来像是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透过石头偷偷窥视着他们。 宋遇青指着人影方向说,“江秦,那边有人在偷窥我们!” 江秦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朝着黑影所在的石头,就是一把金针飞出。 金针“叮叮叮”,全部射中了黑影。 江秦说,“不是人。” 宋遇青走近一看,果然不是真人,但是真人大小的石甬,跟之前见到的人面鹰身的干尸不同,这些都是正常的人形,石甬表面发白,表面的五官已经脱落,伫立在那,不仔细看真以为是真人。 他用手电筒一照,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这一片空地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形石甬,估计有几千个,在远一点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黑色三层六檐宝塔,宝塔顶部撺尖成金顶。所有石甬都面朝着宝塔,双手握拳贴在胸口,一副崇敬的姿态。 宋遇青想起什么,转身问江秦,“这些石甬不会跟之前的人甬一样,会活过来吧!” 江秦摇摇头,“这些是真的石头雕刻的,金针没进去几寸也是石头。” 宋遇青说,“这里没什么东西了吧,我们继续往前走吧,总觉得背后凉凉的。” 江秦点头。 面前拦住他们去路的河流中的水仿佛一滩死水,看不清深浅,手电筒的光束根本照不透,看着水面有流动的波纹,却听不到水流动的声响,不过确实印证了之前的雾弓的出现,地下确实有河,只不过这个河面宽的快成湖了,宋遇青目测了一下,得是有两三百米宽,再远的地方照不清楚,一层薄薄的水汽飘在水面上。 宋遇青有些尴尬的说,“我们要游过去啊?” “往前在走走看,能不游最好不游。”江秦说。 宋遇青好奇的问,“这个水看着在流,怎么没声音?” 江秦说,“在地面上的时候,说到过这个弱水流沙。” 宋遇青说,“我想起来了,那时候还说弱水弱水没有水,真的地下有水啊。传说弱水是先天葵水,别说人鸿毛也会沉下去,这个就是传说的弱水?” 江秦说,“这是夸张的说法,弱水底下暗潮多,人被卷入暗潮确实不容易挣脱。这个是不是还不确定,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就不涉水。” 沿着河走了十多分钟,宋遇青发现了一座石桥。 黑暗中借着手电筒的光束,能看清楚这是一座白玉大理石雕刻的拱形桥,桥的正前方入口处是一左一右有两个巨大的石碑,一黑一白,有十多米高,黑色的石碑只剩下半块了,上面什么都没有,白色石碑上面又出现了那种奥红色的奇异符号。 再次看见这种符号,宋遇青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这个九层妖楼中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的到来。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宋遇青才从奇怪的感觉中回过神。 “怎么了?不舒服?”江秦说。 “没有,没什么问题,就是觉得这个桥柱的龙有些奇特。”宋遇青说。 江秦看向桥柱,每隔开六个桥柱,就是一个盘龙纹,“凤首龙身,龙身纤细像蛇,这是西夏的龙纹,在西夏的文化里,这样的龙纹代表着引魂升天的使者,在生死交接的地方会用这样的龙纹。这里也是独特,地面上有氐羌西戎的城市,下面还有西夏的的龙纹。” 宋遇青说,“重点不应该是龙纹代表的生死交接的之地吗?” 江秦说,“本来龙纹代表的含义不止这一个,但是你看这两座石碑,一黑一白,黑为生,白为死,这个河不叫弱水,应该叫冥河。” 宋遇青一脸惊讶,“那这是奈何桥吗?” “哈哈哈,你真有意思,这只是一种说法,西夏与中原有贸易往来,中原的这种说法传过去再演变,所谓的生死交接之地,指的是埋骨之地,西夏王陵门口就有这样的龙纹雕像。”江秦说。 宋遇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走吧。” “好。” 走了没几步,江秦停下脚步,“一会如果有什么异变,你就往回跑,我不一定能护住你。” 宋遇青点点头,他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到时候不拖后腿已经很好了。 桥面挺宽的,十个人并排走都绰绰有余,一开始一段是拱形的,一段路以后就保持平行于水面的状态了。 宋遇青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已经走到迷雾中了,到处都是水汽,身后过来的路已经看不清了。他注意到桥柱的龙纹已经不见了,变成一种龇牙咧嘴的蛇不蛇鱼不鱼雕柱,桥面上坑坑洼洼的,有不少像是被刀子用力刮出来的深痕。 ※※※※※※※※※※※※※※※※※※※※ 缓缓的 墨迹的码字╭(╯e╰)╮ 钩蛇 江秦走在前面要警惕四周,又要开路,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些东西。 宋遇青刚要提醒他,就觉得有团黑影扑向他们,好像是条扑腾的鱼。 鱼还没接近他们,就被金针射中,宋遇青想都没想,提起芒种,对着鱼就是一棒子。 鱼受到了两次重击,落到他们脚边,还在不停地扑腾,鱼尾溅起不少水珠,带着一股腥味。 鱼身像是穿了一层深棕色的盔甲,头部鱼身两侧被铰接的盾片覆盖,鱼鳍处还有尖利凸出的刺。 宋遇青用伞尖戳了戳这条丑陋的鱼,“虽然这里黑,大家都看不见,你也不能闭着眼睛随便长啊!长这么寒碜,谁愿意吃你啊!” 这条鱼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还朝他龇牙咧嘴。 这个鱼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两排锋利的骨片,形成喙状结构,两排骨片交错摩擦,用来切割入口的东西。 宋遇青吸了口凉气,这要是被咬上一口,不比遇到食人鱼差,这鱼还会飞起来攻击人。想到这又给这个鱼一棒子,这条鱼扑腾了一会,终于死了瘫在地上。 宋遇青转身,看到江秦蹲在地上,用手指摸着地上的凹痕,一边看向桥面一侧底部的浮雕。 浮雕比较矮,又是刻在一侧的,宋遇青也没有注意到。 江秦手指拂过浮雕上的图案,猛的站起来,“走,快走,我们往回走。”说着就拉着宋遇青往回跑。 宋遇青突然被他一拉,脚下一个趔趄,“怎么了?壁画上有什么?” “吃那个鱼的东西,是钩蛇!建造这里的人,用钩蛇守卫这片水域,那个鱼就是用来投喂勾蛇的,钩蛇视力差但是听力好,只要有人经过这片水域,再细微的震动,都能唤醒它。”江秦说。 来的时候发现这座桥比想象的长,他们走了十多分钟都没走到尽头,江秦说这座桥看是直的,但是其实是蜿蜒曲折的,实际长度比看到的长了可能有十几倍。 宋遇青说,“那我们现在,这样震动,不会吵醒钩蛇吗?而且都过了这么多年还活着吗?” “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钩蛇的寿命比人类的长一辈,但是指不定这里还有剩下的,毕竟它的食物还存在着。”江秦说。 身边若有若无的飘过一缕臭味,像是臭鸡蛋味,渐渐的味道越来越重,腥臭的让人作呕。 宋遇青说,“好臭!” 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接近,划过水面,腥臭味越来越近。 江秦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说,“来了!把手电筒关掉。一会我让你跑就跑,不要回头。白骆北这种乌鸦嘴的体质还真的会传染。” 白骆北连打三个喷嚏,方九渊蹲在地上嫌弃的说,“你打喷嚏能旁边点吗?火都要被你吹灭了。” 白骆北说,“你们茅山的符不行啊,这么容易就灭……” “闭嘴,别说话!保持安静!”方九渊瞪他。 四周一片寂静,穹顶上居然投下来星星点点的亮光,也不算完全两眼一摸黑,多少能看清楚点。 宋遇青和江秦背贴着背,他手里紧握着芒种,手心都要攥出汗了。 这样保持了两三分钟,水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好像刚刚的都是幻觉。 眼前的景象让宋遇青惊的说不出话。同是山海经中的夔,也没有给他这样直接的感官。“嘭!哗!”猛的水里有东西破开了平静的水面,巨大的水泡炸开,巨大的身躯从水中探出,大量的水喷薄出浇的他们透心凉,一个身长十多米的黑色身躯横亘在他们面前。 钩蛇的身躯足足有五个人粗,身体上布满黑色鳞片,身体两侧都是倒刺,还不断地往下滴水。嘴呈鸟类的喙状。不断地伸出分叉的舌头接触空气,四层楼高的脑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像是远古巨兽复活了,带来无限的压迫恐惧感。 四周都是钩蛇“嘁嘁嘁”的声音,有八仙桌大小的蛇头缓缓的晃动,似乎在寻找他们的踪迹。有几次蛇头都几乎擦着他的头顶过去。 钩蛇明黄色的大瞳孔几乎贴到面前,腥臭的大口中竖着两排尖牙。宋遇青都能清楚的看到灯笼一样的竖瞳中,布满了小手指粗细的血管。他又紧张又害怕的都不敢大声呼吸,之前钩蛇出水的场景已经把他吓懵了,这样的场面他只有在恐龙园看过,假的恐龙在他坐着的小船旁边探出水面,那巨大的脖颈都把那时年纪小的他吓的够呛,这次还是个活的,具有攻击性的。 钩蛇贴的特别近,呼出的气体直接拍打在他身上,宋遇青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现在害怕的要命,多希望现在的所遇只是个梦。他一只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双眼瞪的大大的,看着钩蛇的一举一动。 钩蛇巨大的蛇头又缩了回去,似乎是没有发现他们,但是猛的它的竖瞳一缩,身上的鳞片全部竖起展开,骨刺之间也展开,多了一层薄膜,像是在身体上多了一圈翅膀,身体弓起。 宋遇青看过动物世界,蛇类的攻击前的警惕状态就是这样,这个钩蛇虽然不像蛇,但是好歹也挂上了一个字。 他暗说不好。 江秦轻声念咒,无数金针汇聚在他身侧,“叱!”无数金针飞向钩蛇。几乎同时,钩蛇动了,用与它身形不符合的惊人速度冲了过来。 只不过金针速度显然更快,虽然大都被钩蛇坚硬的外壳挡下了,但是不少扎中它的眼睛,还有些扎进他鳞片的缝隙中。钩蛇本就是冷血动物,在这里没什么天敌,这一次受伤的血腥味激的它暴躁起来,巨大的蛇尾胡乱拍打在水里,卷起大量水花,水流震的桥面也晃起来。 “乾罗达那,洞罡太玄,魔王束首,侍卫我轩,按行五岳,八海知闻,凶秽消散,道炁长存,急急如律令!控!”随着江秦咒法的落下,金针化成蓝色粗线,将钩蛇的半个身躯束缚住。 且战 江秦双指合十,努力控制着钩蛇的行动,但是钩蛇身形巨大,不停地挣扎,,身体不断装上桥面,桥面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这样的撞击下居然只是晃动的剧烈,并没有崩塌的迹象。 江秦转身朝宋遇青大喊,“跑!别回头!” 宋遇青得令,撒开腿跑了起来,桥面晃动的厉害,他跑的东倒西歪的,一不留神就差点掉水里去。 “哗!”水里有个巨大的钩子从水里伸出,朝着江秦的背后攻去。 原来钩蛇尾部有个分叉,分叉上是一个尖锐的有弧度的弯钩,平时用这个弯钩钩岸上的动物食之,见自己挣脱不开,就用尾部的钩子攻击江秦。 江秦堪堪避开,钩蛇尾部的弯钩在桥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现在他也知道桥面上那些类似刀子划痕是怎么来的了。 江秦手里扯着灵线,他在尝试用馗道的控傀术控制这条钩蛇,只不过他只控过小的精怪,这样的他还没什么把握,能让他不挣脱已经几乎精疲力尽了。 钩蛇尾部和身躯都被控制了,不断地在水里翻滚,眼睛也是血流不止,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水下又有一条黑影游过。 宋遇青还是没忍住回头了,让他一个人先走,他实在不放心江秦。 他回头的时候,正巧看到另一条钩蛇从水里钻出,比之前一条体型还大,足足有二十多米,它弯钩一样的尾部袭向江秦。 亏得江秦也察觉到不对劲,闪身了一下,弯钩擦着他的腰部过去了,衣服被划来一道大口子,里面不知道有没有伤到。 江秦眉头紧缩,一只手掐着诀,一只手去捂被擦破的地方,刚刚幸好躲得快,不过也擦出了一道伤口,再深点就伤到肋骨了。 这里居然不止一条钩蛇!真是麻烦了。 一开始被他控制的钩蛇随着金针的没入身体,更加暴躁起来,几乎狂暴的要挣脱他的束缚,这时候又来了另一条钩蛇,恐怕要撑不住。 第二条钩蛇见一次没成功把猎物捅个对穿,又潜入水中,等待机会。 “啪啪啪!”江秦的灵线终于断了,第一条钩蛇从束缚中挣脱,第二条钩蛇也从水里钻出,长长的舌头直接卷上了江秦的腰部,把他放翻在地,往水里拖。 江秦也不觉得自己能真的控制钩蛇这种记录甚少的东西,能拖一会已经不错了,宋遇青应该已经跑到岸边上了吧,他这样想着。 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遇青挥着芒种,用伞尖狠狠地扎进卷住江秦的舌头上,看起来圆润的伞头居然锋利的把钩蛇的舌头戳了个洞。 钩蛇吃痛,舌头卷的更紧了,舌头上的倒刺扎的江秦发出闷哼声,江秦一只手连通身体被卷住,另一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刀,对着舌头猛扎。 宋遇青咬着牙,举起芒种当做刀一样,对着舌头就是全力劈下去,芒种周身闪着红光,红光褪去以后,钩蛇的舌头已经断成两截,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身,钩蛇吃痛的向后倒去。 另一条钩蛇已经来到他面前,巨大的蛇头上一只眼睛已经瞎了,蛇类记仇睚眦必报,谁伤了他,江秦弄瞎了他的眼睛,它肯定是要报仇的,宋遇青跟江秦一起的,也被它默认为了报复对象。 这时候宋遇青已经不觉得怕了,肾上腺素充斥着,他脸上还有上一条钩蛇重创留下的血,他整个人已经亢奋起来了,对着迎面而来的钩蛇,他不退反而冲了上去,对着钩蛇闭着的另一个眼睛就是捅,厚厚的表皮根本抵挡不住芒种的威势,轻易就划开了,就这样,钩蛇的另一只眼睛也瞎了。 钩蛇痛苦的翻腾着,张着血盆大口就朝宋遇青咬去,尾部的弯钩也攻击过来,被势不可挡的芒种一击砍断。 “闪开!”随着江秦声音的还有一道火符。 火符直接飞入钩蛇大张着的嘴中,钩蛇习惯的用舌头一卷,火符在它口中爆裂开来,巨大的威力“嘭”的一声炸的它口腔里柔软的肉稀巴烂,不停有鲜血从它嘴里落下,滴落在水中,桥面上。 钩蛇也是顽强,这样也只是受了重创,痛苦的挂在桥面上,翻着肚子滚来滚去,尾部一下一下无力的拍击着水面。 宋遇青走到它跟前,提起芒种,对着它的脑袋就刺进去,芒种外表看起来是一把普通的油纸伞,但是作为二十四神器之一自然有它的所向独到之处,就算它现在主人是个弱鸡,但是光光使用它的锋利也是所向披靡的。 钩蛇的堪比铠甲鳞片,坚硬的头骨,对于芒种来说,也只是费力点的问题,宋遇青这一刺,轻易的了断了这条钩蛇的生命。 江秦摊坐在地上,刚才被钩蛇的舌头卷住了,又被宋遇青一激,卷的他差点脱力,本来大多灵力就用的控制钩蛇,控傀术控制的体型越大,所耗费的灵力就越多。钩蛇的这个体型,所需的灵力实在太多了。最后的一道符箓是他用尽最后的灵力绘制的了。 江秦愣神的看着浑身是血的宋遇青,提着芒种一脸肃穆的了断了钩蛇的生命,虽然不是他的血,但是映的他仿佛一个提着□□的战神,同他平时的样子不一样。 宋遇青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然后一改之前严肃的样子,双腿一软,同他一样坐在地上,拍着自己胸口说,“诶嘛,想想都好可怕,这玩意长的忒埋汰人了。” 江秦说,“可要好好谢谢你了,不然可能这次就死在这里了。” 宋遇青说,“你可别这么说,要不是你让我跑,拖住这玩意,怎么轮得到我救你。” 江秦说,“你后来不怕吗?” “怕啊!这个跟我小时候去恐龙园看的恐龙一样,不过,再怕也要回来啊!”宋遇说。 江秦说,“等我缓一缓,我们就接着走。” 宋遇青点头,“我也要缓缓,刚刚可把我吓得啊,腿还是软的。” 两个人相视哈哈一笑。 三魂 江秦突然脸色一变,伸手去拉宋遇青。 宋遇青不解的看着他,然后就觉得背后有些异样,背包变重了,接着背后传来一股大力把他往后拽,生生把他吊了起来,拽入水中。 宋遇青有些发懵,还没反应过来被拽到水里,背部撞到水面像是受了重击,连灌了几口水,鼻子耳朵里咕噜噜的进水,呛的他难受,水里黑乎乎的能见度差。 那个拽着他的东西拖着他一直往下,水里的压强压的他难受,不由得张开嘴,又呛了几口水,他隐约看到了是长长的钩子勾住他。 水下有无数游动的大鱼,有之前看过的丑的满身盔甲的鱼,还有不少奇特的鱼类,见到他,都远远的避开了,似乎在害怕。 宋遇青吐出一口气,已经下的很深了,周围的水铺天盖地朝他挤压过去,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嘴里吐出一大口气泡,他的意识已经有些发懵,已经不能继续思考了,眼前也模糊起来。 宋遇青睁开眼睛,眼前是石窟顶部,他眨了眨眼睛,脑袋有些转不过弯,他不是拖到水底了吗。 水底龙宫? “醒了吗?感觉怎么样?”江秦的声音传来。 宋遇青撑起身体,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江秦,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下,“我怎么到这里了?我不是刚宰了一条钩蛇吗?跟你坐在那聊天!” 江秦叹了口气说,“事情发生的有点突然,我和你确实在聊天,然后我看到你身后有一条蛇尾从水里伸出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被勾住了,拖到了水里……” 宋遇青打断了他的话,“我想起来了,一条死了一条受伤了,是之前那条受伤的勾住我的嘛?”说着就站起来摸自己的身体,一边说,“别被扎了个洞,它那个尾部的钩子看着实在厉害。” 江秦说,“我帮你看过了,你就是蹭破点皮,划了个小口子。那个钩蛇正好勾住你的背包,这里的钩蛇没有毒,不然我们也不能活蹦乱跳在这说话了。那条应该是第三条钩蛇,比之前两条体型还小些。” 宋遇青惊讶,“怎么还有一条!都两条了,又出来一条。” 江秦说,“我下水追你的时候,发现远一点的地方好像还有。有两条就有三条,有三条就有更多,这片河流底下还有很大一片,比我们想象的大,青海底部有巨大的空间,那些空间都是地下湖,我们所在的那条河很深,远不止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已经通向大的地下湖,水域够大,钩蛇数量应该不少,这次是我们托大了,还好只碰到了三条。” 宋遇青说,“那真是多亏了这个背包了。不过这人养这么多钩蛇守卫这里,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江秦说,“我也觉得奇怪,不止钩蛇,前面我们一路遇到的七星棺,噬蛊人甬石雕像,都是守卫这里的,这规模实在太宏大了。” 宋遇青点点头,“对了,你刚刚说到我们怎么到这里的?你还没说完。” 江秦说,“我本来追着你下水了,但是这条钩蛇本就水中而生,游得太快了,我被落下一大段距离。我追了一段,发现钩蛇突然把你放下了,我还没游过去,就被和你一块被一股汹涌的暗流带到这里了。” 宋遇青说,“暗流?那还真要谢谢它了,不然我真的要淹死了。” 江秦说递给他一包饼干,“你包被钩破了,一路上东西掉了不少。你没醒的时候,我看了看附近,是个石窟有些钟乳石,没什么异样。我们进来一天了,先吃点东西,一会我守着你先睡会,之后换我睡。” 宋遇青接过吃的,“好。对了,你之前不也被钩蛇伤到了,伤口怎么样?给我看看” 江秦撩起衣服,“我已经包扎了,用针止血了,问题不大的。你睡吧。” 宋遇青枕着背包,想着自己和江秦两个人遇到了这些险事,官伯虞他们不知道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遇到危险的事情。本来还思绪万千,结果合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个有操场大小圆形的庭室,围着庭室一圈墙壁的是一条弧形的砖他们站立的地方离底下的流水中间有七八米的落差,整个庭室结构就像是一口深井。石路正中间也有条贯穿庭室的直线道路,上面放满了黑色石块,此外就是涓涓流水。 宋遇青仔细用手电筒照亮了水底,,“这里应该沟通外面的大湖,不过这里水浅,钩蛇应该进不来。”说到钩蛇,他可不想再遇到一次了。 他用手电筒照亮了中间的路,发现黑色石头的形状有些奇怪,前面扁平后面宽润,就是一个鞋子的形状。 所有黑色石头都雕刻成鞋子形状,大小形态各异,胡靴,尖头的罗汉鞋,鞋尖上翘的翘鞋,牙缝靴,青布鞋,整个一鞋子大杂烩。 不过所有鞋子都整齐摆放,鞋头朝右鞋跟朝左。 江秦看了一眼鞋子的摆放,“别走中间的路,走两侧。” 宋遇青说,“我知道睡觉时,床头鞋子的摆放要把鞋头朝外放。” 江秦说,“人有三魂七魄,哪三魂知道吗?” 宋遇青说,“知道,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生魂。” 江秦点点头,继续说,“人生而有三魂七光,二曰地魂名爽灵,三曰生魂名为幽精,人将身死之时,三魂各有所归,天魂往空间天路报道,魂从百会出,地魂往地府报道,从涌泉出,生魂寄其尸,往墓地报道,存在于丹田。鞋履聚集涌泉之气,可引地魂回归,死之前将鞋履放在地上,用来引地魂,齐生魂,二魂未散,正是可找替身,借尸还魂之道也。当然这个方法有没有成功的就不知道了。不过,鞋子放在岸边,水中精怪被其吸引倒是真的,鞋子里带着人的精气神。” ※※※※※※※※※※※※※※※※※※※※ 要考试了 比较忙 天宫 宋遇青说,“那么这里的鞋子也是聚魂用的?” 江秦说,“这个也不是一定的,也可能是占卜的。铜板的发明的较迟,在此之前都是用龟甲兽骨贝壳鞋履占卜,鞋子是身边最顺手的占卜工具,。脱下鞋子,撇鞋占卜,以鞋子的正反和朝向定吉凶。建造这里的人精通五行风水,奇门遁甲,我们一路走过来的格局都是与其有关的。” 宋遇青说,“九层妖楼也是人为建造的啊,跟钓鱼台一样,真的是锁妖的吗?” 江秦说,“这个说不清,钩蛇都出现了,还是当心点吧。” 沿着庭室一圈修建的道路不宽,两人能同时过去,底下七八米处就是深水,不断有凉气冒出,激的宋遇青背后发凉。 他突然惊呼一声,“你过来看,这里有壁画!” 江秦顺着他手电筒照到的地方看去,在穹顶与墙面的交界处,有一部分是凹陷进去的,只有五厘米左右的厚度,如果角度站的不对,他是站着的,宋遇青蹲着系鞋带,他先前已经把四周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壁画。看来是身高的问题,他学着宋遇青蹲在地上,果然能看到凹陷墙面上的壁画的。 整个墙面不大,一开始墙面壁画呈现深红色色调,图像描绘的是一群人穿着厚实挺括的衣服在打猎,衣服上能轻易的见到连珠纹饰。除却打猎的人,还有一部分拿着类似牛角的乐器吹奏着,一侧还有女子翩翩起舞,裙摆转的飞起,似乎在庆贺着什么盛大典礼,只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有两抹红色的颜料。 后面的画面色彩改变,呈现了蓝绿色调,仔细一看发现原来一些壁画在起甲龙骨了后,露出的是里面一层的颜色,原来壁画是被覆盖了几次,外面脱落,露出了里面的壁画。 宋遇青看着经过千年颜色自然鲜艳的壁画,暗叹古人的智慧。这些蓝色的颜料是青金石研磨得到的,这种颜料永不褪色,价格更是堪比黄金。 蓝绿色调的壁画上又出现那种人面鹰身的形象,一身柔软的丝绸衣服拖到了地上,在它后面是巨大的太阳纹,所代表的似乎是太阳神形象。含绶鸟衔着酒器宝石飞舞在太阳纹四周,作为太阳神的使者,底下是朝拜它的人们。画面一转,在含绶鸟的监督下,人们建造起了一座奇怪的建筑,似乎是座天宫,整个建筑都漂浮在空中,在太阳的照耀下,金碧辉煌,建筑中间是一座巨大的色彩鲜艳的大殿。 只见人面鹰身的太阳神头顶挂着珠串,两脚盘在一起呈弥勒形,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人们的表演。人们穿着奥红色的衣服,演奏者各种奇怪的乐器,乐队庞大,四周的人们转着圈跳着舞。还有女子挥动长巾,跳着胡旋舞,用独特的舞姿描绘天宫的场景。 后来的场景是,太阳神站在一个巨大的宫殿中,伸出它鹰的爪子,指向天宫的某处。 宋遇青看的正认真,却发现壁画截然而止,后面的壁画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壁画就到了这里。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始四处找壁画,这个壁画应该是还有的,宋遇青还在惊讶这个悬浮在空中的天宫,他想知道最后那个太阳神到底指着什么东西。 江秦突然喊他过去,“这里还有壁画!” 宋遇青过去一看,这里的壁画跟之前的两种壁画风格都不一样,这个壁画画的是一名女子,明媚动人的美人。女子身穿鲜艳的贴身绸缎衣服,勾勒出女子姣好的身材,更显得她的腰身纤细,不堪盈盈一握,壁画画的人已经比较抽象了,但是还是能看出这个女子的美丽。女子提着一盏宫缓缓走向一个坐在高椅上的男子,光看画面仿佛能听到女子笑魇如花,身上挂着的配饰叮当作响,清灵动人。 这个女子的美丽不是用普通言语能形容的,他突然想到了一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整个壁画都是用不同的深浅的紫色勾勒的。自古以来,有“紫气东来”的说法,北京有紫禁城。紫色对于平常人家来说是遥不可及的,紫色是代表权贵的象征,紫色颜色难以提取也是一个问题。宋遇青知道的一种古代紫色提取方式,是用一种特殊小螺的螺骨加上紫檀木灰烬加以调制得到的。这种特殊小螺一万个才只能提取出一克的量。紫色是只能皇权使用,一般人也用不起也没有胆量用。 所以这是描绘的跟皇帝有关的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前后壁画差异有点大。 宋遇青满头疑惑,“这里的壁画说的事情有点多啊!真的有天宫?能浮在天上?这太逆天了吧。” 江秦说,“这个确实有,在《海内十洲记》中有记载,北海之中的玄洲,上面有一处太玄都,那里有座悬浮在半空中的风山,上面的泥土有神奇作用,可以悬浮在空中。” 宋遇青说,“我记得按照古时的划分,北海应该在贝加尔湖那。难道他们真的取来了风山的土,造了个悬浮天宫?” 江秦说,“你说的那是唐代的划分了,在之前关于北海玄洲的记载,根本查询不到。而且我比较在意的是,那个人面鹰身的神明指的到底是什么,我觉得这座九层妖楼存在的理由应该就在这了。算了,在这纠结这些也没用,还是继续往前走吧,走到底就能知道这里到底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了。” ※※※※※※※※※※※※※※※※※※※※ 要考试了比较忙 过了这几天就恢复 深坑 眼前的拐角处居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深坑,巷道实在太黑,宋遇青没注意到,直接一脚踩空,啊的一声就掉了下去。 一瞬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又马上反应过来,想伸手去扒拉一个借力点,阻止自己掉下去的趋势。深坑的四周的墙壁异常光滑,没有任何凸起的地方。 下落的过程特别快,但是深坑并不是垂直的,宋遇青重重的撞在了拐弯处凸起的石头上,撞的生疼,他也高估了自己的臂力,这种速度下他根本抓不到石头,就算抓住了也只有一个脱臼的结果。也亏的有几个拐弯降低了他的速度,让他最后掉到底部的时候不至于屁股开花。 宋遇青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这一下摔的他整个人发晕,等稍微清醒了点,他忍住了呕吐感,一阵阵的疼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稍微缓了缓,尝试坐起来。发现身上淤青了不少,倒是没有骨折,不然也不止这么点痛感了。刚刚掉下来亏得背先着地,背包给他挡掉了一部分的冲击力。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宋遇青从背包里扒拉出手电筒,庆幸居然没有摔坏,打开手电筒。四周的情景也清晰起来,芒种和他一起掉了下来,就在他旁边,幸好没有丢。这里是一个似乎是一个天然的小洞窟,还有不少圆锥形的钟乳石挂在洞窟顶上,地面上也有不少,虽然不算尖利,但是如果他刚刚掉在上面,那肯定叫一个透心凉。 宋遇青浑身酸痛,他撩起衣服看了看,虽然不至于摔骨折了,但是腿上腰上已经发青瘀血了。他头枕着背包又躺了下去,他现在已经没了力气,只能等江秦下来了。 他们经过壁画以后,又偶遇了之前那种人甬,数量不少,看到他们,就提着武器冲了上来。两个人想着先跑,迫不得已再打,结果被一路追,宋遇青跑在前面,他记得自己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石板,之前平坦的路上就出现了一个深坑,他直接掉了下来,也就成了现在的场景。 宋遇青躺了一会,呕吐感消退了不少,他站了起来,抹了把脸,用手电筒照了下他掉下来的深坑,通道蜿蜒曲折,他头顶上的五六米处,就是一个转弯。 他觉得自己需要想办法上去,因为江秦不可能丢下他不管,他觉得很可能这个深坑是触发的,现在洞口已经合上了,江秦也没有办法确定他从哪里掉下去的。 确实和他想的一样,就听到宋遇青叫了一声,江秦解决了跟上来的人甬,再回头时候,宋遇青已经消失了,整个巷道都是空荡荡的,没人他的人影。 江秦皱着眉头,可以确定他可能触发了什么机关,只不过他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机关,根本不知道宋遇青去哪里了。 宋遇青比划了一下,洞的大小,洞不大,直径就三米多,但是远远超过了他手臂张开的宽度了。他摸着光滑的墙壁,突然觉得可以在上面凿洞,然后像攀岩一样上去。他拿出芒种一试,果然轻易的可以在上面凿出洞。 宋遇青手脚并用也才了一米多高,他发誓自己这次回去一定要运动,摆脱这个死宅体质。 上面传来声音,像是谁在说话,宋遇青侧着头仔细听了半天也没听清楚,声音通过长长的隧道,自己被拉长变形了,只能闷闷的声音。 宋遇青估计是江秦在喊他,他也试着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上面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接着就听到江秦说着什么,宋遇青听不清楚,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是说上面这个砖石根本打不开,估计机关合上了用了千斤顶,让他在原地等着。之后宋遇青再喊的时候,也没有听到江秦声音了。 宋遇青从石壁上跳了下来,按照江秦说的在原地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机泡了水早就坏了,但是他还有手表,泡了水居然没坏,他看了看时间,他们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半了。 宋遇青靠在墙壁上,无聊的数着钟乳石上面落下来的水,终于忍不住了站了起来,觉得自己还是往前走走看,毕竟江秦不一定能找到进来的路,他在这傻等着也浪费时间。 石窟里遍布着原始的钟乳石,光束照上去五颜六色的,有些钟乳石造型奇特,有一块钟乳石像人手一样倒挂在洞窟顶上,宋遇青乍一看还吓了一跳。 石窟一个连着一个,不时的还有水滴落到他额头上,沿着脸颊流下来,冷的的沁骨,宋遇青抹掉了水滴。 目光正前方的石柱后面好像有亮光,挺微弱的,但是在黑漆漆的洞窟中很显眼。 宋遇青绕过了几根钟乳石柱,发现前面是一个只能矮身过去的缝隙,他缩着肚子才勉强挤过去。缝隙后面豁然开朗,他也知道那些亮光是哪里来的了。 缝隙后面是另一个洞窟,不过四周墙上都布满了蓝色球形的结晶体,洞顶上嵌着一些一闪一闪的黑色石头。宋遇青关了手电筒,这里虽然没有白炽灯那么亮,但是足够看清楚周围了。 洞壁上攀着些灰白色的藤蔓,乍一看直接与灰白色额的洞壁融为一体,宋遇青用手轻轻一掰,蔓条就脱落下一块,在他手心里化成一团飞灰。 在往前走,宋遇青见到了奇异的景象。洞壁上出现了一些没有干枯的藤蔓,蓝色的藤蔓显得有点诡异,藤蔓的触尖伸到了蓝色球形结晶体中,在不断汲取着里面的东西。 蓝色的晶体在藤蔓吸吮之后颜色慢慢变淡,直到最后变成灰色碎裂成灰烬。晶体碎裂以后,藤蔓的触尖似乎是有意识的,它从灰烬中抽出,然后又伸向另一个蓝色的晶体,继续吸收。 宋遇青觉得这些藤蔓肯定不好惹,离它们远远的,保持一段距离。这里的一切生物都显得比较独特,远远超乎他之前的见识,开启了一个新世界。 ※※※※※※※※※※※※※※※※※※※※ 回来了 更新啦*^_^* 爪痕 他仰望洞顶的时候,这个洞穴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风化的花岗岩,砂岩玄武岩表面有独特的凹痕,大多数是由长而浅的平行凹痕组成,这些凹痕大部分是平滑的,但是有一些不规则。 宋遇青歪着头看了半天,他心里突然有个想法,他觉得这些不像是人工开凿的。古代人工开凿洞穴隧道,对于这种遍布岩脉的地方,主要是用火烧水浇,用热胀冷缩原理使岩石脆化掉落。但是这里更像是某种巨型动物的爪痕,那些不规则的爪痕就是动物断爪留下的。 这个隧道有十多米高,左右两侧也有二十多米的宽度,到处遍布着风化的岩脉,如果是人工开凿,那工程实在巨大。龙门石窟就开凿了四百多年,前后经历了北魏到北宋的时代变迁,龙门石窟那里是巨大,2100多个窟龛,规模宏达。这里的隧道是狭长,而且开凿难度更高,他走了这么久都没走到底,也不知道来路还有多长,而且深处地下深处,开凿这么长的脉络,所用的时间肯定不比龙门石窟时间短。 如果真的是他的猜想,是某种动物挖出来的,那这个动物的体型堪称巨型了。 宋遇青一边想着,一边前进,他在这胡思乱想也得不出结论,还不如早点走到底看看这个隧道到底有多长。 两侧的藤蔓越来越多,颜色也鲜艳起来,不止宝蓝色的,还有深红色的,藤蔓上垂下来不上白须,密密麻麻的,纤细的跟龙须面一样,看起来毛绒绒的,宋遇青自然不敢摸的,触条都攀到了他前进的路上,他盯着脚下小心翼翼的走过,尽量不踩到。 过了这段路,路上的藤蔓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见不到。宋遇青走路也快了不少,之前他都是踮着脚尖走的,出了一身汗,衣服全部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宋遇青注意到四周开始出现一种足球大小的灰白色物体,它缩成一团,乍一看像蘑菇,有些上面还有红色的小点。一路过去,这种灰白色物体越来越多,大的小的都有。 还有一些已经长得有脸盆大小,已经不是之前灰白色的球状了。这些像蘑菇的物体,外面有一层薄薄的白膜,看起来比之前看到的更加丑陋,有种腐败的感觉。 随着不断前进,这些灰白的球更加成熟了,外部的白膜几乎变得透明,中间裂开了缝隙,更像是一个容器,里面隐约好像孕育着什么,也许包裹着什么生物的幼崽。 想到这,宋遇青加快了脚步,想快点离开这里,但是离他不远处的一个物体突然炸开。 炸开以后并没有什么生物的幼崽出现,反而是这个球状物体已经炸开成几瓣类似章鱼腿的东西,五瓣触须呈现死灰色耷拉在地面,上面还布满了吸盘一样的东西。炸裂的中心位置是一团团深红的凝胶状物体,像是血块,触须上也沾了不少,看起来场面很渗人,从某个角度来看这些触须像是人的手指抓在地面上。 宋遇青吓了一跳,把芒种横在自己面前。许久那个触须都没有动静,但是一股清甜味传过来,闻着特别什么水果,特别的甜蜜,只不过闻多了脑袋有些发晕。 宋遇青也意识到了,他用衣袖捂住自己的口鼻,隧道远处传来了扑棱扑棱的声音,还伴着几声尖锐的鸟叫,越来越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群黑压压的小鸟朝他冲过来,在鸟群前面的似乎是一个黄色的小鸟。 宋遇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撒开腿就跑,虽然感觉不是冲他来的。 他能感觉到鸟群叽叽喳喳的声音几乎在他耳边,“噗,噗,噗”两侧路上的灰色球状物体接炸开,浓烈的清甜味扑面而来让他脑袋发晕,脚步也慢了下来,但是耳边鸟群的扑棱声小了不少。 宋遇青回头一看,那些圆滚滚的橘灰绒毛的小鸟全部扑向了炸开的球状蘑菇,抢食着触须上的深红色的凝胶状的东西。 他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看起来翅膀短短的脑袋小小的,圆鼓鼓的身体上遍布着浅橘色的绒毛,像个团子一样,头顶还有冠状绒黑短羽的小鸟是什么可爱的东西。 宋遇青看到这些小鸟对着一些没有炸开的球状蘑菇,飞起来就是冲刺,跟愤怒的小鸟一样,用身体砸开外层的薄膜,那个蘑菇表面的白膜也是坚固,十几只小鸟轮流撞了七八次才炸开。那些小鸟抢食起来也跟它们的外表不相符,异常凶狠,对待同类也能用爪子抓掉它们身上的羽毛。 宋遇青不敢停下,他怕这些小鸟吃饱了找他麻烦。他没注意到脚下的有一个下坡,直接脚下一趔,趴在地上头朝下滑了下去。他一路滑的飞快,下坡不短,滑行了好久,他觉得自己胸口的衣服都摩擦的发烫。他这个姿势根本刹不住,还没等他换好姿势,他直接飞出了隧道,噗通掉在了水里。 水直接灌进他嘴里,呛得他喘不过气,他赶紧发挥狗刨式的优点,游上水面。他脑袋探出水面,直喘气,眼睛被水浸的睁不开,又疼又瑟,还没回过神一束灯光照向他,接着他感觉自己被人拽住了,往岸边拽。 宋遇青听到耳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但是他眯着眼睛一眨眼睛就疼,他伸手去揉,结果被制止了。 官伯虞制止住他,“不准揉,这是盐水,眼睛闭一会就好。” 宋遇青觉得莫名的安心,自己居然遇到了官伯虞,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拽住官伯虞的衣服说,“我们快走,水里有钩蛇!它们都能攻击岸边的生物。” 官伯虞皱着眉头把他摁住“别动,这里没有钩蛇,这是咸水。”一边伸手拧开瓶盖,沾湿纸巾给他擦眼睛,“你之前遇到钩蛇了?” 宋遇青点点头,觉得眼睛痒痒的,想去揉,但是官伯虞不让揉,他只能强忍着说,“那时候突然说跑,我就被江秦拉着走了,哪里知道居然跑散了,一路上还被钩蛇攻击了。” 氐羌西戎 官伯虞低头细心的给他擦眼睛,“江秦?馗道的那个,你们怎么分开了?” 宋遇青把分开之后遇到的事情都和他说了一遍。 官伯虞松开了掰着他后脑勺的手,“好了,睁开眼睛看看,疼的话再给你冲一下。” 宋遇青睁开眼睛,眼前果然清楚了,官伯虞正蹲在他面前,不过他衣服也凌乱了,还划破了几个口子。 官伯虞收拾了东西,“这里确实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我和你们分开之后,跑进了另一个门,一路上还有噬蛊人甬跟来。还被奇怪的植物攻击,那个植物本来是干枯的,有人经过就会从地下伸出枝条攻击。再后来发现了一个石室,里面有李淳风的留下的影像。” 宋遇青说,“李淳风?唐朝那个!隔开了那么多年,怎么留下影像?他穿越了?” 官伯虞继续说,“本来我也觉得惊讶,后来发现李淳风是用龙鳞留影的,他说他也是偶然发现这里的,还从这里得到了一把妖异的剑,一开始接触这把剑的人都被吸干血死了,妖剑吸干了九十一人的血就停止了,回去以后他把这把妖剑敬献给了唐太宗,然后把见闻告诉了唐太宗。然后带着五百精兵来了这里,想要寻找天宫,传说天宫中有可以让人主宰千秋的宝物。” 宋遇青说,“天宫!我在壁画里看到了,真的有啊,江秦说传说中风山的土确实可以悬浮,天宫如果是空中的。” 官伯虞说,“具体的还要见到了才能确定,李淳风留影中描述了这里的路线。李淳风是道家一脉有名的能人,他在投影中说这里实在古怪,他差点都折在这,他怀疑这里不止是九层妖塔这么简单,而且和一支久远的名族有关。” 宋遇青看着他,“然后呢?没了?” 官伯虞也侧头看他,无奈的说,“没了,留影到这里就没了,这是他第二次进来这里留下的影像,影像到这里就断了,后面一截被人截断了。” 宋遇青伸手,“那龙鳞呢?给我看一眼,我还没见过真的龙呢。” 官伯虞伸手朝着空气抓了一把,然后放在他的手心,“给你。” 宋遇青瞪他,“我要龙鳞!这是什么?龙鳞隐形的吗?这么神奇?” 官伯虞不去理会他,“我看完那些影像,龙鳞就成飞灰了,直接消散了。” “我还想看一眼传说中的龙呢,没有龙,龙鳞也行啊。”宋遇青一脸失望。“那我们是按照地图的方向前进吗?” “嗯,这片地下全部是掏空的,估计这片魔鬼城地下都是妖楼范围。” “你说,李淳风说那支名族是什么?还有那个妖剑?我觉得李淳风肯定发现了什么了,他没留下个什么传记吗?”宋遇青说。 官伯虞说,“那个名族我觉得跟我们在弱水流沙的那座城市遗址有关,那里是党项一族的。” “嗯,我遇到的弱水河上面的碑刻,是西夏的龙纹。”宋遇青补充说。 官伯虞说,“西夏国就是党项一族建立的,而党项一族是羌族一脉,而羌族最早的时候叫做氐羌西戎,氐羌西戎最早记载是在周朝。” 宋遇青疑惑,“那真的几个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官伯虞说,“我有一个想法,只是个假设,如果这里是最早的氐羌西戎建造的,然后后来的族人不断修缮,直到西夏国被金灭国。那这么大的工程量就说的过去了,这里的工程明显延续了至少上百年甚至上千年。这里所有的痕迹最近都是西夏国的,西夏以后得就没有出现了。” 宋遇青说,“我看到的那个壁画,最后是一个特别好看的女人,还有穿着龙袍的男人坐在椅子上。” 官伯虞追问,“龙袍?什么款式还记得吗?” 宋遇青歪着头想了会,“黄色吧,上面还有几条龙,具体就不记得了。” 官伯虞思索了一会,皱着眉头说,“汉朝的龙袍是黑色的,唐朝为赤黄色,北宋为明黄色,南宋是红色,明朝为白色黑色黄色赤色四色,清朝明黄色。你说的范围太广了。穿龙袍那个人戴着什么样的帽子。” 宋遇青一脸惊讶,“帽子?我记得好像是黑乎乎的一个脑袋,我就看了几眼,早知道这么重要我就多看几眼了,要不我们再回去看一下?” 官伯虞摆摆手,“不用了,先按着这个地图走吧,到了最后肯定能知道。” 宋遇青扁嘴,“我下次看到壁画一定看仔细了。” 官伯虞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知道了壁画的朝代,那也只能证明我的假设的真实性,真相肯定在后面,我们把李淳风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就能知道他知道的事情了。” 因为有了地图,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具有攻击性的东西,四周都是石壁,不再是之前的砖石结构,不过石窟隧道都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并不是天然的。 这个地下工程大的惊人,两个人连续走了四五个小时,周围都是石壁。中间途经了一个隧道,里面长满了那种有攻击性的植物,规模巨大,几乎就是一个大的森林,之前官伯虞就是被它攻击的。 按照地图上的指示,从布满噬人植物这里过去是最便捷的,如果绕路估计会在这绵延曲折的地下迷路。 这一处隧道顶部也有爪痕,隧道里的植物连绵一片,干枯的枝条摊了一地,植物本身也是干瘪枯黄的。 但是只要有活物经过,这些枝条会从地底钻出,卷住猎物。 最后官伯虞和宋遇青抹了一身的枝条汁液,弄的浑身绿油油的才安然的从这一片噬人植物中经过,没有惊动它们。 ※※※※※※※※※※※※※※※※※※※※ 努力抽时间码字 最近实在比较忙作业*^_^*有什么意见可以在评论中告诉我 也可能收藏一下表示支持 月城 折腾了半天,两人找了个洞穴死角在那休整。 宋遇青包里的东西在他被钩蛇拖入水中时掉落了不少,剩下的东西里面除了水只有一包肉干和两只手电筒。 官伯虞的包里水喝了不少,但是齐全的很,还有几包真空包装的饼干。 没有无烟炉这样的东西,宋遇青啃了一口饼干,差点把牙崩掉,心说,这个饼干太硬了吧,这一块方方正正的都能当板砖拍了吧。 不过味道不错,咸咸的还有葱油味,就是有点噎。 接过官伯虞递过来的水,宋遇青喝了几口勉强把饼干咽下去,“我们走到地图哪里了?” 官伯虞摊开一张纸,用笔画出路线,指着一处说,“我们现在在这条路上,虽然有些偏,但是一直走下去能回到主道上,再从主道找到月城。” 宋遇青问,“月城是什么,通往天宫的?” 官伯虞说,“天宫到底存不存在还是问题,不过找到了月城,就能到这里的中心位置。西帝王陵建筑的最重要组成部分是神道,月城就是神道。如果假设对的话,这里是西夏党项先祖氐羌西戎一族建造的,大致上结构应该差不多。月城不是通往最核心处的通道,是摆放石像生的专门区域。当然这只是我根据李淳风留下的话,做出的一个猜想,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他转头和宋遇青说,“要不你就留在这,等我回来!” 宋遇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我也一起去,我努力不拖你后腿。再说了都到这里了,我留在这也不一定安全啊。” 官伯虞皱着眉头不说话,思考了一会才说,“那你到时候跟在我后面,自己当心点。” “好。” 压缩饼干虽然硬,但是才吃了四分之一他就饱了,还有些胀,宋遇青揉着肚子说,“我们找到月城以后,怎么去天宫,如果天宫真的存在。不是说月城并不是通往核心的道路吗?” 官伯虞说,“我只知道,到了月城肯定能进入核心区域,但是月城并不是通往的道路,具体的怎么到达核心位置我也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找到月城,就能找到核心区域。西夏王陵的考古研究中,就是寻找月城来定位王陵的,虽然并不一定能进入,但是通过这个确定了九座王陵的位置。 宋遇青把衣服垫在地上看着,背部离开了嶙峋的石壁,舒服多了,他调整了一下位置,“你之前说的李淳风得到的那把妖剑,给了唐太宗,唐太宗把这个剑用来做什么了?如果真的这么厉害肯定有记载吧,我的意思是我学习的历史中没有这些东西的记载,我就想问问你们学习的历史中有没有这个记载?我总觉得你们要学的东西好多,除了道家手段,天文地理历史都要学。”说着说着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在唯一进来这里的洞口处,布置了符阵,官伯虞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学校教的历史都是些重大事件的,族内学的比较细致,不止是正统历史记载,还有家族流传下来的记载。” 宋遇青接着问,“那把妖剑记载有吗?” 官伯虞摇摇头,“家族史中并没有记载,我记得这个唐朝野史中有提到过,仔细想想,那里面说的异剑可能就是李淳风从这里得到的妖剑。 野史中描述唐太宗在晚年时得到一把巨大无比的异剑,被这把异剑所伤的人全身的血液会立刻被其吸干。他本来想把这把可怕的异剑销毁,但是在李淳风的劝说下,反而留下这把剑,将它重铸了,把剑一分为三,精铸成三把镇邪宝剑,用来镇压大唐气脉。 李淳风找来当时最好的铸剑工匠,把重达百斤的异剑精铸成三把唐剑,分别起名为:天道之剑“乾捭”、地道之剑“坤阖”以及人道之剑“仁孝”。镇邪宝剑铸成之后,又经过了开光,每把宝剑用了九九八十一人殉剑,这些人都是从犯下死罪的囚犯中挑选的大凶之人,他们自身带着煞气,以大凶之人的凶煞冲异剑的妖异之气,用来殉剑效果最为好。 那么根据野史记载的,唐太宗铸剑的目的是为了巩固江山镇压大唐李家的气脉,每一把分别能保李氏江山九九八十一年,三把就加在一起就能保二百四十三年。野史上说这三把剑是在648年铸成的,而梁王朱温篡位致使唐朝灭亡是907年。去掉扣除武则天自立为武周皇帝的十六年,刚好就是二百四十三年,这三把剑确实护了李家的江山。” 宋遇青听完以后愣了一会,“镇压气脉?那芒种,二十四个神器,镇压的是一样的啊?” 官伯虞说,“不一样,二十四个神器镇压的是地气龙脉,是本源。而三把镇邪宝剑其实镇压的是人气,帮助李家称帝的气数不散。两者还是不同的,虽然镇邪宝剑确实神奇,但是也比不上神器,神器神器,最主要在于神,虽然你手里的不是原先的那个,但是部分威能还是有的,哪怕是千分之一,也是不同凡响的,只是你还不能够很好的使用。” 宋遇青低头看着手里的芒种,用力握了握,“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居然只在野史中记载,关乎江山地位啊!还有最后唐朝灭亡以后,镇邪宝剑的去向野史里面记载了吗?” 官伯虞说,“最后梁王篡位之后确实最先是冲到地宫找这三把剑,但是他去的时候已经不翼而飞了,具体的去向也没有记载。” 宋遇青点点头,“这样的啊。” 休整了一晚上,宋遇青精神了很多,但是浑身酸痛,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官伯虞给他揉了揉酸痛的地方,两个人又出发了。 走在前面的官伯虞突然停了下来,朝着他做了个嘘声,宋遇青站在他身后,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与此同时,宋遇青感觉自己的头顶的头发被吹动,有一阵风旋从他头顶吹过。 可是他们在地下,怎么会有风呢? ※※※※※※※※※※※※※※※※※※※※ ╭(╯e╰)╮求收藏书评 锁 官伯虞抽出了唐刀,刀面反射出他严俊的面容。宋遇青也握紧了伞柄,警惕的看着周围。 官伯虞和他对视了洗碗,轻声的说,“好像有东西靠近了,一会别轻举妄动。” 宋遇青点点头。 宋遇青看向四周的洞壁,发现洞壁的两侧有一排排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大概有碗大小。关了手电筒,孔洞中居然透出微弱的荧光。 两侧的荧光汇聚到了一点,洞窟顶上是一个圆球,在荧光下圆球褪去了外表的颜色,变得亮晶晶的,投下了一束光。 在光芒中,渐渐形成具体的形状,宋遇青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官伯虞一只手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动。 虚空中幻化出一座宫殿,金碧辉煌的大门打开了,两队婀娜的宫装女子鱼贯而出,她们摇曳着步伐,手里提着精致小巧的宫灯,有的手里端着紫檀木托盘,上面还盖着红绸。宫女们从他们两人身边径直经过,根本没有看向他们,完全是没察觉到他们。 宋遇青松了口气,官伯虞却示意他跟上,他们跟着这队宫女。 这些宫女走的飞快,他们两个大男人加快了脚步才勉强跟上。 直到这些宫女穿墙而过,徒留下宋遇青和官伯虞在一堵石墙面前面面相觑。 宋遇青说,“那些宫女不是活的吧,她们走路都是飘着的!” 官伯虞摸了摸墙面,“对啊,不是活人,是投影。” “也是龙鳞?”宋遇青眼睛闪闪的看着他,对于龙鳞这事他还是很期待的。 官伯虞头也不抬的打断他的幻想,“哪有那么多龙鳞,这里的宫女应该和故宫那些宫女太监的投影一样的原理。故宫雷雨天气游客看到有宫女经过,因为红色的墙面含有四氧化三铁,而闪电可能会将电能传导下来,如果碰巧有宫女经过,那么这时候宫墙就相当于录象带的功能,如果以后再有闪电巧合出现,可能就会像录象放映一样,出现那个被录下来宫女走过的影像。 这里应该也有金属矿脉,加上洞壁上那些孔洞,跟小孔成像一个原理,在某种特定情况下也能达到录像的功能,我们看到的是之前她们一直走的路线。” “所以我们跟着她们走,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那么这石壁后面有路,但是怎么过去呢?炸开吗?”宋遇青接着说。 官伯虞摸着面前光滑的石壁,沉声说,“这是丹陛石!” 宋遇青也抚上石壁,“还是一整块的丹陛石,打磨的这么光滑。” 丹陛石他还是知道的,只是这么大的确实称得上稀有了。 丹陛石是古代宫殿门前台阶中间镶嵌的那块长方形大石头,一般是一整块石头,有的还由好几段石头组成。丹陛石是中国帝王身份的象征,只有帝王才有财力地位去用。现存最大的一块丹陛石在故宫保和殿后面,长十六米多,宽三米多,重达200多吨。 而这里的这块丹陛石,宋遇青估算了一下,高有十多米,宽有八米多,换算一下,这个重量至少有四百多吨,如果炸开先把他们压死。 宋遇青还在仰望这块丹陛石,官伯虞把他喊了过去,指着一个手臂粗细的孔洞说,“这是门锁,你把手伸出来,看看能不能伸进去,我试过了,卡住了进不去。” 孔洞直径很小,一般男性的胳膊粗细根本塞不进去,这个门锁一看就是给女性伸胳膊用的。宋遇青自然不是一般男性,亏得他平时不锻炼又比较瘦,撸起了袖子才刚好能塞进去。 宋遇青转头朝官伯虞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你看你平时锻炼关键时候不顶用了吧! 还没等他得意一会,他就觉得孔洞深处有个尖利的东西狠狠的扎了他的手,“啊”的叫了一声,肯定扎破手了。 宋遇青连忙把手往外拔,但是孔洞似乎缩小了,塞进去刚好,结果往外拔不出来了,急得满头大汗。 官伯虞见情况不对,帮他拽了几下,就被宋遇青喊停了,再被他拽几下,他的胳膊就别想要了。 孔洞挺深的,大概伸进去大半个胳膊,能摸到一个金属物件,宋遇青就是被这个东西扎破了手,明明一开始摸着没有什么凸起的,很光滑。 官伯虞已经掏出来符箓,准备直接炸开这里了,宋遇青感觉胳膊一松,轻易把手抽了出来。 果然手掌的一侧出现了一个小孔,还在不断的往外面冒血珠,根本止不住。 同时石壁哗啦啦的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灰尘掉了他们一脑袋,两边露出里面的通道。 没有纱布,官伯虞用刀划破了衣服撕了一条布条下来,准备给他包扎,“先凑合用一下。” 宋遇青说,“那个,我包里有纱布!” 官伯虞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看了他一会,无奈的叹了口气,“以后早点说。” 宋遇青看着自己的手掌被纱布裹得紧紧的,有些发愣。 官伯虞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还疼吗?乖,等出去了打针破伤风,下次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 宋遇青抬头看他,同他眼神对视,“刚刚那个门锁好像是活的,我感觉它在吸我的血,而且最后有个舌头一样的东西舔过我的手心。”说着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手掌上又附上了另一只手,官伯虞的手比他大了一圈,翻手就把他的手掌握住了,手心的温度通过肌肤接触传递了过来,暖暖的很安心。 官伯虞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去揉他柔软的头发,“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宋遇青咧嘴一笑,“好。” ※※※※※※※※※※※※※※※※※※※※ π_π 美人劫 丹陛石大门后面又是另一番景象,一座巨大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居然尘封于地底,千年的时间也没有让宫殿失去它的宏伟的外观。 他们面前是一整列丹陛石台阶,上面还刻着祥云龙纹,整个宫殿分为三层,底下两层是一个操场大小的基座,最高的宫殿落在八十多米高的工字型基台上,金顶几乎直戳洞窟顶。 他们一路走上去,两侧是八角形的汉白玉望柱,柱头上面是海棠花的形状。在基台四周的栏杆底部,有排水的孔洞,每个望柱底下都有一个雕刻精美的石龙头,最底下的须弥座四周分布着几十个巨大的螭首。 宋遇青惊讶的说不出话,虽然他没什么见识,但是这个宫殿的造型完全就是皇宫啊!丹陛石,螭首,都是皇帝的待遇啊。 宋遇青用手肘捅了官伯虞一下,“这里不会埋了一个皇帝吧!” 官伯虞抬头看着门殿上面的匾额,用楷书写着正大光明四个字,刷着金漆的红木门还是和千年前那样,轻轻一推,红木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官伯虞点燃了长明灯的灯芯,剩下所有的长明灯瞬间也燃了起来,把宫殿中照的透亮。宫殿中更是华丽,挂满了轻薄纱幔,每一件器物都是鎏金嵌玉的,桌子上摆放的茶具都是青瓷釉面,如丝如网的釉面浑然天成。四周的墙面上挂满了玺彩画,颜色艳丽,都是同一个女子的画像,画中的女子一颦一笑之间都透着妩媚动人,她或是对着铜镜梳妆,或是摇曳着细腰起舞。 宋遇青指着画像说,“这个女人就是我在之前壁画上看到的。” 官伯虞环视了一圈,最后站在一副画像前面,“这个女人是是李师师。” 宋遇青惊讶,“李师师?北宋那个名妓?宋徽宗在镇安坊下面挖地道的,就为了偷偷幽会她!” 官伯虞指着画像右上角题的诗,“你看这里写的,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归去凤城时,说与青楼道:遍看颍川花,不似师师好。这首诗写的就是李师师。你再看其他几幅题诗的画像。” 宋遇青努力辨认着画上的诗句,“天南地北,问乾坤何处可容狂客。借得山东烟水寨,来买凤城春色。翠袖围香,绛绡笼雪,一笑千金值还真的是李师师!那宋徽宗也在这!” 官伯虞带着他往内殿走去,“金兵进逼京师,宋徽宗害怕,便将皇位让给太子钦宗,自己躲进太乙宫,做起了道教君主。他被金兵俘虏后,金兵统帅宗翰沉迷李师师美色,率兵搜捕她,最后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有个说法是她流落浙江,还有个说法是她削发为尼了。” 宋遇青说,“她最后逃到了这里,北宋时期西夏国已经灭亡了吧,那这里当时是蒙古国国境了,难怪金兵找不到她了。” 这座宫殿中白玉浴池还蓄着水,梳妆的台前面还整齐摆放着眉黛珠钗,一切好像没有变化,似乎昨日还有女子在这梳妆打扮,等待心上人。 已经走到了宫殿的最里端,宋遇青绕过一个屏风,就楞在了原地。 一个身穿薄纱的动人女子坐在床边梳发,看他来了,薄唇轻启,朝他微微一笑,轻声的说,“你来了!奴家等你很久了!”说着就伸手去抓他,纤纤玉指上涂抹着鲜艳的豆蔻,仿佛精致的工艺品。 宋遇青大脑死机了一秒,下一秒朝着女子就是一记窝心脚,女子被他踢的人仰马翻,也没有料想到还有人不懂得怜香惜玉。 宋遇青踹了她一脚之后就转身跑了,一边跑一遍大喊官伯虞。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对于钩蛇这样未知的生物,他多的是惊奇,对于和人一样的东西他才是真的害怕。 这个女子虽然好看,但是他无福消受啊!李师师比他大了一千多岁,要是真活着都是老妖怪就吧。 李师师咯咯咯的轻笑,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宫殿中,“官人,别走啊!是奴家不好看吗?” 官伯虞看到这么一个活着的李师师也惊讶了一下,不过瞬间就反应过来,撒出铜钱墨线,钱币牢牢的钉在砖石中,墨线将她周身捆的紧紧的。 宋遇青也缓过神,有官伯虞在一旁他胆子也壮了,提着芒种对着李师师劈了下去,芒种伞尖劈在她身上,将她的薄纱划开一个大口子,但是就划不下去了,李师师身上的肌肤居然堪比钩蛇的盔壳。 宋遇青见状又挥着芒种朝她脑袋挥过去,李师师脑袋一侧,伞尖只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李师师偏头朝他微微一笑,朱红色的薄唇底下不是贝齿,而是两排尖牙。当她张嘴的时候,款款美人的动人瞬间消失,她一嘴的牙实在煞风景。 她的下颚几乎翻转过去,嘴张的有半个脸那么大,两侧的牙齿从大到小从里到外,内卷成环状螺旋形,犹如一个圆锯,像一把铣刀,看上去令人不寒而栗。她虽然身体被控制了,但是她直接张嘴咬住就芒种的伞身。 宋遇青心疼的想抽回芒种,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比不过她,拽了半天根本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官伯虞抽出唐刀,朝着李师师劈去,李师师也不退缩,迎头就挨上他的唐刀。 一副根本不怕的样子。 官伯虞掐诀念咒,“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窍,破甲!” 唐刀刀面的羽化纹的脉络中有红光流过,然后绽放光明,就听到一声惨叫,李师师已经松口,捂着脸浑身颤抖。 宋遇青仔细检查了刚才被她咬过的地方,还好伞面没有被咬破,不然爷爷知道他把神器给女妖怪磨牙要气死。 李师师双手捂着脸一脸恶毒的看着他们,宋遇青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白玉的皮肤居然开裂了,纷纷起甲脱落,一片片的落下来,露出她里面白化的皮肤。 ※※※※※※※※※※※※※※※※※※※※ 下个章节发错了 大家跳过看 长生 长生 等她身上的皮肤脱落完,她已经是一个没有五官的人了,浑身白化,脸上逐渐浮现出蜥蜴一样的鳞片,然后鳞片从脸上覆盖到全身,身形也不在窈窕,身体突然发胀,背部佝偻着衣服中似乎有一截截骨头凸起来。她这次居然轻易的摆脱了官伯虞的墨线,转身就窜到房梁上,整个人如同壁虎贴在就穹顶上,俯视着他们,凄厉的朝他们叫了几声就从门外逃走了,衣摆底下还露出了一条白色尾巴。 宋遇青朝着官伯虞说,“不去追吗?” 官伯虞摇摇头,递给他一本手帐,“这个李师师已经不是人了,这上面是她写的记录。” 宋遇青翻开一看,就又递给了官伯虞,“楷体简单的字我认识,这么多还是你读给我听吧。” 手帐很软,还带着清香,纸张薄薄透透的,官伯虞只能小心翼翼的翻开,以免把它撕坏。 上面写的字清秀娟丽,第一页写的是一首诗,辇毂繁华事可伤,师师垂老过湖湘,缕金檀板今无色,一曲当年动帝王。 从第二页开始写的是她从金兵围捕中逃出之后的事情。大致是说她扮作男子逃到了蒙古国境内,结果被一个蒙古国的一个大将发现了,那个大将也没有将她上交出去,反而沉迷她的美色。那个大将早年也意外发现了这里,于是用寻找长生药的借口欺瞒蒙古国皇帝,骗取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在这里建了一座宫殿,最后把知情者杀掉,只留下服侍的宫婢。 那个大将自己穿上君主的黄袍,将她关在这里,来一个金屋藏娇。 李师师在手帐中写,她在这甚是想念宋徽宗,但是寄人篱下只能委曲求全,也亏得这个将军对她不错。 有一次大将和她说,他马上能当上皇帝了,统一整个中原,到时候一定封她为皇后。再她的追问下才知道,大将原来这里真的有长生药,真的在这里不止找到了长生药,还找到了可以让他所向披靡的东西。 再后来大将带着他的亲信走了,说是去打江山,走之前还给她喂了什么东西,说吃了可以长生。 大将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她也只敢在附近走动,渐渐的服侍她的宫婢也有了异心,有些想要逃走的再也没有回来。 渐渐的她发现自己身体出现了异样,她自从被喂了那个长生的药,她再也没有生病过。不过她的记忆力开始衰退,记忆开始有偏差,有一天她醒来发现自己居然缺失就前三天的记忆,于是她开始用手帐记录自己当天做过的事情。 除了记忆消退,这个长生药确实能带给她长生,她不吃不喝也不会觉得疲惫,甚至她的头发更加乌黑光泽,皮肤更加光滑,身体还有异香,只不过她被困在这里,再长生也没有用。 大将离开了大半年都没有回来,她开始谋划如何离开这里,她派去打探的宫女都没有回来。 她也没有放弃,大将怕她闲了无事,准备了很多的古籍供她看,她在古籍中发现此处与灭亡的西夏国有关,当初蒙古国攻打西夏也是为了他们的某样东西。 只不过还没等她研究出什么,一日清晨她被周身的灼烧疼痛惊醒,她发现她身上居然有凸起的白色鳞片,从脸上开始蔓延了全身,又痒又痛,浑身好像起火了。 正巧这时候一个宫婢端水进来服侍她梳洗,见到她这个样子,宫婢吓得呆立当场。因为怕她把这件事说出去,李师师作为一个柔弱女子居然狠心把宫婢掐死了。宫婢死后,她瘫坐在地上,突然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咬向宫婢的脖子,等她回过神,宫婢的血已经被她吸干,只剩下一具干尸。 吸血之后,她身上的白色鳞片全部消失了,灼烧感也没有了,整个人又妩媚了几分,浑身舒适通透。而她也爱上了这种捕食之后仿佛重生的感觉,每过一段时间她就唤来宫婢捕食。虽然有上百个宫婢,但是根本不够她捕食,她越是吸血越是控制不住自己,有时候等她恢复意识脚边又多了几具干尸。 手帐写到这里就没了,剩下的事情他们也知道了,李师师最后确实长生了,还获得了惊世容貌,只不过变成了这种半人半蜥蜴的样子。 宋遇青叹息,“可惜了一代美人,居然落得这么个下场。这个长生药确实能长生,只不过变成这样,我还是选择死亡。” 官伯虞合上手帐,“那是你的看法,有的人对于长生的追求几乎变态,如果只是变成李师师这样,肯定有大把的人愿意,那些古代当权者首当其冲,就是吸血而已他们有权力财力买奴仆。为了长生他们什么都做的出,秦始皇派童男童女东渡寻找不老药,前后派了上千个童男童女,当时的人口就那么多,几乎派了十分之一的孩童。” 宋遇青说,“确实那些皇帝得了权力,享受就至高无上的感觉,就想要能够掌握江山千秋万载。” 官伯虞捡起地上的一片鳞片,是从李师师身上掉落的,他把鳞片放在烛火边烤了烤,鳞片四周微微卷曲,边缘晶莹剔透还泛着蓝色的反光。 官伯虞皱起眉头,“大将喂李师师吃的恐怕不是长生药,是一种蛊,我们之前遇到的控制人甬的寄生虫也是一种蛊虫,有延缓人体衰老的作用。李师师吃的应该也是,只不过是另一种效果更好一些的蛊。” 宋遇青想到寄生在人甬脑袋里寄生虫,吸食人的脑浆,李师师的这个也是差不多的,他胃里就一阵阵犯恶心。 这里到底是什么,这个谜团越来越大了,爷爷和二叔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也只有找到他们才能知道了。 宋遇青说,“那个大将带着亲信离开了这里以后,去哪里了?怎么没回来,留下李师师一个人。” 十二因缘 官伯虞揉了揉眉心,“蒙古国历史上有一个发动兵变的将军,最后被自己的亲信背叛了,大军全军覆没,全被活埋了,应该就是这个金屋藏娇李师师的大将。” “这个大将走之前也没想到自己会失败啊,把李师师困在了这里,跟牢笼里的金丝雀一样。”宋遇青说。 宫殿后侧还有池塘小桥休憩的小亭子,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风景十分雅致,但是也只是一个囚牢。 宫殿侧面还有条小径,沿着小径走到底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正中央只有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水池,水池正中央是一个七层八角的小宝塔,塔檐下挂着黑色的八角铜铃,塔底基座居然有三条一人胳膊粗的铁链,延伸到水池中。塔顶坐落着人面鹰身的雕像,但是不同之前看到的,这个雕像有九个头,十三只手,每个脸上表情不同。 宋遇青注意到这几个头从左往右,第一个头眼睛紧闭,第二个头眼睛微微张开,到第九个头,眼睛已经全部睁开,冷眼的看着他们,本来严肃的的表情也变了,一开始上扬的嘴脸,到第九个头那里已经几乎咧到耳根,显得十分妖异。 官伯虞看到这个小宝塔的第一眼就脱口而出,“浮屠塔!” 宋遇青说,“浮屠塔是什么?” 官伯虞给他解释,“佛教认为建立浮屠塔是一件功德的事情,佛塔浮屠在佛教中也可以当做法器使用,浮屠塔是用来积攒功德的。” “浮屠塔在这里建立也为了功德?也是,这里是妖楼,佛教不是有渡人渡妖为善的说法嘛,这里这么多妖魔鬼怪,在这里建立浮屠塔确实能积攒功德。”宋遇青说。 “佛教十二因缘听过吗?”官伯虞说。 宋遇青摇摇头,他的认知范围虽然这些天天翻地覆的改变了,但是很多事情还是不了解的。 官伯虞也料想他不知道,就接着解释说,“佛教认为,苦、集、灭、道四者为四谛。释迦牟尼佛说,人生世界,一切皆苦,纯苦无乐,而众生无知,反取苦为乐;归纳其类,分为八苦,即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五阴炽盛等,这就叫着苦谛。 十二因缘讲的是人道中的轮回过程,包括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十二种人生状态。如果想灭去苦因苦果,达到离苦得乐,必须要以求证道果,升华人生而得达究竟。 十二因缘讲的是人过去世、现在世和未来世的“三世轮回”。这些因缘构成了我们生命中的各个阶段,是每个人必经的生命体验,又称为三世两重因果。而浮屠塔一开始的放置高僧坐化留下舍利的,作为高僧这一世善恶诸业的记录,引导他们下一世感受这一世的生死之果。” 宋遇青听了半天,听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半天憋出一句话,“我好像没怎么懂?是我悟性太低了吗?” 官伯虞没有回答他,而是低头打量着地上的铁链,他忽然发现,水池一圈刻着梵文,浮屠塔的底座上刻着太阳纹。太阳纹中间有十二个星茫纹,而九只含绶鸟分别衔着一块骨头,围绕着金乌展翅飞翔。 宋遇青认出这个太阳神鸟纹,之前就出现在石门上,当时要用四废神杀来确定可以开启门的人选,但是白简宁不在这,他们根本不擅长占卜扶乩。 宋遇青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看洞口说,“李师师不会再追上来吧?” 话音刚落,洞外传来一声嘶吼,整个洞壁都晃动起来,宋遇青侧头一看,洞外石壁上居然趴着上百只大蜥蜴,每只都有两米多长,这些蜥蜴浑身布满纯白色鳞片,为首的那只蜥蜴最大,有五米多长,背上还有人脸图案,仔细一看居然是李师师的容貌,身上还挂着几条青色的薄纱,应该就是李师师变成的那个怪物。 这只蜥蜴嘶吼就两声,然后一脸垂涎的看着洞内,口水长长的一条几乎垂到地上,但是似乎对他们有所忌惮,并没有马上攻击他们,而是嘶吼着呼唤同伴,不断有蜥蜴从各处爬过来,外面聚集的蜥蜴越来越多,已经把他们的来路堵住了。 官伯虞说,“你先拖一下时间,我好像发现了这里的玄机。”说着他就跳到了水池中,翻转潜入了水底。 宋遇青看着洞口脑袋有他半人高的美人蜥,觉得自己肩负的压力有点大。 其他蜥蜴似乎惧怕洞里的东西,踌躇着不敢往前,只是朝着他不停的嘶吼,血盆大口大张,嘴里是两列锋利的牙齿,还散发着一股腥臭味,熏得他脑袋发胀。 美人蜥尾巴一甩,朝着他攻击过来,洞口比它体型还小一些,只能够一个人通过。它直接撞破了洞口的石壁,朝他撕咬过来。 宋遇青一再往后退,都退到水池边了,美人蜥见张嘴咬不到他,就转身用硕大的尾巴扫向他,可惜它高估了芒种的硬度,被芒种一下子轻易的砍断尾巴,尾巴直接从中间断开,掉落在地上,但是并没有出血。美人蜥疼的嘶吼阵阵,用头直撞洞壁,洞顶上碎石不断落下。 “快来水里!”官伯虞的声音响起。 宋遇青往后退了两步,就跳到了水里,这一下水他才意识到这水简直冷的沁骨,估摸着水温在零度左右,一下子激的他浑身打了个冷颤。 那截断尾还在地面上不断扭动,美人蜥来到断尾旁边,张口就把自己的断尾一口吞了下去。 宋遇青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一切,他以前看过有个说法,壁虎会把自己的断尾吃了补钙,那这个美人蜥吃自己尾巴是补什么? 另一边美人蜥已经指挥着其他蜥蜴攻击进来,那些蜥蜴全部卡在就狭小的洞口,但是薄薄的石壁最后都被它们用壮硕的身体撞开了,上百只蜥蜴将他们包围起来,整个石室里都是蜥蜴吐舌头的嘁嘁嘁声。 ※※※※※※※※※※※※※※※※※※※※ 有的地方纯属 瞎掰借用 一些说法 通道 但是所有蜥蜴,包括李师师变成的那只美人蜥,全部在水池边三米多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敢上前。 官伯虞说,“果然,这些蛊虫怕这水底的东西,不敢上前。” 宋遇青疑惑,“水底有什么?你发现了什么?” 官伯虞解释,“来到这我就觉得奇怪,浮屠塔怎么会在这出现?但是我漏了一件事,建造浮屠得到功德,并不是建造的过程,而是浮屠塔下镇压的东西。” 宋遇青说,“那么这底下有什么东西,让这些蛊害怕,所以这些被蛊控制的美人蜥也害怕?” 官伯虞说,“我们按照地图的指示来到这里,但是李淳风身在唐代估计他没有料想到,在他之后会有人到这里还对这里进行改造,所以去往月城这段路程是缺失的。我猜想可能这个底下就是通往月城的路,而这个浮屠塔就跟塞子一样,挡住了前往月城的通道。而这些蛊虫就是从月城中逃出,通过这个通道来到这里,可惜最后又被困在这里,无奈只能寄生控制人了。” “所以我们待在这里暂时安全了吧,既然它们畏惧这个与月城连接的通道。”宋遇青说。 官伯虞摇摇头,“月城中有什么让这些蛊害怕的东西我不知道,但是月城是肯定要去的。这些蛊不是单纯的蛊了,已经寄生了成了人胄,来自本源的害怕会限制它们,但是很快想要进食的欲望会超过恐惧。” 宋遇青看向四周对着他们垂涎欲滴的蜥蜴,“那我们怎么去月城?这个铁链能拉起来吗?” 官伯虞敲了敲浮屠塔的底座,“这个浮屠塔是中空的,但是上面又被人加了一座雕像,几吨的重量光靠我们肯定是拉不动的。一会我们潜到水里,我将这座浮屠塔炸开!刚才我看了底下有九层夯土,水池很深,能潜多深就多深吧。” 这个水池地下居然有台阶,每个台阶都有一米高,第二个台阶有两米多高,按照官伯虞说的九层夯土,那么就有九层。 宋遇青摸索着踩下去,只不过水下的阻力让他不好下脚。水池呈现覆斗形,底下是倒金字塔形状,那么入口再最底下。只不过这个水池深不见底,宋遇青在水下呆了四十多秒,终于憋不住浮上水面大口喘气。 官伯虞也浮上水面喘气。 宋遇青指着水池外面一圈对他们虎视眈眈的美人蜥蜴说,“要不我们跟它们拼了!这个水我实在潜不下去了。” “这些美人蜥蜴都是人变得,都有人的思维,体型大但是灵活,我们两个肯定对付不过来。等会我炸开雕像的时候,可能这个洞窟也会塌。”官伯虞说,他突然瞥到了水池边铁链,“一会我们抓着铁链潜下去,我们现在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宋遇青无奈,“我憋气憋不了多久!” 官伯虞说,“我尽量快一点,下潜到足够深度我就动手,符箓起连环炸裂反应需要时间,你能多憋气一会就多撑一会。” 官伯虞说完就深吸了一口气,抓着铁链潜下去。 他见过最厉害的人可以憋气十几分钟,普通人经过训练也可以憋气五分钟,但是他没有经过训练啊! 宋遇青深呼吸几次,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游到水边抓着铁链也潜了下去,在水里睁开眼睛很不舒服,但是习惯就还能忍受,至少睁开眼睛更有安全感。 水底能见度不高,手电筒照到的区域有限,手电筒再亮也只能照的模模糊糊,水下没有任何生物,水池正中间是浮屠塔的基座,基座呈圆柱体,一路向下延伸到他看不见的地方,水池底下不知道有多深,手电筒根本照不到底部。 水池呈倒金字塔形状,越往下越小。共有九层夯土台阶,他潜到第三层的时候已经潜不下去了,只能抓住铁链,靠手臂上的力量,让自己一点点的往下挪。 第四层台阶有四米多高,宋遇青实在潜不下去了,耳膜也开始鼓胀,不舒服。身体被水流压的快喘不过气,而且他觉得自己闭气已经到了极限。 模糊中,他看到有个黑影快速朝他游过来,仔细一看,是官伯虞。 官伯虞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宋遇青要憋不住了,他想浮上去再吸气一次,但是官伯虞拉住了他,给他比划着什么。 宋遇青已经没有精力去看他到底比划什么,他只想呼吸新鲜空气,他开始挣扎往上游去。 结果下一秒官伯虞放大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他觉得自己嘴上贴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像是果冻,但是温热的。亲了两三秒,还是亲了一两分钟,他已经不记得了,他满脑子都是惊讶和嘴唇上留下的柔软触感和余温。 官伯虞亲了他!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单纯的渡气,就是直截了当的亲了他。 宋遇青直接大脑死机,脑袋发懵。 官伯虞见他终于不挣扎了,一只手抓住了铁链,一只手搂过他的腰,把他身体扣的紧紧的紧贴自己。 同时,水底传来一声巨响,因为是在水底,爆炸声通过水流传过来闷闷的,但是能看到一股水流从爆炸中心往四周淹去,巨大的冲击力冲的他们往水池边缘撞,水池边缘可是厚实的青石,要是撞上了至少是骨折。 官伯虞一只手穿过铁链缝隙紧紧扣住,宋遇青抱着他的同时也死死的抱着铁链,亏得铁链两端固定的牢固,但也被冲击力击的乱晃,他们在铁链上被水流冲的稳定不住身体,几乎要脱手。 头顶上的浮屠塔和人面鹰身随着基座的断裂,也纷纷开裂,碎成一块块的石头纷纷坠入水中,因为他们呆的位置比较深,落石掉下来速度缓慢了很多,他们能轻易躲开。 ※※※※※※※※※※※※※※※※※※※※ 突然意识到 自己是耽美文不能太清水 o_o 黑水 没一会,爆炸声停止了,也没有落石继续掉下来,一切恢复平静。 官伯虞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出了差错,并没有道路出现,于是打算带着宋遇青浮上水面,去对付那些蜥蜴。 他的手刚松开铁链,水池底部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转瞬间形成一个水漩涡,而且越来越大,吸力大到八根铁链纷纷崩断,断开的铁链在水中开始无规律的挥舞,其中一根就朝着他们挥过来。 宋遇青心里一沉,自从刚刚被官伯虞亲了,他发现自己好像闭气没有那么难受了,自己还能再撑一会,只是这时候一人胳膊粗的铁链打过来,打在身上可不是好受的。 刚准备用芒种砍断这跟铁链,就感觉到官伯虞已经松手,抱着他跳进了漩涡中心。 上一次被钩蛇勾住拖到水里,他是猝不及防的,完全没有准备,大脑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水下了。后来遇到暗流,自己和江秦都被卷了进去,那时候自己已经失去了意识,最后也不知道江秦是怎么带着他离开暗流的,暗流凶险是出名的,在海中再大的渔船遇到暗流都只有船毁人亡的结局,不然钩蛇也不会轻易把他放开自己逃走了。 但是这一次,他意识完全清醒,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在漩涡中不停旋转,身体被水流往四面八方拉扯着,胳膊根本抬不起来,身体被水压压的死死的,他只知道他们正在被水流带着往水池深处。 他不知道他们现在在水下多深,反正他的耳膜肺部特别难受,耳膜有些发聋,肺部有种火烧的感觉。感觉他现在不是在水中,而是被困在了水泥中。同样被卷进漩涡里的还有大小不一的碎石,有些直接击打在他们身上,虽然水流阻挡就大部分的攻势,但是打在身上并不舒服。 水流中很多细小石头速度更快,随着水流击在他们身上。漆黑的水中,四周都黑的几乎透不过光,给人无限的孤独感。他们随着漩涡旋转,宋遇青干脆闭上了眼睛,缓解胃中的不适,但是不忘记用手紧紧抓牢官伯虞的衣服。 宋遇青觉得自己脑袋重重的,他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漆黑一片,吓得直接坐了起来。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漩涡,官伯虞光着膀子,拿着一件换下来的衣服给他擦头发。 官伯虞拿着衣服在他头顶上揉了几下,“清醒了吗?” 宋遇青环视了四周,发现他们现在深处在岸边空地上,不远处就是那潭黑水。 他惊奇的发现之前绑在手臂上的手电筒居然没有遗落,而且擦干了还能用,他用手电筒照向黑水,发现根本照不到边缘,这处的比之前的弱水河还要广阔,这个几乎成了地下湖泊,湖水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漾,根本看不到边缘。 官伯虞从包里翻出来几件衣服递给他,“你看什么呢,先把衣服换了吧。” 官伯虞给的是他自己的衣服,宋遇青看着自己浑身的衣服划的全是口子,内侧还沾着盐碱泥沙,穿着不舒服,他麻溜换上了衣服。 官伯虞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不伦不类的,袖子裤子都长了一截,要翻上去,但是总比不穿的好。 这里的沙地上还有不少鹅卵石,上面居然还长着野草野花,一副兴兴向荣的样子,地底下晒不到太阳,也不知道这些植物怎么生长的。这些野草野花的颜色却异常鲜艳,鹅卵石缝中长着几株半米高的植物,红色枝干上面的浆果类似人眼球,看起来并不恐怖,反而白色的浆果看起来很好吃。 宋遇青咽了口口水,想要伸手去摘这个植物,还没触碰到这个植物的时候,他脑海中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不是没有见识的小孩了,怎么会去摘不认识的野果子吃呢! 换衣服的同时,官伯虞抱着一捆朽木扔在地上,“别看这东西,致幻的。” 说着,就一道火符烧了周围的几株植物。 这里的石滩居然像地面上的一样,岸边不止有浮木,还有不少碎布条散落在草丛里。 宋遇青默默换好了衣服,把换下来衣服团成了一团,准备塞进包里,就听到“叽”的一声,他立马停下来,但是没看到什么。 继续收拾衣服,结果这次有微弱的“叽叽叽”声音传出,连官伯虞也听到了,转头看向他。 宋遇青双手一摊,“不是我叫的!” 官伯虞指着他换下来的衣服说,“你衣服里传出来的。” 宋遇青说,“难道是有蜥蜴跟着我们过来了?” 官伯虞点燃了浮木,这些浮木很干燥,轻易就点燃了,四周也明亮起来,“那些蛊最想逃离这里,不太可能会跟过来,你看看到底是什么。” 宋遇青心一横,拉过官伯虞让他看到底是什么。 官伯虞把宋遇青衣服扒拉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东西,这时候又是“叽”的一声,官伯虞伸手,从宋遇青的兜帽里拿出来一团黄色的东西。 这个黄色团子,准确的来说是一只胖的跟像个黄布口袋只有手掌大小的小鸟,眼睛周围还有三角形的黑色纹样,头顶是一团火红色的容貌。 宋遇青凑近,跟这个小黄鸟四目相对,小黄鸟看到他又叽叽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飞到他头顶上。 还没飞上去就被宋遇青一掌拍开,这里处处透着诡异,随便一颗植物都有毒,这么一只藏在他帽子里的小鸟肯定也不是善茬,虽然挺小的,还挺可爱。 小黄鸟被拍开以后,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又扑腾着又肥又短的翅膀,往宋遇青头顶上飞。 ※※※※※※※※※※※※※※※※※※※※ 青藏高原地下确实有巨大的空间 里面还有另一种形态的水分子大概有10到15万平方米 可能存在巨大的地下海洋 心烦意乱 宋遇青对官伯虞说,“这个怎么老是跟着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官伯虞一把抓住这个,用手指戳了戳它肚子上的绒毛,“我也看不出是什么,可能是已经灭绝的鸟类,机缘巧合在这里还有遗留。” 小黄鸟被他戳的挺舒服的,挺着圆滚滚的身子往他手指上蹭。 官伯虞起了逗弄的心,用手指揉了揉它头顶上的火烧般的绒毛,小黄鸟舒服的叽叽直叫。 宋遇青把小黄鸟从他抓下来,扔到了水里,噗通一声,小黄鸟就掉到了水中。但是没一会就从水里飞出,扑腾着翅膀飞到宋遇青眼前,两个黑色的小眼珠看看他,一副委屈的样子。 宋遇青刚有些心软,觉得自己把它扔水里不对,下一秒小黄鸟朝着他就是一阵甩水,虽然不多,但是也甩了他一脸,然后邀功似得落在了官伯虞肩膀上,官伯虞在一旁也没忍住笑出声。 官伯虞本来就好看,只是平时也不爱笑,端的一副骄傲样子,其实有些傲娇,这一笑更加俊朗,衬得他的五官柔和起来,明媚的仿佛皎皎月光。 宋遇青看着他的脸就想起来水里亲他的那情景,脸上不自觉一红。对这只惹事的小黄鸟就是气不打一出来。 宋遇青气的想把这个鸟给烤了,官伯虞揽过他,伸手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你和一只鸟生什么气。” 宋遇青生气的拍开了站在他肩膀上的小黄鸟,“这个东西来路不明!你居然让它站在你身上,我之前看到它的时候,它还在被一大群吃奇怪植物的鸟追,就是会炸开的很恶心的一种植物。” 宋遇青莫名觉得委屈,心里又有些生气,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生气什么,也许是被一只鸟捉弄,也许是水里那个吻。 见他这样,官伯虞拿出一根墨线,上面抹上徽墨,系在了小黄鸟的爪子上,“这样就好了,它有任何异动我都能知道。是我没想到这个。” 宋遇青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去看他。 官伯虞看了他一会,见他这样也没有去和他说话。 从他们进入蒙古大将金屋藏李师师的宫殿到现在,已经是一天了。他们是四天前进入的妖楼,中途大家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他也是机缘巧合才和官伯虞遇到。 官伯虞用树枝蘸了黑炭在地上画着地图,“现在我们已经到月城的边缘了,在往里面走就能进入月城,到了月城就能找到去天宫的路。” 宋遇青点点头,表示他已经听到了。 官伯虞接着说,“月城不止是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里面也摆放着石像生,殉葬坑。这里情况比较特殊,月城中可能会有别的端倪,到时候一切小心,跟在我后面。” 宋遇青嗯了一声。 然后四周又恢复了平静,黑水湖似乎就是个死湖,岸边的水浪没有任何变化,更不提水浪拍打岸边砂石的声音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块凹进去的石壁下,四周只剩下柴火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坐在篝火边,本来吵闹的小黄鸟也安静的站在宋遇青的背包上休憩。 宋遇青低着头想了半天,越想越乱,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对面。 正巧官伯虞也看向他,两个人眼神对视上。 宋遇青咽了口口水,平复下自己过快的心跳,压下有些紧张的心情,问到,“你为什么亲我?” 官伯虞看向他,“你说什么?没听清?” 宋遇青又说了一遍,“我说你在水里干嘛亲我?” 官伯虞没说话,伸手抚上他的脸。 宋遇青对上他的眼神,脸上一红,还没想好说什么就感觉官伯虞的手指又拂过了他的嘴唇最后停留在嘴角。 宋遇青的眼睛中映着火光,看起来亮晶晶的。 官伯虞突然一笑,用手指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 宋遇青吃痛的捂住脸,“你干什么啊?” 官伯虞身体放松的往后一靠,“你原来在纠结这个!在水里我已经引燃了符咒,你憋不住气非要游上去,我拉不住你,只能用这个方法让你冷静下来了,分散一下注意力。普通人其实能在水里憋气三分钟左右,你觉得自己已经不行了,其实还没到极限。而且,”说着,抽出了一张符贴到了自己口鼻上,“这是避水符,效果只有半分钟左右,我当时给你贴的就是这个。” 宋遇青一时组织不出语言反驳他,“那你不早给我用!” 官伯虞说,“普通人可以憋气三分钟左右,我不知道你怎么这么菜,不然早就给你用了。” 宋遇青觉得自己有些尴尬,纠结了半天居然是这么个情况,他小声的说,“那也不能随便亲啊,提前说一声啊。” 官伯虞盯着他看了一会,又仔细打量他一会,突然笑着说,“你这么纠结,是小处#男,初吻啊!” 宋遇青脸色一沉,眼睛眯起来看着他“谁告诉你我是处#男的!我我……我老司机!” 官伯虞又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你浑身都透露着这个事实!” 这个难道还能有身体外部特征的? 宋遇青也不服输,“你看起来也就是个童子身!你是修炼的不会是什么正阳童子功,那种需要纯情小男生练的。” 官伯虞瞪他。 宋遇青也回瞪他。 官伯虞说,“以后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祸害青少年的。” 宋遇青突然脑子一抽,也是不想服输,自认为邪魅的朝他一笑,直接脱口而出,“呵,你别是不行吧!” 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 官伯虞听完这话果然楞了两秒,然后就伸出手钳住了他,用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冷笑一声,“到底行不行你要不要试试看!”说着,就带着恶作剧的意味靠近他。 ※※※※※※※※※※※※※※※※※※※※ 俗话说得好 不能说一个男人不行(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耽美文 要来些小互动 ) 杀祭 官伯虞本来就只想开个玩笑,看到他一脸得逞的样子,于是直接往前一凑,两个人的笔尖几乎碰到,终于在宋遇青眼神中看到了慌乱的意思。 宋遇青瞪大了眼睛直视着官伯虞的眼睛,这个距离都能看清楚他棕褐色的瞳孔,还有长长的睫毛,他鼻子呼出的热气就拍在他脸上,这个距离实在太暧昧了。 官伯虞侧过头,揽过他紧绷的腰身,让他更加贴近自己,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耳垂,凑在他耳边哈气。 宋遇青只觉得自己身体紧绷,大气都不敢出,他揉捏的力道不大,耳垂上传来的酥麻感让他羞愤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官伯虞又同他额头相抵,“还要试试看其他的吗?” 宋遇青感觉浑身血气都冲上头顶了,脸颊上热乎乎的,“不不……不用试了。” 就听到官伯虞轻笑一声,松开了他,还不忘掐他的脸,“以后不要瞎逞能知道吗?” 宋遇青低着头红着脸点头。 “不要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知道吗?” 点头。 “乖,休息吧,我先来守夜。” 点头。 “怎么只会点头了,傻了吗?” 宋遇青点头,意识到不对,抬头瞪了他一眼,就抱着衣服躺在另一边了。 官伯虞添了点柴火,这里木头都是被冲过来的,通往月城的通道有几十个,大小都有,有不少是在这片黑水湖下面的,随着水流漩涡冲过来不少东西,甚至还有把已经锈蚀的枪械。 来过这里的人绝对不止他们。 宋遇青拨开一人高的杂草,有一个斜向下的洞口隐藏在后面,他招呼官伯虞过来。 两个人下到洞口中,里面的路蜿蜒曲折,一会左拐一会右拐的,还有一大段往上的路线,洞口像是后期开凿的,洞里面空间不大,宋遇青头顶几乎蹭到顶上石壁,官伯虞比他高一点都要弯着腰走,这段路走的很累。 最后他们面前的路到了尽头,没有路了,是一面石壁。 宋遇青上前敲了敲,石壁传出闷响声,“这个石壁后面空的,不知道有多厚。” 官伯虞抽出三张符贴到上面,拉着宋遇青往后退了些,有了一定距离,他掐诀默念咒语。 三张符箓固定成三角形,中间有红线经过,符箓化成一团火焰燃烧起来,然后就听到石板啪啦啪啦的碎裂声,但是石壁很厚,并没有马上破开。 官伯虞抽出唐刀,刀身细长反射着蓝色光芒,上面的羽化纹路清晰起来,像是一片片凸起的鳞片。 “破甲!”接着,他将刀挥了出去。 只听到“轰隆”一声,石壁轰然倒塌,露出后面的面貌。 宋遇青掰开一些碎石,“这有个三十厘米厚吧。” 他跟在后面走出石壁,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笔直的砖石路,比之前的石头开凿的路看起来高级多了。 宋遇青回头,发现那是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堵住了他们本来走的那个洞口。 通道两侧都有长明灯,点燃以后整个空间都被照亮了,也省了打手电筒。 宋遇青和官伯虞并排走着,他发现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几个高大的石像,仔细一看石像背部就是同石壁连接在一起的,就是在石壁的基础上开凿的。 他们走在中间的通道上,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放眼望去看不到边,只有一排排的灰色石像生伫立在那,石像生中间的空地上摆放着一根根被熏得漆黑的黄心柏木。 宋遇青转头问,“这么多石像生,我们是到月城了吧?” 官伯虞说,“对。” 石像生除了常见的人形兽形,还有些奇怪的,比如人面鱼身的,长了三条腿三个角的动物。 砖石通道走到众多石像生的中间都没了。 长明灯到这里也就没了,周围又是隐隐绰绰的黑暗,更显得那些高大的石像生透着诡异。宋遇青被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仰去。 官伯虞伸手扶住他说,“小心!” 宋遇青照向脚底,想看看是什么绊了他,结果发现他面前是一个黑漆漆的深沟,深沟正好在一个马状石像生基座的黑影下,直接融在了一起,如果不是官伯虞拉住他,他非栽下去。 他把手电筒照向深沟底下,整个人退了两步吸了口凉气,半晌才回过神呆愣愣的说,“这殉葬人数太多了吧!” 官伯虞叹了口气,“是挺残忍的,但是搁在那时候很常见,部落之间战乱俘虏的人主要都被用来殉葬祭祀了。” 宋遇青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这里面好多是孩子吧!还有那些是腰斩吧!” 刚刚绊倒他的就是一截露出来的白骨,而深沟里面白骨更多,堆了几米高。很多白骨看起来骨架不长,还是孩子,一些只剩下半截身体,一些头骨不知道去哪里了。 深沟有二十多米长,两米多宽,里面的白骨光他们看到的就堆了四五米高,底下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估计还有。 官伯虞说,“杀人是有目的的,就是祭祀供奉祖先,用血祭祀。” 宋遇青不解,“那不是有祭祀牛羊牲畜的吗?怎么不用牛羊?” 官伯虞带着他往前走,指着另外一个环形但是规模更小的深沟说,“这几个就是牛狗殉葬坑,应该还有葬马坑。有些同时期的墓葬,挖开以后就会发现在棺木下面还有一个腰坑,里面埋着腰斩的人有些里面是狗,因为认为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守卫墓主人。 你小看了牛羊牲畜在氐羌西戎时期对于人们的重要性了,有时候一头羊可以换十几个俘虏奴隶。在殷商时期,商人经常和羌人发生地盘的冲突,这个时期的杀人频率很高,杀祭现象很多。这时候用战争俘虏的奴隶杀祭就是当时普遍的做法,毕竟当时人比不上牲畜值钱。” 宋遇青表示不可思议,“那这里规模实在太大了吧!” ※※※※※※※※※※※※※※※※※※※※ 很多我都是查了资料的 不一定准确 大家凑合着看 有不对的地方可以提出 还有我又要考试了可能又要断更学习 平台 宋遇青说,“那时候真的好黑暗,杀人的时代!还是现在社会好。” 官伯虞说,“如果真是古羌人建造这里,那么他们建造九层妖楼的理由是什么呢?还要看到最后才知道,继续往前走吧。” 这个地方似乎就只有放着石像生,还有一些殉葬坑,宋遇青数了一下,共有十三个环形的牛狗坑,人骨的殉葬坑在牛马坑旁边也有二十六个。 宋遇青说,“这里挺大的,但是没有路了,怎么去天宫啊?” 官伯虞说,“我们再走一圈看看,可能路比较隐蔽,被我们忽视了。” 他们已经绕着月城的边缘走了大半圈,根本没有继续走下去的路,来时的砖石路在石像生中间就断了。 官伯虞抬头环视了一圈,突然发现他们头顶的石壁有些异样,他打着手电筒照过去,这个手电筒的穿透力很强,照的很远,这一照,才发现他们头顶上三十多米的地方还有一处平台。 官伯虞说,“上面好像有个平台,我们上去看看。” 宋遇青仰着脖子看了会,“得有三十多米吧,七八层楼高啊!我们怎么上去啊?徒手攀岩这么高,你当我们蜘蛛侠啊!” 官伯虞指着石壁上凸出的石块说,“你仔细看,其实这个不算很陡峭,有凸起的地方,它往里面倾斜了一定角度,比较容易着手。” 宋遇青说,“我很担心它够不够结实,来这里一趟,把我一年的运动量都做够了。有没有绳子啊?” 官伯虞看了他一眼,“我如果有就先爬上去拉你上来了,不用这么多事了,笨。” 宋遇青被他说的没话反驳,他叉着腰看了会石壁,转头说到,“把衣服脱了!” 官伯虞说,“脱衣服干嘛?” 宋遇青从包里掏出之前换下来衣服,“笨啊!拿衣服做个短的绳索,到时候好借力!” 官伯虞把衣服打了结,系在宋遇青腰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一会你先爬,如果你掉下去我好拉着的。” 宋遇青点头。 官伯虞给他递了水,“把剩下水喝了,休息一下我们就开始。” 宋遇青说,“我们没有水了吗?” 官伯虞点头,“嗯,全喝完了,吃的还有剩下,所以尽快找到天宫和白骆北他们会合。” 宋遇青说,“会不会他们找不到天宫啊?我们到了他们没到怎么办?” 官伯虞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瓶子捏扁了,“我们都能找到月城,白骆北再菜,好歹也是麻衣一脉的,他不擅长扶乩定向,但不是说不会,这都不行的话就当我不认识他吧!” 宋遇青听的嘴角直抽,那自己更菜啊! 白骆北连打了三个喷嚏,嘟囔到,“怎么一直有人骂我!今天打了一天喷嚏了。” 方九渊躲开扫过来的蛇头藤,朝他喊到,“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快点开锁,不然换你来对付这怪树!” 白骆北说,“等等,在感觉锁扣呢!” 方九渊操控飞剑,砍断了几根藤蔓,落在地上的藤蔓抽搐一下就不动了,但是从断枝切口还不停有新的蛇头藤伸出,但是飞剑又被一部分蜂拥而上的藤蔓缠住了,一时挣脱不开。 方九渊说,“你快点,要撑不住了,这怪树可能要来大招了。” “别催我,马上!”白骆北说,随着“啪嗒”一声轻响,锁扣开了,“快走,开了!” 方九渊收回飞剑,同白骆北飞快钻进了青铜门后面,追他们的蛇头藤枝条全部抽打在青铜门上,厚重的青铜门也被震的往下掉灰。 官伯虞朝着石壁中间的位置照了照,那里有一处凹进去的位置,就是平台的所在的位置。下面的石壁上不算平滑,有不少凸出的圆滑骨,那一处的石壁呈倾斜,比较缓,就是他们要爬的地方。 找到月城就找到了核心区域,月城并没有直接通往核心的路,但是这个平台出现的很及时,不管是不是他们都要先爬上去看看。 宋遇青觉得这里透着丝丝诡异,先不说那些石像生雕刻的精致,像是活的,他们之前就吃过亏了,被一群石甬追着,如果这些再活过来,他们已经断水了,当下的办法就是找到最后的壁画中李淳风去过的天宫,和大家回合。 这个石崖虽然不高,还比较缓,但是开始爬还是很有压力的,宋遇青根本没有攀岩过,半天也没爬多高,反而自己心惊胆战的。 官伯虞说,“你贴着石壁,不要往下看。你别担心,我在下面呢!” 宋遇青贴着石壁直喘气,这里有不少落脚点,还是容易借力的,但是对于新手来说还是不简单。他还是没忍住往下看了一眼,他们现在才爬了四分之一,两层楼的高度,下面黑漆漆的,他看不清底下,稍微降低了恐惧感。 爬了一半的时候,宋遇青又停下来休息了会,他体力实在不行了,这种手脚并用的需要灵活的身体,跟普通跑步不一样。 官伯虞说,“要不你在下面等着,我先上去看看,如果不对,我就下来省的你爬。” 宋遇青已经累的说不出话了,这几天在这里各种奔波,虽然也休息了,但是浑身酸痛少不了的,朝他摆摆手,表示不同意。 官伯虞劝他,“我一会就下来,这里应该没什么危险,我给你布阵。” 宋遇青低头看了他一眼,他们两个差不多错开了半个大半个身子,宋遇青爬在上面,官伯虞在下。 他还是咬牙说,“不行,一块去!我休息会就行了。”也是地下凉快,不然这么多的剧烈运动非中暑不可,出了汗反而有些冰凉。 见他坚持,官伯虞也没有办法,只能教他一些基本的攀岩技巧。 兴许是他抓到诀窍了,也可能因为剩下的路更加平缓了,宋遇青后半段居然爬的格外轻松,没有怎么费力。 ※※※※※※※※※※※※※※※※※※※※ 作业好多好像放荡不羁的码字啊 只能抽空码字了 相遇 见他坚持,官伯虞也没有办法,只能教他一些基本的攀岩技巧。 兴许是他抓到诀窍了,也可能因为剩下的路更加平缓了,宋遇青后半段居然爬的格外轻松,没有怎么费力。 离平台几乎只有两人高距离的时候,宋遇青脚下踩着的那块凸出骨刺居然断裂了,他双手来不来抓住,就往下掉。 关键时候,系在腰上的衣服起作用了,一下就绷直了,官伯虞及时抓紧了,死死的扒拉住了石壁, 本来系得结就不紧,松垮垮的,但是贴身,现在勒在宋遇青腰上,勒的生疼,想吐。 官伯虞稳住了身体,“怎么样,没事吧!你找个地方抓住,我把你拉上来。” 刚刚突然下落,然后衣服的紧绷带起的拉力把他身体带着狠狠撞在了石壁上,肩膀先撞上稍微做了缓冲,挺疼,幸好没有什么尖利的骨刺,不然他就不是撞了一下这么轻松了。 他听到官伯虞的话,伸手摸索着能够到的地方,想找个借力点,让官伯虞好轻松点,不用承重他的体重。 他突然摸到了一个冰凉的摸上去粗糙的东西,他伸手握住了,才发现这是一根青铜链子。因为在凹进去的石缝中,之前并没有看到。 青铜链只有一截,剩下的一段在石壁中,宋遇青用力拉了拉,链子发出浑厚的声响,看起来应该可以承受他体重。他踩住了骨刺,说到,“我没事,我自己可以爬上去,你不用下来。” 他歇了会,踩着青铜链的凸起部分,就爬上去了。 离平台的最后三米居然没有任何的借力点,是完全垂直的。 官伯虞说,“你踩着我肩膀上去,上去了再拉我。” 宋遇青于是踩着他的肩膀伸手够边缘,还差了点,他只能努力用手指扣着石壁,踮起脚往上。 终于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摸到了石崖的边缘位置。 但是他手臂上方出现了一个有热度的生物,还没等他抬头看,就感觉到是人手,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胳膊,轻易的把他往上提。 感知到是人的有温度的手他还松了口气,但是紧接着他发现这人力气实在是大,光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臂就把他往上提起了。 他也看到了来人是谁,是老景带着的两个伙计,其中一个人提着他,已经把他拎到了和平台齐平的高度了。 有人帮忙自然是好的,虽然被人像拎麻袋一样,拽着手臂,他的胳膊感觉要脱臼了。刚想和两个伙计打招呼道谢。 宋遇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虽然没有灯,但是习惯了黑暗还是能看个大概的,对面这两个人脸色阴沉阴恻恻的看着他,并没有找到同伴的惊喜。反而轻蔑的打量他一番,眼神中说不出的意味。而且拎着他并没有放下的意思,他身体还处在半空中,挂在平台外侧,只要他们一松手…… “宋遇青!”这时候官伯虞喊到。 宋遇青只觉得自己身体一晃,双脚已经踩到了平地上,紧紧钳住他手臂的手也松开了。 “宋遇青!怎么了?”官伯虞喊到。 他还没回答,其中一个拎他上来的伙计趴在石崖边说到,“哟,陈家少爷啊!我来把你拉上来,把手递给我,抓牢啦!” 很快官伯虞也上来了,两个伙计一脸相遇熟人的惊喜,仿佛之前是宋遇青的错觉。 两个伙计说之前分开以后,他们一路上找其他人,一直没碰到。他们走了几次岔路,又遇上了石甬和阳隧足,他们一路走过来最后才在这碰到了他们。 宋遇青说,“你们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一个伙计挠挠头,“奇怪的东西?这里不论哪里都挺奇怪的。” 另一个伙计接着说,“没遇到什么,倒是一路过来走了不少冤枉路,才见到你们两个人。” 两个伙计说他们从另一边过来,看到这边有岔路才过来看看,这不刚好遇到他们。 官伯虞说,“那边还有路是吧,我们去看看。” 伙计点头,“我们从那边过来,确实有路,带你们过去,这岔路不少,我们在这绕了好久。” 宋遇青盯着他们两个看了会,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臂,他刚刚掀开衣服看了,被握住的地方已经淤青了。 他觉得还是自己多想了,两个伙计是老景带来的,老景是天师盟的长辈。再说了,最后他也被拉上来了,虽然过程不愉快,人家还好心给他们带路。 官伯虞走在他身边,“怎么了?之前撞的还疼。” 宋遇青想了想,觉得自己来这里心神崩的太紧了,还是多虑了。他摇摇头,“没事啊,不疼。真男人怕什么疼!” 两个伙计带着他们走进了拱形的秘道,秘道有些坡度,直往下延伸。没走几步,就闻到一股霉尘味,宋遇青连打了几个喷嚏。 快走到底的时候,有股凉风吹上来,冲散了霉尘味。凉风越吹越冷,宋遇青裹紧身上的衣服,之前出了汗,被冷风一吹,浑身像是泡在冰水中,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宋遇青看了官伯虞一眼,见他并没有裹紧衣服,表现出感觉到冷。 本来一路上都没人说话,这时候伙计说到,“宋家少爷,这段路我们刚刚走过,现在是冷了点,等到底了就好了。” 宋遇青嗯了一声。 官伯虞转头看他,把一个用黄纸包着的东西塞到他手里,“贴身放。” 宋遇青握着这个黄纸包,里面有些颗粒状的东西,他听话的放在了胸口的兜里。没一会,一股热流从他心口蔓延到全身,驱散了一部分的寒冷。 但是凉风越来越冷,宋遇青拍了拍自己的脸,他估计现在温度只有零度左右,他冷的直打寒颤,皮肤表面几乎都感觉不到温度了。 ※※※※※※※※※※※※※※※※※※※※ 来了来了 酷刑 伙计招呼他们当心脚下,宋遇青一看,是几个高度有半米的台阶,几步之后他们就到了平底上。 一个伙计点燃了两边的长明灯,宋遇青转头一看,他们确实走出了秘道,前面豁然开朗,他们现在处在一个巨大的长方体直井底部,地面稍有凹陷,远处看不清楚有什么,黑黝黝的。 下到平地之后,周围温度骤然上升,宋遇青掀起袖子,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皮肤一下子接触到高点的温度,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身体回暖之后,宋遇青跟着往前走,这一处有半圆拱顶,两侧还有立柱,立柱雕刻着含绶花,底座是雕刻的夔(kui)像,夔兽托住了直径两米的立柱。地面上也精细多了,是整块的石板雕刻凸起太阳纹铺在地面上,每块石板都有三米宽。 两侧是雕栏排列,底下凿空的沟渠,现在里面没有东西,估计以前是用来种花养鱼的,这里反而像是一处闲情雅致长廊。 立柱上刻着什么字,宋遇青歪头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只能隐约认出一个长字。 一个伙计说,“聚魂长廊,有缘者入。我们之前也就到了这里,就没往前走了,我们把这一圈岔路都走了,这不遇到了陈家少爷宋家少爷你们,我们兜兜转转又到了这里,看样子也只能走一遭,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缘了。” 官伯虞说,“确实,到这里了也只能往前走了。” 伙计问,“宋家少爷你觉得呢?” 宋遇青一愣,没想到还会问自己的意见,“我没有意见,就往前走。” 他对于别人喊他少爷这事实在觉得尴尬,比较不是古时家族的少爷,他跟伙计提过这事,让他们喊自己名字就行。 不过伙计拒绝了,说这个基本的尊敬要的,他爷爷宋国忠是道上老前辈。 对于这事,宋遇青只能作罢,每次他们少爷的喊他,他就尴尬的笑笑。 这个悬魂长廊不长,就几百米,走到底都没有什么发生,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门,里面黑漆漆的。 伙计推开门,用手电筒一照,里面就是个不小的普通石室,没有其他出口,角落放着不少瓦罐大缸,就是个普通的置物间的样子。不过门后面,正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铜鼎。 这个铜鼎结构很独特,有两人高,直径三米左右,底部三个粗壮的腿,腿上部分鼓起来,然后束腰,束腰部分上面是一个巨大的器皿腔体。 伙计转头问,“陈家少爷,你认识这个东西吗?我们兄弟俩见识少,没见过这么个东西。” 官伯虞走上去围着鼎转了一圈,“应该是青铜甗[yǎn]。” 伙计问,“这个有什么用?” 官伯虞回想了下说,“你看它内部结构就知道了,束腰这个地方有一个箅子( bi zi ),把下面的三足注入水,把箅子放在水上面,然后上面放上东西,底下生火就可以蒸煮。” 伙计一脸惊讶,“就只能煮饭,把一个煮饭的鼎放在这!这也实在不可思议吧,陈家少爷你确定你没记错?” 官伯虞脸色一黑,一脸不耐,宋遇青知道他这是不开心了,居然敢质疑他。 宋遇青说,“这个放在这也有他用意,这里这么多瓶瓶罐罐,放个煮饭东西也正常嘛,大家都是一类东西……”说到后来,他自己也编不下去了。 场面一度尴尬,几个人都不说话。 突然一个伙计惊呼,“这个里面有东西!” 原来那个伙计爬上了铜甗顶部,这两个伙计身手很好,轻松就可以爬上去三米高。 官伯虞说,“里面有什么?” 伙计说,“你们自己看吧。”说着他扔了几个灰色的球下来。 低头一看,居然是灰白色的头骨,头骨骨质应该是人体最坚硬的骨头,容易存留,就这么几米的高度,几个头骨居然摔的粉碎,摔成粉末状的小块。 宋遇青说,“这个头骨假的吧!怎么会这么脆?” 官伯虞用鞋子捻了捻地上的小块,“如果被蒸煮过情况就不一样了。” 宋遇青说,“你是说这些头骨被煮过,这也太……对了,你说这个铜甗就是蒸煮的用的!” 官伯虞点头,“眼下只有这么一个解释,经过蒸煮让钙质变酥,人骨是不容易降解的,尤其是头骨,最坚硬的部分之一。” 宋遇青说,“他们煮人头干什么?食人族?” 官伯虞说,“不是食人族才会煮人头的,古代有各种刑法,有一种叫做蒸刑。据历史记载,西周时西伯侯姬昌被囚禁于羑里的时候,西伯侯的儿子伯邑考在殷都作人质,为纣王当车夫。纣王把伯邑考放在大锅里“蒸为羹”,赐给西伯。 蒸人的大锅古时叫做鼎或镬huo。都是用铜或铁铸成的,《淮南子·说山训》中有一句话“尝一脔肉,知一镬之味”,高锈注:“有足曰鼎,无足曰镬。因为烹人要用鼎或镬,所以,古时就把这种酷刑叫做镬烹、鼎镬或汤镬。把犯人放在鼎中,底下点火,严刑逼供,如果不说,那就只有被活活蒸熟的结果。” 宋遇青听的一愣,他知道有很多酷刑,还有种堪称□□的酷刑叫做贴加官,主要是用于官员的刑讯逼供,不会像其他的酷刑一样留下痕迹。 首先司刑职员将桑纸盖在盖在犯人脸上,司刑职员将嘴里含着酒喷出,桑皮纸受潮发软,立即贴服在脸上。接着又盖第二张,如法炮制。犯人起先还能用舌头把桑纸戳破,但是桑纸几张以后,根本舔不破。最后将叠在一起,快干燥的桑皮纸揭下,桑纸凹凸分明凸出人脸的形状,犹如戏台上“跳加官”的面具,由于桑皮纸紧贴面部,导致犯人呼息困难。于是便招供,实在是一种不太人道的刑罚手段。 ※※※※※※※※※※※※※※※※※※※※ 收藏收藏 胖友们?⊙?⊙! 挟持 宋遇青说,“那这里这些也是严刑逼供?说不通啊,这里又不是封建的锦衣卫,锦衣卫才做刑讯逼供的。祭祀的话不应该搁在青铜器里吧!” 官伯虞说,“你说的对,应该是另一种作用。”,又抬头问,“你看看里面有多少骨头?都是头骨吗?” 伙计数了数回答,“都是头骨,加上我刚刚扔下去的四个,一共四十九个。” 官伯虞说,“你再数数看?真的四十九?” 伙计回答,“确定是,我数了三遍了。” 宋遇青念叨,“七七四十九,七,这个数字是不是搁在这有什么意义?” 官伯虞说,“数字七其实是阴阳与五行之和,这是儒家所谓的“和”的状态,也是道家所谓的“道”或“气”,七代表着是吉祥和吉利,北斗七星中也用的是七。这是一种象征。跟帝王用九,九五之尊尊贵的象征一样。” 宋遇青说,“那这里铜甗里的人头和我们看到的杀祭有关吗?” 官伯虞点头,“古人对计算数字意义的很看重,七七四十九个头骨,你记得我和你说过用牛马牲畜祭祀,用狗埋葬的含义吧!杀祭才有只埋葬人头,其他扔在墓葬外面。” 宋遇青点头,“记得,牛羊牲畜比俘虏奴隶值钱,有时候会用人来祭祀,来服侍祖先在另一个世界。那放在这里也是祭祀服侍祖先?” 官伯虞说,“这个我不太确定,这和常规的情况不符合。我猜测兴许是守卫这里,和人甬的作用一样,只是换个方式。” 宋遇青看到石室四周放着不少坛子罐子,各种形状都有,还有几个大缸,上面盖着石板,与他们在魔鬼城发现的那些生活器物碎片感觉有些相似。 伙计轻松的从铜甗跳下来,拍手称赞,“不愧是陈家少爷,知道的就是多!偏门的东西都能了解那么清楚,这些我们是远远不及的,本家的这些东西都是不对外的,陈少爷作为外姓居然得到了倾授,命好啊得到了陈家家主赏识收徒。我们这些在手底下混口饭吃的,就没有这个好运气了。”声音中带着浓烈的嘲讽意味。 官伯虞皱着眉头,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好了。” 伙计把双手背到身后,慢慢的踱步过来,脸上挂着浮在表面的笑意,“陈家少爷知道这么多,我们想请少爷你帮个忙。” 官伯虞冷眼看着他们,手已经偷偷伸到兜里摸符箓,“如果我不帮呢!你们是要动手?” 伙计冷笑,“如果不帮,我们自然也没有办法,毕竟少爷虽然是外姓,但是作为陈家家主的真传徒弟,虽然你师父失踪了,但是少爷在陈家的地位也不会变的,我们怎么胆敢同您动手呢,对吧。但是呢……”话音一转。 官伯虞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冲向另一边——宋遇青。 那边宋遇青仰头看墙上的符号,他们又是压低声音说的,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不过官伯虞还是晚了一步。 宋遇青刚蹲下系鞋带,就觉得背后有人靠近,因为是一起的,他并没有设防。等到被人用力钳住手臂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他提着芒种想挣扎,结果手腕一痛,手臂又痛又麻,使不上力,芒种被打落在地上,肩膀上也传来剧痛,锁骨同时被人狠狠的掐住,同时剧烈的酸麻感蔓延开来。 “别动!”身后传来声音。 那人一只手掐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抵着他的脖子,脖子一凉,他确实不敢动,抵着他脖子的那个东西不大就硬币大小有些弧度,但是凉凉的,刀! 造型奇特的刀。 官伯虞喊到,“宋遇青你别动!” 宋遇青确实不敢动,刚刚脖子上被抵上刀,这个刀虽然小,但是冰凉,架上他的脖子他瞬间一激灵,凉啊! 他虽然看不到,但是看到官伯虞看向他的表情他就知道了,他现在处境不好。 官伯虞看向被一个伙计挟持的宋遇青,脸色很不好。 伙计说,“陈家少爷,知道我手里这是什么吧?” 官伯虞说,“指刀,这个兵器只有人拇指大小,用钢丝和圆形刀刃组成,隐蔽性好,尤其锋利无比,割开人的皮肤轻而易举。” 伙计说,“少爷了解的果然全面,这样的小东西逃不过您的法眼。不知道宋家少爷这细皮嫩肉的能不能禁得起这么一刀,在我们看来你们两个关系不错呢!不知道一个宋少爷能不能换来您的帮助呢?” 官伯虞说,“不用少爷的喊我,也不要阴阳怪气的说话了,直接说要我做什么?” 谈判的伙计朝着挟持宋遇青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宋遇青本来僵硬的站在那,关注他们的谈判,自己作为一个人质也插不上嘴。 他本来很紧张,身体紧绷,觉得他们要对自己不利抹脖子什么的,但是照这个样式感觉只是用他来威胁官伯虞。 听到伙计提出让官伯虞帮忙,他心里松了口气。 但是下一秒,他觉得脖子上一凉,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上划过,很轻的一下,就像翻书被新书的纸张划破了手的感觉,一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然后他感觉到有水沿着他的脖子淌下来。 水珠流下来惹他的脖子一阵痒痒,他没忍住伸手一摸,入眼的是一抹红色,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脖子上钻心的疼,一阵盖过一阵。 官伯虞脸色一沉,自然也看到宋遇青被人在脖子上划了一刀,他知道指刀因为大小的原因,并不可能造成很深的伤口要人命,但是宋遇青脖子上淌下来的血还是激红了他的眼睛。 他的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唐刀的刀柄,欲将刀抽出,但是他还是沉住气,“你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你的目标不是我吗?” 伙计听到他这话说,“很简单的,我们想去一个地方,这里的核心区域,古羌人建造的那座宫殿。我想,你们一路过来肯定也了解了吧。” ※※※※※※※※※※※※※※※※※※※※ 马上考试可能会断更 道个歉 争锋相对 官伯虞说,“天宫?你们这么相信我真的可以带你们去,我们如果找不到入口呢?毕竟这只是个传说。” 伙计坚定的说,“这不是传说,真的存在。最先的氐羌西戎,从中分支的党项一族,党项人建立了大夏,持续了百年。氐羌西戎到大夏,历代古羌人都在建造这里,不然地下这么大的区域根本开凿不出来。只是大夏国被蒙古国灭亡以后,古羌人一支就断了,这项工程也就终止了。” 另一个伙计接着说,“他们费这么大劲建造这里,不可能只是做个地下的王宫吧,这座天宫一定存在,才用的上这么人人力物力,费时了两千多年。” 官伯虞也不想同他们辩论到底存在那座太阳下的天宫,直接问,“那帮你们找到天宫以后呢,你们准备拿我们怎么办?” 两个伙计对视了一眼,嘿嘿一笑,“先不想这么多,先找到了天宫再说。当然你也可以走,我们自认为是拦不住你的,但是这位宋少爷可就不一定了,看你们关系如何了。” 官伯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伙计说,“你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们哥俩可是见识过你们这些天师的厉害的,但是没了这么些东西,你们就是一个普通人。把你的包还有刀全部扔过来!还有兜里的东西!” 官伯虞全部照做了,伙计还是不相信,又把他浑身摸索了遍,确定没有剩下的东西。宋遇青也受了同样的待遇,浑身东西被扒拉个精光,芒种也被人拿了去。 伙计挥舞了几下芒种,又用打火机去烧伞面“这东西看着就是个破伞啊?一折就断!怎么到他们手里就不一样了。” 宋遇青看的眼角直抽,他的芒种啊,神器啊!怎么可以用来掰着玩。 另一个伙计说,“他们这些天师自然有法门,你别玩了,过来把他们捆结实了!用鲁班门的榫结,就不怕他们能挣脱了。” 把他们绑起来以后,一个伙计蹲在那翻他们两个的背包,背包里就剩下一包肉干,两包压缩饼干,几节电池和脏衣服。另一个伙计掏了几个口袋才摸出一盒被挤得变形的香烟,里面的烟都折断了,他挑出一根相对完整的点上,狠狠吸了口。 见宋遇青死死盯着他,他把烟盒一递,“要抽吗?” 宋遇青坐在地上,手脚都被用绳子绑了榫结,这是鲁班门的一种系绳法子,不知道的人根本解不开,所以也就不挣扎了,他仰头看着伙计问到,“那么说之前,你们拉我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 官伯虞在一旁侧头看他。 伙计吐了口烟圈,看着他,“既然大家接下来是要一块走下去的,我也就直说了。我们那时候确实想过把你扔下去,以为就你一个人,没有利用价值也不足为患,不过发现陈家少爷居然跟你一块,于是我们就改了主意,看看能不能利用你们带我们去天宫。” 宋遇青眯起眼睛,“如果就我一个人,那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伙计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把烟头扔地上用鞋底捻灭,又点了根。 伙计回头问,“翻到什么东西没?” 另一个伙计指着地上的几包压缩饼干,“只有这些了。” 两个人就抓着压缩饼干,也不撕开,连包装都是用牙咬开的,狼吞虎咽的,一副饿了几天的样子,不停的往嘴里塞,一口水都不就着,就干硬的生啃压缩饼干,嘴角掉出来的饼干屑掉到地上,他们也不嫌脏,捡起来塞嘴里。 宋遇青看的一脸惊讶,真的能饿成这样! 没一会两个人就吃完了两包饼干,然后转头问他们,“你们就剩下这些吃的?” 官伯虞坦然说,“我们已经被绑在这了,东西都在包里。” 宋遇青也觉得奇怪,压缩饼干只要一小块就能让人有饱腹感,他之前吃了一小块就饱了,一整包有板砖大小,够两个人吃两三天了,怎么这两个人吃了还是一副饿死鬼的样子。 两个伙计吃的意犹未尽,饥饿感还是没有下去,但是没有东西吃了,也只能忍着。 官伯虞突然说,“老景知道你们对天宫有所图吗?” 伙计说,“他就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人,不提他,条条大路通天宫,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他才能去天宫呢!” 宋遇青说,“这里根本就没有接下去路,你们之前是故意把我们往这里带的啊?” 伙计抹了把嘴,“路没有错,我们也没骗你们,我们之前确实走到长廊就没继续走下去了,这里面会是这样也是没有料到的。而且谁说没路的,只是你们没有发现。路的机关在铜鼎里,那些头骨下面。” 官伯虞说,“那你们这样把我们绑着我们也不能走啊!” 伙计摆摆手,“不着急出发,休息一下。到时候会给你们解开的。” 然后,两个伙计背过身,轻声商议着什么,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宋遇青突然歪过头蹭了蹭官伯虞。 官伯虞轻声说,“怎么了?” 宋遇青低着头,“我好像有点晕,不舒服,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伤口发炎了?” 官伯虞说,“还没多久,应该不至于发炎……”然后他偏过头看过去,才发现不对。 宋遇青脖子上的口子不大也不深,但是这么久过去了,居然还在流血,并没有凝固,因为他穿的衣服颜色深,血迹流在上面看不出,但是干涸了一大片黏在他衣服上还是很明显的。 官伯虞也察觉到不对劲了,用肩膀顶了顶他,“觉得怎么样了?很痛吗?” 宋遇青低下头,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不痛,就是觉得有点晕有点困,想睡觉,你让我靠一下就好,一下就好。”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官伯虞慌了,“你可不能睡!别睡!” 宋遇青呢喃,“不要说话,我就靠一会,眯一会。” 蜂蜜 官伯虞看着他闭着眼睛靠在自己肩膀上,终于沉不住气吼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答应你们带你们去天宫了,还这样对他做什么,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到天宫了!” 伙计说,“不用担心你家小哥的安危,我们目前还不打算动他,动了他你不得跟我们拼了啊!我们是要合作去天宫的,我们也讲诚信的。只是我们怕他挣扎太大,在刀刃上抹了点药,出点血睡会就不会有事的,出血排毒嘛!你说是吧!”说着还咧嘴巴笑了笑,然后继续转身小声聊着什么。 官伯虞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宋遇青,没有多考虑就俯下身。 宋遇青被挟持之后,又被捏锁骨,又被抹脖子的,身心疲惫,再加上出血和药效,在这种情况下他实在不受控制的犯困,一开始还能撑住,到后来眼睛都眯起来了。有官伯虞在他旁边,他很放心,不怕到时候不带他走,就放心闭上眼睛了。 迷迷糊糊中,他觉得自己下巴被羽毛蹭的直痒痒,脖子上还贴着什么东西。可是这里怎么会有羽毛呢!他强忍着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蹭在他下巴上的,并不是羽毛,而且官伯虞的头发。 更准确的说,官伯虞在吸他的血。 脖子上传来的奇特触感,让宋遇青脑袋发懵,他都能清晰感受到官伯虞的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吸吮着什么,虽然不太清醒,但是还是反应过来,这是在帮他处理伤口。 刚刚他虽然几乎睡着了,但是他们的对话听到了,刀刃上被抹了药,才导致他血流不止的。 唾液也就是口水,在中医上有个高大上的说法——金津玉液。唾液具有很强的消毒杀菌能力,能有效地杀死细菌,在实在没有干净水 冲洗伤口的情况下,确实可以用来清洗小伤口。 只是每次都不提前说一下,让他很郁闷。 官伯虞还在吸吮他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时不时还用舌尖舔舐过,激的宋遇青从头麻到脚,更加清醒,脸上红的滴血。他根本不敢乱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他觉得自己脖子周围的皮肤,接触到官伯虞鼻子呼出的热气,一路顺着痒到了全身,又分不清楚到底是哪里痒。头皮划过一道电流,遍布全身。 官伯虞终于抬起头,嘴唇还沾着血迹,显得十分勾人,正好对上宋遇青慌乱的眼神。 脸更红了。 官伯虞凑近他,然后同他的脸贴住,“脸这么红,还是不舒服吗?还晕不晕?” 宋遇青偏头躲开,耳根都红透了,“没事了,已经不晕了,好多了。” 官伯虞说,“嗯,已经不流血了。这次我拖累你了,他们目标是我。” 宋遇青说,“不应该是我拖累你吗?你一个人肯定他们留不住你,我比较拖后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绳子能解开吗?” 官伯虞挪了挪身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个绳子我会解,但是现在不是机会,到时候我们找机会拿回东西再走,你的芒种可不能丢。” 宋遇青点头,“对,芒种不能丢!” 一个伙计翻捡着放在石室四周的坛子,这些坛子大小都有,小的只有塑料瓶大小,大的有水缸大小,上面都用一个青石板扣着。 那个伙计翻开了青石板,惊呼,“阿让,你看!这里面好像是蜂蜜啊!” 叫做阿让的伙计一脸不耐烦,“庞仲,你饿傻了吧!这里哪来的蜂蜜?” 庞仲招手让他过来,“不信你自己看!” 阿让用手电筒一照,满满的一水缸都是琥珀色的液体,他用手指挑起一点,粘稠的液体呈流水状从他手上淌下去。 “嘿,还真的是蜂蜜!” “是蜂蜜就行了,让我吃一口!” 叫阿让的伙计刚准备舀着吃,就阻止了他,转身看向官伯虞,“陈少爷,辛苦了,要来尝一口蜂蜜吗?” 官伯虞知道他们想让自己试毒,坦然说到,“单纯的蜂蜜确实可以防腐,千年都不会变质,如果里面加入了其他东西,长时间肯定会连同蜂蜜变质的。” 伙计一听,他都这么说了,也放下心,两个人趴在缸口,直接用手舀着吃。 到后来嫌舀着吃太麻烦,直接头伸进缸口。 宋遇青看着他们又是一副抢食的样子,感觉饿了很久,但是他们进来的时候都带了压缩食品,就算真的饿上了四五天,他们还吃了宋遇青和官伯虞的压缩食品,怎么一副填不饱的样子。 宋遇青小声的问,“这个蜂蜜真的能吃啊!” 官伯虞说,“嗯,蜂蜜中不加入任何的东西,确实不会变质。我没有骗他们。” 宋遇青看了一眼两个伙计,又问到,“你们天师世家的伙计都这么能吃的吗?吃个东西还吧唧嘴,满地都是!” 官伯虞皱眉,两个伙计的行为确实反常,首先世家会招募一些有些本事的伙计,但是大部分伙计都是七八岁开始训练学习,比起世家的孩子虽然学不到天师的本领,但是其他的都一样教的,礼仪姿态,他们这样的确实很少见。 除非,他们之前也不是这样的…… 正想着,那边庞仲惊呼一声,“阿让,这里还有酒!这小的里面都是酒!” 阿让端起一个小坛子,掀开一看,果然一股酒香扑面而来,就是酒色也和蜂蜜一样,呈现琥珀色。 这次,两个伙计没有问官伯虞酒能不能喝的问题,抱起来就是咕咚咕咚的直饮。 宋遇青看的嘴角直抽,蜂蜜搁上千年不会坏,吃点没问题,虽然说酒越放越醇香,但是搁上这么多年,颜色都变了,两个人还能喝的这么香。 本来想等着他们喝醉的,但是他们喝了几坛都没有反应,牛饮一般,仿佛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根本都不尝味道。 宋遇青说,“这个酒不会有问题吧?颜色都变了,还搁在这里这么多年。” 官伯虞说,“有的地方有些奇特的酿酒方法,他们建造墓穴时会在墓穴中放入大量的酒,等摸金校尉或者其他的盗墓者进去其中,将这些酒带出。然后根据酒的颜色确定年份,年份越高越值钱,其中一部分会用来招待贵客,成为一种特色,其他的高价出售,每次都被抢售一空。” ※※※※※※※※※※※※※※※※※※※※ 这种酿酒方式确实真的存在 诶又要考试了 本来我昨天已经弄好之后几天的更新了 结果用的轻笔记给我吞了 吞了两万多字 我找了客服一天了也没回复我 发了十几个邮件加他扣扣也没用 不理我 我真的欲哭无泪要哭出来了 所以现在只能重新再打字了 诶 跟大家说声抱歉了 我抽时间再把吞的码字出来 蛇蔓奠柏 宋遇青一脸不可思议,“放在墓穴中酿酒这……真的很好喝吗?” 官伯虞说,“我也没尝过,那边有,你可以尝尝看。” 宋遇青说,“不用,我不喜欢尝试新鲜事物。” 叫做庞仲的伙计失手打碎了一个坛子,还挨了阿让的一拳头,“真是浪费食物!” 宋遇青注意到,打碎的那个坛子碎片中有一大团黑色的东西,还有些细小的像是煤炭的渣渣,但是看起来软软的。 宋遇青盯着看了一会,觉得越看越像是人的头发,一团黑色的头发浸泡在酒里。 那么应该不是特例,在这里出现蜂蜜陈酒这样的东西就不太对啊,一个坛子里面有这些东西,那么那个蜂蜜的大缸里面有什么呢? 宋遇青想到这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想吐。 但是那边两个伙计跟没看到一样,还是吃的狼吞虎咽。 很快两个伙计就直起腰抹了抹嘴,朝他们走过来。 伙计阿让给他们割开了绳子,然后让他们走到前面去探路。 阿让掏出一把□□抵在官伯虞的腰上,宋遇青作为计划外人员,没有得到这个殊荣,只能乖乖的跟在官伯虞后面。 庞仲一个箭步登上青铜鼎,摁下了机关,只听哗啦啦一声,原本的石壁上就出现了另一个通道。 阿让用枪顶了顶官伯虞的腰,示意他往前走吧。 经过装蜂蜜的大缸时,宋遇青还是没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不过他松了口气。大缸里的蜂蜜几乎被吃的见底,露出底部一层白色的结晶。这两个人也实在太能吃了,吃了压缩饼干又吃蜂蜜不会撑的吗? 很快几个人就离开了石室,进去了另一个通道。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的是,他们离开以后,从青铜鼎的头骨中有白色的触须伸出,这些白色触须爬下鼎身,蔓延到地上。 形成菌丝一样的脉络,很快就遍布了整个石室,地上墙壁上穹顶上都是,还有触须竖着在空气中摆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另一边,他们进去到通道以后,官伯虞走在最前方,然后是宋遇青,两个伙计一左一右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一开始还没什么异样,四周只有石壁,越走越开阔,呈喇叭状的延伸扩大,四周一开始只是一层薄薄的雾气。 渐渐的,越来越浓,这个雾气并不是水蒸气,而是类似烟气的固态的汽化物体,飘散在空中,阻挡他们的视线。 四周的景象看的并不清楚,被浓雾遮盖了。但是这里并不黑暗,两侧有无数的八角形石柱,一侧是漆黑的,一侧是雪白如云的,但是都没有图案,符号文字。 这些石柱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居然自己能透出星星点点的亮光,所以伙计想着省电,就把手电筒关了,靠自身的视力前行。 宋遇青紧紧跟在官伯虞后面,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周围的烟气已经浓郁的要滴下来,身边两米外就看不清了。 官伯虞突然停下脚步。 宋遇青也跟着停下来,“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官伯虞说,“之前我们走路一直是有重声的,但是现在你听,嘘!” 宋遇青一听,果然他们停下来就没有脚步声了,他回头一看,他身后的来路已经被浓厚的烟气阻挡了,原本在他身后的两个伙计不见了。 宋遇青说,“他们人呢?怎么没跟上来?迷路了?是拿着我们的东西跑了吗?” 官伯虞皱眉,“不至于,我们那些东西他们还看不上,况且还要我们带着去天宫,除非……” 宋遇青接着说,“除非这里还有东西,抵挡住了他们。” 官伯虞说,“这里情况不明,你靠近我,我们四周找找看,我们的武器背包还在他们手上,还是需要找到他们的。” 宋遇青同意。 接着就听到另一侧传来枪响声,虽然这里的空间大,但是还是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枪声在里面不断回响,他们也找了会才确定了正确方向。 等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么一副场景。 空中垂下来好多枝条,这些枝条极其柔软,可以随意揉转,像吸管一样,一圈卷住了阿让的脖子,第二圈卷住了他的身体,他用刀割了半天,根本割不开,枝条毫发无损,而开枪的正是庞仲,他举着枪对着枝条开枪,但是枝条异常灵活,几乎没有打中。 这棵树并不是长在地上的,而是长在高空的石壁上,从石壁的缝隙中探出粗壮的棕色枝条,而它的枝条颜色居然近似人的肌肤颜色,树上有不少枝条,都垂下来,一直拖到地上,像快要断了的电线一样,在烟气中微微摇曳。 阿让挣扎了半天毫无作为,只让枝条把他卷的更紧了,勒的他昏了过去,枝条就带着他往空中带。 庞仲看到他们的到来,转头喊到,“你们快来帮我!帮我救他!” 官伯虞抬头看了眼,很快就认出来这个树是什么,“这是蛇蔓奠柏,一种食人树。只要靠近,枝条就会把猎物卷起来,然后分泌一种黏人的胶液,把人牢牢黏住,再将其消化掉。这个应该生长在沼泽雨林这样的湿度高的地方。” 庞仲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怎么样,你们才肯帮我们?” 宋遇青叉着腰说,“你首先把我们的背包东西还给我们,我们在考虑救不救!” 庞仲抬头看了眼被卷到了半空中的阿让,心一横,就答应了,把他们的东西扯下来扔了过去,也不敢考虑他们会不会不讲信用。 宋遇青拿到了背包和自己的芒种,官伯虞也重新握上了唐刀的刀柄。 庞仲见他们没走,就说明他们愿意帮忙,结果心神一松,并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一根枝条悄悄接近,官伯虞想提醒也没来得及。 风干 就几秒的时间里,庞仲已经被卷住了脚踝,倒吊着卷到了和阿让一样的半空中,一开始他还在挣扎,但是另一条枝条靠近卷住了他的脖子,这次宋遇青看清楚了,枝条顶端是一个整齐的切面,切面上贴在了他的皮肤上了,没一会人就昏了过去。 官伯虞抬头看了看,拍着宋遇青的肩膀说,“这个蛇蔓奠柏,很是诡异。你自己当心点,我去救他们!你自己在下面当心他那些枝条,不要被他卷住,一旦被卷住就会被注射导致麻痹的树液。” 说完,官伯虞引来一根枝条卷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上带。 宋遇青捡起脚边的手电筒给他打着灯光,虽然都是白色的,灯光还是能穿透白色烟气一些。 透过烟气,宋遇青看到,官伯虞不知道怎么做的就接着枝条来到了蛇蔓奠柏的主干上,他轻轻一跃就踩在了了粗壮的主干上面。 接着就见到他拿出一沓符箓,组成符阵攻击着所有枝条的顶部。察觉到有东西攻击,所有枝条都活跃起来,像鞭子一样抽像他。 官伯虞抽出唐刀,轻易的劈断了枝条,淅淅索索的枝条不断地往下掉,掉了了一地。掉在地上以后,那些枝条还在扭动。 等枝条断到一定数量,蛇蔓奠柏的本体开始簌簌的震动起来,不断有枝条从根系抽出,加入攻击,枝条多的几乎把官伯虞包围起来。宋遇青在下面看的心急,但是帮不上忙。 他这才注意到,枝条卷着两个伙计直接去了树的另一侧,那里密密麻麻还挂着不少东西。仔细一看,上面挂着不少牛羊牲畜,还有些看形状是人,这些都被吊在枝头,但是外表已经风干了,只剩下一层皮囊。 官伯虞虽然砍断了不少枝条,但是对蛇蔓奠柏还是损伤不大,没办法他只能用了净天地神咒来劈树,但是这个树木质坚硬,而且他也要小心控制着范围,劈坏了支撑的石壁,那么他们只能被活埋,劈了几次也只有枝干发焦黑的结果。 但是这些足以让蛇蔓奠柏震怒了,宋遇青一脸惊讶的看着,奠柏树抽出枝条深入那些已经风干的皮囊中,抽取着什么,那些皮囊迅速干瘪。 他注意到树上挂着的人并没有死,好像还活着,他能清楚的的看到那个人手脚在挣扎,但是枝条卷住他喉咙,他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露出痛苦的表情。 但是宋遇青又觉得奇怪,看衣服肯定不是现代人,有几百年了,这些人居然没死。 接着树干簌簌簌簌更加剧烈的抖动起来,震的官伯虞差点跌落下来,而挂着风干的猎物的枝干上,那些猎物都抖动起来,像是风铃一样。 宋遇青突然觉得这副场景,像是风干鸡一样的做法。那时候他小时候,在村子里见到的。做风干鸡的时候手法一定要快,要迅速的拔毛,取出内脏,填充调料到腹腔,缝上,挂在通风的地方。这时候鸡还是活着的,那人将做好的风干鸡一排排挂在村口的树枝上,整整齐齐的,因为鸡还有意识,所以还会“咕咕咕”的叫个不停,犹如风铃一般,场面实在是……反正他当时做了好久的噩梦。 现在的场景跟当时如出一辙,干瘪的人被挂在树枝上,只能无声的痛苦挣扎。 见枝条越来越多,官伯虞加大了净天地神咒的力道,劈断了一根主要的枝干,枝干从中间裂开,所有的枝条瞬间缩了回去,见不再攻击自己,他救下阿让和庞仲两人就回到了地面。 官伯虞架着两人回到了地面,两个人脖子上都有一个红点,这是被注射了麻痹人的树液,所以两个人还是昏迷着的。 官伯虞说,“快走吧!趁着还没攻击过来。” 宋遇青背上背包,突然想起来什么,指着树枝上挂着的几个已经风干的只剩下皮囊的人说,“你能救他们吗?我看到他们还活着!真的,我看到他们还在动。” 官伯虞叹了口气说,“救不了。他们其实已经死了。蛇蔓奠柏猎取到猎物以后,并不会马上杀了他们,而是会给他们注射树液,保持麻痹,长期的话,这种树液会起到防腐的效果。奠柏主要是看枝条顶部的吸盘吸食猎物的□□,吸食会持续很多年,吸食结束以后它不会抛弃猎物,这时候的猎物已经和树链接到了一起,是树的一部分了。奠柏会利用这些猎物的中枢神经来操控,营造他们还活着的假象,来骗取新的猎物来营救。这些人百年前已经死了,他们只要一脱离树枝,就会化成灰。” 宋遇青扁扁嘴,“原来是这样!还会骗人上钩。” 官伯虞把自己的唐刀递给他,架着两个人就往前走,“快走吧,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细说。” 两个人带着两个昏迷的伙计走了十多分钟,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但是四周的烟气已经薄了很多,能清楚的看到周围了,附近空荡荡的,只有黑色立柱,没有蛇蔓奠柏这样的东西了。 宋遇青帮着把两个伙计放在了地上,“现在我们怎么办?” 官伯虞说,“符箓消耗太大,我要清点一下剩下的数量。” 宋遇青指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那他们怎么办?一会就会醒了吧!我把他们捆起来吧,你说怎么样?” 官伯虞说,“嗯,捆起来吧。等他们醒了好谈判。我还有些空白符箓,我画一些符箓出来。” 宋遇青拿着一捆牛筋绳,从头到脚把他们两个捆的结结实实,绕了好多圈,最后打了个死结,“嘿嘿!风水轮流转了吧,现在落在我手里就吧!哼,让你还拿刀架着我脖子,虽然刀比较小。还有你,还威胁人!”说着,用脚踢了踢他们。 官伯虞正盘腿坐在地上,灵气汇聚于指尖,再到笔尖,一笔勾勒着符咒。就听到宋遇青一声惊呼,“你快来看?他们怎么了?” 虫 他先是一愣,然后手中一顿,灵气在笔尖崩散,“呲”的一声,他手里这张符是废了。 官伯虞抬头朝那边看去,“怎么了?” 宋遇青走过来拽他去看,“你过来看啊,我轻轻踢了一脚,他们就成这样了,不会被我踢坏了吧?” 阿让和庞仲两个人还是双眼紧闭,倒在地上,但是身上被绳子五花大绑。但是他们的身体有些异样,他们身体开始发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是充气了一样,脸部手脚可以看见欺负的地方,都肿胀起来,鼓鼓囊囊的。 官伯虞低头看了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他皱着眉头,“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自身的问题。” 他们的身体还在发胀,已经鼓得像吹满气的气球一样,感觉下一秒就要炸开了。原本系得并不紧的绳子已经绷直,他们身上的皮肤已经被勒的变形,可以说是“凹凸有致”了,如果不是牛筋绳子弹力好,不然早就崩断了。 宋遇青说,“不会要炸了吧!他们这是怎么了?那个树液还能让人胀的跟气球一样?可树上那些人就剩下层皮了啊!” 官伯虞拦住想要上前查看的宋遇青,“往后退,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阿让和庞仲的肚子尤其肿大,跟怀胎了一样,衣服都被撑开,能看到他们圆润的肚皮,肚子上的皮肤被拉伸的几乎透明。 宋遇青惊呼,“你看,他们衣服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官伯虞用长刀挑开他们的衣服,果然是有东西在皮肤下面移动,速度还不慢。最后那个移动的东西停留在一处,不动了。 突然,阿让的肋骨正下方出现了一个血洞,但是并没有往外流血,而是流出了绿色的液体。紧接着,在血洞中,有一只黑色的带有锯齿的长脚伸出,比小手指细一点,很像狼蛛的腿,上面还有些短绒毛。上面还挂着绿色的粘液,看着十分恶心。在长脚伸出两个之后,一个圆滚滚的跟一颗弹珠大小一样的脑袋从里面钻出来,脑袋上面是两个红色的小点还有一道弯钩,像极了人的笑脸,不过这个笑脸透着邪气。但是这并不是脑袋上的五官,眼睛分布在脑袋两侧,底下是锋利的锯齿状的嘴,跟螃蟹的嘴很相似。最后它又抽出剩下的四条长脚,绒毛上带着绿油油的光泽,整个的身体就呈现出来了,一个有人大半个手掌大小的奇怪“甲壳虫”。 等虫子整个钻出以后,阿让肚子上的血洞已经扩大了很多,从里面不断流出黏糊糊的绿色液体,沿着身体流下淌了一地。 阿让这里的虫子是从肚子上钻出来的,庞仲那边,不止肚子上有虫子钻出,还有脚上,也有一只稍微小点的虫子钻破了鞋子,从里面钻出,带来一股食物腐臭味,这只虫子血红色的,外形像蚕蛹,背上还有厚厚的甲壳。 宋遇青站在官伯虞身后,探出头说,“这是个什么东西?” 还没等官伯虞回答,就看到阿让的脑袋晃动了一下,宋遇青以为他醒过来了。 还未上前,就看到特的头顶开了一个大洞,又是一只蓝绿色的纤细蠕虫从里面钻出来,头部有一些絮状的触手。 宋遇青惊呼,“又是一只!而且那只好像要起飞了!” 第一只钻出来的虫子,背部的甲壳张开,里面是薄薄的翅膀,它煽动翅膀,晃晃悠悠的起飞,在空中晃了几下,终于找准了方向,看样子它下一个攻击目标是他们。 几道火符飞向了虫子,但是这个虫子仿佛有些极高的智慧,轻易就躲过去了,几道火符都没有打中它,转眼它已经飞到了他们呢面前,锯齿状的锋利大嘴已经张开。 它也加快了速度,从上面俯冲下来。 下一秒它重重的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它以为撞到了人身上便使劲往里面钻,发现根本钻不动,用上锋利的长腿和啮齿也根本啃不动。 然后它被狠狠打中,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一命呜呼了。 宋遇青看着芒种伞面上那滩绿油油的液体,很是嫌弃,刚刚这个虫子就是撞在了伞面上。 一只虫子死了,还有剩下的三只居然也有危机意识,连同两只蠕虫,背部都张开了翅膀,飞到了空中。 还没飞高,其中两只就被火符打中,化成一团火焰掉下来。 还剩下一只。 官伯虞准备再用符箓将它打下来,它似乎也明白自己跑不掉了,朝着官伯虞就喷出了一团绿色粘液,粘液喷射的很远,足足有三米多。 “小心!”宋遇青一把拉过官伯虞,两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那团粘液落在地上,滋啦滋啦的开始冒泡,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不小的坑,迅速腐蚀了地面。 这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叽叽声,一个黄色的扑腾着小翅膀飞过他们身旁,虽然感觉飞的很费劲,但是速度不减,朝着空中的那只虫子就“叽叽叽”的冲过去。 那只蠕虫酝酿了一下,又是一口粘液喷出,正中小黄鸟。 宋遇青也没有想到小黄鸟居然还一直跟着他,它不出声,他还以为中途就离开了么。没想到这时候它居然冲出来了。 宋遇青的心也拧紧了,这个粘液腐蚀性强,小黄鸟根本受不住啊。 官伯虞也准备好了符箓,给这只虫子致命一击。 但是他们突然愣住了。 原来在小黄鸟被粘液击中的同时,它“咕叽”一声,突然膨胀,像吹气一样鼓起来。只见本来只有手掌大小的小黄鸟,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黄色球状物体,足足变大了几十倍。 小黄鸟还是小黄鸟,它胀大以后扑腾着还是和之前一样大的翅膀,朝着虫子冲去,不论虫子吐多少粘液都没有作用,被小黄鸟一口吞了。 饱餐一顿后,小黄鸟又胖了一圈,扑腾着它又短又小的翅膀飞回来,宋遇青看的一愣一愣,总觉得它那瘦小的翅膀要带不动自己庞大的身躯。 ※※※※※※※※※※※※※※※※※※※※ 爬回来了 三尸和帝江 宋遇青说,“你把那玩意吃了?” 小黄鸟听明白他的意思,叽叽叽的飞了两圈,又落在他肩膀上,压的宋遇青身子一歪,差点摔了,幸亏官伯虞一把扶住他。 宋遇青把小黄鸟从肩膀上抱下来,现在的小黄鸟像个布偶玩具,抱着却不觉得重。当看到小黄鸟的样子,宋遇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用手指戳着小黄鸟圆滚滚的身子,“你变大了,怎么光身体变大了,就眼睛翅膀爪子还这么小!” 小黄鸟似乎是恼怒了,扑腾着肉肉的翅膀从他手里挣扎出来,飞在他面前冲他“叽叽叽”的直叫。 宋遇青转头问,“你说它是不是中毒了,跟阿让和庞仲一样,被虫子钻身体里然后就整个人胀了,它被喷出来的粘液射中了,就变成这样了,还有救吗?” 官伯虞正蹲在地上查看阿让和庞仲,头也不抬地回答,“没救了。” “啊?” 官伯虞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问题,解释说,“它根本不需要救,帝江就是这样的,以百毒为食。” 宋遇青说,“帝江?这个?” 官伯虞一把捧住了小黄鸟,用指腹揉了揉它的脑袋,小黄鸡舒服的在他手里扭来扭去,“我记得来青海之前,我让你背过奇珍异兽的书,里面对帝江的描述还记得吗?” 宋遇青想了想,“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山汤谷中有种神兽,形状如黄囊,赤如丹火,为帝江也。可是这个就是个胖鸟,现在充其量是胖气球。” 小黄鸟听到这话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叽叽叽叫个不停,官伯虞说,“本来我也没认出来,后来它变大了,才想起来这个就是帝江,这不是完全状态的帝江。” 他转头对着小黄鸟说,“果果,你给他看看你真身。” 小黄鸟似乎对果果这个名字很满意,慢悠悠的飞到宋遇青面前,忽的一下缩回去变成了小鸟的大小,又忽的一下胀大,变得有一辆汽车大小,六足四翼。 宋遇青离得近,直接被挤压的后退了一段距离。 果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果果全身大变,之前头顶的小搓红色羽毛,现在变得头顶仿佛有燃烧的火焰,整只兽特别魁梧,如果不看它那仿佛布口袋的身体,以及两对与它体型异常不符的小肉翅,确实很有异兽范。 官伯虞说,“好了,你可以变回去了。” 果果忽的一下又变回了之前黄胖小鸟的样子,然后落在了宋遇青的兜帽里,这次没有被赶走。 因为宋遇青已经被地上的两个人吸引目光了,两个伙计不省人事的躺在地上,虽然虫子已经离开他们体外,他们七窍还在不断流出深绿色的脓液。 官伯虞说,“已经死了,这是真的没救了。” 宋遇青楞在原地,这是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之前还是活生生的两个人,居然这么死了,他咽了口口水,缓缓问到,“是那个虫子的原因吗?” 官伯虞说,“嗯,我检查了一下,那些虫子钻出的位置,分别为脑后的玉枕穴,背部中央的夹脊穴,尾闾穴内,这三个地方分别对应上中下三尸神,而且我们也发现他们行为很异常,特别的嗜吃。《酉阳杂俎》前集有记载,三尸神一居人头中,令人多思欲,好车马;一居人腹,令人好饮食,恚怒;一居人足令人好色,喜杀。” 宋遇青说,“那三尸神是这些恶心的虫子?” 官伯虞说,“三尸神又叫三尸彭,上尸名"踞",中尸名"踬",下尸名"跻",它们会钻入人体,影响人的思维。这也就是这两人为什么要借助挟持你也要去天宫的原因,不过也三尸彭同样带来易怒嗜吃贪念。他们恐怕是无意间接触到三尸彭,然后被他们钻入体内。” 宋遇青说,“他们是被三尸彭杀气的吗?那幸好我们把那几只虫子都打死了,不然身上被钻个洞实在是……” 官伯虞摇摇头,“不是,三尸彭虽然有毒但并不会杀宿主,它们只会影响人的思维行为。我估计与那棵蛇蔓奠柏有关,注入他们身体的毒素与三尸彭本身毒素相遇以后,产生了不好的反应,最后导致他们的死亡,不然三尸彭也不会离开死亡的宿主再换宿主了。” 宋遇青还是觉得接受不过来,之前还好好的人,现在就这么死了,被毒死的。虽然他一路上也几次濒临死亡,但是都度过了。 官伯虞冷冷的说,“如果连死亡都接受不了,那你还是回去继续看店吧,那里不会有危险,这种冒险不适合你。你跟着我一路上未知因素很多,你身边也许有人会死去,也许下一次就是你我了,你要想清楚了。这次离开这里以后,我就送你回去。” “不行!我不回去!”宋遇青回答的很果断,“你说好带我一块的,怎么可以……可以说话不算数呢!” 官伯虞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包,“你既然这么决定了,你要对你自己的决定负责。一路上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时间不早了,继续走吧。” 他们在迷雾中根本分不清方向,也行凭着感觉往雾薄的地方走,最后居然走出来了。 宋遇青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天宫,白骆北和江秦他们真的在那等我们吗?” 官伯虞挑眉,“兴许转个弯就遇到他们了。” 宋遇青嘴角直抽,“你骗小孩啊!还转角遇到爱呢!”突然官伯虞停下了下来。 “怎么了?转角真的遇到爱了?”宋遇青说。 官伯虞做了嘘声的动作,两个人都下意识抽出武器,巷道远处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渐渐接近,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哎呀,我说阿宁你什么破定位法啊!我们在这拐了好几圈了,还没找着人。”白骆北额的声音传来。 白简宁强忍着把罗盘拍在他头上的冲动,“萝卜精哥哥,你厉害你来找人啊!” 白骆北说,“嘿,你这小子懂不懂尊敬兄长,一天到晚不学好,你才萝卜精,你全家都是萝卜精!” 接下来是江秦的声音,“先找人,找到了你们随便兄弟之间对决。” 听到这个声音,就能想到白骆北一副暴跳如雷的样子,但是松了口气,居然真的找到大部队了。 ※※※※※※※※※※※※※※※※※※※※ 来了 会合 宋遇青和官伯虞从黑暗的巷道中走出,走到他们面前。 白骆北一脸惊讶,“你……你们……” 官伯虞说,“怎么惊喜的说不出话了?” 白骆北摸摸鼻子,“我想说,你们居然没被这里的怪物吃了,真是太可惜了。”这句话换来的就是官伯虞一记旋风弹脑门。 宋遇青说,“你们是在找我们吗?大家都会合了?” 江秦说,“确实在找你们,大家都已经会合了,我和你分开以后没多久就遇到了白骆北和方九渊,后来大家慢慢的聚到一块,发现就你们没到了。原来这里还有个太阳神宫殿,我们找到了,合计了一下,我们几个出来找你们,找到了我们一块进去。” 白简宁说,“其实人没凑齐,还有跟着老景的两个伙计没到。” 说到那两个伙计,宋遇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官伯虞,得到他肯定得眼神以后,宋遇青说了他们一路上碰到的事情,从李师师变成的长生蜥蜴,到月城,包括被伙计挟持,最后两个伙计因为蛇蔓奠柏和三尸彭的毒素死了。 白骆北一脸义愤填膺的伸手勾住宋遇青的肩膀,“没事,这是他们罪有应得,三尸彭偏爱心不正的人,会放大人心里的恶欲,也是他们内心有这种阴暗的想法,才会这样的结果,他们自己的问题。” 官伯虞一脸嫌弃的把他勾住宋遇青肩膀的手掰开,把宋遇青拉到自己身旁。白骆北一副娇滴滴的小媳妇控诉自己相公有了新欢不要旧爱的样子。 宋遇青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你们找到天宫了?里面什么样子?爷爷他们在里面吗?” 白简宁说,“其实是找到了天宫的入口,里面什么样子并不清楚。而且我们估算过了,我爷爷还有你爷爷二叔他们肯定去过天宫,而且这么久了以他们的能耐肯定安全离开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居然瞒着所有人,这样才能推断他们下一步去哪里了。” 江秦也安慰说,“你可以放心,我父亲也在其中,不夸张的说他们都是各脉天师的尖端人士,他们凑一块肯定不会有问题的。既然找到你们,也知道两个伙计的下落了,我们就回去吧。” 好不容易会合了,老景一脸欣慰的看着这些年轻的孩子,对于两个伙计的结果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一个人去一旁吧啦吧啦抽烟去了。 方九渊虽然嘴上很看不清他们这些不入流的道门世家,但是还是拿着自己包里的医疗用品,给宋遇青和官伯虞包扎伤口。 宋遇青看着他给官伯虞打了一针抗生素,他想拒绝来着,但是这时候他才意识自己居然也浑身是伤,被江秦扎了几针以后居然站不起来了。 方九渊和江秦两人一个人包扎一个人扎针,宋遇青本来并不觉得自己有受什么伤,结果现在浑身酸痛,靠在墙壁上动弹不了。 之前的衣服已经破了几个大口子,挂在身上漏风,宋遇青换上了递过来的衣服。他算了算,自己来了青海都破了多少件衣服了,想想都有些败家的意思。 方九渊给他用酒精把身上的伤口消毒了,宋遇青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大大小小有七八道小口子,被酒精一擦,又凉又疼让他一激灵,还有不少淤青的地方。 他正好转头看到江秦在给官伯虞下针,官伯虞身上比他还要严重些,前胸已经一片紫色,背后还被刮了两条十多厘米长的口子,虽然不深而且已经止血开始结痂了,但是看着很心疼,宋遇青能猜到这是在水下他护着自己时候被水中的落石撞到的。 方九渊帮他包扎好伤口,带着嘲讽意味的说,“听江秦说,你一个人干掉了一只钩蛇,你挺深藏不露啊!” 宋遇青一心被官伯虞的伤口吸引了,根本没仔细听他说话,以为他说包扎好了的事情,“啊?包好了,真是谢谢你啊!”说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对面的方九渊居然没有生气,反而脸上一红,撂下一句“我去看看官伯虞!”就飞快的逃离现场。 不知道是不是靠近天宫的原因,这里居然温度低的几乎能结冰,大家也没有带什么取暖的东西,就三两个挤在一起取暖。 老景说天宫中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大家先休整一下,休息好了再出发也不迟。 江秦走过来递了壶水,宋遇青也不客气,接过一口气喝了小半瓶,他说,“还好你没事,那时候机关被封住了,我根本找不到你是从哪里掉下去的。” 宋遇青咧嘴一笑,“我这不是没事吗?你不用担心,我也不是完全没自保之力的。” 江秦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我被钩蛇差点杀了,还是你救得我。” 宋遇青说,“大家都是朋友嘛!我有事你不也是会奋不顾身救我的。” 正巧官伯虞同白骆北交流完什么回来了,江秦跟他打了个招呼,就离开去另一侧闭目养神了。 官伯虞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问什么,他吃力的躺了下去,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只见他眉头一皱倒抽了口凉气。 宋遇青连忙问他,“怎么了?伤口裂了?我去喊江秦。” 官伯虞拉住他,“没事,只是有些筋骨错位,我自己就能正,不用麻烦别人了。你先睡吧,我先守夜,轮到你再喊你。” 宋遇青再次确认,“真的没事?” 官伯虞把衣服给他盖上,“没事,你睡吧,到时候喊你起来。” 宋遇青嗯了一身,就躺下去闭上眼睛,这一觉他睡的很安稳,一觉醒来发现发了都已经起来了,画符的画符,整理背包的整理背包,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只有他还刚醒。 宋遇青半坐着,双眼茫然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 白骆北走到他身旁,“感觉睡的不错啊,起来收拾一下,我们要出发去天宫了。” 宋遇青胡乱的应了一声,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官伯虞的外套,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晚并没有被叫起来守夜,他叹了口气,肯定是官伯虞看他睡得香,帮他把他守夜的份守了。 太阳神宫 听到有异响传来,白骆北转身用手电筒照了照洞的深处,宋遇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洞。这个洞并不长,几十米开外可以隐约的看到东西的廓落。 这个手电筒都是考古用的,穿透力很强,但是在这里的时候怎么都照不清楚深处。 白骆北拿手电筒在墙壁上敲了敲,“这玩意是坏了吗?怎么不行了?换了电池也不行。” 官伯虞也用手电筒照了照,果然还是照的模模糊糊,只能照到后面的大概廓落,“你别把手电筒敲坏了,应该是这里的问题,这个深处估计不只有空气,可能还有什么密度高的材质,阻挡了光芒。” 宋遇青也用手电筒照着洞底,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说到,“这后面是不是有一艘船?看着形状有点像。” 白骆北啊了一声凑过来往那边看,“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船怎么会在地下,木头早就烂了吧。” 江秦说,“我也似乎看到了有船。” 其他人都仔细看了看,表示并没有看到。 突然方九渊说到,“你们听,有铃铛声。” 白骆北说,“这底下还有风?” 老景说,“大家小心点,我们去看看。这次我打头阵,你们跟在后面。”说着就往前面黑暗中走去,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跟在后面。 宋遇青其实也听到了铃铛的声音,没有时间多想,他只能跟在大家后面往前走。 这个洞并不长,并没有走几步就到了外面,一下子豁然开朗。 又是那种直井式的巨大空间,正对着他们的是一艘巨大的船,有四五层楼高,桅杆已经断了,船从中间裂开了,中间一截缺失了,但是龙骨还是完整的,并没有散架,斜着搁浅在地面上。 拿手电筒一照,也就知道听到的铃铛响声从哪里传出来的。船的四周系着十二红绸子,红绸子另一段钉在了地面上,上面挂着不少青铜制作的六角密檐铃铛,时不时的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 宋遇青摸上了船身,上面的木板居然跟新的一样,除了有灰尘,并没有半分腐蚀,十分坚硬。 官伯虞给他解释说,“这种硬木烘干了是搁在桐油中浸泡再晒的,重复几十次,才能到现在这个效果。” 宋遇青说,“桐油?不会烧起来吗?” 官伯虞说,“这种规模的船一般是下海用的,海中全是水反而能增加密封度。船体内侧用蜂蜡进行分层,不会烧起来的。” 宋遇青扁扁嘴,“那怎么在这里,这里又没有水。” 官伯虞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是全能的。” “你们快来这里,船舱里有东西。”方九渊的声音传来。 船体很高,只能从上面的断裂处进去船舱,里面居然不小,有一个往下的斜坡,整个船居然是嵌在地面上,然后继续往下挖了一部分,斜坡倾斜往下延伸了十几米,四周还挂着不少锁链,上面密密麻麻挂着同船外侧挂着的一样的青铜铃铛。 而深处的锁链上面挂着的东西好像更大一点,但是要走进才能看清楚。 越往下走越开阔,在这里手电筒越来越不管用,只能照清楚四周几米的范围,而且这个坡道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短,大家足足走了半分钟。 顺着手电筒的光束,宋遇青终于看清楚了挂在锁链上的东西,上面是一个个头骨,有些上面还挂着兽皮做的帽子,有的是残破的头盔,几乎都成了骷髅状。锁链直接穿过他们的头骨,将它们挂在上面。 锁链越来越密集,除了脚底下,都是锁链遍布,上面都是森森头骨,被头骨那种空洞的眼眶看着,着实让人不舒服。 大家都警惕起来,围成一个圈前进,纷纷打开了手电筒,把四周照的通亮。 带头的老景停下了脚步,宋遇青同大家一样看向前方,前面的路已经到底了,但是两座座巨大的三角石壁嵌在光滑的崖壁上。 宋遇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石壁,它更像是一道闸门,中间顶部也没有封上而是独立的两座石壁形成的夹缝,有四五米宽,根本照不透里面,里面是完全的黑暗,根本透不进去一点光。 灰白色的石壁颜色透着沧桑神秘,两边的石壁上窄下宽,从底部一层一层的往上直到最后的撺尖,每一层像是徽派的建筑的屋檐,但是又有所不同,每一个檐角上都立着鹰的剪影雕像,它们立足在祥云水波纹样上面。 两座石壁就这样嵌在崖壁中,但是同崖壁的材质又不同。宋遇青估算着,这两座石壁一看就是完整开凿的,石料经过打磨还有这么大,按照石壁有半米厚来算,石壁大概有三十多米高,折合一样就是七八层楼高,这么一算两座石壁至少要有上千吨。 这么一座巨大的闸门放在这里,肯定不是给普通人用的的。而且这么大的重量,是怎么搬运到这里的? 老景说,“传说古羌人对于他们崇敬的太阳神很是尊敬,还为他建造了一座太阳余晖下的空中宫殿,不论王朝更迭,他们对太阳神的崇敬一点没减少,每年都要将大量的奴隶牲畜供给太阳神。” 宋遇青问道,“那么这后面是哪里?难道是那座太阳神的空中宫殿?” 老景点点头,“应该是这里没错了,传说古羌人用奴隶战俘的头骨祭祀给太阳神,为在天宫在铺设了一条战神之路,他们相信太阳神就是他们的战神,能带领他们无往不胜。” 宋遇青说,“我们要进去这里?” 方九渊突然冷哼一声,“像你们这么磨磨唧唧干什么,直接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就大步往前直接踏进了石门,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老景想伸手拦他,根本没来得及拦住。他叹了口气,“九渊说的没错,这里是是一定要进去的,有些真相我要查清楚,里面情况不明,你们考虑了再进去吧,我先进去找九渊那孩子,实在太鲁莽了。”说完,也一步踏进了石门中间,如同被吞噬了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江秦也往前走了一步,“我不用考虑,我看看这个天宫什么样子,我先走一步了。”也迈入了门中。 ※※※※※※※※※※※※※※※※※※※※ 这一段故事快结束了 他们也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虚空之境 江秦也往前走了一步,“我不用考虑,我看看这个天宫什么样子,我先走一步了。”也迈入了门中。 剩下宋遇青官伯虞,还有白骆北和白简宁四个人面面相觑。 沉默许久的白简宁开口道,“我也觉得都到了这里,还是要进去看一看,你们什么打算。” 白骆北说,“反正出来前我被叮嘱要照看你,你可是我弟弟,你去哪我去哪。”反正他要紧紧抱住自家弟弟的大腿。 官伯虞转头问宋遇青,“你想进去吗?还是待在这里?我都陪着你。” 宋遇青歪头想了想,“我们好像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了吧,还是进去吧,待在这里跟跟这些骷髅作伴的感觉肯定不好。” “既然这样,那我先进去,宋遇青你跟着我一块进,萝卜和简宁就拜托你们断后了。”官伯虞安排说。 白骆北和白简宁都表示没有问题。 进入之前并没有做过多的准备,两个人就一前一后进去了石门中。 一步迈进去以后,宋遇青眼前一阵恍惚,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周围居然不是黑的,而是茫茫白雾,白雾围住了他周身。官伯虞应该就在他前面一步之遥,但是现在根本就看不到人。 他想呼唤一声,刚张口却发现没有声音传出,不是他不能说话了,更像是这里声音根本不能传播,这里像是一个奇异空间,没有声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在这呆了可能五分钟,也可能几天甚至几个月。 宋遇青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松了口气,还是可以感觉到疼的。进入这里以后,他就和官伯虞分开了,本来想在原地等白骆北和白简宁进来的,他们应该紧跟在后面,但是等了好一会,他自己数数计算时间,大约有五分钟也没等到人。 他觉得这里可能是那种随机传送的,大家都到了不同的位置,他也不能待在原地等大家找他了,他开始往前走,虽然周围环境都是一成不变的白色雾气,但是走动起来让他有了一点安全感。 他落下脚步的时候,脚下一圈的雾气会散开,然后再次聚拢过来,将他包裹起来。 他觉得现在可能就是鬼打墙,在原地转圈,据说蒙上眼睛能走出鬼打墙,但是在这里不可行,他就低下头不去看前方,自己凭感觉径直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有几个小时,宋遇青也觉得乏味,但是不敢停下来,只能不停的往前走。 突然他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什么,周身一轻,脚下的景象也变了,他猛的抬起来,现在他已经走出来了。离他几步之遥就是焦急等待的官伯虞,除了白简宁和白骆北大家都在。 见他终于出来,官伯虞也走了过来。 官伯虞说,“你见到了什么?” 宋遇青说,“就是白雾,什么都没有。” 官伯虞说,“你运气不错啊,居然什么都没有。那条路叫做通天路,每个人进去都会折射内心,见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宋遇青急忙问,“那你见到什么了?” 官伯虞一笑,“不告诉你。” “小气的不行。”宋遇青小声嘀咕,又想到了什么问到,“我在里面多久了。” “也就两分钟吧,这里面会屏蔽你的感知,你以为过了几个小时其实就几分钟,你以为就几分钟结果几天过去了。”官伯虞解释说。 宋遇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之前他进来的地方没有任何通道的样子,就是一处普通的石壁,摸上去除了凉凉的也没有其他什么了。他和你惊讶,这里居然是单向进去的,从这里居然不能再回到来路了。 宋遇青说,“这里就是为太阳神建造的太阳余晖下的空中宫殿?” “对。” 宋遇青这才有时间去观察四周,才一眼就让他愣住了。 看到他惊讶的样子,官伯虞半开玩笑的说,“欢迎来到极光虚空之境。” 这里就是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头顶是红霞倾泻的天空,温暖橘黄色的光芒照耀下来,面前是一排排长石柱顶端连接形成的小路,站在边缘望下去,下面深不见底,所有石柱都漂浮在空中,底下是无尽虚空,看着并不可怕,反而感觉像是仙境,底下还有袅袅白色仙气。 石径小路一路蜿蜒曲折,蔓延往上,到最高点的一座宫殿,宫殿高墙金壁,闪耀着金光,看着很是瑰丽恢宏。 宋遇青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的说,“这里居然是悬空的!”又踩了踩脚下,“我们会不会掉下去啊?” 官伯虞说,“我一开始看到这里也很惊讶,居然真的有空中宫殿。” 宋遇青试探的问,“那这里是风山的土建造的吧?” 官伯虞说,“传说西王母时期大海中有十洲,其中玄洲上有座风山,整座山是悬浮在云端的,用它的土建造的东西也可以有同样的效果。但是传说风山的土只能承受自身的重量,上面落下一片羽毛都会坠落。这里还建造了宫殿,还有这么多的石头,我们站在上面这么久都没有掉下去,看来并不是风山的土使这里悬浮。 我刚刚和江秦讨论了半天,我们一致认为可能在这里的地下有大量的磁石,天宫也是有同样的磁石建造,靠着相斥的作用就达到了悬浮的效果。” 宋遇青算是听明白了,他环顾四周,这里就像是一座神迹,掩埋在地下深处。谁能想到在干涸的沙丘下深处,还有这么一出虚空之地。 这时入口处传来嘈杂声,原来是白骆北和白简宁也通过了通天路。 白骆北咕囔说,“这里面太可怕了,可把我吓坏了。左边是一群唐朝的胖仕女非要追着我让我娶她们,右边是一群光头和尚,说我有慧根,只要修炼百年就能成佛,非要给我剃度,可把我吓得。” 百童头金 宋遇青问到,“那后来呢?被谁追上了?” 白骆北一副得意的样子,“当然谁都没追到我喽,两拨人打起来了,我就跑了,没一会就出来看到你们了。” 官伯虞说,“就应该让你被追上,省的到处祸害人。” 白骆北说,“哎呀,有你这么损兄弟的嘛!我和你说……卧了个槽!这什么地方啊!不要告诉我是天宫,这还真存在啊!还悬浮的,我以为骗人的呢!” 他蹦哒了几下,又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到处看看摸一摸,喃喃的说,“果然古人诚不欺我也,说有天宫就有天宫,说在天上就在天上。”模样比任何人都吃惊。 大家都不去理会他,大家都到齐了,老景也是没想到,他指挥了一下,大家就前往最高端的那座宫殿一看究竟。 前面的石径小路比较容易走,走上上面跟在平地一样,只要不去看旁边深不见底的虚空。 离宫殿的最后一段却是有难度,那段路不是由石柱顶端连接的,而是由几块漂浮的石块用铁链固定在两侧,要想去宫殿,就要从晃动漂浮的石块上经过。 每一个石块都很大,石块之间虽然用铁链固定住了,但是人一站上去还是会漂浮晃动,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很大,有一米五左右。 方九渊暗骂,“这也太宽了吧,跳不过去掉下去了不就摔死了。” 白骆北嘲讽他,“人家奥运会冠军能跳□□米,普通人也能跳个两米多,你过不去别是个小短腿吧!”说完就用目光大量了他的身材比例,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方九渊不服气,“你腿长,你跳过去看看啊!” 白简宁叫住了白骆北,“哥!” 白骆北回头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有把握,我在学校有个别称,跳远小王子,再说了这里你跨过去都行。”说完,就轻松一跃,来到了另一块石头上,虽然有些轻微晃动,但是能稳住身体。 他继续往前走,又跨过三块石头,一步跨上了平台,回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见他轻松的过去了,方九渊不服输的也跟上,接着是白简宁江秦老景,众人一个接一个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宋遇青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虚空,有些心虚,他什么都不怕,就是恐高,而且在学校关于跳远这个问题,他连自己的身高都跳不够。 官伯虞已经越过了一块石头,转身看到他还在原地,又跨了回来,“怎么了?害怕?” 宋遇青点头,“有一点。” 官伯虞说,“手给我,我跨一步,你跨一步,就算有危险我也能拉住你。” “这石头会不会承受不住两个人重量啊?”宋遇青问。 “放心,没事儿啦,这里的石头都能撑死一座宫殿,两个人都不重,没问题的。”官伯虞说着就拉过他的手。 宋遇青努力不去看脚下,一步迈了过去,站到官伯虞身侧。又是一步,但是这一次距离很大,脚下石头突然一晃,往后面飘去。宋遇青心一凉,觉得自己重心不稳,可能要掉下去了,下一秒就被官伯虞拽了上去。 等到上了平台,他背后的衣服都被浸湿了,出了一身冷汗,同时官伯虞的手也被他握的红红的,他一紧张就使劲掐他的手,把他手掐的发白,不过官伯虞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并没有多说什么。 平台上就是太阳神的宫殿了,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上好柏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雄鹰展翅欲飞。大殿由多根红色巨柱支撑着,每根柱子上雕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仿佛下一秒就要腾飞而去。 所有墙壁上都上了一层金漆,虽然有所剥落,但是不影响整体的华丽。摆放着的是静心烧制的奥红色各种器物。 ?墙面内侧同样刷成了奥红色,上面还用蓝绿色的颜料画着各种壁画,比起之前看到的,这次的壁画更加精细。发现这些画都是在讲述数千人在修建一个巨大的工程,有搬运巨石,对于这些巨石如何运输到这里,壁画上面都做了描述。 他们都是在寒冬的时候搬运的,在地面上浇上水,然后地面结冰了,几十吨的石头就可以轻易搬运到目的地。同样还有搬运原木的,开凿山石的工匠,从外到内的顺序就是整个工程的进展顺序。 宫殿并没有多大,也没有设置机关,他们很容易就走到了宫殿的最里面。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抬头可以看到昏黄的天空,这里仿佛就是另一方空间。 这里除了那些瓷罐,壁画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倒是地面上有一个凸起的并蒂莲花的平台,平台上面是一尊金色的人面鹰身的太阳神雕像,与之前看到的雕像相比,这座雕像更加的正气,没有丝毫阴邪之气,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 白骆北打趣说,“这里就这么个破雕像?不知道是不是实心的,如果是实心纯金的我们掰个角下来也不虚此行了。” 方九渊说,“你一个家族的大少爷,还缺这么点钱?而且古人提炼金属的手段就那样,纯度不够高,也就达到百分之六十,其他全是杂质。” 白骆北说,“阿宁你来告诉他,给他科普下这个是什么材质。” 白简宁缓缓说到,“这个叫做百童头金,古代对于金属提纯去杂质的手段一般,对于这个都认为是鬼怪作祟,后来就出现了人祭,用人的血肉投入熔炉这一切就游刃而解了。” 宋遇青说,“其实是因为人身上富含脂肪,可以提高熔炉温度是吧?” 白简宁点头,“确实这样,你们看这个金色中透着赤色,就是血气掺杂的金子,经过血肉熔炼的金子,纯度可以达到很高,而且颜色更为独特,因为制作难度高产量很稀少。这种充满血气的金子并不是人的血肉之气,而是一种刚成年的特殊猴子,这种猴子生活在极寒之地,身上屯积了很多脂肪。” 老景很满意的点头,“好了,你们去周围的看看,这里肯定不止表面上这点东西。” 砗磲指骨 白骆北偷偷拉过宋遇青,小声的说,“我和你说,氐羌西戎供奉太阳神这么多年,每年都将有大量的供奉,除了牛羊牲畜奴隶之外肯定还有金银玉石奇珍异宝。” 宋遇青不解,“你不缺钱吧?还要金银玉石做什么?” 白骆北说,“这就是你无知了,这些供奉的金银玉石一部分是他们从其他部落掠夺过来的,里面都是些珍品,我查到的琉璃胎蜻蜓眼就是青海古部落的一支的特产,如果在这里能再找到一个蜻蜓眼进行对比,我们就能了解更多了。” 白骆北不提这事,他这些天经历的太多都要忘了,当初因为冤判的刘明自杀以后,借助蜻蜓眼特殊力量居然短时间具象化了,得到了暂时的身体,后来他去入了轮回。而他们被一个操控阴牌控制阴鬼的女子袭击,她要的东西就是那个蜻蜓眼。现在这个蜻蜓眼还在官伯虞身上。 既然古羌人掠夺的战利品中会可能有蜻蜓眼,那就去找一找。 宫殿中他们走了个大概,还有些小殿他们没有看过,巷道走到底也就一百多米,顶端是一扇上好的白玉门,白玉门底部已经开了个大口子,足够一个人进去。 看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并不担心这里会有什么机关,照白骆北的说法,这里既然造给太阳神用的,那对于至高无上的神明,有谁会来神明这里偷东西?所以机关毒箭之类的机关一共不存在这里,不过还是需要当心一点。 白骆北也没有半分怜惜的意思,直接暴力把开口打的更大,整扇白玉门“咯吱咯吱”的摇摇欲坠,石壁中有锁链机关转动的声响,终于玉门自己缓缓打开了,外面的明亮的光明瞬间透过门照入里面。 在光明照入里面的一瞬间,宋遇青就看到了一副几乎让他窒息的场景,丝毫不比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对他的冲击小,他站在原地,一下子没缓过神。 整个石室比外表看到的规模有所不同,从外面看就是个二十几平方大的小房子,没想到里面的大了二十多倍。十二根金镶玉雕刻着生动浮雕的两人环抱粗的顶柱分布在石室中,五层楼高的石室里金碧辉煌,地面铺的都是一块块烧制的八角金砖,上面到处堆着不少东西,所有东西不论金银器皿还是宝石钱币,绸布经卷,所有东西都整齐的码放在一起,一层层堆高,真的像几座山丘一样,宝藏山顶端直逼石室的穹顶。外面的光亮透进来,照的整个石室反射着各种珠光宝气,耀眼的让人不能正视。 宋遇青眯着眼睛,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亮瞎了狗眼。 被亮瞎了狗眼的不止他,还有白简宁和白骆北,他们虽然家境殷实,但是也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珠光宝玉金银玉石,不过他们很快就回过神,拉着宋遇青去寻找蜻蜓眼。 宋遇青艰难的从宝物山中抽出了一把长戈,他意识到不对,迅速往后退了几步,刚刚他站着的地方已经被坍塌的金银玉石覆盖了,一座宝物山就这么发生了山体滑坡。宝物零散铺了一地。 白骆北说,“这太阳神还是个收集癖啊,你看看这什么衣服裤子贝壳石头,还有手指头骨……等等这个指骨,”他又把随手扔出的指骨捡了回来,“这是砗磲做的,我记得四废神杀那扇门前我们也得到了一截指骨,我记得那截指骨在老景那里吧。” 白简宁点头,接过砗磲指骨,“从形状上看确实一样,这是食指的指骨,之前一截应该是无名指指骨。” 白骆北把砗磲指骨塞到了宋遇青手里,“你拿着它,虽然确实感觉没什么用。但是砗磲硬度极高,驱邪作用特别好,适合你这样刚入门的菜鸟用。以后看到妖魔鬼怪,就扔出去砸它。” 宋遇青哭笑不得,看着手里直尺长度的指骨,不知道该应该谢谢他的关心还是因为菜鸟这个词伤心。 白骆北拨开一堆金银镶嵌宝石的器皿,直起腰,“这里东西实在太多了,一下子实在找不到,伯虞人呢?你去喊他过来一块找。” 宋遇青应了一声,就放下手里的珍珠珠串,跑了出去。 官伯虞就在不远处,他站在一面铜镜面前,这面铜镜嵌在大门上面,做工精细,上面雕刻着生动的浮雕,但是铜镜的反射能力有限,照出来的人形模模糊糊的。 宋遇青不解,“这个镜子有什么问题吗?” 官伯虞转头看他,“乾定北坤,阴月阳开,这个镜子放在正对大门的地方,再前面就是正对太阳神的那尊金雕像。” 宋遇青歪头,“不太懂这些。” 官伯虞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同自己的手一起按在一左一右的两个龙凤纹样上面。 宋遇青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瞬间被拉进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四周都是黑暗有种透过不气的感觉,黑暗中突然闪现光明,压迫感瞬间消失,一个身穿古朴灰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他们面前。 男子捋一捋自己的山羊胡子,缓缓说到,“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看来也是有能力的。” 宋遇青问到,“他是谁?” 本来就是问官伯虞的,没想到灰袍男子居然回答了他,“吾乃李淳风。” 李淳风!宋遇青惊讶的转过头,“就是那个用龙鳞留影的李淳风?” 还没等官伯虞回答,李淳风就先回答了,“就是吾。汝有什么问题?” 宋遇青惊讶,“这个不是投影吗?怎么跟智能的一样,还能回答问题?李淳风都死了多少年了?成僵尸了?” 官伯虞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李淳风说道,“吾乃生前留下的一段意志,借助龙鳞之力方可残存至今。汝既是有缘人,吾可以回答你们两个问题。” 宋遇青问,“为什么不是三个问题?” 李淳风留影回答,“原来是三个问题,在汝到来之前,吾已经回答过一个问题。现在汝还能问一个问题。” 宋遇青惊讶,嘀咕说,“怎么这也算一个问题,这些古人脑袋这么拧的啊。怎么办,只有一个问题了?” 青铜棺椁 官伯虞安慰他,“一个问题也足够了,按照他所说的,之前问他问题的人应该是师父和你爷爷他们,说明他们已经安全离开这里了,我们可以借助这一个问题知道他们去向了何处。” 官伯虞上前一步,恭敬的问道,“前辈,我们想知道之前问你问题的那些人去了何处?” 李淳风的留影晃动了一下,渐渐模糊起来,同时一种悠长奇异的歌调唱起, “天星悠悠,英雄落魄,故地雁共七雄。 折戟沉沙,千古更替,何哉?何哉! 铃范渔阳,涿涿人心,悠哉?悠哉! 怨孽何了?问心乡何处? 春秋物换,斗数亦苍茫。” 宋遇青睁开眼睛,发现周围已经回到了宫殿的环境,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黑暗环境。 他脑海里还在回荡着那首调子奇特的歌,不知道为何,虽然唱调奇特,但是他居然能够明白这首歌中唱的歌词。末了,耳边传来了李淳风的叹息,“少年郎们,吾与天罡打赌,算过一卦关于千年之后族人的一劫,我碍于赌约只能回答汝之三个问题,汝去寻一个黑色铜角方盒,里面之物对汝有用,汝之好自为之吧。”说着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宋遇青转头看身边的官伯虞,两人眼神对视了一下。 官伯虞最先开口,“师父和你爷爷他们的去向跟那首歌内容有关,那首歌的内容已经记在我脑海里了。现在我们先去找到那个李淳风说的盒子。” 宋遇青说,“那应该在刚刚那个石室中,里面放了好多宝物,也最有可能放在那里吧。” 官伯虞把整个石室翻了个遍,终于在角落找到了那个李淳风所说的可以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的盒子,居然就很随意的放在地上撇在一边。 宋遇青一脸期待,眼睛亮晶晶的,“这里面会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器!” 打开盒子,巴掌大小的各种正中间放着一块长方形棕褐色物体,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宋遇青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居然软软的酥酥的,像是红豆糕。” 白骆北也好奇的伸出手指想要戳一戳,但是被官伯虞无情的合上了盒子。 “为什么不让我摸?摸一摸又不会坏?”白骆北说道。 官伯虞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劲大,被你戳坏怎么办?” 白骆北刚想反驳,就被白简宁一句,“被你傻气粘上了,再有用的神器都废了。”噎了回去,半天没想到发作的借口,狠狠的朝他们一人瞪了一眼。 哼,狗男男男们。 突然,另一边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像是有东西落地了,是太阳神雕像那里。 几个人对视一眼,官伯虞把盒子揣进包里,就朝着传出巨响的位置跑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众人都不是寻常人家的后辈,也被惊讶到了。 原本是人面鹰身太阳神雕像的位置,突然裂开碎石落了一地,在原有的位置上是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 宋遇青抬头看着跟天空一样的穹顶,上面并没有缝隙,不知道这个青铜棺椁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重重的摔在圆形祭坛的正中央,祭坛四周有柱状的青铜柱缓缓升起。宋遇青抬头一看,这个青铜柱是根据桑树的形状制造的,有十多米高,以祭坛为中心从里到外围了三圈。青铜桑树上并没有树叶,只有同样是青铜做的树杈。 同时落下来的棺椁底座四角上还有四只石龟雕像,落在地上,把宫殿砸的剧烈晃动了几下,地面上被砸出了一条二十厘米宽的裂缝,而祭坛和棺椁下的石龟居然没有丝毫的损伤,被青铜桑树围在里面。 祭坛材质虽然异常坚硬,但是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泥土烧制,中间的刻着不少深红色的文字和符号,根本就不是常见的文符。 不止官伯虞,江秦也认出来了,两个人同时开口说,“冢土!龙生九子!” 宋遇青说,“龙生九子我知道,囚牛睚眦什么的,那这个是?还有冢土是什么?” 江秦抢先一步回答,“霸下。霸下跟普通的石龟有所不同,挺好认的,你看它有一排牙齿,昂着头四只脚努力撑地的。” 官伯虞皱眉,“冢土是一种祭坛的说法,周人崇拜祭祀大地母神和社谷之神。怎么会有周人的祭坛在这里?” 这时候老景听到响声也赶回来了,他看到四周的青铜桑树很是震惊,脸上是克制不住的惊讶还有恐惧之情。 白骆北说,“刚刚谁先在现场?第一个看到这个是怎么出现的?” 方九渊站出来,扬起下巴,“是我,我就摸了下那个雕像的手,他就整个碎了一地,你还说这是百童头金的,别是不懂装懂认错了!然后这个玩意不知道就从哪里掉下来了。” 白骆北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好了!够了!”老景突然强势发话,众人都看向他,“别管这些了,我们先找路离开这里,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宋遇青说,“这里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再待着了?” 老景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官伯虞问,“老景叔,能给我们说说到底怎么了吗?让您都这么畏惧?” 老景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有些事情你们确实不知道,既然你们问了,你们看到那边的桑树了吗?” 众人点头。 “远古时代氐羌西戎和周人还有商人不和,经常发生冲突,根据《国语》的记载,周人和商人都是黄帝曾孙帝俊的后裔,他们将“羌”或“戎”视为非我族类的异族,是他们的共同敌人,同时也是他们眼中的低贱禽兽之类,是专门用来祭祀祖先的祭品和殉葬品。”老景停顿了一下说, “冢土是周人祭祀引导母神的祭坛,百里桑林是商人施展祝由巫术的场地,而这两个居然出现在氐羌西戎给他们敬仰的神明建造的空中宫殿里,这其中就很匪夷所思。当年发生在的姜子牙钓鱼之地的事情,发现同样也有古羌人的七色祭坛,不知道是什么作用。” ※※※※※※※※※※※※※※※※※※※※ 商周羌这个关系让我很纠结,最近累 慢慢的更新吧 狗皮黄 方九渊说,“这么多年祭坛应该荒废了吧?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景怒目看他,严厉呵斥说,“如果荒废了,当年还会有那多同辈死在那里尸骨未寒!我当时是在外面接应的,并没有进去,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跟你们说话了。” 宋遇青连忙问道,“当初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爷爷和二叔当时也去了那里吧!” 老景不愿意多说,摆摆手,“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家主他们当初那些活着从那里出来,都来到了这里,这里跟当初那里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些事情与你们在这辈无关,我们先离开这里,恐怕待久了会有异变。” 一直没说话的白简宁突然说道,“恐怕来不及了,它们已经来了。” 宋遇青还没反应过来它们是谁,他抬起头,天空中出现了无数只黑影在他们头顶,好几只已经落在宫殿的穹顶上面,从高处俯视他们。 这才看清楚它们的样子,这些怪鸟人面鹰身,居然同太阳神的雕塑一样,只是那个雕塑更像人身上加上的翅膀,这个怪鸟说是人面,但是五官模糊,只是看起来有人样。有力的爪子勾住了穹顶上的砖瓦,它们飞行降落悄然无声,金色的瞳孔中尽是冷漠。 这些怪鸟并没有主动攻击他们,只是一只只落下,齐聚在屋檐上,剩下的就低空飞行,这些怪鸟越来越多,到最后黑压压的一片,几乎遮住了穹顶天空。 它们脑袋小小的,脸上都是细短的绒毛,眼睛鼻子是人的模样,锋利的喙像倒钩,只要轻轻一啄就是一个血洞,宋遇青可不觉得这样的身体构造会吃素,或者像啄木鸟一样啄木头,它们肯定是将他们当做送上门的外卖了。 老景说,“大家尽量不要惊动它们,我们先离开这里。” 果然这些怪鸟只是看着他们,并没有动作,但是隐隐的把他们包围,它们并不像是没有智慧的,但是又放任他们离开广场,眼珠跟着他们的动作转动,似乎对送上门的食物没有兴趣。 说话间,众人已经退到了浮岛边缘,但是脚步止住了,因为之前的来路浮柱之间的铁链居然断开了,浮柱飘向另一边,离他们有十多米的距离,上面蹲着几只怪鸟,看到他们,扑棱着翅膀朝他们冲过来。 宋遇青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就有一个黑影勾住了他,把他往前带了一段距离,他挣扎着挥起芒种向自己身后劈去,然后一下子就摔了出去。接着一道刀光从他耳边闪过,他就被人拉着趴在了地上,就觉得背上一轻,那些怪鸟几乎是擦着头皮过去的。 只听到一声怪叫声,宋遇青趴在地上回头一看,一只两米多高的怪鸟挣扎着起飞,还没飞起就被官伯虞一刀劈落。 天空上盘旋的怪鸟被同样飞到空中的飞剑,金针打断,不过怪鸟也意识到这些攻击只能攻击到高度低的,开始往高空飞起。 这时候就感觉整个太阳神悬浮宫殿开始轻微晃动,一开始并不明显,渐渐的门楼顶上一些瓦片开始掉落碎裂。 宋遇青站在宫殿浮岛边缘一看,宫殿的支撑的几根浮柱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沙黄色蜥蜴,体型就手电筒大小,这些东西数量之多,全部扒在浮柱上面往上爬,直接撼动了宫殿浮岛的平衡,导致浮岛开始晃动,几个人都是见过世面的,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还不至于大惊失色。 这些蜥蜴似乎有趋光性,全部躲在浮柱底下的阴影中。 宋遇青突然觉得周围暗了下来,他猛的抬头一看,原本红霞遍布的天空穹顶开始暗淡,随着光亮的减弱,底下那些蜥蜴也开始躁动起来。 天空中的怪鸟也躁动起来,宋遇青只觉得头顶上有黑影袭来,他撑起芒种,准备同怪鸟战斗。 “嘭”的一声,一只怪鸟重重的砸在地面上,都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他低头一看,那只怪鸟脖子已经撞歪了,血溅了一地,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是它飞的好好的,怎么就掉下来了? 又是一只鸟落在他附近,这次这只怪鸟比较幸运,并没有马上死去,眼睛还在不停的转动,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在它身上还有几个血洞,两个直接打穿了它的翅膀,导致它跌落,它腹部还有一个血洞,在不停的流血,没几秒也咽气了。 宋遇青注意到那些奇怪的蜥蜴,已经爬到浮岛边缘,但还是处在浮岛的阴影下面,它们仰起头似乎是很寻常的朝天上吐出唾液,但是那些唾液仿佛利剑,速度极快,轻易就穿透了怪鸟的身体,导致不少怪鸟纷纷跌落。同时,还不断有蜥蜴从底部爬出,攀附在浮岛底部石柱上。 宋遇青小心翼翼的朝底下望去,根本看不到底,底下有一层淡粉色的云气遮住了视线,云气中隐约看到大量的蜥蜴大军从底下爬出。 这地下应该是这种蜥蜴的巢穴。 白骆北说,“这些怪鸟已经够折腾了,居然还来了一种,结果还打起来了。” 宋遇青疑惑,“它们打起来不是更好吗?我们就能走了。” 白骆北说,“这种蜥蜴在罗布泊出现过,这是种食人沙漠蜥蜴,叫狗皮黄,比沙漠蝮蛇还厉害,专挑硬菜吃,成群结队的藏在沙子里,你一脚下去,啧啧,啃的那叫一个干净。天黑了,这些蜥蜴都出来觅食了,我们这身板你不觉得比这鸟好吃吗?” 宋遇青对比了一下,怪鸟飞在空中至少还能躲避一下,他们脚踏实地比起来更好作为猎物,情况有些不妙啊。 宋遇青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骆北说,“我们先会合,退到宫殿里面,还可以做这防守,这里的来路已经被堵死了。” 虚空之境的天空居然同外界一样,也会变化,来时就已经接近黄昏,这时候渐渐的四周黯淡下去。 ※※※※※※※※※※※※※※※※※※※※ 麻溜的爬回来码字 这段好好想想 逆境 狗皮黄蜥蜴也爬到了地面上,它们渐渐形成围猎的圈子,将宫殿外面包围,不时的有零星的几只冲上去攻击众人。 狗皮黄除了咬合力的厉害,还能从口中喷射出穿透力极强的水注,水注好像还带着腐蚀能力,地上那些怪鸟的尸体都是被它们攻势击落的。 宋遇青用伞面挡住了喷射来的水注,芒种不惧这样的攻击,坚硬的地面上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主动攻击他们呢狗皮黄并不多,很快就被解决的,剩下的狗皮黄并没有出击,而是在观望,看起来拥有很高的智慧。 剩下的狗皮黄突然齐齐仰天嚎叫起来,一只狗皮黄背部裂开一条缝,从头部延伸到尾部,然后从里面钻出一只全新的狗皮黄,新爬出来的狗皮黄看起来并没有皮肤在表面,浑身粉红色,能清楚的看到上面的血管,体型比之前小了一圈。 它蜕皮之后纷纷聚集起来,不紧不慢的爬到怪鸟尸体附近,撕咬起来。接着其他狗皮黄也开始蜕皮,然后来到怪鸟旁边进食,进食之后它们皮肤上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凝结了一身黑色的鳞片皮肤,同体看起来更有攻击性。 随着蜕皮成功的狗皮黄越来越多,地上的怪鸟尸体根本就不够,很快就剩下一地骸骨,狗皮黄们居然没有争夺食物,井然有序的进食。 它们将视线看向被他们围困的宋遇青众人,不过又放弃了,开始攻击盘旋在空中的怪鸟。 随着怪鸟数量的减少,剩下的怪鸟终于集合起来,俯冲下来用它们尖锐的喙啄向狗皮黄的身体。 宋遇青发现那些刚蜕皮成功的狗皮黄最为脆弱,轻易就怪鸟的喙啄了个对穿,换皮成功的狗皮黄比起之前的沙黄色皮肤,更加耐打。怪鸟俯冲的攻势,只能将它们撞开,造成不了实质的伤害。 不止宋遇青发现了这个问题,老景也说道,“趁它们还没换皮完,杀出一条路,我们冲出去!” 不少尸体被啃食干净,只剩下骸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让人闻了作呕。 不过宋遇青忍住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他提起芒种劈向离他最近的两只狗皮黄。 这两只狗皮黄正在进食,猝不及防一只被宋遇青一击打中,另一只因为稍有偏离没攻击到,另一个狗皮黄抬起头,它平坦呢脸上全是血迹,下一秒就张大獠牙朝他冲过去。 宋遇青被它的攻势撞的往后退了一步,这狗皮黄实在名副其实,只是被它撞到,就感觉自己同一块结实的金属相撞,撞的他肋骨生疼。 来不及缓解身体上的疼痛,他握住芒种在它下一次冲上来之前将它原地歼灭。狗皮黄纷纷停止了进食,朝他们攻上去,还不时有怪鸟俯冲下来敌我不分的进行攻击。 正在负隅顽抗,突然地面一震,宋遇青被震的一个趔趄,牙齿紧紧咬着芒种伞面不放的狗皮黄也是一顿。 宋遇青用力将这只顽强的狗皮黄甩了出去,一击将它杀死。他转头去看大家,刚刚震感那么强烈,众人都有些面面相觑。突然,一滴水滴落在宋遇青头顶。 水滴冰凉,滴的他一个激灵,他用手摸了摸,只是普通的水滴,并没有放心上,但是很快,大滴的水滴开始滴落,渐渐越来越大,形成了细雨。 这里还会下雨? 雨滴加大的瞬间,全部的狗皮黄都停止了攻势,纷纷退去,往宫殿的边缘退去。头顶上的怪鸟也不攻击了,降落到地面上,光靠着两只爪子居然也能快速跑动,拼了命地向浮柱逃去。 宋遇青转头一看,周围都是同样的景象,所有的狗皮黄退出了宫殿范围,似乎见了鬼一样。 宋遇青疑惑自言自语说,“这是怎么了?大boss登场?” 官伯虞拍了拍他,指着穹顶之上。 顺着看过去,穹顶本该是天空的位置上居然裂开了一道大缝隙,不断有小水流从地面滴落,渐渐的水流越来越大,整个虚空之境都开始下雨,雨势从绵绵细雨到后来的瓢泼大雨。 水流顺着宫殿的地面倾泻下去,底下的虚空不知道有多深,但是照这样下去,整座宫殿的基座都会被影响,最后分崩离析直到倒塌。 白简宁和江秦借助咒法,轻松越过十多宽的鸿沟,他们很快又回来一脸失落,“不行,那只是面普通的石墙,根本过不去,不是出口。” 老景说,“能用咒法或者蛮力打开吗?” 江秦摇头,“不行,我们试过了,纹丝不动。” 老景叹气,“看来我们只能另想办法了。” 官伯虞说,“既然师父他们能够安全从这里出去,那么我们也能出去,这里肯定有设置出路。只不过我们要快。”他担心的抬头看了看,“我们可能是处在地下河的底下,在水流冲击下穹顶上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大,水流也越来越大。” “大家分开找找,时间紧迫。” 宋遇青也有些泄气,他眼界不够,也不可能想出办法,只能仰仗其他人了。 他觉得有个奇怪的声音混合在雨中,似乎是细小的钟表转动声音,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他转头看过去,只见青铜棺椁四周光芒大盛,表面的一层红绿锈迹纷纷脱落,露出里面透着金光的棺身,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厚重的棺椁盖子居然开了一条缝隙,有一米的多宽,对比起棺身二十多米的长度确实很细小了。 宋遇青把看到的告诉了其他人,官伯虞觉得可能青铜棺椁就是离开这里的契机。 决定权在老景,他最后塞班大家去一看究竟,毕竟现在也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了。 等他们刚靠近,祭坛四周又起了变化,外围几圈的青铜桑树林纷纷倒塌,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 最近总觉得好累好困 陷入 冢土的祭坛地面上散发出流转的光彩,一股灰绿色的光晕笼罩住所有人,青铜棺椁居然突破了自身的重量限制,缓缓悬浮到空中。 老景意识到不对,连忙喊,“大家快退!” 只是众人都有心无力,那抹灰绿色的光晕还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只能看着青铜棺椁越飞越高,随着棺椁身上铜锈褪去,上面的浮雕图案清晰起来。 浮雕上面是几十个小人,雕刻的栩栩如生,这些小人有的是背着手被绑住的,还有裸着的,还有手持石斧脸上带着兽纹面具的刽子手,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贵族的女子,旁边还有一个两人高的巨大三耳铜鼎。 不用说宋遇青也可以猜到,这是一个宰杀奴隶祭祀的场景,每个人的表情都雕刻的十分逼真,让人感觉背后发凉。 青铜棺椁侧一个个远古字体虚投到半空中,不断闪耀着,发出星辰般的光芒,照亮了这一片空间。同时,“轰”的一声,穹顶上的裂缝终于支撑不住,大面积的裂开,成注的水喷薄而出,整座宫殿基座也开始晃动起来,看来这里被湮灭是迟早的事情了。 只不过他们现在被这股神秘的光晕控制住了,根本动弹不得。挣扎了半天也是白费力气,别人没有办法,但是老景乃是见过大风浪的,他出声安抚大家,同时心中念咒,准备强行挣脱。 还未等他成功施展,整座青铜棺椁旋转起来,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将光晕中的他们包裹住,几乎完全没有抵抗力,就把他们卷入青铜棺椁中,随后棺盖紧紧合上。 宋遇青眼前一黑,整个人在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方,他回过神支撑起手臂爬起来,他手指摸过冰凉的凹凸的地面,凉意沁入心中。 他惊的爬起来,四周漆黑中突然有一到光芒,晃的他眯起眼睛。 “宋遇青!你没事吧?”白骆北从黑暗中走出,手中还拿着一个手电筒,手电筒的亮光照在金属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这只强光亮度的手电筒,宋遇青只是看了几眼光晕就有点发晕。 一声闷哼声传出,接着官伯虞声音传出,“白萝卜!你还不把手电筒关了!这亮度照人谁受得了!” 白骆北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心急嘛!这就关了。”说着就把手电筒关了。 四周又陷入漆黑。 但是又有一束微弱的光明照亮,微弱的只能照亮周围两米的位置,但是也足够了。 白简宁拿着手机,“还好手机还能用,大家怎么样?是不是都在这?” 大家一一回应,全部都来到这个棺椁中,只有老景摔下来的时候,正巧砸在了凸起的一个兽头上面,似乎骨折了,留下江秦和方九渊照顾他。 “还真的被吸进来了!这里真的是那个棺椁里面了。”白骆北说。 官伯虞说,“照找找怎么出去吧。老景叔你怎么样?” 老景说,“问题不大,只是年纪大了,这骨头脆比不上以前了,江秦和九渊会照顾我的。” 官伯虞说,“那行。” 宋遇青跟着一块打量这个棺椁,这个棺椁内部看起来确实比外面大,站起来也是足够的,有两米多高,长度有二十多米,棺椁中没有任何东西,只是四周有些同棺椁浇筑在一起的兽头,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了。 白骆北嘀咕说,“在这呢可能被闷死,出去呢被淹死,两个结果都不怎么样。”说完这话,就被白简宁捣了一拳。 官伯虞说,“先不管这个东西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入内部,出去也是需要出路,但是呆在这什么都做不了。” 白骆北敲了敲周围的棺壁,“还挺坚硬。我们先研究一下怎么出去。伯虞你过来帮忙,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把盖子顶开。” 棺椁里面也比想象的大,但是棺椁的高度有两米左右,站着不影响,加上白简宁三个人手臂弯曲,撑住顶部的棺盖往上抬,但是这个姿势真的要使上劲不容易。 江秦也站了出来,“我也来帮忙。” 宋遇青也准备站起来帮忙,不过那边已经放弃了,白骆北朝他摆摆手,“不用试了,这应该是卡死的,和整体的棺椁几百吨的连接在一起,仅仅凭我们这点力气推不开的。” 方九渊提议说,“要不用符咒炸?” 官伯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这个提议,“不能这么做,这个材质似是青铜的金属,我们在内部使用符咒,跟撞钟的原理一样,力量会在封闭的内部不断震荡回荡,钟还有出口让力量出去,这么做实在太危险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们还是不要这么做。” 宋遇青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白骆北手一摊,“我们现在出去做什么?你也看到了外面根本是此路不通” 宋遇青摸过棺壁内壁,手指居然摸到一片凹凸不平的地方,摸着很粗糙,跟其他地方有所不同,提起手机照亮一看,居然是不少古羌人的文字,因为年代久远,他也不认识。 棺椁内壁上的文字一整片,居然是雕刻的,他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不知道该如何出去,除了兽纹图案还有些奇异的符号,应该是文字,他手指一排排摸过这些古文字,竟然引得它们出现异变,在棺身漆黑的环境中折射出一副奇怪的星图。 整副星图呈龟甲形状,两侧各有一条摇曳游动的鱼,随着鱼尾摆动,星图上的点点星光也在改变,时而亮时而黯淡,组成一只似龙似马的生物形状,点点星光透出了无限神秘感 老景很是惊讶,“这是……难道是河图?” 宋遇青不禁伸手去够,但是双手穿过了河图,这个只是虚影,“这不是真的?” 老景点头,“河图早就失踪了,河图洛书本为圣人拥有,每一次的拥有者都是大气运者,这些拥有者都是开天辟地的大人物,其记载的内容实在逆天,根据记载河图和洛书只在大时代更迭才会主动出现,之后又消失,无数人寻觅不到踪迹。” ※※※※※※※※※※※※※※※※※※※※ 蹦哒回家了可以码字了 逃出生天 这个宋遇青知道,相传,上古伏羲氏时,洛阳东北孟津县境内的黄河中浮出龙马,背负"河图",献给伏羲。伏羲依此而演成八卦,后为《周易》来源。 又相传,大禹时,洛阳西洛宁县洛河中浮出神龟,背驮"洛书",献给大禹。大禹依此治水成功,遂划天下为九州。 宋遇青问,“里面记载了什么?治国方针?” 老景摸着下巴,“据记载河图洛书上面本无字,无字天书其实就是代指这两个,真正有机缘得到它们认可的人,可以从上面看到他们想知道的一切,天书会指引他们。有种说法是河图是水脉河流的地气凝聚,洛书则是名山丘陵地气凝聚,两者都是龙脉地气的衍生物,相辅相成,应天地而生。” 宋遇青莫名被卷入到棺椁中,本来被困在这里应该是焦急不安的,但是他看到大家都一副问题不大的样子,尤其是官伯虞,他对官伯虞是百分百信任的,既然官伯虞不急,他也自然是放心的。 他也是有所认知呢,一个青铜棺椁中不会平白无故出现河图洛书的,这个棺椁把他们卷入其中,他又意外发现了河图的踪迹。 他也想到了,也许这个青铜棺椁能带他们出去。 不过,他估算了一下,这个棺椁二十多米长,两米多高,三米的宽度,重量应该在上百吨重,就算空心的,也不一定能浮上水面。 不过还没等他计算好,他脚下的青铜壁一个大的震动,整个青铜的棺身都翻转过来,所有人都脚下不稳。 青铜棺椁几乎成了垂直的,宋遇青手上也没有可以扒拉的地方,直接往后倒去,本来现在棺椁的中央,这下子直接掉落到底部,还撞到了什么人,有个垫背的才避免直接撞到青铜壁上面。 官伯虞闷哼一声,“你还不轻啊!” 宋遇青还没说话,棺椁又几乎旋转了几周,他整个人沿着棺壁翻滚了几圈,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宋遇青已经被晃得头晕脑胀,他楞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是倒过来的。 刚停下来没一会,众人得以喘口气,青铜棺椁又似乎撞到石头,不时的具剧烈震动,青铜棺椁外部的震动传到内部,跟撞钟的回荡效果一下,虽然稍有削弱,宋遇青被震的两耳发懵,他用手捂住耳朵才好一点。 四周似乎平静下来了,棺椁似乎浮在水面上了,在里面能感受到它的上下浮动。白骆北把耳朵贴到棺壁上面,“我们好像飘在水面上,外面有流水声,可能水位还在上涨。” 官伯虞说,“再试试看,能不能把棺盖打开。” 尝试过后,棺盖还是纹丝不动。 白骆北安慰说,“现在出去,外面情况也不明,还有水流声,之前那个破口还在泄水,我们待在这里面还是安全一些的。” 老景说,“这个棺椁说不定是我们出去的契机,它现在看来是在保护我们,不然我们就只能等着虚空之境被水淹了,等到太阳宫殿倒塌了,我们也只能困在里面了。” 白骆北思索了一会,“既然这样,我们在这里至少是安全的。之前的裂口有这么大的水量,到现在还在不停地泄水,我估计了一下我们至少处在地下一两百米的地方,我们头顶可能就是一个地下湖泊。地下湖泊的话……那水流量很可能把那个裂口撑大,大水压下这里就会……” 白骆北的倒塌两字还没说出,外面突然传说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巨大的轰鸣声。 宋遇青转头看身边的官伯虞,从他眼中看出了惊讶,官伯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是整个棺椁都被外部的巨大水流冲的翻滚起来,跟现在相比,之前都是小打小闹,现在在棺椁内部,宋遇青觉得自己就像在滚筒洗衣机中,自己就是一只小虫子,不停地翻滚旋转。 他突然明白官伯虞刚刚想说什么了,他是想说白骆北你以后别说话了。 但是还没有说出口。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哈拉湖湿地分布着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湖泡,其中一个湖泡中央出现了一个水旋,涟漪一层层往周围漾开。水旋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一个大的漩涡,周围的水被吸入其中。 哈拉湖也就是黑海,湖中的大群湟鱼突然被惊起,水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过后大量的气泡从湖底深处冒出,惊的鱼群四处乱窜。气泡中,有一个硕大的黑影,仔细一看是一个巨大的青铜棺椁,它慢慢的浮出水面,四周伸出的兽头嘴中的孔洞中排出水,整个青铜棺椁看似沉重,但还是稳稳的浮在水面上。 宋遇青被晃醒,微微睁开眼睛,眼前是湛蓝的天空,半空中还有野禽飞过。明亮的光芒让他半眯起。 宋遇青猛的坐起来,发现青铜棺椁正浮在水面上,四周是开阔的水面。他一脸惊喜,“我们出来了?难道又是假的虚空之境?” 官伯虞坐在他身边,“这次是真的出来了,我们应该在黑海的湖面上。” 老景也感叹说,“我们真的出来了啊!这个青铜棺椁果然是离开那里的途经啊!我们选对了。” 另一边,方九渊拉住白骆北,“你干什么呢?别晃了,再晃要翻了。” 白骆北趴在棺壁檐上,一脸虚弱,“你们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我容易晕车晕船啊,不知道我体虚吗?这晃的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之前在里面没好意思吐出来,这出来了你们还不让我吐一下啊。而且我哪里晃了!”白骆北突然站起来,整个棺椁因为承重不均匀晃动起来,左右浮沉。 方九渊说,“你看你还晃!这都要翻了。” 白骆北回头看他,“我没有晃,是这个棺椁自己的问题,他这个吃水有点问题。感觉往下沉了。” ※※※※※※※※※※※※※※※※※※※※ 旋转跳跃嗨皮╭(╯e╰)╮要开始下一个事件了 借鉴了最 苦海幽州 白骆北回头看他,“我没有晃,是这个棺椁自己的问题,他这个吃水有点问题。感觉往下沉了。” 老景说,“所有人都保持姿势别动。” 果然是棺椁本身在晃动,黑海湖面平静,没有大的水流,只能是棺椁出现了问题。 江秦叹了口气,“白骆北说的没错,我观察了好一会,虽然缓慢,但是这个棺椁确实再往下沉。” 方九渊说,“那我们划过去?” 官伯虞踮起脚看了看,“我们可以游过去,这是咸水湖,本来浮力就大,这是黑海的一个小的湖泡,在棺椁沉下去之前,应该会漂到离岸边不远的地方,剩下的距离完全可以游过去。大家都会游泳吧?”他转身问到。 大家都会游泳,就算是宋遇青也会简单的狗刨式。 老景受了伤,由官伯虞和白简宁两个体力好的,搭把手。 “大家准备好了吗?”官伯虞问。 “好了!” “那就走吧。” 棺椁浮力开始下降,水已经渐渐溢进来,底部已经有薄薄的一层水滩,棺椁支撑不了多久的。 宋遇青跟着跳入了水中,本来以为湖水冰凉,结果水温热的,挺舒服的,只不过溅起落入嘴里的湖水又苦又咸,宋遇青呸呸呸几声,把嘴里的水吐出来。 咸水湖有浮力,游起来并不费力,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官伯虞和白简宁带着老景已经距离他有十多米,他只能更快的划动手臂,跟上他们。 岸边是沼泽地,踩一脚陷一脚,不过陷的不深。 宋遇青回过头,湖中的青铜棺椁已经只剩下一个尖角露在外面,很快整个棺椁会沉入漆黑的水底,跟鱼群作伴。 官伯虞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宋遇青坐在他对面,撑着脑袋歪着头看他。 自从他们离开九层妖楼,已经过去了五天。他们离开地底来到地表以后,跟驻守在弱水流沙城的徐姜联系上了,很快就和他们派来的人做了回合。 之后去医院做了简单的处理,老景伤势需要留院查看,而方娴渔做了祛毒处理以后问题不大。 后来他们又集结了人手想从白龙脊下面的那个洞口,再次进入九层妖楼探寻河图洛书的下落。但是等到他们到的时候,洞口还在,但是洞口中的通道整个都不见了踪迹,里面就是一个普通的沙洞,根本就不是他们当初进入的那个。 在太阳宫殿得到的李淳风的提示,只有官伯虞和宋遇青在场,他们后来也只是告诉了白骆北和白简宁,让他们帮忙查一下消息。 众人分开以后,白骆北被急召回家处理之前阴牌的问题,白简宁本来想帮忙,结果被白骆北勒令去学校报道。 宋遇青早在之前就签离校的实习书,可以不用回学校报道。而官伯虞也没见他提到过要回学校处理一下问题。 宋遇青撑着头读着,“天星悠悠,英雄落魄,故地雁共七雄。折戟沉沙,千古更替,何哉?何哉!铃范渔阳,涿涿人心,悠哉?悠哉!怨孽何了?问心乡何处?春秋物换,斗数亦苍茫。这个歌是那天李淳风提示的爷爷跟二叔下落的,我们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结果。” 官伯虞皱眉,“这个上面指示的东西,完全不懂在说什么,不知道李淳风到底要告诉我们什么东西。” 宋遇青说,“这个上面又是渔阳又是涿涿的,这个提示也太长了吧,就不能直接指示在哪里吗?古人说话就是文绉绉的。” 官伯虞敲他的头,“不准对大师不敬,李淳风可是能人,他跟袁天罡撰写的推背图可是预测到了千百年后的历史发展。” 宋遇青惊讶,“真的这么神奇?都推算对了?” 官伯虞点头,“《推背图》是一本预言奇书,唐太宗李世民为了推算大唐国运,下令两位著名道士李淳风和袁天罡所著,融合了易学、天文、诗词、谜语、图画为一体,可以说是李淳风和袁天罡的生平所学合二为一。李淳风所创的六壬时刻是一种最简单的占卜方法,直到现在麻衣一脉还会教这种基础的占卜方法。” “你说李淳风跟袁天罡预言了唐朝之后千百年的朝代更迭,会不会他给我们指示的就是一个地点,同一个地方在不同时期有不一样的名字。”宋遇青说。 官伯虞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直盯盯看着他。 宋遇青有些心虚,“怎么了?我说错了?” 官伯虞说,“不,你说的很对,我们之前的方向很可能是错误的,我以为李淳风给我们的提示会很复杂,但是没有想过李淳风给的提示直截了当,就是一个地点,看起来复杂是因为每一个时代名字的不同。你把电脑拿过来,我给你写几个地点,你查查看是什么地理位置。” 官伯虞拿笔记下了几个地点,在纸上圈圈画画,最后放下笔,“果然,李淳风单纯指的是一个地点。” 宋遇青急忙问,“是哪里?” 官伯虞用笔指着,“你看这里,斗数,紫薇星号称斗数之主 ,命宫主星的帝王之相 紫微化气曰“尊”, 悠悠应该是幽幽,所指幽州,七雄两字指的应该是,战国燕国与其他六国称为七雄。铃范渔阳是指北魏时幽州领地减小为领燕范阳渔阳三郡。隋朝改幽州为涿郡,对应了涿涿两字,到了唐代又改为幽州。古代幽州地界很大,但是按照帝星的指示应为苦海幽州燕京,苦海幽州燕京对应现在的地图,就是北京的范围。” 宋遇青惊讶,“那么爷爷和二叔他们去了北京?那我们马上去北京,我去订票!”说完就跑回房间里。 官伯虞没有动,他坐在桌子前面,笔尖划过纸上“苦海幽州”四个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 叮新的副本开启 错误的列车 宋遇青给官伯虞打完电话,正巧地铁到站了,他说了声“地铁到站了,我上车了。”就挂断了电话。 因为是晚间的地铁,算算时间应该是最后一班车了。车上人并不多,车厢里空荡荡的,只零星坐着十多个人,宋遇青上了车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他要下车的站点还有十几站,他低头玩起了手机。 他和官伯虞来到北京已经有三天了,什么消息也没有查到,他们来这里也只是告诉了白骆北,算是擅自行动,实在等不了天师盟的人对他们的安抚。这几天宋遇青也没有闲着,跟着官伯虞到处转悠了一圈,故宫参观了潘家园都去了,连北京烤鸭也尝试了。 宋遇青之前并没有来过北京,这一次来感觉更像是旅游观光,北京比起m市异常繁华,光早晚高峰的地铁就挤得令人窒息,宋遇青跟官伯虞到站了,结果人太多,没有挪到车门口,只能过了几站下车了再坐车回来。 现在的地铁上很是冷清,对比起早晚高峰时候的热闹。 宋遇青看了会手机,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这节车厢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看了看站点,离他下车的位置还有六站路。三伏天已经过去了,地铁车厢中的空调冷气十足,宋遇青放下手机,搓了搓自己肩膀上的鸡皮疙瘩。 他这才觉得有些疑惑,按理说至多两三分钟,就会到一个车站,但是这辆车已经行驶了七八分钟,还没有进站。他站起身去看车厢边缘的站点提示,站点提示上面显示这辆车已经到了终点站。 宋遇青想了想,难道是自己玩手机太认真,几个站点的报站他都没有听到。可是他又想到,地铁到了终点站会有工作人员上车检查,检查无误以后地铁会驶向最后的停靠列车的地点。 难道是他记忆错乱了? 那么现在地铁是开往最后的停靠点吗 宋遇青看了看手机,想着先给官伯虞打个电话说明一下,却发现手机信号只剩下一格了,电话也打不通。 他想了想,于是站起来朝着最前面车厢的驾驶室走去,一路走过去每一个车厢都是空荡荡的。走到驾驶室后侧,宋遇青礼貌的敲了敲玻璃门,“那个我可能是睡过站了,没有在规定的站点下垂,真是不好意思了,您能安排一下让我下车吗?” 敲了好久对方都没有回应,宋遇青透过不大的玻璃窗看过去,瞬间愣住了。 驾驶室中并没有人,驾驶员的位置上并没有坐着人,整个驾驶室就那么大,一眼就能看遍。 宋遇青愕然,那么这辆车到底是谁在驾驶? 难道他上错车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十几节车厢,每一节车厢中都是空荡荡的,明亮的白炽灯照亮了整个列车。以往地铁通道两侧都有各种广告,但是这一次,明亮的车厢衬的列车外部的世界漆黑一片。 宋遇青咽了口口水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站在透明车窗旁边,车窗上倒映出他的样子。他突然发现地铁沿着隧道在往上行驶,虽然坡度不高,但是能感觉出来,列车已经脱离地底,驶向地面。 手机这时候根本没有用,电话打不通,显示没有信号,就连紧急拨号的功能也不能使用,宋遇青试着拨打了110,想着就算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被警察叔叔教育他也认了。 但是不论什么号码都拨不出去。 幸好官伯虞让宋遇青去哪里都带着芒种,他从包里拿出芒种,握在手中才稍微平静了一点。他在反思自己,为什么在九层妖楼那么危险的地方都没有现在这么惊恐,对未知的惊恐,也许这时候跳出来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他还能和它大战三百回合。 人对于完全未知的东西是恐惧的,宋遇青自诩自己做不到像官伯虞那样不论何时都可以镇定自若。 宋遇青坐在座位上,他不去想这辆没有驾驶员的列车要驶向何处,还是会一直行驶下去。他看着车门旁边的列车制动系统,他还是没有摁下去。他怕外面已经不是他所熟知的世界了,他想着官伯虞发现联系不到他,肯定会来寻找他。但是,如果他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了呢? 这样想来,也许待在车厢中是最安全的。 宋遇青知道有一种穿梭阴阳的鬼车,每隔一段时间阴气溢散时刻出现,会附着在普通的车辆上面,最常听说的是某某公交车成了鬼车。鬼车上面载着的自然是往生的人,普通人自然看不到,但是难免会有灵气十足到能够看到鬼车,然后误上车的人。运气好的人会被司机赶下车,运气不好的就一同前往另一个世界,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有些哭笑不得,难道他误上了一辆鬼地铁? 宋遇青下了决心,如果再过五分钟还没有列车还没停下,他就按紧急制动按钮了,也不管外面会是什么情况。 似乎听到他的心声,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列车停了下来。 宋遇青吸了口气,紧握着芒种的伞柄走了出去,外面熟悉的站台让他松了口气。但是他又警惕起来,因为车站里外都没有人值守,也没有乘客。这是一个位于地面上的站台,上面写着“寄月站”,车站的自动扶梯还在运行,灯火通明,就是没有人烟的迹象。 到了站台上,手机还是没有信号。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寄月站”这么一个站点,而且这里怎么看都不是终点站。 列车车门位置突然“滴滴滴”叫起来,接着车门缓缓关闭。车子又开始行驶,缓缓离开了这里,列车广播中传来机械冰冷的女声“下一站,锁龙井。”宋遇青瞥到车门上侧的划过一行红字——列车下一站,锁龙井。 地铁列车驶离了这处站台,只剩下宋遇青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 北京地铁真的挤得头都飞了 锁龙井 车站外面荒无人烟,野草长的有一人高。一眼看过去都是荒芜的草地,没有任何建筑,这里就像是一处孤岛,灯火通明的站台像是这片孤岛上的灯塔。 宋遇青做了同样的决定,离开这个诡异的站台,沿着轨道往回走。时间越来越晚了,宋遇青也开始思考,自己离开有灯光的地方真的好吗? 他回头看过去,像灯塔一样的站台已经渐渐变小,变成了远处一团光晕。天空中没有星星没有月光,连云层都没有,灰蒙蒙的一片,似亮非亮的感觉,不过不需要打着光,他也能看清楚地面。 走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宋遇青从小声哼歌,到最后的放声唱歌,他把自己记忆中能搜刮到的各种歌都唱了一遍。周围静悄悄的,虽然杂草茂盛,但是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虫子的鸣叫声,一片静谧。他也不管自己唱歌跑调的问题了,这种孤独感实在太难受了,他往回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那个隧道口,而且这么久也没有第二辆地铁行驶过来。 宋遇青再次看手机的时候,发现手机上的时间停止在二十三点五十九,一直都没有改变,他先是惊讶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上地铁的时候十点多,手机不知道受了什么的影响,不止打不了电话,连时间也影响了。 出了站点宋遇青安慰自己,现在还在现实世界,只是现在这里比较偏僻。 他估计自己走了一个多小时,也可能更长,没有了计时工具,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他想到官伯虞会来寻找自己,也稍微放下心来,但是心里有鄙视自己离开了他,什么都做不了,实在是菜的一批。 宋遇青已经从海豚音唱到两只老虎,还是没有到出来的那个隧道口,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轨道,他不敢停下,让自己唱歌也是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 沿着隧道又走了一段时间,再回头看站台的时候,已经变成远处的一个小点。宋遇青喝完瓶子里最后一口水,打开手机,手机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电,已经跳出来电量提醒。 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耳仔细听。附近传来了一阵阵的摇铃声音,同时还有擂鼓的声音,伴随着阵阵铛铛呛的唱戏声。他先是欣喜,终于有人烟的踪迹了,却又猛然惊醒。 这个时间哪有人会在荒郊野外唱戏? 这时候身后的轨道上站着一个慈祥的老伯,老伯拄着一根拐杖,但是一只松垮裤腿表明他只有一只脚。老伯半垂着着眼睛警告他说,“年轻人不要随便走在轨道上。” 宋遇青被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老伯,惊觉不对,“啊”的一声,撒开腿就沿着轨道往前跑。身后还传来老伯的声音,“小伙子你跑什么啊?” 跑出去一大段路,他才敢回头看,但是轨道上面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之前那个一只脚的拄着拐杖的老伯突然出现,没有脚步声没有拄拐杖声,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宋遇青强打精神,告诉自己再出现这样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不跑了,直接用芒种锤他头,被打死总比被吓死的好。 远处轨道上似乎有一个人影,那个人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包裹足足有半人高,渐渐向他靠近。 宋遇青手握芒种,加快速度朝着那个人冲了过去,当头就是一棒。 没想到被躲了过去,他挥舞着芒种又是一棒,那个人突然开口说话了,“宋遇青,是我。” 宋遇青这才惊觉,这是官伯虞的声音。仔细一看,果然是官伯虞,他背后背着的那个巨大包裹是胀大版的帝江,果果作为一只帝江,扑腾着自己的小肉翅,勉强的飞在空着。 如果只是官伯虞,他还不信,毕竟这实在太邪气了,但是帝江都出现了,他也能肯定这是官伯虞本人了。 宋遇青惊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官伯虞气得掐他的脸,“应该我先问你,你怎么跑郊区来了,跑的太远了吧。之前不是在地铁上吗?打你电话也没人接,我找了你六个小时,给白骆北打了电话把他喊起来给我卜卦的结果是你目前没事,也找不到你在哪,他说你可能被困在哪里了。如果不是想起来传说帝江可以洞视三界,就把让这只胖鸟试试看,还真的找到你了。” 宋遇青举起手机,“你看不是我不联系你,我上的那个地铁把我带到这里的。那个地铁就我一个乘客,连司机都没有,我意识到不对,想给你打电话来着,手机根本没信号打110都不行,手机上的时间卡在23点59就不动了。不信你看。”说着示意他看,却发现手机正常显示时间是四点十七。 宋遇青说,“诶,之前手机根本不显示时间,停住不动了。而且这里......等等,这里怎么变了,我遇到你之前这里是一片荒地,除了杂草只有杂草。” 现在四周虽然荒凉,但是能看到远处的路灯灯光,还有低矮的房子。 官伯虞说,“照你这么说,你应该是走到另一条不属于阳世的路上了,那辆地铁是来往的工具。” 宋遇青说,“是鬼车吗?就是载着往生者的,地铁也能变成鬼车啊?难怪到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寄月站,还显示下一站是锁龙井。” 官伯虞听到这话楞了一下,急忙问道,“你说的是锁龙井?锁龙的两字?你确定没看错?” 宋遇青点头,“没有看错,明确写着下一站锁龙井,而且地铁语音说的也是锁龙井。锁龙井有问题吗?” “锁龙井确实有问题,李淳风提示我们来燕京以后,我想来想去师傅他们来了燕京,最有可能去的就是燕京的锁龙井,当年刘伯温镇压作乱妖龙镇压海眼的地方。但是我并不知道锁龙井怎么去,我以为在紫禁城但是探查了应该不是。没想到你居然阴差阳错碰到了。你遇到的那辆地铁列车并不是鬼车,是一种接引天地灵气冲击的通道,刘伯温设置了锁龙井但是也同时布置了前往锁龙井的道路。”官伯虞解释说。 八臂哪吒城 宋遇青说,“等等,你说刘伯温锁龙?真的有龙?” 官伯虞一把揪过胖鸟果果,“帝江都能出现,帝江有一个别称你肯定知道——混沌,最开始的帝江从天地混沌浊气之中衍生的,龙自然也是有的,只不过龙族如何出现的就不得而知了,佛经道教历史上都有龙的记载,虽然难得一见,不过肯定存在过。相传在夏朝时期更是有专门饲养龙的家族。” 宋遇青问道,“你说刘伯温锁龙,跟当年姜子牙在垂钓台镇压妖龙是一样的吗?你说这些龙不好好待着,跳出来作乱干什么?” 官伯虞皱眉,“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先跟你讲一讲燕京本身的问题,也就是现在的北京。我虽然不是麻衣一脉擅长收集信息推算卜卦,但是我也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情?”宋遇青问。 官伯虞缓缓说道,“燕京这里的风水实在是好,北京居直北之地,上应天垣之紫微,其对面之案以地势度之,则太岳万山之宗,正当其前,可以说的上是极佳的风水了。我们之前在李淳风给我们的提示中提到的斗数,斗数之主也就是紫微星,紫微星作为帝星,所以命宫主星是紫薇的人就是帝王之人。紫色同时是帝王和道教崇拜的颜色,自古以来紫色是富贵神秘华丽的象征,北京时常有紫气东来的奇观,紫禁城也是这么由来的名字。在明朝之前,这里都叫苦海幽州,只因为妖龙作乱导致城中的水都是苦水,城中有不少海眼,所以称之为苦海。 当年朱棣还是燕王的时候,命刘伯温和姚广孝两个能人来设计燕京,所以北京又叫做八臂哪吒城。两个人建造完北京城以后,发现有几处海眼,一直通向大海,同时又有妖龙作乱,两人合力建造了锁龙井,将妖龙镇压在井下,同时锁住海眼。 刘伯温跟李淳风都是道家大能,只是刘伯温生于明朝。民间一直流传着: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前朝军师诸葛亮,后朝军师刘伯温的说法。” 宋遇青眼睛亮亮的,“这个我知道,北新桥的井,海有一座镇海寺。我记得那时候还有新闻,说修建地铁五号线的时候,为了不破坏北新桥的一口古井,地铁绕了不少路的。” 官伯虞说,“就是那里,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去锁龙井,但是这次有了思路。” 宋遇青说,“就我们两个去锁龙井?下面可是真的有龙啊,不做些准备?” “当然不是马上就去,有些事情要确定一下才能去,我们先回去再说,你仔细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上那辆地铁的。”官伯虞说。 “我们现在去哪里?”宋遇青问道,他提起手里的袋子,“买这么多的果冻山楂片什么的,你原来喜欢吃这些东西啊,还挺有反差萌的。” 官伯虞把手中的冰水贴上他的脸,冰凉的饮料激的宋遇青往后退了两步,放下手里的袋子,一幅跟他拼了的样子。 官伯虞噗嗤一笑,“好了,不逗你了。这个不是给我吃的,是给我们要去找的人吃的。” 宋遇青捧脸,“哇,我们是要找什么小孩子嘛?这么多甜食也只有小孩子吃得下了。” 官伯虞说,“这个我也不知道,萝卜说他会在那出现,运气好我们就能碰到,最好给他带点见面礼,不然他会不开心的。” 宋遇青一脸好奇仰头看他,眼眸中闪烁着光芒,“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人嘛。” 两个人穿过胡同小巷,来了这里宋遇青才知道,原来官伯虞是个路痴,平时出行都会揣一个罗盘,但是在高楼林立的地方罗盘根本没有用,因为它虽然能指明方向,但是光有方向还不够,胡同里七转八折蜿蜒曲折,很可能走到底就是一堵墙。 要不是宋遇青拽着他,官伯虞已经钻进错误的胡同口,就算走错了路,官伯虞还是要一幅我只是去看看,没走错路,你给本王带路吧表情。 宋遇青对此评价,官伯虞就是个死傲娇,平时端着成熟稳重的样子。 外面阳光高照,胡同中很是清凉。宋遇青发现在前面胡同口的拐角处,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一动不动的蹲在那,屋檐投下的阴影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他低着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脸几乎埋在膝盖中间,宋遇青已经想象出了一个年幼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蹲在墙角哭泣的场景。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善良阳光的大哥哥出现,帮助孩子回到亲人的怀抱。 宋遇青从袋子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准备以一个温柔哥哥的姿态登场。他半蹲着靠近墙角的小男孩,轻声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了?在哭什么?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需要哥哥帮忙吗?” 小男孩听到他的话并没有回答,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宋遇青有些尴尬的回头同官伯虞对视了一眼,后者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他只能递出棒棒糖,企图用吃的来打破尴尬的局面。 小男孩突然抬起头看着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的说道,“叔叔,我没有在哭,我在拉粑粑。” 最后宋遇青还是把棒棒糖给了小男孩,只是从胡同里出来,他整个人都蔫蔫的,虽然官伯虞很给面子的没有当场笑出来,但是忍着笑的样子更加烦人。他觉得自己很失败,还被喊了叔叔,他拿起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很光滑啊,没有皱纹。 官伯虞还是没有忍住笑,很反常的一路上都是笑眯眯的看着鼓着脸垂头丧气的宋遇青,最后停下来两只手掐住他脸颊上的肉,还顺势往外面扯了扯,然后心满意足的拍了拍他的头。 宋遇青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这么失败的嘛,都被人叫叔叔了。” 官伯虞揉了揉他的头,“乖。” 宋遇青气鼓鼓的瞪他,“你哄小孩呐!” “是啊,就是哄小孩啊。”官伯虞说。 宋遇青瞪了他半天,发现对方并不会被自己的气势吓到,又对比了一下武力值,只能泄气的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芦沟桥。” 石狮 “北京有句歇后语,芦沟桥的石狮子——数不清。因为八百多年来都没有人能数清楚桥上到底有多少尊石狮子。”官伯虞说。 “怎么会数不清呢?”宋遇青说 官伯虞挑眉看他,“不信,你自己数数看。” 宋遇青站在桥边,放眼看去,每一根望柱上面都有一尊大狮子,但是每一尊大狮子上面都雕刻着或隐或现,神出鬼没的小狮子。那些小狮子大的有十厘米左右,小的就两三厘米,看起来调皮可爱,有些还几只抱在一起,有的藏在大狮子胸前,有的趴在大狮子背部或者伏在背后,有的只露出一条尾巴,确实难以数清楚。 旁边也有不少游客在此处游玩,同样在数有多少石狮子。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伯走了过来,拍了拍宋遇青,“小伙子数清楚没有啊?有多少只啊?” 宋遇青笑了笑,“还没数清楚,数量太多了,这个雕刻的太好了,刚刚数完一个大狮子,回头发现有几只小狮子没数进去。” 大伯哈哈一笑,“当年乾隆皇帝也亲自数过,他从桥东数到桥西是408只,反过来数是439只,再数又是451只,确实应了那句歇后语数不清楚啊。” 宋遇青也一块笑了起来,看到远处的官伯虞朝他招手,他跟大伯告了别,就走了过去。 “怎么了?” “这里白天人这么多,他肯定不会出来的,萝卜说今天晚上他肯定会出来吸收灵气,我们先找个地方呆一会,这实在天热了。”官伯虞说。 宋遇青看着他手一挥抹掉额角的汗水,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引得旁边的小姑娘频频侧目,不时地低笑着和朋友说着什么。 官伯虞毫无察觉,宋遇青看着那个女生同朋友说了些什么,脸上一抹红晕,很是娇羞。他觉得自己左眼眼皮跳动起来,老人常说左眼眼皮跳是有桃花运,不过他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桃花运。 那个女生像是鼓足勇气,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然后经过了他面前,径直停在了官伯虞面前。 宋遇青心说,果然,自己没有这个桃花运。然后继续看官伯虞的反应。 女生长得很好看,身材姣好,性格也很活泼大胆,上来就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官伯虞先是一愣,如实回答了没有。 女生脸上起了一团红晕,更加大胆的找他要了手机号,说以后常联系。 宋遇青作为吃瓜群众,站在一边看着事情的发展,他已经思考到了如果官伯虞谈恋爱了,自己跟着他们,会不会像个电灯泡。 完全没有想过,官伯虞会拒绝她,因为这个女生很漂亮看起来很大气,跟官伯虞站在一起颇有些很登对的感觉,宋遇青想到这就有些吃味。 刚抬头,就看到官伯虞招手喊他过去。 宋遇青噔噔噔小跑过去,“怎么了?” 官伯虞没说话,直接伸手从他兜里掏出他的手机,熟练的解开密码锁,然后转身跟女生说道,“我手机坏了没带出来,只能给你这个手机的号码。” 女生有些失望,这个借口实在是跟好人卡一样敷衍,但是还是记下了宋遇青的手机号,说了句我晚点联系你。 官伯虞顺手把手机扔给了宋遇青,“走吧,站在这里真的要晒干了。”说着,就扯过他身上的大背包背上,迈着长腿往前走。 宋遇青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并没有失落的样子,反而眼睛里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跟她一起的同伴也是两眼闪闪发光的看着他们。 他转身说道,“她们好奇怪啊?为什么那么看着我们?” 官伯虞也回头看了一眼,“女人心海底针,不要管她们。” 夜里,天气格外的好,几乎没有云层的遮挡,虽然不是满月,但是月光像是珍珠周身的璀璨光晕,出奇的水润光亮,弯月周围的星星也不暗淡,明晃晃的月光投射下来,照的地面仿佛起了一层白霜。 两个人等到景点关闭了以后偷偷溜了进来,虽然有保安打着手电筒巡视,但是区区障眼法官伯虞还是会用的,只不过两个人只能蹲在树丛后面喂蚊子。 宋遇青胳膊一疼,低头看去又是一只大蚊子趴在他胳膊上吸血,他叹了口气无奈的把蚊子打死。他们十一点来的这里,现在已经一点多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出现,反而是他差点被蚊子叮成猪头。 反观旁边的官伯虞,正拿着一本已经泛黄的书看着,完全没有受到蚊子的袭击。 宋遇青觉得自己是把蚊子的主要活力吸引了过来,官伯虞才免于被攻击。他看向远处的桥面,根本没有人影出现,园区的路灯也早就关闭了,只有虫鸟的叫声还有蚊子和他们为伴。 宋遇青蹭到官伯虞身边,“你说为什么蚊子不咬你?” 官伯虞头也不抬的说,“可能因为你不好看,蚊子不喜欢你就咬你了。” 习惯了他的讥讽语气,宋遇青继续问道,“那个人今天还会来吗?再下去都要天亮了。” 官伯虞闻言放下了手里的书,冷笑了一声,“如果白骆北不是在梦里扶乩出的这样的结果的话,今天我们就能知道如何去锁龙井了。” 宋遇青犹豫了一会,“锁龙井下面情况未知,我们就这么贸然去?而且就我们两个人,不告诉天师盟那些人吗?” 官伯虞抬头看他,同他对视,“我这次就是为了问清楚锁龙井的情况而来的,况且天师盟那些人并不是齐心,各脉之间暗地里纷争也不少,我有些不信任他们。当年我父母莫名失踪,据说是与一处遗迹有关,我怎么问都只得到这样的结果,后来我被陈家现任家主也就是我师父收留了。” 宋遇青愣了一下,这是官伯虞第一次和他说家人的事情,想到自己的父母他觉得自己至少是幸运的了,爷爷和几个叔叔对他都很好,几个婶婶疼他比自己家的孩子还宠爱,他父母虽然很早就离异了,但是他还真的没有体会过那种孤苦伶仃的生活。 遇石麟 岂料到官伯虞听到他这话,突然笑了起来,俊俏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还以为你在想什么事情呢!你不知道他们都是被我揍的吗?收拾一群小孩还是很简单的。” 宋遇青说,“然后呢?他们被你揍了没有告诉家长吗?” 官伯虞挑眉看他,一幅得意的样子,“告诉家长也没有用,小孩子之间都是会打闹的,而且我从小是那种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小孩,长得好看又听话又有天赋。那些小孩揍一顿不听话,那就揍两顿,揍到他们听话为止。” 宋遇青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睁大眼睛看向官伯虞,对方的扬起嘴角保持着微笑看着自己,可以称得上是邪魅一笑了。这时候有必要说明一点,长相普通的人微微一笑,就只是微微一笑,但是长得好看的微笑,就是很好看的微笑了,像官伯虞这样很好看的人的微笑就实在是......祸害啊。 他开始替那些小孩的童年感到悲哀,那一刻又想起了那些年被别人家的小孩支配的恐怖日子,简直童年阴影。 宋遇青被官伯虞这种慈母圣辉一样的目光盯着,几乎要克制不住想要抽他,他强忍着撇过头去,突然看到了什么,轻声说道,“你等的人好像来了。” 官伯虞按住他,“等等,看看再说。” 在远处,芦沟桥的桥面上出现两排整齐的光点,无风自动,一左一右轻轻的晃动着,那两排光点似乎是灯笼,在没有开灯的园区里很显眼,晃晃悠悠的跟荒山上的鬼火一样,不同的是这个光点是橙黄色的。 “我们等的人到了。”官伯虞熄灭了手电筒,“跟上。” 宋遇青跟着官伯虞往桥面上走去,走进一看才发现桥面上出现的并不是灯笼,而是几十只只有小狗大小的长者鹿角的生灵,这些生灵周身是深色的鳞片,鼻翼两侧是长的触地的须,分叉的鹿角上面一左一右挂着两个菱形球,正是这些球发出的光芒。 宋遇青轻声问道,“这些是什么?不会有危险吗?” 官伯虞拿出装零食的塑料袋子,一步步走向桥面,在宋遇青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那些生灵已经停止了玩耍,将他团团围住。官伯虞不紧不慢的给这些生灵一个个分发零食。 这些生灵看起来很不好相处,但是得到这时候跟想要糖果的孩子一样,一大群将官伯虞围住,有些个子小的干脆踮起两条短小的后肢,站立起来去够他手里的山楂片,只不过官伯虞也没有预料到有这么多的生灵,买的东西根本不够分。 官伯虞抱歉的说了句,“这次带的不太够,没想到你们有这么多只,下次给你们多带点吧。” 这些生灵也没有为难他,只是有几只没有分到零食的啃着爪子,两只圆润的大眼睛看着他。 宋遇青走到他身边,“原来是给这些小家伙买的啊?我们要见的人就是他们吗?” “嗯,确实是给它们买的,但是我们要见的不是它们,它们还小,要见的是他们的族长。”官伯虞说,“这一族被我们称为石麟,每一支石麟都有它们生活的固定区域,相互之间不会打扰。它们寿命悠长,又没有什么天敌,这它们所处的地界上可以说是地头蛇了,关键是它们清楚在这处地界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宋遇青点头,“就是地仙的存在喽!” “可以这么说,有些事情可以问它们,但是要与他们做交易,或者帮他们做一件事,我们要去锁龙井可以问它们详细的情况。”官伯虞说,“石麟一族平时隐匿在四周的草木石头之中,每隔一段时间会出现吸收天地灵气,这次萝卜推算了日期,才告诉我石麟可能会出现在此处,这些桥面上的石狮子是它们平时的隐匿之处。年幼的石麟跟人类的孩童一样,都好动喜欢吃零食。” 宋遇青恍然大悟,“那你是想着借助这些小石麟引出它们的族长?促成我们的交易。” “这些东西人家根本看不上眼,只是见面礼罢了。不要引出族长,他已经出现了。”官伯虞说。 另一边传来喧闹声,一个看起来十五六的少年出现在桥面上,一瞬间所有的生灵都围到了他身边。 少年也就是石麟一族的族长,宠溺的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小石麟,然后抬起头看向他们,虽然只是少年但是他浑身都充满了一种威严的气势,眼睛中透着一股精光,似乎要把他们一眼看穿。 宋遇青本能的避开视线看向别处。少年的面容很精致,身上是一件长到脚踝的深色长袍,但是意外的与他本身的少年气质相协调,只是他的眼神是一种沧桑的感觉。 再抬头的时候,少年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他们面前。 少年微微往后仰去,居然就这么坐在了虚空之中,他翘起二郎腿,右手撑住微微偏过的脑袋,双唇珉起侧身看着他们,像帝王一般的雍容贵气。 官伯虞知道他在等自己开口,于是恭敬的说道,“族长大人,我们想去锁龙井想请您告知相关情况。” 少年听到锁龙井三个字似乎很惊讶,不过这样的眼神一瞬即逝,少年独有的声音很清冷,但是听起来让人很舒心,“你们要去锁龙井?你们知道锁龙井是什么地方吗?” 官伯虞说,“知道,但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少年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们既然要去生死有命,随你们吧。你们能找到我,自然是知道我的规矩的。” 官伯虞点头,“不知道族长大人希望我们做什么?在能办到的范围内必当竭尽所能。” 宋遇青安静的站在一边看他们对话,只觉得脚上一重,他低头看去,一只石麟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脚背上面,顺势抱住了他的小腿,仰着头看他,一幅要抱抱的样子。 ※※※※※※※※※※※※※※※※※※※※ 我也知道这段挺无聊的我写的也很纠结 但是该铺垫的还是要铺垫的 有些东西要讲清楚。 亡者国度 少年看到这个场景笑着说,“看来我家小石麟很喜欢你啊,你不如就抱抱它吧,满足它的心愿。” 宋遇青见状,弯下腰抱起石麟,石麟看起来很威严,但是抱起来意外的柔软,圆鼓鼓的。小石麟直接把脑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还好石麟并不重,宋遇青这么抱着问题也不大。 少年说,“锁龙井那里情况很复杂,当年燕京妖龙作乱,海眼动荡,刘伯温和袁天罡二人合力借助天地灵力才将它锁住,这些年想要打这注意的人可不少。” 挠了挠它的肚子,小石麟趴在宋遇青身上舒服的打呼呼。 官伯虞上前一步,“族长大人,我们并不是想要打锁龙井底下妖龙的主意,我们只是想要寻人。” 宋遇青也符合说,“对,我们只想找人。我爷爷和二叔还有很多天师可能去了锁龙井,我们要去找他们。” 少年眼神扫过他们,缓缓说道,“你们身上带着的气息很纯净,我可以相信你们。” 宋遇青接着问道,“族长大人,你是这里的地仙,那你有看到我爷爷二叔他们的情况吗” 少年摇摇头,“燕京这里情况比较特殊,自古以来这里就有龙气护佑,又是灵气集散之地,这里所生的异象生灵不止我一个,在很大限度上独挡了我的感知。对于这里的事情,我也只能知道一部分。尤其锁龙井那里,蜃气掩盖,我无法感知,也不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样啊。”宋遇青失望。 “族长大人,你说有人打锁龙井的主意?他们想做什么?将龙放出?”官伯虞皱眉。 少年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能感知到他们想要锁龙井下面的东西。” 宋遇青和官伯虞惊呼,“他们想要锁龙井的龙!” 少年说,“可以这么说。” “都这么多年,这个龙还活着?”宋遇青说。 刚说完,就被官伯虞瞪了一眼。 “没事,年龄这事我看的很开。”少年温和的说道,“对于我们异兽来说,只要没有意外,上百年也只是刚成年罢了。龙本就是神兽,它们虽然稀少,但是寿命悠长,妖龙又是被镇压在海眼,借助海眼的灵气,滋养自身。况且,被镇压的那条妖龙其实并不是龙,而是蛟龙。” 官伯虞问,“蛟龙?” 宋遇青说,“鱼跃龙门那个不是龙?” 少年点头,“除了先天的龙,还有的就是鲤鱼化龙所化的是蛟龙,蛟化龙还需要一些条件。” “原来不是所有的带爪子的有角的都是龙啊?还有蛟龙。”宋遇青说道。 官伯虞说,“蛟化龙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是走蛟日,通常是在夏季七月到九月之间,另一个是合理的地理位置,必须是风水上称为——金锁龙门关的地方,而这些地方往往是有可能出顶级异珠之地。或者追寻龙的踪迹寻得绝世异珠,而异珠本就是自然能量的凝结。普通的蛟龙根本不需要刘伯温和袁天罡两个人一同出手,而且还消灭不了不得已才镇压,这蛟龙离化龙不远了吧。” “你们果然是我看中的人,能想到这一点就比那些打锁龙井主意的人强。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少年说,“确实据我族记载,那条蛟龙当年化龙失败,又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会祸乱燕京,才被两位大能镇压在此。” “按照族长大人所说,那些人应该还不清楚锁龙井下面的只是化龙失败的蛟龙,他们无非是两种打算,一是放出妖龙,二是屠龙。但是他们也想的太简单,就算是蛟,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应该是有去无回了。”官伯虞说。 “那个,我想问一下。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龙浑身是宝是吧。”宋遇青举手发言,“那蛟也算是半个神兽,也应该浑身是宝,是不是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龙血龙筋什么的都能加强身体......嘶!”还没说完,就被官伯虞狠狠的掐了一下。 宋遇青揉着被掐的地方,回头用自认为凶狠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官伯虞直接无视了他,“族长大人,还希望你能把您所知道的锁龙井下面的情况告诉我们,您提出的要求我们会尽力满足。” “对于锁龙井的情况,我能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少年说,“我不能离开这里,我的族人还在这。我希望你们去锁龙井帮我找一样东西的下落,如果在那你们回来告诉我就行,我不是人族,不能持有它。” 宋遇青站在站台上,看着眼前上世纪样式的地铁站,一脸苦笑。 根据石麟族长所说,他对于锁龙井的感知很微弱,不过他能感知到每天地铁运营时间结束以后,在万籁俱寂的夜晚,地铁隧道还会有震动,但是事实上并没有地铁运行经过。锁龙井应该在另一个维度空间中,常人并不能到达,那里应该是亡者国度,并没有具体的名字。 宋遇青那次应该是偶然,他所坐的那班地铁与另一个维度的地铁重合,不知道为何他居然没有被排斥出去,也就说明普通生灵也能登上地铁。 想到每次地铁最后一班列车之后,还会有一班列车载着一些他看不到的东西,驶向另一个维度。他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当年刘伯温也是意外来到燕京地下的亡者国度中,最后在那里设置了锁龙井。那个维度中不仅仅只有锁龙井和海眼,还出现了很多未知的东西,让刘伯温也是十分惊讶,不过他并不打算深入,只是建造完锁龙井就离开了。 不过幸好,这次同行的还有官伯虞,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尘封之地 深夜十一点三十分,地铁已经停运。宋遇青和官伯虞潜行在一个商场的地下两层,白天热闹繁华的商场,到了夜晚只有消防通道的绿色标记闪烁着光芒,整个商场中只有保安偶尔打着手电筒经过,脚步声在空间中回荡。 宋遇青偷偷摸摸的跟在后面,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躲在柱子后面,心里骂道:这么晚地铁站居然还有人值班。 悠闲的走在前面的官伯虞回过头,看到他做贼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这是对我符箓的不信任啊!” 宋遇青这才放弃了像小偷一样的走路姿势,不过还是警惕的看着周围。 在符箓的掩护下,两个人轻易的越过安全闸门,沿着站台一侧的员工通道一直往里面走。隧道里已经关灯了,宋遇青也不敢开灯,两个人就这样沿着通道一直往前走。符箓不止掩盖了他们的行踪,也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以至于两个人行走在安静的隧道中,没有任何的声响。 适应了黑暗,能大概看清楚不至于被绊倒,宋遇青小心翼翼的跟在官伯虞身后,不时地往身后张望,他们一路走来身后已经是一片黑暗。隧道里寂静如水,没有任何声响。 随着他们的深入,四周墙体中渐渐溢散出丝丝灰色雾气,笼罩在他们身边。 前后左右都是一团漆黑,宋遇青紧紧跟在官伯虞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隧道中,他们并没有开手电筒,就这么摸黑的走着。 渐渐地,前面隐约明亮起来,两个人都加快步伐。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四周的隧道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了,现代结构的隧道已经被黑色砖石砌成的拱形隧道取代,每隔一段还有大腿粗的钢筋结构进行加固支撑。 走着走着隧道终于开阔起来,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目标——月台。 这时候宋遇青终于注意到了这里的不对劲。他们所在的地铁线路应该是最新的一条线路,全部是最新的设备设施。但是现在,他面前确实赭红色的砖石铺满整个墙面,地面上的大理石打磨的透亮,能清晰照射出他的影像。 整座月台是老式的俄式站台样式,圆拱形的穹顶,并不高的空间高度给人无限的压迫感,漆蓝色的扶手上面的油漆已经开始脱落,扶手底座也是锈蚀不堪。用来照明的白炽灯灯光有些苍白清冷,墙面底部是已经有些泛黄的白色瓷砖。 整座月台仿佛是被时光掩盖了,被尘封了几十年终于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不用说,宋遇青也看出来这应该是最老式的地铁月台了,应该早就废弃停运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保存的这么完好,而且似乎还在使用。 对哦,这个月台确实在使用,只是换了一种使用的方法。虽然不知道这里是靠什么发电运转的,不过他们将在这里坐列车前往锁龙井所在的亡者国度。 明晃晃的灯光照射过月台,地铁列车进站,摩擦着轨道发出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蒸汽吭哧一声。 列车不是新款的子弹型车型,居然是老式的蒸汽式红头火车。红漆刷满了车头,四方四周的车身是金属黑色,顶上还挂着“9”字样的牌子,整辆车流露出一种沧桑的年代感。 车门缓缓打开,车厢里明黄色的方形灯也同时亮了,把黑暗幽静一扫而空,似乎在邀请他们上车。 只不过整辆列车都空无一人,或者说他们并不能看到那些乘客。 宋遇青看向官伯虞,“我们要上车吗?” 官伯虞把包里的唐刀取出,握住了刀身,“走吧,这应该就是石麟说的月台了。” 宋遇青走上了地铁,找了个位置坐下,官伯虞也坐在他身旁。车门并没有马上关闭,他们干等了十几分钟,列车也完全没有启动的样子。 宋遇青问到,“我们是不是坐错了车?这么久都没发车。” 官伯虞皱眉,“我们既然找到了这个月台,那就没有错,再等等吧,也许时间没到。”他看了看手表,上面显示已经十二点零二分了,按理应该十二点准时发车的。 自从上次宋遇青在地铁中的遭遇,可以证明在列车所在的另一个纬度中,手机这样的电子产品会被影响,他们也不能准备知道时间。这在这种未知的环境中是很危险的,于是他拉着宋遇青去挑了两款机械手表。 那手表价格看的宋遇青心惊肉跳,差点夺路而逃。不过在官伯虞面前,宋遇青根本没有起决定的权力,只能安分的戴着官伯虞给他买的机械表。 列车突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透过劣质的玻璃窗,能看到从车头喷出的滚滚白烟。锈蚀的推移式车门“咔咔咔缓缓关闭,随着车门口的红灯闪烁,地铁终于缓缓启动,仿佛是一个年迈的老者,迈着老寒腿踏上征途。 随着列车的启动,车厢里昏黄的灯也一盏盏接连熄灭,只留下几道卡在车厢顶部的昏黄色灯管,避免他们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宋遇青直起腰板,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比起他上一次,这次情况稍微好一些,至少有人陪着他。 他侧过头去看官伯虞,官伯虞的侧脸很好看,干净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微颤动。 宋遇青转过头,暗骂自己不能沉迷美色,现在这种未知情况要警惕。不过,官伯虞是真的很好看啊,他这么想着。 官伯虞偏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一路安静。 炽热的蒸汽车灯穿透黑暗的隧道,照亮前方的轨道。巨大的动能碾压过轨道,带起铁轨一阵颤动,车厢里老式的摇头挂式风扇卖力的旋转着。 列车一路行驶,隔了十多分钟居然停了下来,外面也是一个上世纪构造的车站,车站上稀稀拉拉有十几个人影在等车,但是车门并没有打开,那些人也丝毫没有上车的打算,好像根本看不到这辆列车。车窗是可以上下移动的,宋遇青废了半天劲也没有把锁扣打开。 电梯 宋遇青趴在窗口,看着窗外站台上一个小孩吃着七彩的棒棒糖,圆形的糖几乎有他半个脸大,他吃的口水糊了一脸,看起来低劣的色素在嘴周围黏了一圈,但是对于隔了一面玻璃的宋遇青,他一副无视的样子,专心致志的□□着手中的糖。 官伯虞看不下了,拉过做鬼脸的宋遇青,“他们看不到的,我们不是一个时空的。” “啊?” 官伯虞说,“你没发现他们根本看不到这辆车吗?他们都是上世纪的打扮。这辆车穿梭在几个纬度之间,类似是摆渡船的作用,它车门不打开,就是这个纬度不存在,只是一个虚影,这个车站曾经发生过的留影。” 刚才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还在欣喜还有乘客,却没有发现这些候车的人穿着天蓝色牛仔裤衬衫,一副九十年代时髦尖端的打扮。也有带着宽边圆帽穿着中山装,手提着方形皮箱的候车,还有穿梭在站台上胸前抱着打开的木盒子,售卖瓜子零嘴的。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候车的人群中各个时代的都有,但是他们之间互相不干涉,或者说根本不影响,重复着他们各自的行动轨迹,因为他们本就是不同时空纬度的人。 “这辆列车应该相当于一种保护,亡者国度本就不是属于活人的地方,但是也不是死后幽冥之地,这是介乎两者之间的一处地界,游戏玩过吧,就是平行世界的存在,一般进不去的。”官伯虞说,“这辆车不止是一种途径,也是保护前往亡者国度的人,不然活人如何能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维度自由行动。” 宋遇青歪头看他,“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这不就跟电视剧里的主角一样,意外来到一处世界,然后碰到世外高人得到他的传承,然后所向披靡征服各种类型的妹子。” 官伯虞叹气,无奈的说,“你根本就没听进去我说的,让你少看点电视剧,都说了没有营养的,看把你荼毒成这样。” 宋遇青说,“什么我这样?我这样怎......诶?车子又开始动了。” 随着一声鸣笛,列车碾压过铁轨,继续行进。这一次列车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巨大的牵引力让猝不及防的宋遇青直接往后仰去,还好官伯虞一把拉住他。 全速前进的列车速度不断加快,到后来列车的速度完全已经远远超过了这种老式列车能达到的最高时速,也超过了普通的地铁时速。老式车轮碾压轨道振动声音早已消失,只能隐约听到破风声。窗外的事物已经成了虚影,宋遇青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隧道中还是来到了地面。 官伯虞皱眉,“看来下一站就是锁龙井了,根据石麟说的,锁龙井虽然在亡者国度的外围,但是前往那里还是不易,刘伯温和姚广孝设置了锁龙井以后,为了避免有异心之人毁坏,于是在外围设置了不少机关,来阻挡那些人。你把芒种拿出来,随时保持警惕,里面情况未知,我怕我到时候不能护住你。” 拉开背包,宋遇青从里面拿出一把同体洁白的油纸伞,火浣布制作的伞面厚实,上面隐约有点点荧光,黑色光泽的伞柄摸上去很有质感,似是木头又似是金属。 列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刺耳的摩擦声在空间内回荡,宋遇青两只手拉住扶手,才勉强保持身体的平衡,只能任由尖锐的声音在脑中回荡。 突然耳朵被捂住了,脑海中的声音瞬间减弱了,他回头一看,官伯虞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官伯虞掌心的温度通过接触传递过来,宋遇青只觉得脸上迅速升温,变得通红。官伯虞同他正对着面,目光直直的看着他,宋遇青对视了一会,心虚的别过头去。 官伯虞张口说了点什么,但是刺耳的声音回荡在车厢中,并没有听清楚,这时候列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厢中冰冷机械的女声传说,“锁龙井到了。” 宋遇青和官伯虞并排走出了车厢,还没走几步,列车轰鸣一声再次启动了,只留下一阵风吹乱他们的衣摆。 宋遇青惊讶,“这里......真的是亡者国度?”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四周都是石壁没有出路,除了一个老旧的电梯间,看样子他们也只能坐电梯了,这里并没有其他选择。 宋遇青站在电梯里,按了按钮以后,电梯居然还能运行。遍布红色锈蚀的坑坑洼洼的栅栏式移门,居然还要手动移上。这并不是现代的液压电梯,而是最老式的重锤式电梯,电梯内部简陋的更像是一个升降机。抬头就是牵引升降的钢缆铁链,电梯内部应有的围栏都没有,只是几根细铁丝围起来,勉强做到不让人掉下去,上面还挂着不少蜘蛛网。 宋遇青站的离边缘的细铁丝围栏远远地,电梯内部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除此之外就是无尽的黑暗笼罩在他们周围,似乎在虎视眈眈想要将他们吞噬。 老旧的电梯“吱吱吱”的启动,缓缓下降,每隔一段就会经过一截卡顿,电梯就会咯噔一下整体晃动一下,每到这时候宋遇青都会紧张的直冒冷汗,怀疑一下它还能不能继续运转,感觉下一秒电梯就会失控直降。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停的转换,官伯虞问,“觉得不舒服吗?怎么出这么多汗?”说着就伸手帮他擦去额角的汗。 宋遇青被他这样突然□□的举动涨红了脸,急忙后退,“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热。” 见他这样,官伯虞也没有多想。 不知道下降了多高的距离,电梯足足运行了一分钟左右才落地,宋遇青急忙移开栅栏式的铁门,走出这个封闭的空间,大口呼吸,走在陆地上的感觉真好。 他回过头,官伯虞左手提着唐刀,穿的是最简单的单色带兜帽卫衣,外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脚上是皮质的工装鞋,就这么随意的站在那里,说不尽的阳光帅气。 官伯虞走过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一直这么傻样可不好,这个毛病可要改改了。” 宋遇青低头看自己,同样是最简单的灰色卫衣,怎么就穿不出这种感觉呢?所以说,人比人气死人,第一个说这话的人真是领悟了人生的真谛。 桃花源记 官伯虞把衣服递过去,“穿上这个,我就能方便找到你了。” 看着手里的荧光绿色交通环卫同款马甲背心,宋遇青眼角直抽,“我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有啊。”官伯虞说。 “快给我看看。”宋遇青兴奋。 “给,还有一件。你选一个吧。”官伯虞从包里拿出另一件马甲。 一件是荧光绿反光马甲,一件是橘黄色的马甲,怎么看都是一样的选择。 宋遇青苦着脸,“能不穿吗?在这里穿这个我们是要打扫卫生,还是指挥交通啊?” “这个我在某宝定做的,材质透气防水,居家旅行必备。既然你纠结,你就穿绿色的吧。”官伯虞率先穿上了那件橘黄色的马甲,“我在里面画了符咒,虽然效果比不上专门符纸绘制的,胜在量多,在这里还是多做层保护。” 官伯虞都穿上了马甲背心,何况也是个保护的屏障,宋遇青自然乖乖穿上了马甲,只不过这个颜色,总觉得头顶上有无数头神兽在大草原奔驰而过。 这里说是亡者国度,但是一路走来发现这里更像是一个溶洞,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柱上不断有水滴落下,落在地面上又消失不见。偶尔水滴恰巧落在宋遇青脖子上,冷的他一个激灵。 官伯虞也看过这里的水,就是普通的溶洞水。 随着深入,周围的钟乳石柱形状开始统一,都成了两短粗中间细的结构,每一根都有二十多米高,三人环抱粗,根根树立在那像是一颗颗巨树。 余光似乎瞥到了一抹粉色,宋遇青停下脚步,觉得很诧异,这里怎么会有粉色?他举起手电筒照向四周,终于在一根更加粗大的石柱后面发现了那抹粉色的来源。 官伯虞皱眉,“桃树?” 宋遇青说,“对啊,还开着花的。” 石柱后面是一棵低矮的桃树,光秃秃的枝干上开满了粉色的桃花,细嫩的花瓣微微颤动,看起来很是娇嫩。等到他们走到一侧,才发现原来这后面远不止一棵桃树,可以说是千树万树桃花开了。 放眼望去,满满当当都说盛开的桃花,有白有粉的,生长在光秃的地面上,几步就是一棵,稀稀拉拉的,与这里的环境完全格格不入。桃树粗壮盘亘的树枝就插在坚硬的石地上,没有泥土没有阳光,也不知道这些桃树是怎么生长的,而且还生长的这么旺盛桃花朵朵开。 宋遇青半天才回过神,隔着衣服摘下一朵桃花,“你看,这个跟普通的桃花一样,轻轻一揉就烂了,怎么长在这里了。” 官伯虞皱眉,“确实就是普通桃花,这里根本不能用常理来定量,外界的条同样件生长不了,这里能茁壮生长。” “我们如果晚点来,说不定还能吃上桃子,这里的桃子也许有特殊的作用呢,跟蟠桃一样长生不老。”宋遇青一脸欣喜。 官伯虞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特殊作用,吃了就可以不用离开这里了,你还要吃吗?” “我开个玩笑,还是没有胆量吃的。”宋遇青摆摆手。 官伯虞说,“这里一切反常,能不碰的东西尽量不要去碰。” 宋遇青点点头。 目前看来,这里就是普通的桃花丛,没有迷魂作用,也不会让他们失去方向,只是越深入桃花树越紧密,层层错错的枝干交叉在一起,要伸手掰开树枝才能跨过去,也落了一身的粉色花瓣。 幸好只是费力一点,走路不仅仅要看着眼前,还有小心脚下的枝干,有些地方需要蹲着或者弯腰才能过去,大大影响了前进的速度,走了三十多分钟,两个人也没走多少距离,桃林根本看不到边,连官伯虞也有些吃不消,就此停下来休息。 丝毫不介意,宋遇青找了个粗壮的桃树躯干就坐了下来,环视了周围一圈,放眼望去树枝上除了粉色花瓣就是棕褐色粘稠的桃胶,他开口说道,“你不觉得这里像是桃花源吗?初中学的桃花源记里写的,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中间的记不清,后面好像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剩下的不记得了。你看这里像不像里面描写的,说不定我们经过一个山缝隙就看到茅屋,还有与世隔绝的躲避灾祸的人们。” 宋遇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脸欣喜,满脸写着求表扬快夸我。 “桃花源记我记得,你知道它还有另一种说法吗?”官伯虞挑眉看他。 “什么说法?”宋遇青坐在他对面,把下巴抵在膝盖上面,两手搭在两边,像一只小动物,微微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湿润润的眨着眼睛。 官伯虞本来想好好挫一挫他时常天马行空的想法,看他这样反而多了些逗弄的心思。 “你有没有想过,桃花源记可能就是一个bug,就跟这里一样,处于另一个维度,本就是另一个世界。完全可以拿这里举例子,我们所处的这个亡者国度本就不属于世间,我们通过地铁来到这里,而那个晋太元中的武陵人通过bug,也跟我们一样来到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但是他并没有意识到。”官伯虞说,“从文章的内容也可以看出端倪,阡陌在古文中就有通往坟墓的小路的意思,阡陌交通就是墓地,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这里的酒食就是祭。最后未果寻病终的南阳刘子骥,最后还是找到了这个桃花源。 对比起来,我其实更相信这个说法,因为和现在的情况大致吻合。在不属于阳世间的地方有一村人幸福飞生活中,忘了自己已经在战乱中死亡,以为自己逃避战乱躲了起来,只是避世,所以与外界没有联系,更不知战乱已经平息,外面早就改朝换代了几代,直到有人通过bug误入这里,然后给他们讲了外界发生的事情。最后误入者找不到回去的路,那是因为这些可以供活人出入的bug是不断变化的,跟通道一样,早就换了位置,他如何能寻到。” ※※※※※※※※※※※※※※※※※※※※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盘龙藻井 “啊?怎么是这样?”宋遇青说,“可是黄泉边种桃树,桃树不是辟邪的吗?” 官伯虞说,“所以用来做屏障最好不过了,完全隔绝,就跟这里一样。” “那么这里这么多桃花也是做屏障用的吧,你不是说两者很可能就是同一个地方,我们往里面去就是去对了地方。”宋遇青追问,“我还有一个问题,同样是木头,为什么不种槐树呢,槐树不是招魂之木吗?比起桃木更适合栽种在阴气重的地方啊。” 官伯虞说,“你听过指桑骂槐这个成语吧,槐树桑树还有杨树柳树的树木都有招魂聚魂的作用,所以一般人家并不会在家门口栽种,这些树木都是在在墓地附近种植的。一些重要的祭祀活动,也会选在桑树槐树下举行。我们之前在九层妖楼的虚空之境中看到的祭坛四周,就是商人祭祀的青铜桑树。 在唐代李功佐的《南柯太守传》中南柯一梦的故事里,书中主人公就是在槐树下做梦,然后开始传奇的经历。民间认为槐树有催眠制造幻觉的作用,但其实槐树跟你说的一样,招魂之木,之后寄魂养魂,当人靠近养魂中的槐树时,如果养的是一个凶恶的魂,那么就会受到影响。所以传说中,黄泉中栽种让魂惧怕的桃木而不是养魂的槐木。” 宋遇青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三点三十二分,时间过得可真快。” 官伯虞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在这里我们的感官会不那么准确,多少会受到影响。我们该继续往前走了,根据石麟族长说的,还有一拨人来了锁龙井,只不过他们是以另外的方式进入的,我们很可能会遇到,他们的目的跟我们不同,可能会起冲突。” 宋遇青握住官伯虞伸出的手,借着力站了起来,“那我们快走,看能不能在他们之前。” 这次没有走多久,就走出了桃花林,眼前开阔起来,一座豪华的巨大亭台走廊坐落在桃花林掩盖的后面。亭台架起在地面一米左右的高度,整体往四处延伸。 宋遇青沿着台阶走上走廊,惊讶的发现地面的砖他见过。在太和殿地面上铺的都是金砖,只不过不是真金白银的金砖,而是经过复杂工艺烧制的金砖。明史中记载这种金砖要经历七道选土工序,选好的泥土要露天放置一整年再将泥土泡开,反复捶打形成你团,七个月吼入窑烧制。烧制的时候,先用糠草去湿气熏一个月,接下来劈柴一个月,烧柴一个月,烧松枝四十天,出窑。最后质检如果出窑的一批成品中有六块达不到要求,就需要回炉重造,两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由此可以看出这个看似普通的砖也是不普通,整座亭台都像是刚刚建造好的,金碧辉煌。 在走向最中心的大亭台的时候,宋遇青发现他每一次落下脚,耳边传来的并不是脚步声,而是清脆悦耳的“叮咚”水滴声,每一个脚步落地产生的水滴声,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曲空灵的曲调。 宋遇青停下脚步,水滴声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在空间中撞击回荡,他下意识转身去看官伯虞。 官伯虞轻声说道,“继续往前走,不要去在意,你越在意这个声音就会对你产生影响,导致幻觉。你如果实在摒弃不了,你就心里唱好汉歌。” 宋遇青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还是按照他说的来做。 就这样,两个人慢慢接近最中心的位置,那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巨大亭台。 八角的亭台屋檐向上弯曲,上面铺满了朱红色的砖瓦,四周是九根金色的立柱支撑。宋遇青抬头看去,正上方的是六角的饰有盘龙纹的藻井,盘龙藻井处在顶部正中央,上面雕刻着一条由无数绿松石镶嵌成龙,龙嘴下面叼着一个晶亮的圆球。 宋遇青下意识说出声,“轩辕镜。” 官伯虞欣慰点点头,“看来我给你那些书还是看进去了一点的。” “这龙怎么绿油油的,看起来挺独特啊。”宋遇青说。 官伯虞还没开口,就听到身后又有水滴声传出,他急忙拉着宋遇青转过身,正对上迎面走过来的一群人。 两边隔了十多米距离,就这么对视着。 宋遇青也偷偷打量着对面的人,来的是五个人,四男一女,除了为首的那个男子看起来五十多岁,剩下的人看起来都很年轻,尤其是那个女人,一身紧身的黑衣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面容也是明媚动人。这些应该就是石麟提到的同样来锁龙井的一伙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那个女子娇笑一声,最先开口,“哎呀呀,不小心暴露了。对面这是哪里来的两个交通小哥啊?来这里指挥交通吗?这里可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啊。” 官伯虞将宋遇青护在身后,上前一步抱拳问道,“几位也是道门中人吧,我们是众阁陈家的子弟,我是官伯虞。” 为首的老者说,“哈哈哈,原来是陈家的后生,你们怎么来了此处。说实话,我家方娴渔与方九渊你也是打过交道的,我是他们的叔叔方仲,他们回来告知我妖楼那边的情况了,你很不错啊,陈家的符咒之术你学的不错啊。” 宋遇青在一旁听着,并没有插上话,不知为何官伯虞直接将他归属到了陈家,没有暴露他的身份,不过对于官伯虞他是百分百相信的。 队里的女子说,“原来都是熟人啊,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家中长辈跟着吗?” 官伯虞说,“我师父以及一些列的老天师踪迹不明,我们两个是偷偷来的,本来想在燕京找找,意外遇到了石麟的族长,它指引我们来了这里,我们就想着在外围不深入的探究一下。” 本来见到他们,方仲为首的几个人都有些紧张,但是听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明显的松了口气。 方仲思索了一下,提议说,“我们要前往锁龙井,你们两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我与师傅相识,正好同路就一起吧。” 方仲话语中透着不容置否的意思,官伯虞说,“那就谢谢方叔了,我们不需要去锁龙井内部,我们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认知,不能拖你们后腿,我们这次主要是想离开家中长辈历练一下,到了锁龙井外侧我们就会原路返回。” 轩辕镜 本来见到他们,方仲为首的几个人都有些紧张,但是听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明显的松了口气。 方仲思索了一下,提议说,“我们要前往锁龙井,你们两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我与师傅相识,正好同路就一起吧。” 方仲话语中透着不容置否的意思,官伯虞说,“那就谢谢方叔了,我们不需要去锁龙井内部,我们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认知,不能拖你们后腿,我们这次主要是想离开家中长辈历练一下,到了锁龙井外侧我们就会原路返回。” 方仲点点头表示可以。 方仲一行人来到这里似乎经历了什么,一个个看起来都很疲惫,他们聚在一块商量着什么,与他们两个并没有交集。只有那个明艳的年轻女子走过来搭话,“你们是陈家的啊!我倒是也姓陈,只不过不是众阁一脉的,我叫陈秀秀,你们应该年纪比我小,喊我秀秀姐就行了。” 宋遇青乖巧喊了声秀秀姐。 陈秀秀高兴的去捏宋遇青的脸颊,宋遇青想要躲闪还是忍住了被捏了捏脸。陈秀秀还想去捏官伯虞的脸颊,被官伯虞冷冷的看了一眼,打消了这个念头。 方仲带着人走到亭台正中间,抬头端详了一下顶端的盘龙藻井,便喊了个叫做方致远的年轻人过来,“致远,你过来将这个轩辕镜取下来。” 方致远身手很好,很快就将盘龙口中的轩辕镜取下,将亮晶的圆球递到方仲手中。银色的圆球也就手掌大小,方仲把轩辕镜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就将轩辕镜往地上一掷,银色的圆球砸在地面上瞬间裂开成了无数小碎片。 宋遇青不禁出声,“诶,你这!”还没说完就被官伯虞拉着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一般镶嵌在盘龙口中的称之为轩辕镜的银色圆球,内部都是水银液体,水银有防腐的作用,也可以用来防盗。古人还会使用水银灌入活人的七窍之中,很是残忍,但是用了水银之后殉葬的尸体可以千年不腐。秦皇陵没有被盗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它内部很有可能有一条有着数万吨的水银长河,水银挥发以后产生有毒的气体,浓度高到一定程度以后足以让人瞬间死亡。 所以宋遇青才这么惊讶,就这么将轩辕镜摔碎,里面的水银挥发以后虽然浓度达不到致命的地步,但是也阻碍了他们。 官伯虞沉声问道,“方叔,你这是什么用意?” 方仲安抚他们,“你们不要着急,这轩辕镜与我们正常见到的不一样,不将它掼破,我们就无法再继续深入,你们仔细看这地面,等待一会你们就知道我的用意了。” 轩辕镜被掷到地面上后,瞬间破裂开来,里面银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大约两分钟以后,地面上的液体开始慢慢聚拢,每一颗小水滴汇聚在一起,渐渐被金砖铺满的地面吸收,消失的无影无踪。同时顶端盘龙藻井正对着的一块地面开始有所变化,光滑的地面上出现的图案逐渐清晰起来,是一幅鱼跃龙门的景象,整个画面像是活的,地面上的鱼儿跳出水面,奋力一跃,越过一扇恢弘的金色大门,鱼尾上滴落的水珠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紫金色的光芒照射出来,画面一转空中又出现了一条蛟龙,那条蛟在云海中翻腾,空中电闪雷鸣,一道道白色的闪电劈向。 蛟龙没有畏惧,反而迎着雷电冲上云霄,它口中吐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圆珠,瞬间就被劈下来的雷电淹没。 宋遇青只觉得这个场景眼熟,他想起来爷爷跟二叔收到的那个龙纹玉沁心的同心球有关,那个同心球内部层层叠叠套结相含,共有四十八层,每一层都可以单独旋转,每一层都镌刻着不同的浮雕花纹,又同属一个圆心,工艺十分精巧。那个同心球泡在水中以后,用光一照射也是显现了一幅鲤鱼跃龙门的图案,而后走蛟化龙,场景有所不同,而且那个同心球更加的清晰,这个在地面上演化,稍微有些模糊,要不是他曾经见过,也认不出来。 众人都在惊叹,还没来得及开口。地面开始震动起来,众人被晃的七倒八歪,不过整座亭台走廊纹丝不动,扶着立柱才能稳住身体。只见演化图案的那一块金砖所在的位置突然坍塌,露出一个巨大黝黑的圆形洞口,洞口中弥漫出一股淡淡的盐腥味。顶端的盘龙纹饰口中吐出一道白蒙蒙的光芒,直直的照在洞中,黑洞一圈地面凸起,顶破了金砖“咔咔咔”的上升,最后停止不动。 地面的晃动停止,黑洞四周升起的石阶将它围住,这时候黑洞看起来就是一口石井,四周的井沿呈八角形将圆形的洞口围住,井沿所用的石头看起来有种金属的光泽,半米多高的井沿每一面上面都穿着一根粗壮结实的铁链,铁链一路往下延伸到底下的深井中。 陈秀秀问,“方叔,这就是锁龙井吗?锁龙井这也太小了吧。” 陈秀秀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要说这是锁龙井宋遇青肯定是不信的,这井虽然比起常见的井很大,但是远远不可能在底下镇压一条蛟啊。 “这的确是锁龙井。”方仲却说,但是他又给出了解释,“锁龙井并不是一口井,根据记载这底下应该有很大的空间,锁龙井只是一个入口,像你们都知道的新坪那个锁龙井底下通的是海眼,真正镇压妖龙的是在这里,不然如何能够轻易将妖龙镇压。” 他又看向官伯虞,“我们要下去锁龙井中,你们怎么说?去不去?” 官伯虞思索了一下,也确定了他们要去,不过他们根据情况就会退出。石麟族长对于锁龙井的情况也知道大概,估计他也没想到锁龙井下面距离蛟所在还有距离,本来只想在外围看一看究竟的,但是现在发现到了锁龙井才刚刚到边缘位置,还需要深入。 水路 宋遇青自然也是没有异议的,他自然是跟着官伯虞,官伯虞去哪他也去哪。 这次带头是是方仲等人,他们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稍作休息,点了点装备,就准备上路了。 宋遇青跟官伯虞走在最后面,终于有单独的机会,他靠近官伯虞,戳了戳他的胳膊。 官伯虞疑惑的转过头,“怎么了?” 宋遇青看了看方仲等人的距离,拉着他放慢脚步,等到觉得距离够了以后,告诉他自己之前的发现。官伯虞听到这事愣了愣,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这事等我们出去了我会去查一查。” 前面的陈秀秀回头笑道,“你们怎么磨磨唧唧的,还不跟上。”她的声音引得方仲也回头看向他们。 两个人停止了对话,加快步伐跟上了他们。 宋遇青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居然还会有商场的存在,怎么看都是一个人工建造的巨大三层商场,只不过现在外部已经破落,灰白色墙体剥落,透过遮盖的钢板材料缝隙,隐约能看到商场内部的景象。兴许是因为这里环境的原因,虽然看起来废弃了很久,但是除了墙体泛白,杂草苔藓都没有出现。 只是为什么在这么一个地方会出现和外界一样的旧商场,这里也有人吗?又联想到之前乘坐的老式电梯,亡者国度作为一个属于另一个维度的世界,常人不可能轻易来到这里,但是现在这么多现代人类制造的东西摆在眼前,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宋遇青心里有一大堆问题,但是看方仲等人丝毫不意外的样子,他们五个人没有任何的交流,方仲等人与他们也没有交流,官伯虞按键只是站在他一旁,他也不会主动去搭话,现在有任何问题也只能忍住了。 方致远先打头阵,他掏出一把小巧的小刀,轻轻一挥,挡在他们勉强的钢板就从中间一分为二,然后他从墙体倒塌后露出的口子进入,另外两个一直不说话的男人也跟着进入,接着是方仲和陈秀秀,最后是宋遇青和官伯虞。 刚迈进商场里面,宋遇青没注意直接一脚踩进了水里,“诶,有水。”鞋子湿漉漉的感觉可不好,他想着退回去找干的路走,却发现商场顶部发生过坍塌,顶部破开了一个大洞,导致整个一楼都泡在水里,不清楚有多深,积水看起来很浑浊,灰绿灰绿的,商场里的石灰柱子显然在水里泡的时间不短了,底部已经成了蓝灰色,看起来就是一潭绿油油的死水。 官伯虞跟在后面听到他的话,还是迈了进来,一步踩进水中。 大伙都泡在了水中,本想找个干的地方走过去,环视了一圈发现要想过去只能淌水过去。 方仲也有些为难,招呼了身旁一个水性好的下水去探探路。方问天仗着自己水性好,直接大步走进水池中,他越往中间走,水越深,不过堪堪到他的大腿位置,之后水深就没有变化了。 方仲招手让他回来吧,方问天便转过身往回走,走到半路却不想脚下一滑,整个人不稳,差点摔倒,水一下子淹没到他的胸口位置。 方仲问他,“怎么了?水底有东西?” 方问天抹了把脸说道,“水底就是平地,不过积了一层淤泥,挺滑的,我刚刚就是不小心滑了。水底不是平整的,深的地方挺深的,我差点也着了道。” 方仲说,“回来吧。” 宋遇青照着他们的样子,把重要的东西用塑料袋包起来放进背包中,将背包背上锁扣扣上,小心的把芒种用绳子系在腰间,然后跟在他们身后一步步在水中行进。一入水中,一股凉气就透过浸湿的衣服,迅速把身体表面的热量带走。水底异常的冷,谁都不愿意多待,众人都加快了脚步。 目前的水位都不深,刚刚到大腿根部,宋遇青一脚踩下去能够够到水底平滑的地面,不过上面确实有不少淤泥容易打滑,但是注意点就行。 一行人打着手电筒缓缓在水里前进,商场地形形状并不是规整的,他们从一个口子进来,要前往另一处,几乎要横穿整个商场。有些地方早就被倒塌的立柱掩埋,剩下的泡在水中的白色柱子看起来还算结实。他们还需要绕道而行,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潜入浑浊的水中才能通过,不过被方仲否决了,潜入里面如果积水过深,出不来就不好了,毕竟这里有些地方水深确实超过了身高。 这里就是一潭死水,自然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腐烂的味道,身上的衣服浸湿这股味道就粘在了身上,闻着实在是有些恶心。 其实现在的情况是,水已经逐渐加深到宋遇青的胸口了,在水里踩着地面前进十分费力,而且积水颜色更加绿了,时不时的还有气泡冒出,加上他们走动掀起水底的淤泥,搅得根本看不清水底的情景。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遇到什么,远处的水面看起来很平静,每个人都打着手电筒,把四周的水面照的一清二楚,但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安,有种莫名心虚的感觉,于是下意识的往官伯虞身边靠近。 宋遇青突然瞥到那边墙角有一个黑色长条的东西浮在水面,于是问官伯虞,“那边那怎么看起来像条鳝鱼,就在那边,在倒塌的柱子后面。” 官伯虞看了一眼,摸出一道符箓就扔了过去,符箓落到水面上的瞬间燃烧起来,燃烧的光芒照亮了那个手电筒照不到的死角,那个黑色物体还是一动不动,“这个看来不是活的。” 宋遇青松了口气。 众人见到他们这边的动静,纷纷回过头,不过发现只是虚惊一场就继续往前走,只有陈秀秀凑了过来,笑着问道,“小遇青, 鱼 “啊?”听到对方这么要叫自己名字,他先是一愣,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还是回答了,“这个要看怎么做了,肥美的做的好吃的还是喜欢的。秀秀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知道有个深山里的水上民族也喜欢吃鳝鱼,而且他们很会养鳝鱼,养出来的鳝鱼又打又肥美。”陈秀秀说,“他们有水葬的习俗,将棺木凿开许多小洞后沉入深水之中,让小鱼进入棺中啃食尸体,以尸养鱼。几个月以后捞起棺木,里面全都是被困在其中小鱼长大而成的,又大又肥的鳝鱼,据说煮出来的汤味道甜美堪称一绝,之后的人骨就被再次扔入水中。” 宋遇青听到后面也是震惊,不过很快就被恶心的感觉代替,他来这之前可是吃了一碗鳝鱼面,现在想想不由得有些胃里翻滚。 陈秀秀一副恶作剧成功的表情,咯咯咯的笑个不停,笑的花枝乱颤。 官伯虞突然开口说,“你说的那个民族叫做禅浜吧,传说中下蛊毒最厉害的一个民族。如果我没记错,他们在棺木中放的并不是人的尸体,而是得病死的牛羊牲畜。” 陈秀秀被拆穿以后,低咒一声,“你可真没意思。”就转身回到了他们一行人饿中间。 这里说是废弃商场的外形,但是一路过来只看到坍塌的砖石,其他东西都没有碰到过。商场不小,水深也加大了他们前进的难度,到现在也没有看到可以离开水面的楼梯,唯一的一个也被倒下来的立柱挡住了。 就在他们要通过一个转弯口的时候,方致远发现飘在水面的绿色油状物体突然飘动起来,而那是距离他们一定距离的地方,他们前进根本影响不到那里,而且这里就是死水,不可能有水流带着油飘动。 除非,水底有东西在游动带动了水流。 方仲示意大家停下来,果然在黑暗中有几声沉闷的水声传来,之前被他们前进掀起的水声掩盖了,那个东西潜行在水中,不停的在他们身边游走,肯定是不怀好意的。 大家就这么站在水中,水几乎淹没到胸口,纷纷用手中的手电筒照亮四周的黑暗,但是水面上是能看清楚了,但是水中浑浊,手电筒根本照不透,只能隐约照亮浅层的死水。 水底的东西似乎惧怕了,半天都没有动静。突然站在外围的方问天大叫了一声,似乎是被撞翻了,整个人就向后倒去,扑在了在水中,连呛了几口浊水,陈秀秀等人连忙过去扶他。 同时水面上出现了一道三角形的水痕,直直的朝他们冲了过来。 宋遇青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方仲已经大喊一声,“快跑!”接下来是水面扑腾的声音,接连几个人都被巨大的冲力掀翻倒入水中,周围是三道水痕逼近。 目前看来水里至少有三个未知的东西,它们将他们当做是玩具,在戏弄。很多动物在吃掉猎物之前,都会先将猎物当做玩具戏弄一番。 宋遇青和官伯虞架起的被撞翻的名叫胡瑾的男子,按照他说的,这些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条鱼,一条长相奇怪的巨型鱼,不然也不具有把一个成年人撞翻的力量。它直直的撞上他,但是最关键是它的鱼鳍实在是锋利,直接将他的大腿划破了,血液浸泡在浑浊的水中,不止伤口会感染,而且会激起那个鱼的凶性。 水底的鱼神出鬼没,时而掀起水痕,时而水痕又消失不见,因为不清楚水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鱼,绿油油的水面已经被搅得更加浑浊不清。现在,他们只能先离开水面,这是最稳当的做法了。 又经过一个拐弯处,重要的是在另一端终于出现了一个扶梯,电动扶梯底部泡在水中,整个颜色已经褪去看起来锈蚀不堪,但是确实目前唯一一个离开水面的方法,这鱼总不可能插上翅膀飞起来吧。 宋遇青一手架起胡瑾的胳膊,尽量让他脸可以透出水面呼吸。胡瑾猛地一把推开他,大叫一声,“小心!”还没等他有所反应,突然他的背后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同时一股力量撞在他的背部,就算有背包分散了一部分力量,他还是被撞得仰面扑进了水里,鼻子中灌入了一口脏水,又咸又腥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宋遇青被鱼顶着压入了水底,他扑腾了几下终于浮出水面,巨大的力量却顶着他向前游去,直到撞到了一根立柱,这才停下。硕大的鱼尾一甩,拍在他身上,只感到脸上一凉,鱼尾擦过他的脸,他脑袋也重重的撞在柱子上面,撞得眼前一阵模糊。模糊间他看到官伯虞一脸担心的朝他游过来,也看清楚水底鱼的真实模样。 这种鱼呈黑紫色,外形十分奇特,体长有两米以上。宽扁的鱼头上面有一张巨大的阔嘴,里面长满了一排排砂纸般细细的倒刺牙齿。巨大的头颅后面是与之不相符的细长身体,浑身没有骨头,但是力量很大,因为全身都是软骨,动作十分灵活。这鱼虽然没有骨头,但是它的头部和鱼身两侧被锋利铰接的盾片覆盖着,鱼尾上黑色的骨片直立,也是这些锋利的可以轻易划破肌肤。 宋遇青靠在柱子上面直喘气,口鼻中还有呛水的酸味,不过脑子也清醒了些,虽然还是晕乎乎的。他看向另一边,难怪那条鱼没有再攻击他了,官伯虞早就抽出唐刀和它激战在一起。同时,水底又出现了两条鱼,体型比这条小一些,同方仲等人打斗在一起,这鱼身上面的硬甲盾片实在坚硬,刀子捅在上面仿佛打在钢板上面,只有声声闷响,反而激起了鱼的凶性。巨大的鱼尾甩在身上,他们就被掀翻在水中,锋利的骨片造成了他们身上不少伤痕的出现。 虽然这种怪鱼,浑身坚硬的跟个坦克一样,刀枪不入,但是它遇到的都不是普通的人,寻常的刀剑没有办法刺穿它的外壳,但是不代表他们没有,除了宋遇青和官伯虞,方仲等人手里的武器也不会差,都是用特殊方法淬炼的。宋遇青就亲眼看到陈秀秀手握一把短小拧成麻花状的圆柱形刀具,轻易就破开了怪鱼的外皮。 混战 这种堪称是战争利器的武器叫做梅花刺,这个刀名字和形状都很美,但是在战场上一度被弃用,因为它太过于恐怖,刀身像锥子一样,扎进身体中就放血如柱,根本堵不住,直到把血放干为止,没想到再这里见到了,而且看起来更加锐利。陈秀秀使用起来跟她干练灵敏,战斗力不可小觑。 鱼身上面直接被这种圆柱形的梅花刺刺穿了一个血洞,血流不止,吃痛的在水里扭转身体搅乱水里的淤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方仲大喊一声,“快往扶梯上去!”众人连忙扶起伤员,一边同暴虐的鱼混战,一边往前走。 官伯虞长刀也是锋利,鱼身腹部出现了一道半米多长的血口子,他朝着宋遇青喊道,“你快走,去扶梯.....”话刚说了一半,他整个人一歪,被奋起的鱼直接顶入水中,水花四溅,一张巨大的阔嘴从水面下窜出。 又出现一条鱼,这是第四条鱼了,血腥味正把商场中的其他鱼吸引过来。 宋遇青解开了系在腰间的芒种,扑进了水里,朝着官伯虞的方向游去。浑浊的水里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在水面上看到一道三角形的水痕从水底游过,朝着他冲过来。 水面破开一大团水花,撒了他一脸,一张巨大的鱼脸出现在他面前。由不得他多想,把芒种横在身前,鱼的大嘴死死咬住芒种的伞面,可惜尖锐的倒牙也没有咬破伞面,火浣布制作的伞面可以说防御力极高,反而是平滑的伞尖扎入它的口中,嫩肉被扎的鲜血直流,还撞掉了几颗牙齿。 不过再高的防御力也比不上鱼巨大的怪力,怪鱼在水中疯狂扭动身体旋转,直接拖着宋遇青往后拽,芒种几乎要脱手,他死死的拽住芒种,虎口被磨的发红发烫。 伞尖卡在鱼的口中,宋遇青见状,干脆用力顺着它的力道将芒种往前推进,芒种作为神器自然锋利无比,传说中钩蛇最坚硬的脑袋上的铠甲都能轻易破开,别说这么一条怪力鱼。芒种直接戳穿了鱼的头颅,红色的血液混着白色的液体流出,飘在绿油油的水面上,混合在一起,非常的恶心。 等官伯虞从水中探出头,见到的就是一条痛苦的在水里不停翻转的鱼,而宋遇青仰着头浮在水面上大口的喘气。他刚想靠近宋遇青,巨大的鱼尾又拍向他的胸口,他连忙躲开。唐刀太过于细长,在水中用起来并不顺手,还比不上陈秀秀手中数十厘米长的梅花刺。 宋遇青也不管那条翻起肚皮浮在水面上的怪鱼,尾部还在不停拍打着水面,不过看起来已经有气无力了。 他赶紧游过去帮助官伯虞,慌乱间鱼尾直直的冲向他的面门,他提着伞一把将芒种捅进鱼的背脊处,芒种戳进去以后就被肥厚的脂肪挡住了,这会倒不是神器不管用了,而是他力气实在不够,只能捅进这种深度了。刚刚那一会消耗了他的太多力气,现在进退两难。 芒种尴尬的插在鱼身上,捅不进去也拔不出来,被紧实的鱼肉包裹着。他只能死死的抱着芒种,几乎是骑在鱼身上,被鱼掀起的水浪拍在他身上,他也没有放手。还好官伯虞抓住机会,终于用唐刀在鱼腹部划开了足够深的口子,鱼肚子里的浓稠□□尽数落到水中,也不再扑腾,很快浮上水面一动不动。 官伯虞伸手拽过脱力的宋遇青,托着他往扶梯方向游去。几乎同时,陈秀秀和方致远也合力解决了一条鱼,方仲带着一副灰色的手套,不停的锤向鱼硕大的脑袋,直到怪鱼被打的嘴中溢出白色液体。 早就在扶梯上焦急等待的胡瑾,见他们过来,连忙搭把手把他们一个个拽了上去。 众人全部上了扶梯,废旧的扶梯看起来很结实,直通二楼的位置。 突然陈秀秀惊呼,“你们看,水里还有好多鱼游过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黑暗中水面上划过七八道三角形水痕,迅速朝着扶梯位置聚拢。不断的有鱼用硕大的鱼尾拍击着扶梯,震的扶梯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上面的铁锈也簌簌的掉落到水中。 不过他们已经撤离到二楼的平台上面,就算扶梯塌了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大,不过在他们底下有大群的鱼游动,对他们虎视眈眈可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众人神色有点紧张,不过方仲拍了拍官伯虞的肩膀,“众阁陈家擅长符箓咒法,我对你这个小伙子早有耳闻,一手符箓咒法颇得你师父真传,这些应该可以解决吧!” 官伯虞点点头,就下到扶梯中央,开始双手掐诀。 刚刚在水中他也不能动用符咒,这些都需要时间,但是现在给他提供了有利的条件,让他可以后备无忧的施展。 官伯虞朗声念到,“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干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宋遇青知道这个咒语,官伯虞不止一次用过。这是道家的净天地神咒,这种咒法在道教中用处很广,也有把净天地神咒叫扫秽咒,解秽咒。此咒可以制魔召灵,役使群灵,安镇五岳,保天地长存,扫荡厌秽,正气充沛,使邪气消灭,祛病长生。 天地之间,污秽太多,均由人为,所以需要此咒以清净之,达到净化环境,清除不良信息,护顾一方的作用。 ※※※※※※※※※※※※※※※※※※※※ 之前也撸过咒语 不过之前都删减了很多因为整个太长了 坦克吞噬鳗 话音刚落,官伯虞手中的符咒飞了出去,一张张符箓落在水面上,并没有沉下去,就悬在水面之上。十几只符箓按照阴阳八卦垦位排列,相互之间联系着,不断的上下浮动。怪鱼被引得不断跃出水面去啃食,把悬浮的符箓当做食物。 官伯虞手一挥,所有符箓发出白光,在半空中骤然出现了几十道雷电直直的劈向水面。雷电劈完以后又马上有更多的雷电衍生,把整个漆黑的商场照的透亮。浮在水面上的怪鱼被击中,一下子就被电的外焦里嫩,焦黑的浮上水面。剩下的鱼见状全部躲到了水底。 见状,结成垦位的符箓开始燃烧起来,像是点燃的薪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然后瞬间炸裂开来流火一样的碎片飞射到空中,同雷电融合在一起,有些鱼吞食的符箓直接在它们身体中炸开,把怪鱼身体破开了大洞,那些鱼也就失去的生机漂浮到水面上。 融合了符箓的雷电更加猛烈,水本就是导电的,虽然水中的杂质会影响导电效果,一般闪电劈在大的湖面上也不会让湖水带电,一个是因为水中杂质多,一个是因为湖水多被平摊了就没有多少电流。但是这里不一样,本就不是自然界的雷电,通过人为加持,而且这里水量有限就算被杂质限制了,一分钟左右不停歇的雷电劈的水面翻滚,隐约见到有电流流过。没一会,不断有怪鱼都渐渐从水底浮了上来,宋遇青这才看清楚方才他们在水下有多危险,浮上来的怪鱼至少有二十多条,密密麻麻的浮在水面上,可以说是尸横遍野了。 又等了一会,劈的水面像煮开的水一样咕噜咕噜冒泡,也没有鱼从水底冒出来了,应该将它们全部消灭了。 这次全力使用净天地神咒是他使用时间最长的一次,官伯虞有些乏力,宋遇青赶紧走下去扶他。 看到水中有这么多暗藏的杀机,大家脸色都不太好,不过还是庆幸的,及时脱离了水面。方仲夸奖说,“小伙子你很不错啊,比我们族里那些小崽子能力强了不是一点两点啊。” 官伯虞已经脱力的坐在地上喝水,听到这话也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话。方仲也没有觉得他不礼貌,使用咒法就是用自身灵力引导天地灵能来施展威能的过程。净天地神咒可以说是一个基本咒术,在天师中流传很广,不止众阁陈家会,他们茅山方家也会,民间也有流传简易版本的,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施展出来,而且施展出来的效果威能大不相同,厉害的人能够使用净天地神咒净化凶煞驱使群灵,普通点的江湖道人也能用来保家宅平安去病污秽。 方致远提着一条一人高的鱼扔在地上,鱼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浑身僵硬。方致远顺手把鱼翻了过来。这鱼有一米六长,巨大的脑袋和身后纤细的身体有些不成比例,硕大的鱼尾就有两米长,最明显的是它的一张阔嘴还有浑身的骨片硬甲,鱼鳍上的锋利骨片让所有人都遭了罪。 宋遇青低头去看这条鱼,觉得有些眼熟,他在动物世界中见过这种鱼,是生活在深海的吞噬鳗,不过现在这个体型可以叫做坦克吞噬鳗了,这是变异了吗,这也体型差异太大了点。不过本应该生活在深海的吞噬鳗,来了这里还变得这么大,也就没什么好差异的了,这里本就不能用常理还衡量。 从进入锁龙井开始,宋遇青和官伯虞除了中途休息一会,也没有好好的休息一会,这次更是消耗了大量体力。比起他们,方仲等人也是疲惫不堪,他们比起来更早进入这里,应该也是没有休息过。 陈秀秀提议,“我们在这休整一下吧?”得到了方仲的同意。 陈秀秀从包里拿出了无烟炉,背包是防水的但是在水中被坦克吞噬鳗攻击的时候,他们的背包多少都进了水,淹了一些食物,不过都是包装好的,也没有大的影响。 同时,方致远点燃了酒精,直接在方仲受伤的背部喷了一口烈酒消毒,方仲眉头都没眨一下,仿佛背上划开一道大口子的并不是他。宋遇青也注意到,方仲身上有不少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盘亘在他皮肤上面。 他们准备的东西很充足,也分了一些过来。官伯虞说,“把手伸出来。” 宋遇青不解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官伯虞也不说话,直接抓起他的手,打开了瓶盖,用棉签蘸着药水给他消毒。宋遇青抬起手,这才发现他的手掌上有一道血口子,已经不流血了,伤口边缘被泡的发白。应该是在水中被坦克吞噬鳗的骨片鱼鳍划破的,不过当时并没有发觉。 官伯虞帮他处理好伤口,又缠上了纱布,又去帮他处理另一个伤口。手臂上的衣服早就被划的几乎成了布条,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手臂上还有一个血洞,把周围的衣服都染红了。宋遇青想起来应该是他将芒种横进坦克吞噬鳗嘴中的时候,被它倒刺般的牙齿嵌进肉里造成的。 看着官伯虞紧皱的眉头,宋遇青说,“没事,看着恐怖,我都不觉得疼。哎呀!疼疼疼!” “忍着。”官伯虞继续帮他处理伤口,期间还将一道符点燃,灰烬尽数涂抹在伤口上,最后才抬起头看他,一脸怒意,“我让你走,你是猪吗,听不懂我说话吗?” 宋遇青讪讪的说,“当时那么危险......而且不是没事吗?我也没觉得疼啊。哎,你轻点勒,勒那么紧疼啊。” “疼点让你长记性!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你家人交代啊。算了,下次一定要跟在我后面,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官伯虞叹了口气,解释说,“你不觉得疼应该是吞噬鳗分泌的毒素进入你血液中,麻痹了你的神经,同时也凝固了血液,不然你还会有力气在这跟我中气十足的说话吗?” 宋遇青说,“遵命,一切按照老佛爷吩咐,小青子不敢有任何意见。” 官伯虞拍拍他的头。 胡瑾端来两碗面,递给他们,同时道谢他们当时拉他一把,不然他行动不便轻易就被吞噬鳗攻击了。 宋遇青和官伯虞也饿了,自然不客气,就连汤都吃的一干二净。 僬侥 休整了几个小时,大家轮流睡了会,收拾了东西就继续往里面进去。 商场二楼一直往深处走,周围环境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光滑的石壁,不知何时开始灰白色的墙壁已经变成了开阔的通道。已经看不到商场的外形,四周是溶洞的样貌,不时地出现一些岔路,钟乳石柱,不过带队的方仲似乎是知道路线,没有停留的旧带着他们往前走。 到了一处拐弯处,眼前居然有三条岔路,俨然十字路口的样貌。宋遇青和官伯虞对视了一眼,就停下了脚步。 官伯虞上前说,“方叔,我们打算到这里就不再深入了。” 方仲打量了一番,点头同意了,也没有问他们就此原路返回还是去哪里。反而是陈秀秀一脸不舍的看着宋遇青,“小遇青,以后我们约吃饭呀!你来茅山,我带你玩。” 宋遇青点点头,同他们道别以后,两个人就沿着来路往回走,走了两三分钟就停了下来。官伯虞回头看了看,发现方仲等人已经走远了,就带着宋遇青拐进了一道小路上。说是小路,也有三四米宽。 官伯虞看了看罗盘,他们来锁龙井的时候是零点,中间又经过休整,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时分了。 眼前的石壁似乎是活的,坚硬的石头像棉花一样居然上下起伏,跟呼吸的胸口一样,还隐约有微弱的呼吸声。宋遇青又怕又好奇,便壮着胆子用芒种的伞尖戳向石壁一处。就听到“噗”的一声,石壁像漏气的气球,直接瘪了下去,干瘪皱巴的贴在墙上。 官伯虞见宋遇青仿佛一只惊弓的兔子,迅速跳回他身边,不由得解释说,“这是龙息土,里面有很多空洞,跟海绵一样,可以吸入大量的空气和水,等到这种土吸收能力到极限时,就会一会膨胀一会缩进去,伴随有呼吸声。当然这种龙息图土层不稳定,如果有大的震动,就会像蒸蛋糕一下迅速膨胀然后坍塌。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危险因素有点高。” 这条路没有走到尽头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他们前面出现了断层,宋遇青和官伯虞现在处在一个高地,沿着边缘一排都是鹅卵石滩,鹅卵石铺了十几米宽。在过去一段,有一个断崖。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冲刷出来的河道,只不过早就干涸了,只剩下一堆鹅卵石滩。 官伯虞对着断崖上方“嗖”的一下,打出一道符箓,符箓燃烧的光芒将断崖下面的情景显现了出来。断崖呈斜坡式,起来很好攀爬。大概二十多米高的下方,地势平坦整齐,是一大片银白色的空地,似乎是一片沙地,熠熠闪光。 向下攀爬不难,虽然断崖被冲刷的光滑,但是很平缓,慢慢的走下去也没有问题。没走几步,宋遇青就被眼前的场景蒙了。断崖上居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崖壁上密密麻麻都是开凿的洞龛,大部分洞龛里都放着一个黑金色的金属箱子,少数的洞龛里是空的,但是还有四个角落的凹陷痕迹,应该是之前放置的箱子留下的。 官伯虞拿手电筒照过去,整个一片密密麻麻都是,应该有上千只,足足好几层,可以说十分壮观了。 宋遇青小声的说,“你说这里面是什么?封印的恶魔吗?” 官伯虞用手电筒照着棺椁上的纹样看,仔细端详了一会,他突然抬手去移动黑箱子的盖子,宋遇青一把摁住他的手,“你干什么啊?” 官伯虞看他,“你不是也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宋遇青瞪他,“要是里面是宝物还好,如果真的跟我说的一样,里面是活物放出来了怎么办?我们不得倒大霉。” “首先,这里面肯定不是活物,我在族内的书籍上看过这个的记载。这是一种棺椁,你看这个边缘的双鱼纹路,还有这是一种特有的棟木材质,生长在海水之中,不过现在已经绝迹了。这种金属质感棟木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制作传统的棺椁,可以保护尸身不腐,是海族特有的习惯。”官伯虞解释说。 宋遇青疑惑,“这是棺椁?这些个棺椁就只有半米多长,按照你说的,那么这里上百个里面埋葬的都是婴孩了!他们的习俗就是把所有婴孩的棺木都放在断崖上面?” “这个等我开了看就能知道结果了。”官伯虞双手握住棟木棺椁的两个角,用力一推,就听到“咔哒”一声,盖子就打开了。 盖子打开了,既没有恶灵飞出,也没有什么怪事发生,宋遇青也探头往里面看,瞬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里面就是一具完整的尸体,身体上的眉毛五官能清晰可见,不过尸体干瘪,身上裹着灰扑扑的衣服。最令人奇怪的是,这具干尸只有三寸左右,换算一下,就只有十多厘米长,棺椁中空余的地方都堆满了贝壳,有些已经脆化成粉末了。 宋遇青一脸不可思议,“这个是死胎吗?怎么会这么小,就算是干尸脱水,那么他原本也就十几厘米长。可是死胎哪有五官四肢发育的这么完整?这些人都是变异的吗?” “还记得我刚刚说的海族吗?他们就是海族僬侥(jiāo yáo)人,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僬侥国是传说中的海外异境。《山海经海外南经》中有记载,该国之人的特点就是身材矮小,是为小人国。《列子·汤问》也记载过:“从中州以东四十里,得僬侥国,人长一尺五寸。”官伯虞解释说,“不过僬侥人已经有数百年没有人遇到过了,上一个有记载的还是在《酉阳杂俎》中: 李章武有人腊,长三寸余,头髀肋成就,眉目分明,云是僬侥国人。” 李章武是唐朝中晚期人,知识渊博,好收藏,文宗大和年间任成都少尹,据说曾得到稀世之宝—三国时诸葛亮的佩剑。此外,他那如宝库一样的家中,还藏有一种奇异的东西:“人腊”,也就是干尸。当然,这干尸不是一般人,而是一种侏儒小人,长三寸多,但身体与眉眼,甚为明晰,据说是僬侥国人。 惑灵乐 宋遇青说,“你说爷爷和二叔他们不在这里?” 官伯虞点头,“目前看来可能是,他们早就离开了这里。不过按照你说的,我们此行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我们确定了我们找的路线是对的,但是要加快跟上他们的脚步才行。况且,我看方仲他们此行不简单,我们继续跟下去还不如去找石麟想要的东西。” 宋遇青说,“石麟族长让我们找那个什么剑,真的会在这种地方?” 官伯虞补充说,“是九龙宝剑,既然它这么说,我们只要来过就行,帮他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在这。” 芦沟桥他们遇到的石麟族长作为消息的回报,要求他们帮忙做一件事。石麟希望他们前往锁龙井的同时,去找找看九龙宝剑是不是在此地。 九龙宝剑是乾隆喜爱的一把剑,这把剑样式并不是汉家传统造型,而是结合了蒙古式的弯剑,其剑身略弯,剑柄很长,上面刻了九条龙,象征着九九归一。本来是他的陪葬品,但是军阀孙殿英炸清朝墓地的时候,这把剑被孙殿英从东陵之中盗出。之后又经过几个人的手,最后再次回到戴笠手中。戴笠飞机失事之后,剑就丢了。 这把剑似乎有魔咒,之后的每一任拥有者都没有好的结局,不论是孙殿英马汉三还是戴笠,都是下场凄凉。不过,最后九龙宝剑踪迹全无,不知道是丢失了还是被何人得到。 宋遇青感叹,“这宝剑还是不让人得到的好,太邪性了。我记得李淳风在九层妖楼得到的那把妖剑也挺邪的,最后唐太宗命令李淳风监督制造了三把宝剑镇守李家人气,每一把剑还殉了九九八十一个犯人,最后朝代更迭,这三把剑也不翼而飞了。诶,你说都是九九八十一,都是不翼而飞,都是妖邪之剑,会不会太凑巧了?” 官伯虞一愣,确实有些凑巧,“不过这只是记载,事实不一定如此,关于这两把剑我在族中也没看过详细的记载。” 宋遇青叹气,“那该怎么去石麟说的地方啊?我们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下去嗷嗷,它也只是知道一个模糊的方位,就这么肯定我们能到?” “石麟确实只知道模糊的方位,它说如果那里不在的话,那就是被人拿走了,回去告诉他就行。”官伯虞说,“不过,它给我们一个提示,它说那个地方处在亡者国度的一处特殊地点,那一处是引亡者入幽冥的中转站,肯定会有惑灵乐。” “什么是惑灵乐?好听吗?”宋遇青问。 “我也没听过,常人是听不到的,那是引亡者的声音。据五代笔记《夕葬录》记载:‘人新死,魂不散,地府有官掌乐,鼓吹引亡者入幽冥,不得升天,谓之惑灵也。’但是我们不是身处在阳世之中,应该能听到。”官伯虞说,“《酉阳杂俎》中也有这个的记载,其中记载的一个故事。” 处士郑宾于曾在河北寓居,那个村子的村长之妻新死,未殓。日暮,其儿女忽觉有乐声渐近,至庭宇,尸已动矣。及入房,如在梁栋间,尸遂起舞。乐声复出,尸倒,旋出门,随乐声而去。其家惊惧,时月黑,亦不敢寻逐。一更,村正方归,知之,乃折一桑枝如臂,被酒大骂寻之。入墓林约五六里,复闻乐声在一柏林上。及近树,树下有火荧荧然,尸方舞矣。村正举杖举之,尸倒,乐声亦住,遂负尸而返。 这个故事的奇特之处在于:整个起尸事件之中从头到尾,始终有一段恐怖的音乐围绕着,仿佛幽冥深处传来的乐声,由远而近,凄凄厉厉,一路引僵尸而入墓林。这乐声就是古书上所讲到“惑灵乐”。 突然一阵暖风吹来,宋遇青精神一振。暖风中夹杂着一些远处的嘈杂声,似有婴儿啼哭,又似有犬吠,还有男女吵闹声和女子轻声的嬉笑声。如果停下来倾耳去听,能辨别出除了这些声音,还有若有若无的歌声。 像是在你耳边轻声吟唱,柔软的羽毛拂过脸庞。但是下一秒音调突变,凄厉的仿佛弹奏乐器时,指甲以错误的姿势划过琴弦,引得琴弦发出刺耳的声音,透着阵阵恶寒。就算沐浴在暖风中,宋遇青也是头皮发麻,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难道,这就是惑灵乐? 宋遇青转头去看官伯虞,对方也看向他,两人同时说道,“惑灵乐?!” 官伯虞说,“跟上去,循着声音找就能找到那个地方。” 惑灵乐的声音跟着阵阵暖风的吹向飘忽不定,不论他们怎么跟进,声音一直是那么轻,没有丝毫改变的趋势。不过他们已经找到了目的地了。 宋遇青连忙打着手电筒向四周看去,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处平台,平台下面发现是一处巨大的渐渐向上隆起的地面,因为高度问题,能看到远处有一个小的塔尖高于他们的水平位置。因为距离远,实在看不清结构,不过能确定的是这座古塔位于地面最高正中心的位置。以古塔为中心向四周发散延伸,每一行每一列都是整齐排列的人像石塑。 下到地面上以后,宋遇青惊觉地面很柔软,走上去软绵绵的,虽然不至于陷进去,但是有些费劲,越过最前面的原色的石塑,终于见到了那座古塔。 地面虽然柔软,但是沉重的石塑和巨大的古塔丝毫没有下陷的趋势,直挺挺的树立在那。塔身为纯黑色,呈八角形,共有九层,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但是奇怪的是雕刻的居然是一些奇异形状的飞虫,连官伯虞都摇头没有见过。 塔身构造是传统的八角密檐,每一个上扬的檐角上挂着一个八角铜铃,无风自动,但是并没有声响发出,应该是堵住的。塔身侧面有明显的黑色灰烬,有灼烧过的痕迹。 纸扎 进入古塔之中并不费劲,四周并没有什么机关,倒是门口整块的“自来石”有些麻烦。一般为了防止偷盗之人轻易打开石门,一般大的墓穴都会用一块巨大的石门从里面把门顶住,这样就算来到了门口,盗墓贼也打不开墓穴的门。 “自来石”名称的由来就是如此,一开始从里面将巨石抵住石门需要匠人留在墓穴之中,但是那些工匠哪个愿意死在这里,于是他们想尽办法来达到匠人从门口离开,也能从门后将门抵上,就感觉石头是自己凭空出现的,所以这么称呼。有些墓穴的设计会将墓门使用体量重量巨大的石门,然后在石门中间打孔,放进去一个“拐钉钥匙”将石门背后的断龙石钩过来,慢慢调整位置以达到从里面抵住石门的作用。 不过这里古塔似乎已经有人进去过了,自来石虽然也有,但是位置已经倾斜了,官伯虞透过缝隙使它位置更加倾斜,自来石终于倒了下去,石门也就轻易打开了。 进入古塔之中,宋遇青打着手电筒照向四周。古塔内部还是使用的是砖木结构,进入内部才发现,这座古塔的层数比在外部看起来多了几层,足足有十三层。每一层中间都有八角形的天井,一下可以照到每一层,不过其余地方都不木板遮挡着,顶层中间并没有开天井,木质的楼梯贴着石壁,一路蜿蜒旋转往上。 古塔内部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第一层除了倒塌在地的自来石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刷成大红色的立柱有些年数了,看起来锈迹斑斑,露出内部的白色原木色,看起来应该是银杏木,银杏木时间越久颜色越是泛白泛新。 踩上木质的楼梯,脚下的木板似乎承受不住他们的体重,接连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在幽暗的空间里有些诡异,可以说更像是笑声。宋遇青小心翼翼的下脚,唯恐把楼板踩穿。 又往上走了一层,他才看发现每一层中间位置,古塔的石壁都被掏空了一块,里面放置了一尊颜色鲜艳的石像,每一层都有一圈等人大小的飞天女子石雕,飘逸的袖带玉手中提着的莲花灯都雕刻的十分精致,每一个雕像的动作不一,但是全部面部微微朝上,仰视着古塔最高层。 宋遇青迈上一节楼梯,几乎与飞天女子的视线平行,看到女子的表情时,他不禁头皮发麻,一股凉意瞬间弥漫全身。 官伯虞在他身后也跟了上来,见他楞在那,也上前看向飞天女子的雕像。 宋遇青半天缓过神,“你也看到了吧?” 官伯虞点头,“嗯。” 宋遇青说,“这个雕像居然是纸扎的!而且不是仙女了,是恶鬼啊!” 当时宋遇青同飞天女子的雕像面部对视,瞬间被雕像的表情惊诧到了。所以雕像眼角扬起,眼睛并没有眼白,纯黑色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明明是上扬的面部,却能和他对视。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灯光的问题,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个本该是仙女的雕像表情看起来狰狞无比,远处看应该是微笑的嘴角,现在确实笑的阴恻恻的,似乎因为他的到来而变了脸。 这本该是仙女飞天的场景,却硬生生变成了地狱恶鬼起舞祭祀的场面。而且本以为这是石雕的材质,近看却发现这些雕像居然是纸扎的,只不过和人等高又栩栩如生,纸扎的技术又十分的好,隐藏在阴影中时谁都不会想到居然是纸人。其实近看就能看出,女子身上的衣服飘逸的丝带,飞扬的发丝居然都是纸做的,面部狰狞惨白,两抹红色的胭脂涂在脸颊上,显得十分妖异。只有那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是一对黑色的宝石镶嵌在其中,也就是这个眼睛像是有意识的一样,死死的盯着来者。 宋遇青想到当他们进入这里,所以的上百个纸扎的纸人就用这种冰冷的眼神,一直看着他们,从头顶俯视他们。如果早点看到这些东西的真面目,他也不会以为她们是仙女的样式。也许就有这样的来自地狱的恶鬼,她们伪装成仙气飘飘的女子骗取人的信任,然后吸食他们的精气。 宋遇青吸了口凉气,不由得觉得奇怪,如果是石像还可以理解,只是这里居然用纸人,一般纸人都是在出殡才会使用的。历史上最有名的自然是慈禧太后的出殡场景,慈禧病逝以后,送葬的那天,上百上千的士兵都是由纸扎制成的,纸将纸兵,纸轿纸马,祭品中纸做的亭台和法船,都是按照真的的等比例制作的,乍一看就是一支队形庞大的送葬队伍。但是这些都是纸人,纸人就算再像真人也是没有生命的,那场面看起来透着浓重的诡异气氛,当时围观的人可以说是人山人海了。 官伯虞直接上去将纸人的眼睛挖出,他看着手里的黑曜石沉疑了一会,“这个纸人是真的精妙,这个纸张摸上去跟真人的皮肤感觉一样,只是少了些温度。” 宋遇青闻言,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就算这个没有了眼睛,其他纸人还在,它们正直盯盯的看着他们,他都能感觉到来自头顶的不善目光。 他拉过官伯虞,“你别说了,我们感觉去最上面找找石麟要的东西,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官伯虞没有意见,被他拉着就往上走。 一路上宋遇青尽量低着头不去看那些纸人,看到这些藏在阴影中似笑非笑的纸人他越想心里就发憷,还是不去看的好,眼不见为净。 最后一步,终于登上了最高层,宋遇青松了口气,那些纸人是摆放在每两层中间的高度,这里并没有那些摄人的目光,感觉已经好多了。在他看来,这座古塔看起来十分的质朴,但是这也是不简单之处,外部看是九层的塔身,内部却是十三层,九和十三代表的意义可是相差甚远。九乃是帝王之数,十三却是四类鬼神的总数。再说这些纸人,经历百年都没有腐烂的意味,应该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摆放的位置似乎是故意为之,不知道设计的时候是不是考虑到之后的来者问题。 八重宝函 古塔的最顶层面积不大,也就三十多平方米,一眼就能看到头。塔顶一层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既没有窗户,也没有多余的其他东西,只有应该在八角天井的位置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雕盒子。 这里本就是古塔,而且是奇数阳数塔,就算这个古塔再穷酸也是佛塔,这时候出现的盒子,不用猜也就知道它是八重宝函,一重盒子套一重,为的就是保护装在里面的舍利。 八重宝函分别为八个,一重套一重,第一重宝函是银棱顶黑漆檀香木宝函。第二重宝函是鎏金四天王顶银宝函。第三重宝函是素面顶银函,函顶和四面雕刻有佛像。第四重宝函是鎏金如来说法顶银函。 第五重宝函是如意轮观音顶金函。第六重宝函是金筐宝钿珍珠装金函。第七重宝函是金筐宝细珍珠装珷玞石函。第八重宝函是宝珠顶单檐四门金塔。 这里的八重宝函自然是比不上出在长安城大雁塔地宫中的珍品八重宝函,不过也是异常精美,每一重都是不同的,鎏金素银珠钿宝珠镶嵌其中,而且保存完好,可以说是绝世佳品了,宋遇青看着宝函一重重打开都有种,宝函这么巧夺天工,那么里面存放的东西该多传奇? 可是他知道,就算这么精巧的凝聚前人智慧工艺的宝函也只是一个保护的盒子,保护其中的舍利,舍利也分影骨和真骨,影骨是用来保护真骨的,可以说影骨是作为真骨的替身而存在的。 这是因为在历史上,曾经先后有四位皇帝发动过毁佛、灭佛的事件,分别是韩愈谏佛骨之前的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以及韩愈谏迎佛骨之后的唐武帝、后周世宗,史称“三武一宗”灭佛,因此珍贵的佛指舍利在当时也大部分遭到人为毁坏。为了避免佛指舍利遭到损毁,不少僧尼则是制作仿佛祖真身灵骨制造附属品,也就是所谓的“影骨”。而如影随形,不离左右,必要时作出牺牲以保护真骨,这是影护的作用。 影骨的作用除了影护,还有影供,代真骨出面接受礼拜和供养,令信众见如真骨,也是另一种保护真骨的方式。所以真影之间成主伴关系、主仆关系,真身与替身的关系。赵朴初先生赞颂说:“影骨非一亦非异,了如一月映三江。” 随着一重重盒子的打开,宋遇青也是越来越期待,直到最后一个半米见方的盒子打开,他直接楞在了那里。 官伯虞也是惊讶。 盒子里并没有九龙宝剑的存在,只有一个杂色的看起来劣质的扳指放在里面。 宋遇青拿起那个杂色的扳指,扳指既有翠绿色又有棕黑色,材质晶莹剔透,但是有有些奇怪的纹路,“我们到头来就找到个扳指?九龙宝剑呢?这个扳指看起来也不是玉质的啊,又不值钱,怎么放在八重宝函里” 官伯虞说,“你把扳指给我看看。” 宋遇青凑过去,“这个是什么佛教的影骨吗?还是说这是真骨!” “恐怕都不是,这个应该叫做玉韘(shè),算是扳指的前身了,它是一种护手的工具,射箭的人用手指勾弦时,带着玉韘保护手指再扣住弓弦。在放箭时,可以防止急速回抽的弓弦擦伤手指,扳指是后来才流行起来的。”官伯虞解释说,“这个玉韘材质特殊,不是玉质的,你看它既有玉石光泽,又有木头纹路,这是树化玉。” “树化玉是什么?树木变种了?”宋遇青说。 “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像阴沉木是木头因为各种原因埋入古河床淤泥之中碳化形成的,但是树化玉更为稀少,几乎是难得一见的,可以说是千万分之一了。”官伯虞说。 “那这个很值钱喽!”宋遇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又突然泄气,“可是九龙宝剑并不在这里啊,我们还要继续找吗?” 官伯虞将树化玉玉韘放进盒子里,递到宋遇青手中,“这个玉韘先带着吧,虽然不用弓,但是能被放在八重宝函中肯定不是寻常之物。至于九龙宝剑,我们已经按照约定来找了,既然没有我们把消息带回去就行。” 宋遇青满脸幸福的把盒子塞进背包藏好,“那我们现在还要继续深入吗?” 官伯虞说,“不了,我们没有深入的必要,再深入说不定又和方仲他们碰上了,我们休息一下就回去吧。” 这里更像是岩层开裂形成的石隙隧道溶洞,不过目前看起来很平滑,石壁高处是整片的鱼鳞纹,泛着七彩的光芒,整齐的排列向里面延伸。没有大片的水,却在石壁上投影出波光粼粼。 宋遇青不得不当心,经过刚刚的震动坍塌,地面像是被数把刀纵向划过,从中间断开,割断成各自独立的长条状的石头路径,大的有两米多宽,小的只有一层薄片摇摇欲坠。路径与路径中间是深沟,不时地有白色的雾气从地下飘上来,大约有两米多深,地下看起来没有水,却能听到水声流过。 绿色的锈迹像是青苔,布满整个路径,隐约露出红褐色的石头,宋遇青踮着脚尖走在上面,似大家闺秀轻快的跳过一米宽的深沟,这块长条状石头已经到底,只能跳向另一块继续往里面延伸的石头。 白色的丝丝雾气聚集在底部,影响了视线,导致行进速度很慢。 宋遇青却觉得有趣,转头说,“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好像在天宫吗?底下是仙气飘飘.....哎呀!”果不其然,脚下一滑,幸好被官伯虞及时拉住了背包带子,将他整个人往身边带。 宋遇青站定,“谢谢呀!” 官伯虞无奈说,“看路。” “我看路了,是脚底下滑。”宋遇青委屈,他突然发现打滑的地方有一抹白色的粘液,“你看就是这个,害我滑下去的。” 地动 官伯虞伸手拽着他的背包提手处,往上一提,背包轻松被提了起来,宋遇青也被带着顺势提起来。 “干嘛啦?想揍我吗?我们可不能这样不团结,我们是队友。”宋遇青踮着脚尖努力够着地面,一边心里吐槽官伯虞这个怪力男。 官伯虞自然不可能对他动手,每次忍耐一下就过去了,他看了宋遇青一眼,就松开将他放下来,没有回答就继续往前走。 宋遇青跟在后面,继续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完全也不怕官伯虞生气,相处之后就知道他是那种嘴硬心软的人,还带点傲娇属性。在这里行进,周围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幽静幽深给人无尽的压迫感,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让人产生了恍惚的感觉。 他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主要他在说,官伯虞听着,偶尔提出一点意见。 这是一处极大的山体裂缝,黑漆漆的石隙隧道中出现了第一条铁链,穿过墙体,斜斜的挂在墙上,悬挂在他们头顶。渐渐铁链越来越多,四周的墙体地面上都有手臂粗的铁链穿过。宋遇青伸手握住一截铁链,又马上缩了回来。 官伯虞说,“怎么了?” 宋遇青说,“这个铁链上面是热的,虽然不是烫手的热,但是温度也不低。” 官伯虞抬起头,“你看顶上。” 无数条铁链横亘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在他们头顶是深不可见的极大裂缝,手电筒的光束根本照不透,他们仿佛是在万米大峡谷底下的蝼蚁。手电筒光束照不透的原因是,在他们头顶的缝隙中无数条铁链穿梭其中,密集的锁链交缠在一起,几乎形成了一道牢笼。 靠着手电筒只能堪堪照亮顶上二十多米的距离,在往上只能看个影影绰绰。宋遇青注意到,在深处的铁链交缠最密集的地方,似乎挂着什么东西,一个个的串珠似得挂在锁链上面。 锁链越是往上越是很密集,底下倒是还留下了供人通过的空间,低头翻过几条横亘的锁链,倒像是穿越防线的卧底特工。 走在前面的官伯虞突然停下。 宋遇青也跟着停了下来,看到前面的不远处的东西,也终于弄明白了那些穿在锁链上的到底是什么了。一尊巨大的兽头挂在铁链上面,血肉早就随着时间腐烂消失了,只剩下森森白骨和幽深的眼眶同他们对视。 兽骨的巨大从宋遇青站在它面前,整个人也只有他半个头颅大小,就可以想象原本的巨兽有多大了。 宋遇青说,“这些锁链上挂着的什么东西啊?而且这里的锁链实在太多了吧,用来做什么?爬山吗?” 官伯虞说,“你不觉得更像是为了禁锢什么吗?比如那条蛟。” 宋遇青说,“确实有道理,只有锁蛟才会用到这么多的锁链,这些铁锁要穿过山体,在当时可是一个大工程啊。我记得曾经有人将锁龙井中铁链抽出,结果抽出了几公里长都没有见底,反而是井中黑水翻滚散发出龙吟。” “你说的是新桥那个锁龙井吧,那个锁龙井直通海眼,锁链也被当做了塞子堵住海眼,将铁链拖出,自然会引起井水翻滚,龙吟应该也是一种类似的声音,毕竟真正的锁龙井被设置在亡者国度中,常人不能接触的地方。”官伯虞说。 “那么这里的铁链上面挂着这么多的兽头做什么,难道是吃不完搁在上面风干。”宋遇青一边说一边露出嫌弃的表情,这实在是没有勾起他好的回想。他们在九层妖楼碰到的蛇蔓奠柏也是喜欢把猎物挂在树枝上面,还用树液维持他们的生命,将猎物像风干鸡一样挂起来,来诱捕其他猎物。 官伯虞说,“这个的用意我也不明白,刘伯温袁天罡设立此处自然有它的作用,前人的智慧我们捉摸不透的。” 宋遇青搓了搓手臂,“这怎么一会冷一会热的,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 又是一次震动,这次更加剧烈,整个石隙隧道都晃了起来,四周的铁链被震的“哗啦啦”直响,宋遇青被晃的几乎站不住,也提不上前进的问题了。 宋遇青说,“怎么又地震了,这里居然也会地震?再这样下去不会要地裂吧!等等,我们就在底下啊,不会上面地裂把我们埋了吧!” “别瞎想,就算地震也影响不到这里,应该是其他原因。”官伯虞皱眉,“我觉得这几次地面震动很可能是锁龙井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方仲他们可能对锁龙井出手了。” 宋遇青说,“他们有这么大本事,可以破坏刘伯温袁天罡合力设置的锁龙井?” 官伯虞说,“说的也是,不过我总觉得震动可能会越来越频繁,这个征兆可不好,等平缓下来了我们快走。” 还没走出这里,石隙隧道就到了尽头,前面道路瞬间陡峭的往下倾斜,底下是一个深沟,手电筒都照不到底。深沟中间也密密麻麻的嵌着无数的铁链,按照这个密集程度估计攀爬都是可以的,不过底下光照不到的地方似乎隐藏着什么,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但是比起越过这个深沟,他们还是原路回到之前那个岔路口比较好。 又前进了一段时间,期间隧道内的震动越来越频繁了,后来伴随着震动还有碎石落下,他们也不禁警惕起来。如果这样的震动发生在地面上,那么那些动物会提前预知到危险,提前逃离,这也就是为什么地震前大批的老鼠会开始带着小老鼠撤离原先的巢穴,猫狗开始狂吠。 宋遇青突然停下脚步,“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隧道深处传来轻微的震动声,听数量有不少,果不其然,从他们身后乌压压的飞过一团黄色云,仔细一看居然是由成百上千只黄蜂组成的云团。每一只黄蜂足足有两节手指的长度,通体明亮的橘黄色,前面的触须向里面弯曲成钩状。 官伯虞喊了一声,“不好!”,就拉着宋遇青往前跑,但是隧道的路面并不平整,还要分心翻阅过横亘的铁链,黄蜂群在空中倒是不受影响,轻松的追上他们。所以渐渐的黄蜂挥动翅膀的声音几乎到了耳边,听得人头皮发麻。 ※※※※※※※※※※※※※※※※※※※※ 我旅游肥来了 镇海吼 不过这些黄蜂似乎对攻击他们并没有什么兴趣,很快黄蜂组成的黄云团就越过他们头顶,朝着前方的黑暗中前行。 宋遇青说,“你是不是认出来了什么,这不是普通的大黄蜂吧,虽然普通的也能蜇人,这个看着就很牛批啊!” 官伯虞说,“这叫摄魂蜂,这种黄蜂会将毒液注入猎物体内,它的毒液能让猎物进入麻痹状态,跟僵尸一样,但是又是活着的。在这种情况下面,摄魂蜂就这么活吃了猎物。这里出现的体型更大,而且数量实在太多了。” 宋遇青惊讶,“哇嘞,这个摄魂蜂胃口真好,吃个东西还这么独特。” 官伯虞皱眉,“好像有点不对,这些摄魂蜂向来无所畏惧......” “除非有什么让它们这么害怕!”宋遇青接着说。 宋遇青和官伯虞对视一眼,不由分说提起背包就朝着摄魂蜂飞走的方向跟去。这个时候,隧道深处又是一波地动,晃动程度比不上之前但是同时有怪异的声音传出。 这声音似乎来自地下深处,像有人在你耳边窃窃私语,但是却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声音一直回荡在脑海之中,让人很不舒服,凭空产生恶心眩晕的感觉。就算捂住耳朵也是无济于事,这声音无孔不入,听的人脑子发胀,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宋遇青靠在墙边,一手捂着胸口,随着这怪声,心跳也加快了不少,胸口发闷恶心的感觉不断涌上来,但是他还是强忍着,冷汗沿着脸颊不断流淌下来。 官伯虞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脸色发白,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他的痛苦。对于这个声音他也无计可施,如果白骆北在这里兴许还有办法,他学的佛家禅音至少能缓解一下不适感。 怪异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宋遇青也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只不过还没等他喘口气,就被官伯虞拉了起来,两个人没有休息就不断往前面前进。谁知道这个怪声还会不会出现,趁早离开这里为妙。 不过,他们似乎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怪声确实没有出现,但是他们遇到更棘手的东西。 宋遇青看着眼前挡住他们去路的巨大的生物,它大约有六七米高,通体光滑但是泛着金属的铜绿色,像是牛又像是狮子,鼻翼两侧的长须几乎垂到地面上。背上似乎还驮着什么东西,隐藏在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手电筒早就在地动的时候丢了一个,现在的手电筒也快没电了,绑在手腕上也能方便使用,只不过这样的话照亮的空间就有限了。 巨大的牛状生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硕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宋遇青对比了一□□型,惊奇的发现,这个不就是铁链上挂着的头骨吗!怎么这玩意还有活着的? 这个生物似乎在打量他们,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宋遇青自然也不敢动,这里空间有限,要是打起来,这么大的身躯压下来,他可没地方逃命。 宋遇青问,“这牛不牛狮子不狮子的是什么?杂交物种?” 官伯虞站在他身旁,小声说道,“这是镇海吼。” 宋遇青说,“镇海吼?镇压海眼的吗?我们之前看到的铁链上的头骨就是它的吧!怎么还有活着的!” “传闻刘伯温和袁天罡锁龙之时,曾经派人收集大量镇海异兽,这镇海吼就是其中一种,我当时看到那个头骨的时候并没有联想到这上面去,这下才知道是真的。”官伯虞说,“大量异兽被屠戮殆尽,躯骨要么用来摆阵,要么用来设置镇压,没想到居然还有活着的,应该是用来看守此处的,以免后世这里有人来滋扰。” 宋遇青说,“那我们现在就这么跟他僵持着?” 还没等官伯虞回答,离他们二十多米的镇海吼突然低吼一声,朝他们冲了过来,巨大的身躯十分灵活,迅速冲到他们面前。宋遇青还没来得及抽出芒种就被官伯虞一把推了出去。 镇海吼巨大的前足踩在地上,巨大的冲势下使它根本来不及刹车,直直的撞在了旁边的石壁上。这一撞力道很大,顶上的碎石都簌簌的往下掉,石壁上有明显的凹痕。 就当宋遇青以为这只镇海吼已经撞懵了的时候,镇海吼从碎石中抽出头部,灵活的转身又朝他们冲过来,硕大的头颅上面一张大嘴张开,里面整齐排列的牙齿足足有十多厘米长,清晰可见。 官伯虞掐诀,用符箓阻挡镇海吼的脚步,但是效用并不大,符箓接触到镇海吼光滑的身躯,就瞬间熄灭。但是也阻挡了几秒钟时间,他随即掏出一面边缘锈蚀的黑漆铜镜,自从收拾聻和阴鬼之后,宋遇青就没有见他用过这面日照乾坤八炽镜。 官伯虞念咒,从嘴里吐出一口清气,“道化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水镜控释,横四维九,冲困撅合生七期,鉴!”随着八炽镜镜面上一道强光照出,整个空间都明亮起来,加上墨线他才勉强将镇海吼巨大的身躯定在原地。 官伯虞喊道,“快跑,往铁链多的地方跑,这个控制不了多久的。” 果然,镇海吼只是被困住了十多秒钟,硕大的前爪就抓破了墨线,摆脱了官伯虞的控制,它晃了晃脑袋,看着两个渺小的蝼蚁居然从它面前跑了,怒吼了几声就朝着他们逃走的方向追去。 没多久镇海吼就追了上来,阻碍他们的铁链在镇海吼面前仿佛只是纸做的,轻易就撞断了,见轻易逃不掉,两个人也就停了下来同这只镇海吼对峙。 镇海吼又是一阵狂奔冲向他们,但是这一次它就没有那么大的好运了,在宋遇青和官伯虞躲开以后,它直接卡进了铁链交汇之处,整个身体被提了起来,四肢被吊在空中,不断的挣扎,它也想挣脱铁链,但是这里实在太多铁链了,将它颈部卡的死死的。 宋遇青笑着说,“这镇海吼怎么有点傻,之前那么狂,现在成.....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什么刀板上的肉!” 官伯虞补充,“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好了,快解决这只镇海吼,等它挣脱出来就不好办了。” ※※※※※※※※※※※※※※※※※※※※ 这个一段亡者国度的故事 马上就完了 进入下一段冒险 玉聆舌 宋遇青提着芒种就走到被困的镇海吼身侧,用芒种的伞尖去戳它,“呵,小样,落我手里了吧!” 就听,“噗.....”绵长的一声,空气的弥漫着一股臭味,首当其中的宋遇青被熏的差点喘不上气,眼前也被刺激的火辣辣的疼,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他下意识用手去捂口鼻。这时候听到耳边传来官伯虞一声惊呼,“小心!” 他将芒种横在身前,只觉得胸前被大力冲撞了一下,他整个人直接被扫了出去,他这时候低头看到自己胸前横着一条粗壮有力的尾巴,他背后一疼,撞上了几根铁链才停了下来。因为肾上腺素的原因,他刚开始还能站起来,但是后来胸口后背燎人的疼让他直接弓起身子跪在地上。 官伯虞一脸担忧,想过去看看他的伤势,但是镇海吼的硕大的尾巴也扫到他面前,他躲避及时也被尾巴上倒刺的边缘擦掉了一块皮,衣服也被勾破几个口子。 他们倒是小瞧了这只镇海吼,确实能被刘伯温选中来看守锁龙井的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异兽。宋遇青疼的说不出话来了,但是他还是朝着官伯虞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他,他没事。 宋遇青也不顾上脏,直接头靠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他活动了下身体,应该没有骨折,但是腰肯定是闪了,又酸又疼的。 另一边,官伯虞已经同握着唐刀和镇海吼对峙起来,虽然被困住,但是它灵活的尾巴似乎能看见他,直接朝着他攻击过来。 唐刀十分锋利,但是还是划不破镇海吼的表层皮肤,它的皮肤上分泌出一种粘液,刀锋劈在上面根本效果不大,只能稍作阻挡,幸好它目前还被困着,尾巴也只能在有限范围内活动。这时候官伯虞才发现,这只镇海吼的尾巴有些异样。 在它尾巴尾端,大概有二十多厘米长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个拳头粗细的玉质管状东西,这个玉管似乎是中空的,里面好像还有什么机关,一端直接连接在镇海吼的尾巴上面。怎么看都不是镇海吼身上原有的东西,更像是后来经过人为改造,添加到它身上的,到现在已经和镇海吼的血肉融合在一起了。 官伯虞惊呼一声,“玉聆舌!”他看的仔细,认出这是玉聆舌的形状,但是这个并不是玉质的,而是绿松石,而绿松石曾经是夏朝最喜欢使用的宝石,他们喜爱绿松石超过后来的金玉。据说夏朝就有专门豢养龙的家族,在考古研究中就有出土过一个由两千多片绿松石组成的游龙图案,而这里是锁龙井,虽然锁的是蛟,但是在古人看来蛟也是龙族了。 这个安装在镇海吼尾部的绿松石制作的玉聆舌,怎么看都不止是几百年的历史,远远超过了明朝的时间,此时又出现了看守锁龙井拥有千年前被人改造过的镇海吼,这如果是巧合也实在是太巧了,相信刘伯温和袁天罡不不会认不出来。 这时候镇海吼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智慧,它用两只前爪去够卡住自己头颅的铁链,只不过它四肢和人灵活的手臂相比还是差了点,至少长度就不够长,但是再这样下去它迟早能挣脱出来。 官伯虞也下了决心,先用画地成牢之术将它四肢控住住,刚掐诀准备用净天地神咒劈它,隧道中忽的又传来那种空灵的声音,似乎无数小鬼在你耳边窃窃私语,不止让人浑身不舒服,而且这次怪声更加清晰,不断在脑海中回荡,让人头痛不已几乎失去抵抗能力。 咒术施展中途失败本来对施咒者就有不小的伤害,官伯虞跪在地上强忍着不适,勉强抬起身子,惊奇的发现怪声的源头就在身旁。 镇海吼尾巴上的玉聆舌在上下晃动,而那怪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绿松石制作的玉聆舌此时变成了黑色,里面应该别有机关,诡异的音调随着晃动不断传出,在整个空间中回荡,似乎有恶魂被困在里面,不停的在哀嚎,蛊惑人心。 官伯虞头痛不止,浑身的筋骨似乎也跟着这个怪声一起飘荡,几乎要失去身体的控制权。他强撑想要起来,但是还没等他起身,一条滑腻的硕大尾巴瞬间扫到他面前,一击就将他拍到了石壁上面。 官伯虞闷哼一声,想要推开困着他的尾巴,但是镇海吼死死的将他往石壁上挤压,他几乎听到自己骨骼错位的声音。 借此机会,镇海吼趁着这个机会,终于摆脱了铁链。等它尾巴移开,官伯虞已经滑落在地上,他觉得自己胸口有一股热流上涌,喉咙发痒,根本不能张口说话,他怕自己开口说话会忍不住将胸口积瘀的血吐出来。 宋遇青还没逃走,只有他一个人还好,他颤巍巍的去摸符咒,想给宋遇青离开这里争取时间。 而镇海吼的大嘴几乎已经到了他面前,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官伯虞朝着另一边大吼一声,“宋遇青!跑!”鲜血沿着他嘴角不断流出,他也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眼前一个人影闪过,一个温热的石块掉在他身上,而镇海吼却痛苦的吼叫起来。 官伯虞抬起头,这才发现那块掉在他身上的并不是石块,而是一颗折断的尖牙,大概有手臂粗细,从中间折断了,怎么看都是镇海吼的牙齿。 而另一边宋遇青不知怎么的已经跑到镇海吼背上去了,抓着它背上的莲花座不放手,任由镇海吼把他甩来甩去。镇海吼吃痛的张开嘴,这时候它嘴里已经少了几颗尖牙,其中一颗被宋遇青握在手中,狠狠扎进它的皮肤之中。 官伯虞费劲都不能刺穿的皮肤,就这么破开了口子,血液如泉涌般喷出。这只镇海吼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伤口中流出的液体一股锈蚀的金属味道,粘稠棕黑的液体黏了宋遇青一身,嘴里也溅到了一些,又苦又腥。 龙吐息 但是他这时候也管不了这些了,镇海吼身上的皮肤滑腻根本就抓不住,而且就算此刻他把镇海吼牙给折断了,也抵挡不住它尾部玉聆舌的震动,震动发出的声音仿佛来自黄泉深处,虽然并不凄厉,但是十分的折磨人。 在挣扎中,镇海吼撞断了不少铁锁,也亏得芒种锋利,宋遇青握着芒种顺着它的背脊划下来,可惜他力气不够,而且这只镇海吼皮肤更像是金属,他费尽力气也只能在它背上拉了一道一米多长的口子,看着恐怖但是并不深,根本影响不到镇海吼的行动。 官伯虞靠在地面上,看着宋遇青和镇海吼争斗,他现在情况实在不太好。趁着镇海吼被缠住,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日照乾坤八炽镜上,瞬间漆黑的镜面光芒大作,锈蚀的边缘部分也变得干净起来,他将八炽镜镜面对向镇海吼。 镇海吼硕大的头颅正对镜面,在强光照射下隐约模糊起来,很快就冒起青烟,它痛苦的不停用脑袋去撞墙,也顾不上死死扒拉在它背上的宋遇青了。 趁着这个机会,宋遇青强忍着不适,顺着它的背脊滑落到底部,挥起芒种就砍向怪声发出的玉聆舌。没想到一击之下,镇海吼尾部的玉聆舌居然轻易就碎裂开来,绿松石表壳碎了一地,里面还有些其他构造,像是一个胆舌个构造。 玉聆舌碎了以后,折磨他们的诡异声音也戛然而止,宋遇青也舒了口气。但是他还不能放松,因为镇海吼还是完好无损的在那。玉聆舌碎了的同时,镇海吼突然愣住了,趁着这个机会,宋遇青从后面绕回官伯虞身旁,将他一把架起来。 “你怎么样?骨折了吗?”宋遇青问。 官伯虞没有说话,他一张口就是一口瘀血吐出,鲜血沿着他嘴角一路淌到卫衣上面。 宋遇青一下子慌神了,他从没看过这么多血,还是温热的,从一个人身体中淌出,他慌乱的用手去帮官伯虞擦血,但是他嘴角的血还是不止的流出来,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官伯虞现在可以说是很狼狈了。 宋遇青几乎就要哭了,完全不知所措,“你可不千万要死!你要不要喝水?还是先给你包扎!” 把胸口的瘀血吐出来以后,官伯虞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但是他舌尖被自己咬破了,只能含糊的说,“我还好,你当心那只镇海吼吧!先解决他再说。” 见他还能说话,宋遇青松了口气,他现在情况比官伯虞好了不少,自然是他首当其冲了。他挡在官伯虞面前,死死的盯着那只镇海吼下一步的动作。 这个时候的镇海吼似乎已经忘了他们的存在了,它转头看向石隙隧道的深处,良久似乎意识到什么,嘶吼了一声就朝着隧道深处跑去。 宋遇青说,“它就这么走了?” 回答他的只有官伯虞的咳嗽声。 宋遇青一脸担忧,“都怪我,你才受伤这么重。” 官伯虞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漱口,吐出一口血水以后,嘴里的咸腥味才淡了点,“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小瞧了这只镇海吼,它肯定是经过人为改造的,跟普通的不一样,锁龙井这里的处处都显得不简单,我们鲁莽了来到这里。” 宋遇青用纸巾蘸着水帮他擦拭脸上的血迹,“等出去以后买只老母鸡好好给你补补。” 听到他这话,官伯虞也和他打趣,“我这样可能吃饕餮才有用了。” “饕餮?哪里有,我给你抓一只去!”宋遇青话还没说完,地面又震动起来。 突然震动让宋遇青猝不及防直接扑在了官伯虞身上,他爬起来继续给官伯虞擦拭血迹,“又地震了,一会就停了,你身上骨头还好吗?还能走吗?” 官伯虞说指着自己被撞伤的肩膀,“可能有些脱臼了,身上有些骨头错位了,出去以后要找个正骨的师父了。” 宋遇青伸手就去扯他的衣服,“给我看看,需不需要固定什么的?” 官伯虞突然忍着疼痛拽住他,神色很是严肃,“好像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没什么不对劲的。”宋遇青问。 “这次地动时间怎么这么久,而且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官伯虞说,他听到了什么,神色立马紧张起来,“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好像是......龙吟!龙吟!这次不是地动,这是龙吐息!” 伴随着他话音刚落,隧道深处一股热流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硫磺味,吹过他们脸颊。 龙吟声越来越大,从地下深处传出,这下宋遇青也听到了。 官伯虞一把推开宋遇青,“快离开这里!这是龙吐息,能把一路上的东西都湮灭!” 宋遇青被他推的一个趔趄,“那你呢?” 官伯虞苦笑,“我自然有办法,你先离开这里。你在这里拖累我,我之后会和你会和的。” 宋遇青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他说话前后矛盾,他打定主意不会把官伯虞一个人留在这里的。他直接走过去将官伯虞架起来,扶着他往前走。 官伯虞叹气,“你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宋遇青说,“大不了死在这里,做一对苦命鸳鸯了。” 石隙隧道中温度明显升高,空气中都能看到火花的出现,龙吟声也愈来愈近,似乎是岩浆,一抹红光从深处喷涌而出,朝着他们扑过来。 官伯虞急忙想将宋遇青扑到护在身下,却不想宋遇青比他速度更快。 电光火石之间,宋遇青撑开芒种,希望能够抵挡一二。芒种确实不愧是神器,伞面将所有的龙吐息挡在外面,龙吐息经过芒种时分流开来,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很小的空间喘息。 但是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握不住伞柄,他咬着牙死撑着,身体被龙吐息的冲击力向后掀去,撞在了立柱上面。 宋遇青觉得自己的虎口处应该被磨破了,但是他没有吭声,所有力气都用在稳住芒种的位置上面,因为再往后就是受伤的官伯虞了,他不能退,也根本退不了。霎时间他只觉得伞柄轻了不少,他回头看去,官伯虞靠在他身上,双手环过他握住了芒种的伞柄,帮他分担了一部分冲击力。 ※※※※※※※※※※※※※※※※※※※※ 临近开学 身心疲惫 马上开始下一个冒险历程了还在构思推翻大纲 等我再好好想一想 芒种断 就算两个人分担龙吐息的冲力,也是很费劲的。幸好龙吐息持续时间不长,很快就停止了。 官伯虞松开手,靠在石壁上面喘气。 宋遇青转身看他,手中还紧紧握着芒种,脸色却有些异样。 官伯虞连忙问,“受伤了吗?” 宋遇青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油纸伞。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官伯虞这才注意到芒种伞柄上全是血迹,原来是宋遇青的之前被坦克吞噬鳗牙齿刺穿的手掌伤口再次裂开了,伤口本来就没有长好,经过这次龙吐息再次皲裂了,鲜红的血在芒种的伞柄上留下了一个红手印。 官伯虞连忙去给他找纱布包扎,宋遇青却抬起头看着他,弱弱的说了声,“断了!” “什么东西断了?”官伯虞问。 宋遇青声音带着点焦急和不知所措,“芒种断了!” 官伯虞这才仔细看向他手里的芒种,本来祁红色的伞面变得黯淡无光,伞骨出现了几道大裂缝,也是摇摇欲坠,而支撑伞面的伞骨直接断了六根,只剩下三根伞骨孤零零的在那。 宋遇青有些不敢相信,“它不是神器吗?怎么就断了呢?” “这本就不是最开始的二十四神器,都是经过后世修复的,力量能达到之前的千分之一就很厉害了。龙吐息就算是蛟龙,也是颇为逆天的,我们也是靠着芒种的保护才安然无恙。” 官伯虞一边帮他把手掌重新包扎,一边安慰他说,“你别担心,我会陪你想办法把它修好的。” 宋遇青抬头看他,“真的能修好吗?” 官伯虞说,“就像我说的,它也是经过前人修复的,他们能修复,我们自然也能,最多耗时一点,伞骨断了,我记得有不少东西可以接续,我会陪你一块的。” 宋遇青点头,“能修好就行,不然爷爷回来了看到神器毁在我手里,肯定要气晕了。” 从锁龙井出来就马上联系了白骆北,他一路赶过来看到宋遇青和官伯虞两个人在医院做消毒和固定,白骆北顾不上维持谦谦公子的架势,劈头盖脸就把他们骂了一顿。要不是官伯虞伤的不轻,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他去办了手续,联系了天师一脉的医生过来。 宋遇青躺在床上看着他们,官伯虞一脸不耐烦的听着,白骆北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教育他以后不能这么鲁莽,去锁龙井居然没有提前告诉他一声,下次必须喊他一块。 官伯虞说,“你武力值太低,去了也是扑街。” 白骆北听到这话,被气得嘴角直抽,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跟他决一死战。 官伯虞抬眼看他,“就算我受伤了,你也打不过我。” 白骆北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突然指向旁边病床上躺尸的宋遇青,咬牙切齿的说,“那你怎么带他去?哦!是有了新欢忘了旧人是吧?喜欢人家的时候喊人家小白白,不喜欢人家的时候喊我白公子。” 因为害怕还会有龙吐息出现,他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官伯虞收了不轻的伤,宋遇青被镇海吼那一尾巴打的腰闪了,但是还不至于失去行动能力。对比一下,还是官伯虞受伤比较重。 宋遇青觉得该是自己表现英勇男子气概的时候了,是时候让官伯虞对袭击刮目相看了。他义无反顾的决定他背着官伯虞出去,背上了才后悔了,这路怎么这么长。 最后还是死撑着把官伯虞背上,坐着列车离开了这里。其实官伯虞虽然伤的重,也不至于走不了路,只是看他这么坚持,也就随他去了。 死撑的结果就是,宋遇青现在只能趴在床上保持笔直的姿势,他被白骆北喊来的老医生扎了几针,腰没有那么疼了,但是现在浑身都麻了,浑身酸痛,一动就感觉又酸又麻的受不了。 听到白骆北刚刚阴阳怪气的说话,他一下没憋住笑出声来,又意识到自己好像笑的太大声了引起了别人注意,于是把头埋进被子里装鸵鸟。 白骆北走到床旁边,笑眯眯的说,“小遇青啊,我其实挺喜欢你的。不过,这正宫娘娘只能有一个,我这个旧爱就只能把你干掉了,谁让你当了我的路呢。”说着,就伸手去挠他痒痒。 宋遇青在病床上跟只泥鳅一样,翻来扭去。 官伯虞实在看不下去了,“好了,别玩了,说点正事吧。” 白骆北瞬间敛起笑容,“那把神器坏了?” 宋遇青说,“也不是坏了,就是芒种的伞柄断了。” “你们能耐了,敢去锁龙井,还能把神器给折了。神器诶,这可是神器,没有第二把了了。”白骆北叹了口气说,“把芒种给我看看,我看看能不能修补上。” 白骆北接过芒种,伞面上的图案全部消退下去,整个伞面看起来灰扑扑的,没有光泽可言,伞骨处断了几节,最为关键的伞柄处也出现了几条大的缝隙,整个贯穿这把伞。 宋遇青弱弱的说,“我们碰到龙吐息,我用它挡了一下,之后再看就断了。” “龙吐息?”白骆北惊讶,“那也是不奇怪了,你们能活着回来也是靠它了。只是伞骨断成这样,实在是不好修复,我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可以修补。” 官伯虞说,“阿秦胶可以吗?” “你当是大萝卜断了啊,可以随便就用阿秦胶粘一下就好!这是神器,神器懂不懂,普通的东西就算能接续,也会让它失去灵性。”白骆北说,“算了,我再想想看。” 两个人都陷入了思考,整个病房一下子非常安静。 官伯虞突然说,“凤麟!” 白骆北猛地一拍桌子,“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其他东西不行,可是凤麟本就是集合天地之气生的灵物,芒种伞骨一段其中的灵气溢散,用凤麟修补正好能够恢复它失去那些灵气。” 一旁的宋遇青举起手,“那个我能问一下,凤麟是什么东西吗?” 白骆北解释说,“海内十洲知道吧。” 十洲匿凤麟现 宋遇青摇头,“知道的不全,只知道芒种伞面是火浣布和风山土可以腾空。” “那还是知道的,我再和你详细说一下。据记载有祖洲﹑瀛洲﹑玄洲﹑炎洲﹑长洲﹑元洲﹑流洲﹑生洲﹑凤麟洲﹑聚窟洲等十洲,这十洲可以说是聚宝盆了,汉武帝也曾经问过东方朔这十洲上面有什么异物。这里的异物就是奇珍异宝了。”白骆北解释说,“而凤麟就是凤麟洲上的。 根据记载洲上多凤麟,数万各为群。又有山川池泽,及神药百种,亦多仙家。煮凤喙及麟角,合煎作膏,名之为续弦胶,或名连金泥。此胶能续□□已断之弦、刀剑断折之金,更以胶连续之,使力士掣之,他处乃断,所续之际终无断也。” “那我们去凤麟洲吧!去找凤麟,不是说上面都是凤麟吗?芒种需要的应该不多的。”宋遇青说。 “没这么简单,萝卜说的是汉武帝时期,在早一点秦始皇海外求仙药的时候,也是找的是这十洲之一,找没找到也不知道。不过,再后来,关于这十洲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了,可以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任凭怎么找都不见踪影,就有人说这十洲是不是撰写的,并不存在。”官伯虞说。 “那芒种是修不好了?”宋遇青说。 “也不是,凤麟洲找不到,但是我们并不需要去凤麟洲,我们找到凤麟就行了。”白骆北说,“刚刚伯虞说这十洲找不到踪迹,但是这十洲的东西还时常有出现。比如你的火浣布伞面就是来自炎洲的火光兽,十洲上面的东西虽然出现的少,但是各个是珍品,虽然少也是在市面上出现。所以也就打破了十洲并不存在这个说法。我记得凤麟最近一次出现好像就在一年前,具体在哪我需要回去查一查。” 白骆北在这又呆了一会,就匆匆走了,说是去查凤麟的线索。 宋遇青只能趴着,看了会手机就觉得脖子酸的不行,没一会就睡着了。等他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窗户外面灰蒙蒙的,阴云密布还不时地有闷雷声传来。似乎要下雨可以等了好久就没有雨落下来。 他翻了个身,发现好像没有那么痛了,虽然手臂还是使不上劲,麻麻地没有力气。他艰难的换了个姿势,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身体。 他侧过头发现旁边床上官伯虞的也睡着了,他手臂打着石膏,所以也只能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窗帘并没有拉上,柔光打在病床上,让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官伯虞上翘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此时的官伯虞看起来少了平时的冷傲的感觉,看起来更加的平易近人,更衬得他五官的俊美。也算不愧对那些一直专门看他的小护士们了,有时候宋遇青一抬头就能看到病房外的玻璃窗户外,挤着几个年轻的小护士,不时地往里面张望,如果白骆北在,那些小护士就更加激动了,就差撒花嗷嗷叫了。 宋遇青抬手摸自己的脸,叹气,自己也就算个普通清秀的长相,怎么这些天师家族的小孩基因这么好,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他可以注意到,下午过来的给官伯虞换纱布的那个护士姐姐,脸红的都有滴出水了,全程笑颜如花。 不过他一个男的都觉得自己如果是个女的,肯定能爱上官伯虞,别说那些女生了。 宋遇青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想的有点多,不过官伯虞的睡容确实不错,板板整整的躺在床上,躺着的时候背挺的直直的,不像他躺下就是整个像泥一样黏在床上。 突然病房门碰的一下被打开,白骆北直接推开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个纸袋子。 官伯虞一下子就醒了,他半抬起身看向来人,“你查到消息了?” 白骆北把手里的纸袋子放在他面前,“先吃饭,我出马当然查到了,我们边吃边说。”他又转头看向宋遇青,“小遇青,你这个姿势是在干嘛?哦,在偷看伯虞吗?” 宋遇青被他说的直接被自己口水呛到了,咳嗽咳的满脸通红,白骆北进来的太突然,他完全没来得及换姿势。 白骆北见他这样,“我开个玩笑,看把你吓得。” 官伯虞递过去一杯子热水,“你也就只能欺负他了。” 宋遇青喝了口水,半天才缓过来了,不过脸还是通红。 白骆北知道他们行动不便,亲自帮他们把吃饭的桌子掰下来,把带来的纸袋子放在上面。 他打开纸袋子,从里面飞出一个黄团子,只扑宋遇青脑门,不过并没有攻击他,而是找了个舒服的站姿落在他肩膀上。 宋遇青惊喜,“果果?它怎么会跑到你那里?” 他们去锁龙井之前,把果果带去也不好,把它留在外面也不行,就在这时候它自己扑棱着翅膀跑了。果果本就是他们从九层妖楼中带出来的,名义上并不属于他们,帝江本就是生于天地,只是一直跟着他们。它自己飞了,他们也不能强求,没想到它居然又找回来了。 白骆北大大咧咧的坐下,“是你们的就好,我在医院楼下就看到它一直在附近转悠。我记得伯虞说你们的一只帝江跑了,那只帝江跟只小黄鸟一样。我试着喊它名字,它就自己跟过来了。” “萝卜,你说的查到消息,凤麟在哪里?”官伯虞说。 白骆北翘着二郎腿,“你一定想不到,是海市蜃楼。我查到一年前有人在海市蜃楼看到过有人在卖凤麟。” “那个,海市蜃楼不是幻象吗?怎么成了买东西的地方了?”宋遇青说。 “这个海市蜃楼并不是普通人口中说的海上幻象,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其实分为海市和蜃楼两个地方,都是进行买卖的。”官伯虞说,“鬼市有阳市和阴市,分别是做普通生意和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的。而海市和蜃楼也是一样,只不过他们会一块出现,在那里出现的珍宝的概率比较大,你不知道那里出现的到底是人还是妖还是神魔,自古以来海市蜃楼就很神秘。” “那我们怎么去海市?去找那个卖凤麟的?”宋遇青说。 白骆北说,“不着急,你们好好修养,海市蜃楼出现有规律的,现在时间还没到。” 官伯虞说,“嗯,现在已经和以前不同了,以前海市蜃楼只有误入的人,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只要知道门路都能找到,毕竟不是以前交通闭塞的时代了。” 南海鲛人 白骆北说,“今年的海市蜃楼开始时间应该在下月初,还有半个多月,这段时间你们先好好休养。” 宋遇青一脸兴奋,“我们这次去海市,会不会看到美人鱼啊!就是海中鲛人,传说一滴她身上的油膏就能燃烧好久的,古代王侯富贵都会捕捉他们,用他们的油膏制作墓穴里的长明灯。” 官伯虞淡淡的说道,“假的。” 宋遇青怒视他,一副你别以为我好骗就骗我的样子,“怎么会是假的呢?电视......不是,书上都这么写的。” “你这么好骗,那些都是骗你们这样的人的。”官伯虞看了看手里罗盘指引的方向。 “我哪里好骗了?”宋遇青踮起脚尖,努力跟他平视,用眼神死盯着他。 官伯虞叹了口气,将罗盘收起,“王侯将相墓穴中使用的油膏不是鲛人的,而是鲸的,鲸的油脂燃点低,而且一条鲸的油脂很多。而你说的美人鱼正确来说并不是南海鲛人,而是儒艮。” “怎么会是鲸呢!不是鲛人油脂做灯的吗?山海间里记载的就是这样的。”宋遇青不解。 “那是你没有看全,南海鲛人人面鱼身善织鲛绡,入水不湿,泣泪成珠。”官伯虞说,“山海间中称之为人鱼,就是因为这些大家才觉得美人鱼就是指鲛人,但是鲛人也是鱼,具体应该叫它翅蛟鲨,牙口锋利,你这样的好骗的一口一个,嘎嘣脆。” 宋遇青惊讶,“它吃人?变成美人诱骗渔民?” “翅蛟鲨长得挺难看的,就算再好看的人在水里泡半天就丑的跟猪头一样了,鲛人长得好看都是谣传,它们平常不会猎捕人类。但是在□□期,而且食物短缺的情况下它们确实会掀起海浪,将人卷入水底吃掉。”官伯虞说。 宋遇青瘪嘴,仿佛受到了打击,瞬间对看美人鱼失去了兴趣,安静的跟在他身旁。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官伯虞再次取出罗盘寻找他们要去的地方。 他们此行自然不是海市,离海市开启还有几天,他们率先来到这个沿海的小镇自然是有事情需要处理的。白骆北最近实在忙不过来,关于阴鬼那事情好像牵扯到什么大人物,他作为白家未来的家主自然要跟着去。 宋遇青和官伯虞在锁龙井受了伤,看起来很重,但是没多久就恢复好了,活蹦乱跳的在他眼前实在让他更加心烦了,就把有人委托给他们麻衣白家的事情交给他们两个来解决了,于是他们根据留下的位置来到了这里。 这个小镇不大,现代化的建造不多,都是低矮的砖瓦房,连道路也是窄小的只能一辆车通过,似乎与外面的喧嚣世界隔离开来了,这几天更是连绵不断的小雨,白墙青砖一副江南烟雨小镇的调调。 官伯虞皱着眉头看着巴掌大的罗盘,指针似乎受了什么影响,总是在微微偏转,他们要去的那个罗南村实在不太好找。 轮到宋遇青叹气了,官伯虞对于罗盘指路总是有盲目的自信,可是罗盘能指明方向,但是这个方向上面肯定会有挡路的建筑,不是一马平川直通目的地的,明明是个路痴,还是逞强。 宋遇青走过去,扯了扯他衣服,指着不远处硕大的指路牌——罗南村,前行3km。 官伯虞没有丝毫觉得脸红,收起了罗盘,一脸冷冽的说,“走吧。” 宋遇青说,“又不是三百米,走过去多累啊,再找不到路怎么办?”正巧水泥路上一个带着遮阳棚颜色刷的明亮的绿色小三轮经过。 宋遇青立马招手让他停下,“师傅,能走吗?” 小三轮师傅停下车,“去哪啊?” 宋遇青指着指示牌上面的字,“我们去罗南村。” 小三轮师傅说,“上车吧。” 宋遇青拉着官伯虞就坐上了小三轮,已经到了秋天,夏天的闷热在这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刚下过雨,天气十分的清爽。 小三轮师傅骑着车,跟他们搭话,“小伙子,你们是来旅游的吧?你们这里这个季节来玩最好了,我们这里虽然小,但是风景好啊。而且你们来的时间太巧了,昨天刚刚可以出海捕鱼,你们可以试试看新鲜的海货了,那叫一个妙。” 宋遇青笑着说,“那可谢谢师傅你的提醒了,我最喜欢吃海鲜了,晚些就去吃。” 宋遇青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小三轮师傅聊着天,官伯虞看着手里的罗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罗南村并不远,拐进一条小路以后,小三轮就停了下来,“小伙子,到了。” 宋遇青付钱和小三轮师傅到了别,就开始打量起面前的村子。 这个说是村子还是不如说是乡野小别墅群落,还不是现代化的别墅,建筑构造有中式的风格又是小洋房的造型,据说是民国时期的建筑。只不过都是翻新过的,外部构造没有变化,但是能明显看出重新刷过油漆。在村子中央还有一个金色穹顶的教堂,应该还在使用,今天礼是周日还能看到有人去做礼拜。 罗南村现在住的人还是有不少的,他们经过的时候看到不少搬着板凳在门口梧桐树下乘凉的人,他们也是好奇的打量着他们,见他们是两个陌生的小伙子,兴致缺缺的转过身继续听带头的老头唾沫横飞的讲着什么。 果然不论在哪里不论什么身份,大家都喜欢搬着小板凳乘凉说一说八卦。 宋遇青感叹,“住在这里的都是有钱人吧!这是民国时期的古董房子吧,居然还住在里面。” 官伯虞嗯了一声,就迈着长腿按照门牌号去找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罗南村23号。 走到门口,才发现这栋洋房的规格明显比其他的洋房大,它还有一个前院和一个小花园。光前院就有一百多平米,更别说它可以媲美一些洋楼改造的酒店的规格了。入口处就是一个小广场,方形青砖铺满了道路。洋楼有三层半的高度,结构独特,橘红色的外墙立面有多处欧式浮雕装饰,底部是一圈青灰色砖石水泥粒面,虽然建造于民国时期,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看起来十分的气派朝气,怎么也不像会有什么问题需要请天师解决。 第三十八年(一) 花园的布局错落有致。院子里种的两棵银杏树已经长的超过了房子的高度,目测有个二十多米,应该是建造这个房子时候种下的,这么多年还是生机勃勃。不过已经到了秋天,银杏树叶开始转黄,周围一圈地上掉了不少已经烂了的银杏果,被一群群黑色的蚂蚁聚集。沿着道路两侧是两排云杉树,已经长得十分笔挺高大了,浓密的枝叶直接遮住了阳光,投下大片的阴影。 宋遇青扒在铁艺栏杆外面,踮脚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哇!壕气冲天!太有钱了。” 官伯虞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古朴的钥匙,直接打开了铁门,随着“吱呀”一声,他径直往里面走进去。 宋遇青一把拉住他,“我们这样直接进去实在不礼貌吧,就算是被邀请来的,还是和主人打一声招呼的好。” 官伯虞扬了扬手里的钥匙,“这里没人住,这里的主人还在台湾呢,他们一家人都住在台湾,他是从他过世的叔叔那里继承的这座房子。他平时并不住在这里,不过雇了打扫和照顾园艺的人。” 宋遇青说,“这座洋房看着很好看啊,看不出哪里有问题,他到底因为什么委托白家的?你说过麻衣一脉最擅长的就是卜卦风水,难道这座房子风水有问题?” 官伯虞说,“如果是风水问题,很好解决的,改变一些树木家具摆放就行。关键在于,到底什么问题这里的主人也没有明说,他说我们住几天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啊?”宋遇青愣住,“等等,你说,我们住在这?今天就住在这?” “嗯,今天晚上就住在这,这里面生活用品他都给我们准备了,锅碗瓢盆都有,村子门口就有超市。”官伯虞一边说一边推开洋楼的大门。 “这里不是有问题吗?我们住这里不是很不安全?”宋遇青说。 还没说完,他就被门内的场景惊住了。 洋楼的大门就是普通的实木大门,进入里面才发现里面才是真的透露着——特别有钱,几个字。 洋楼的层高很高,不会给人压迫感。整个地面都是铺着红木的地板,上面还打蜡了,正中间地面是一块方形的大地毯,上方正中央是一个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四周是几盏金色的大灯。粗壮的立柱上是精美的欧式雕花浮刻,金色镶边雕刻着花鸟虫鱼的木质屏风后面是一个木质踏步楼梯,扶手处被打磨的发亮,一路蜿蜒到楼上。扶梯上方隐约能看到小块的蓝色海洋风格的瓷砖,在墙角处拼接出来对称图样。 宋遇青张大嘴半天回过神,他不是没见过民国时期的建筑,大二的时候就和褚阿魏去过广州旅游,那里西关的民国街道保存的很完好,只不过比起这个的保存完好度实在差远了。 宋遇青再次确认,“我们今天真的住在这?” 官伯虞抱着手,“嗯,这里我看比外面的酒店还好,你不是在火车上没睡好吗?先去休息一会吧,这里的主人说除了一楼一些都是会客室,二楼三楼都是空房间。” 宋遇青抬眼看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那个芒种断了,还没修好呢。” 官伯虞明白他的意思,芒种断了,他没有可以依靠的武器,芒种作为二十四神器,就算是后期修复过的,它拥有的灵力也不是其他东西可以比拟的,宋遇青失去了芒种,也就失去了自保能力,尤其是在这样的未知地方。 官伯虞把手放在他头顶,指尖绕过宋遇青柔软的发丝,“有我在,你怕什么。再说了,你来这也没看到什么东西吧,我也没有感知到,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凶宅。放心去睡吧。” 被他这么一说,宋遇青也觉得自己好像想多了,背着包噔噔噔就上楼找了个空房间。房间里面确实收拾的很整洁,整个房间地面铺着一块地毯,走上去软软的。日常用品也都摆放在那,房间靠窗是一张实木雕花金色铁艺的红漆大床,一侧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只是床上的天蓝色的印满了ipone plus的床单实在有点出戏。 官伯虞看着宋遇青进了房间休息,进了他隔壁的房间,房间里构造大致差不多,只不过他这个房间里多了一面梳妆镜,是老式的底下是柜子上面是相连的大镜子。 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头,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不知名的文字。 这是关于宋遇青的扶乩结果。白骆北扶乩出的结果是这个,他还让更加擅长扶乩的白简宁重新扶乩一次,得出的结果都是这个,那就说明没有问题问题了。他这次来到这里,除了要解决这个洋房存在的问题,还要验证一些事情。 宋遇青在遇到他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准毕业生,唯一特殊的就是他有一双阴阳眼,可以看到一些东西。其实一些小孩,因为年纪小身体通透,也能暂时的拥有看透阴阳的能力,但是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这种能力就随之消失,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些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不过大人认为这是他们的胡思乱想谎话而已,并不在意,那些孩子随着年龄增长自然也会忘了这些见过的东西,开始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他本就是天师血脉,他的爷爷宋国忠和二叔宋宏又是一流的天师,虽然天师一脉没有灵力没有阴阳眼的普通人有不少,但是宋遇青很例外,他前二十多年就是个拥有阴阳眼的普通人,并没有拥有灵力的意味,所以宋国忠并没有把他当做自己的继承人培养,就这么让他生活下去。 让人费解的是,宋遇青明明没有灵力却又能使用芒种,这个可以解释为血脉的问题。但是借助于芒种,他能够使用出□□咒这样威力不小的术法。这让官伯虞一度认为,他就是拥有灵力的,但是自从芒种断了以后,他似乎又变回那个普通人了,除了能够看透阴阳。 第三十八年(二) 官伯虞和白骆北私下研究过这事,觉得拥有这么好的阴阳眼却没有灵力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而且就算芒种作为媒介可以引导天地灵力让他可以使用术法,可是也需要施术者自身可以作为容纳灵力的容器才行,所以他们一致认为宋遇青本身肯定是拥有灵力的,只是被什么锁着了,让他看起来是普通人无疑。就跟一些普通人需要打通任督二脉就成为绝世高手一样,他们要做的是帮他破开这一层壁障。因为他能看到那些东西,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同时那些东西自然也能感知到他,为了宋遇青的安全起见,还是教他如何使用灵力的好,不然迟早会出事。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宋遇青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五点多了,他居然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收拾收拾就准备下楼看看。 本来以为官伯虞还在房间里休息呢,却发现他端正坐在阳台的吊椅上面,手里还拿了本书,看封面的颜色已经褪去了,上面的图案也发灰。 见他过来,官伯虞合上书,把书放回了屋里的书架上面,“看来睡醒了。你睡得跟头猪一样,连我敲门都美听到。” 宋遇青说,“你有事找我,不会多直接进来的吗?我又不是女的,你直接进来啊,怕什么。” 官伯虞说,“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喊你去买点菜,不然我们晚上吃什么。结果你睡得那么死,我只好等你睡够了。” “买菜做晚饭?你会做吗?”宋遇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官伯虞冷哼一声,“我不会做饭,难道你会做啊?我可不是你这样的菜鸡一个。赶紧收拾出门,再晚点都该吃宵夜了。” 村口不远处就有一个小菜市场,挺干净整洁的,东西种类不少。从菜市场,宋遇青拎着一大袋蔬菜突然停下来,看着村里的空地上在搭建着台子。 空地上搭建的正是戏台,有两米多高,红色的地毯铺在台子上面,旁边还有人员在调整台子顶端的照灯。天色还没暗下来,不过已经有不少居民已经坐在排列整齐的塑料椅子上面,还有小孩跑到后面去看正在化妆的唱戏人员。 这个唱戏班团并没有使用多少高科技的东西,就连照灯都是最老式的,根本照不亮堂,灯光昏黄的。那些乐器都整齐的摆放在那,乐器师坐在椅子上在擦拭自己手中的乐器,有的还会敲打一下乐器试试手感。没有扩音喇叭,也没有什么主持人说开场白,但是就是这样最老式的唱戏班子,慢慢的有不少的居民聚集过来,有的更是从远处赶过来的。 官伯虞也看向戏台,“快中秋节了,这里确实有八月十三请戏班子来唱戏的习俗。戏台才刚搭完,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呢,我们先回去吃饭再过来看也来得及。” 宋遇青说,“其实我不太看得懂戏,就是想到小时候我爸背着我去看戏的时光。” “看不懂也是,就是找一下那时候的感觉。”官伯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现在这样纯粹的戏班子不多了,吃完晚饭以后没事,就来听一会吧。” 等到他们吃完饭慢悠悠的过来时候,戏台周围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附近的人都聚集在了罗南村前面的空地上面,比他们来的时候还多了不少桌椅,桌子上放着十多个五颜六色的热水瓶。 宋遇青和官伯虞的位置比较靠后,本来他们来得晚根本就没有什么位置了。但是宋遇青被一个老太拉了过去。 老太招手示意让他们过来坐,她那里有位置。 过去以后,老太惊讶,“这年头居然还有年轻人喜欢这么老的传统的东西,实在不多见了。” 正巧戏快要开场了,宋遇青和官伯虞跟她道了谢,就坐了下来。 随着吹打敲锣声,戏正式开始了,戏剧演员登场。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以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这场戏唱的是《游园惊梦》,讲的是杜丽娘一日偷偷和丫鬟来到后花园游春,游倦以后,回房休息。在梦中与书生柳梦梅在花园中相会,并且有许多花神给他们做媒。在梦醒后,杜丽娘心中不断在追恋梦境,最后忧郁成疾。 台上的戏子们纷纷出场,表演了这场戏,就连宋遇青也能看懂,其中杜丽娘的“游园”,“惊梦”,“寻梦”几段戏,引得场下掌声连连。 宋遇青看的十分入迷,等他回过神去找官伯虞,却发现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这才想起来,刚刚官伯虞跟他说过他要出去一下办点事情,台上的戏正演到杜丽娘从梦中被唤醒,看的正起劲,宋遇青摆摆手让他快去吧。 官伯虞交代了一句,“你乖乖在这看戏,我一会就回来。” 很快这场《游园惊梦》就结束了,宋遇青感叹,“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杜丽娘沉浸在自己的梦中无法自拔实在是可怜啊。” 下一场戏很快就开始了,演的是《霸王别姬》,下面掌声雷动。 对于项羽这么一个英雄的结局宋遇青还是觉得很可惜的,这出戏几个版本他都已经看过了,自然觉得有些乏味,坐在椅子上左顾右盼的看着官伯虞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瞥,他突然看到在第一排的长凳上面坐着一个长袍男子,那人安静的坐在那里,仰头看着戏台上的戏。 宋遇青觉得奇怪,不禁多看他几眼。按照这里的习俗,戏台子前两排是没有人坐的,都是空出来的,这是给先人坐的。 只是这人居然这样大咧咧的坐着那,看他样子应该挺年轻的,从背面看,他坐的并不板正,一身灰色白袖口的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很特别,看起来很精神,连翘着的二郎腿都有种说不出的特别意味。 宋遇青本以为是戏班子的人,没有放在心上,等他过一会再抬头看戏台的时候,发现戏台上多了一个虞姬,两个虞姬演着一样的戏,但是一个旁边站着魁梧的霸王项羽。 戏台搭的很大,两侧是演奏的乐师,除了两个主角站的的中间位置,还有很大的空间,另一个多出来的虞姬站在距离两个主角一步的距离,她就跟演独角戏一样,但是能看出她的戏演的比正版的这个虞姬更好,动作更加到位,一颦一簇之间可以看出虞姬的悲怆之情。 第三十八年(三) 只是,一出戏怎么可能会出现两个虞姬?虽然戏台上为了渲染气氛灯光并不是很足,尤其是那个多出来的虞姬站的又是一处阴暗的地方,但是仔细看可以看出这个虞姬的戏服有些问题。 想到这宋遇青猛地站起来,越过人群走到了戏台的侧面,因为戏台的高度问题,他也只能从侧面仰视上面的表演者。 这一看果然让他看出了不对,本来他还以为出现两个虞姬是剧情安排,比较不同地区的戏曲表演都是不同的,但是现在看来那个在阴暗处表演的虞姬问题很大。就光戏服来说,凑近看以后就能发现戏服的问题,可以说这个虞姬身穿的戏服虽然样式跟正版虞姬的差不多。但是衣服的色调更暗,上面还有些霉斑白色的坎肩上面可以看出就放而出现的黄色斑迹。戏服的刺绣图案和纹样更加细腻,可以看出是一针一线缝处理的。 但是就现在的戏班子而言,他们在演出结束以后都会将戏服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封箱前也要使用白酒喷洒,再加上樟脑丸装箱。现在的戏服大部分都是使用电脑自动刺绣的,为了使服装挺括,还会在背面刮浆。 宋遇青警惕的看着戏台上那个多余的虞姬,他总觉得跟刚刚他看到的那个坐在前排长凳上的年轻长袍男子有关联,或许就是那个男子,这出戏开始的时候那个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宋遇青下意识伸手去摸芒种却摸了空,这才想起来芒种已经断了,就算拿过来也用处不大。 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戏台上多了一个主角,或者说他们根本就看不到。官伯虞不知道去哪了还没回来,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死盯着戏台上那个虞姬。 一时间他也不确定这个扮演虞姬的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如果是鬼的话,他根本感觉不到来自他的恶意,而且他现在确实是脚踏实地的。 一出《霸王别姬》很快到了尾声,四面楚歌声起,伴奏也急促起来,进入了高潮。虞姬躺在项羽的怀里,眼中满是深情和不舍。 而此时这个多出来的虞姬并没有继续表演下去,他呆立在戏台上,视线看向台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他目光收了回来,却同台下的宋遇青对视上了。 但是马上又错开了,越过宋遇青看向他身后。 宋遇青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声,等他再看向戏台上的虞姬时,那人已经退回到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了。 后面还有一场戏,唱的是什么宋遇青已经顾不上了,他转头四下寻找那人的身影。 那人站在一侧,一脸专注的看着戏,仿佛他的世界之剩下这个了,让人实在不忍心去打扰他。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楚这人的长相了,他看起来有些纤细的身板套在宽大的棉质深灰色长袍中,一双眉眼生的十分好看,半长的头发更加衬得他面容精致,就是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 随着敲锣的鸣谢声,一共三场戏,今天的表演就到这里结束了,人们纷纷站起来准备离开。宋遇青本来站在那人旁边,结果被离开的人们挤到了一边。 宋遇青跑进散场的人群,往里面走,等他来到他看到的长袍男子之前站着的位置时,他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想要拉着这个人的冲动,他想知道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背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官伯虞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一头冲进人群中,“宋遇青,你去哪里?” 宋遇青顾不上回答,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 旁边一个小男孩跑的飞快,跑到他身边是突然摔了一跤,等宋遇青扶起小男孩再去看那个人的声影,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官伯虞追上他,“你跑什么?不是让你等我回来的吗?” 宋遇青摇摇头,“我应该是看错了,以为是认识的人才追上去的。” 官伯虞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 宋遇青,“嗯。” 宋遇青站在戏台上,他呆愣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水袖,他怎么会在这? 他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那人把一件衣服塞到他手里,“新月你发什么呆呢?快把这件宫衣穿上,快点收拾一下,陈将军马上就到了。” 宋遇青疑惑,“陈将军是谁?”但是他根本说不出话,他这才发现这具身体根本不受他控制。 原来这人叫做新月,但是肯定不是真名,宋遇青知道几乎所有的戏剧演员都有艺名,最早是因为在旧社会从事戏剧表演的肯定都是身份低微的,他们有的改了名字有的取了艺名以方便表演。 新月接过宫衣,“好,我马上就可以登台了。”从他的语气中,宋遇青听出了欣喜的意味,也不由得好奇这个陈将军到底是谁了。 新月穿上宫衣,侧头去看镜中的自己,看到他的样貌,宋遇青不禁愣住了,居然是他之前遇到的长袍男子,只不过比起来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加年轻一些,眉眼中满是欣喜,衬得更加明媚了。 接下来宋遇青完全就是一个旁观者,他跟着新月的一言一行登台表演。 台下只有几个观众,坐在正中间位置的男子看起来也很年轻,一身军绿色的军官服,脚上的黑色皮质军靴显得十分的精神,他靠在椅背上,专心的看着台上的表演。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新月,宋遇青都能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几次都和他眼神对视上,同时也能感受到新月的欣喜激动,他唱的更加卖力。 这个陈将军生的也是十分的好看,那种刚毅的样貌配上他军官的身份,严肃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很威严,但是此刻他是放松的,浑身透着一种带着不正经的痞气,似笑非笑的看着新月。 宋遇青意识渐渐模糊,他能感知到发生了什么,但是只是片段,刚刚他还能仔细打量陈将军的样貌,但是到了后来那些画面就跟放电影一样从他眼前闪过。 第三十八年(四) 场景一转,时间似乎往后退了,此时画面中的新月和陈将军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样子,两个人牵着手坐在院子里在说着什么。 此时的宋遇青并没有以新月的视角了,他可以说是上帝视角了。 原来这两个人早就认识。 新月拉着陈将军的手,很自然的靠在他肩膀上,“景朔哥,你真的要走吗?” 陈景朔宠溺的摸摸他的头,“阿庭,你已经十四了,按照我们的要求,家里已经提前给我们操办了仪式,我们已经结为兄弟了。军校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后天我就出发去上海,到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爸妈你也要照顾好,等我回来。” 新月本名庭来,他依依不舍的抱着陈景朔,“我不想你走,能不能再呆几天再走,我好不容易才让爸妈同意我们的。” 陈景朔看向远方,“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男儿应当建功立业。” 庭来搂着他的脖子,“那你答应我的,你不会娶妻的。” 陈金硕笑着点头,“好好好,我既然答应你,就不会食言的,你家景朔哥什么时候对你食言过。” 庭来笑着同他抵着额头,亲昵的蹭了蹭。 等宋遇青回过神再看过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搂着滚到了草地上,亲的如胶似漆的,衣衫也尽数扯开了。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黏在一块,确实周围没有什么人,但是宋遇青作为旁观者很是尴尬,根本回避不了。 宋遇青心想,卧槽,上一秒还兄弟相称,下一秒就滚草地,这时期的人都这么奔放的吗?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滚草地的对象是官伯虞,他好像也不是特别排斥吧。 他突然觉得手上一阵剧烈的刺痛感传来,仿佛针扎一样,几乎痛的透彻灵魂深处。 宋遇青猛地睁开眼睛,顶上吊灯的亮光让他不由得眯起眼睛,他下意识伸手去捂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的钳住。 官伯虞跪坐在床上,紧紧钳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针。 宋遇青瞪他,“原来你扎我!” 官伯虞低头看着他,又准备将银针扎在他手指面上。 宋遇青挣扎不动,气得拿脚踹他,“你是容嬷嬷吗?干嘛扎我!啊啊啊,疼死了!” 官伯虞一把捂住他的嘴,“不准乱叫。” 宋遇青继续瞪他,“你先把我放开。” 官伯虞握住他的手腕,将系在他手腕上的红线松开,“清醒了吗?” 宋遇青点头,“清醒的不得了。” 官伯虞说,“清醒了就好。”说着,就把他放开了。 宋遇青连忙缩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每一个手指上面都被扎了个洞,难怪这么疼,指面上还有残留的血迹,用力一挤还有血珠子溢出。 宋遇青疼的直龇牙,他一把拽住官伯虞,“不准走,你给我说清楚。你是半夜想要谋害我吗?晚上不睡觉拿针来扎我!你不是被附身了吧?” “我没打算走。”官伯虞说,“被附身的人是你。” 宋遇青歪头,“我?被附身?” 官伯虞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自己看吧,准确来说也不是附身,你被什么缠上了。” 宋遇青看向自己的手腕处,有一条红色的痕迹,本来以为是被官伯虞用红线勒的,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条线红中透着黑,比起红线更宽。 宋遇青说,“我确实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官伯虞皱眉,“恐怕不是梦这么简单。我察觉到你这里的气息不对,想要把你喊醒,但是怎么都叫不醒你,连用力掐你都没有反应。” 宋遇青一副了然的样子,“我说我怎么腰疼,原来是你掐的!我真的睡的这么死?” “不是睡得死,是你的意识被拖入了幻境之中。”官伯虞说,“我用了玄蕴咒,十指连心,又属阳溢,对应沉朱之位,这才能把你弄醒。” 宋遇青说,“这也太疼了。你都把我扎成筛子了。” “玄蕴咒能够加深痛感,唤醒你的自主意识。再说了如果不疼怎么又效果。”官伯虞说,一副我都是为了你的表情,“看来是我大意了,以后你跟在我身边,今天我守着你,你睡吧。” 宋遇青回想了一下看到的画面,这才惊醒肯定与他看戏遇到的那个叫庭来的男子有关,他详细的把所有事情包括梦里看到的都一一和官伯虞说了。 官伯虞听完以后沉思了一会,“看来是我大意了。今晚我跟你睡一块,你睡吧。” 宋遇青说,“我还能睡吗?不会意识又被拖走吧?” “有我在呢,怕什么?”官伯虞说。 宋遇青哦了一声,卷过被子躺了下来,突然又坐了起来,官伯虞正准备掀开被子睡觉,见他这样连忙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宋遇青指着床单上的星星点点血迹,应该是刚刚他手指被扎时流出来的,“这个怎么办?看这个凌乱的床单,这斑驳的血迹,不免让人想入非非啊!” 官伯虞只觉得自己良好的素养即将崩塌,他威胁说,“你再说一些无关的事情不睡觉,我就把你揍得想入非非。” 官伯虞伸手关了灯,房间一下陷入黑暗。 床很大,两个人成年人躺在上面都不觉得挤,宋遇青本来就认床,而且没有什么和别人同床共枕的习惯,这个天开着空调睡卷着厚被子睡觉不要太舒服啊。只是身旁的官伯虞跟个大蒸炉一样,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量。 宋遇青想了想,决定越过官伯虞去摸他那一侧桌子上的空调遥控器,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被官伯虞一把捞着摁回了原位。 官伯虞揽过他一只手摁在他肩膀上,“你干嘛?” 宋遇青说,“你身上太热了,我要把空调开低点,热的睡不着。” 官伯虞本来就是被惊醒的,又忙活半天把宋遇青喊醒,现在已经是困得不行了,“不准,等睡着了都不热了。” 宋遇青哼哼,“可是你这样摁着我,我睡不着。” 官伯虞没有松手,“不准有意见,睡不着就数羊。” 宋遇青不敢再说话,再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保不准能把官伯虞气得再用针给他来两下。 ※※※※※※※※※※※※※※※※※※※※ 在这说家暴现场好像有点跳戏 第三十八年(五) 宋遇青不敢再说话,再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保不准能把官伯虞气得再用针给他来两下。 他想要翻个身,但是发现自己被摁的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实在睡不着,他就躺在床上开始仔细回想之前看到的画面。 他脑海里又回现出两个年轻的男子在在草地上亲昵,他看向官伯虞熟睡的侧面,能准备感觉到他身上的热量,这股热量烘的他有些脸颊发热。 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声。宋遇青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 他就说怎么那两个人说是结为兄弟,但是举动这么亲昵呢,如果说是正常的兄弟,放在那个年代实在是有些越界了。但是如果是契兄弟呢!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契兄弟是在一部分地区盛行的制度,当男孩长到一定年龄以后,会认一位年龄稍大的未婚男子为契兄,经过一定的仪式以后,两个人就像夫妻一样共同生活同吃同住。结为契兄弟的男性仍然可以娶妻生子,双方父母会互相把对方的儿子当做女婿看待,而且契兄会在对方娶妻的时候负担一部分费用。 在盛行的地区,两个人公开亲密的相处,不会有人提出异议。有些契兄弟在一方或者双方都已经娶妻的情况下还会维持关系,甚至一些到了年迈依旧恩爱相互扶持。 明中晚期时社会盛行男风,契兄弟制度也就这样形成,同时形成的还有契父子这样的制度。 官伯虞本来都已经睡着了,这么突然被惊醒,下意识以为发生了什么,伸手就去摸床边的符箓。 宋遇青低头看着他,“我明白了!” 官伯虞说,“你明白什么了?” 宋遇青说,“他们两个,就是那个庭来和那个陈景朔他们是契兄弟的关系,难怪这么亲昵,都滚一块了。” 官伯虞哦了一声,就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宋遇青戳他,“你不吃惊吗?有了这个线索我们就能缩小范围了,契兄弟制度是有区域局限性的。” 官伯虞伸手把他拽进了被窝,同他面对面躺着,“吃惊的不行,你再不睡我可真的揍你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同对方贴的这么近,宋遇青觉得自己这张老脸要挂不住了,官伯虞的呼出的热气直接扑在他脖子行,痒痒的很不舒服。刚想翻身,就被官伯虞一把勾住肩膀,“快睡吧,不要乱动了。” 宋遇青没有办法,只能就着这样的姿势睡了,没想到本以为睡不着的却很快睡着了,等他一觉醒来已经是天亮。 宋遇青揉了揉肚子,一脸满足,“饱了?伯虞你真贤惠,以后谁娶了你福气啊?” 官伯虞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宋遇青讪讪的笑,“没什么没什么。” 官伯虞把碗筷一收,“快过来洗碗。” “诶,手指好疼啊,昨天被你扎的伤口怎么能碰水呢?”宋遇青捂着自己的手,“你加油,我去逛一逛这里。”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不想洗碗是真的,想要逛一逛这里也是真的,来这里也有一天了,这栋小洋楼实在太大,到现在都没有完整的看一看。 一楼主要是会客室书房,二楼三楼是卧室,今天一大早洋楼主人雇的打扫这里的人正巧来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手脚麻利,一大早就过来敲门,说是要换洗床单被罩。 官伯虞拿着刷牙杯走了,宋遇青走在后面打哈欠,就听到老头小声嘀咕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不收敛啊!” 宋遇青突然听到这话,被地毯绊了一个趔趄,想到那张床单,确实看起来让人联想翩翩。 仔细思考了一下,负责打扫的人应该还在收拾卧室,宋遇青想了想还是上阁楼看看吧。 楼梯到了三层以上就变得又窄又陡,实在不好走,连扶手处也是矮了很多,宋遇青三下五除二就上了阁楼。阁楼并没有上锁,连门都没有。 宋遇青打开木栓,从下往上顶起了木板,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阁楼。按照这里主人说的阁楼是堆放杂物的,现在看来确实如此。阁楼并不小,只不过高度矮了些,但是完全直立行走还是不影响的。 阁楼上放着不少老部件,一些旧的家具都用白布罩起来了,有几个大衣柜比宋遇青高了不止一点两点,他直接把白布掀开,打开衣柜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 洋楼主人让他们随意就好,宋遇青自然也不会客气的,他对这些老物件可是好奇的很,以前家里也有那么几个老家具,当然没有这里保养的这么好,后来搬家嫌碍事而且已经破的不成样的,自然都是扔了的。 大衣柜里什么也没有,内层用黄皮纸包了一层。宋遇青扫兴的到处翻翻捡捡,也着实让他翻出来些有意思的东西,这是一本老的相册,里面的照片已经褪色的不成样了,就算是黑白的照片也禁不止这么久不保养,人脸都糊成一团了。依稀能够辨别出后面背景是一个大院,一大帮人站在前面照相。 宋遇青翻过照片,却在照片背面看到用钢笔写的字,照片已经泛黄,但是背面俊秀字还是清晰的保留下来了,“d市--白牡丹戏班。” d市的戏班子。 他记起来一件事情,也是发生时间还要更早一点,本来这事是白骆北当做怪谈告诉他的。 甲午战争的时候,日均攻进了这座城市,在城市中对军民开始的残忍的大屠杀,短短五天时间,这座城市简直成了一片地狱,黑烟四起到处是尸体和残破的房屋。 在哀鸿遍野的大屠杀中,不停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在惨叫声中一处街道的登仙茶楼中,悠悠的传出京剧表演的腔唱和锣鼓声乐器声,婉转铿锵的声音传遍大街小巷,但是在这个时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当日军探查人员进入茶楼剧院的时候也是瞎的目瞪口呆,十岁到十五岁的少年戏子大约有上百人,加上大人打杂的人,总共有两百多人,他们像是失去生气的提线木偶一样,浑身鬼气深深,见到日军到来也没有惊慌,没有人慌乱恐惧的尖叫逃走。 他们在一个没有任何观众的剧场里,一个个按照顺序登台表演,也不知道他们是演出给何人看的。他们完全失去的活人的样子,可以说对于死亡像是麻木不仁了,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挣扎,到死亡的最后一刻都在机械的一遍遍重复他们最熟悉的事情——演戏。 这个时候他们到底是人是鬼,也就不得而知了。 ※※※※※※※※※※※※※※※※※※※※ 很多故事都是我从各个地方看来的 有些确实发生过 不过我进行了一些修改 大家当做故事看就行了 在此候故人(一) 相册的最后几页是空的,宋遇青合上了相册把它放回了原处。 外面就算阳光明媚,阁楼之中也并不明亮,偌大的阁楼只有几个低矮的透气窗,阳光根本透不进来,还有几个在楼板高度上开的小窗,这也就导致这里比较昏暗阴冷。 “啊——嚏!”宋遇青连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他目光正巧看向一处角落。 一把掀开泛黄的罩子,里面的东西露出了它的真容,是一个造型古典的梳妆台。梳妆台通体红黑色,就算经过这么多年的掩藏还是光亮如新,雕花的屏障半包围整张台子,除了抽屉两侧还有小龛供放置小物件。 宋遇青情不自禁的伸手拂过镜面,镜面上遍布着一层薄灰,这一擦镜子本来的面貌就显露出来了。 宋遇青摆弄了一会小龛的门,随手将木栓插上,准备再去找找还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他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白床单。 他余光忽然瞥到镜面,不看还好这一看他突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对劲,等他凑近一看,同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对上,一下子就蒙了。镜子中的自己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倒不是鬼气深深的笑,而是笑的有种温润君子的意味,反正宋遇青自己是做不到这个表情的。 隔着一面镜子,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直到镜子中的那个“宋遇青”伸出手贴上镜面,镜面仿佛产生了异变,像是水面一般从接触的地方漾开涟漪。 官伯虞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宋遇青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红白色戏服,坎肩上垂着一圈细腻的流苏,他坐在那张圆角凳子上,指尾上翘,两指中握着一支笔对着镜子一笔笔的勾眉毛。 “啪嗒”一下,宋遇青将手中的笔放在的桌子上,转身说道,“你来了啊!” 官伯虞点头,“嗯,我来了。你有什么事情?” 宋遇青听到这话,不禁笑了起来,眉眼笑的弯弯的,颇有少年郎独有的味道,“我没事不能找你吗?” 官伯虞眼神一凛,自然的将一只手背到身后,就算这人跟宋遇青长得一样,但是就光这个笑就能让人发现不对了,如果是宋遇青本人平时只会傻笑乐呵乐呵的,哪会笑的这么好看。 这人三番五次纠缠宋遇青,这次更是直接附身了他,官伯虞想着该动手解决了他,可是宋遇青还在他手上,还是先观察一下吧。对于这人,官伯虞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人是鬼,没有鬼气,但是处处透着诡异,就说这附身,宋遇青再怎么菜也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朝气蓬勃也就是民间所说的阳气,若是鬼怪,怎么会选择附体一个浑身透着对它们有害无益阳气的男性。 宋遇青轻笑一声,几步就走到官伯虞跟前,抬眼看他,“你可真好看啊!”说着,就伸手摸上他的脸颊,官伯虞没有反应,任由他的动作。 宋遇青手指轻轻划过他的下颚线,另一只手抚上他的眉毛,“但是没有他好看?” 官伯虞喊了一声,“宋遇青!” “嗯?”宋遇青笑着看他,“喊我什么事情?” “好了,不要再笑了,你笑起来跟他一点都不像。”官伯虞说,“你应该叫庭来吧。” “宋遇青”笑吟吟的看着他,“怎么我笑的不好看?还是他笑起来比我好看?” “都不是,你笑的比他好看。”官伯虞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宋遇青”,“你到底想做什么?怎么才能从他身体中出来?” “出来?我为什么要出来?这么年轻的身体,再说了我已经和他的意识融合在一起了,你完全可以试试看我说的真假啊!”庭来笑的一脸灿烂,看起来人畜无害。 庭来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几条青色细线绑住了手脚,就在他挣扎出来的同时,自己的嘴里已经被塞进了一个三角小纸包。 庭来震惊,“你!唔!”接着宋遇青整个人被抵在墙面上,双手被官伯虞紧紧钳住,凭借着身高差,官伯虞轻易的低头吻住他。 官伯虞咬破了舌尖,同宋遇青唇齿相抵,炽热的气息喷薄在他脸上,鲜血的刺激让他口中的小纸包像糖一样迅速融化。 确认纸包完全融化以后,官伯虞松开了这个深吻,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轻松喊道,“宋遇青!醒了吗?” 见对面还是迷离的看着他,官伯虞捏着宋遇青的脸,低着头再次吻上,唇齿交缠。 宋遇青感觉自己还在睡梦之中,意识还是混混沌沌的,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他眯着眼睛,看着面前无限放大的这张帅脸。他能感觉到官伯虞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眼睛周围,痒痒的,酥酥的,柔软的温热的唇贴在一起,让他浑身酥麻。 随着意识逐渐清晰,宋遇青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做梦。 可是做梦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这体温这重量都是做梦? 宋遇青一惊,陡然间清醒了大半,卧槽!官伯虞在亲他!这是什么神展开,剧本好像不太对啊。 正巧官伯虞狠狠的咬上他的嘴唇,这一疼瞬间彻底清醒了。宋遇青一把推开官伯虞,用舌头舔了舔嘴角,满嘴的铁锈味,“你是猪吗?还会啃人的!疼死了,都流血了。” 官伯虞难得没有反驳,他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大拇指有意的擦过他嘴角的口水,“醒了就好了,没事了。” 等官伯虞爬下阁楼,就听到身后传来“嗷嗷嗷嗷嗷嗷”的叫声。 宋遇青捧着脸坐在桌边,觉得自己实在没脸见人了,这个剧情发展好像有点不太对。他本来照着镜子,却发现镜子中自己居然变成另一个人了,那个人还跟个贞子一样从镜子里走出来了,再之后他就被附体了。 等他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摁在墙上亲小嘴,而且亲的不是别人还是官伯虞,不过想想如果是别人好像更加崩溃,最关键的是回想起来,明明当时自己意识不清晰,但是跟自己亲身体验一下,场面实在太刺激了,虽然知道官伯虞是为了用舌尖血唤醒他的意识。 说到舌尖血,宋遇青吧唧了下嘴,嘴里不论怎么漱口都有股古怪的泥土味还有血腥味,实在挥之不去。 在此候故人(二) “咔哒”一声,宋遇青正好对上开门进来的官伯虞。 还没等他脸红,官伯虞说,“我查到了,你为什么这么容易会被附身?而且那个庭来的事情我刚刚去找了这里的村长稍微知道了一点,剩下的查一查应该就能清楚了。” 宋遇青看着他,“你舌头还痛吗?我该谢谢你的,不然我还被附身着。” 官伯虞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期间宋遇青挣扎失败,只能红着脸偏过目光。 官伯虞终于松开了他,“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涂了药。舌尖血至阳加上苍竭粉,已经破了那人给你种下的画情,之后他不可能再接近你了。” 宋遇青歪头,“画情?是一种祝由诅咒之术吗?” “一开始我也没有察觉到,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被附身了,这是一种很少人会使用的鸡肋之术,不是祝由之术,而是术法。因为它的效用很唯一,可以在两个人之间构建桥梁,让你们无需交流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记忆。”官伯虞说,“不过在他手里换了一种用法,而且他也不是人,这个沟通的桥梁方便他暂时的附身。我想,应该是在看戏那天,你偶然间发现了他,然后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你种了画情。” 宋遇青说,“那这么说,这个画情应该是种在两个恋人之间的吧。” 官伯虞说,“我查到也是这样,这个术法发明的人因为意外失明,而她有一个聋哑的恋人,为了同他交流沟通,就设想了这个术法。” 宋遇青想到了什么,惊得站了起来,“那给我种画情,也是喜欢我?我不太能接受人鬼恋爱的,虽然我支持恋爱自由。” 官伯虞略带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宋遇青说,“也对哦,你比我长得好看,再怎么说也应该你被种画情啊!” “先别管到底谁应该被种画情的问题了,画情这个术法本来设计出来就是帮助沟通的,那么这么看来那天你也不是被他主动拉进回忆的,那个庭来就算改了术法用来附身之用,也是改不掉这个术法本身的效用的。”官伯虞说。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样?这样看来这里的主人说的问题就是他了,那你等着,我去睡一会。”宋遇青说着就掀开被子往床上钻。 官伯虞一把拉住他,“你做什么?” 宋遇青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很明显啊,睡觉啊。你不是我种了他的画情跟他有了联系,他能附身我,我也能看到他的记忆嘛!我去看看他想做什么啊?” 官伯虞听得眼角直跳,“你以为你是周公吗?要不再来让我给你解梦一下?” 宋遇青抬眼看他,一脸认真的问,“你真的会解梦?那你帮我解一下我前天做梦,梦到自己在一个沼泽挖瓜子吃是因为什么吗?” 交涉失败,官伯虞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忍住了一道禁符封了他的嘴的冲动,看来这个鸡肋的符箓还是要画几张备用一下的。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宋遇青说。 “去找他。”官伯虞说。 “找?找谁?找庭来?现在就去?”宋遇青说。 “现在也行,早点解决吧。”官伯虞说。 “你居然把这个带来了,这个有用吗?”宋遇青疑惑的看着官伯虞。 官伯虞手心里放着一块长方形白玉材质的玉版,玉版表面结了一层油质,看起来有些脏。玉版中间的刻痕呈放射状,向四周延散,玉版四周有几个不均匀的空洞。 宋遇青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东西,这个是早前他们逛阳市从地摊上淘来的凌家滩玉版,他在那里还被一个摊贩差点讹了钱,他还因为情绪崩溃抱着官伯虞哭了一场,实在是往事不堪回首。 他甩了甩脑袋,把这段回忆下示意跳过了,没想到一直没有派上用处的这个凌家滩玉版居然被带了过来。而且照现在的架势看,官伯虞这是把它当做罗盘用? “啊!我知道了!你这是用寻龙尺!”宋遇青惊叫一声,把官伯虞惊得差点玉版掉在地上。 这一惊,玉版正中间悬着的银针直接掉落在地毯上。 宋遇青说,“既然寻龙尺,要不要在念个寻龙诀什么的?” 宋遇青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他对寻龙诀这玩意可是很好奇的。官伯虞想了想,又拿出一根银针抓住宋遇青的手指就扎了一下,一颗血珠掉了下来,然后被接在了玉版正中间,鲜血沿着上面的刻痕朝着一个方向淌了过去。 宋遇青低头看了看玉版所指的方向,“他藏在院子里了?院子里哪里能藏人啊?这里难道有地下室?” 官伯虞没有搭理他,他已经摸清宋遇青的性格了,这时候如果理他了他就会说个不停,如果无视他,他自然过一会就消停了。 宋遇青说,“院子就这么大,一眼完全就可以看透了。” 滴在玉版上的血珠已经颜色变成清水一样,很快就消失不见,似乎被吸收了。 “就在这里了。” 官伯虞往前走了两步,一只手摸上银杏树的树干,“我们都找到这里了,你还不出来吗?” 宋遇青疑惑的看着这棵银杏树,看起来跟外面的区别不大,就是树干粗了点,树干下面一圈还有残留的白漆,“你说他是个树精?不是鬼吗?” “你之前也说了因为他没有鬼的任何特征,才没有往这方面想。”官伯虞说,“我也觉得奇怪,不是鬼是什么,人在一些特定条件下转变成精怪,但是怎么看都不是,看到这棵树以后我就明白了,这棵树可以算是养魂木了。” 宋遇青说,“养魂木我知道一点,不应该是柳木阴沉木槐木这样可以聚阴气的树吗?这棵是银杏吧。” “他说的没错,这棵树对于我来说,可以算是养魂木了,我弥留之际三魂被吸入这棵树之中,这么多年下来经过它的滋养,我有时候也可以在附近转悠一下。”说话间,一个年轻的男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们身后。 这人就是对宋遇青种了画情的人,在梦中得知他本名叫做庭来,这次看的更清楚了,从表面看来他是真人没有什么区别,在阳光下也并不惧怕。白色的长袍外面整齐的套着蓝色的马褂,皮肤看起来有些苍白无力。 ※※※※※※※※※※※※※※※※※※※※ 晚些还有一章 补昨天的 在此候故人(三) 如果是个女的,宋遇青都想夸她是弱不禁风的黛玉了,只不过好像现在好像不是说这话的场面。 见两个人都不说话,庭来自顾自的走到旁边掀开衣摆,翘着腿坐下了,“我已经来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宋遇青率先说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问题,“你为什么要给我种画情?你为什么不给他种?这里主人说的房子有问题说的就是你吧?你干嘛要打扰别人的生活,就不能好好的修炼做一棵好的银杏树吗?不过好像树长在这里也不是你的原因哦,不过你作怪打扰别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庭来坐在石凳上,撑着下巴歪头看他,等他说完不禁轻笑一声,可能因为他学过戏的原因,尾音上翘听起来有人挠人的意味。 庭来微微上扬的眼角随着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勾人的感觉,“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方,他们才是来打扰我人,再说了,他们找来你们想要把我收了,我不该反击吗?给你种画情也不是我的本意呀!” 宋遇青解释说,“虽然我们确实是这里的主人,不对,反正就是找来解决问题的,但是我们并不打算收了你。” 官伯虞说,“你确实是这里的主人,他们也的确是后来打扰你的人。” 宋遇青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不过被他制止了接下来的话。 “你给他种画情并不是为了报复吧!宋遇青能碰巧发现你的存在本来就是你意料之外的,你给他种画情,就是想借助他帮你做一些事情,你虽然靠这棵树活下来了,但是也不能离开这里。”官伯虞说。 庭来抬头看他,“嗯,确实是这样,但是就算是这样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把树砍了?我这些年也是知道了,这些树龄大的树都是有规定的,不能平白无故的砍伐的。” 官伯虞看了他良久,才缓缓说道,“你不用等下去了,他不会来了。” 宋遇青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不会来了?谁不会来了? 但是庭来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就变了,脸上显出些怒意,“你别瞎说,他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接我的,他最信守承诺的。” 官伯虞叹了口气,“我问过这里的老一辈,也托人查了资料,你等的那位不会再来了,因为他早就死了,中了埋伏。” 庭来猛地站起来,双拳握的紧紧的,眼神不复之前变得凌冽起来,死死的盯着官伯虞,“我不信你说的这些的!” “你应该能感知到外界的变化,这么多年了,他如果来肯定来了,不会让你等这么多年的。”官伯虞说,“如果你不信,你看这个吧。” 庭来伸手接过几张打印的照片,照片拍的是几张已经发皱泛黄的本子,本子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墨迹,不过能隐约看出字写的很好看。 庭来定定的看着照片中的字迹,看到开头的裕生两个字他就能确定这是陈景朔写的,他名庭来但是字裕生,陈景朔字锦蘅,本来就是为他改的字,除了家人以外也就只会有他这么称呼自己了。 只不过照片上的字迹辨认起来有难度,虽然拍的很清晰,大约因为时间太久的原因墨迹已经褪掉了。 庭来一只手捂着胸口倒退了几步,一只手紧紧握着这几张照片,似乎在质问又像在喃喃自语,“他人呢?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他说了会来接我一块走的,我在这等他这么久!他为什么不来接我?” 见宋遇青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官伯虞这才讲述了这个故事。 故事很老套,但是两个主人公在现在看来都是那么的独特,尤其放在民国时期实在尤为不易。 庭来自小就和陈景朔一同长大,更是在十四岁的时候同他结成了契兄弟,再后来陈景朔去了民国军校学习,而庭来拜了师学了戏,虽然他年纪大但是他颇有这方面天赋,跟着戏班子去各地演出。 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失去了联系很正常,时隔多年两个人居然又再次相遇,一个是年轻有为的称之为锦帅的陈钧座,一个是小有名气的当红小生。 再后来,国民党兵败,陈景朔作为军官自然可以带着亲眷撤去台湾,他们两个人自然也想象了之后的平静生活,却不想陈景朔在撤离前夕被人暗杀,随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没有人告诉庭来这个消息。 庭来一个人在陈景朔给他买的房子中,满心欢喜的等他来接自己,只不过永远都等不到了。 庭来觉得陈景朔肯定会来接他,再次苦苦等待,也会时常穿上戏服唱一曲他最喜欢看的,就这样沉浸在回忆的世界中苦苦等待。 官伯虞无奈的对着瘫坐地上的庭来说,“你忘了吗?你早就死了,在知道他不会来了之后没多久,养魂木养的不是你的三魂,而是你的执念,至死都在相信他会来接你走的信念。” 庭来似乎想起来什么,痛苦的捂着头,整个人身形都开始颤抖,再抬头的时候他眼神变得冰冷起来,旁边的银杏树叶也跟着哗哗作响。 “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你确实死了,我在这等什么呢相信你会来的!这么些年我在执着什么呢?哈哈哈哈,陈景朔,你怎么能不守信,怎么能不守信!”庭来仰头大笑,笑着笑着却像哭了一样,只不过再怎么伤心都不会有眼泪流下来,他已经失去了流泪的资格了,他也已经死了。 对啊,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到死都在等那个不守信的人。 官伯虞见情况不对,已经抽出了符箓挡在宋遇青身前,宋遇青握着给他防身用的唐刀,看着面前的大笑的庭来不由得觉得心疼,这些年的等待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在自己构造的梦境之中。 大梦一场,梦醒时分才是重新痛苦一次。 宋遇青突然一把拽住官伯虞,小声说道,“他这么可怜了,你可别把他灭了,说不定还能拯救一下的。” 官伯虞说,“我不会的灭了他的,他也不会存在多久了。他本来就是一抹执念,恰巧碰到变成养魂木的银杏树这才保留下来,等他想起来所有事执念一消,自然也就消失于天地之间了。” 宋遇青想了想,“这好像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了,不然他这么一直等下去也不会等待陈景朔回来,这样对他也太痛苦了,又痛苦又孤独。” ※※※※※※※※※※※※※※※※※※※※ 这个故事我脑补的难受但是写不出那种感觉 废了 最终不是故人来 四周忽然刮起了大风,庭来缓缓站了起来,他手中紧握着那几张陈景朔写的日记的照片,他闭上眼睛张开双手,似乎在迎接谁的怀抱。 庭来轻叹一声,对着半空中说道,“我们来世再见吧!” 渐渐地他身形变得透明起来,仿佛在空气中融化了一下,慢慢消失在了空气中,恍惚间,宋遇青又听到了一曲《霸王别姬》,是庭来在消失前唱的,最后一曲送给他的将军。 恍惚间,宋遇青好像看到了有人牵住了庭来伸出的双手,是陈景朔! 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完全消失了,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半天,宋遇青这才怔怔的说,“他的执念消散了吧。” “嗯,不过他留下的东西对你很有用。”官伯虞说。 “他留下的什么东西?”宋遇青说。 官伯虞用小刀划开银杏树的树皮,里面就有透明的液体流出,凝聚成一团不大的水珠被他接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宋遇青说。 官伯虞说,“你记得庭来是执念被养魂木供养才存活下来的,像你说的养魂木都是槐木柳木这样的,但是这棵银杏树应该有其他的际遇,生了百年难遇的木心,这才导致它同样有养魂的作用。这个木心对你很有用,你吃了它吧。” 宋遇青马上拒绝,“你当是苹果啊,说吃就吃,不应该先查查看有没有危害,吃了会不会有副作用,而且我觉得我身体不错啊不需......唔......咕咚......” 官伯虞用手捂着他的嘴,“这可是百年难遇,让你吃了可是便宜你了,你敢吐出来我就......”说着做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和动作。 宋遇青只能乖乖就范,把这个木心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银杏树在生出灵智的第一天见到的就是庭来,他穿着长袍提着水壶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浇水。在明媚的午后,会靠在它粗壮的树干上看书,恍惚间睡着了就这么轻轻的靠着它。 在它有限的记忆中,平时的庭来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一个穿着军服的男子到来,男子偶尔也会住在这里,这满院子的花草树木庭来尤其喜欢它,最惬意的时候是枕着那个男子的大腿躺在树下小憩,或是穿上戏服在树前为那个男子唱一曲《蝶恋花》。 那段时间是它见过庭来笑的最开心的时候,那个军官不在的时候,庭来有时候也会玩心大起,爬上树摘银杏果吃,那笑容是它见过的唯一也是最灿烂的笑容了。 只是好景不长,它最后一次见那个男子的时候,他答应庭来战后带他一同去台湾,庭来满脸欣喜的抱住了那个男子,依依不舍的和他道了别。这几天庭来都呆在树下,对它说着对未来的憧憬。 它并不懂这些,也不能言语,只能晃动下树叶表示它在听,这时候庭来就会咯咯咯直笑,夸这银杏树好像能听懂他说话一样。 只不过庭来终究没有等到那个军官,他等了好久好久,那个军官并没有来,他托人去打听也没有得到结果,但是他相信军官肯定会来接他的,他相信。庭来每日在树下唱着曲子,舞着水袖,但是它知道这并不是为它表演的。庭来的身体开始每况日下,但是他还是坚信军官会来接他,他对它说了很多他们之前的事情。 也每日对着它流泪,直到有一日庭来穿着大红色的宫衣在树下唱着曲子,他忽然停了下来,捂着嘴直咳嗽,鲜红的血液沿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它树根上。 那段时间,庭来时常苦笑着摸着它的树干,“阿树,我好像快不行了,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会来了?” “我如果死了,他回来了找不到我该怎么办?” “诶,他们都说我疯了,跟树说这么多话做什么?” “阿树,他从来不会爽约的,他们都说他死了,可是我觉得他们是骗我的,他一定会来接我的对吧?” 作为一棵树它做不了什么,它不想见他这样,它记忆中的庭来应该是洋溢着笑容喊它阿树的。它知道这样做对它来说是灭顶的灾难,但是为了庭来能够等下去它只有这么做了。 它将弥留之际的庭来的三魂吸入自己生出的木心之中,用木心来滋养他,让他可以继续等下去,作为代价它的灵智湮灭于天地之间,不过它并不后悔,因为同它的木心融合在一起的庭来可以一直等下去了,不怕等不到那个军官了。 宋遇青忽的从梦中醒来,他捂着胸口,心里堵得慌,他在梦中梦到他变成了那棵银杏树,见证了一切,最真实的一切,最后那种湮灭的感觉太过真实,让他心里空空的。 守着他的官伯虞急切的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宋遇青摇了摇头,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他也不知道他在哭什么?为什么而哭?这是银杏树舍弃灵智交给庭来的木心,里面有庭来几十年的孤独等待,他可能是替银杏树哭,也同时是在为庭来而哭,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等到陈景朔。 宋遇青不说话,眼泪不断的往下掉,官伯虞帮他擦都来不及,最后只能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宋遇青吸了吸鼻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难受就是想哭,你不要阻止我。” 官伯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哭吧,哭出来就好。” 我仍然在无人问津的阴霾霉湿之地,独自站在高台之上,唱着婉转的戏腔,面无表情的舞着的水袖,台下没有观众没有掌声,但是我知道我在等一个人。 我们相识三十八年,这三十八年我回忆了一生,直到我忘记了你的名字,忘记了你的样貌,我也一定会把你的感觉深深镌刻在脑海之中,相信不论时间过了多久,在汹涌的人潮之中,我也能一眼认出你。如果可以,想要拥抱你,世间最美好的相遇,大抵就是我与你重逢吧。 时代早就几番变化,窗外雨水模糊了整个城市,突然火红的花瓣飘落在小水滩中激起层层涟漪,人来人往,万家灯火暖春风,我在此等候故人归。 罢了,梦该醒了,我们此生不可能再相遇了。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若放手,怎奈得这半世凄凉,若不放,如何圆你信义昭彰。 --大王慷慨悲歌,使人泪下。待妾妃歌舞一回,聊以解忧如何? --如此有劳妃子! 宋遇青看着窗外连绵的雨水,“你说,真的还会有来生吗?” 官伯虞,“谁知道呢?兴许有吧。” ※※※※※※※※※※※※※※※※※※※※ 诶这个故事完了 写的自己也憋屈了 心疼我家阿树和庭来 入口 宋遇青一脸兴奋,“哇,那个木心还是很有用的,感觉现在浑身通透,飘飘欲仙啊!” 官伯虞头也不抬的说,“确实有用,还让你玻璃心了,眼泪鼻涕把我最喜欢的衣服都糊了。” 宋遇青瞪他,“这个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谁让你这么随便就把木心塞我嘴里了,也不先除一下杂质。” 木心本来就是百年难遇,纯正的木心晶体通透,但是这次宋遇青吃的木心本来就不是纯正的,后来庭来的三魂融入了银杏树中,成为了半精怪的存在,而且先前的银杏树居然机缘巧合得生出灵智。 因为木心这东西就相当于唐僧肉的一样,只要吃了好处良多,所以官伯虞没有多想就让他直接吃了进去。哪会想到,木心中储存的庭来的汹涌的情感瞬间把宋遇青自我的情感淹没了。 还有这自己生出灵智也是让官伯虞惊讶的,因为树龄上百年的才会有很小的概率生出灵智,但是这棵树就一百多年居然也达到这个地步了,甚至也生出了情感。两者的情感把宋遇青折腾的够呛。 幸好这是没有自主的情感记忆,虽然会有些麻烦,但是只要时间到了宋遇青自己的意识就能从中苏醒。这次事情,官伯虞也反省了一下,是自己太莽撞了,没有提前确认一下就让宋遇青吃下了木心。 宋遇青屁颠颠的凑到官伯虞身边,“我能感觉到灵力了!嘿嘿嘿,而且感觉身体好轻巧啊。” 官伯虞看了他一眼,“就只有身体轻巧这么个感觉?” 宋遇青说,“当然不止了,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我的嗅觉视觉各种感觉都提升了灵敏度,灵敏度你懂吧。就是感觉以前的自己像是被闷在被子里,现在就是突然掀开被子,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那种感觉,特别的舒服。” 官伯虞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木心还没被你完全吸收,虽然我没有吃过这个东西,但是他的好处远远不止于此。既然你能感知到灵力,那么我接下来会教你怎么使用符箓,至少在芒种修好之前能够用来防身。” 宋遇青捂着脸眼巴巴的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去海市蜃楼啊?” “之前就说过,其实海市和蜃楼是两个地方,相当于大集市中的精品小铺子,我们到底是去大集市,还是去精品小铺子找凤麟,这个还要等萝卜过来。”官伯虞说。 “白骆北也去吗?”宋遇青惊讶。 “嗯,海市蜃楼本来就是偏安一隅的地方,对它知之者甚少。在以前交通闭塞的时候,外出捕鱼的人偶然会看到一些高大的建筑出现在空旷海平面上,有些建筑中还亮着灯火,仔细看还能发现里面隐约有人影走动。人来人往,看起来跟集市一样特别热闹。这些建筑大都跟平时见到的建筑有所出入,可以说是奇形怪状构造奇怪。”官伯虞说。 宋遇青说,“这个不就是海市蜃楼吗?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海市蜃楼。有时候沙漠中也能见到,沿海的人们有时候能在海面天边上看到漂浮的建筑。” 官伯虞说,“确实,大家都认为所有出现在海面上的建筑都是幻影,其实一部分是真的存在的海市和蜃楼,因为那些渔民驶船都接近不了那些建筑所在,明明近在眼前却不论怎么靠近都是那么远。” 宋遇青挠头,“那些渔民接近不了是因为海市蜃楼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我的意思说去那里需要一些凭证吧?比如门票?血脉?还是需要什么特别之处?” 官伯虞轻轻用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这些都不用,那些渔民能看到海市但是接近不了,是因为海市蜃楼所在和亡者国度在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没有从特定的地方进去,就算你真的身处的位置是对的,但是所在的空间不对。这样解释,你能明白吗?” 宋遇青点头,“差不多理解了,那你知道怎么去吗?” “自然是知道的,你到时候跟着我就行了。”官伯虞说。 江南的雨说下就下,早起的时候还是不错的天气,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就开始下起雨来。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大,但是不撑伞也能把人淋湿,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空气还算清新,但是给人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 宋遇青撑着一把绿叶花纹的伞,他探出头感觉了一下,雨并不大,但是不撑伞又不行。他背上还背着一个大背包,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东西,鉴于前几次的体验,官伯虞决定去哪里都要把所有的家伙带上,以防万一。 宋遇青本就不喜欢这种淅淅沥沥,黏黏稠稠的下雨天,还有见不到明媚阳光的天空,实在是一种让人压抑的感觉。 从刚才开始,官伯虞就黑着脸,因为他的裤腿上溅了不少泥点,原本干练的着装就因为这么几个泥点子莫名破功了。 官伯虞带着宋遇青穿梭在大街小巷,兜兜转转中穿过了几个老街道,两旁的高大树木遮挡的本就不怎么明亮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炸油条的香气。 宋遇青打了个饱嗝,今早吃了南方的咸豆腐脑,小葱小虾米酱油榨菜碎和嫩滑的豆腐脑这么一拌,再加一勺辣椒油。吃这么些当然不够,他们今天是要干大事的,他又在官伯虞惊讶的眼神下吃了两个蛋黄肉粽,清香流油的咸蛋黄加上卤制的肉,粽叶的香气全部浸透在糯米之中。 宋遇青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诶,我们不是要去海市吗?不应该去坐船出海吗?” 官伯虞回头看他,“谁说海市就应该去坐船的?” 宋遇青疑惑,“海市不在海上在哪里?总不可能在山沟里吧?” 官伯虞看了看时间,“我们要快点了,大门要开了,到哪里了我再给你解释吧。” 按照宋遇青的想法,海市跟鬼市中的阴市一样,应该都是神魔莫测,隐藏在无人能够达到的地方,不说要画个符阵传送,至少也要做法用个烧猪供奉一下再出海吧。海市海市,按照他的想法,海市肯定在海上啊,只是现在看来他们怎么都不像是去海上的。 因为清早菜场的小贩叫卖声,鸡鸭喧闹声就在耳边,宋遇青撑着伞穿过一个小区,引得早起的锻炼的大妈们频频转头看他们,见没什么新奇的她们又继续转过身在有遮阳的棚子里打太极拳。 宋遇青越发觉得奇怪,就算入口不在海上,就现在看来他们已经进去居民区,有这么多人地方居然会有海市入口? ※※※※※※※※※※※※※※※※※※※※ 找灵感去了被瓜皮游戏糟心啊 罗刹海市 四周的植被多了起来,放眼看去这就是个小公园,不宽的河流就这么穿过这里。就算毛毛细雨也挡不住在公园里锻炼的人们。 官伯虞撑伞站定在河边,“就是这里了?” 宋遇青惊讶,“这是景观河吧!这么窄连个小船都划不了,你确定是这里?” 官伯虞没说话,撑着伞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直到一段洗衣码头出现,大块的青石板就这么一铺,就成了一个简易的便民洗衣点。一侧还有用水泥浇注出来的锯齿状搓衣石墩,上面还有两只遗忘在此处的袜子。 官伯虞回头说了句,“跟紧我。”就沿着台阶走了下去,因为是个景观河,也不会很深,但是此时似乎是干涸时期,景观河水位极低,一路上来的台阶有十多级。 宋遇青握紧伞柄紧紧跟在他身后,台阶修筑的并不整齐可以说是东倒西歪,刚刚能够下脚,而且常年的踩踏变得坑坑洼洼,踩在上面还会晃动,宋遇青不得不盯着脚下,以免踩空的情况出现。 等他意识到不对,再抬头时,发现周围的环境一边。四周的场景模糊起来,似乎笼罩在蒙蒙烟雨之中,他们应该还在景观河边,但是好像有些不同了。远处的房屋确实还在,但是当仔细去看的时候,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的,就好像一个没近视的人却戴了一副深度近视的眼镜,身边所有的事物都好像是虚假的,让人不禁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自己也是虚假存在的。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事物,专心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原本只有一小段的青石板似乎无限延长了,按照速度算来,他们早就应该走到了河底,但是此时他们就像走在迷宫之中,四周都是不真实的虚影,唯一真实的只有脚下的石板。 还没等他多纠结什么,四周突然明亮起来,宋遇青抬起头,这才发现他们站在大片的深色淤泥上面,淤泥踩上去黏糊糊的,不快速经过的话就会陷进去。 四周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小镇景象,宋遇青回过头看他们来的方位,却看不到任何像入口的东西,不知道入口是隐藏起来了还是本来就是透明的。到了这里,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的人蓦的出现了,与他们同行的人越来越多,不过大家都是安静的走着,没有什么多余的交流。 到了现在,宋遇青自然也知道他们已经正式踏上去海市之路了,自然天空也不会下雨了,他把伞收了起来,只不过天空还是阴蒙蒙的,不过很明亮。 宋遇青刚想说话,就看到官伯虞转身朝他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他瞬间就蔫了,他也能猜到一点,之前官伯虞有提到过,通往海市的通道不止一个,经过这个通道去往海市的不止普通人,人鬼神魔妖精怪都是有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味,有股挥之不去的苦涩味充斥着口鼻之中。远处能清晰看到已经到了入海口。踩上粗糙的沙砾地面,宋遇青发现他们现在所在是湖海交界之处,地面上还有晃动尾巴的鱼虾,沙砾地面踩上去莎莎的富含水分,应该是断流没多久的。就刚刚他们走过来的湖泊面积看来,这种规模的湖泊还处在入海口,不可能会断流啊? 不过,历史上也发生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有记载的水流巨大的长江也有两次,第一次断流是元朝至正二年的八月份,八月份应该是长江的汛期,这时候泰兴常常会发生洪涝决堤的灾难,但是这一年不一样。在八月汛期江水大涨的时候,一夜之间居然干涸了。 第二天当人们正低头兴致勃勃捡拾着鱼获时,突然一声巨响,然后响声持续不断,响声从天际而来,正是巨大的水流呼啸而来,转眼就到了眼前,千百万吨水量将没有来得及跑的人们卷入水底。 第二次的断流还是在泰兴,那天下午时分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江面的水位突然降低,本应该发生在沿海的退潮却发生在这里,转瞬就干涸到了江底。跟六百年前的情景一样,这次没有多久,蹦腾的江水把下去捡鱼人们冲向下流。 宋遇青联想到这次海市开启这里出现的断流现象,按照官伯虞的说法,每一次海市入口都会在不同的地方,不过很有规律,可以人为进行推算。那两次长江的断流会不会就是因为海市开启,而出现的暂时断流。 不过这些只是猜想,谁也不知道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记载的并不多。宋遇青回头看了看身后,想到等他们进入海市以后,湖水又会奔涌而下了,淹没这个隐秘的道路。难怪海市都是普通人口中传说的存在,常人怎么都不会想到道路会在幽深的湖底。 又前进了一段时间,直到宋遇青一脚踩下去觉得湿漉漉的,低头一看,沙砾地面上盖着一层浅浅的水。 岸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木质码头,被海水泡的发黑的木板踩上去嘎吱作响,码头边木柱上面拴着不少简易的小船。 一侧官伯虞招手示意他过去,在官伯虞的搀扶下,他坐上了晃晃悠悠的小船,木船并不大,只够两个人正对着坐,船头摆放着一盏又脏又黑的煤油灯,透过罩子能看到里面晃动的红色火苗。 等他们坐定以后,没有人驾驶的木船突然前进,把宋遇青吓了一跳,官伯虞连忙伸手按在他肩膀上,让他赶紧坐下来,宋遇青也只是被惊了一下,看官伯虞一脸淡然的样子,他自然也不会紧张。 随着船慢慢行驶,四周的海面上升起灰蓝色的浓雾,在浓雾中煤油灯的亮光特别明显,他们四周海面上隐约透出的亮光,正是其他的小船。 官伯虞摁住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写着什么。 宋遇青痒痒的想往回缩,不过还是忍住了,等官伯虞写完“路引”两个字,他赶紧把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他明白路引是指那个船头的煤油灯,没有煤油灯,他们就会在茫茫大海上迷失,而且这里不是外界的大海了。 官伯虞又在他手心写了两个字——罗刹。 指的就是这一片海域叫做罗刹海。 宝船 宋遇青站在入口码头上,地面远离水面,被粗壮的竹子搭建起来的台子隐藏在山石后面。 宋遇青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哪,应该是到了海市。按照他的想法,罗刹海市应该是位于海底吧,可是现在他仰视旁边的几十米高的太湖石,看起来经过水的冲刷光滑圆润有不少孔洞,上面长了不少植被看起来还是光秃秃的,绿油油的藻类垂下来。 这处海市在他看来就是一处海上的孤岛,但是没有沙滩,四周都是峭壁,植被也少的可怜,山石上面覆盖了不少绿色藓类,沿着竹制的小道通往里面。 官伯虞给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小果子,宋遇青尝了尝,水水的甜甜的,转头问他,“还有吗?这个好吃诶。” 官伯虞拍了拍他的头,“没了,这个不能多吃的,吃一个就行了。” 宋遇青说,“这是什么果子啊,吃了不舒服的感觉都没了。” 官伯虞说,“沙棠果,避水之物。” “避水?我们不是在陆地上吗?难道要下水?”宋遇青问。 官伯虞说,“每一个来海市的人都被要求吃沙棠果,不吃的话后果自负。你难道真的觉得我们还在陆地上吗?” “你是说我们在水底?我们来的时候……诶,等等,我们怎么来的?我怎么不记得了。”宋遇青疑惑说,“我们坐在那个自己前进的船上,你说这是罗刹海,再后来……再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官伯虞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也不记得我们怎么来的,所有来这里的人都不记得路线。” 宋遇青说,“这么神奇的吗?是想保护这里?难怪海市蜃楼一直都这么神秘。” “海市蜃楼在有记载之前其实就应该存在了,大家猜测这里形成应该是天地伟力,人为掌控不了,所以才能做到抹去所有来到这里的人的一部分记忆。”官伯虞解释说,“它只会抹去这么一段记忆,这也是海市蜃楼一直都这么神秘莫测的原因。” 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原本行走在狭窄的山间缝隙,这下直接走出来了。 光线和喧嚣声传来,宋遇青一脸震惊,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海市会是这样的。说是海市,更像是一处村寨,都是用粗壮青竹搭建的平台,每个直接有悬挂的木桥链接。原来整座岛屿中间都是掏空的,往下垂直挖出来一个巨大的空间,足有二三十米,看样子远远低于了海平面。木质小楼看起来简单又质朴,都搭在了笔直的山壁上面,位于一个个小平台。小楼有高有矮,还能看到人影走动,应该算是售卖东西的店面了。 正中间是一座巨大石台,足有操场大小,地面铺着一层木板,边缘还架起来一些木架绑上防水布,设置在石台边缘防止不小心掉下去。石台位于正中间靠着晃悠悠的小桥连接着各处小平台。石台上并没有什么店铺,倒是放着不少竹制小凳摇椅,宋遇青甚至看到一个靠在太师椅午睡的人,用一把发白的蒲扇盖住了脸,也看不清面貌,就是他打呼声实在是响,这样看完全像是一个乘凉的小台子。 宋遇青自然不敢小看这里,这里和山中小村寨看起来一样,但是这里是海市,位于凶险罗刹海域,自然不是平常的地方。 周围除了山石就只有小楼,没有多余的植被,来往的人影中除了人还有些形状模糊的东西,甚至还有化形的精怪,只不过它们半人半原身,就这么大咧咧的在这里闲逛,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在这里自然也没有会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们。 官伯虞靠近他扯了他一把,轻声说道,“不要盯着他们看,在这里万事都当心点。” 宋遇青点头表示知道了。 圆形石台后面的山壁居然斜挂着一条巨大的船只,看起来以前是搁浅的,这才会架在这么高的地方。靠近了才发现这条船是真的硕大,光桅杆就有一人粗。样式是古代宝船,从表面看来并没有随着时间腐朽,就是船只后半段断开了只有一点堪堪连着船尾,后来应该经过加固,平铺了一些木板帆布。 宝船被置放在一个加固的平台上面,为了方便出入在船底开了个小口,官伯虞带着宋遇青直接从这么开口处进去,虽然有些倾斜,但是并不影响行走。船舱里设置了不少铺子,就是简单的一张桌子,两侧挂着脏兮兮的帆布当做格挡。船舱原本的格挡全部被打通,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宝船的进水舱区,现在成了两排铺子,中间通道的格局。 宋遇青抬头张望着这里,官伯虞则走到不远处的一个铺子前面,用脚尖踢了踢蹲在前面挑拣着什么的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回过头,原来是早就到了这里的白骆北。 白骆北拍了拍被踢脏的裤腿,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在手里的掂了掂,朝着盘腿坐在地上一副懒洋洋的店主说,“这东西不错,不过这分量也太少了,而且需要的人不多,你嫌我给的价钱低,那我再加三两,这些东西也就值这么多了。” 店主想都没想,手一挥,“拿走拿走,别在这给我碍眼了。” 交易成功,白骆北脸上是盖不住的灿烂笑容,他把东西往包里一塞,看到宋遇青也过来了,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你们这也太慢了,我都把这里逛了一圈你们才到,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官伯虞掰开他手臂,“我见你买东西买的很开心啊,而且我看你最多就是朵灿烂的菊花,笑的褶子都出来了。” 白骆北显然已经习惯他的嘲讽,“伯虞我和你说,这里的东西真的不错,又便宜分量又足,阴市阳市完全比不上,这次我可是来对了。蜮石这东西都有,而且只卖这个数。”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那个,这里东西便宜吗?我来的时候怕不够买凤麟,带了一万多,剩下的能刷卡吗?”宋遇青有些尴尬的说,这已经是他全部家当了,凤麟这东西怎么听都很贵啊。 ※※※※※※※※※※※※※※※※※※※※ 我肥来了 海外仙山 白骆北听了这话,楞了一下就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小遇青你实在是太可爱了,这里当然能刷卡了,海市也要与时俱进的。” 宋遇青欣喜,“真的可以吗?”他这次把家里爷爷的老底全带上了,虽然不知道够不够。 “你别瞎给他解释,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官伯虞狠狠瞪了他一眼,“确实能刷卡,但是这里并不收人民币,这种卡是一种最老式的存铺的票据,流传了上千年,把东西存进去交付一定费用,你可以寄存几十年几百年,时间不限,跟银行类似,不同的是银行会给你利息,而且是存款期限。这里存的是东西,只要存进去就没有期限,不论你何时来取,费用根据物品的价值决定。” 白骆北补充说,“有些人当时存进去的东西并不值钱,比如一个瓷瓶,但是千百年后就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啊!啧啧,子孙后代靠这么个东西致富了。” “那这里不收纸钱收什么?金银玉石?”宋遇青问。 白骆北说,“纸钱在这就跟白纸一样,根本不流通,而且容易损坏。你也知道海底本来被探索的就少,各种矿产又多,除非成吨的玉石,不然还真的看不上眼。” 官伯虞说,“但是这里缺少一些内陆的东西,比如阴桃木这样海中生长不了东西,虽然也不常见,但是这里就是一个以物换物的地方,就看你拿出来的东西卖家愿不愿意换了。” 宋遇青说,“萝卜,我们现在是要去找卖凤麟的吗?” ??白骆北朝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时间还早,我们先在这里逛逛。” ??“你不用着急,蜃楼还没开启,我们现在去找也没有用,那些卖家都是居住在蜃景内的。”一旁的官伯虞安慰说。 ??“蜃景是什么?不是说蜃楼相对于海市,就是一个精品超市和大卖场的区别吗?蜃楼和蜃景是一个东西吗?”宋遇青问。 ??“你听过海外三仙山吧,方丈,瀛洲,蓬莱,在《海内十洲记》也有记载,只不过名字有所区别。海市开启还有些人为的推动,但是蜃楼就完全是天然形成的了。蜃景指的就是这些仙山,这些仙山一个仙字就知道有多神秘了,蜃楼开启的时候,蜃景也就是居住在仙山中的卖家会来到位于底部的蜃楼做交易。”白骆北解释说。 ??听他这么解释,宋遇青也不禁对那些居住在蜃景中的卖家有些好奇,普通人都觉得海市蜃楼之中住的是仙人,他意外进入这个奇特的世界,了解到这些真相,也只是触碰到这个奇幻世界的一角。 ??就如白骆北讲的,大家都觉得一些东西比如仙山什么的都是撰写,但是现在看来当时的秦始皇肯定也有些独特的经历。根据记载,秦始皇东游经过琅琊的时候,碰到了千年一遇的海市蜃楼,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说经历了什么,回来以后他就遣人建造了一个琅琊台,还免除了当地12年的赋税,还迁徙了三万人到这里。秦始皇两次派人入海,一次是根据当地方士徐福的上书,派遣徐福和童男童女数千人去寻找海山三仙山,入海求仙人。第二次是派遣卢生入海寻找两位古仙人求不死药。 ??有种传说,秦始皇此次其实是得到不死草的,宋遇青突然想起来按照记载祖洲上面有琼玉田,琼玉田中生长的是养神芝也叫做不死草,这就是秦始皇派人寻找海外仙山的目的,第一次是找路线第二次是丘药。 ??等等,海内十洲中分别是,祖洲,瀛洲,玄洲,炎洲,长洲,元洲,流洲,生洲,凤麟洲,对啊凤麟洲! ??宋遇青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方丈瀛洲蓬莱,三仙山在海内十洲记就有记载,不过名字有所不同,应该叫做方丈洲,凤麟洲,祖洲。” ??官伯虞轻笑了一声,“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怎么到这时候才想明白?” ??宋遇青本来还沉浸在想通了一件事情的欣喜之中,本来他知道就不多,很多事情都是知道的云里雾里,关于凤麟会出现在海市蜃楼,也是白骆北提供的消息,他对于这些事情的具体情况知之甚少。 ??此刻想通了他也就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笃定凤麟会出现在这里,蜃景之中的三仙山,其中一个就是凤麟洲,洲上多凤麟,又有山川池沼,还生长着各种神药。 “你都没告诉过我,我怎么知道?”宋遇青瞪他。 官伯虞见他样子气呼呼的好玩的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谁说我没告诉你的,海内十洲记的抄录我早就给你了,你自己没仔细看。这事我该我说你吧,少看点那些没营养的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你如果看过了我给你的所有书,我记得里面还记载了汉武帝云游也遇到过海市蜃楼,后来西国进贡了四两凤麟熬制成的续弦胶,汉武帝一开始不识货还把这个扔外库了。萝卜,我应该没记错吧。” 白骆北点了点头,“没错,后来汉武帝狩猎时□□意外断了,西国使者当面施展了凤麟续弦的作用,汉武帝才知道原来人家给他进贡的是好东西,不是破烂玩意。” 宋遇青气呼呼的说,“你给我的又不是一本两本你整整给我了一提,我又记法咒又要看那些历史,这些时间怎么能记得下来。” 官伯虞叹了口气,伸手拨弄了下他的碎发,“不着急,慢慢看,又没有怪你,这些东西我知道你不需要记得那么牢,不知道的问我就行了。” ??白骆北看着他们两个,不禁笑出声,引得两个人都回头看他,“果然能让伯虞吃瘪的还是小遇青你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对人这么没办法的,连哄带骗低声下气的,哈哈哈哈……咳咳,小遇青我和你说这船不错。” 被官伯虞威胁的眼神注视了几秒,白骆北败下阵来,拉过宋遇青就给他介绍这个宝船的构造,借此扯开话题。 白骆北说,“这宝船保养的不错的,在这里几乎与世隔绝,除了船尾那个破洞,跟新的差不多。看样式应该是宋代泉州造船坊设计的海船。” 宋遇青惊讶,“连建造时间都能看出来,萝卜你知道的的可真多啊!” 白骆北一脸得意的看了官伯虞一眼。 官伯虞说,“你又唬他知道的少了。” 白骆北说,“我哪有唬他,都是实话。” 官伯虞解释说,“这船虽然被挪到了这里,里面格局也改了,但是还能能看出我们现在位于的是之前船舱位置,而且使用的水密隔舱法,八个舱每个都隔开,这样海船行驶在海上,就算一个舱进水了也不会影响整体。 你摸这里的隔仓板,是不是比特别厚?这也是为了水密性。你看这个隔仓板由在船底板,两舷肋骨还有甲板下面的横梁进行环围,这样制造出来的海船才能足够强度行驶海外。水密法在唐代就已经被熟练运用了,宋代已经完全成熟了。” 宋遇青点头表示听明白了,抬头看向船舱。 这座宝船规模巨大,虽然船尾几乎断开,被人搁置在山腰上。走上甲板,就能发现这船几乎和新的一样,还能闻到涂在木板上做隔水用的榕油的味道。船高有十几米,桅杆几乎断了一半,上面挂着发灰的红帆布,站在上面看来,这里的景致实在不错。 白骆北叉腰,朝着宋遇青神秘一笑,“我之前发现了不少好东西,我带你们看看去。小遇青,我带你捡漏去,我请客。” 渡 从半山腰处往远处眺望都是一望无际的海面,这里的海面看起来十分平静,深的几乎发黑的海面下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平静的似乎是静止的水面,除了偶尔掀起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 宋遇青看着脚下几乎垂直的悬崖,不免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我们今天接下来去哪?是先回去,明天再来吗?”手机来了这里以后没有信号,当然怎么想这里也不会有信号的,机械手表也是同样受到了影响,上面的时间显示直接停止了。 当然这里也会有计时的工具,每隔一段就会有巨大的轰鸣声从地底传出来,估摸着应该是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和古代打更人提着灯笼打更报时差不多。 官伯虞说,“来海市的通道已经关闭,我们如果离开了就不能再进来了,只出不进。” 白骆北勾勾手指,“放心好了,跟我走吧,我们去买票。” “买票?”宋遇青疑惑。 很快他就知道了买票的意思,他跟着来到了一处破败的建筑面前。 没想到海市的还有一侧居然是一处淤泥海滩,海滩上空荡荡的没有礁石,只有一座长方形的水泥建筑伫立在淤泥之中。走近以后,宋遇青才得以见到建筑的全貌。 看起来跟废弃的厂房一样,水泥墙面有种烟熏过的痕迹,四周窗户上的玻璃全部脱落,只剩下孤零零的铁架,堪堪用来遮风的是钉在墙上的小块的彩钢板,宋遇青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彩钢板这样的东西。不过看起来使用时间已经很长了,原本的铁架露出来大半,那些彩钢板也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鲜艳色彩,看起来脏兮兮的斜斜的挂在墙上,就算是钢材质现在看上去就跟破碎的纸片一样易碎。 这里的大门开在侧面,也不能说有门了,原本有门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大口子了。就连整个建筑构造都不是完整的了。水泥建筑大部分伫立在淤泥上,但是另一侧却被侵蚀掉了部分,从底部开始往上被海浪海风侵蚀出了弧线,只剩下大半的建筑孤立在海滩上,看起来摇摇欲坠。 既然没有门,白骆北径直走了进去,房子正中间摆着一张老式红木书桌,桌角都被磨的发亮。此时一个带着袖套的老头坐在桌子前,手里拨弄着一台收音机的天线。 看到有人过来了,老头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白骆北。 白骆北朝他一笑,用手敲了敲桌面,朝他比划了一下,“三张票,去沉船。”说着,就掏出拿黑塑料布包着的一包东西放在了桌上。 老头瞥了他一眼,拿起东西掂量了一下,就收起来了。老头从桌子上的一叠东西里随意抽出一张报纸,顺手撕下来三个参差的纸片交给白骆北,然后继续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收音机。 白骆北走了出来,把票分给他们。 宋遇青看着手里的报纸碎片,上面还写着几个红色的小字“中年男子腰疼到底是肾虚还是腰椎不好”,他啧了一声,“还是疑难杂症板块。” 这次的船看起来就是小型渡轮,交了票,三个人就上了船,船缓缓驶进浓雾之中,渐渐地海市的影子消失在身后。 海浪一下下拍击着漆色脱落斑驳的船身,一开始宋遇青还觉得有趣,兴致勃勃的扒拉着栏杆往下看,但是除了深的发黑的海面什么也看不到,就是因为看不到才联想到未知的海底下兴许隐藏着什么,在你往下看的时候,她透过海水也在注视着你,让人有些发毛。 海面很平静,没什么大波浪,渡船开的十分平稳,但是一直盯着海面的宋遇青也觉得有些晕车了,赶紧缩回了长椅上面。他看向旁边,白骆北翘着二郎腿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官伯虞则倚着闭目养神,不知道睡着了没。 宋遇青咳嗽了一声,两个人都齐齐看向了他,他有些心虚的打破这平静,“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官伯虞说,“鲸落之地。”说完这话又闭上眼睛闭目养神去了。 白骆北看了眼海面,“应该不远了。”说完也不说话了。 宋遇青张了张口,还是没说什么,三个人又恢复了沉寂。可以说整条渡船上面都安静的可怕,这条船从他们上来就没有看到有乘客,至少他们所在的位置没有,船舱从中间被隔开了,船舷驾驶室上也有遮挡,根本看不到后面有什么。 他自然是百分比信任官伯虞和白骆北的,这时候也只能等到了再看这个鲸落之地是什么地方了。 晕船的感觉消失了,宋遇青又扒拉着栏杆往下看,对于深海他是既好奇又害怕,就算m市处在沿海,他也没有机会一直坐船进入深海,二叔宋宏一家出去旅游都会带上他,但是为了安全着想,也只是在沙滩上浅海中游泳一下。 从小开始他就对大海有着向往,那时候一直想要去看看大海,觉得沙滩上都是珍珠海星贝壳螃蟹什么的,那时候一家人在饭桌上说这事,爸爸还笑着说等你长大一点就带你去,我们全家一起去。 可是等他真的长大了一点,一家人已经凑不齐了,他真的如愿以偿来到大海面前,却发现与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而且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只是一种原来大海就这样的感觉。也许他想看的大海,是和他儿时梦中爸爸妈妈拉着他的手,爷爷站在远处看着他们,这才是他想要的。等他再大一点,也就接受了父母离开了他,又各自重组家庭的事实,他反倒成了多余的。他有时候也想着,没有父母的管束还挺快乐的,爷爷宋国忠有时候还挺放纵他的,几个叔叔一家也对他很好,吃的穿的用的给的都比同龄的只多不少,他想这样也不错,但是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有些空荡荡的遗憾。 鲸落之地 宋遇青吹着海风,思绪飘的有些远。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用力晃了晃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以前的事情,反正现在自己不是过得不错嘛。 只不过,要先找到爷爷和二叔,找自己的家人回家。 突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宋遇青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什么,他干脆手握着栏杆,把身体探出去。 这一看他终于看清楚了,深色的海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似乎有黑影,本来以为是水下的礁石,但是船往前行驶,水下的突然的黑影越来愈多。仔细一看,像是鱼一样的巨大柱状物体一个个全部悬浮在水中,它们就这么静静的伫立在那。 突然出现的黑影把宋遇青吓了一跳,加上身体半探出栏杆,这一吓直接失去了平衡,差点翻下船。他只觉得腰上一紧,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官伯虞没有睡着,看他在发呆也没有去打扰看,等再侧头去看宋遇青时,他差点翻下船,幸好他伸手的快才把他拉了回来。刚想骂他几句,却见宋遇青伸手指着水面,一脸惊慌,“水里有东西!好多巨大的黑影在水里!这片水下都是这种东西!” 水下的东西?官伯虞瞬间知道他看到的是什么了,他拍拍宋遇青的肩膀,“不用紧张,那些都是死去的鲸。” “这么多都是死去的鲸?”宋遇青问道。 “也不是所有都是鲸,还有些其他的鱼类,死之前都会来到这里,在这里过完生命最后时刻。”白骆北解释说。 “所以,这里是鲸落之地?这名字听起来很凄凉啊。”宋遇青说。 “这是一个悲壮的过程,当鲸死去以后,庞大的尸体会慢慢沉入海底,此时的庞大的鲸对于海中那些细小的生物,就像是神话中的夸父,死后的身体为底层生物提供活下去的生存条件和养分,成为没有任何阳光能照射到的黑暗孤独深海的一道绿洲。一念山河生,一念百草生,鲸落万物生。”官伯虞看着远处的海面缓缓说道。 “鲸落万物生啊,听着实在是孤独啊。”宋遇青说,“那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白骆北挥了挥收起的船票,“自然是住在这里了,这是海市又不是普通的旅游景点,虽然在这里不会又夜晚,但是还是当心的好,这里危机四伏,只有在鲸落之地这处地方才算平静,我们呆上几天,等到蜃楼开门就能去找凤麟了。” “住在这?”宋遇青疑惑,“这里都是水,住在哪里?难道住在水下?水晶宫?” 宋遇青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中都是兴奋。 官伯虞自然是知道他容易异想天开,“就算是鲸落之地,在海市中算是平静安全的地方,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水下更是危机四伏。我们还是当然要离开水面了。你看,前面就到了。” 宋遇青探头看去,入眼的却是一片绿色,“这是?森林?!海上怎么会有森林?” 仔细一看,这些树木并不是直接从海底生长出来的,底下有一条巨大的沉船,被海水腐蚀的只剩下主要的框架,规模看起来比海市山腰上那条搁浅的宝船还要大上一倍。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海上巨兽。 沉船并没有沉入海底,而是半浮在海面上,四周蔚蓝色的海水将它紧紧包围,高大笔直的树木从底部生长而出,根系盘亘缠绕在一起,将原本几乎要崩兮的船身再次紧紧连接在一起。走进了才发现这似乎是一种高大榕树,枝条垂落重新扎根在船身上,再次生长出新的树身。就这么盘亘整个船身形成了一片绿洲,枝头郁郁葱葱,可以说是海上森林了。 一条被废弃在此的沉船,却成了海上的绿洲。 渡船停在了沉船旁边就放下的踏板,宋遇青跟在下了船,这才发现这里远不止他们这些人,还有不少乘客从渡船上下来,只不过他们看起来打扮奇特,有的头顶将长辫子盘起来盖在帽子底下,一身深色的长袍似乎是不想引人注意。 这样的乘客还有不少,有的人浑身笼罩在一股蒙蒙雾气之中,让人看不清他本身的样貌。宋遇青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知道这些都不是能招惹的人,对于这个奇特的世界,他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踏入这片森林,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头顶的光源被厚厚的树冠遮盖住。下船以后官伯虞和白骆北也都不说话了,宋遇青紧跟在他们身后,同时也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进了森林中,仰头望去,树木足有二十多米高,底下一部分都是扭去缠绕的枝干到了上方才有些枝叶。底下的路面几乎都是又这里树木的树枝搭建起来的,透过树枝间的缝隙能够望到底下的幽幽的海水。而这船身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看样子浸泡在海水中数百年了,也没有完全腐烂掉。 因为是树枝盘亘形成的地面,难免有些参差,时不时有凸起的树枝,一行人走的很慢。宋遇青扶着身侧的树枝,再回头时发现那些同行的人已经不在了。 宋遇青叫住了官伯虞,“他们怎么都不见了?” 官伯虞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住处,不用管他们。” “住处?这里没有房子啊?”宋遇青说。 白骆北突然停了下来,摩挲着一颗粗壮的树说,“就这里了,伯虞你看这棵怎么样?” 官伯虞说,“随便哪个都行,时间不早了快到子夜了,呆在外面不安全,我们还是快进去吧。” 白骆北哦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宋遇青,“那么今天小遇青和我一起住吧,伯虞你最近对我可冷漠了,我只能找小遇青谈谈心了。” 官伯虞瞪了他一眼,“你一个人住。” 白骆北用略带委屈的眼神看了宋遇青一眼,叹了口气,“喜欢的时候喊人家小白白,不喜欢的时候喊人家......” 还没说完,就被官伯虞打断了,“你先在下面吹风吧,子夜一过,气温会降到冰点以下。我们先进去,别管他。” 宋遇青乖巧的跟在官伯虞身后,比起白骆北他自然也更 夜宿树冠 密林绵延开去,树影重重,远处的景象早就被遮挡住了。宋遇青觉得疑惑,就算这艘沉船很大,可是再大也有尽头,他现在根本看不到森林的边缘,再远处一片幽深,不知道是否隐藏着什么。 “走吧。”官伯虞示意。 宋遇青点点头,跟着 身后,来到一片稍微开阔的地方,前面的树枝有些不同,他们枝干粗壮,藤蔓缠绕在上面直直的垂到地面上,从底下看完全没有什么枝叶,只有粗壮的枝干。 官伯虞走上前,抽出那把唐刀,刀身的羽化纹路闪过一道蓝光,这一下只是把藤蔓砍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他又撒了些粉末,很快就要浓稠的白色汁液流出,随着汁液的出现空气中出现了一股恶臭味。 头顶的树冠上传来一阵淅淅索索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经过树冠,摩擦发出的声音。 宋遇青突然觉得不对,头顶上有东西下来了! 他伸手去摸芒种的伞柄,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芒种已经断了,灵气溢散,根本派不上用场。 官伯虞安抚他,“不用担心,这是变异的捕兽树,我们要找的就是它。这种树会用汁液吸引猎物,猎物吞食了树汁以后很快就被会麻痹,然后经过数年时间,它就能将猎物消化吸收了。” 宋遇青瞪大双眼,“在这里,能安全吗?” 官伯虞说,“这片森林远比我们看到的大,它就像是一个屏障,将海水撑开,将这片区域包裹在里面。” “那这么说,我们现在是在海面下?”宋遇青说着就抬头去看,但是顶上被茂密的树枝遮挡住了,根本看不清楚树冠顶上是什么。 “嗯,是在海面下方。你也察觉到了这里大的完全不像外面看到的那样。时间差不多了,它就要下来了,跟我来吧。”官伯虞朝他伸出来,示意他爬上来。 宋遇青握着他的手,借着力往上爬了一段,两个人站在一截枝节上面。 嗖的一下,从树冠上蹿下来一根手臂粗的深色藤蔓,藤蔓底端是两片又宽又大的绿色叶片,张开来就像是一张巨口。藤蔓像蛇头一样朝他们冲了火来,宋遇青下意识就伸手去挡。 官伯虞更快的将唐刀横过来,直接卡在了两个叶片中间,又是一把粉末洒出,两个叶片瞬间安静了下来,似乎变成了乖巧的宠物,还时不时的蹭一蹭他的衣服,像是乖巧的小猫。 官伯虞先一步迈进叶片中间,宋遇青也跟着一步踩上去,承受了两个人重量的藤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两片叶片直接的空间很大,叶片内部踩上去软绵绵的,低头一看,发现叶片内侧长满了细小的绒毛。 官伯虞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毯子,平铺在绒毛上面,“这些绒毛就是他分泌消化溶液的,不过它一次消化食物需要几个月,我们短时间不会受到伤害的。” 他们进入叶片之后,两个叶片慢慢合拢在一起,紧接着藤蔓晃动着,将拖着猎物的叶片缓缓的托到树冠所在的高处。 捕兽树叶片之间的空间虽然不小,但是坐着都不能让人把背挺直,弓着背实在是不舒服,但是藤蔓缓缓上升坐在里面的宋遇青也能感觉到。这感觉就跟做缆车一样,缓缓上升,知道很安全,但是怕它会突然断裂,直到藤蔓拖着藤蔓来到最高点停下了一会,宋遇青才松了口气。 “啪嗒”一下,黑暗的小空间突然明亮起来,宋遇青被突然出现的亮光吓了一跳,才发现是官伯虞打开了手电筒。 官伯虞借着亮光将铺好毯子四个角拉好,“快睡吧,按照时间算,已经一点多了。再过会,夜里的东西该出现了,你到时候会更加睡不着的。”说着,就把手电筒关掉了,整个空间又变成黑暗。 官伯虞将背包放好,拿出外套披上,准备就这么躺下,但是又想到了什么,弓着背朝宋遇青所在的那个位置爬去。 叶片突然晃动了一下,惊得宋遇青大叫了一声,“你干嘛!你别动!”原来他们两个人分别在两侧,保证了叶片支撑的平衡性,官伯虞这一动,叶片马上晃动起来。 宋遇青在黑暗中摸索到官伯虞,一把按住他,“你别动!这个会断的!” 黑暗中,只听官伯虞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戏谑,他没有回答,直接一把将宋遇青拉过来,带着他平躺下来。 叶片左右晃动吓得宋遇青在黑暗中手忙脚乱的,抓到什么就一把抱住,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好抱着的是官伯虞的腰,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对方健壮的腹部,头顶呼出的热气,直接喷在他脖颈上,轻飘飘的带着些热意。 官伯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事,这个肯定能撑住的,不会断的。” 宋遇青脸色发红,不过幸好实在黑暗之中,不会被注意到,他讪讪的松开手,轻咳两声以缓解尴尬,直挺挺的躺了下去,大概是因为底下绒毛的缘故,居然很软,并不比睡在床上差,而且在里面并不冷,透过叶片顶端锯齿状的缝隙,还能隐约看到外面的亮光。 只不过,这里的空间有点小,他躺下来还好,等官伯虞并排躺下,就有点挤了,就像是两个成年人一同睡在宿舍那张窄窄的小床上一样。能平躺,但是翻身各种动作都会影响到身旁的人。 两个人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只是这样的封闭空间睡一块还是第一次,宋遇青觉得自己都能感觉到官伯虞的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宋遇青可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官伯虞也没有什么动静。黑暗中,身侧的官伯虞突然动了一下,他的心立马提了起来,莫名紧张起来,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官伯虞只是翻了个身,察觉到对方的呼吸又逐渐平稳下来。借着透过缝隙的微弱光线,宋遇青能清楚看到官伯虞脸上的各种细节,额头细碎的头发散落着,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睡着以后的他眉眼之间多了不少温柔,少了平时的盛气傲然。 就算对方是睡着的,只是面对着自己,宋遇青也觉得似乎有道炽热的视线在注视着他,他干脆也翻了个身,留了个背影对着官伯虞。 是心动 宋遇青突然惊醒,缓了会才有些清醒。看着周围黑暗的空间,他不禁疑惑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感觉并没有睡着多久。 宋遇青迷迷糊糊的揉了下眼睛,想要坐起来,却是“咚”的一声,重重的撞在叶片内壁上面,哪里想到看起来柔软的内壁居然坚硬的和石头一样,而他也忘了这里的空间高度并不高。 这一撞使得他撞的眼冒金星,疼的不自觉喊出声,眼泪都不自觉冒出来了。这叶片内部也是奇怪,撞上去不止是火辣辣的疼,更是晕的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这一撞不止是头,肩膀也是又酸又疼,几乎有种错位的感觉。他捂着头弓着背,这时候还在想着不要把官伯虞吵醒了。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入睡,官伯虞自然也是十分警惕的,他睡得很浅,宋遇青这冒失的一撞,力道大的整个叶片都晃动了一下,他自然也是瞬间清醒了。借着微弱的光亮,他发现不是有什么情况发生,而是宋遇青抱着头坐在那里,双手抱着头埋在膝盖之间。 宋遇青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他实在是又晕又疼,整个人直抽冷气。根本没用注意到黑暗中有一双手伸向了他。 官伯虞一只手抚上他的头顶,明显感觉到宋遇青身体一抖,似乎是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官伯虞一下一下,温柔的帮他揉着被撞倒的脑勺,“是这里撞到了吗?” 宋遇青没说话,直接点了点头。 “捕兽树比较特殊,它捕兽荚内部受到攻击,就会像皮球一样将受到的击打反击回去,所以你才这么疼。”官伯虞一下下轻抚着他,“头晕吗?还有哪里撞到了?” 宋遇青低着头,“还有肩膀和手臂这里,又疼又麻。” 官伯虞说,“就该这样让你长长记性,在锁龙井的时候就是这样冒失。”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揽过宋遇青。 宋遇青就这么冷不丁的被对方胳膊揽住肩膀,接着贴着官伯虞平躺下来,不用抬头就能看到对方低垂的眉眼,对方正温柔的给自己揉着脑袋,接着叶片缝隙透过的微弱光芒,宋遇青觉得这时望向他的官伯虞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像那句话“眼睛里有星辰大海”所描述的一样。 官伯虞本来就生的不错,加上身材板正,可以说是带出去特别长脸了,以前没有注意过他眼眸的颜色,这下看的很清楚,就算是黑暗中,他琥珀色的瞳孔熠熠闪光。 宋遇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靠这么近,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越发的发烫,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炽热感,如果不是因为捕兽荚中没有多余的光亮,看不清他脸上的变化,他自己现在这个囧样都想找个洞把头埋进去像鸵鸟一样。 突然外面传来奇怪的声音,似乎有东西在长啸,声音从远处传来,听起来更像是什么东西之间在进行交流,只不过这个交流的语言完全听不懂,但是听声音可想而知外面有不少数量的这种东西,它们不断从树间越过,外面又好像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宋遇青一惊,想要去喊官伯虞,却不料直接被捂住了嘴。官伯虞朝着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他马上就明白过来,外面的未知生物说的就是进去子夜,鲸落之地可能会出现的危机,有些生物来自深海,来自黑暗之中。罗刹海市本就是一处危机与机遇共存的地方,机遇是这里不知什么时候就存在的海市和蜃楼,可以进行一些物品的交换。危机自然更大,就海市所在的罗刹海,似乎从远古就存在了,最早的记载出现在人类最早有记录的时候,罗刹海就像是一个洞口,连接着阳世和另一个未知世界。 而处在蜃景之中的蜃楼,就是未知世界的其中的一部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居住在蜃景之中。但是蜃楼中卖家可以人鬼魔精怪都有的,其中一些更是永久居住在蜃景中的原住民,对于在蜃楼中的交易,官伯虞早就交代过宋遇青,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紧紧跟在他旁边就行,寻找凤麟的事情有他和白骆北。 白骆北和官伯虞似乎去蜃楼不止是为了凤麟,同时也有些其他的打算,这些事情自然没有告诉他,他也不会去过多的询问,宋遇青知道自己还不够有能力自我保护,曾经得到芒种的他强大的可以和钩蛇匹敌,他也萌生出过自豪骄傲,觉得做个天师好像自己也够格,但是失去的芒种,他也就失去了和那个世界的联系,就算吃了庭来留下的木心,他也开始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资格踏入这个世界。就算能够操控施展一些术法了,对于官伯虞和白骆北来说,他还是一个普通人需要去额外分心保护的普通人。 宋遇青从没和其他人说过,他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无力感不被信任的感觉,他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站在和官伯虞平等的位置,白骆北和官伯虞之间那种一个眼神就能相互明白相互信任的感觉,实在让他羡慕。 宋遇青从渡船上走了出来,他们又再次来到了海市,他们来到这里已经是第三天了,前两天他们白天就在海市转悠,到了子夜前就坐着渡船去鲸落之地上方的沉船森林。宋遇青第二天早上醒来,迷迷糊糊之间就被他和官伯虞之间暧昧的姿势惊得脸红。 两个人面对着面,相拥而睡,他被官伯虞紧紧搂在怀中,他更是不客气的直接紧紧扒拉着官伯虞的腰,一条腿也直接搁在对方身上,宋遇青刚想小心的把姿势换回来,刚一动腿,官伯虞就醒了过来,揉着眼睛看着他。 想到这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宋遇青又觉得有些脸红,不过海上吹来的凉风直接将他的热意吹散。 有风?等等,怎么会有风呢? 罗刹海市就像是一个过渡的空间,将阳世和另一个世界分隔开,自然也是不会又自然界的那些海风潮汐,连天都一直是灰蒙蒙的,不论是什么时间。但是此刻的天空似乎是放晴了,海面上海风阵阵,不断吹起他们的衣摆。 ※※※※※※※※※※※※※※※※※※※※ 磨磨唧唧的码字,海市这里可以说是进度缓慢 铜钱 官伯虞看着远处,“起风了,看来蜃楼要开了。” “蜃楼?要开了吗?我们要不要做点准备?”宋遇青问。 白骆北说,“当然要的,我们感觉再去海市晃一圈,等我们进了蜃楼就没有机会再回来海市了,只有等到下一场海市蜃楼开启了。我昨天看重了点东西,那价格就是压不下去,看样子只能去咬牙买了。” 就这样宋遇青又被拉着进去了海市,海市看起来不大,但是层层竹楼重叠,整座海岛中间都被掏空,竹楼从顶部一路盘旋蜿蜒下来,他们在这逛了两天去的也就是一小部分,因为根据白骆北说的,海市这里空间重叠,一处竹楼不止是一个卖家,远低于海平面的底下也被掏空,实际深度比看起来的深多了。 白骆北似乎被即将离开海市打击到了,直接拉着宋遇青各种买买买,有的甚至都懒得讲价了,霓尘珠,伽罗铁木,罗涅石,清容绢等等宋遇青完全没听过的东西,买了一堆,自己的背包口袋里塞满了,就想着往官伯虞的背包里塞,不过就官伯虞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放不下的东西放在宋遇青那里。 官伯虞就跟在他们身后,偶尔也有出手,买了一些带着浓烈臭味的铜币,这些铜钱被包在油纸包中,几乎都黏在了一起。 宋遇青不懂这些,自然也不知道他买这些有什么用。 白骆北告诉他,这些铜钱都是盗墓者从墓穴中挖出来的,铜钱上面的臭味正是因为长期和死者在一起,而沾染上的腐尸味,用清水根本洗不掉。而官伯虞挑选的铜钱都是放在死者眼中或者盖在眼睛上的。铜钱这种东西,不同年代不同流传的钱币不同,有的时代长远,但是钱币是属于大量生产的,能留存下来的自然不少,不过真正对于官伯虞有用处的却不多。 他施展术法所用的一些钱币分为两种,一种是沾染正玄人气的钱币,也就是在这种铜钱所流通的年代,当时的百姓在优秀帝王的管理之下生活富足,贪官污吏之事也被严肃处置,一副盛世百姓安居乐业的场景,所以这段时期流通的铜钱之上沾染了正玄人气,用来施展正玄之术是事半功倍的。而另一种钱币自然就是这种来自隐晦之地的铜钱,钱币上沾染阴气尸气,成了一种极为污秽的东西,但是也能使用,只是需要特地场合。 三个人的背包装的满满当当,白骆北还不满足,“我记得那边有个卖阴墨的,我们再去买点吧。”说着就拉着宋遇青往海市深处走去。 这里更加热闹,人来人往还有小贩的吆喝声,就像普通的集市一样,只要你多往他摊位上看两眼,摊主就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挤着笑容给你介绍自家的东西。 宋遇青面前的这个摊主笑的及其灿烂,他的脸似乎是用面粉糊的,不笑不要紧,这一笑脸上的就簌簌的往下掉黄色的屑,脸上的皮肤跟皲裂了一样,从嘴角不断延伸开来,关键这个摊主还一点察觉都没有,拉着宋遇青非要让他看看自己的东西。 宋遇青往后退了两步,这个摊主还凑上来,他那张摇摇欲坠的假脸也凑了上来。看着他眼角的一块黄皮直接掉了下来,差点落在他身上。 这时候宋遇青被人拉了一把,摊主也被人一把推开了。官伯虞站在他身旁,手里握着唐刀,冷冷的盯着那个摊主。 白骆北也凑上来,“老板,你的脸要掉下来了!” 这话搁在外面自然是惊悚不过的了,但是在这里一切都是小问题,打扮比这个摊主奇怪的大有人在,有的摊位面前就是一团黑色雾气。 摊主一惊,连忙去摸自己的脸,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面铜镜,举着铜镜像女子上妆一样给自己的假脸上粉。 离开那个假脸摊主以后,官伯虞说,“你不要离我们太远。” 宋遇青应下了。 白骆北在和卖阴墨的摊主讨价还价,官伯虞也在旁边的摊子上挑拣着什么,宋遇青叹了口气。 他看向远处的目光突然一冽,远处的人身影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本来觉得自己是看错了,可是坐在石头上的人真的很像褚阿魏,他还是觉得过去看看。 刚想过去,就被官伯虞拦住,“你要去哪里?” 宋遇青指着那个人,“那个人好像阿魏啊!” “啊?你朋友?不可能的!这里是海市,一般人进不来的。”白骆北刚说完,远处那个人影正巧转过头。 这下不止是宋遇青,官伯虞也认出来了,那个人是褚阿魏。 “阿魏!”宋遇青喊道。 褚阿魏抬起头,看到熟悉的人,也是满脸欣喜和惊讶,“遇青!你怎么也在这?实在太好了,能在这看到熟人。” 白骆北不认识褚阿魏,但是不妨碍他打量他,绕着褚阿魏转了一圈,“确认过了,是人。” 褚阿魏站了起来,一脸疑惑,“啊?什么是不是人?” 官伯虞说,“你怎么会来这里?” 宋遇青问,“对啊,阿魏,你怎么会来海市?你不是去实习工作了吗?” 褚阿魏摸了摸脑袋,“海市?什么海市?” “就是这里啊!这里是罗刹海市,你怎么来这里了?你来这里干嘛来了?”宋遇青问。 “你们不也是迷路的吗?”褚阿魏说,他提起手边的塑料袋,里面还装着几个包装好的面包,“我买了面包,结果起雾了,我就迷路了。” 官伯虞说,“你把进来这里的过程详细说一下。” 褚阿魏照常买了第二天的早饭回去,回去的路上听到有猫叫声,他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是一只胖胖的虎斑猫卡在一堆垃圾里了。等他把猫救出来,才发现虎斑猫的尾巴受了伤,他本来看着这只猫身上没有项圈,看起来不是家养的,他就想带回去养着。 本来虎斑猫被他抱着很乖巧,但是从运河大桥的桥下隧道经过时,虎斑猫直接挣脱了他,褚阿魏担心这只猫,自然也跟了上去,没想到越走越深,周围的环境直接变了,不再是他熟悉的场景,视线范围内都是浓雾,等他再次有了意识,他已经站在了熙熙攘攘的海市之中。 白骆北嗤了一声,“追猫追来海市了,你很不错啊。” 官伯虞看了他一眼,“你上次遇到聻也是因为一只猫吧!” 宋遇青在旁边补充道,“阿魏这人吧,心肠很好,就是对猫,你懂得,抗拒不了。” 褚阿魏点头,“尤其是那种胖的,那小眼神萌化了!” 白骆北说,“所以你一个人就孤身来了罗刹海市,还好碰到了我们。” “海市不是有不少入口嘛,那么阿魏也是误入了一处海市的入口,才阴差阳错来了这里。阿魏,你回去可以买彩票了,这么小概率都碰到了。” 鲛泪成珠 “那么。”白骆北指了指褚阿魏,向官伯虞问道,“他该怎么办?难道跟着我们去蜃楼?” 官伯虞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这样了。” 褚阿魏倒是一脸兴奋,“蜃楼?海市蜃楼!哇哦!是我知道的那个海市蜃楼吗?我原来真的来海市了,我以为你们在忽悠我呢!那你们去蜃楼做什么?” 宋遇青倒是习以为常,以前还没发现,自从上次在学校遇到聻以后,褚阿魏似乎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时常会问宋遇青他再碰到这样的鬼怪,随身带糯米大蒜有用吗?宋遇青和他讲了几次聻的出现只是偶然,而且普通的糯米并排不上用场。 聻事件之后没几天,他半夜十点多打给宋遇青,他说他可能碰到了红衣女鬼,他现在正跟着她,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坏事。惊得宋遇青从被窝里爬起来,拉上官伯虞赶了过去,生怕褚阿魏出什么事情。结果赶过去只是虚惊一场,人家姑娘只是出来吃个宵夜,所以有些不修边幅看起来是有那么点女鬼的意思,那个姑娘发现自己被跟踪差点吓的报警。 终于认清自己碰到聻只是概率极低的偶然事件的褚阿魏,在此之后也有些蔫了,恰好宋遇青得到消息,去了德令哈找爷爷和二叔,回来以后又马不停蹄去了锁龙井,等他再次和褚阿魏碰面,居然是在罗刹海市这样的地方。 就这样,同行的人多了一个褚阿魏。 宋遇青站在一处高于海面的平台上,随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不断从海底传出,接着大量气泡咕噜噜从水底涌上来,然后破裂。平静的海面突然塌陷,坍塌处的海水凭空消失了,一处长达数十米的巨大裂缝出现在眼前,在裂口周围的海水中聚集了大量的鱼群,密密麻麻的包围在裂口周围。宋遇青望着幽幽的裂口,一种可怖的感觉涌上心头。 平台上逐渐聚集了不少人,有些都不能用人来形容,大家都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官伯虞和白骆北心照不宣的将宋遇青和褚阿魏围在中间,手中也捏着符纸,以提防一切意外的发生。 裂口周围的鱼群越聚越多,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附近的一片海域都被染成了黑色,水面下不时地有硕大的黑影迅速游过。 巨大的裂口周围的海面忽然像得到信号一样,突然一下似乎屏障消失了,数以万计的海水忽的涌入裂口中,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音,海面又恢复了以前的平静,只是海底那些还未散去的鱼群在提醒着他们这一切不是幻觉。 宋遇青抬起头,忽然发现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城市,一切清晰都能看清城市中的人来人往,热闹喧嚣非凡。看起来似乎远在天边又似乎触手可及,只是城市不似真实存在,它只是虚浮在那。此时晴空万里,清风拂面,耳边还能听到一阵阵从远处飘来的空灵仙乐,仿佛有千万只风铃随风轻晃,声音清脆响亮,又宛如锦瑟和鸣,一切都是那么轻灵悦耳。 可是听了一会,入耳的声音居然忽然变化。飞沙走石,金戈铁马,天昏地暗,美妙的仙乐顿时变成了人间炼狱,虎啸,马嘶,犬吠.....又有婴孩的啼哭,女子尖利凄惨的笑声,又掺杂着叫卖声吆喝声,仿佛身处闹市之中......海面上不知何时又弥漫起一阵薄雾,浅浅的覆盖在海水上,衬的那座城市更是仙气缥缈,在宋遇青看来倒是有“海中市”,世外仙境的感觉。 宋遇青回过神,海面上出现了不少黑影,他们隐藏在薄雾之中,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身影。隐约能辨认他们半浮出水面,水面之上是与人无异的,只是肤色更贴近鱼类的灰色,头顶的长发跟杂草一样垂入水中,水面之下巨大的鱼尾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晃动着。 不用说宋遇青都能知道那些奇怪的生物是什么了,这些自然是鲛人了,也是一定认知上的美人鱼。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些鲛人并不美,还有些壮硕。人们最早认知的鲛人,几乎都是从价值的角度出发的。鲛人的泪水落下会化成珍珠,声声歌喉动人,他们能用龙梭织出鲛绡,他们可以说是大海之中最智慧的存在,也是无穷财富的拥有者。 所谓怀璧其罪,鲛人拥有这么多财富,自然会被有心之人觊觎,他们驾着能入水的兮象入海底寻找鲛人的住所,然后得到鲛人的宝藏,更有甚者将鲛人圈养起来,以获得无尽的宝藏。这件事被记载在郭宪所写的《汉武洞冥记》之中,由鲛人产出的珍珠和鲛绡,自然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最宝贵的异域贡品。“海中市”之中自然不仅仅只有四海鲛人带来的珍宝进行贸易,一些传说之物也会出现,可以说是顶级的交易盛会了,而鲛人价值连城的珍珠鲛绡只是最普通的那一部分。 看着在那一展歌喉的鲛人们,宋遇青却是有些想笑,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以前学过的一篇名为口技的古文,只是没想到鲛人的歌声如此的独特,鲛人本就不能言语,他们会模仿听到的声音,只不过他们什么都模仿,将这个融入他们的歌声中。 宋遇青转身去看官伯虞,只见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海中的鲛人,就连刚来的褚阿魏也是一幅认真的样子,他只能强压住笑意,忍得肩膀一颤一颤的,引得官伯虞侧目看了他一眼。 这海上仙山仿佛出自人间的园林,伴随着鲛人的歌声,翻滚的海浪中逐渐升起一座壮丽的宫殿,宫殿只是最简单的楼阁,却给人描绘不出的惊叹,宫殿升起卷起的海水落到空中,直接气化成了一道迷梦般的霞光,笼罩在四周海面上。这座实体的宫殿,应该是一处门户,通向浮空虚幻的蜃景之中。 ※※※※※※※※※※※※※※※※※※※※ 麻溜回来码字 开海为市 鲛泪成珠,开海为市,常人口中向往的地方就在他们面前。 宫殿周围的雾气越发浓郁,宫殿后方蜃景之中的景色愈发清晰,在霞光之中,一座木质牌楼逐渐演化成型,一座精致的小桥直通他们所在的罗刹海市。 去蜃楼的路终于是开启了。 宋遇青拽了下还在原地的褚阿魏,示意他跟上。 踏上木桥才发现原来蜃景门户看似触手可及,其实还有一段距离,木桥没有弧度,几乎和海面齐平,桥面不宽刚刚够三四人并排进入。到了现在周围的又喧嚣起来,大家三三两两走在一起交谈着什么。 白骆北一直盯着脚下,突然一脸兴奋的拉着官伯虞,“你快看你快看!这是不是海柳!我是不是看错了,你快掐我一下!” 官伯虞伸手摸上桥侧,“你没看错,确实是海柳。” 确认了自己想法的白骆北一脸兴奋,就差去把桥面阑干掰一段下来了。 宋遇青凑了上来,“海柳是什么?很珍贵?” 褚阿魏也问道,“海里的柳树?” 官伯虞解释说,“海柳是深海中一种珊瑚,它质地坚硬,水浸不腐,火焚难损,不过它们生长极为缓慢,一株一米高的海柳需要生长近两百年,而且位于深海,极难寻觅采集。” 宋遇青和褚阿魏两个人同时张大嘴,“哇哦!” 官伯虞指着脚下的桥面,“我们脚下的这种海柳叫做赤海柳,更为珍贵,初出水面的时候,富有弹性,一段时间就会十分坚硬,从赤色变成黑铁色。因为深藏海底,采伐不易,加上生长缓慢,又被称为海峡神木。” 宋遇青踩了踩桥面,确实很有弹性,放眼望去整个桥面都是赤色的,有些地方因为出水时间过长已经开始转变成红褐色,他忽然转头问,“等等,萝卜你兴奋是因为整个桥都是海柳做的?” “是啊,整座桥都是海柳拼接的,千万年海柳啊!用来做桥,暴遣天物啊!”白骆北长叹一声。 褚阿魏跟着点头,“是挺浪费的,我们能不能掰一块回去?” “别说掰了,你用锯子锯上半天也只能锯下来一点屑屑,要能弄一段下来我早就动手了。”白骆北叹了口气,“我二爷有一截金丝海柳做的烟嘴,那色泽堪称极品,他没事就放手里把玩,宝贝的很都不让我们摸一下。我有一次摸了他的烟嘴,气得老爷子拿着拖鞋满院子追着抽我。如果我能带一截回去,我二爷能开心的跳起来。” 宋遇青安慰说,“这里是蜃楼,都能用海柳做桥,里面肯定也会有海柳卖的。” 官伯虞啧了一声,“老爷子抽你还不是因为你拿着他的宝贝烟嘴去逗狗,被狗叼去当骨头啃,老爷子去寻烟嘴的时候被狗当做抢食的,如果不是身法灵活,还差点被狗咬一口,气得老爷子一边拿鞋子抽你一边喊你小兔崽子。” 白骆北一听连忙去捂官伯虞的嘴,省得他揭自己的老底。 宋遇青和褚阿魏默契的看向别处。 蜃景自然不是好去的,就这座平缓的小桥,他们走了快半小时也没有走到底。 海柳做成的桥面平缓但是不平坦,海柳本来就不同于寻常树木,就算千年万年的海柳也只有手臂粗细,桥面是由数十根海柳固定在一起了,自然不可能平缓,只要一不留神就会被绊倒,宋遇青只能全神贯注的看着脚下,前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落在众人身后。 “哗哗哗”一阵游动溅起的水花声引起宋遇青的注意,桥面置于海面之上,两侧的栏杆阻碍了一部分视线,他想着也许是鱼群游动,并没有放在心上。 “遇青!”听到有人喊自己,宋遇青下意识的回过头,霎时间愣住了。 一只鲛人□□着上身,除去脸部的肌肤上都布满了银色的鳞片,相貌与年轻女子相似,肤色贴近灰白,看起来有些的恹恹,湿漉漉的黑色垂在肩后。眼前这只鲛人直起身子,同人无异的双手撑在栏杆上,一双浅色的竖瞳紧紧的盯着宋遇青,直到这时候他才看清楚鲛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遇青!遇青,遇青。”那鲛人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打量,歪着脑袋看着他。 之前听到鲛人的歌喉也是远远地,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听到鲛人的声音。 那是极具韵味的奇异韵调,就像是一根羽毛轻轻的落入一盏清茶之中,漾起层层涟漪,从一点荡向远处。又似是重重青山之上随着日出徐徐化开的白雾,一下一下叩击在人心头,慢慢浸入骨髓。 宋遇青根本来不及反应,脑袋懵懵的,而鲛人不停喊着他的名字,“遇青,你怎么来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啊?” 鲛人的声调独特,很有分辨率,但是渐渐这个尾音低沉的朦胧起来,尤其是一声相似的轻笑,搅乱了一江春水,恍惚间就是官伯虞在轻唤他的名字,柔情般漾的宋遇青内心涟漪四起。 宋遇青轻声喊道,“伯虞。” 鲛人伸手就要抚上他的脸颊,“嗯,遇青。” 这时背后响起一道喊声,“宋遇青!”官伯虞急切的喊道。 宋遇青瞬间清醒过来,就看到眼前的鲛人张着嘴,嘴里满是尖锐的牙齿,温柔轻唤着他的名字。 比官伯虞更快赶到的是一道符箓,直直的击中了鲛人的脑袋,只听鲛人痛苦的唔了一声,被巨大的力道击落在水里,鱼尾拍打水面溅起不少水花。 鲛人还想游上来,官伯虞眼疾手快几道五雷符扔了出去,几道落雷下去惊的鲛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远远的浮在水面上看着他们。 水火不侵的海柳栏杆上也被劈出了焦黑印子,官伯虞满脸戾气的拔出唐刀,想要引天地灵气掐诀布阵。 “你疯了啊!敢在这用净天地神咒!蜃景里面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你是不想活了吧!”白骆北一把拉住他,又朝着宋遇青使眼色,“小遇青这不是没事嘛!算了算了放这鲛人一马,我们去蜃楼要紧。” 淹 白骆北用手指捻了起来,“鲛泪成珠,这不会是那个鲛人被伯虞打哭了吧?啧啧,没想到这鲛人这么哭包,你是说吧伯虞?” 官伯虞并没有理会白骆北,他看向宋遇青,“你们走在中间,萝卜你走最后。” 白骆北应了一声,默默走到褚阿魏身后。 宋遇青看着官伯虞前行的背影,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这时,褚阿魏戳了戳他,“遇青,你能不能把这个珍珠借我看看,我一会就还你,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的。” 褚阿魏一脸欣喜的从他手里接过粉色珠子。 宋遇青总觉得自己的存在实在是拖累官伯虞,就算他想要安分一些,但是总是不自觉的引来一些麻烦,还要官伯虞再分出心思来帮他解决。 在这里时间似乎没了概念,一切计时工具都失去了作用,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他们总算走完了这段路,经过了一个灰白色牌楼,踏入蜃景之中,周围场景一换,嘈杂的人声传入耳中,干净整洁的街道两旁整齐排列着各种摊贩,后面就是一个个店铺。 切得方方正正的白玉青砖铺设在大道上,宋遇青脚下的青砖边缘被打磨的十分光滑,都能反射出人影。走过一段,街道两旁就能看到高脚竹楼,低矮的土培房子,白墙青瓦的砖房。 街道中间的笔直大道一路向上,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宋遇青眯起眼睛,总觉得远处那个伫立的高大建筑像个大菌菇,但是那个菌菇过于高大,隐藏在薄雾之中,影影绰绰的。 突然一滴水滴落在脑门上,冰凉凉的,宋遇青下意识抬头去看天空,“怎么下雨了?” 接连不断的水滴忽的落下,不止宋遇青,其他人也察觉到不对之处,宋遇青注意到整条大街上怎么就剩下他们几个人,那些摊贩忽的都消失了。 “呜——”一声低沉吭长的叫声穿透蜃景,众人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抬眼看去。 随着叫声传来周围像被拉闸了一样瞬间漆黑一片,抬眼望去,是他们所在的这片天空被一个硕大的阴影笼罩了。 官伯虞暗说一声不好,说了声“快跑!”,拉起宋遇青就朝着后面的高脚竹楼跑去,白骆北则拉上褚阿魏跟在身后。 这些高脚竹楼就这么伫立在平地上面,纤细的竹竿让人不禁怀疑这到底稳不稳当。宋遇青几乎是被提着跑的,他完全不知道官伯虞还能跑这么快,兴许是用了咒法,但是这时候来不及他多想,前面的官伯虞直接来到一个大门紧闭的竹楼面前,利落的一脚踹开了大门。 等他们四个人进到竹楼里面,这扇本就颤巍巍的大门又被猛地关上。 褚阿魏喘着粗气,“不就是下雨了嘛?我们为什么要跑?难道一会下刀子?” “比下刀子还可怕,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先。”官伯虞说,“刚刚下的不是雨水,是咸的是海水。而且刚刚那个叫声你们不觉得耳熟吗?” “是很耳熟,像是动物世界里鲸鱼的叫声。”宋遇青说完突然愣住,“鲸鱼!刚刚游,不飞在我们头顶的是鲸?” 褚阿魏说,“这是变异了吧?这么大还会飞?”他话说了一半就截然而止了,毕竟在这里没有寻常的东西,他略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 竹楼的窗户就是一个个方形的开口,巴掌大小开了不少个,官伯虞站在其中一个透过其中往外张望。宋遇青也凑过去,学着他的样子往外看。外面漆黑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此时连灯火也灭了,他想着这只鲸可真是遮天蔽日啊。 地面猛地晃动起来,虽然不算剧烈,但是总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接着空荡的街道上面流过一层浅浅的水流,水流从上而去,把地面浸湿以后大量的水流轰鸣而下,激起的水花拍打在沿途的房屋上泛成白色,四周的砖房在这样的波涛下摇摇欲坠,更不要提他们所在的这个纤细竹楼了。 宋遇青见到这样的场景直接慌了神,倒是官伯虞镇定下来指挥他们堵门的堵门,拿衣服把竹楼那些透光口全部堵上。等他手忙脚乱的堵上一个口子,屋外的水流也已经冲了下来,从竹楼旁边卷过。 等回过神,竹楼外面的世界已经从头到脚浸泡在水里了,连整片天空也被海水覆盖。这竹楼倒是有些妙处,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似乎被水流无视了,竹楼那些没有堵上的洞根本没用进水,水流直接经过。 众人松了口气,再看向屋外时,发现不止竹楼这里所有的建筑在水流之下都完好无损,依然挺立。 宋遇青看着窗外的水流,仿佛自己置身在水族馆里,还能看到隐藏在水下白色的暗旋。 崩腾而下的水流来的快,消失的快,随着巨鲸的离去,蜃景之中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消失的摊贩再度出现在街道两旁。 水流一退,众人再度出发。 据白骆北所说,根据记载蜃景最外围一圈和海市差不多,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只不过比起海市品阶高了不少,蜃景深处的那些存在也有日常需求,也就造成了一路走过来,酒家商铺饭馆应有尽有,和一些旅游的古城差不多类似。 再深入就脱离了蜃景的外围,一进入这里,人流骤减。虽然这些同他们一块进来的大部分并不能称得上是人,就刚刚一个纸扎人就从宋遇青身旁飘过,这个纸人做工并不好,就是一张扁平老旧的年画上剪切下来的一个人影,人物的颜色都褪的差不多根本看不清是男是女,只剩下一个人形。 从他身旁经过时,有意的向他靠近,但是官伯虞早就警惕的把他拉到另一边。纸人并不恼,似乎刚刚是无意之举,忽的又飘向远处。 宋遇青烦恼为什么自己跟嗑了引怪药一样。 烦恼的自然不止他,还有官伯虞。官伯虞早就发现了宋遇青身上的独特之处,再之前他就一个普通的人,根据他本人的回忆,他能隐约见到那些东西,但是从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 但是从芒种认主开始,宋遇青身上的气息有了变化,一开始并不明显,但是在得知他在弱水湖中斩杀了勾蛇,江秦原话和他说的是宋遇青身上很奇怪也很强大,说是气息也是气势,截然不同笼罩在他身旁。 簋店 这种气势完全不是他自身所带的,在锁龙井龙吐息那时,宋遇青撑死芒种做抵挡的时候官伯虞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不同寻常,他们能从龙吐息下活下来也全然靠着芒种。 本来以为这样的变化是芒种带来的,但是现在,宋遇青就像香甜的蜂蜜,吸引着四周的东西,有些只是好奇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举动,那个封存在银杏树里的戏子残魂就是出于好奇,海里的鲛人还有刚刚那个纸人也都是出于好奇,并没有伤害他,但是以后就不保证了。 宋遇青应该是种特殊的通灵体质,隐性的,也不知道是先天的还是被人为隐藏的。但是通过芒种这样神器的认主,不断帮助他引到天地灵气,像是一把钥匙将他隐藏的体质打开了一道口子,他自己根本没察觉到,而且也没有什么自保之力,这也是官伯虞急着想办法修复芒种的原因之一。 这时周围更像是一座立体蚁巢,从上到下前后左右都是四通八达,上有石阶立柱盘旋而上,前往高处的建筑,下有圆形管道,通往下方。 这里的整处山体都被挖开,经过改造形成各种通道房屋,上至山顶下至地下深处。就算是处在山体之中,也能清晰的看到周围的一切。这是因为两侧石块房屋的缝隙里生长着一种粗茎小叶的爬山虎植物,它黄豆大小的叶面虽然小但是每一根藤蔓都有数百片。 它们根茎是墨色的,但是叶片散发些浅橘色,地面刚被海水冲刷过,水汽上升在靠近地面的地方沉降成雾气,雾气同浅色叶片融合在一起,染的雾气成了橘黄色,一段通道望过去,就是一片连绵的橘色柔光。 雾气随着人的行走飘散又再次聚拢,笼罩在脚下,走在其中,仿若来到了仙境,缭绕的雾气直接起到了照明的运用。 这里也并不是没有植被,在街角缝隙之中,还有些蓝色的玉石般珊瑚,长的很是高大,高的有数米高,在薄雾中熠熠闪光。被开凿的山体内部也是透亮,这些石头有些特殊,像是星星一样,镶嵌在高处,星光遍布之处,一切都是清晰可见。 官伯虞看了一眼牌匾,迈步走了进去。 宋遇青跟在后面迈步进去之前仔细看了眼牌匾,却是不认识的文字,和古文的各种字体都不一样,实在辨认不出。 褚阿魏也想跟在进去,被白骆北叫住了,“小遇青他们进去就行了,你陪我去买些东西。” 进入店铺并没有接待的人,面前是深邃的走廊,低矮的栏杆一侧是石壁,另一侧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有什么。他跟在官伯虞身后,突然身旁发出噼啪的响声,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他往官伯虞身后一缩。 官伯虞仔细一看,原本空无一物的走廊上栏杆上此刻密密麻麻挂满了黑色木牌,红绳黑牌,说不出的奇怪意味。从他们迈入这个走廊开始,似乎是触发了什么,这些黑色木牌无风自动,噼噼啪啪撞击在一起,声音沉闷低躁。 “没事的,跟着我。”官伯虞安慰道。 门廊并没有多长,很快就走完了,顶端的木门直直的敞开在那,等他们迈进木门,这些晃动的木牌戛然而止。里面和宋遇青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是一个单独的房间,最简单的红木桌椅,桌子上的香炉袅袅升烟,周围的墙壁被刷的洁白,简单的挂了几幅字画。房间一侧有一个简单的柜台,简单的就是一整块木板,中间开了几个口子,连置物的地方都没有,由上而下直接将房间隔开,只不过此时紧闭着。 通过雕刻镂空的窗棂,可以看到庭院之中小桥流水,还有一颗红叶树随风轻颤,池塘中并没有水,彩色的鱼儿悬浮在空中,不时地上浮下沉,摇曳着鱼尾在空中游动。 宋遇青觉得神奇,一路走来旁边都是深邃的黑暗,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景色,他扯了扯官伯虞我衣服,小声的示意他看,“怎么这里都没生意?” 官伯虞看转头看了一眼,“簋(gui)店在世间独此一家,我们从门廊过来,这样的小间千千万,为了方便也为了私密性,所以这些客人都会安排在不同的房间。 “簋店?哪个鬼?是青铜器具作为礼器的那个?”宋遇青问。 “嗯,确实是这个。”官伯虞点头。 宋遇青说,“那你说的什么都有卖的也是这里?这里能找到凤麟?” “簋店处在蜃景这个两界交界之处,十洲之一的凤麟洲就是在蜃景后面,要找凤麟除了去凤麟洲就是来这里最简便,去凤麟洲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如果这里找不到凤麟,那么我们只能再像其他方法了。”官伯虞解释说,“在这里的东西不能用钱买,实践的金银根本看不到眼,在这里只能以物换物。蜃景本就处在深海,盛产各种霓光宝珠,据传三神珠之一的雮尘珠就曾经出现蜃景簋店之中,随后被神秘人买走。” 宋遇青歪头,“三神珠?” “三神珠分别是雮尘珠,避尘珠,还有赤丹。”官伯虞耐心给他科普,“在周文王撰写的天书之中记载,雮尘珠是地母所化的凤凰,据说通过这件神器,有脱胎换骨之效,但是需要在特殊的地点场合才有效用,献王镇陵谱也有记载记载,雮尘珠代表长生不灭的轮回之眼,在藏地称为转生玉眼宝珠。” “还有两个呢?”宋遇青问。 “避尘珠在《新唐书》《后唐书》这样的正史都有记载,发现时由于发生了恶性哄抢随后失踪了。”官伯虞接着说,“而赤丹记载最少,传说赤丹出自三神山,同样有脱胎换骨之神效,始终为宫中秘藏,最后失落于北宋末年。” 宋遇青哦了一声,又满脸疑惑抬眼询问,“那凤麟贵不贵?我没什么值钱东西可以换啊?” 官伯虞拍拍他的肩膀,“这个不用你担心,我带了不少东西,只要这里有凤麟,就能想办法买下来。” 宋遇青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内室木板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推拉椅子的声音,一阵响声以后,“哗啦”一声,柜台上的一块木板被移开。木板并不大,宋遇青看了半天只能看到坐在里面那人露出的一双浑浊的眼睛,还有周围灰黄的褶皱皮肤,其他根本看不到。 坐在柜台里的那人将一根锈迹的长筷伸出,“叮叮”敲了下柜台外侧的一处铜铃,示意可以做生意了。 续芒种 官伯虞走上前去,掏出一张黄色纸片从那个开口递了进去,那人的手上的皮肤也是灰黄色的,和人类的手无异,就是十分的短小,和出生不久的孩童差不多大小。 那人看了看纸上写的东西,又看了看官伯虞,两个人用一种发音奇怪拗口的语言交流几句。透过那个极小的开口,只见那人拿起那根的长筷,有节奏了敲了敲那个铜铃,只是这次铜铃并没有发出声音,倒是头顶传出哗啦啦的声音。 宋遇青这才注意到,原来这里也和外面的门廊一样,在顶端挂满了木牌,只不过这里的木牌有所不同,门廊的是红绳黑牌,这里的是青绳木牌,长长的绳子下垂着一块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随着他无声的敲击,长绳下端的木牌突然滑落,被他伸出柜台的手稳稳接住,他仔细看过几个木牌以后示意官伯虞过去。 两个人又交流了一会,宋遇青再抬头时,官伯虞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宋遇青朝他做着口型。 “有的,我让它去拿给我们看看,再决定要不要,而且它这里还能提供凤麟的使用,因为凤麟不是普通的东西,要用特殊的方法将它融化。”官伯虞说,“这这里你可以随便说话,它听不懂的。” “哦,这样啊。那你们是怎么交流的?”宋遇青说。 “天鼋语,黄帝时期的语言,黄帝号为轩辕氏,在古语中轩辕和天鼋读音一样,这里流通的还是黄帝时期的语言,来之前我学了几句。”官伯虞说。 柜台后面传来椅子推拉的声音,宋遇青闻声看去,柜台后面那人正动作迟缓的爬下椅子,这时的木板并没有移上,看的一清二楚。让人诧异的是那人除了手细小之外,身体也是十分的娇小,浑身皮肤灰黄,它还像模像样的套上了一件蓝布大褂,更为奇特的是它衣服下面并不是双腿,而是缩小的鱼尾,除了肤色和鱼尾和人类无异。 宋遇青第一反应是这是一条鲛人,而且还是缩小版的,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回想了一下,突然记起来这个在亡者国度见过,在山壁的石龛里面,那些僬侥人!那些是干尸,而这个是活着的! 宋遇青一脸欣喜的凑近小声说,“这个是僬侥人吧?我没认错吧?我们还在锁龙井见过的!” “确实是僬侥人,僬侥人的历史记载中间断开了几百年了,还以为它们在阳世已经不存在的了,没想到是来了蜃景,估计其他的族人都在十洲之中。”官伯虞思索道。 这边柜台后面的僬侥人拿着一个盒子,直起上身靠着鱼尾在地面上左右拍打推移前进,这也就解释为什么它明明是鱼尾还有脚步声了。 僬侥人双手发力,将自己整个人提上高高的凳子,坐正以后它用长筷敲了敲那个铜铃,示意他们过去。 宋遇青也跟着凑上去,僬侥人细小的双手从柜台里伸出,在它手里是一个油纸包,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手指大小的浅蓝色石头,整体圆润透亮,里面似乎长着池藻,绿油油的星星点点遍布整个石头。 宋遇青疑惑,“这是凤麟?不是胶状的吗?这么多够吗?”刚开口才想起来它根本听不懂自己说话,于是转头看向官伯虞,由他出面和它交流。 官伯虞和这个僬侥人交流了几句,向他解释说,“凤麟要经过特殊的加工方法才会变成黑色胶质,而且这么多完全够用,只需要一点就能修补万物。” 就这样宋遇青在一旁提问,由官伯虞再去询问僬侥人,差不多确定要买这块凤麟,到了以物换物的阶段了。 官伯虞把背包放下,接连掏出几个精致的盒子,递给柜台后的僬侥人。被柜台挡住,大约能猜到它在验明这个东西的价值,看过几个它把东西推了出来。宋遇青虽然不懂它在说什么,但是从它摇头的动作来看,它应该对这些东西不满意。 官伯虞收起那几个盒子,又接连掏出了不少东西,但是没有一个它觉得能够对等交换凤麟的。两个人又交流了一会,似乎在讨价还价,他突然转身说道,“把你的芒种拿给它看看。” 宋遇青哦了一声,把芒种递了过去。 这个僬侥人应该是认识芒种的,它伸手抚过伞面,像在对待珍惜的宝贝,它再和官伯虞对话时,眼神中满是可惜之意。两个人又交流了几句,那个僬侥人突然伸手指向宋遇青说了句什么,引得他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同时官伯虞紧张的把他护在身后。 宋遇青觉得这个僬侥人似乎要他,或者他身上的什么,可是他身上并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从官伯虞的表情来看它要的肯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比如他的心?想到这,他紧张的看了一眼门口,就五六米的距离,思索一会官伯虞拽着他跑的时候他可不能拖后腿。 就在他分神的一会,那个僬侥人已经离开了柜台,它推开柜台下面的木门,灵活的移动到他们面前。 宋遇青低头看着,只有到他大腿高度的僬侥人,却不想它突然尾巴发力跳了起来,手指上的指甲暴涨,朝着他面门袭来。 连官伯虞都还没反应过来,宋遇青只觉得脖子一凉,脖子被什么冰凉凉的东西划过,接下来就看到那个僬侥人站在地面上,手里握着一块黑色的石头,那块石头黑的透亮,里面还有点点碎金色。 这不是他的琼玉吗?是小时候遇到的一个精怪送给他的。他一摸脖子,脖子上空荡荡的,在看石头上系着的红绳,这就是他的琼玉。 官伯虞也是吓了一跳,虽然知道簋店只做交易,从不害人,但是突然来这么一下,也是吓得够呛,如果真的刚刚是袭击宋遇青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僬侥人满意的看着手里的琼玉,也管不上压着怒气的官伯虞,它走回柜台后面,把那块凤麟交给他验货,又讲了几句,它再次接过凤麟和芒种,移上了柜台口的木板。 感觉没等多久,宋遇青接过全新的芒种。 争执 芒种断裂的伞骨被修复一新,伞面也同样恢复了,对比起之前的样子有了不少变化。整个芒种握起来更重了些,握上去微凉,伞骨处完全褪去木色,变成晶莹的白色,不过材质依然像木头,上面的木纹更加清晰。原本洁白的伞面变得玲珑剔透,火浣布做成的伞面摸上去厚实光滑了不少,伞面下隐约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暗纹。 宋遇青抱着芒种跟着官伯虞走出簋店,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就修好了?” 官伯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顺势嗯了一声。 宋遇青抱着伞凑了上来,“你看看,芒种变好看了,而且变长了一点,这是因为凤麟吗?” “凤麟产自凤麟洲,本来就是传说之中是神物,吸取琼玉田的灵气,重要的是它不仅能修续器物,而且能够将自身的灵气注入其中,尤其对于芒种这样的神器,作用可以说是事半功倍了。”官伯虞看着他说。 宋遇青摸了摸脖子,“没了那块琼玉还有些不习惯呢,脖子少了根绳子凉飕飕的。凤麟产自琼玉田?所以它才要我那块琼玉?” 官伯虞垂眼看着他洁白的脖颈,“送你琼玉的那个朋友估计是意外得到这么块琼玉,我只能看出来那块琼玉玉精已经生长了千年,你爷爷应该更识货才会让你带着的,估计它远不止我能看到的这些价值,所以才能换那块凤麟。” 宋遇青满不在乎的抱着芒种不撒手,“琼玉没就没了吧,以前也没怎么带过。芒种可是神器,神器断了,爷爷知道了还不得抽我一顿。琼玉换芒种的修复很值了。” 说道宋国忠的失踪,宋遇青本来欣喜的心情消散了不少,“应该能找到他们的,你说的对吧,除了我爷爷二叔还有你师父,还有其他一块失踪的人。” 官伯虞伸手勾住他长了些的头发,在手指中绕了几圈又松开了,似有意又无意的轻轻蹭过他的脖颈,招呼了一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找萝卜,我们不能在蜃景中呆太久,这里与外界的时间概念不同。” 说完,还用手指轻捏了他的耳垂。 留下从脸一路红到脖子的宋遇青,摸了下自己发烫的耳垂,他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静一下,才追了上去。 短途汽车坐到山腰站点以后,因为刚下过雨山路泥泞的很,只能靠走路过去。宋遇青眼尖,看到一辆红色小三轮开了过来了,他伸手拦了下来,商量好价钱以后,开车的老头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招呼他们上车。 小三轮车身贴满了各种小广告,还经过改造有了遮风避雨的小坐。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开车的老头说这里本来是有公路的,村子的人出钱修的。但是这几年兴起了个什么黄玉石头,来来往往的卡车把马路轧坏了,这不刚把水泥铲掉,就下起了雨,还下个不停,这路都不好走了。 宋遇青应和的和老头聊了几句,这个路实在泥泞,老头专注开车也不说话了。官伯虞一路上都是看着外面,宋遇青找他说话才应付两句,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三轮噗噗噗的开着,上坡路也开的很带劲,给足劲就开上去了。倒是宋遇青想探头看一下外面,脑袋刚伸出门外,车身突然一冽往旁边一倾,要不是官伯虞眼疾手快拉他一把,他怕是要栽进路面的泥坑里了。 老头回过头敲了敲玻璃,“小伙子,车子卡住了,也没多少路了,你们走着过去吧,这会天气好没下雨,我少你们点钱。” 宋遇青应了一声,背上包拿上东西就跟着官伯虞下了车。 “噗嗤”一声,宋遇青无奈的看着一身泥的自己,这车卡住在一个大泥坑里,他跳下车直接溅了一身。 他看向官伯虞,对方看了他一眼,有些憋不住笑意,拍了拍他,“一会到地方了再洗吧。” 宋遇青苦着脸跟在后面,后面的路稍微好点,比较平整,走起来并不费力。一路上几乎都在走下坡路,本来他们是到山腰的村口下的车,走了二十多分钟,差不多要到山底了。四周的房屋了逐渐少了,三三两两隐藏在树木之中。 拐过这段路,这才发现面前是不窄的山溪,水质清澈见底,周围的土路已经被鹅卵石覆盖。周围的崖壁陡峭,被雨水冲刷的光滑如刀削。他们处在一个山谷之中,周围并不开阔,远处都是雾蒙蒙的水汽弥漫。溪边有个简易的小码头,用来停船的,不过这时候并没有船。 水里并没有鱼虾,倒是长了不少绿色的藻类,像须发一样随着水流浮摆,离开岸边这个溪水颜色逐渐变深,看起来蓝绿色,不知道有多深。宋遇青蹲下身子,俯身去够溪水,溪水入手着实冰冷,冷的他一激灵自言自语,“这水好冷,有零度了吧。” “宋遇青,你就呆在南呗村,等我们回来。”官伯虞开口说到。 “啊?”宋遇青刚把餐巾纸打湿了想要擦身上的泥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就这个问题已经吵过了,当时宋遇青质问他,“你是不是因为我帮不上忙才不想我去的!” 官伯虞一脸无奈,“不是,我是真的担心你安危,我怕我到时候顾不上你。” 宋遇青也脾气上来了,“芒种修好了,我有自保之力,而且不用你们分心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别一直把我当拖油瓶行不行!我知道我自己能力不行,但是我真的在努力学习这方面知识!就准你们可以找人,我爷爷和二叔也没有音讯,我也担心啊想要出份力,我就该在家乖乖等消息?”说到后来,他自觉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了,说完这话直接回房间关了门。 怎么又提到这事了,那次吵过以后两个人冷战了几天,才有所缓和,这次都跟到这里了,原以为官伯虞已经被他说服了,但是怎么可能乖乖的让宋遇青待在这里。 宋遇青就这个姿势蹲在地上,看向他,“你们不带我去也行啊,那我找其他办法跟着去,反正让我乖乖待在着不可能的。” 官伯虞已经摸透了他的性格,刚刚只是在做最后的尝试,果然和预料的一样,不带他去他肯定偷偷跟着去,这样更危险。 官伯虞妥协了,“那你要跟紧我不能......” “放心,只要同意带我去,什么都没问题,都听你的。”宋遇青直接打断他的话,拍胸脯做保证。 会和 又等了一会,远远地就看到有人划着船撑着竹竿慢慢的向他们靠近。 “我们去那还要坐船?”宋遇青疑惑。 “南呗村四面环山,不通公路,进出村寨全靠村前村后的两个天然的水溶洞,村民要要么摸着岩壁淌水或者撑船才能进出。这几年其实也通了公路,但是村民已经习惯这样进出了,公路需要从山那边绕过来才行。”官伯虞说。 撑船的是一个并不高大中年男人,他站在船尾手握着一根数米长的竹竿。 船靠岸以后,官伯虞走过去给他递了根烟,商量好价格以后就和宋遇青上了船。价格并不贵,他只说他们是来旅游的,这几年这些世外桃源般的村子都被人所知,逐渐成为旅游热门地方。 这个中年人很麻利,长杆一撑,船快速前进。经过几转,船随着水流飘到一处山壁前,那处山壁前底部有一个巨大的溶洞,中年人把船撑平,船随着水流进溶洞。 刚从来到黑暗之中,宋遇青很不习惯,过了会才逐渐看清溶洞里的景象。四处都是石壁被水流冲刷过的痕迹,头顶上也看不清溶洞有多高。一进到这里,就觉得气温骤降,冷风夹杂水汽吹过,冻得宋遇青缩了缩脖子,赶紧把衣服扣上。 越往里面,洞口的光亮在他们背后逐渐消失,四周都陷入黑暗之中,只能听到竹竿击打在水面上的声音。船夫也没有点灯,就这样在幽深的水洞中前进,一点都不担心会撞在石壁上,该转弯的地方全部牢记在心里,杆子一挑,一撑石壁,就使小船灵活的转弯。 水洞挺深的,大约行进了五六分钟才到了另一边出口。 出了水洞以后,水流逐渐平缓,宋遇青本以为会是很古朴的村落,没想到村子里现代化十足,电线杆隐藏在草木之中,村民的房屋有些临水而建有古朴的吊脚楼,也有现代的二层小楼。 下了船,沿着干净的小路来到一家小院子,门口还挂着xx农家乐这样的牌子,进去一看还都是熟人。 馗道一脉的江秦,宋遇青和他在弱水流沙下的天宫中还相互扶持绞杀过钩蛇,虽然后来走散了。江秦本来坐在那同徐姜聊着天,看到他们过来了,朝他笑了一下算是点头示意了。 蜀山同徐姜一块来的还有龙虎山的张空天,这次同上次一样是由他们带队,好好磨练他们这些年轻人。 宋遇青环视一圈,才发现白骆北没来,倒是白简宁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男生,长相十分好看,看起来挺开朗的,总是带着笑。 看到他望过去,那个男生之间走了过来向他做自我介绍,据他所说他是白简宁的同学,因为长得好看就被拉过来凑热闹了。 宋遇青疑惑,“凑热闹?这也行?” 见他又在说胡话,白简宁走了过来补充说,“他叫沐枫是我同学,他虽然不是天师一脉的,但是身手特别好,这次找他来帮忙。” 宋遇青略有些失望的回到桌边坐下,同官伯虞说,“我还以为白简宁那个同学,叫沐枫的也是普通人,和我一样的,结果身手很好才来的。” 官伯虞说,“你听过云南沐王府吗?” 宋遇青点头,“嗯嗯看过电视剧。” “沐家世代镇守云南,都是上过战场厮杀的的将领后代,那个沐枫就是来自沐家的,这样你还觉得他是普通人?”官伯虞说。 宋遇青撑着脑袋叹了口气,更郁闷了。 这次来的人除了方九渊白骆北没来,多了一个沐枫,其他都是去天宫的原班人马,大家也比较熟悉了,上来有说有笑的,他们早就到了这里包下了整个农家乐。 天很快黑了,农家小院里飘着一股饭菜味,都是年轻人都是一起冒险过的,吃个饭也就熟络起来了。 徐姜坐在一边喝着茶,看他们疯玩,笑着说,“现在年轻人可真有活力啊。” 一旁的张空天点头,“是啊,是挺闹腾的。” “走吧,天叔他们已经找到入口了。”同张空天一块来自龙虎山的张半夏走过来喊他们。 应了一声,众人就跟了上去。 进入内部是一条细长低矮的甬道,甬道两旁的石壁凹槽内嵌着不少雕像,只不过这些雕像并不大,只有四五岁孩童大小,雕像的面部雕刻看起来十分稚嫩,许是有意为之。 倒是这些孩童雕像手中持着的武器有些特殊,并不是泥质的,看起来发黄的石头感觉。宋遇青跟在中间借着手电筒的亮光打量着这些雕像,他用光束照向这些雕像,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这些孩童雕塑手持的武器似乎是骨制的,而且并不是兽骨,就拿眼前这个雕像手里的东西来说,鞭子一米多长,缠绕在雕像腰间。除了最后的手握处,长鞭上串着一截截圆形骨节,骨节另一端还有突出的骨刺,整个长鞭都是由这样的骨节串起来的,从大到小排列整齐。 宋遇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脊椎,可以确定这就是脊椎骨,而且是人的脊椎骨,按照这个数量大小还是取自两个孩童的脊椎骨,都没有发育完全。这一个能分辨出是人骨,那么其他的也都是骨制的,只不过做成的武器不同。 官伯虞也看了过来,叹了口气,看起来他早就认出来这是人骨的了,拍了拍宋遇青示意他跟上。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在于此,根据线索宋国忠他们应该是来了这里,徐姜和张空天在已经坍塌的一处入口找到了有人进入的痕迹。地上还有落下的豆子和符灰,用的应该是众阁一脉的搬山阴力士。因为坍塌将一些痕迹掩盖了,但是还能看出墙壁上有些字样,仔细看能辨别出是麻衣的占卜之术四废神杀,白简宁曾经当中演示过的就个占卜术。 由此看来,他们一行人应该是进入了这里,虽然不知道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何事,众人还是觉得跟进去看看比较好。据村民说前几天暴雨山里不少地方发生了坍塌,那么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虽然宋国忠他们很大可能已经离开了,但是还是想进去瞧一瞧,就算扑了一场空也至少要了解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秘密的一路辗转。 禹贡九州九鼎 宋遇青跟在后面继续想看的骨鞭,他这段时间各种恶补知识,其他的看不进去,倒是这些偏门的东西他倒是能看一遍就记住。 有人相信人骨的成分可以治百病,在战时因为医药匮乏,有的人为了治病什么都要拿来进行尝试,也有听说只要啃食人骨,就可以吸收人骨所有者的知识或者能力。用人骨人肉炼丹的也不少,有些方士会偷掘人坟墓寻找那些机缘巧合变成干尸的尸体,他们认为这样的尸体中吸收了地埋龙气,是上品的炼丹药料,还美其名曰称为骨黑金。 还有些本就不同于俗世之人,他们自然不信这些治病炼丹之法,有些心存异想的人则是研究出阴损的法子,对于人骨的阴邪用法他们之前就碰到过,那个操控阴鬼在村里攻击他们的人,使用的就是阴牌,阴牌的制作十分肮脏,将尸油、坟土、人骨、人皮等,并且在阴牌之中注入阴灵这样的阴邪之物。 还有些人在旅游时买到的古董器物,很有可能就是以前的巫师或者是贵族用奴隶的人骨做的,碗可能是头骨,小号角可能是人腿骨。宋遇青在了解这些的时候,下面还有图示,展示的串珠用的是108对不同男女的头骨磨出来的。但凡以人骨为原料做成的东西,都属于阴寒之物,带在身上容易招魂。 甬道并不长,走出甬道的他们面前是一处断崖,断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黝黑。这里确实有人来过,本来立在断崖另一边的吊桥绳索已经被砍断,吊桥被放下,整个足够长度跨过这个断崖。 走在前面的张空天和徐姜突然停了下来,两个神色看起来有些疑惑,宋遇青顺着看过去,通道从过了桥以后就变得原始起来,之前还有人工开凿铺设加固的痕迹,到了这里已经是原始的溶洞。洞内石壁上嵌着不少铁链,每隔开一段距离,那几簇铁链就会汇合固定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鼎上,分别固定住铜鼎的两耳和四足,而铜鼎则位于高出地面十厘米的圆形基座上。 眼前的场景和锁龙井有些类似,这里的铁链更纤细,锁龙井上的铁链密密麻麻的像构成牢笼一样。 徐姜招呼大家过来说,“这里情况有些特殊,和姜子牙钓鱼之地里的情况有些相似。你们眼前这是小祭坛,具体什么作用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参照钓鱼之地的构造,我们还是分开走比较保险,人越少越安全。” 宋遇青还觉得这些天师家的长辈真会放养孩子,这样的地方就让他们分散走,不过也是只有经过磨练才能成长。 宋遇青用手肘顶了下官伯虞,官伯虞有些愣神,这才反应过来。宋遇青发现他听到姜子牙钓鱼之地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想了想有些事情还是不问的好。 他们一同随行的还有白简宁和沐枫。他们选了一处岔路,众人就分散开来。宋遇青注意到沐枫腰间背着一个长条的布包,他对这个沐枫有些好奇,世代镇守云南的世家,想想就很神秘。 很快他们又遇到了一处小型祭坛,这次他们停下来仔细查看了一下,没了长辈的无形约束,他们也是松了口气。 这个铜鼎和之前的样式有所不同,第一个碰到的是一个土褐色的长方体铜鼎。这个铜鼎尺寸更大,而是四足呈宽肚圆柱形,通体青绿色,双耳更大更宽厚,铜鼎上的花纹已经锈蚀的看不清,隐约看出有过浮雕兽纹。 这些铜鼎都有一人高,高度不够根本发现不了在鼎内还有一个金镇。这个金镇上面带有手环,表面的重环纹、龙纹还有环绕一周的反涡纹,看起来金光闪闪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变化,看起来就像是当初放在这的样子。但是这个金镇并不是这个铜鼎的盖子,它比起铜鼎更小,直接放在铜鼎内部中上的位置,如果是做盖子而使用,怎么会做成比铜鼎更小的尺寸。 倒是沐枫注意到鼎足之下,那个圆形的基座中央还嵌着一块青灰色陶镜,陶镜外围是一圈青白色莲瓣,陶瓷镜面正对鼎底部,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官伯虞盯着这个铜鼎半天,开口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鼎形状很眼熟,是不是有点像?” 宋遇青自然知道他问的不是自己。 白简宁点头,“是有点眼熟,我们刚刚走过来拐了几个弯,都是向右边,以第一个鼎做中心,那么我们应该在它的正北方。” 宋遇青和沐枫对视了一下,相互一笑,实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官伯虞念到,“扬州,荆州,豫州,雍州,冀州、兖(yan)州、青州、幽州,并州。天圆地方,阴阳顺当,正斜有位,九州康泰。” ““东南曰扬州”,“正南曰荆州”,“河南曰豫州”,“正东曰青州”,“河东曰兖州”,“正西曰雍州”,“东北曰幽州”,“河内曰冀州”,“正北曰并州”,你们说的是禹贡九州九鼎?”沐枫说,“不可能,这九鼎早就被毁了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简宁补充说,“根据《春秋左传》记载,夏朝初年,夏王大禹划分天下为九州,令九州州牧贡献青铜,铸造九鼎,将全国九州的名山大川、奇异之物镌刻于九鼎之身,以一鼎象征一州,并将九鼎集中于夏王朝都城。后来夏朝覆灭,九鼎消失不见,但是九鼎的器型却流传下来,后来历代君王都在寻找九鼎,想要借助九鼎镇压自己的人气,以绵延自己的王朝。 唐王不就做过这事情吗?用妖剑制成宝剑镇压王朝的龙气,持续二百四十三年还不是失败了,后来那个九龙宝剑也不是平白失踪了,这种镇压之事说不准的。” 官伯虞看向宋遇青,“把芒种拿出来。” 宋遇青哦了一声,从背上取下芒种,递给官伯虞。 官伯虞接过芒种,用手轻抚过伞面,芒种对于他做着本能的抗拒,并没有什么反应,“当初二十四节气命名的二十四把神器,到现在都是经过修补的了,已知的只有这把芒种,还有馗道一脉手中也有一把。这里的九鼎也确实不可能是真的,应该是后人仿制的,毕竟九鼎消失,但是器型流传下来。” “那把九鼎放在按照天地方圆布置是做什么?”宋遇青算是听明白了。 聚月龙井 听到这话,白简宁皱眉,“镇压?” 沐枫疑惑,“这里有什么好镇压的?要用到九鼎的仿制品。” 官伯虞沉声说道,“龙,准确的是说蛟。” 沐枫听到这个倒是有点兴奋,“哦豁,真的有龙啊!蛟龙也是龙啊!我们能见到吗?” 白简宁叹了口气,制止他跳脱的想法,“蛟和龙是有区别的,而且这条蛟肯定是被镇压的那个。” 沐枫一脸失望,“我还没见过龙呢!” 在锁龙井见识过龙吐息的宋遇青有些担忧,那次如果不是芒种,恐怕他们都得死在那,而且仅仅只是一条被囚禁的作乱妖龙,一个龙吐息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白简宁说的确实是这样,蛟龙并不是龙,蛟能化龙,但是需要特定的条件,可以说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了。 蛟化龙需要几个条件,一是走蛟日期,一般是夏季7到9月份。二是走蛟的位置,必须选在风水上称之为“金锁玉门关”的地方,因为这些地方往往是有可能出顶级异珠之地。蛟化龙必须获得一颗绝世异珠,它们必追寻龙的踪迹才能寻得,而异珠的本质是天气灵气的凝结,只有借助异珠的能量,蛟才有可能化龙成功,所以有的蛟穷其一生都在寻找异珠。 顶级异珠在历史是也出现过,当然不是在走蛟日的时候。宋遇青小时候还学过完璧归赵的课文,这是与和氏璧齐名的随侯珠。秦始皇派军队灭六国以后,在这同时也派人到处搜集名贵的珍宝,这其中就有和氏璧和号称“随侯珠”的夜明珠。在秦始皇死后,随侯珠这个顶级异珠也就跟着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到了晚清时期慈禧太后迷恋珍珠,她不仅喜好收藏异珠,而且专门为了寻找异珠组建了“游蜂营”。采珠不易,尤其是好的异珠。李白的诗中《送蔡山人》有一句就是:采珠勿惊龙,大道可暗归。 拥有神奇能量的异珠对于龙族来说是颇为重要的,采珠家族的秘传之术——相水术中记载“龙生存,靠的不是食物,而是自然灵气,越是靠近顶级异珠,就能通过异珠这个媒介更容易的获得自然灵气。所以有顶级异珠的地方,必然有龙守护。但是慈禧拥有的那颗夜明珠就是顶级异珠,是游蜂营获得的刚出世的异珠。那颗夜明珠据记载,是一块近似球体形状,称重为清代四两二钱七分,分开时是两块透明无光的珍珠,合拢时就是一个圆珠,而且能发散绿色光芒,夜晚百步之内可以照亮人的模样,十分清晰。 关于这颗异珠的采寻,相水术中有云:珠蚌中阴精,随月阴盈虚。盖夜明珠之所在,定能吸收月华星精,吐纳水阴波寒,聚月龙井是也。”——聚月龙井,游蜂专有名词,即指夜明珠所在之处。这里的聚月龙井和走蛟地的选择——“金锁玉门关”,其实为同一地方,都是指异珠可能出世之地。 游蜂各世家,各个派系之间的法门都是密不外传之术,在“相水决”一诗中就有记载聚月龙井需要的条件:群山单臂柔,一水过阳轴,穹庐拱顶处,龙井月华收。因为是晦涩难懂,从游蜂世家零星流散出来的,常人并不能理解其意。 “等等,我们已经在这走了很久了,这路怎么还没到尽头?”沐枫开口说道。 宋遇青也觉得疑惑,他们已经已经在这走了不少时间了,而且楼梯不断往上,这么算的话,他们至少向上攀爬了数百米了,但是这附近并没有这么高的山峦。 “确实有些问题,恐怕是悬魂梯,为的就是将我们困在这里。”官伯虞说,“你们看我们走过来的路。”说着用手电筒照过去,笔直的光线在十几米开外突然模糊曲折起来,似乎受到什么东西的干扰,本来能射出去数百米的光束现在只能堪堪照亮周围一圈。 “这些悬魂梯上被涂抹了特殊的吸光颜料,一路走过来我们感觉自己是在上楼,其实是在下楼上楼交替,这段通道是封闭的,没有尽头,就想立体的8字形一样,模糊我们的感官。”白简宁解释说。 宋遇青只觉得牙疼的很,悬魂梯不是用在古墓里的吗,为了困住那些盗墓者,到了这里还用这套,“既然我们能进来,那肯定能出去吧?” “这个本来都算不上困阵,用在这里恐怕只是想拖延时间,肯定还用别的什么,大家小心一点。”白简宁说。 沐枫突然解开腰间的黑色布包,从里面抽出两把造型奇特的弯刀握在手中,沉声说道,“已经晚了,有东西来了。” 宋遇青刚想问什么来了,就看到官伯虞一脸严肃的朝他做了个嘘声的东西,见他们都抽出武器,他也随即把芒种握在手中。 确实有东西在朝他们靠近,沙沙沙的有东西在攀爬,声音似远似近,数量还不少,宋遇青打着手电筒照向四周,但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听声音这些未知的东西就在他们身边。 宋遇青耳边忽的一束头发被吹起,他眼前像是有一道蓝光闪过,仔细一看四周又是什么都没有,这些蓝光似乎知道他们看不到它们,开始胆大的捉弄起来。眼前除了偶尔出现的蓝光,宋遇青什么也看不到,在狭隘的甬道内,四个人背靠在一起,面对着看不到的生物。 又是一道蓝光从眼前闪过,吹起衣角,但是一闪而过就什么都看不到,捉弄他的东西似乎很开心,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听起来像是不大的孩童捉弄人以后的表现。 官伯虞和白简宁对视了一眼,只听到“啵”的一声,眼前一道蓝光和刀上的折射的光芒闪过,沐枫手握着弯刀将一个蓝色的孩童钉在的石壁上。那个被钉住了身体,四肢还在奋力挣扎着,挠的石壁上一道道抓痕。原来一直捉弄他们的就是一些行踪诡异的蓝色孩童,看起来并不是活人,似乎因为在这样的特殊环境下,它们才能隐匿身影突袭来到这里的人。 那个被钉住的孩童知道挣脱不了,突然嗷嗷干嚎起来,声音凄厉尖锐的在甬道内回荡,周围的其他隐匿的孩童也躁动起来,纷纷开始攻击他们。 因为看不到它们,四个人压力有些大,只能被动反击,这些蓝色诡异孩童并没有血液,被击中了就落下来现出原形,被打到要害就直接变透明消散在空气里。这些蓝色孩童光着脚丫,浑身透着蓝色光芒,圆滚滚的小手小腿却是十足的攻击利器,宋遇青没注意,衣服上已经开了几道口子。 地生胎 “阿宁!”官伯虞突然抛了一面黑色镜子给他。 白简宁接过镜子,直接划破指尖,将鲜血往镜面上一抹,“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背抱阴异,冲气以阙和!水镜,鉴!”随着咒语落下,黑色镜面突然光芒大作,照亮了整个甬道,那些隐匿身形的孩童全部露出身形。 他们四周头顶脚下密密麻麻都是蓝色的身影,它们用小手小脚插入石壁之中,保持着奇怪的姿势看向他们。但是它们的身体在光芒下迅速消融,离得近的直接融化消散在空中。剩下的蓝色孩童有的部□□体已经融化,暴走一般的冲向白简宁。 沐枫早就护在白简宁身边,一手一把弯刀,冷漠的绞杀着这些冲上来的身影。但是抵不住冲上来的蓝色孩童数量多,宋遇青也随即向白简宁靠近,两个人一前一后将他护在中间,维持这这个咒法。 蓝色孩童还在源源不断的补上来,有种无穷尽的感觉,幸好它们并没有尸体,直接消散也不在地上堆积。 那边官伯虞直接掐诀,“.......急急如律令!”随着净天地神咒的落下,包围他们的蓝色孩童全部恐惧的乱窜起来,每一道惊雷落下,就有几只身影随着湮灭。 “走!”官伯虞喊了一声,就和沐枫一起架起来脱力的白简宁朝着另一边跑去,宋遇青跑在前面开路。 跑了一段路,四周突然明朗起来,他们已经离开那个甬道,来到溶洞之中,现在应当是在地下,溶洞中还有盘亘的树根,不过看起来已经枯死了。 刚刚的悬魂梯在白简宁用咒法时候应该是一并破了,跑出来一段路,那些蓝色孩童并没有跟上来,似乎它们只能在那里行动,众人松了口气,停下来做休整。 道家各脉擅长的并不一样,比如白骆北和白简宁所属的麻衣,主要学习的卜卦、风水,对于这些通用的咒法会一些,但是并没有那么擅长,在咒法使用上面自然比不过从小就学习这个的官伯虞。 自从进入这里就分散了开来,对于其他人宋遇青自然是不担心的,倒是这里有些奇特,他们头顶似乎就是茂密的森林,有不少树根盘亘穿过石层盘亘在石头上,地面上也不时地能看到零碎的断木。本来以为他们已经深入地下了,这么看来他们离地面很近的距离啊。 宋遇青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忽然好奇的将手电筒照向脚下,却惊出一身冷汗。 沐枫走上前询问,“怎么了,下面有什么问题吗?” 宋遇青咽了口口水,“我们现在处境好像不太好,你自己来看。”说着小心挪了下位置,给他看脚下那片区域。 他脚边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黑漆漆的谁都没有注意到,但是这个小洞是镂空的,手电筒照下去豁然开朗。 沐枫看了看四周,几乎隔开几步就有这么一个对穿的洞,大小不一,也就是说他们位于的这一片区域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他们很可能站在碎石层上,薄薄的一层,极易断裂,下面看起来很深。 官伯虞沉声说,“我们原路回去。” 众人点头,小心的避开那些孔洞,尽量踩在厚实处,缓缓往回走。他们刚往回走没多久,突然传来一声爆破声,远远地传过来,整个甬道都晃动起来。众人对视一眼,还没有所行动,头顶上随着震动落下些石头碎屑,紧接着不断有碎石落下,砸在地面上,一些薄处直接被打穿。 宋遇青反应过来,直接跟在他们后面往回跑,只要跑出这片碎石层就安全了。 只不过没有这么幸运,一块篮球大小的石头忽然落下,宋遇青及时被官伯虞拽开,还没松口气,就听到地面碎裂的清脆声,脚下一空,周围十几米范围的碎石层全部坍塌。 宋遇青坐了起来,愣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居然完好无损的坐在地上,塌陷已经停止,他坐在一处碎石边,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这才发现就他一个人,其他人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宋遇青伸手去摸芒种伞柄,松了口气,再去摸手电筒的时候发现掉下来的时候不知道去哪了了,他把头埋进两膝中间,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这下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也不知道官伯虞有事没。 忽然一束光照向他,熟悉的声音传来,“这附近我看了一下,并没有找到阿宁和沐枫,应该是掉到了别处。” 见宋遇青痴痴地看着他,不免有些担心,“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给我看看?”说着就要去撩他衣服。 宋遇青抬头看他,“我没事,我以为就我一个人了呢!” 官伯虞拍了拍他的头,“没事就好,阿宁和沐枫应该就在我们附近,我们先离开这里,说不定还会有坍塌。” 走出甬道眼前明朗起来,倒是因为四周的山壁成了晶莹的白色,光束打上去看起来亮晶晶的,里面还有银色的反射。宋遇青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人为开凿加工的吧? 但是很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在高于他们三四米的山壁上,嵌着一个琥珀一样的半透明结晶,灯光打上去,里面还有金色的沙点。虽然只露出来一小部分,但是能清楚的看到里面包裹了着一个“婴儿”胚胎。 “这是地生胎啊!”宋遇青认出来。 地生胎一般出现在龙脉的源头,集天地之灵气的地方。往往在岩石、 冰川、树木之内,会自己孕育出一些胎状的东西出来,也被称之为昆仑胎。在风水学上,人为的寻找判定风水宝地,远比不上地生胎出现而代表的宝穴。 对于风水宝地的寻找自古以来就没有停止,普通民众都要找一个风水宝地做死后的葬地,还出现了一种专门相地师进行卜葬。在《太平广记》中就有记载,唐初,开国名将徐懋功请相地师为他卜葬,得到的占辞结果是“朱雀和鸣,子孙盛荣”。有个叫张景藏的相地师认为前者胡说八道,该葬地占辞其实是“朱雀悲哀,棺中见灰”。后来,徐懋功的孙子徐敬业在扬州起兵,来反对太后武则天临朝称制,最后兵败被杀。武则天还派人撬开了徐懋功的坟墓,焚尸为灰,应验了后者的占辞。 再比如,宋人认为风水宝地并不是时时都对这里的人有福佑,这个也要等待时间。同时,宋人根据传说推出凡是圣贤之人的久墓,都不得触动,否则有凶。 宋遇青歪头想了想来时见到的周围风景,倒像是洪迈《夷坚志》中说到的南宋宰相叶颙的祖宅,仙游县叶氏家族都住在一个有群山环抱,像屏障一样之中,和他们来时停歇的南呗村有些类似。 囚龙 “宋遇青!”官伯虞喊道。 “啊?怎么了?”宋遇青回头看他,一脸疑惑。 官伯虞走过来拍掉他好奇的手,“别瞎摸,地生胎这种东西千万年形成的都要灵性。” “哦。”惴惴的缩回手,宋遇青转头才发现,官伯虞居然把这一小片区域的地面清理了一下。 露出了地面上原有的奇特图案,像是深红色的涂料在地上画了好多放射线,还勾勒了许多看不懂的图案,因为时间久远,图案颜色已经发黑,勉强能看出有原有的红色。 再往里面走是一处祭坛。祭坛外围一片是残破断木,有些直接拦腰折断,碎屑散落了一地,满是褪去颜色的原木,似乎经过了一场恶战留下的,不过也许是年代久远导致的风化。到了内侧围绕着祭坛的立柱,还有不少保持着原有的状态,远远看去里面密密麻麻遍布着红色的立柱,每根都有十多米高,笼罩在一片耀眼的红色之中。 这里的地面材质介于青铜和玉石之间,是专门铺设的,边缘呈现连涡纹,正对地生胎所在的位置,地面被人深深地刻出了桑树的形态,内部凹陷处也被涂上了深红色的。桑树下有一条浮雕的玉龙,这条玉龙呈墨青色,墨色深如黑夜,龙体卷曲,细颈大头,吻部向前伸,龙口紧闭,额头两端无角,细长的双眼凸起,颈部的逆鳞有一大片卷曲向上的长毛。 宋遇青蹲了下来,仔细打量着这个玉龙,“这个是龙吗?不太像啊?” “虬龙,无角的为虬。”官伯虞打量着周围,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 “虬,蛟都不是龙,都要寻找异珠化龙啊。”宋遇青说。 “虬龙蛟龙都带有龙字,虬和蛟都是世间顶级的灵物,是难得一见的,但是它们相较于龙极易被引导作乱为祸一方,到了后来只要一经出现虬和蛟,都会人为的去进行消灭镇压。”官伯虞说,“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了,只是一处废弃的祭坛。” 本以为龙是传说中的生物,但是现在一切都在告诉他龙是存在的,他们在锁龙井碰到的就是霍乱的妖龙。对于普通的人来说绝对是高大憧憬的,民间还有用龙势来解决问题的土方子。宋遇青想起来小时候被鱼骨头卡在喉咙,他父母本想送他去医院,结果被宋国忠拦住了。 宋国忠拿出一支毫毛笔蘸取隔夜的淘米水,在牛皮纸上不断的勾勒龙形。这种方法叫做画龙消鱼骨,等到第二天宋遇青醒来的时候,卡住的骨头也消失了,不知是真的这个方子有用,还是骨头自己掉下去了。 一侧还有一幅壁画,颜色还算鲜艳,画面上方是九个巨大的铜鼎,分别位于九个节点,下方是一条盘亘的龙巨龙。九鼎不难猜测,他们进到这里就见到了禹贡九州九鼎的仿制品,这九鼎分布在九州镇压龙气地脉,据说每一处都被布下祭坛,为的是九州康泰。那么这条巨龙代表的应该是龙脉化形了,后来九鼎失踪,传说秦始皇曾意外得到九鼎之一,但是无从使用,于是他命人融了鼎,重新制成了十二铜人,最后陪他在皇陵的地下安息。 壁画中间失去了一段,石壁上还有烧焦碳化的痕迹,只有最后一截。壁画上描绘是是一场盛大的祭祀,但是祭祀品并不是牛羊美酒,而是一个个孩童,他们被蒙住双眼捆着手脚摆在祭坛最上方。画面一转,大祭司头戴大耳环,内穿长不及膝的短裙,身上半披着下垂至脚踝的披毡,高举着一把造型繁复的铜啄,下一刻就将他们扎进那些孩童的身体中,鲜血沿着祭坛表面的凹槽,汇聚到底下的泥土之中。 壁画中的场面不像是祭祀,在宋遇青看来更像是屠杀,以祭祀之名屠杀那些没有反抗之力的孩童。到了最后,那些鲜血被洒向大地,大地上长出了大片桑林,而一条虬龙被困在中间,那些桑树的枝条扎入虬龙体内,吸取它的鲜血滋养自身,然后长得更加粗壮,紧紧的捆住它,最后消失在画面中。 看完这些,宋遇青不由得叹口气,这和前面祭坛中的图案一样。壁画上的大祭司是利用孩童灵气镇压妖气,用最纯真的血气来制服妖龙。自古以来普遍认为孩童是最纯真的灵魂,他们可以沟通天地。有些愚昧的甚至将孩童和水患连接起来,经常被水患冲垮的桥梁就用生孩童浇注,威慑水中作乱的精怪。还有的人买来穷苦人家的孩童用作死后守护自己的灵童,在这些孩童还活着的时候敲晕他们,在他们七窍之中灌入水银,在孩童脑袋上开一个小孔,也同样灌入水银,为的就是让血液循环之时将水银带到身体各处,起到死后防腐千年不腐的服侍灵童。 官伯虞看完啧了一声,“这祭祀可真是愚昧,也算是阴差阳错让他一时制住了妖龙,后世必定更加祸乱。” 宋遇青疑惑,连忙问他。 官伯虞说,“虬龙还未走蛟化龙,极易受到外界不良因素影响。这个祭司想到用孩子死后的怨气灵气血气来镇压,能镇压一时,但是千百年后呢?这虬龙化龙失败,又在血气中浸淫这么多年,等封印弱了必定逃出,比起千年前更加的凶恶更难对付了。看到这个我有些明白师傅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宋遇青一激灵,“爷爷他们来这里难道是因为封印松动,害怕虬龙作乱?” 官伯虞点头,“现在看来这样的可能性很大。” 宋遇青点头,“那就好,总算有些消息了。” 眼前没有路了,是一处巨大的凹陷地坑,只有巨大的锁链,从四个方向牢牢地把一个丹炉悬在空中。铁链很粗,而且很牢固,两个人走在上面像在平地一般纹丝不动。走上去才发现铁链实在粗大,走在上面完全不担心没有下脚的地方,足足有一米多宽。走近才发现,中间悬挂的丹炉甚是巨大了,有小山般大小,炉鼎底部被烧得发黑。 到了这里才看清楚,坑底中央有一处平台,应该是放置加热炉鼎使用的柴木。官伯虞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直接松手跳了下去,他轻松的落地,招呼宋遇青一块跳下来。 宋遇青也跟着跳下来,发现落差也有三四米,不过现在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很难。平台并不是平整的,而是成倾斜坡状,中间略为高些,向四周逐渐降低。 平台一侧还堆放着不少加热炉鼎的柴木,走进一看让人倒吸一口气,这些并不是木柴,而是一截截人骨堆叠整齐的码放在一起。 鬼脸 宋遇青楞在那,“这是?” 官伯虞挑起一块骨头,同时旁边一块骨头直接跟在落在地上,直接碎成了粉尘,“这些骨头已经有上千年了,这才极易风化。” 宋遇青蹲下来比较了一下,“这些骨头比我们正常的骨头小了好多,这不是成人的吧,难道是壁画里那些被活祭的孩子的?” 衣物已经风化,一经触碰就碎成的飞灰,“目前看来八九不离十了,这些孩子胸骨上有伤口,和壁画上祭司使用的铜啄吻合。这些肋骨几乎都脱臼了,这说明那个屠杀的人用铜啄狠狠扎进他们的心脏,然后将他们的心脏撕裂,让血液更易喷洒出。”官伯虞说,“这里没有头骨,头骨已经被焚烧或者掩埋在其他地方了,也有可能是被制成了贮贝灵。” 说到贮贝灵,宋遇青一下子想到在悬魂梯碰到的那些蓝色孩童,不免惊讶,“除了用他们的鲜血镇压虬龙,还要用他们死后的尸骨焚烧丹炉炼制不知名的东西,最后还要将他们制成贮贝灵,永生永世的困在悬魂梯里!这是什么祭司,这是恶鬼吧!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官伯虞目光望向远处,“可能也是别无他法吧,要么被妖龙灭族,要么就牺牲一部分族人,他们选择了后者,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沿着平台一侧的台阶向下,底下居然是一个水潭,用手电筒略微一照,发现水池呈瓶子状,上窄下宽,有七八米深,一潭深色的池水将整个平台包围里面。 到了这里就没有路了,剩下的石阶已经被水淹没。看起来像是因为地下水通过浸透,逐年累月积攒了这么一滩水,将原本的道路淹没在了水底。 池水并不清澈,常年浸泡在周围岩壁之中,池水发黄,倒是没有异味,但是手电筒照下去根本看不清。 官伯虞说,“我下去看看,石阶通到就被淹了,不知道能通到哪里?下面说不定还有通道,我下去看看。”说着就开始卸下身上的背包。 宋遇青并不赞成他下去,赶紧拦住他,“这水里说不定有东西呢?你这么下去太冒险了,在水里又看不清,底下也不知道有多深。” 官伯虞留下那柄唐刀,换了一把短小的弯刃别在腰间,“我就去看一下,情况不对我就回来,你在这等我。” 听他这么说,宋遇青自然也是放心他的身手的。 官伯虞沿着台阶走了几步,等浑浊的潭水没过他腰部,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水潭深入游去。 过了一分钟官伯虞还没出来,一开始还能隐约看到他从地下打出的光束,后来可能因为深度光束透不过浊水,宋遇青右手紧紧攥着伞柄,望向四周的水面,水面并不大也就三十多平米,一眼就能望到头。等了会还是没有官伯虞的出来的动静,官伯虞下去时候带着避水符,足够他在水底撑一段时间的。 宋遇青踱步到另一侧,紧盯着水面,不知道官伯虞会从哪处出来。他余光一瞥,发现水潭一处突出的石壁下面好像有点东西,灯光一照惊得他心脏慢了一拍——水面上有一张狰狞的鬼脸。 他立马紧张起来,再次看向那个倒影在水面上的鬼脸,手电筒扫向石壁,想要查清到底是哪里的鬼脸。此时的鬼脸还是一动不动,宋遇青这才发现并不是石壁上的倒影,而是这个鬼脸是位于水下的石壁上。 水下半米深处有一块椭圆形的石壁,尺寸不小也有三米多宽。石壁上原本雕刻着人面兽纹像,经常年被水浸透,表面砾石脱落,坑坑洼洼斑斑点点,中间还夹杂着黑紫色的岩块,人脸部的口鼻已经变得嶙峋,远看就是一副狰狞的鬼脸样。 既然一处有人面像,宋遇青沿着走了一圈,又发现了七个人面像,全部浸泡在水里,仔细看就能看到水面上的倒影,倒像是鬼脸照镜子。 “咕噜噜噜”突然水面上传来声响,宋遇青以为是官伯虞出来了,往水池中心一看,并不是官伯虞,而是一堆泛黄的气泡浮出水面炸裂 。水泡均匀的浮上来,搅得本就浑浊的水池更加混乱,而且范围越来越大,逐渐有一平米这样的大小。似乎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喘息,有一个庞然大物盘亘在水底,即将脱离枷锁冲出水面。 宋遇青已经退到一侧,身体紧靠着石壁,将芒种横在身前,担忧的看着水面。官伯虞已经下水有一会了,现在这个情况怕是水下有什么变故了,他一边缓下心神,告诉自己并不用过多担心。但是越想越乱,慌忙的去翻官伯虞留下的符箓,准备下水找他去。 忽然肩部一凉,什么东西搭了上来,宋遇青一惊,抬手挥动芒种全力劈过去。如果不是官伯虞闪得快,他自己也反应过来来人是谁手劲一偏,也是将一侧的石壁划出了一道深痕。 见到官伯虞浑身湿透的站在自己身前,宋遇青算是松了口气,“这么长时间我都准备下去找你了。” 官伯虞看向山壁上的深痕,“你水性又不好,潜不到那么深,下去找我就只能浮在表面。” 宋遇青一时接不上话,“我我我,我水性不好不能担心你吗?” 官伯虞轻笑一声,“乖,知道你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嘛。倒是你的芒种,经过修复威力比以前大了不少啊!凤麟不愧是一大奇物,修复以后芒种威力更甚从前啊。” 这声轻笑带着安抚的气息喷在宋遇青脸颊上,烘的他脸颊发热,心动不已,他愣愣的点了点头。 缓了缓心神,脸上的热意褪下,宋遇青想起来正事抬头问他,“对了,底下有通道吗,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官伯虞对他说道,“我潜下去十多米,确实看到了有出去的路,不过被封死了,这也是这里后来积水的原因。不过应该有机关,我摸索了一会才在一个供灯后面找到。” 宋遇青指着不断冒泡的水面,“机关开了,这里水也有了排泄口,宣泄出去了是吧,我还以为水底有什么东西。” 官伯虞望了望水潭,才一小会水位线已经下去了一大截,已经露出那个人面像的发髻,“再等水线下去一点,我们就离开这里。” 随着水位线下降,水下的石阶也露了出来,到了后来水位线下降很慢,据官伯虞说,下面水域很宽阔,从上往下呈倾斜状,越往下空间越大。 官伯虞背上东西,叮嘱了一句,“下水以后还有一段路,你跟紧我。”说完就跳进了水里。 宋遇青一脚踩在积水上,深吸了口气,也跟着跳进了水里。 山魈 宋遇青一脚踩在积水上,深吸了口气,也跟着跳进了水里。 水下深不见底,官伯虞也没有探索一遍,他找到出去的通道就上来了。在浑浊的水里睁开眼睛,眼睛略有些不适,宋遇青双手一划,努力跟上前面的官伯虞。因为是常年积累的死水,水温并不凉,水底的清晰度也勉强能看清周围。 下了水底才发现,原来周围石壁每隔开一段高度,就有数个人面雕像,从水里看这些雕像并没有透过水面看那么狰狞,越往下空间更大,石壁上的人面像就越多,而且雕刻的更加精细,似乎被水流浸泡腐蚀的效果不大,还能看到每个人面像上不同的表情。 游过这一段,就到了石壁上的凿开甬道内,如果此时没有水的浮力,他们想要凭空越过这么大距离也是难事。因为距离不长,宋遇青憋气还没到极限,进入甬道的那一刻,他忽然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些人面像纷纷变了脸,目光都投向这里。一个个眯着眼睛看向他,看上去鬼气森森,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似乎在讥笑嘲讽他的离开这里的选择。 两旁陈列着白色的供灯,每一个都有两米多高。越过这些供灯向深处游去,没走几步,甬道突然向下倾斜,宋遇青吐了一圈气泡,扒着石壁往下潜,走了十多米,眼前忽然开阔起来,又是一个大的水池,宋遇青费力的浮上去,一探头就出了水面,他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把脸,仔细打量个周围。 宋遇青稍微眯了会,现在身上挂着半干不干的衣服,他扯开衣服抖了抖,实在是不舒服。 这条走道是由青石板简单砌成,走到后来就连青石板都没了,眼前出现了一块巨大褐色石碑。石碑除了布满了无数小孔,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它的底座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红色脉络,像极了人体的血管,遍布了整个底座,似乎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官伯虞用唐刀的刀背挑断了一根红色脉络,不一会倒是底座上流出了红色的液体。他又用刀剑划过碑身,只是留下了一道白色痕迹,并无其他异样。 官伯虞忽然想到什么,掏出几道符咒弹向空中,符咒在空中划过,随着火光燃烧消失殆尽,两秒过后空中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手电筒的光束范围有限,此时眼前的一切都清晰起来,宋遇青这才发现他们来到一处天然岩洞,洞顶上还有一处裂缝,裂缝深处一片幽黑。他们现在靠近洞壁的一侧,周围没有什么着手攀爬的地方。头顶的石壁上整齐摆放着数量不少的悬棺,有些悬棺的木头已经腐朽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的东西。 宋遇青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只有浑身黑毛,已经风干的皮肤呈暗沉的绿色,背脊上还有一道鲜红色的沟纹,虽然是人的形态,但是可以确定这些悬棺里并不是人。环视了一眼,周围的洞壁上从上到下,密密麻麻都是大小不一的石洞。 符箓的亮度只持续了一会,周围又回到了一片黑暗,让人十分不习惯,但是符箓有限,他们还是只能依靠手电筒照明。 宋遇青停下脚步,挠了挠脖子说道,“好像有什么东西。”他伸手向上抓去,摸到了一截细长的东西,轻轻一拽,就落了下来。 摊开手心,这一节白色的东西像极了植物根须,只是中间有一截像是增生现象产生的东西,捏上去软绵的和棉花一样,但是它上面布满了黑色的小点。宋遇青递给官伯虞辨认,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没走几步,走在后面宋遇青感觉到不止脖子,身体好几次同时被东西扫过,触感和刚刚的东西一样,本来他不放在心上,但是官伯虞也停了下来。 官伯虞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东西实在有点多。”说着又是两道符箓划过黑暗,瞬间照亮他们周围的所有事物。 这不照不要紧,一照宋遇青忽然眼前一黑,在他身旁的并不是官伯虞,和他对视的是一张满是黑色毛发的脸,一双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他吓的倒退了几步,然后挥起芒种攻击过去。宋遇青吓的直冒冷汗,都不知道在黑暗中它到底靠近他多久了,是不是一直贴在他身旁注视着他,想到到一阵后怕,下手也狠厉起来。 那生物速度极快,但是宋遇青把芒种当做斧头,一阵乱砍确实伤到了它,一股深绿色的浓稠液体沿着它的伤口流下,但是它看起来并没有察觉到伤痛,反而激起它的凶性,朝宋遇青扑过来。还没近身,就被官伯虞一脚踹开了,这时候才看清楚它的样子。 它四肢细长身体壮硕有一人高,裸露的墨绿色皮肤上长满了黑色毫毛,背脊上一道鲜红色的沟纹,身侧也有三条沟纹,红色部分一路延展到脸部,在脸上形成了形似鬼怪的奇特图案。 宋遇青认出这和悬棺中的干尸长得一样,悬棺里的就是这个东西,居然还有活的。 官伯虞也是认出了这是什么,沉声说到,“这是山魈。” 宋遇青惊讶,“山魈不是灵长类动物,和猴子差不多的?这个成精了吗?” 官伯虞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这只山魈已经成了精怪级别的,他抽出唐刀,刀身的羽化纹路清晰可见,双手握住刀柄应对山魈扑过来的攻势。这只山魈的□□已经超脱凡俗,坚硬如顽石,就算他的唐刀不是芒种这样神器级别的,也算的上是利器了。 只听到几声清脆的碰击声,官伯虞的唐刀上迸溅出零星的火花,这只山魈的身体尤为坚硬,几个来回只是在它身上划开了墨绿的皮肤。 宋遇青见势提着芒种绕到它背后,等山魈反应过来,宋遇青已经一跃而起,接着下落的力道将芒种伞柄插进它的脊背,引得山魈一阵嚎叫,剧烈的晃动身体想要把背上的人甩下去。官伯虞感觉自己像是在用刀划过石头表面一样,有种力不从心兵器不趁手的感觉,芒种作为神器倒是足够锋利,就是使用者的力量不足以完全发挥它全部实力。 山魈四肢细长,但是臂力很大,它直接握住了唐刀的刀刃,生生将刀身折弯过去,任由刀刃深入自己的手掌,流出的粘液沿着刀身滴落。 绞杀 宋遇青咬着牙用芒种划开它的背部,山魈皮开肉绽但是却没有发狂,它撇下蹲在他背上的宋遇青不管,一心一意对付起自己面前的敌人,似乎背部的巨大伤口并不是它的。 两个人都发现了不对劲,这个山魈没有痛觉!它没有身体的感官! 就这么会时间,山魈身上的毫毛上沾满了绿色粘液,脚下滴落的血液都积攒了一个小水潭,但是这只山魈毫无反应,还是和他们死磕,流了这么多血液对它毫无影响,还是灵活的将官伯虞的唐刀拍飞,将趴在自己背上的人拽下来扔了出去。 宋遇青像被提小鸡一样被山魈提溜在手里,扔了出去,他还不忘将芒种拔出,飞溅的粘液糊了他一身。官伯虞顾不上去捡飞出去的唐刀,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才在宋遇青撞到崖壁上尖锐的砾石之前做了肉垫。 对此宋遇青却是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忽然飞了出去,像过山车一样,眼前场景倒了过去,他也落了下去,背部狠狠的着地却撞在了温热的海绵垫上。缓了缓他才发现不是海绵垫,而是官伯虞做了他肉垫。 刚把官伯虞拉起来,那只山魈已经冲过来,一拳锤碎了他们刚才位置上的石壁表面。 宋遇青自恃还有芒种护身,借机缠住山魈。 官伯虞捡回唐刀,摸了摸自己发闷的胸口,刚刚那一撞力道不小,就算稍作缓冲,也是撞得他胃里翻涌。倒是那块砾石,如果不是背包的阻挡,差点刺穿他,不用看都知道他腰间肯定受伤了。官伯虞不由得后怕,亏得他及时发现,不然被刺穿的不是他的包而是宋遇青了。 官伯虞握刀柄的手都有些颤,腰间一阵阵的疼,但是眼前首要问题是解决这只山魈。他想了想,用净天地神咒这样大面积的咒术对付如此灵活的东西实在鸡肋。 这只山魈灵活的如同鬼魅,见势不对就攀上石壁,倒吊着攻击宋遇青背后。照明的符箓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等时效过了四周进入黑暗,在黑暗之中山魈攻击他们简直如鱼得水。空中的符箓随着时间的消逝,周围场景逐渐暗淡下来,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彻底回归黑暗。 宋遇青比起以前有了大的进步,但是还不够。山魈从石壁上跃下,双手握拳重重的锤向他,宋遇青横过芒种做阻挡,也被震的双手发麻。山魈见一击不成,长啸了一声还要上前,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山魈四肢上缠绕着一根根发丝粗细的墨线,墨线的另一端系上铜币,直接钉入山石之中。数十根墨线将山魈困在其中,山魈鼻息一重,挥舞双臂想要扯断这些看起来发丝般易断的墨线,却是无用功,当初的聻都没有轻易摆脱这种用阴墨、淘米水、符水浸泡制成的墨线。 山魈见挣脱不了,逐渐冷静下来不再动弹,一双绿色的竖瞳就同牢笼中的困兽直愣愣的盯着他们,只是一时的蛰伏,待到时机成熟就会反扑撕咬敌人。 这只山魈拥有一定的智慧,它只是静静的在等待,等待他们攻击自己。墨线缠绕在它肢干上,牵制住了它的行动,但是密密麻麻的墨线也牵制了宋遇青他们的攻势,变相的将它保护在其中。如果不能一击致命,那么就是将它重新放出来了。 两个人犹豫的那一瞬间,山魈猛地站立起来,将数根墨线直接甩飞。这只山魈极具智慧,既然蛮力扯不断墨线,就直接将墨线连根拔起,铜币就算钉进山壁也是有限。官伯虞也是一惊,没想到它居然想了这么个破解方法。 眼看困在山魈的墨线只剩下数根,宋遇青瞄准它比较柔软的腹部,腹部较之其他地方柔软了不少,山魈挥起双臂锤下,被官伯虞用墨线及时牵制住了。就听“噗”的一声,芒种直接划破了山魈的肚子,肚子内部早就腐烂,只有浓重腥臭的绿色粘液全部涌了出来。 山魈终于挣脱了行动上的控制,根本就不管肚子上的伤口,直起身子朝着官伯虞冲撞过去,被他借势卸力灵活的躲过去。 咕碌碌,几个圆滚滚的豆子滚到山魈脚边,山魈的目光也被突然出现的豆子吸引,地上忽然出现一缕黑烟,逐渐越来愈多,黑烟聚合在一块化成隐约的人形,如同附生的藤蔓一样攀上山魈的身体。 官伯虞喊道,“宋遇青!” “在呢!”宋遇青说着冲到了山魈面前,正巧山魈已经撕开了人形黑烟,只剩下零散的黑烟锲而不舍的缠着它。 宋遇青抬头正对上山魈硕大的头颅,正直盯着他。他咽了下口水,挥起武器劈向它,却是连表皮都没划破,卡进了山魈的表皮之中,动弹不得。宋遇青有些尴尬的朝山魈一笑,山魈才不管他这些,伸手就去对付他。却不想颈部一凉,直接倒了下去。 宋遇青踢了踢倒下的山魈,确定它是真的死了才将唐刀拔出,朝着站在山魈背后的官伯虞一笑。 官伯虞将芒种还给了他,就算是山魈的血液飞溅,芒种伞面上也是剔透白润,圣洁的丝毫不沾染凡俗。 芒种作为镇山河的二十四神器之一自然是认主的,除了主人旁人无法发挥它的实力,就算只是当初的千分之一二。宋遇青作为它实力最弱的一任主人,虽然发挥不了它真正实力,也可以说是没有与之相匹敌的实力来使用它,也算是神器对自己主人的一种保护,当你拥有远超自己实力的兵器那么到最后你也会迷失自己。 官伯虞不是芒种的主人,可以使用但是不配拥有它真正的实力,但是仅仅这样也够了。芒种虽然是油纸伞的外形,但是它作为神器自然锋利,宋遇青力气不够不能直接杀死山魈,但是不代表官伯虞不行,只要借助芒种的锋利,所以他们临时换了武器。官伯虞直接一击将山魈的颈椎切断,山魈不怕伤痛流血,但是失去操控四肢的颈椎连接也就没了命。 寄生物 宋遇青蹲在一旁用伞尖挑开山魈的皮肉,从一开始他们就觉得这只山魈奇怪,会流血但是不会死,像是牵线木偶一样,切断了脊椎反而死了。但是从内部看,它已经死了很久了,因为毛发旺盛遮住了干瘪失去水分的皮肤,身上的肌肉也已经发黑,被破开的肚子里的内脏也全部消融了。 宋遇青疑惑,“这只山魈早就死了啊?怎么还能动,被什么控制了?” 官伯虞也走上前翻看,终于在山魈的后脑下方发现了异样。正巧是被切断的颈椎上方,被粘稠的液体沾染,一小团白色棉花状东西附着在它的颈椎上,不细心看还以为是山魈的脑浆。官伯虞用刀剑刮了一下,这团白色物体像是一个种子,将根须驻扎在山魈的脊髓中吸取养分,供养自己生长。将这团白色切开,中间是一株娇弱的黄色小嫩芽,只有指甲盖大小。 结果不言而喻,就是这么一株看起来娇嫩的植物控制并且以山魈为养分生长,就算山魈死了也在它掌控之下。 宋遇青觉得这团白色有些眼熟,“这个和过来的路上碰到挂在根须上的棉花有点像,难道就是这个东西?” 官伯虞沉思,“应该是它们了,种子成熟就落下寻找猎物,寄生在活物身体之中,吸取它们的□□作为养分,达到在各处繁衍的目的。” 宋遇青说,“那和冬虫夏草有点类似,不过虫草没这么恶心。” 官伯虞周围,“等等,你说我们过来的路上碰到了这些棉絮一样的种子?我怎么没有发现?” 宋遇青回答,“走过来一路都有啊,那根须从我头上扫过我就发现了,那些根须都挺低的,会碰头啊。你没感觉到有东西?” 官伯虞摇头。 宋遇青突然明白了什么,“它们把我做目标了吗?” “这就麻烦了,按照你说的,这东西能够移动选择宿主,而且不是等着成熟落下的,我原以为这只山魈是凑齐被寄生,现在看来......”官伯虞说。 宋遇青顺着他的话说完,“山魈肯定不止一只,而且很有可能其他也被寄生了对吧?” “我们先离开这里。”官伯虞说着去捡遗落在一旁的背包。 宋遇青苦笑一声,“山魈真的不止一只,是一整个山魈部落都被寄生了。” 官伯虞疑惑的看向他,跟着他的目光望向头顶的石壁。山壁顶部的裂缝之中源源不断有山魈爬出,大大小小的几十只,密密麻麻的蹲在山壁上凹进去的孔洞中,几十双绿色的眼睛盯着下方的他们。而且这些山魈的出现悄无声息,连官伯虞都没发现。应该是被之前山魈的叫声吸引过来的,此时没有发动攻击,因为天上的符箓残存余光,它们是习惯在夜间活动的生物,尤其生活在这样的地下见不到光亮,对光亮有些惧怕。 毫无疑问,等符箓燃烧完它们必定一拥而上。 不用等官伯虞说,宋遇青和他对视了一眼,朝着深入的方向撒开腿就跑,来的时候山壁上都是这种寄生植物的种子,他们可不想回去冒险,只能朝着更深入的地方前进。在这里好多东西都是有区域性的,比如之前的蓝色孩童的贮贝灵只能在悬魂梯范围行动,被拘束在其中攻击来人。他们也只能试试看,这些山魈是不是也是有活动区域的。 宋遇青小心翼翼的爬出这个洞口,外面只有一小截凸起的石台,在过去就是悬崖,投了个石块下去只听到叮咚的撞击声响,最后落入水中。手电筒在这也顶不上用处,这处悬崖下方又是一处深潭水,水汽上升形成的浓雾阻挡了他们的视线,根本看不清下面有多深。 山魈群追击了他们一段距离,他们越过一座石桥,底下却是干涸的河床,山魈群似乎对这座石桥有着天然的惧怕,并没有追上来。 宋遇青探出半个身子,跟着一块打量这个悬崖。水汽形成的云雾一团团的飘浮的空中,在他们周身形成云雾缭绕的气象。本以为到了此处就只能原路返回了,官伯虞却在已经越过石台,扒拉在一处石壁上招呼他过去。 崖壁上凸出的石台也就二十厘米宽这样,宋遇青走的很小心,走出去几米才发现面前有一处石梯。石梯直接在山壁上开凿,一级一级的往上延伸。石梯也就一米多宽,位于几乎垂直的山壁上,宋遇青踩了上去,发现这个台阶开凿的实在粗糙,都不能算平的,只能够脚尖踩上去借力。四周的崖壁光秃秃的也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倒是隔开两米的距离就要一个插入崖壁中的铁墩,伸手就能够到,铁墩中间的孔洞应该是原来的铁链所在,只不过现在铁链不见踪影。 宋遇青手脚并用的趴在崖壁上喘气,山壁完全垂直还好说,一路攀爬上来,石阶的开凿完全按照山势,有的地方山势突起,整个人就要几乎悬空倒挂在山壁上,只能靠着手臂的力量向上。中间停下也没有落脚之处,上面也不知道还有多高,但是往回走肯定不是他们的选择。 不论往哪里看,入眼的只有云雾飘渺,能见度太低了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就算这样宋遇青也坚持开着手电筒,他们并不缺电池,至少在这种情况下手电筒能给人一定的安全感。 一开始的攀爬宋遇青还和官伯虞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到了后来只剩下喘息声,宋遇青觉得自己体力到了极限了,像是以前军训时那种做动作已经做到麻木,分辨不出无力感只是凭着意志力机械的重复动作往上爬。抬头看了看位于自己上方的官伯虞,几乎所有重的东西都在他背包里,因为石阶开凿的太过简陋,有些地方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就靠着官伯虞在上方开路,利用芒种的锋利在山壁上凿出小洞,方便他们的前进。 树棺葬 渐渐的山势平缓起来,不需要从铁墩处借力就能轻松往上攀爬,也玉石着他们快要到终点了。四周的巨石缝隙中出现了一些植被,宋遇青踢开一团球状的尖刺,整个空壳都是由褐红色尖刺组成,应当是死掉的植物从内部分解,最后只剩下这么个尖刺外壳。 越过一处巨石的角落,宋遇青发现这里还有水晶兰,这种传说来着阴间的植物。晶莹的茎干隐藏在阴暗之中,微微下垂的剔透花朵,在幽暗处发出诱人的白色亮光引人驻足,但是这棵水晶兰缺失去了水分一样,干瘪的伫立在那,顶部的花朵已经变成黑褐色。在这里这种生在黑暗中的植物并不少,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干瘪枯死状态的。 “到了。”官伯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宋遇青从垂头丧气的状态一下子转换过来,一脸欣喜的看着周围,这才发现他说的到了只是石阶到了尽头。越过锁链简单制成的桥梁,他们来到崖壁的另一边。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处岩洞,这处平台有足球场大小,空间却不大,主要是因为岩洞顶部距离他们也就十多米的距离。最让人感到奇特的是,岩洞正中间是一颗粗壮的树木,树干直接贯穿整个岩洞,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中间一截树木主干,树根似乎隐藏在底下深处,而树冠也同样顶破了岩壁位于更高处。 在这棵大树上并没有树叶的存在,粗壮但是蜿蜒的枝蔓纵横交错,盘亘在各处,有的直接钻入石壁之中,从另一处钻出露出一截枝丫,像蛇一样缠绕在各处,颜色却不是正常树木那般,反倒透出枯败的灰黄色,攀爬在各处石壁上,占领了整个岩洞。有一截枝蔓正好在脚边,也就方便他们看清灰黄枝蔓上诡异的红色脉络,像血管一样附着在上。 这棵树没有树枝或者枝叶,走进些看去,可以看清较高处的枝蔓上挂着什么,一串串的长须上面挂着白色瘤状果实,白色的长须宛如毛发一般被下方升上来的暖风吹的晃动了几下。 那瘤状的白色棉花般的果实,一眼就被宋遇青认出,“这个就是那个寄生在山魈身体上的东西,居然是这棵树的果实?”说着重新打量了一下这棵树,“这棵树也太大了吧!树枝居然延伸到下面。” 官伯虞说,“我略微算了一下,这棵树不可能有百米高,应该是它的枝蔓比较长一路延伸到山魈活动区域。” 想到山魈被寄生的那个样子,宋遇青只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后颈,“那我们靠这么近是不是不太安全,被寄生呢?” “寄生又不是短期的事情,我觉得那些山魈更像是人为的被植入这些种子,有人在它们颈椎上开一道口子,将这些果实放入,不然也解释不了为何一整个部族的山魈都被寄生了,毕竟寄生这种都是广撒网最后只有零星成功的。”官伯虞说着突然眼睛一眯,快步靠近那棵树。 来到树下,宋遇青不由得再次惊叹这棵树的巨大,光树干就有十几人环抱粗了。靠近了才发现树干上有一处树皮颜色奇特,其他都是灰黄色的,这一区域的树皮颜色更深些,隐约看出来形成一个方形,而且从形状大小来看像是一个棺椁。 宋遇青问道,“这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 “看看不就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了吗?”官伯虞说着就把手电筒递给他,让他负责照明。他换了一把更顺手的小刃,轻易的就刀尖插入树木中,然后沿着轮廓割开树皮。 “叮”的一声,似乎戳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接着一大块树皮应声而落,宋遇青望向他,“真的有东西啊?” 官伯虞没回答,看着面前这块一看就是后期加上的青铜盖,他本以为东西在很深的地方,没想到这么浅,就在两厘米厚度的树皮后面。撕开树皮,入眼的是一个雕工精致的青铜圆角棺椁,有一米宽两米长,垂直的放置在树干中,棺椁的边缘已经和树木粘连开始锈化变成红褐色。棺椁看起来很厚重,估计有数十吨,上面没有图案,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宋遇青转头问官伯虞,“你能看懂上面说的什么吗?” 官伯虞摇头,“只能大概猜到是春秋时期的。” 这倒是头一次还有官伯虞不知道的东西,在宋遇青眼中,做一个天师就是要和他一样,除了过硬的技术还要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知识,每次见到官伯虞信手拈来那些不知名的东西,就知道他要成为天师路还远着呢。连官伯虞都不知道的东西,让宋遇很是好奇。春秋时期的文字语言比较复杂,不同的姓氏部族不同的国家之间的文字都有所不同,实在难以做笼统的归纳学习。 对于里面是什么东西宋遇青就更好奇了,从春秋时期流传到现在已经数千年过去了,看这个棺椁很大可能是贵重的东西。这棵树过于巨大和记载的树棺葬有些区别,但是从形式看来应当是蒙元史书上记载的,只有蒙古贵族或者是高级别官吏才能够资格享用的高等级丧葬形式,也是蒙古族的密藏方式之一。树棺葬要选择一棵大树,将上面三分之一去掉,下面挖出人形,埋上人以后再将顶部扣上,就合成一个紧密的圆木一样。只不过这棵树有些特殊,一般树木长不到如此巨大,而且砍去一部分以后那部分就会停止生长,所以这个棺椁里是人还是什么有待猜测。 就现在情况来看,这棵树千年前可能还没有这么硕大,棺椁原本所在的位置也不在此处,千年时间让这棵树长得巨大无比,数十吨重的青铜棺椁与之相比就是小意思,不断长高的树干顶破石壁将棺椁带到了这里。 宋遇青忽然想起来之前看到的壁画,又仔细去看被剥落的那块树皮的纹理,对于树木的辨认他实在不在行,于是问道,“这树是桑树吗?” 血尸守灵 官伯虞一边回答手上忙活也不停下,“在一定意义上壁画是反应真实生活的,但是对于祭祀这样的场景,会进行一些虚构夸大,就算桑树变异也不可能困住虬龙,虬龙带一个龙字就不是凡物了。” 宋遇青点头,桑树在商州时期是最主要的接引沟通神灵树木,周王时期就有桑林求雨的祭典活动。到了后来,桑树在民间传说中就成了招鬼的树木,其他三个分别是槐树、杨树和柳树,后面三者都是古代坟地中常用的树木,桑竹属阴能够吸引阴气,阴墨的制作就需要这三种树木的汁液,但是体弱多病的人不宜在附近生活,因此不适合在家中栽种。 官伯虞有些兴奋,他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丧葬的棺椁,而且要进行开棺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从小就跟在陈家门主身边,看他处理各种事宜,大多时候是去做一些吟唱法事和风水的考量,偶尔才能遇到作乱的鬼怪。到了后来陈家门主已经放心他一个人出去办事了,他也只是处理过开棺洗骨时发现起尸或者帮人选择墓地风水这样的事宜,对于这种千年前还保存完好的棺椁,他很是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就目前情况来看,棺椁里的东西和他们此行来这里有很大的联系。 棺椁经过千年已经和树木粘在了一起,棺盖本就严密,缝隙又被树脂粘合,有些不容易找到突破口。官伯虞敲击着小刃,一点点凿开已经干涸的树脂,想要将青铜棺盖打开。 宋遇青蹲在一旁看他叮叮叮敲了半天,开口问道,“如果里面葬的是人的话,为什么要将树棺葬放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一个高官贵族躺在这里,这样密葬的地方也太秘密了吧?” 官伯虞开口否定,“不,在这里不叫丧葬,这里选做祭坛肯定是风水绝佳,绝对不会再有人将自己埋葬在这。树棺葬只是正好凑巧罢了,这里面如果是人那么应当是作为守灵人存在的,在死后守护这处祭坛。能做守灵人的肯定是位高权重或者是有一定能力的。” 宋遇青补充,“比如壁画里那个大祭司!” 官伯虞顿了顿,“他确实有这个资格在这里做守灵。” 又凿了一会,官伯虞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宋遇青退后做准备,要开棺了。里面如果是人的话,尸体浸淫在风水绝佳的地方上千年指不定会有什么异变,要提前做好警惕。 寻常情况下如果一段时间以后,尸体全身长出绿毛,这种就是“起僵”。有些特别的会褪去绿毛变成黑毛,变成“跳尸”,因为惧怕阳光会在夜晚行动攻击人畜吸血,这两种都是官伯虞碰到过的,还能对付。这些还只是寻常地方可能出现的情况,风水绝佳的地方可以算是上好的养尸地。再往上养出的尸体已经不惧怕阳气,变成凶悍狰狞的血尸,再下去就是已经和常人无异也不需要吸血的魃,旱魃也只有在传说中听过,只要出现就会招灾招旱数百里。 宋遇青拿着芒种站在十米开外警惕的等着,这四周也做了布置,已经用墨线排出了“回字形”走道,专门对付起尸这种情况。他兜里还揣了黑驴蹄子,不是真的驴蹄子,而是糯米为原料用茅山秘术制成的,形似驴的蹄子,制成后又发黑。来之前他特地找方娴渔要来的,这次算是要派上用场了,一会塞僵尸嘴里就行了。 等一切做好准备,官伯虞将短刃当做撬棍将青铜棺盖撬动了一点,因为是垂直的,只要撬起一点,没有树脂的粘合,沉重的棺盖就会慢慢自己落下。 没有听到预想的棺盖落下的响声,也没有僵尸出现。随着黏合处断裂棺盖分离的小口子逐渐变大,猩红的液体从里面缓缓流出,官伯虞查验了一下并不是鲜血,反而透着草药的异香,应该是某种将尸体浸泡防腐的措施。棺椁内的积液不少,沿着开口流了一地,场面看上去异常血腥。随着积液流完,青铜棺盖也缓缓落下。 宋遇青跟着探头一看,里面是一个带着遮住大半脸青铜兽纹面具的男子,没有一点腐烂的样子,连鬓角及下巴的须发都一如千年前。外面是一套厚重的贴身甲衣,因为浸泡在红色液体之中,内里身着的长袍也被染上了相同的颜色。他双手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横状武器。 略作辨认,居然是在壁画出现过的长横直刺连涡纹铜啄,当时被握着祭司手里,上面还有和兽纹面具一样糊形装饰。青铜面具的眼睛做的很逼真,眼球的雕刻连眼神光都想到了,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睁着眼冷冷的看着你。除去这些也就是些麻绳串好兽齿整齐的码放在脚边,还有些贝壳撒落在处。 棺椁中祭司的尸体泡在液体里千年也没有明显的胀大,只是肤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过于白皙近乎透明了,也不知道如何做的防腐,体内的血管脉络还是清晰红润。 整个棺椁内一览无余,没有有价值的信息。 宋遇青还特意看了祭司的指甲,松了口气,指甲有些发黄发灰,但是没有发黑说明没有尸变的可能,那么他就放心了。 宋遇青探头一看,提议说,“我看那些盗墓电视剧里,尸体嘴里不都含个东西的嘛,你看看呢?” 官伯虞瞥了他一眼,不用说都知道他的意思是让宋遇青少看点电视剧。用刀柄一摁喉咙,等了半天也没有东西从祭司的嘴里吐出来。 宋遇青看他,“要不你在翻翻看?” 官伯虞说,“不了,应该没什么东西了,再翻下去对人不尊敬。” 宋遇青指了指流了一地的猩红液体,还有落在地上的棺盖,悻悻的说,“好像我们已经不太尊敬了吧。” 官伯虞轻咳了几声,“我们把这个盖回去就行了吧,这个防腐的东西就没办法了。” 宋遇青抬眼瞅他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个是实心青铜的!可不是什么泡沫板,再来两个人我们也扛不动啊!” “为什么要我们亲自扛?你真以为我们是来盗墓的啊?盗墓的还知道用□□呢!”官伯虞嗤笑一声看着他。 宋遇青一拍脑袋,还真的是,他们是天师啊!搬山做不到搬个东西还是可以的啊。 下部鲁班 宋遇青一拍脑袋,还真的是,他们是天师啊!搬山做不到搬个东西还是可以的啊。 接着又想到了什么,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亮的盯着他,“五鬼搬山术对不对?但是你会吗?这不是鲁班门的绝活吗?” 官伯虞抬眼看他,“各种术法不是每个支脉的区别所在,像全真的五雷正法,民间五大支都会,五鬼搬山这种寻常术法就连江湖道人也会些,只是所学的不深入而已,以及比不过正统学习下的对雷法的感悟,最终影响威力。” 宋遇青似是明白的点头,“也就是我们和全真、正一这样的官方划分道统,所学习的术法都差不多。区别在于各个所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宿土主风水、建筑,麻衣主占卜、看相,众阁主修行,全真注意身体的开发修行,茅山主驱鬼镇妖。” 官伯虞说,“也不是划分的这么明确,到了现在的时代,大家都是携手共进,除了一些本门的秘法,每三年还有后辈之间的交流会,到时候不止道家、佛家、蛊修这样的都会前来参加。” 宋遇青哇了一声,一脸我想去想去想去的表情,“那我可以去吗?” 官伯虞说,“离这次交流会还有一段时间,等我们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就带你去。” 宋遇青有些兴奋,他实在很好奇佛修、蛊修这样只听说过的流派,想看看佛修是不是真的要剃头,也想看看蛊王什么样的,后来想了想白骆北也算是半个佛修不也照样头发茂密。 五鬼搬山对于官伯虞来说没什么难度,随着他掐诀,这里无风自起卷起一阵冷风,五个白胖的孩童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它们迈着小短腿甩着莲藕般的胳膊,脑袋顶上的一揪冲天辫随着晃动,吭哧吭哧按照召唤它们的指示,轻松将数吨重的青铜棺盖抬起。 官伯虞看着这边热火朝天,忽然想到什么朝宋遇青叮嘱道,“以后碰到修习下部鲁班的人,离得远远的,不要和他们有任何接触。” “下部鲁班?鲁班门还分上下部了?”宋遇青惊诧。 “现在的鲁班门就是修习上部鲁班,学的都是奇巧工技,下部鲁班门人较为神秘,但是他们修习的术法完全不同,多为阴邪之术,练着练着人也会被影响,行事较为偏颇,碰到他们避开就行了。之前那个操控阴鬼的女子和下部鲁班有些联系。”官伯虞解释说。 宋遇青连忙应下,另一边五个小鬼效率也不错,已经找准位置重新将青铜棺椁重新封好,还剩下满地的红色液体官伯虞也没有办法,他修习的符咒时间有限,就算被认为天资过人,但是挽澜这种细微操控咒法的需要经过长年的修习。 在这里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略做休整又朝着另一处前进,这里实在是过大,不仅仅是面积大,而且从之前的坍塌来看,这里有不少隔层、断层,让他们的寻觅线索之路更加困难,但是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过大的危险,所以徐姜她们放心让他们分开行动,加快搜索的速度,希望能够追的上宋国忠他们的进度,按照时间算他们进入这里比他们早了几天,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就先假设只有他们来处那个出口,而且按照现在的探索进度来看,这里面不是几天能够探索完的,这次他们来的带够的人手,天师世家大部分的年轻新秀都来了这里,外面入口处也加派的人手,搜寻这片山脉的有没有其他入口。 官伯虞发现树根盘亘的地面上有一处圆形入口,上面被蜿蜒的树根遮挡了大半,下面是幽深的洞口,怪石嶙峋,深不见底,手电筒照下去只能看到石壁并不垂直,而是旋转延伸向前的,石壁上有黑色的指印,黑暗深处时而传来诡异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最深处,正在等待他们一步步进入陷阱。 本来不想贸然进入这个洞口,但是官伯虞忽然瞥到在树根尾部一个细小的记号,让他忽然激动起来。 树根尾部是一个细小的字,颜色和树皮相似,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宋遇青看了半天也不认识,但是官伯虞解释说这应当他师父做的记号,毕竟没有几个人会熟悉鬼方文,而且喜欢反着写来做记号。 宋遇青半蹲着瞅着这个鬼方文,也有些激动,毕竟官伯虞的师父和宋国忠他们一块,他们一路过来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有的地方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进去没,到了现在才能有线索肯定他们确实来了这里,“那你看得懂这个记号是什么意思吗?” “看不懂。”官伯虞回答的很干脆。 宋遇青觉得不可思议,居然有官伯虞不知道的东西,每次各种知识历史都是信手拈来,他每次都想瞻仰一下这种学习积极分子,“真的不知道吗?” 官伯虞尴尬的摸了摸脖子,“根据记载,鬼方是一个商周时期一个西北方的少数民族,流传下来的东西都是模棱两可的,文字记载也不多,相关的鬼方文更少,只是我师父有些研究。”他轻咳了一声,“而且这东西有点难,师父本来想教我实在是太复杂了就不想学了。” 宋遇青移开了这个话题,指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那我们要进去吗?说不定从这里进最后能碰到爷爷他们,到时候就什么问题都解开了。” 官伯虞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洞口处大半被粗壮的树根遮挡,留下的空间有限,但是两个人都是身材匀称修长的,进入里面倒是轻松。走了一段除了周围的嶙峋石壁,没有其他异常。原本看到的黑色指印也并不是人类的,相较来说更加细长且只有四指,中间还有蹼一样的连接,时间看起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了,石壁上留下的印记已经消退大部分,只有隐约的轮廓。 前进了一段路,隧道内部也开阔起来,偶尔会有分岔到不同的隧道,但是官伯虞在每个岔路口都发现了他师父留下来的鬼方文记号,似乎在指引他们前进的方向,也更加让他们欣喜的确定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天尤怒,潭自危 宋遇青仰望隧道顶部,花岗岩、砂岩混合的岩壁出现了独特的凹痕,大多是长且深的相互平行的凹痕排列,表面大多平滑,是一次性形成的,他将手抚上这些凹痕,每一道都有他半掌宽,应该是大型动物的爪痕。在弱水流沙地下隧道中他也看到过同样的,只不过相较来说,在这里的爪痕更加清晰,虽然比不上那里的硕大,但是这些规则的凹痕可以明显看出是由三爪或者四爪划过墙面造成的,而弱水流沙中的凹痕像是大型动物开凿巢穴挖出了整个隧道。 官伯虞看他停了下来,“怎么了?” 宋遇青说,“这是什么动物留下来的爪痕?有些奇怪,在图腾里的龙不就是前两足为三爪,后三足为四爪,不过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龙?” 官伯虞沉思了一会,“也许就是龙,你还记得我们这是在哪吗?” 宋遇青垂眼想了想,“南呗村。等等!济南!你是说五龙潭?可是五龙潭离我们这距离太远了吧?” 官伯虞说,“五龙潭不只是地上那个小潭水,地下大的范围很大,根据《水注经》记载是古大明湖所在地。我一路上就在想,为什么祭坛要设立在这里,而且师父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如果这里地下就是五龙潭的范围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五龙潭宋遇青也去过,以前什么都不了解的时候游玩过,就是一处夏日乘凉的好去处。但是几年前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坍塌,让这个有上千年历史的名泉忽然神秘起来。当时的凌晨三点左右,随着一声巨响五龙潭突然塌陷,坍陷处裂开了一个数米长大口子,在裂口周围忽然聚集了大量的游鱼,且久聚不散。 北魏以前就有这片水域,称之为净池。相传,五龙潭昔日潭深莫测,每遇大旱,祷雨则应,根据历史记载记载,每逢乱世与人心向恶的时代,此潭便会发生异相,因此留下一句俗语“天尤怒,潭自危。”在清末,五龙潭在深夜突然沸腾,随后一处唐代府院浮现;在八十年代,有工作人员对五龙潭两侧进行清理,挖出了一块唐代石碑,上书“唐左武卫大将军胡国公秦叔宝宅”,至今仍然保留在五龙潭公园内。 宋遇青念道,“天尤怒,潭自危。” 官伯虞叹气,上去摸摸了他柔软的头发,“这些你不用担心,就算有龙也是千年前的事情了,根据祭坛的描述龙早就被镇压了,我师父和你爷爷他们来这里应该也是为了这事情。” 宋遇青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思考难道是封印松动了,爷爷和二叔他们察觉到这些才大老远跑到这里的?在锁龙井遇到的只是被李淳风困住的妖龙就差点折在那,仅仅是一个龙吐息就万物湮灭。 他没想到这个猜测已经贴近想要被掩盖的真相了。 隧道坡度逐渐平缓下来,眼前出现了一座牌楼,高大笔直的红色立柱伫立在两旁,中间是一根横木,在略微高些牌楼的正中央悬着一个斧头形状的青铜制品,但是比起斧头更大,而且是圆刃的,宋遇青认出来这是商周时期盛行的兵器“钺”(yue)。 不止这么一个青铜器,这开始从下往上整齐排列着无许多同样的牌楼,使得形成了一个长长的甬道。但是宋遇青仔细观察了一下,每个牌楼下悬吊着的东西都不一样,有錭(diāo)这样形似铎铃乐器,也有铍这样的青铜短剑,全都垂直朝下。 头顶被一堆青铜冷兵器指着,宋遇青看着直打冷颤,加快的步伐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牌楼甬道并没有很长,经过这里前面就是碎石嶙峋的路面了,四处都是落下的断木落石,周围全是岔路脚下不注意就是深不见底的洞口。 宋遇青走的异常小心,一直注意着脚下,忽然被官伯虞拦下。 官伯虞朝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将他拉到身后,朝墙边靠去。他们在锁龙井碰到两个老景的活计,不怀好意的袭击了宋遇青,用他威胁官伯虞妥协,自那以后也宋遇青也多了个心眼,毕竟在这种地方碰到的都是危险人物。 脚步声逐渐靠近,突然听到一声轻疑声,宋遇青听出这个熟悉的声音是方娴渔的,她身旁的男子声音也是熟悉的,正是江秦。 宋遇青松了口气,警惕心也随之放下,跟着走了出去,对面也惊讶在这碰到了他们。 从碰到禹贡九州九鼎开始他们就分头行动了,各个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本以为会碰到沐枫和白简宁,没想到先碰到了江秦和方娴渔。 本来都是熟识的年轻人,在这里相遇又惊又喜,方娴渔絮絮叨叨的说了他们一路上的见闻,宋遇青也附和说着他们碰到的东西。 方娴渔忽然诧异的说道,“我们是从你说的那个树棺葬那处过来的,但是那个青铜棺椁是打开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吧,难道是又另一棵树正好也有树棺葬?”宋遇青念叨说,“我们走之前明明将棺盖放回原处的,而且那个尸体检查过了不存在入僵的可能啊!他不入僵怎么可能推得动几吨重的青铜棺盖?” 除非有人从外面帮它! 宋遇青说着看向官伯虞,希望从他那里找到一些解释,但是同样的树棺葬有两个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据方娴渔描述他们确实在地上看到看到了血色的液体,液体之上还有几个零星的足印,他们跟着过去没走多远就消失了,他们继续走下去才到了这里遇到了他们。 江秦沉声说道,“按照时间算,应该在你们离开之后几个小时,棺盖就落在脚边,不知道是它自己出来的还是有人帮它的。” 听到这里官伯虞皱眉,想说什么,忽然一阵剧烈晃动,整个洞穴都在震动,小块的松动石块不断落下,尤其是他们脚下这处裂缝中似乎有什么要破石而出。众人下意识的往后退,警惕的看向面。 药香 晃动越来越剧烈,碎石的下落,实在不好躲避,四人只好贴在较为稳定的石壁边缘,等待震动的停止。自他们进来这里,时不时的有震动,大一点的直接导致岩层坍塌,小规模的就落下一层灰,半分钟这样就停止了。 官伯虞皱眉,“这么下去这里可能要塌了,我们要想办法先离开这里。” 眼前的裂缝被什么东西撑开,碎石飞起,一条褐色“巨蟒”破土而出,粗壮的身躯直接钻进另一侧的洞穴中。 宋遇青先是吓了一条,接着仔细一看,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巨蟒,而是壮实的树干,只不过柔软的像蛇类一样,游走在洞穴内,树皮擦过地面石壁引得更多的碎石落下。 江秦说,“看来我们要借这个机会离开这里了。”说着看了官伯虞一眼,在询问他的意见。 官伯虞点了点头,表示可行,同时将手里的东西收起,只握着一把短刃,带着众人来到洞穴边缘。 这个奇怪的树木像游鱼一般灵活,巧妙的躲开落石,不知有多长,这么久也没有看到它的尾部。 不能再耽误了,官伯虞喊了一声,“跳!”众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宋遇青被捞了一把,才稳稳地趴在树干上,他学着他们的样子抓住了一截树枝,同时将芒种扎入树干之中稳定自己。这棵奇怪的树木很巨大,直径有三米左右,他一个成年人站在上面都显得娇小,树干光滑但是看起来早就应当是枯败了,上面没有树叶只有斜斜的几个树杈。这树皮纹路他联想到树棺葬的那棵同样高大的槐树,他心里有个疑惑,觉得这两者之间可能有联系。 他刚想回头看看其他人的状况,就听到江秦惊呼一声“小心!”,他就被人用力的摁了下去,他刚想抬起头看看怎么了又被摁了下去。 官伯虞在他身后说道,“别抬起身子,如果你想脑袋被削掉的话。” 树干行进速度极快,不紧紧扒住,就有被甩出去的风险,它带着他们飞速穿梭在洞穴隧道之中,两旁凸起的尖利石块擦着他而过。宋遇青学着官伯虞的样子骑在树干上,双手环抱,尽量降低自己的高度,树干并不是完全像蛇一样游动,而是半腾空而起,旋转着穿梭于石壁之间,这就苦了他们,有时候整个人倒吊在半空中。 连续穿过几个洞口,树干的速度稍微放缓,官伯虞拉着宋遇青侧卧着跳了下来。树干不受影响如同游蛇般奔腾而去。 这里比起之前更加潮湿,不时有水滴滴落在额头,看起来是个溶洞,也不需要照明,潮湿的石壁上和缝隙中长了不少水晶兰,散发着幽幽蓝光。 宋遇青注意到他们逐渐向下走了,脚边也有些落石,看来之前的坍塌确实影响到了这里。除了水晶兰还有像爬山虎一样攀爬满整个岩壁地面的藤蔓,不过已经枯死了,大部分已经变成灰白色,一碰就变成飞灰。越往里面走绿色的藤蔓越多,纤细的枝条像脉络一样钻入缝隙之中汲取养分,几近透明脉络中能清晰看到有液体在流动,由外层的枯死部位向里面输送。 官伯虞也注意到了这些藤蔓,示意他们退后一些,藤蔓死死的攀附在石壁上,他用刀尖直接砍断了一小截,透明的脉络里几滴汁液流出,滴落在脚下的水洼之中,瞬间溶解,一股奇异的药香弥漫开来。 宋遇青闻着这个味道有些熟悉,“这是不是我们在那个祭司那闻到的味道?” 官伯虞点头,“确实有点像,他能保存的这么好我也觉得奇特,应该是这种特殊的汁液起到的作用。” 方娴渔凑上前,“就是这个东西啊,防腐效果这么好,闻所未闻啊,我要不要带点回去研究一下。” 说着就拿瓶子去接,她用随身的小刀砍断了几根粗一点的藤蔓,用瓶子将这些汁液收集起来,收集了小半瓶,她直起身,“好了,我们继续走吧。” 他们走后,那几根被砍断的藤蔓脉络中的汁液忽然回流,都凝聚到了顶端,噗的一下整个藤蔓都失去了生命,变成了灰白色,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绿色的汁液蒸发到了空气中,引起周围的藤蔓接连死亡,没一会就死了一小片。 越向前走,地面逐渐下陷,宋遇青一脚踩进一个水坑,没过了他整个鞋面,刚刚才只是浅浅的一层,到了这里藤蔓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隐约足够,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个岩壁,看过去郁郁葱葱的满眼绿色,只是这些藤蔓光有筋脉没有叶子,光秃秃的在那。 江秦忽然把大家拦下,“嘘,都别动,这里好像还有别人。你们听!” 宋遇青和官伯虞对视一眼,伸手同时握上伞柄,做好作战的准备。 周围没了他们的脚步声,一下子恢复静谧,只有偶尔滴答的水珠滴落声。“哗啦!”似乎有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接着是沉重的拖曳声音,有东西在水面上经过,激起水面涟漪漾开。 官伯虞和江秦一前一后,将宋遇青和方娴渔护在中间,宋遇青将手电筒的光束打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来人头戴青铜兽纹面具,只露出小半张脸,须发上还有干涸的红色结块,贴身的甲衣也染上了红色,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的仿佛瓷器,双手下垂提着那把直刺连涡纹铜啄,尾部的铜链长长的拖在地上。 方娴渔惊呼,“这人?不会是你们说的那个树棺葬的祭司吧?” 宋遇青也是很惊讶,开棺的时候就检查过这个祭司的尸身,一点都没有尸变的迹象,只是保存的过于完好,对于官伯虞的判断他是深信不疑的,这里处处透着古怪,出现这种异变也不算意料之外。 就算是这祭祀千年后起尸了,也是不足为惧,祭司手中的铁链半拖着,一阵叮当哗啦,它的动作极为僵硬,行动灵活性还不如普通的白毛僵尸,机械的挪动自己的双腿,迷茫的朝着前方行进。 宋遇青自认对付这种白毛僵尸,自己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只是似乎有些不对劲。在他不曾注意到的后方,祭司身上不断有红色的液体滴落,瞬间溶解在水中,消散于无形。 等众人发现空气中逐渐浓郁的药香,已经到了醺人醉的地步了,水洼上方弥漫着浅薄的一层红色雾气,周围所有的藤蔓一时间受到影响,全部爆裂开来,叶脉中的汁液升腾而起然后蒸发,加入雾气之中,放眼望去周围早就没了刚刚的郁葱,一片灰白色的枯败感。 宋遇青下意识捂住口鼻,但是这奇怪的药香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反倒吸引了一些东西。 几声长啸从他们头顶传来,宋遇青借着水晶兰散发的光芒才辨认出那些黑影,正是山魈。这些山魈还在呼朋引伴,不断增加,没多久就聚集了十几只,攀在石壁上,一双绿色的眼睛在灯光照射下更加森然,对他们虎视眈眈,下一秒就集体扑了下来。 血尸祭司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官伯虞交代,“这些山魈是被寄生植物控制,切断它们的脊椎就行。” 宋遇青提着芒种,同众人分开对付扑上来的山魈,山魈浑身干瘪,但是力量巨大,轻松就能握住芒种的伞身,只是瞬间山魈双手被炽热的伞面灼烧的起了一股焦糊味,但是山魈早就是□□控的傀儡,没有五感知觉。 山魈的双手已经呈皲裂状,接触到芒种的皮肤逐渐燃烧成飞灰,但是还是双手紧抓着芒种,意图将宋遇青提起来。 宋遇青费了半天劲也没有从山魈手中抽回芒种,此时听到熟悉的吟咒声,官伯虞朗声念到:“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雷电不断衍生,十几道拇指粗的惊雷劈向地面,不少山魈被惊雷劈中,抽搐了一下就直接倒下了,雷电落下的同时不断有新的积聚在半空中,一时间整个空间都被照的透亮,崖壁上的不断爬出的山魈也被惊雷吓的一直不敢接近他们。 方娴渔忽然喊道,“快停下!这边要塌了!” 官伯虞朝着崖壁一侧瞥过去,穹底被落雷劈中的地方已经有了裂隙,一些石块已经从山壁上脱落,露出底下的不见尽头的幽黑。这边山壁远比想象的薄,承受不住他们这么大范围的折腾,再下去这边肯定塌了。 净天地神咒已经使用,也不是能够随便停止咒术的。官伯虞强忍着身体内灵气的紊乱暴走,强行将没有燃尽的符纸收拢在身侧,勉强阻止咒术的继续。短时间内他再使用咒术,会使得这些收拢的符纸上的灵力倾泻而出,到时候就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 宋遇青面前的山魈刚刚被落雷击中,他轻松的将它颈椎砍断。宋遇青本想去查看官伯虞的情况,却见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来。 官伯虞缓了会才长舒一口气,将体内的不适压了下去,他看了眼山壁上蠢蠢欲动的山魈,对宋遇青说道,“你去对付那个祭司,我观察过了他与这些山魈不同,应该类似于血尸,你尝试攻击他心脏。” 宋遇青抬头正好对上他棕色的瞳孔,“好。” 宋遇青越过几具山魈的尸体,朝着起尸的祭司走去。祭司发束受到刚刚落雷的影响,此刻须发尽数散开,甲衣上还有落雷留下的黑色印字,其他并没有受到影响,看到宋遇青走来还是一样的行动迟缓,提着手中的铜啄朝他刺去,但是轻易就被躲开了。 旁边官伯虞他们同山魈的战斗也开始了,不能使用符咒,官伯虞手握唐刀,凌冽的寒光映在他眼眸之中。 江秦将金针洒出,数根金针扎进山魈体内,“金针控傀”之下,顷刻间就策反了几只山魈,被策反的山魈转身朝着自己同类挥起拳头。 方娴渔游离在外,几只山魈还没靠近她,就被她控制的飞剑切断了脖颈。 宋遇青这边,他瞄准祭司的胸膛刺去,却被对方横亘在胸前的铜啄轻易挡住。祭司忽然松开一只手甩起铜链扫向他,宋遇青见势向后退去。祭司握着铜啄,反手就朝他劈下。 宋遇青架着芒种接下这击,被它巨大的力道震的手臂有些发麻,这才意识到这祭司居然之前是在伪装,伪装成行动迟缓的样子,想要骗过他们,意识到这点,宋遇青忽的撑起伞,“叮”铜啄刺向伞面,激起零星火花。 趁它分神的一瞬,宋遇青将伞面合拢,又将芒种当棍子使,直接朝祭司劈了下去。这一下被他避过了,但是重重的劈在了它肩膀上,要不是厚重的甲衣护着,这一下下去它身上一定会被撕开一道口子,但是这一下甲衣几乎作废,甲衣上嵌着的铜片被宋遇青直接砍断,碎片落了一地。 这种甲衣至少有三四十斤,是由层层铜片互嵌制成,足有五六厘米厚,成为他们进军打仗的最大仰仗。 祭司眼见甲衣被破,直接伸手将残破的甲衣扯下,露出里面的麻布衣,握着铜啄就朝宋遇青冲过来,势要将眼前的敌人撕碎。 脱去了甲衣负担的祭司,行动也灵活了几分,它弓起背伺机朝宋遇青发起袭击。袭击带来的撞击力宋遇青后退了几步才缓住身形,他双手握着芒种,架住上方祭司朝他脑袋刺来的铜啄,铜啄锋利的尖啄距离他脸侧仅仅两三厘米。因为上次吃了树心,宋遇青可以不借助芒种的神力直接沟通天地灵气,灵气游走他身体之中,也带来了一些变化,他自己评定之前是战五渣,现在虽然也渣,但是体力精神气都有了质的飞跃,换做以前,他一个人对付这么一个血尸问题很大。 宋遇青忽然失力整个人被压了下去,见他身形一矮,迅速抽出芒种砍向祭司手中的铜啄。 “叮”的一声,宋遇青也有些诧异。铜啄并没有断裂,只是表面金属光泽黯淡了不少,铜柄连接处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这把铜啄材质不一般,芒种一击下去,竟然没有砍断,毕竟像钩蛇的表皮骨片都能轻易刺穿,造成致命一击。 宋遇青见这下不行,故意放慢速度做出疲态,引诱祭司近身过来。血尸祭司蛮横的力道是宋遇青顶不住的,与它身形不相配的是它纤长的犹如琉璃的十指,祭司一只手钳住宋遇青,另一只手提起铜啄,铜啄上雕刻的野兽像是活了,隐约能听到咆哮嘶吼声,同时引得涡纹旋转起来,转眼间尖啄就在宋遇青眼前。 “嗤”清脆的声响过后,祭司这才低头看到插进自己心脏的伞尖,原来刚刚宋遇青故意示弱被它钳住,趁机一击刺穿它心脏。 “嗤”清脆的声响过后,祭司这才低头看到插进自己心脏的伞尖,原来刚刚宋遇青故意示弱被它钳住,趁机一击刺穿它心脏。 “嗤”的一声,宋遇青低头看向突然出现在他胸口的一截枯黄色的树枝,碗口粗的树枝穿过他,将祭司另一侧的胸膛也扎了个对穿。 官伯虞忽然觉得一阵心悸,下意识抬头看向另一边,正巧看到沉寂的枝条幽灵般从裂隙中钻出,悄无声息的接近宋遇青背后,碗口粗细的枝条猛地扎进他的胸口,穿出,刺穿了祭司的胸膛。 青 “宋遇青!”官伯虞瞬间冲了过来,却被两只硕大的山魈挡住。 枝条一击即中,飞快的缩走,沾染在枯黄树皮上鲜红血迹瞬间就消失了,似是吃饱了,枯黄色迅速褪绿,生出几根新的嫩枝。枝条迅速缩回缝隙之中,消失在黑暗里。 宋遇青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刚刚枝条抽出的瞬间他只觉得身体一轻,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他愣愣的看着自己被开了口的胸膛,他也看到官伯虞和江秦焦急的朝他跑过来,他刚解释说他没事,话还没说出口,只觉得喉咙处止不住的痒。 密密麻麻的痒实在是忍不住了,像是有根羽毛在轻挠他的喉口,只有用力的咳嗽才能缓解这种痒。宋遇青轻咳了一声,一股猩红的热流从他嘴角流出,他下意识用手捂着,却根本止不住,血从指缝溢出,一滴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祭司被穿透了心脏,直挺挺的向后倒下。 宋遇青与它同时倒下,他双腿一弯跪在地上,他扶着芒种,半倚着伞身全身重量都靠在上面,以维持自己不倒下去。腥甜味弥漫在口鼻,血液不断透过指缝滴落在洁白的伞面上。 “咳咳咳”不断有血块从他嘴里咳出,他看了看自己被染红的手心,胸口的衣服被逐渐浸红,他倒是没有觉得有多痛苦,只是一阵困意袭来。看着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官伯虞,朝他咧了下嘴。 倒是江秦先冲到了宋遇青面前,他脱下外套将宋遇青横抱起来,用衣服围在他胸口上方,紧紧勒住以止血。宋遇青胸口的衣服从里到外,漾出红色的花纹。 江秦用衣服将宋遇青几处大动脉勒紧,取出金针,尝试封住他几处脉络,降低他的痛苦。 官伯虞紧握了手中的刀柄,眼前的山魈怎么都杀不完,他看向倒在地上的浑身血迹的宋遇青,瞳孔骤缩。他抬眼看向数米开外的宋遇青,手中收拢的符纸落下,尽数漂浮在半空中,瞬间白光闪耀,照亮整个空间。 “你疯啦!不要命啦!”一侧方娴渔的喊声被淹没在惊雷声中。 净天地神咒之下,世间秽物尽湮灭在雷霆之下。官伯虞喘着粗气来到宋遇青身边,眼前的宋遇青似是睡着了,静静的躺在那,他轻声问到,“他怎么样了?” 江秦施针完,有些无奈“血止不住了,就算止住了也没用了。”他说到最后声音越低,环绕宋遇青身侧的水滩已被染成红色。 方娴渔在一旁,“那该怎么办?这树是变异了吗?怎么开始吸人血了?” “吸人血?这槐树是上古奇木,被用来镇压妖龙,吸食它龙血多年,早就变异了。宋遇青的伤口过了一会才开始流血,说明这个木头能够止血。”官伯虞愣愣的站在那,突然站起身异常冷静的说,“江秦你在守着他,我们去将这木头引出来,取他木心。” 官伯虞说着就朝树枝消失的裂隙走去。 方娴渔低头看向半坐着的江秦。 江秦同她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你和他一块去吧,我在这守着遇青,等你们回来。” 过了许久,官伯虞带着一块翠绿的木片回来。 官伯虞将手中的木心递给他,“我取到了,救他吧。” 江秦看向他,官伯虞浑身是伤,一侧衣袖上半淌的血迹才干,应当是自己划破了手臂用血气引出这奇木。 “没用了。”江秦说到。 “没事,我已经拿到木心了,救他吧。”官伯虞递出木片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放下。 “我都说没用了!他已经没有救了!你不是看到了吗?那一下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脏和其他主脏器,当场就濒死。你还不想承认这是事实吗?”江秦忽然爆发,抬头朝他吼道。 官伯虞楞在那,看到江秦布满红色血丝的双眼,嘴角未干的眼泪,忽然明白他们不在的时候,江秦一个人坐在这哭了很久,谁都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事情。 方娴渔也忍不住抹起眼泪,苦笑道,“也该庆幸了,这个树枝的汁液有镇痛麻痹的作用,他没有多大的痛苦。” “噗通!”官伯虞直直的跪了下去,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将宋遇青半搂在怀里,动作轻柔的似乎怀中的人只是睡着了,生怕大的动静吵醒了他。 官伯虞将芒种用绳子系在胸前,双手向上托了一下背上的宋遇青,他麻木的一步一步向前走,仿佛前方一直走就能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宋遇青就能得到医治,这一切就会改变。 只要出去,离开这里,宋遇青就会好起来。 宋遇青安静的将头窝在官伯虞肩膀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灼烧着他,官伯虞强压下一切,只是没有方向的向前走,直到这条路到了尽头。 官伯虞停了下来,背上的人忽然滑落,宋遇青斜斜的向后倒去,他连忙伸手去扶。将人扶好,想要再次将他背起,官伯虞眼前一黑,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几个小时之前,他们所在的那层石岩层终于承受不住之前的打斗,裂缝绵延到了极限,发生了坍塌,他们全部跌落深渊。官伯虞下一秒将宋遇青护在怀中,亏得果果从包里飞出,变回混沌的原本模样,似一个黄色的大布球,做到了缓冲。就算是这样顶上的落石也全是官伯虞挡了下来,加上之前用血气吸引奇木取木心,他早就到了临界点。 等官伯虞醒来,就看到宋遇青静静的躺在他怀里,周围也没有见到其他人,他将宋遇青背起,想要离开这里,他想着只要找到出口将他送去医院,就有救了。 他温柔的将宋遇青平放在地面上,忽然愤恨握拳锤向地面,直到骨节处血肉外翻,官伯虞早就跪在一边无声痛苦,这一切太突然了好像一个梦,唯有伤口处隐隐传来的痛楚,将他拉回现实。 宋遇青死了。 龙血竭 宋遇青死了。 明明上一刻还朝着他笑的那个人怎么现在血都冷了。 官伯虞跪在地上,身体传来阵阵的虚弱感与疼痛感,他将沾满血迹的芒种扔到一边,许久都没有回过神。他双眼空洞的望向远处的黑暗,浑身的血液好像随着宋遇青的离开一块凝固,现在只有无尽的寒意冰冷刺骨。他想着那一刻宋遇青应该也是很疼吧,他苦笑道,“被穿心而过怎么会不疼。” 被扔在一边的芒种伞面上,遍布着宋遇青当时吐出的鲜血,猩红的血迹在洁白的伞面上盛开,又逐渐消失,宋遇青的血被芒种吸收,伞面又变回圣洁的白色,但是无人注意。 宋遇青头枕在官伯虞腿上,官伯虞低头将毛巾沾湿,一点一点认真的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心底不断浮上来的愤怒、后悔之意全部融进不断滴落的眼泪里,一通痛哭过后,官伯虞又弯下身继续擦拭。 “官伯虞。” “官伯虞!”宋遇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官伯虞忽然惊醒睁开眼睛,欣喜的看向一侧却是无尽的失落,宋遇青仍旧躺在身侧的地面上。 那么是是谁在喊他? 官伯虞警惕的站了起来,看向四周,黑暗中忽然一道白光炸裂开来,瞬间光芒大盛,将整个石道照的透亮,耀眼的让人眯起眼睛。 光芒稍微散去,一个挺拔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握着唐刀的手微颤,但是官伯虞没有后退,而是直视着这位不知名的来者。 他眉眼极为俊朗,黑色的发丝散落整齐的披在肩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服也难掩他雍容的气质,下垂的灰袍上布满若隐若现的隐云纹,半坐在虚空之中,垂眼看向官伯虞,眼神透着一股肃杀凌冽之意。 官伯虞心头一跳,知晓此人不同凡响。 这人似乎察觉到官伯虞的紧张,忽然微微一笑,瞬间肃杀之意消散,只剩下浓浓暖意。直到这时官伯虞才看清他手中把玩的是芒种,此时的芒种像是乖巧的孩子,任由这人轻抚过它的伞面,伞身轻颤了一下,似乎在回应他的抚摸。 这人纤长玉质般的十指握住伞柄,缓缓撑开芒种,将它执在头顶。芒种伞面光芒如潮水涌过,留下一圈圈奇异的纹路,官伯虞只看了一眼晕眩感就扑面而来。 这人自我介绍,“吾名后土。”他停顿了一下,摩挲着手中的骨制伞柄,“是芒种的第一任拥有者。” 官伯虞看到芒种在他手中时,就已经对他打消了大半疑虑,芒种作为神器认主苛刻,这么些年下来也就宋遇青一个得到了认可,不然也不会被当做普通的油纸伞被宋国忠随手放在家里。 “后土?千年之前的后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官伯虞还是充满疑惑。 后土,作为土地之神,全称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是道教尊神四御之一,《淮南子.天文》中记载:“中央土也,其帝黄帝,其佐后土,执绳而治四方。”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肯定不是后土本尊,虽然不知道他如果在千年后出现在这,但是肯定与芒种,或者说与宋遇青有一定关联。 后土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他身后躺在地上的宋遇青,“他无了生气。”不理会怒目看他的官伯虞,接着说道,“我此时出现就是因为他。” “你能救他?”官伯虞抓住了希望。 “我千年前在世的时候,就算到了今日,当年的事情到了现在也要做一个了结了。”后土自顾自的说道,“无了生气自然是死了,将李淳风留下的那个盒子打开。” 李淳风留下的盒子? 官伯虞想起从弱水流沙地下的宫殿中得到的盒子,私下他也给家中的长辈看过,他们也不知道这个黑色铜角盒子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甚至有人认为这个东西莫不是放时间长了变质了。 从外表上看,盒子里是一块半截手指大小的深褐色块状物体,闻上去没有什么味道,捏上去有些酥软。李淳风留下线索指明将这个东西留给他们,自然不会像宋遇青说的那样,李淳风留了一块红豆糕给他们。想到宋遇青,官伯虞又是心头一紧,一股酸楚味涌上心头。当初总觉得这个盒子里的东西会起到作用,就一直随身带着。 后土漫不经心的从半空中起身,眼神一扫官伯虞手中的盒子,“就是这个了,喂给他吧。” 官伯虞又惊又喜没顾得上多问,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小心翼翼的将盒子中的东西取出,费劲的将宋遇青嘴掰开,却见他的舌头死死抵着上颚。 略作思考后官伯虞将“红豆糕”放入自己口中,又吞了一口水,低头对着宋遇青的嘴渡上去。“红豆糕”遇到水的瞬间就同一股热流融化开来,官伯虞连忙将宋遇青半扶起,让他头靠在自己臂弯里,低头附上他的唇齿,用舌头勾住宋遇青的舌尖,缓缓的将水渡给他,也不管他们的姿势从旁人来看多么暧昧。 做完这些,官伯虞仔细的将宋遇青嘴角的水滴擦拭干净,却见宋遇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一扫之前的惨白,他惊喜的摸上宋遇青的手腕,虽然微弱但是能够感受到心跳声。 官伯虞失望到了极致忽然天降光明,欣喜与感动掀起的巨浪将他淹没,眼泪也禁不止的流淌。 稍作调整后官伯虞站起身,走到后土面前跪了下去,做了最尊重的三叩九拜之礼,“多谢尊神,有什么需要晚辈做的吗?” 后土摆摆手,算是应了这个尊神的称呼,他们相隔千年,喊他一声尊神也是合理,“我出现在这也算是巧合,这是李淳风那个后生做的设计,多亏他寻到的龙血竭。” “龙血竭?”官伯虞很是惊讶,不过想了想也只有这种逆天的东西才能起死回生。 据说烛九阴祸乱人间,与四尊神之一的真武大帝大战被伤逃遁,龙血洒大地燃起熊熊黑火,长久不熄灭,任何生物碰到这黑火都会被焚尽,任何人都对着诡异的火焰没有办法。再后来黑火忽然熄灭,留下的就是龙血凝块,龙血收集在一块制成龙血竭,拥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只不过这是传说之物,只在一些偏门的书籍中记载。 帝屋弱槐 后土说,“只不过是后人夸大其词而已,龙血竭能活血化瘀不假,也确实可以肉白骨,却是做不到活死人,他虽然人死生机灭,但是仍旧勾连着芒种,他们之间的牵引未断,借助芒种的生机才让他可以再次复生,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官伯虞听闻还是郑重的朝他一拜。 之前的遭遇让他浑身脱力,全靠救宋遇青的意志撑着才没有倒下去。兴许是因为他也吃了一些龙血竭,官伯虞发现之前受伤的地方已经结痂脱落,长出粉白的新肉,现在浑身精神气饱满,感官也灵敏的几分。龙血竭真的有神奇效果。再看宋遇青,胸口处微弱的起伏,也预示着情况在逐渐好转,接下来苏醒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我知道你很好奇为何我还能以实体出现在这。”后土说,“我死的时候在芒种身上打下印记,留下了一抹神念,这抹神念本应该随着时间消散,但是阴差阳错出现了后土庙供奉香火,这些信仰凝聚,一小部分居然能够寻到我依附在芒种上神念,保持不散。我今日苏醒也是感知到了此处的不同,这处布置与我有些关联。” 官伯虞望向他,“尊神。” 后土说,“你有什么想问尽管问,我虽然只是残念凝聚的实体,但是拥有生前的全部记忆,这千年间也苏醒过几次,知道一些事情。” 官伯虞皱眉,“这边的布置是怎么回事?还有那棵嗜血的树!这里是不是困着一条龙?” 后土平静的说,“你没有猜错,这里确实有龙,锁龙井本就有数个,幽州那个是其中之一,这里也勉强算是锁龙井了。当时妖龙作乱,当时凭我之力根本杀不了它,况且每条龙的出生,一呼一吸应运天地之气,与龙脉关联甚大,弑龙更是会扰乱天地纲要,没有打杀它的必要。 再后来部族中有人提出,可以将龙困住锁在此处,这样不杀它也能阻止它。人作为生灵寿命有限,根本比不上龙寿命的悠久,于是他们想到借助同样的灵物。那棵嗜血的树本来不是如此,它本名帝屋弱槐,是我寻来的,当初寻到它的时候还有一株一尺高的幼苗。 几个部族的祭司商谈过后,决定用生祭供奉帝屋弱槐这棵上古奇木,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些壁画和祭坛,当时因为妖龙已经死了无数人,他们做出这中决定也是无奈之举。生祭激起帝屋弱槐的灵性,它吸食大量灵气迅速壮大自身,直到可以与龙匹敌,将龙困住,这些年来尽责的看守。” 官伯虞听出了不妥,“就算是天地灵物,被这么生祭,肯定会受到影响吧,这也是作为灵物却变得嗜血,攻击宋遇青的原因?” “确实如你所说的,帝屋弱槐当时已经被污秽,它困着龙,同样是困住了它自己。当年的生祭激起了它冲天的灵性,也激起了血性。”后土说,“这么些它以龙血为食,被困住的龙也是逐渐挣脱囚锁,龙恢复壮大的同时,帝屋弱槐也在壮大,两者之间成为了一种平衡,也是这千年来相安无事的原因。帝屋弱槐的汁液有麻痹作用,妖龙被它吸食龙血的同时,汁液也会让龙沉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让这种关系失衡,妖龙逐渐苏醒,导致帝屋弱槐一方势弱,需要攻击来到这里的生灵,靠着他们的灵气在供给自身,以继续和龙抗衡。”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官伯虞问。 后土沉默了一会,继续说,“确实有事情需要你去做,你去帮我寻一样东西,当初作为镇脉被我放在那,不过现在多半是被人取走了。” “好。”官伯虞答应,又思索了一会,问出了困惑他十几年的事情,“您说您千年之间也苏醒过几次,那十七年前姜子牙钓鱼之地的事情有印象吗?” 后土点头,“知道。” 官伯虞心头一紧,随着他说出的那两个字,窒息的压迫感席卷他全身,他缓缓问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遇青睁开眼睛,躺着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实在是舒服啊,一觉醒来浑身精力充沛,好久没有睡这么饱了。他坐了起来歪头望向周围,好像忘了点什么事情。 脑海中忽然闪过几段画面,他将芒种扎进祭司的胸膛,同时一截树枝从他胸口穿过;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芒种勉强自己不倒下去,一只手捂着嘴,他想要开口说话,喉口处痒得厉害,只有咳嗽才能缓解,止不住的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涌出,滴落漾开在水中。 他最后的一眼是看到官伯虞焦急的朝他冲了过来。 回想到这,宋遇青连忙去摸自己胸口,却是一点疼痛都没有,掀起衣服也是丝毫不见伤口,再看身上的衣服整洁干净,一点都没有受过伤的样子。 宋遇青苏醒的动静惊醒了一旁浅睡的官伯虞,官伯虞见他醒了过来,下意识就将紧紧他拥入怀中。 宋遇青被官伯虞紧紧的抱住,官伯虞呼吸之间的热气传递到他颈窝,痒痒的热热的。官伯虞温柔的一只手揽着他,一只手轻柔的抓了把他后脑勺翘起的发丝。 宋遇青心跳漏了一拍,醒来以后他的感官灵敏了不少,透过衣物他能感受到官伯虞澎勃的心跳,一股热浪从心脏处涌上脸颊。 有点上头,宋遇青心想。 “宋遇青。”官伯虞喊了一声。 “嗯呐,我在。”宋遇青回答。 官伯虞没有回答,将他揽的更紧了。 官伯虞这一声呼喊,似是勾魂曲引得他飘飘然,禁不止的脸红心跳,宋遇青也同样将下巴仰起,将头埋进对方的颈窝,感受着这心底传来的温柔。 ※※※※※※※※※※※※※※※※※※※※ 因为还要上班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码字这个事情一直慢吞吞的,谢谢大家能看我一些心里的想法,这个文肯定会写完的。 苏醒 到了这里四周都是树干树枝,周围的石壁已经逐渐木化,呈现出木质纹理,与攀附在上面的枝干几乎合体。 官伯虞将一截枯枝伸进黑雾之中,黑雾直接将木头的另一端吞噬,消失在视野之中,连光也不例外,所有进入黑雾之中的东西都消失不见。将枯枝取回,枝条另一端并没有什么变化。 眼前的浓浓黑雾阻断了他们的去路,黑雾已经浓厚的近似实体,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们面前。说是黑雾其实更像是一种介质,阻隔他们与另一边。 宋遇青醒了以后,后土已经不见了。按照后土所说的,这里这处锁龙井的布置他确实知道些,那么宋国忠他们到了这里也是察觉到了囚龙的逐渐苏醒,他们作为老一代天师们,到了这个时候都会一块想办法将龙重新封印。 宋遇青见状也想上前试试这个神秘的黑雾,被官伯虞拦了下来。 “这后面是锁龙的地方?”宋遇青疑惑。 官伯虞说,“是,那里太危险了,后土说布置应当龙逆鳞处,也只有逆鳞是它弱点,我们沿着这个黑雾走,就能看到前人留下的阵法。” 两个人沿着黑雾走了半天,还没找到阵法,却是有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他们眼前。 一截翠绿色的枝条忽然从黑雾中钻出,也是惊讶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能在这里游走穿梭的自然只有帝屋弱槐,翠绿色的细嫩枝条看起来娇弱无比,宋遇青却还记得被这截枝条扎的透心凉的事情,面色警惕起来。官伯虞更是瞬间一把符纸洒出,手中掐诀,瞬发了几个符阵将宋遇青护在中间,只要它有任何动作就分分钟净天地神咒灭了它。 帝屋弱槐有些奇怪,它没有主动攻击他们,似乎在犹豫什么,枝条小心的向前伸了一点,在触碰到符阵了瞬间被符阵中雷法,柔嫩的绿枝瞬间被电的焦黑。 官伯虞以为它又要攻击过来,口中默念咒语,漂浮在半空中的符箓集结成符阵,符箓上方赦令两字红芒大盛。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都停下罢。” 官伯虞发现自己已经催发的阵法停了下来,符箓全部回归原位,刚刚一触即发的场面瞬间消失。 宋遇青看向身旁,直到这人将芒种撑开,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芒种已经不在自己手里。 官伯虞说,“尊神。” 后土说,“它是感觉到你们身上残留的神念了,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记得我神念。” 既然后土出手,那么官伯虞也就放下心,拉着宋遇青退后了点。 后土的身影有些虚幻,每走一步似乎都立即会消散在空气中,在芒种的伞面之下才堪堪成实体。他走上前摊开手心,帝屋弱槐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枝条递到他手中,沿着后土的手腕缠绕上去直至缠绕他全身,动作轻柔缓慢的怕伤了他。 后土说,“这么多年了还记得我?果然是天地灵物。你这是新长出来的枝条?把你真体唤来我看看。” 帝屋弱槐不敢违背他的意思,枝条亲昵的在他手上蹭了蹭。没一会,身侧的黑雾中传来阵阵闷响,似是一只野兽脱困而出。粗壮的枝干从黑雾中冲出,像一条游龙盘亘在后土面前。 帝屋弱槐的真体与之前他们碰到的大有不同,形状像槐树却是暗红色茎干,呈现黑色的斑纹,纹理脉络之中有星星光华,树枝互相交叉着伸向四方,枝条上长满了像鳞片一样东西,一层一层重叠为五层,光泽却是晶莹剔透,四周还有细细的绒毛,像是禾苗吐穗时的花絮。 后土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帝屋弱槐的茎干上有部分颜色有些微差别,是较浅的奥红色,帝屋弱槐是他寻来的,自然知道它的独特之处,就算在黑暗之中只要有空气帝屋弱槐都能生生不息,当初选中它束缚的同时保护龙不受外界有心之人的利用,也是看中它这点,自我再生能力极强。 被毁灭的同时自我再生,就算只剩下手掌大小,在养分足够的条件下恢复原样也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帝屋弱槐保护的最好的真体都被毁去了一部分,这一部分浅色的是刚刚长出来的。 官伯虞问,“是什么人能将它毁去小半?”刚说完他就心底有了答案,在这里也就只有被帝屋弱槐困住的那条龙有这个本事了。 宋遇青下意识捂住胸口,即使龙血竭的肉白骨的效果让他犹如新生,之前被刺穿心脏留下的伤口早就消失不在了,他还是有些后怕,那种生机随着鲜血从自己体内流失,他好像灵魂出窍了站在一侧旁观着一切,周围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能感知到,看着自己倒下去官伯虞朝着自己冲过来,看着生气凝结的绿色烟气从自己七窍之间流出。 到后来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身体之中,只不过四肢渐渐失去感觉,困意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他的意识似是跌入深潭之中,不断下沉,最后他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下沉,周围是幽深的水,没有阳光也没有生物,一切都静谧无声。 官伯虞压下心里的怒气,“所以你在这里寻找能作为你迅速再生的养分,但是身在这里能有什么作为养分,你就把宋遇青当做你的血食.......如果没有那块龙血竭,他就是真的死在这里了!”说到后来他声音微颤,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宋遇青也察觉到了,他上前勾住官伯虞的手臂将他向后拉,“我现在不是没事吗?现在要先找到爷爷和二叔他们。” 官伯虞垂眼应下,“我知道。”他自知自己不可能可以杀死帝屋弱槐这样的天地灵物,也不能杀死它。他完全不敢想,如果宋遇青真的死在自己眼前,这种如果都不敢出现在脑海里。 后土伸手,“拿来吧。” 帝屋弱槐将自己的枝条搭上他手掌。 “你以龙血为食这么多年,凝了不少苏果了吧,给他两颗,他是我后人,又差点折在你手里,只要你两颗不算过分。”后土说。 ※※※※※※※※※※※※※※※※※※※※ 情人节吃不到 重启 帝屋弱槐不愧是灵物,能听懂人言,还有自我的意识。它颤了颤很不情愿的抽出一根枝条,散开层层叠起的鳞片,露出里面两个小巧的黄果。 官伯虞上前将两个黄果采下,在后土的要求下,帝屋弱槐没有任何反抗。手心里的两个果子通体圆润,只有金桔大小,金色的外皮中闪烁星点紫金。 “给他吃了吧。”后土说。 宋遇青捻起一颗果子放入嘴中,汁水在嘴里迸溅,却是没有什么味道。 吃完以后,宋遇青呆呆的看着官伯虞。 官伯虞问,“怎么了?不舒服?” 宋遇青苦脸,“这个好像不太行,除了肚子暖暖的没啥感觉啊。” 官伯虞也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后土说了是帝屋弱槐吸收龙血才凝结出的果子,肯定是非同一般,本来还以为有什么剧烈的反应,看来是他担心过头。 只得安慰他,“效果应该是有的,比较慢吧,慢一点好你身体能够最大限度的吸收。” “哦。”对于官伯虞说的话,宋遇青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那边后土继续与帝屋弱槐交谈,“你是说妖龙用自身的龙血诱骗你,其实它逐步苏醒了,借机将你枝干损毁大半,连真体也伤到了,你觉得凭借自己不能重新困住苏醒的妖龙,就出来找养分的替代品。” 宋遇青一听急了,“那我爷爷和二叔他们呢?也被你袭击了?” 后土摇头,“它说被诱骗是这两天的事情,你爷爷他们早一批进来的在尝试重新封印妖龙,它自然不会去攻击他们,第一个也只有攻击的就是你了,也没想到你会是我后人。” 听到他们没事,宋遇青松了口气。 这时脚下又开始剧烈的晃动,这次尤为强烈,宋遇青被晃的几乎站不稳,不时有石壁的碎屑落下。 帝屋弱槐迅速抽回自己的枝条,又忽然顿住。 后土看向黑雾一侧,那目光似能够穿过迷障,“看来它马上就要彻底苏醒了,你去吧,这是你的职责。”说完,帝屋弱槐就朝着黑雾中游去。 “龙要彻底醒了?”宋遇青问。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官伯虞说。 后土说,“我神念即将消散,你们按照我说的去重新布置封印,在它彻底苏醒之前再次靠封印让它沉睡。” “爷爷!”宋遇青惊叫出声,来人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力道不小清脆的响声拍的他有点蒙。 官伯虞最先认出来这人是宋国忠,自然没有阻拦。 宋国忠瞪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越说越气,就差过来拧他耳朵了。“你怎么来这里了?这是你能来的地方?” 宋遇青见宋国忠这个架势,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讪讪的往官伯虞身后一退,躲在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我二叔呢?还有其他老天师呢?” “他们都没事,在各处要脉坐镇呢。”宋国忠见到他先是惊喜,但是想到宋遇青居然跑到这里来了就来气,又喜又气脸上表情自然有些奇怪,咧嘴不是,吹胡子瞪眼也不对。 “爷爷。”官伯虞恭敬的朝他喊道,见宋国忠也只是嘴上生气,心里见到宋遇青又是惊又是喜,长话短说的将他们的事情大略说了一下。既然碰到了老天师们,有了他们的帮助,重设封印应当能轻松些。 听到自己师傅并没有出事,官伯虞也是松了口气。官伯虞将后土教给他的重新封印的方法告知了宋国忠,他们在各处要脉坐镇了七八天了,为了方便联系,运用鲁班门的术法做了传信的木质甲鸟,由宋国忠联系其他天师。 官伯虞背上东西就按照后土吩咐的,去寻他留在镇脉处的东西,而宋遇青则被留了下来,和宋国忠一块联系其他的老天师。自知自己跟上去也帮不了多大忙的宋遇青,自然是乖乖的和自家爷爷一块。 有了后土的指点,他们没多久就找到了次镇脉点,宋国忠蹲下身掸掉表面的落灰,露出里面一个碗大的青铜圆孔,中间嵌着一块连理花纹白瓷圆片。 宋国忠摸了下裤兜,熟练的摸出一包压得皱巴的烟,抽出一根折出弧度烟,掏遍了全身都没找到打火机,“小青啊,有火吗?” 换成以前看到宋国忠点烟,宋遇青都是会上去帮他把烟掐了的。宋国忠将他从小带到大,为了他的成长,有些不好的习惯自然是能改就改,能收敛就收敛,在宋遇青面前鲜少抽烟,宋国忠也是自己带头,在家绝不抽烟。 到了这个时候,这些都是次要的事情了,宋遇青摸出一个黑色的打火机递给他,“用完了还我。” 宋遇青自然不抽烟,这个打火机是官伯虞的,他也不是烟瘾大,偶尔在那想事情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点上一根,被宋遇青撞见了,他就会随手把烟头灭了随口说一句,“抽烟不好,别学我。”宋遇青自己不抽烟,也闻不得烟味,大学时期室友抽的一地的烟头,后来就被他赶去阳台了。 但是官伯虞不一样,缭绕的熏烟弥漫在他衣物上,沾染上的烟草味,为他添了一份不一样的感觉。官伯虞近在宋遇青身侧,说话间烟草味袭上宋遇青的鼻腔,却是浓郁的薄荷味,清清凉的味道点燃了他心中的焰火。 清脆的盒盖声,宋国忠将打火机扔回给他,猛吸了一口马上就被呛到了,老脸通红还是装作镇定的轻咳的几声,“把芒种拿出来。” 思绪被拉回的宋遇青将芒种递给他。 “我用不了这个,你来。”宋国忠指着圆孔中的白色瓷片,“用你全力一击,看能不能把这个打碎。” 宋遇青握着芒种伞柄,将伞提到半空。 “不急啊,我们慢慢来,多试几次,这个次镇脉本来就是二道枷锁,原先的镇压失效了用来做保障的,这个东西应当需要巨大的灵力来打破封锁,重启机关的。”宋国忠在一旁指导。 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沉闷的碎裂声,宋遇青手中的芒种已经一半没入圆孔中。 以他们为中心的地面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奥红色的字符映的整个空间通红,字符浮起到空中像蚯蚓一样扭曲重组,又重新落下,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 龟速一般的码字,不急,慢慢来 提问 宋遇青轻松的拔出芒种看他,“爷爷,这样就行了吧?” “你这个?诶这?哦哟哟!”宋国忠合上因为楞住长大的嘴,甩了甩被星火烫到手指,“诶!对对对,就是这样,对对对!我们可以去下一处次镇脉节点了。” 片刻过后,宋国忠唤来木质甲鸟,对它说道,“白老头,你那边咋样了,我这边已经搞定了。我家小青是真的厉害!不用多久就可以超过你那两个宝贝孙子了。”言语中尽是得意。 宋遇青站在一边,想的却是官伯虞现在到哪里了,有没有找到那个东西。 洞壁坍塌时,官伯虞和宋遇青处于坍塌的中心点,直接掉了下去不见踪影。江秦和方娴渔站在边缘位置,地面突然发生塌陷还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躺在他们脚边一只山魈尸体见这个动静忽然窜出,瘸着腿往山壁上窜。 这只山魈就算是死后僵化也留有一定的灵智,受了伤见势不对就在那装死,见到这个场景自然下意识逃跑。 江秦来不及多想,一把金针洒出,直中山魈的脊背。他一把拉住方娴渔,两个人同时掉了下去,江秦另一只手中紧紧拉着一把墨线,墨线另一头连着金针,没入山魈体内。 山魈早就死去,被不知名的植物寄生成了现在没有痛觉皮糙肉厚的样子,但是危及它生命的事情发生,它还是本能的逃窜。山魈本来也掉了进去,但是凭着出色的攀爬能力,也带着江秦和方娴渔出来了。 看着眼前的深坑,江秦叹了口气,宋遇青当时已经确认死了,他倒是担心官伯虞。 两个人沿着深坑找下去,没找到官伯虞和宋遇青,倒是找到了那个祭司的尸身。祭司被宋遇青洞穿的脑袋,全身的“血液”都涌了出来,这个血液带着一股腻人异香,与藤蔓破裂流出的汁液一样。待江秦发现它的时候,祭司脸上的面具掉落在一旁,浑身皮肤干瘪收缩,整个人体型都缩了一圈,变回它作为千年前尸体应有的状态。 到了最后,江秦没有在见到官伯虞,更没有见到宋遇青,他松了口气,意识到官伯虞没有出事,但是眼下宋遇青的死肯定对官伯虞打击巨大。 这个洞窟一层层错落兜兜转转,比迷宫还要混乱,江秦各种寻人手段都用出来了也没有找到官伯虞的踪迹。几次坍塌过后有些窄的巷道已经被落石封死,有的甬道走到底才发现此路不通,只能原路折返。江秦所学的馗道攻击手段居多,对于寻踪卜卦只能说一知半解。 来到这里以后,江秦也察觉到对于时间的流逝似乎与外界有些许区别,他特意戴了特制的机械表,来之前上了发条,这样就能将对计时工具的影响降到最低。到了此时,手表也不知道丢去哪了,包里的手机也一块飞了出去四分五裂,江秦看向方娴渔。 方娴渔把手一摊,意思是她除了随身携带的几样东西,其他一块跟着那只山魈掉到坍陷的地底了。 到了此时,江秦叹了口气,无力感涌上心头,宋遇青在他眼前被攻击,现在连官伯虞也是生死未卜。 方娴渔忽然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你听,前面是不是有人说话。” 江秦一听来人熟悉的声音,又惊又喜,果然迎面来的是白简宁和沐枫,沐枫表情看起来有些许异样,跟在后面是徐姜和张半夏,四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精气神还不错。 白简宁说道,“我们找到他们了!” 徐姜在一旁补充,“他们果然还在这里,我们遇到了你们馗道的江望,还有陈家的老前辈,还有其他人,他们各自镇压在节点处,不能离开。我们出来是找帮手想办法将他们换下来。” 白简宁解释了一番关于被镇压蛟龙的苏醒与阵法松动的事情,“对了,我们最开始和伯虞他们分开以后,就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你们后来有遇到吗?他如果知道他师父陈丘和前辈被我们找到了,应该会很开心。” 江秦闻言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直视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 “宋遇青呢?也没有遇到吗?”沐枫问道。 提起宋遇青,江秦和方娴渔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江秦擦去脸上的泪水,告知他们宋遇青被击中要害,同官伯虞一块跌落深坑,生死未卜。 众人皆是一愣,不相信他说的话,觉得昨天还一同进来的人儿,不可能忽然没了。 看江秦和方娴渔两人站在那失声痛哭,江秦双手捂脸,更是涕泪横流糊了一脸,没有半点馗道一脉新一辈俊才的形象。到了此时,白简宁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情,他嘴上若无其事的说这不可能。 沐枫也是愣在那呆呆的看向自己的鞋面,忽然想到什么抬眼问他,“你不是扶乩过大家的情况吗?不是说他们没事吗?” 江秦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切的问他,“你什么时候扶乩的?” 白简宁说,“两三个小时之前吧。我扶乩没有我哥擅长,所以我用了奇门五行显相,刚才沐枫、姜姨和半夏都帮我站了卦位,有他们各自站行位,一般不会出错。” 张半夏也觉得疑惑,“阿宁的扶乩确实不及萝卜,但是五行显相是沟通天地,向天地间的灵气提出问题,虽然问不了窥探天机的问题,窃取一丝浅显的小信息还是可以的,阿宁问的是所有人是否安好,显相飘出一缕红色的灵气丝,得出的结果应当不会错的。” 徐姜也附和,“应当不会出错,我们找到这里也是家中老人们合力使用的奇门五行显相得出的结果,难道是宋遇青的事情有了转机?” 江秦看向白简宁,“你能不能再卜卦一次,这里加上我们两个自身的灵气一块站行位。” 奇门五行显相步骤颇多,也不是轻易能使用的,就算是问最浅显的问题,也会让卦象主持者消耗不少精气神。 白简宁偏头看了沐枫一眼,答应了下来。 困龙睁眼 官伯虞来到一处崖壁前,崖壁上下呈倒过来的梯形,攀爬起来有些麻烦。爬上了崖壁上的小平台,才能看见坳处有一座紧贴崖壁的木质小亭,小亭只有五六米高,梁架都是木头拼接,泛着树油脂的光泽。 轻松的跃上横梁,官伯虞双手摸上雀替,并没有找到什么,又顺着摸到斗拱的位置。他手指轻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将它抓进手心。 用灯光一照,手心中放着一块形状近似圆形的深蓝色石头,表皮布满裂纹泛着点点金色。 忽然官伯虞将石头往地上掷去,深蓝色石头落到地面几秒过后,像是融化了一般,迅速渗进地面。紧接着地面像是煮开锅的水一样同样融化,沸腾起来,从中心点向外侧吞噬漫延。 过了十多分钟,这种吞噬与沸腾才渐渐平息,官伯虞坐在横梁上看下正下方的一潭黑色胶质不时地咕咚冒个泡,然后破裂,表层浮着星点油沫子,看着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官伯虞脱下外套挂在斗拱上,从横梁上一跃而下,原本坚硬的地面却在此时变成流状一下就陷进去半个身子,深吸一口气之后,官伯虞一头猛扎进浓稠的黑色液体之中。过了几秒,他留下的痕迹迅速被流过来的胶液抚平,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这种黑色胶液也有些奇特,刚接触的时候粘稠无比,身在其中拨动身边的胶液时候,饶是他也是十分费力,像是浸在胶水中一样。出来以后却是没有一滴黏上,他浑身清爽无比,还透着一股清甜味。 官伯虞小心翼翼的将取来的东西包好贴身放置,后土说的另一样东西却是怎么都找不到,在里面完全睁不开眼睛,他摸索了许久都没有寻到,直至最后一刻他实在是沉不住气了才浮上来,也是确定后土所说的兴许被人取走了的东西确实不在。 不过另外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后土所说的能够重启封印就靠这个东西镇压节点了,那么像他师父和宋国忠他们自然不用以身镇灵,可以安然脱离。 时间紧迫,官伯虞回去找到宋国忠,将东西一部分交给他,作为替代将他换出来。又各自分开,循着木质甲鸟寻到各个要脉节点的各位天师,本就离得不远,他们又接到了木质甲鸟带来的讯息,重新按照后土教的手段加深封印,只差最后的镇物。 宋遇青抹了一把汗,“这里也完成了,就差最后三个点了,也不知道他们那边布置的怎么样了。还有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热了。” 官伯虞抬起头,“这个节点下方应该是龙须,龙息喷出肯定热啊。后土说蛟龙随时可能彻底苏醒,我们要加快了。” 宋遇青小心将手中的褐色黏土分出一块,放进其中,节点处的有一根半人粗的铁钉,露在外面的只有半米高,另一头深深桩进石头中,作为绳索捆着龙限制它的行动。这个镇物自然是官伯虞取来的东西,乃是传说中息壤,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让这处要脉重新焕然一新,铁钉表面也重现金属光泽。 布置完了以后,宋遇青和官伯虞自然要去找其他人汇合。走到半路,又是一阵剧烈晃动,且有愈来愈强烈的趋势,周围的温度也逐渐升高。一截烧得焦黑的枝干伴随着阵阵闷响从黑雾中钻出,带着另一半被鳞甲覆盖的枝干,上面还有未熄灭的红色火苗,远远地就能感受到它燃烧起来的高温。 帝屋弱槐能够自我愈合,但是愈合的枝干碰到这红色的小火苗也是没辙,就这么一半在不断重生新枝,一半在不断焚烧,宋遇青却觉得帝屋弱槐的自愈能力比不过火苗的燃烧速度,被火苗全部吞噬也是时间问题了。 黑雾如同实体的墙一样挡住了后面的景象,他们也不敢贸然进入其中,只见帝屋弱槐的枝条不时的擦着黑雾边缘经过。 黑暗中骤然睁开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眸四周呈现水波纹橙黄色,逐渐向中间漫延,瞳孔中间黑色逐渐凝聚在一块,眼睛闭上睁开的瞬间,就算有些无神缺少灵动,似乎察觉到外面的动静,瞳孔微微转动,一股凌冽威严的气势扑面而来。 这只眼睛透过黑雾,骤然在宋遇青脑海中睁开,他心神一震危机感袭上来,他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被害怕惊慌充满,被这眼神压得喘不上气,身体在重压之下支撑不住想要跪下。宋遇青用芒种支 撑着身体半跪在地上,官伯虞的情况也没有比他好多少,那只眼睛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睁开,不用猜就知道是黑雾深处那条蛟龙苏醒了。 官伯虞同样捂着胸口,双手撑着地面,大口的吸着气,脸色被压迫的微红,他想要去扶起宋遇青离开这里,但是所有力气都用来对抗这威压,他一只手搭在宋遇青肩膀上,咬牙说了句,“走!” 黑雾深处一声沉闷的龙吟响起打破了压制,他们身上压力骤减,官伯虞身上一轻,拉起宋遇青就跑,“快去通知他们离开这里!龙苏醒了!” 宋遇青深吸了几口气,抚平心中的震颤,“才这么点时间,所有的镇脉节点应该做不到重启吧?” “管不了这么多了,蛟龙苏醒了马上就会脱困而出,帝屋弱槐拖不了它多久,等到它完全苏醒我们一个都跑不掉,还不如先出去通知所有人这个事情,让更有资格的天师来处理这个事情。”官伯虞安慰说,“后土布置这里的时候想到过这个结果,所以它就算打败了帝屋弱槐从这里出去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候我们可以做足准备重新计算封印方法。” 两个人还没跑出去多远,就遇到同样跑出来的众人,大家都心有余悸。 江秦见到宋遇青先是一愣,然后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原来你真的没事了?” 方娴渔也同样过来抱住了他。 宋遇青回抱了他们,拍了拍江秦的肩膀,“让你们担心了,但是我现在完全没事。” 见到两个人安全的站在这里,大家都是一脸惊喜,想要询问宋遇青和官伯虞掉入深坑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附身 官伯虞说,“现在还是说故事的时候,我们先召集所有人离开这里先。还有谁没到?” 话音刚落,徐姜和张半夏一左一右扶着张空天走出来,徐姜解释说,“他布置节点的时候被打断,受了点反噬。” 宋遇青看了一圈没见到自己爷爷和二叔,其他几个老天师包括官伯虞的师父都不在人群中,“我爷爷他们呢?” 白简宁同样环视一圈。“对啊,我家老头呢?” 张空天叹了口气,“他们去布置最后三个节点,说等布置完他们就走。” 宋遇青急了,“这个一时半会也布置不完啊,这个时候被打断反噬更加严重!不行,我要去找他们!”说完,他拉了拉官伯虞的手臂,希望他同意自己的决定。 官伯虞看向他,也明白师父他们当初来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这种关键时刻他们更加不能掉链子,就断被反噬或者被龙怒牵连,也要尽所能重启阵法。但是,他做不到看着他们留在这送死,他们留在这也不可能有时间布置那三个完镇脉节点,这种没必要牺牲他不同意。 官伯虞点了点头,还没说什么呢,就被白简宁拍了拍肩膀。 白简宁说,“我家老头那个死脑筋,真的是,你们先走,我们几个去把他们架出来。沐枫你也先走吧,这次是我拉你下水了。” 沐枫瞥了他一眼,用力捏了一下他的后颈,“我自己想来的,要走一块走,有这个时间赶紧去把他们带走。” 江秦也附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们几个真以为自己是高个子了?” 众人一拍即合,决定徐姜和方娴渔留下来照看张空天,他们其他人分开去三个重要的节点,能把他们劝离最好,不行的话敲晕带走,速度要快。 宋国忠和陈丘和同时呵斥,“胡闹!” “哎哎哎,别动气别动气,有话好好说。”宋宏在旁边一副拉架的意思。 宋遇青反驳,“是谁胡闹?就算有息壤这里没个两三天根本布置不完,龙都已经醒了,随时能挣脱帝屋弱槐,爷爷二叔你们就跟我走吧。” 官伯虞也看向陈丘和,意思很明确,“师父,跟我走吧。” 陈丘和摸了摸他的头,“没想到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宋国忠松了松态度,“你们走吧,我是走不了,以前能从钓鱼之地活着出来已经是苟活了。” 宋宏喊了一声,“爸,别这么说。” 陈丘和叹气,“我也是苟活的那个,你们走吧,把老白他们都一块带走,留下我们两个在这兴许够了。” “阿宏啊,你也走吧,你还年轻,陪我到这一步够了。”宋国忠说道。 宋宏还想反驳,就被宋国忠劈头拍了下脑袋,“让你带小青走,咋就这么不听话呢?还要我抄鞋底削你一顿?”说着就要去脱鞋子。 宋遇青赶紧拉住他,“诶,爷爷!这么多人呢!” 身后忽然传来吵闹声,却是白春生骂骂咧咧的被白简宁拎过来了,后面都是其他几个老天师。 白简宁说,“二爷,您老人家安分一点行不行?” 白春生气得跺脚,“你小子居然还找帮手来暗算我,还搞背后偷袭!”一旁的帮手沐枫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江秦身旁站在馗道掌门人,自知这些老顽固讲道理是不听的,还是直接动手来的便捷,他凑到 官伯虞旁边小声说,“直接敲晕带走吧,你敲哪个?” 见官伯虞点头同意,众人撸袖子准备动手。 却是一声高昂的龙啸声穿破云霄,在洞窟内回荡,气势上完全盖过之前沉闷的龙吟声,接连三声,一声比一声高亢,似在宣誓自己才是真的龙族。 宋遇青捂着自己双耳,这个龙啸声听的人心神不宁,体内灵气动荡乱窜。 官伯虞见状将宋国忠和陈丘和一左一右拉住,喊道,“别墨迹了,快走!” 一股热流从深处快速袭来,带着浓烈的腥臭味,迅速形成一小股飓风,吹的众人纷纷向后方退去,一股热流未散,另外一阵热浪又接上,直接将他们吹上半空。 一团黄色的小球忽然窜出,噗的一声就变成硕大的形状,像一个黄色的破布袋子,接住他们下落的身体。 宋遇青还没反应过来就上了天,接着又落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面。他低头一看,惊呼,“果果!” 果果接完众人以后,噗的一下漏了气,变回小小的一只钻回官伯虞的包里。 热流席卷着硫磺味吹过他们脸颊,伴着深处一声声龙吟,黑雾被耀眼的红光照的透亮。 龙吐息! 还没等宋遇青反应过来,他就被宋国忠一把推了出去,不止是他大家都被推了出去,被一道屏障挡住。 宋国忠、白春生、陈丘和三个人站在屏障另一边,朝他们摆手,意思是让他们走吧,他们留下来断后。 众人哪里同意,奈何根本打不破他们设下的禁制,眼见龙吐息愈来愈近,官伯虞已经掐诀准备用净天地神咒炸开这个屏障。宋遇青呆呆的站在原地,四周吵闹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宋遇青忽然有了动作,他握住芒种,向前走去,轻易的跨过了眼前的屏障,留下一个人形的灵气通道。 官伯虞察觉不对劲大喊一声,“宋遇青!”伸手还没触碰到他,就被一股幽蓝的光芒震开。 宋国忠和陈丘和也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却发现自己浑身一点灵气都调动不了,所有灵气似乎被禁锢了,他们设下的屏障骤然失效。 宋遇青浑身被淡淡的光芒覆盖,一步一步的朝前方走去,走了十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双手一分,芒种伞柄从中间解体,伞面褪去颜色,伞骨纷纷失去主心骨半浮在空中。宋遇青手背一翻,手心朝上,浑身幽光大盛,等了两三米光芒褪去,他手中握着一把通体暗玉色的长弓,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宋遇青朝着前方一步步走去,四周的温度已经越来越高,到了难耐的地步,深处龙吟声传来,预示着第二波龙吐息马上袭来。不论宋国忠宋宏怎么呼喊,宋遇青就是无动于衷,不断靠近被即将到来龙吐息照的黑中透红的雾气。 ※※※※※※※※※※※※※※※※※※※※ 失踪人口爬回来码字 一箭净世破魔 官伯虞、白简宁、江秦三人对视一眼,准备一起上去把他架回来。这次还没靠近他周身五米再次被震开。 宋遇青头也没回,没有张口冷冽的声音就传来,“回去。” 官伯虞不死心,想要再次上前,被宋国忠拦住了。 宋国忠示意他看宋遇青的背后。 幽光淡淡的一层覆盖在宋遇青周身,形成一个人影站在他身后,仔细一看是一个高十尺衣袂翎然高大身影,凌万顷之上,衣襟无风自动,浑身由内而外气势逼人退却了几步。 宋遇青忽然抬手起势,将手中的长弓举起,四周温度骤降,一朵幽蓝色的莲花浮现在半空中,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从花苞状态忽然绽放,若隐若现异香扑鼻。 以他为中心,忽然卷起风卷,风中若有若无的歌声,似在耳边轻声吟唱,柔软的羽毛拂过脸庞,下一刻音调突变,凄厉的仿佛弹奏乐器时,指甲以错误的姿势划过琴弦,引得琴弦发出刺耳的声音,透着阵阵恶寒。 就算身处在炽热的环境中,也让人不由得寒颤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官伯虞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听过。 陈丘和先帮他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是惑灵乐。” 宋遇青的到来严重挑战了龙威,蛟龙吟啸声越来越近,却在黑雾前戛然而止,透过黑雾的深处有一双眼睛死盯着他。下一秒红色火光扑面而来,经过之处就算是顽石也纷纷被点燃焦化,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宋遇青微微侧身,拿起长弓将弓弦扯至满弓,弓上并没有箭翼,就在众人惊讶的同时,他轻轻松手,随着弓弦回落发生轻轻地震音。 宋遇青轻喝一声,“净世,破魔。” 无形之箭在红光中显出箭翼的形状,一股湮灭万物之意朝着黑雾深处那双睁开的双眼呼啸而去,那双眼睛中露出来恐惧之意,只一瞬间龙吐息消散周围一切都恢复成原样。 收回长弓,双手垂在身侧,宋遇青说,“念汝化龙不易,好自为之,不然吾弑龙轻而易举。” 宋国忠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孙子,喃喃念到,“幽莲浮,铃音起,净世一箭万灵弑。” 官伯虞却是想到了什么。 宋遇青眼神中的精光消散,眼眸恢复了灵动,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走,一阵天旋地转袭来,他浑身动弹不了,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走进宿舍楼中,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斑驳脱落的墙皮,墙角滋生的黄褐色霉菌形成诡异的弧形,像是一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来人。 宋遇青拉上外套拉链,感受着这里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温度。 当他射出那净世一箭后,本来躁动要破开禁制而出的蛟龙一下子没了动静,众人也是楞在当场。 宋贤一看侄子这水平这能力,一箭下去蛟龙都直接熄火了,也是惊叹宋家也是有青年才俊的,你看看这水平不比那某几个老头口中的后辈厉害。刚清了清嗓子,准备来给宋遇青一顿夸奖,就见刚刚傲然直立在那,眼神冷冽的宋遇青,身子一歪,浑身的王霸气质瞬间弥散一空,直挺挺的倒下去了。 事后听说这事的宋遇青回想了一下,对于这一箭也是有点记忆的,但是他更像是一个看客,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芒种在自己手中幻化成一把长弓,回忆直到他昏过去之前。 后来的事情,就是几个老一辈赶紧趁着蛟龙不折腾了,按照后土的指点将几处松动的封印重新布置禁制,之前急急忙忙的怕有什么遗漏,有了宋遇青的这一箭,众人又仔细的将所有封印点检查一遍,这才安心的离开。 宋国忠等人也跟着来寻他们的小辈一块回去了,不过对于他们到底所寻什么,一致都是缄口不言,小辈们也无奈,反正已经寻到家人了,其他也就不重要了。 除了当场昏过去的宋遇青,随即就被官伯虞背出去,连忙送去了医院,宋国忠和宋贤本想留下来帮忙,也被推了出去照顾孙子去了,在他昏迷中前前后后做了仔细的检查,却是身体健康,就是这样宋遇青也在医院躺了五六天等体检报告。 宋遇青捂上自己的胸口,这边曾经被帝屋弱槐的枝条穿过,吃了龙血竭以后他起死回生,身上的伤口也是重新愈合,被拉去里里外外的体检时,不止胸口以前受过伤的疤痕全都不见了,不愧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宝物。 自从得知宋遇青体检结果以后,官伯虞就回了家,再也没有联系过他。等他醒来到现在,再也没见过官伯虞,他试着电话联系过,期间白骆北和白简宁来探望他的时候,也询问过官伯虞的情况,白骆北自己也联系不上他,估计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想到官伯虞,宋遇青心里一阵失落。对于自己曾经死亡的事情,众人都下意识的避开这个话题,不想勾起他不好的回忆,宋遇青也假装自己没有这部分记忆。 但是他偶尔也会回想起那种感觉,就像烙刻在他脑海中,根本忘不掉。 随着不断流逝的鲜血,身体的温度也袭来被无尽的寒冷带走,从心脏开始将他冻结,宋遇青感觉自己似乎是悬浮在深海,一瞬间失重,向着幽深渺瀚的幽蓝色水底下沉,看着头顶的光明越来越遥远。 虽然闭着眼睛,此时的他能感知到周围所有的事情,渐渐的所有力气从他四肢抽空,一切回归平静,好像自己的意识从身体中抽离了。 他想,原来我死了啊。 他看着跪在他身旁的官伯虞紧紧的抱着他的身体无声的痛哭,官伯虞轻声的喊他,“宋遇青……” 他想,原来死了也还能听到声音啊。 芒种的变化 宋遇青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眼下是第一次宋国忠放手让他一个人去试炼,单独处理事务。 从南呗村回来以后,宋遇青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宋国忠见他确实没什么身体上的问题,就放他出院了。宋国忠本来不愿意宋遇青接自己的班的,就算后继无人,也不想拉着自己孙子入这行,但是眼下芒种都认主了,宋遇青浑身气脉已经开了,还不如教他一些手段也能保护自己。 首先,作为一个天师身体素质是最关键的,不然追个能跑的精怪追半里地先把自己累嗝过去,他们经常爬山涉水去山野之中处理那些事务,所以早前在宋遇青看来做天师的还是身材都较为匀称,外面那些撅着肚腩自称谁谁谁门下的大师十有八九都是骗子,不然碰到能具象化的鬼怪一拳都给他揍趴下了。 宋贤说早年他也碰到过这种假冒的大师,骗了一个村的人,他去拆穿假大师的时候,差点被一村的人群起而攻,他灵机一动才说服那个假大师和他比试一下。假大师捋了捋自己的羊角须,看着宋贤瘦削的身材,在看着自己的壮硕身躯,吸了口气收了收肚腩,一脸满意的同意了。 还没等假大师摆好架势,踩完半套七星步,就被宋贤一拳头锤掉两门牙,假大师还没来得及喊一声住手,又被一记窝心拳直捣肚腩,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当时宋遇青问,“那后来村里的人相信这是骗子了吗?” 宋贤摇头,“我给他们展示如何被这个人行骗方式,几十个村民反而拿着农具要揍我。” 宋遇青疑惑,“他们不相信你?” 宋贤说,“不是不相信,是不敢相信,不愿意去相信。这个村的村民因为这个大师说他们祖上的尸骨已经被恶鬼侵占了,原本埋葬先人的祖坟已经坏了风水,需要拾骨重新入殓。有的村民原本不信,结果一看亲人坟墓边的草木都已经枯萎,按照大师说的刨开坟包一看,底下却是黑褐色的尸骨。这时候大师就说先人的尸骨已经被恶鬼鸠占鹊巢了,还好发现的及时,不认再过几天等够了七七四十九天,恶鬼就能完全附身尸骨出来害人了。 村民一听急了问那可怎么办啊,让大师救救他们村。这时候大师说他作为谁谁谁第几代传人,自然要解救苍生了。接下来就是骗财骗色了,然后让村民把这些发黑的尸骨捡起来,放进他布置的法阵里面燃烧。大师又说村里某个残障的孩子是恶鬼的化身,村民又将那个孩子绑起来活埋了。 其实我去的时候有的村民已经察觉不对劲了,但是他们宁愿相信大师说的话,不然自己之前做的事情算什么?他们心里清楚,只能继续这个虚假的故事。” 宋遇青啧了一声,“难怪他们看到你这么排斥。” 宋贤拍了拍他的头,“二叔说这个事情是为了告诉你,接下来给给你进行魔鬼训练了,当年要不是我跑得快早被那群丧心病狂的村民逮住投湖了,我后来跑下山报了警。” 宋贤没想到宋遇青现在体质这般好了,以前他拉着宋遇青走两步,宋遇青没走多少就一副我不行了样子。倒是现在,负重跑了十几公里,宋遇青还是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宋贤不知道的是,除了龙血竭还有一颗帝屋弱槐千年凝结的苏果。 龙血竭作为龙族精血的凝结,起死人肉白骨。苏果也并不差,夏朝豢养蛟龙就是为了奴役它们去寻找天地灵物的凝结的精华,苏果就是帝屋弱槐千年吸食龙血才结出来的果实,苏果所蕴含的灵气慢慢滋养着宋遇青的身体,效果是逐渐显现出来。这两样先天神物下去,是只蚂蚁都能开灵智了。 宋贤和宋国忠接了几次生意,都把宋遇青带上了。一次碰到一只有点能力的魇魔居然能破开墨线,冲出两个人的包围,宋国忠急的直跳脚在后面叫唤自己儿子快补阵,宋贤急忙从包里掏阴墨,被一催心里一急差点赦令都写错。 宋遇青被安排在最外围,听到里面的动静,担心出什么问题,也就不顾爷爷的叮嘱冲了进来,正好和跑出来的魇魔面对面。 魇魔看到宋遇青狂喜,这么充足灵气的肉身!魇魔本就无脸,浑身都是黏腻的肉块堆积起来的,此时身体中央却张开一个细小的圆孔,宋遇青离得近直接看到圆孔之下是一圈一圈螺旋形锯齿状的尖牙。 宋国忠被魇魔召来的小鬼重重包围,急的直接掏家伙准备用压箱底了。宋贤也是急的符也不画了咒法也不用了,笔一甩,阴墨滴落在地面上,直接蒸腾无形,准备冲过来和魇魔肉搏对抗了。 下一秒魇魔嚎叫一声,身体炸开黑色的雾气没几秒就消散在空气中。 宋遇青露出身形抬眼望向他们,手中握着的正是芒种,当时他晕了过去芒种也就恢复了原状,不过有了些许变化。伞面外侧正白色,看上去凄凄濛濛,像是珠沫,细看之下,伞面火浣布又如凝血丝丝纵横,犹如海中明月。伞面内侧出现了一双青鸟,传说青年为西王母的信使,《海内十洲记》中记载,青鸟喜食青玉,以青鸟引路,就能寻找到蓬丘仙岛。 魇魔还未有什么动作,就被芒种迎头劈下,瞬间消散。此时,芒种的伞面变化万千,似是海月游巡水中,漫漫无止,轻灵漾动,数秒后又恢复原样。 这时候宋国忠也是解决掉围困他的小鬼,和站在原地的宋贤大眼瞪小眼。宋贤尴尬的收起毛笔,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小青真厉害。” 宋国忠没说什么,上前拍了拍宋遇青的肩膀,“做的不错。” 对于这把芒种,也是阴阳道一脉先人意外所得,先人也是无法让芒种认主,就将其传承下去,等待后辈有缘人,到现在能够使用芒种的人寥寥无几,宋国忠和宋贤也是无法使用芒种,就算芒种再锋利,也只能收起放在柜子里。宋遇青小时候也曾将芒种当做普通的雨伞偷拿出去用,然后被宋国忠逮住打了一顿屁股,直到后来宋遇青偶然拿到芒种去对付聻才意外让芒种认主。 之后数次外出历练,几乎每次的结局都是以被宋遇青一伞劈了结束。在宋贤的劝说下,宋国忠也同意宋遇青自己去处理一些小精怪,几次之后也对他比较放心了。 楼梯(一) 远远地有个男人背对着站在那,穿着深蓝色的衣服,背后两个硕大的保安字样。那个人听到 宋遇青的靠近,咯咯咯的笑了,然后转过身正对着他。这个男人完全没有脸,长着脸的位置一片空白,外面像是劈了一层人皮。那个男人同蠕虫般黏腻的爬上墙壁,手脚并用速度飞快的朝着宋遇青冲过来,沿途留下不少黏液,整个墙面都被腐蚀的的滋滋作响。 宋遇青举起芒种抵挡,那个男人察觉到危险飞快窜上楼层顶部,被劈下来的几簇毛发,落地就膨胀了数倍,有生命般的扭曲起来,扭动之剧烈在地砖上留下几道褐色的印子,然后被一记□□劈成焦糊。 宋遇青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内心不停地怒骂,这是什么玩意?跟个毛虫和蚂蟥的混合体一样,太恶心了,小时候被蚂蟥咬的记忆浮现上来。 倒吊在顶上的男人朝着宋遇青啐了一口黏液,宋遇青闪身躲开,看着地上浓痰一般的黄色胶状物,很是嫌弃的扁嘴。然后左手一道□□,劈的男人到处乱窜,右手提着芒种就冲了上去,当头劈下,一下解决了这个恶心的东西。 宋遇青看着眼前杵在这的楼梯,与昏暗破旧的楼道完全格格不入。楼梯的边缘完全没有包裹住,都能辨别出这是什么材质的。 关于这些楼梯,最早可以追溯到百年前,它们忽然出现,然后又悄然消失。它们似乎有种吸引力,不断引诱着人们走上楼梯,有时候它们会骤然出现在一片荒野之中,出现在格格不入的环境中,丝毫没有考虑中深山中为何会出现这么笔直规整的楼梯。 这些楼梯形状各异,有时候是螺旋形刷着红漆的扶梯,上面还仔细的铺好了地毯,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未干的漆味,有时候却是大理石质地的条形垂直楼梯,大理石上映照出来人的身影。 有的人登上楼梯无事发生,有的人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或者彻底消失。前一秒那个人的脚分明还在,下一秒却被瞬间切除,前半个脚掌完全的消失,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留下,但是那个人所受的痛苦却还是存在,那个人大声的哀嚎,然后从楼梯上跌落下来,一路滚到底,等人们循着声音找来,现场只有失去半个脚掌半只鞋子哭喊的人,哪有什么楼梯的存在。 面前的这个弧形楼梯颇为豪华,横里有三四米宽,由暗金色的曲板支承,踏步略呈扇形。先由两断较窄的梯段蜿蜒向上至休息平台,再合成一个更宽的梯段曼延至上。 两侧扶手的顶端一左一右雕刻着两只貔貅,一雄一雌在忽闪的灯光下透着诡谧,刚刚踏上一级楼梯,宋遇青浑身一颤,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但是只有那一瞬间的不适应,他继续一步步踏上台阶。 他慢慢的拾级而上,整个木质的楼梯却透着金属的寒光,阶梯上干净的出奇,他走过的地方,一点灰尘都没有留下。脚下的米黄色地毯柔软整洁,不断发出发生摩挲声,他完全不直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倒是有些期待自己会不会被传送到什么结界中去或者有个什么东西能从天而降,但是一路走下来什么异样都没有发生。 不知道走了多久,宋遇青停下脚步,四周除了楼梯以外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往上下看去就是无尽的楼梯,每隔开一段就是装饰着精美花卉的休息平台。忽然他警惕起来,有一只眼睛在注视着他,他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除了楼梯以外的东西。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这个楼梯本来就是活的,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定性它,魑魅还是精怪? 宋遇青手指摸上芒种的伞面,思考直接把这个东西劈开的可行性,对于芒种的锋利程度他是很信任的,他想了想又把提起来的芒种放了下来。 脚下的楼梯似乎是看懂他的用意,轻微的颤动了一下,被宋遇青敏锐的感知到。 它还真的是有生命的。 宋遇青想了一下,这么骤然劈开楼梯,自己掉下去可得不偿失,他走了这么久应该到了一定的高度了,反正就当做是散步,这么走走整理一下思绪也不错。 褚阿魏从面试官的办公室走出来,结果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出来,由于他想要上厕所,在这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今天大楼停水要去双子楼的另外一栋楼,他沿着墙上的指示牌独自走向楼梯口。 等他上完厕所,便打算原路返回。刚走出去几步,褚阿魏发现自己迷路了。并不是找不到方向,而是他像是忽然间失忆了,完全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而这里又是哪里,该怎么走出去呢? 褚阿魏在原地站了一会,脑袋里面的想法愈加混乱,于是他随便找了个方向开始前进,在前进的过程中他却越来越迷糊,直到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他来这是做什么的了。 “咣当”一声,一个棍状物体从他背包里掉了出来。 就这么乍然一瞬间,褚阿魏的思绪记忆全都回拢。 哦,他是来面试的。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快到了他要去等面试官宣布结果了。 他忽然抬头看着陌生的走廊,低矮的吊顶给人无尽的压迫感,部分方块状的木板被人取下,露出里面生锈的金属管道,再网上看是看不见的黑。褚阿魏路过这些缺了盖板的地方,都刻意绕开,这里总给他不太好的感觉,他怕下一秒有个丧尸从他头顶窜出。 想到这里,他又从背包里把那个惊醒他的棍状物体取出拿在手里,木质粗糙的纹路给他一定的安心。棍状物体前面呈圆滑的柱体,比后侧手柄处稍微粗了一点。 这是一根锤衣棒。有的地方也喊它棒槌。 那会对付阴鬼的时候,宋遇青递给他一把柳木做的扁担防身,之后宋遇青大概给他描绘了另外一个世界,他惊讶了一会又很快接受了,对于这些东西他都是信其有的,虽然后来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宋遇青现在在做什么。 楼梯(二) 这把锤衣棒是他逛街淘来的,卖家信誓旦旦说是柳木的,说拿回家锤衣服洗的特别干净,连洗衣服都用不着,洗完衣服以后还有一股木质的清香。他当时联想到那些阴鬼,又想到那把颇为顺手的扁担,便买了下来,出去的时候随手放在背包里,遇到啥问题还能掏出来防身。 不过进地铁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问题,他被安检人员拦了下来,他讪讪的解释说这是给母亲大人买的洗衣服用的,被人狐疑的看了几眼以后,就被放了过去。褚阿魏有些庆幸,这次出来还把这根锤衣棒带出来了,聊胜于无吧,抄在手里也比较有架势。 差不多走了五分钟,褚阿魏停了下来,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进自己正前方的杂物堆,他听到了什么声音,静下心来仔细听了一会,好像有一个孩子的哭声传来,他确认了一下方向就朝着那跑去。 到了现在褚阿魏再心大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手机虽然有信号,但是一直拨号失败。他心里还有一份侥幸,觉得可能是自己确实迷路了,这时候意识到这里还是人在,他想着自己离出口不远了,有人的声音说不定和自己一样迷路了。新闻里面也是这么报道的,某男子在未开放的商场顶层迷路,找不到出去的路,最后无奈报警。 褚阿魏加快脚步赶向那个方向,同时喊着,“有人在吗?你在哪里啊?” 没有任何人回应,回答他的只有小声的啜泣声。 杂物堆后面掩藏着一扇半开卷帘门,卷帘门打开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在这个安静的楼梯间里回响,墙面上斜斜的挂着一个发出绿光的应急灯。褚阿魏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楼梯的异样,更没有察觉到楼梯的精致程度不该出现在这里。借着楼梯间的灯光,他注意到楼梯后方的黑暗中有个模糊的身影。 当看到那个楼梯底部的瘦小身影,褚阿魏终于明白心底传来的异样感来自何处,几乎是一瞬间就转身拔腿就跑。 这个哭声是循环的。 先是低声的抽泣声,接着是哭累了吸溜鼻涕的声响,接着又是哭到深处控制不住的打嗝,接着又是低声的抽泣,就这么重复,像是播放着一张老旧的唱片,声音偶尔卡带然后继续读片,逐渐机械化越听越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褚阿魏跑在走廊中,身旁是一个个关着门的房间,这些绿色木门虚掩着,也许下一刻就会在他面前打开。耳边的哭声却是毫无征兆的停止了,像是有人顺手拔掉了电源线。 胃里涌起的恶心感促使他停了下来,跑了这么久跟体育千米考试一样,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轻微的耳鸣,再下去他不是被吓死,先被累死了。想到这里褚阿魏干脆盘腿坐在墙角,喝了几口矿泉水,又悠然的剥开了一个橘子,这还是他早上出门母亲大人塞在他包里的。 还没等他平复好剧烈跳动的心脏,那个毛骨悚然的哭声又在他耳旁响起,吓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褚阿魏侧身一看,自己所在的是一处死角,两侧都是实体墙呈三角形的两边将他围起来,他正面所对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心里咯噔一下。 那么,这个声音是从他背后墙面的另一侧传来的。 “咚,咚,咚,咚!”一声声低沉的闷响,重击在他心头。 这个声音不像是脚步声,也不是榔头锤墙的声响。褚阿魏想到这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整个人像是泡在冰水中,寒气侵入全身。 这是脑袋撞向墙面的声音,而且在他坐着的地方另一侧,对应他坐着的高度,如果这是个人的话,就是趴在地上,脑袋几乎是垂在地面上,一下一下撞着墙面,吸引着与它一墙之隔的褚阿魏的注意。 这种情形下怎么看都不是个人啊! 褚阿魏怒了,“你锤墙是吧!我也锤!”,也学着那个东西的样子,拿着锤衣棒敲向墙面,与声音传来的地方一墙之隔。 猛烈的撞击震得锤衣棒差点脱离他手中,也震的他手掌发麻,但是他不敢停下来,同样沉闷的撞击声却带给他一丝安心感。 墙面另一边的声响停了下来,似乎也在疑惑他的行为好像和以往碰到的不一样。 声音一停,褚阿魏心里也是一惊,不知道墙那边的东西是不是离开了,还是在黑暗中对他虎视眈眈。 他心里想着,都到了这种地步了,怕鬼也没有用了,倒不如放手一搏。 褚阿魏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去了哪里,只得扯开嗓子吼道,“你来啊!大不了我们打一架我被你咬死了,然后变成厉鬼和你继续斗!看都是鬼了谁打得过谁!打不过也天天和你打!烦死你!” 周围一片安静,这会连哭声都没了。 褚阿魏心一横,直接嚣张道,“你刚刚吓我不是很厉害吗?来啊!弄死我啊!谁在地下还没个亲戚朋友了!摇铃呗!” 四周还是毫无动静,他嘴上横的很,但是也怕突然跳出来个什么东西,但是气势不能弱,只得继续叫嚣着。 这边,宋遇青坐在一节台阶上,打量着扶手上独特的木质纹理,他突然站了起来。 他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仔细听了听,说的是什么打一架,摇铃,喊鬼打群架这样的话。他决定出去看一看,可能是误入这里的人。 宋遇青朝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说,“让我出去。”说着,用芒种敲了敲扶手处,威胁之意明显。 楼梯周围的黑暗褪了下去,露出白蓝色对半的墙面,宋遇青回到了一个普通的楼梯间,他没有犹豫打开了逃生门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 褚阿魏把能想到的狠话都说了一遍,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反应,但他也不敢放松警惕,背靠着墙面,手持着木棒一副作战的姿态。 没等到他摇铃呢,他背后传来宋遇青的声音,“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楼梯(三) 随着最后一个字念出,周遭环境恢复正常,褚阿魏这才发现救自己的正是宋遇青。 宋遇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褚阿魏一个熊抱。 “你怎么在这里啊?”宋遇青询问。 褚阿魏松开他,叹了口气说了自己的遭遇,然后再三确认困住他的那玩意已经除掉了。 看到宋遇青他就放心了,褚阿魏说,“遇青,你现在很厉害啊!” 宋遇青被夸的不好意思,“也没有这么厉害,这个咒法我用出来只能做到破祟,厉害的人可以真的消灭千百个邪祟。” 这个净天地神咒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咒法,在道门之中都有流传,这个咒语又长又拗口,还是官伯虞教的他,他最后使出来却是威能一般。 当时白骆北还笑他,说不是所有人都和官伯虞一下精通咒法,能够勾动天地间灵气使咒法威能最大化。官伯虞耐心的教了宋遇青几次,也教他如何感知灵气,最后效果聊胜于无。 这时候白骆北已经笑的仰过去了,被官伯虞一巴掌拍下了椅子。官伯虞叹了口气说,“这个咒法你用来破开邪祟就行了,打架什么的还是用芒种吧,术业有专攻。”说着还顺了顺他细软的头发。 宋遇青回过神,先要解决眼下的事情。 这才发现每个房间门口的门挂牌匾都是黑色的,甚至窗户都是用从里面用黑色的纸糊上的,木门被漆成死气沉沉的灰白色,两侧还挂着几簇纸扎花。 宋遇青带着褚阿魏,随手选了了一间房间,房门都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吱呀的开了。 从外面看这里和普通的住宅宿舍没有区别,但是里面什么家具都没有。用来照明一地的白色烛火已经熄灭了半数,到处滴落的白蜡,袅袅烟气从一墙的灵牌前飘过。 宋遇青注意到靠墙那有一张供桌,上面密密麻麻放着几十个同样规格的灵牌。 褚阿魏惊讶,“哇噻,这房间住的不是人啊?” 宋遇青说,“可能这一栋楼的房间住的都不是人。” 褚阿魏瞪大眼睛,“那其他窗户都盖上的房间里,都是这样的?” 宋遇青说,“要打开了才知道。” 两个人一间间打开房门,并没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扑出来,他们眼前的只有一墙面的灵牌,几乎每个房间里都是同样的构造。 褚阿魏被香烛的烟火气呛得直咳嗽,“遇青,你说这里还有那什么东西吗?” 宋遇青用手敲了敲墙,“应该没了,其他的东西应该吓跑了。”他指的是那个有生命的楼梯,“阿魏,你说这里蜡烛一直烧,会不会发生火灾啊?这个墙好像也不是实体墙,像是夹芯板。” 褚阿魏点头,“那我们报个警?” 宋遇青点头表示同意。 褚阿魏原本还得意的告诉宋遇青,自己面对灵异事件时候的镇定,遇到鬼不要怕,死了变成厉鬼和它硬碰硬。 宋遇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无奈,也不好和他明说。厉鬼是坚持自己信念所化的复仇之鬼,能够以活人的恐惧为食。真的遇到厉鬼时你心中信念无惧,你头顶肩上三火不熄灭,厉鬼也奈何不了你。如果人真的被厉鬼所害,三魂七魄都被吃了,只剩下□□这么一个空壳,哪里有信念让你坚持化成厉鬼。 对于褚阿魏这种情况,宋遇青也把他带回家问了宋国忠,宋国忠给出的解释是,有的人天生就比较吸引这种东西,就像宋遇青如果不是意外入了门得到芒种的认主,现在也是魑魅魍魉眼中的肉包子,至少现在他现在有自保之力了。遇到这些东西能做的刻意的回避,不要主动将自己参与进这个不一样世界中来。 褚阿魏也是经常来家里做客的,宋国忠还是很喜欢这个孙子的好朋友的,最后给了他一块崆峒石,让他自己随身带着。 转眼又过了两个月,宋遇青还是联系不上官伯虞,官伯虞更没有主动联系他。白骆北得到的消息是官伯虞已经离开陈家几个月了,陈家那边也联系不上,对于可能知道他行踪的陈丘和,对此也是叹气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前几天,白骆北告诉宋遇青,他大致能够知道官伯虞去做什么了,其实也不难猜,官伯虞一直在意的就是他父母当年死在姜子牙钓鱼之地的事情,后来的事情宋遇青也知道了,就是陈丘和将官伯虞视为己出,一手将他抚养长大。 一切的事情似乎都和当年钓鱼之地的事情有关,陈丘和,宋国忠,宋贤等人对于当时的事情缄口不语,宋遇青也问过,但是没得到任何信息。只能大致了解到钓鱼之地镇压的妖龙封印松动,妖龙差点破封印而出祸乱世间,那一次去了很多人,但是回来的只有寥寥十几人,包括官伯 虞父母等众多各脉青年俊秀全部折在里面,连尸骨都已经湮灭在熊熊龙炎之中。 直到现在,道门世家各脉以及听到有蛟龙的踪迹就震动不已,宋遇青猜测宋国忠他们就是得到有镇龙地消息,才不通知他们就自行行动,也是怕和以前死伤无数一样导致道门差点一蹶不振,用宋国忠的话说,“我们一把老骨头了死就死了吧,孩子们还小,道门传承可禁不起折腾了。” 宋遇青和家里说了一声就出发来到北方的小镇,白骆北根据官伯虞透露的行踪,也算是超常发挥了他的扶乩之术,大致算到了他到底在何处,接下来就是果果的任务了。 果果作为一只帝江,从弱水流沙下的太阳神宫中,跟着宋遇青回来了。既然都跟回来了,也不能把它再送回去了。根据记载,帝江是西山的神鸟。《山海经》第二卷《西山经·西次三经》云:“又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山,多金玉,有青雄黄,英水出焉,而西南流注于汤谷。有神焉,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实惟帝江也。” 宋遇青用手指戳了戳果果腹部的黄色绒毛,肉肉的软软的手感很好。在他看来,果果似乎就是一只比普通鸟类胖了点的,嗯,是胖了好几倍的小黄鸟。翅膀羽翼末端偏橙红色,乍一看像一盘番茄炒蛋。平日里也不挑食,他吃啥它也吃啥,经常飞出去玩,到了傍晚又扑棱着翅膀飞回来,颇为听话乖巧。 眼眸 当时的官伯虞也忍不住戳了戳果果的肚子,果果舒服的翻了个身,直接趴在他手心里,四脚朝天的求抚摸。 官伯虞看它享受的这个样子,也是无奈,“大概因为记载中的是祖先吧,到了现在就成了现在这种了,你就养着吧,反正它好像挺喜欢你的,好歹是神鸟......的后代,有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比如现在,很有用的帝江熟练地从宋遇青手里叼过嘎嘣脆的面包虫,橙红色的小嘴一张一仰,一口就把炸的金黄的小虫咽了下去,就这样吃了数十条它才满足的停了下来,将翅膀一挥,打了个饱嗝,朝着宋遇青叫唤了两声,表示找官伯虞这件事就包在它身上了。 现在想来,当初宋遇青坐上了去锁龙井一辆地铁列车,到了不存在的站台,也是官伯虞带着果果才找到他。 宋遇青在一处略显陈旧的建筑面前停了下来,泛黄的外墙上挂着的花绿绿的广告牌——烟花情茶吧。 他打量了一圈,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的三层茶吧。 另一边,官伯虞收刚刚到手的龙纹玉,小心翼翼的放在贴近胸口的内袋里,现在他要考虑的就是如果从这里出去了。 这栋建筑面积不大,但是作为休闲场所充分利用了所有空间,里面每个房间与房间之间蜿蜒曲折,各个物品摆放之间掺杂着阵法,不输门内前辈摆出来的九曲阵法,他一时间也迷了路。官伯虞脱去了碍事的小马甲和领带,他原本想扮成服务生混进这里的,结果因为他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样貌,还被几个姑娘围住要微信。 他撸起袖子,思考再不惊动门口保安的情况下怎么出去,刚刚被围住要微信的时候,一个领班满脸疑惑瞅了他几眼,用对讲机报告以后,联想到东西的失窃,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抓他,怕吓跑了客人,所以现在外面有七八人在找他。 他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他自以为完美的伪装,居然因为长相暴露了。 在这里他不敢用术法,只能靠武力出去了。 官伯虞刚从茶水间探出身,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宋遇青下意识道歉,抬头一看居然是官伯虞,心中被喜悦感冲击,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对方一把捂住嘴。 官伯虞拉着宋遇青绕了几个弯,打开一间没有人的包厢,灯也不开,就拉着宋遇青进去了。 找到了目标,果果已经扑棱着翅膀飞回他背包里,宋遇青一脸欣喜的看着官伯虞,“我终于找到你了......”还没说完,官伯虞就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宋遇青哦了一声,见官伯虞不说话,他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包厢的隔音效果极好,门一关不止阻隔了外面的声响,连光线也一块阻隔了。虽然一瞬间的不习惯,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仔细的看着官伯虞。 因为要伪装进这里,官伯虞穿的是这里服务生标配的白衬衫外搭一个黑色小马甲,原本蓬松微卷的头发被他用发胶梳的一丝不苟,掖进皮带间的白色衬衫勾勒出他腰身的曲线。 官伯虞看着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对着他傻笑的宋遇青,心里思索了一会叹了口气,示意宋遇青去那边沙发上坐着。 宋遇青乖巧的按照要求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抬眼看他。 官伯虞说,“把外套脱了。” 宋遇青听话的把外面厚重的棉袄脱了。 官伯虞一看他的样子,也是笑出声了。 之前没有注意到,宋遇青本来就不胖,愣是把自己裹得像个两百斤的壮汉,里面还有一件鸭绒马甲,在里面是两件毛衣,层层叠叠跟套娃一样,脱了一件还有一件。 官伯虞问他,“你不热吗?” 宋遇青点头,“是有点热,来这之前看气温都是零下十几度的,我就多穿了一点。” 官伯虞说,“热的话再脱掉几件吧。” 最后被毛衣卡住头的宋遇青,在官伯虞的帮助下才成功脱掉了厚重的衣服,然后被静电滋的整个头都炸毛了,官伯虞憋着笑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抚平。宋遇青瞅了瞅自己胸口的卡通图案,心想,草率了,不该穿这件卫衣出门的,衣服都脱了感觉都轻快了许多,但是有点冷啊。 官伯虞把他脱下来的衣服扔到一边,又把他背包踢进桌子底下,这才说道,“一会我做什么都不要反抗,知道吗?” 宋遇青乖巧保证绝对不反抗。 官伯虞低下身靠近宋遇青,一只手覆上他脖颈。 在宋遇青眼中,官伯虞半跪在沙发上,一只手环在他腰间,一只手覆在他脖子上,不断向他靠近。他心脏跳动的剧烈,骤然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幸好现在没有开灯官伯虞看不到他脸红。 官伯虞眼眸微敛,也遮盖不住琥珀色瞳孔的熠熠闪光。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宋遇青都想捂着胸口大喘气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复生以后总觉得自己有些异样,不止是身体上的异样,连褚阿魏都察觉到了,说他好像变了。但是现在,胸腔内跳动的怦然,和从前一样。 原来他还是那个宋遇青,没有变。 直到官伯虞忍不了他清澈透亮的眼神,用手心盖上他眼皮,轻声说,“闭上眼。” 宋遇青闭上眼,但是感官上的体验却是更加清晰了。他的鼻腔内似乎着火了,呼出的气息带着炽热感,隔着薄薄的衣物,官伯虞手心的热度传递过来。耳边是塑料纸哗啦声,然后他嘴里被塞进来一块冰凉的糖,他舔了一口,又咸又甜的柠檬味。 直到他感到对方的气息近在咫尺,接着他嘴唇覆盖上了微凉,他心里疑惑了一秒这是什么东西,就被官伯虞高挺的鼻子怼在脸上,这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浑身石化僵硬。 脑袋里面轰的一下,嗡嗡作响,就算没有睁开眼睛,也能在脑海里勾画出官伯虞的身影,整个世界都模糊了,唯独他清晰的闪闪发光。 宋遇青听话的不敢睁开眼睛,他已经懵了,官伯虞睫毛无意间划过他的眼皮,痒痒的,想去揉又不敢动。 官伯虞也察觉到他的僵硬,轻笑了一声,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一只手顺着他后颈轻抚着他半长的头发,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 自己脑补的时候:磕到了磕到了!写的时候:怕审核不过,算了算了,婴儿车都没了 当年之事 宋遇青紧张的双手不知道放在哪,恍惚间好像听到官伯虞说了声,“真乖。”心里慌张又很期待,在他的期待中,官伯虞轻咬了下他的嘴唇,软软绵绵的,并不尖锐的虎牙在他唇瓣上擦过。 宋遇青的五官对比起官伯虞那种很端正的好看来说,稍微略带一些钝感,半长的刘海微微遮住他眉眼,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像是一注清澈透亮的碧泉,每次笑起来的时候绵密的少年感扑面而来,眼眸中弥漫着清亮的星光,整个人都是一种阳光纯净的样子。 柠檬清新的气息在两人口鼻间飘散,宋遇青大气都不敢出,双手紧紧拽着衣角。直到官伯虞将他松开,宋遇青这才睁开眼睛,缭绕的水雾在蒙在他眼眸表面。还没等他回过神,官伯虞又低头亲向他的脖子,对方专注的眼神让他心中一颤。 官伯虞亲了一下他的脖子说,“不要挣扎。” 宋遇青被他亲上脖子已经惊得浑身酥栗,微麻的感觉从脊骨一路向上直冲脑海,整个人脑子里的思绪已经搅得乱七八糟。在愣神中,官伯虞将他紧紧的揽在怀里,一只手顺着他头顶的发丝作为安抚。 官伯虞停下来将他紧攥着的双手掰开放到自己腰间,加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将头埋进他颈窝中。 宋遇青呆愣的感受着突然的怀抱,还能闻到官伯虞发丝间甜腻的啫喱水味。 突然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传来外面嘈杂的声响,开门的人也是愣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宋遇青被吓了一跳,也是明白过来这些是搜寻官伯虞的人,不过被官伯虞的身形挡住并没有引起注意。 直到官伯虞略带恼怒的一声,“滚!” 几个服务员模样的人尴尬的道了歉,说了句打扰了就匆匆离开了。 最后的宋遇青在迷迷沉沉中还没回过神,就被官伯虞揽着肩膀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茶吧,他半张脸埋在略大的棉衣中,遮住他异样的脸红。 出了茶吧,官伯虞将他松开,两个人一路无话。宋遇青背着包跟着官伯虞回到他暂住的的宾馆,房间不大,只有十平方左右,家具设施都略显陈旧,但是还算干净。 官伯虞换了一身衣服,将那件皱巴的衬衫换了下来,稍微洗了洗就挂在了暖气片上。他嘱咐宋遇青在这等他,就离开房间买东西去了。 等到他离开了,宋遇青在房间里坐了一会,才意识到房间内温度对比起室外零下十几度,有些太热了,他才坐了几分钟,就闷出了一身汗。他查看了一下还有热水,就脱了外套准备去洗个澡。 宋遇青站在镜子前,抹开镜面上的水雾,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刚刚降下温的脸颊又红了,自己脖子上面零散着几个红印,他摸了摸发现并不疼,官伯虞下嘴的时候还是收了力,咬出红印子就没有继续了。想到这里,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又翻出一件带兜帽的衣服来遮住脖子。 房间里通了暖气,洗完澡出来的宋遇青也不觉得冷,也就不急着擦头发,就这么坐在床上玩手机。 没一会官伯虞拎着晚饭回来了。 宋遇青喝了一口豆浆,也问起了官伯虞怎么都不来找他,对此官伯虞沉默了几秒,也没有隐瞒就和他说了自己从师傅陈丘和口中得到了一些信息。 当年他们都是些气盛的天师世家的新生力量,也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便相约去处理一些异事,平日里也没有遇到什么大事,都是这个村黄大仙作乱了,那个镇上有孩子撞邪,或者哪处有白僵出现了,直到他们意外得到了一个消息。那个消息说,姜子牙钓鱼之地似乎镇压着妖龙。 他们都未曾见过龙,也是大胆,找到入口就进了钓鱼之地,发现果然有妖龙,但是并不是龙,而是一头即将化出龙角的蛟,而且有苏醒的迹象。按理说如果是一条快化龙的蛟,就算姜子牙有滔天能力也不会贸然将它封印,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封印松动,让沉睡的蛟继续吸食天地灵气,从而到了走蛟的临界点。但是光到临界点没用,需要找寻到充斥着神奇能量的顶级异珠,再是找到合适的地理位置和满足条件的走蛟日期。 蛟也能算作龙族了,蛟为了寻异珠而混乱世间的话,就不是一般的妖物比得上的。眼下这条蛟有苏醒的迹象,当下他们就联系了族中长辈,已经就千年未有龙族的踪迹了,这一出现就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各族各脉来了数百人一块商谈对策。最后决定官伯虞父母和宋国忠在内的一部分人下到钓鱼之地,去检查封印,看能不能运用材料修复,宋贤等一部分人在地面上接应,原本计划是分几次下去进行封印。 当他们第三次进入地下,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忽然间乌云遮天电闪雷鸣,他们才意识到下面出了差错,陈丘和、宋贤等人匆忙的冲了进去。 不知道为何,被封印的蛟忽然苏醒,并吐出一颗流光溢彩的异珠,虽然并不是顶级异珠,但是其中蕴含的自然能量也是无穷尽,它在异珠的光辉下强行化龙,外界天雷阵阵不时地劈下留下坑印,地下龙炎四起。因为封印尚在,蛟不能发挥全部实力,众人拼着性命才打碎了异珠,蛟呜咽了一声刚要暴起就被修复了大半的封印再次禁锢。 蛟的问题解决了,但是外界的天雷没有就此消散,引起了小范围的雷暴,加上地下的动静,引得地下开始小范围的坍塌,天雷劈开了上方的潭水,大量的潭水倒灌进来,活下来的众人被冲散了,洞穴下面开始彻底崩塌。官伯虞的父母因为所在深处,根本没有逃出的机会了,见此情形两人相视一笑互拥在一起,被坍塌的石块和大量的水掩埋。 原本进入地下的百来人,只有寥寥十几人活了下来,有些是因为同伴把生的机会留给他们,像宋国忠和宋贤就是被一名叫做楚玉的女人救了,本来楚玉已经被巨石压住,两人想要将她救出。瞬间大量湖水崩腾而来,楚玉咬牙将他们推远,唤出自己最后的一只傀儡将他们他们包裹住,带离湖底。 再见玉沁心 原本进入地下的百来人,只有寥寥十几人活了下来,有些是因为同伴把生的机会留给他们,像宋国忠和宋贤就是被一名叫做楚玉的女人救了,本来楚玉已经被巨石压住,两人想要将她救出。瞬间大量湖水奔腾而来,楚玉咬牙将他们推远,唤出自己最后的一只傀儡将他们他们包裹住,带离湖底。 陈丘和当时就在官伯虞父母身旁,三个人都来不及逃出,陈丘和却是幸运的,水底的暗流卷起他,阴差阳错的将他带出水面,最后被前来善后的人员救出。 听到这里,宋遇青还是有些疑惑,“那后来呢,我爷爷他们怎么又大老远跑去德令哈,又去幽州?” 官伯虞问,“这件事你问过你爷爷吗?他怎么回答的?” 宋遇青摇头,“我爷爷不说,连我二叔也是一样,不肯透露。” 官伯虞说,“对于这件事情结合得到的信息我有些猜想,你还记得最开始他们得到的那个九龙玉沁心吗?” 宋遇青点头,“哦,那个雕刻精细的同心球,我记得。” 官伯虞说,“一切都是从那个玉沁心开始的,我调查了一下,当年钓鱼之地的事情中也有一个墨玉沁心,我觉得这个可能不是普通的玉沁心,它里面隐藏着一些信息,关于镇龙的消息。” 宋遇青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你是说可能当时他们得到了玉沁心才间接知道了钓鱼之地有龙被镇压?这玩意难道和河图洛书一样?记载着各处的龙?” 官伯虞用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解释说,“这也是一种猜测,而且记载的是蛟,有可能化龙的蛟。根据记载世间存在的都是蛟,蛟作为天地顶级灵物,已经到了凡世间的顶端,蛟化龙以后就脱离凡俗,进入另一个世界了。” 宋遇青惊讶,“另一个世界?那那那......不就是罗刹海市?你不说是那是一个入口吗?” “入口有很多个,遍布在各地,这些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了。”官伯虞吸溜完最后一个馄饨,优雅的擦了擦嘴。 宋遇青回过神,“那我们继续说蛟的事情,如果这样的话,千百年前蛟龙为祸,然后被大能力者用办法镇压,大能给我们留下了笔记,也就是玉沁心。蛟都要化龙了,怎么还尽整幺蛾子?” 官伯虞吃饱了整个人懒洋洋的窝在椅子上,“蛟是顶级灵物,但是灵智并未全开,是灵物也是妖物,它们寻得异珠也是为了让自己脱离混沌,很多时候它们都是遵从本能。根据描述异珠都是光华璀璨,绚烂的夺人心魄,有一部分出世的都是被人类得到,比如慈禧太后手下的游蜂为她寻来的夜明珠,十有八九就是异珠。” 宋遇青放下碗筷,满意的打了个嗝,也学着官伯虞的样子,舒服的窝在椅子上,“那玉沁心不止一个喽?你还没说这次来是为了找什么呢?” 官伯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球抛给他。 圆球一收入微沉重,冰凉的外表却是一层奇特的深绿色,摸上去黏糊糊的,宋遇青惊讶,“这是什么东西?”他用手指一抹,深绿色就被擦拭干净,内在就是熟悉的黄玉色同心球,不过雕刻的没有那个九龙玉沁心那么精致,尺寸也只有鸡蛋大小,还有一坨绿油油的东西夹杂在其中,同心球根本转不动。 宋遇青好奇的问了问擦拭下来的绿色,然后满脸黑线的的去拿了个盆把这个玉沁心泡在水里,又仔细洗了几次手。 宋遇青擦干手,“你从那个茶吧偷出来的?” 官伯虞点头,“嗯,我一直在搜寻各地玉沁心的消息,偶然发现这里本地的一个小拍卖场出售了一个玉沁心,然后跟着线索找到这里。” 宋遇青看着自己指甲缝里残留略带腥气的绿色,有些咬牙的问道,“在你偷出来之前这东西放在哪?” “鱼缸。”官伯虞不假思索的回答。 宋遇青心说果然,站起身又去水池边用肥皂狠狠搓了搓手,心里暗骂那个老板大价钱拍了个玉沁心,好歹也是年代悠久的文物吧,居然用来装饰鱼缸! 等官伯虞收拾完垃圾回来,就见宋遇青整个人斜斜的躺在床上,一只手举起手机目不转睛的看着,脑袋半腾空的靠在床边的毛巾上,发梢尖的水滴落在地板上,褐色的地板上积着一小滩水。 宋遇青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 官伯虞叹气,伸手把他从床上捞起来,拿了块毛巾准备帮他擦头发。 宋遇青盘腿坐着,由着官伯虞温柔的帮他擦头发,又打开了吹风机撩起他的发丝,帮他吹头发。 官伯虞轻柔的拂过他的脑袋,又仔细的帮他将每一缕发丝吹干。 刚刚吃饱的宋遇青整个人被暖风吹的暖洋洋的,他单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他想着吹完头发就去睡一会。 官伯虞擦掉他发缝间淌下来的水珠,将他细碎柔软的发丝在指间绕了一圈,“我这里的事情做完了,你明天就回去吧,我已经让萝卜来接你了。” 一听这话,宋遇青哈欠都憋回去了,一下精神了,“那你呢?不和我们一块回去吗?” 官伯虞将吹风机开小了一档,“我还有事情没做完,等做完了就回去找你。” 宋遇青问,“什么事情?玉沁心不是找到了吗?” 官伯虞一低头,正好对上他明亮的眼眸,“玉沁心不止一个,我还要去一处地方。你先回去吧。” 宋遇青拒绝,“我不回去。” 官伯虞收起吹风机安慰道,“你好好睡一觉,我已经和萝卜通过电话了,他明天就到了。” 宋遇青又接连打了两个哈欠,他这才意识到不对,他噌地站起来,走在桌边,捻了捻烟灰缸里的灰,果然除了烟灰以外还有符箓的灰烬。 官伯虞十多分钟前在这抽了个根烟,他没有烟瘾但偶尔会抽上一根,宋遇青也见过,也感叹怎么别人抽烟都这么正气。 想到这宋遇青有些生气的瞪着他,“你这么想让我走吗?连符咒都用上了!” 血振纳刀 官伯虞轻声安抚他,“这是安神符,有助眠的效果。你跟着我......我不一定能保证你安全,你还有家人,等我这里的事情办完就回去找你好吗?” 得到官伯虞的消息,宋遇青从m市辗转了几种交通工具才到了这里,没有休息就一路寻到了茶吧,本来就很疲倦,再加上安神符效力一催,现在的他困意充斥着大脑,强撑也撑不住了。 他掐了自己一把提神,“我现在也算是一名天师了,我自己能够保护自己,爷爷都放心我一个人出来了。而且就算白骆北来了,我也不跟他回去!”说完就趁着官伯虞没反应过来,提着芒种就跑了出去。 刚刚跑出宾馆拐进小弄堂的宋遇青就后悔了,他身上就套了一件卫衣和毛衣,外面还飘着雪,零下十几度的冷风吹向他脸庞如同刀割。雪静谧的落下,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影,他想去找个小店买点东西,一掏口袋只剩下叹气,跑出来太急了连个手机都没带,钱包在外衣的口袋里。 他哈出一口热气,白色的雾气也凝结冰粒落下,落下的雪花正巧掉进他领子空隙,冷的他一激灵。他懊恼的想,怎么能忘了拿外套呢,这边可不是m市的冬天。 宋遇青吸了鼻涕,双手插进裤兜倔强的想,反正不能回去,回去就被逮着正着,就要被拎回家就不能跟着官伯虞了。 他忽然觉得手心一烫,他低头一看正是匆忙带出来的芒种,他欣喜的将芒种撑开,整个人站在伞下,温暖的热量从内伞面倾泻而下,将他从头到脚笼罩住。宋遇青不禁感叹,还好机智的把芒种带出来了,本来被一冻,困意都被寒冷冻住了,现在浑身暖和起来,困意又重新席卷而来。 果果扑棱着明黄色的翅膀,对着某个方向叫了一声。官伯虞找到宋遇青的时候,雪不大但是一直没有停,周围的积雪有十多厘米厚,踩上去绵绵散散的。 正白色的伞面在飘雪中蒙蒙胧的,几乎与环境同化,笼罩着着伞下的一个男生,宋遇青撑着脑袋坐在一处屋檐下打瞌睡。 官伯虞担心的喊道,“宋遇青!” 宋遇青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啊?” “先跟我回去吧。”官伯虞拉着他起来,对方冰凉的手心让他心中一颤,手中一使劲将他拉了过来,揽在怀里,帮他披上外套,围上围巾。 睡了小一会的宋遇青没那么困了,见到来人,也是顺势环抱住他,暖洋洋的把头埋在他衣襟上,闻着这个人独有的清爽的气味,“那你不能赶我走。” 官伯虞说,“好。” 回到宾馆的宋遇青鞋子一甩,往床上一躺,卷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看向官伯虞。 官伯虞在地面上铺开空白符纸,仔细的将卷起毛边裁剪整齐。接着按照比例调制阴墨,阴墨墨色黑中透着深绿,散发出植物清新的味道。他蘸取调制好的墨水,全神贯注的在纸上绘制赦文。 全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这段时间里面宋遇青连打哈欠都不敢打,硬是憋的两眼泪汪汪,怕打扰到他。直到他将所有符纸画完放到一边晾干,宋遇青嘴张得老大,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官伯虞回头看他,“你不是犯困吗?快睡吧。” 宋遇青瞪他,“我不睡,我就看着你,我怕你趁我睡着了跑路。” 官伯虞拿他没办法,只能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他从盒子里抽出唐刀,碎裂如花纹的羽化纹遍布刀身,侧面是一道浅浅的血槽,他用手指舀起剩下的阴墨,墨色的阴墨滴落在刀身,接触的瞬间羽化纹迸裂开来,似乎要化成真的飞羽飘出,转瞬间又重新凝聚在刀身。阴墨从刀尖滴落时已经变成显眼的墨绿色,等落在地板上已经变成无色,蒸发在空气中。 这把唐刀的刀柄没有多余的花纹,就是简单的皮质包裹。官伯虞握住刀柄看似毫不费力的一甩,随着血振的动作,刀身多余的阴墨尽数蒸腾消失,同时唐刀发出轻鸣声。 右手握着刀柄血振完毕以后,官伯虞左手顺势拿起一张粗粝的怀纸,将怀纸放在刀鞘的入口处,纳刀入鞘同时,细长的刀身经过怀纸,残留的墨渍被擦拭干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也就数秒钟。 将所有东西收纳规整以后,身后的宋遇青又是一个长长的的哈欠,听得官伯虞都忍不住想要打哈欠了。 困意上来了,官伯虞干脆把灯一关。 宋遇青打完哈欠的手还没放下,就眼前一黑,接着是官伯虞淅淅索索衣服的声音,蓝色的静电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是明显,透着窗外的亮光,能清晰的看到他向全方位炸起的头发。 宋遇青压下一个哈欠,直接笑出声,笑的直打嗝,怎么都停不下来。 这下官伯虞也是摸索着握着他的肩膀,同样笑了出来。 窗外是一片空地,两个人就没有特意拉上窗帘。宋遇青侧身躺着正对着窗户,窗外积雪反射微亮的光斑,衬得他双眸星光点点。 官伯虞也侧过身,垂眼与他平视,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直到伸手捏了捏他的脖颈后侧的嫩肉。 也许是因为浸过阴墨,官伯虞的手微凉,触上自己后颈的宋遇青被冷的一缩脖子,想了想自己这样略有些乌龟样,他干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鼻子出气。 官伯虞也不去逗他了,给他掖好被子就背过身睡觉了。 没多久宋遇青也睡着了。 睡到半夜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冰雹,一粒一粒的撞在玻璃窗上,震的铝合金框哐哐作响。 噼里啪啦的声响愈演愈烈,宋遇青直接被惊醒,他眯着眼睛去摸床边的手机,一抬头正巧与窗外的人影对视。 窗户外侧大约有四五厘米的沿,这个人影就这么蹲在沿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室内熟睡的两个人。 入梦 仔细一看,这个并不是真的人,周身是油亮的藤蔓条编织成人影,身上的衣物是由枝条编出大致的形状,四肢是一圈圈的缠绕成的茧状。而且这些藤蔓还是活的,像是诡异的蛇类,一条条缓慢的□□活动,组成大概的人形。 它没有五官,但是一瞬间意识到宋遇青醒了,分裂的藤条扬起像人一样的笑容,中间伸出一摊黏糊糊的烂肉,舐过窗户,上面的倒刺噼里啪啦的碾过玻璃窗,留下恶心的水印。 宋遇青不知道它这样盯着他们多久了,下意识去摸枕头边的芒种,还没伸手就被官伯虞摁住了肩膀。 刚才呼吸匀速的官伯虞已经醒了,他朝着宋遇青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又指了指窗户内侧贴着的符纸,示意不要管它,它看不到他们也进不来。 黄符红字特别清晰的是开头赦令两个字,剩下的一行字宋遇青就看不懂了。 宋遇青也很快明白了这东西是怎么被吸引来的,官伯虞在绘符箓的时候,借助阴墨和自己的一点灵气,来勾引天地灵气,将天地灵气暂时刻画在符文中。大多数灵气都被封在符纸中了,但是少量溢散的灵气就吸引了这些东西,它闻着味道一路寻来。 对于官伯虞的布置他是相信的,但是这么个东西就算看不到,但是被虎视眈眈的感觉不太好,尤其他微微一抬头就正对着那个咧嘴的人形藤条。 宋遇青把芒种放的更近一些,就被官伯虞一把揽在怀里,两个人拉进距离,他全身都被官伯虞投下的阴影遮盖,自然也看不到那个恶心的东西。 他安心的闭上眼睛,继续被打断的睡梦。 安静的黑暗中官伯虞睁开眼睛,看向躺在身侧的睡梦中的宋遇青。 虽然有芒种的保护,但是宋遇青身上的独特气息,不断吸引着对他灵力有渴求的东西,有些甚至想要占据他的肉身。他体质特殊,并不是寻常的灵力充沛的适合修习阴阳道的体质,所以目前为止被他气息吸引过来的只有个别,关于他自身的问题,宋国忠应该是了解的,但是并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宋遇青也就不知道自身的不同,就这个而言他现在还是安全的,也有了自保之力,他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还是更好的保护。 在宋遇青被帝屋弱槐袭击以后,又被龙血竭救了过来。在他昏迷期间,官伯虞忽然想到了这点,当时几个人各个都是灵力天赋超过宋遇青的,宋遇青虽然天赋不错,但是修行时间并不长。 帝屋弱槐作为天地灵物,需要吸收养分来对付即将脱困的蛟龙,对于养分的选择却是选了一个修行没有多久的宋遇青,官伯虞冷静了下来也是想到了这点。对于此事,他也是问了后土,后土只是默认了宋遇青体质的特殊,对于这种体质到底有何不同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个硕大的直径足有百米的源泉,如同巨大猛兽般水流从周围奔涌而下。海口上方用细密的铁丝网盖住,铁丝横竖排列缠绕,形成一个弧形的罩子覆盖在海口正上面。一眼看过去水面上平静的波澜不惊,从高处俯视,毫无波澜的水面下,幽蓝色的深处大量水流像是被一张大嘴鲸吸而下,在水面下卷起大量白沫上浮,白色水沫浮起到表层就破裂消失不见。 视野跟着一个趴在上面的身影往下看,铁丝纤细的只有一缕发丝粗细,虽然细密的穿插成网状,让人害怕也许下一秒纤细的铁丝承受不住重量崩塌。 除了顶上的铁丝网,下面还有几层铁丝网,将海口处围住,像一个牢笼,似乎害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不断有人将大量的鱼倒入,鱼群扑腾着从铁丝网的缝隙进入,银色的鱼群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向上奋力游动,身上银色的鱼鳞被水流击打的纷纷落下,与白沫混合在一起,最后却无可奈何的被白沫包围在中心,卷动着水流一同进入海口深处,被吞噬不知所踪。这个海口似是一头猛兽,不断被人喂食,只待它哪天破壳而出。 水面豁然被拉开一个豁口,说是豁口却是越来越大,直到有数百米宽。 巨大的木架同天门一样伫立,仔细一看却只是两根看起来腐朽的烂木,摇摇欲坠,不断有木屑落下,也许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断裂。一左一右竖在那,搭成锥形,将水面的豁口撑开,木头连接另一段粗壮的铜链沉入水中,裸露在外侧的铜链表皮皲裂出一指宽的锈红裂纹,看起来不像铜质的倒是和木质纹路一样。链条随着水流沉入海底,骤然间死死的绷直,拉扯着水下的东西。 被撕扯开的一跨水面不再平静,忽然沸腾起来,流水从一侧翻滚而上,从另一侧卷入深处,与外侧平静的水面形成了强烈对比。 天不亮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宋遇青迷糊的坐起来,正好和进门的白骆北打了招呼。 转过头的白骆北收起笑脸,拽着官伯虞去房间外面说。 见他们没有和自己细说的意思,宋遇青自顾自的叼着牙刷去了浴室。 过了十多分钟,宋遇青刚刚换好衣服,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一阵冷风从外面袭来。跟着进门的白骆北,搓了搓手:“居然楼道里都不开暖气,可太冷了吧。” 宋遇青看向后面进门官伯虞,官伯虞没什么表情,似乎在考虑什么。 注意到他的目光,官伯虞拍了拍他头,“走吧,萝卜已经买了票了。” 宋遇青一听要走,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一只手已经摸上芒种的伞柄,“走去哪?” 官伯虞安慰说,“已经答应了不会把丢下了,肯定不会把你送回去的。” 白骆北坐在暖气片旁边烤手,烘的一侧脸颊红扑扑的,“快点收拾东西吧,还有两小时就发车了,这次事情比较急,那边已经等着了。”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就赶到了车站。这里是北方一个小镇,人口不多,所以车站规模也比较小,只有绿皮火车,需要坐到大一点的城市再去换乘。 老景 宋遇青呆呆的站在站台上,双手缩在衣袖里面,回想着昨天晚上那个梦,真实的似乎趴在海口上方的人就是他,还有溅飞的水珠落在他脸上的冰凉触感,他想了一下睡前大概是看了什么的广告的原因。 白骆北从站台的小卖铺那买了早饭,见他发呆就直接用刚刚出锅的玉米去烫宋遇青的脸。 只觉得脸上一热,宋遇青愣愣的反应过来,接过递过来的早饭,道了谢。 白骆北见欺负他没什么反应,悻悻的撇嘴去吃自己的那份,刚刚咬了一口却被官伯虞捣了一肘子。 忽然这么一下,白骆北穿的多倒也是不疼,手里的餐包却是掉地上了,他一脸气愤委屈,“你打我干嘛呢?瞧你这干的事?浪不浪费!” 官伯虞没说话,又朝他腰间捏了一把。 躲过下一轮攻击的白骆北往宋遇青身后一跳,指着他骂,“我又没欺负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见色忘义,是吧小遇青。” 说着白骆北就搭着宋遇青的肩膀,一副我们哥俩好的样子,他余光忽然瞥到宋遇青半遮着的衣服下面有一道红印。 白骆北点了点他的脖子,“你这是……?”没说完,他的手臂就被官伯虞掰开,然后宋遇青被拉了过去。 刚被说到脖子上的印子,宋遇青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脸上一红。他今天早上看了一下,红印颜色不深,估计再有个两天就能消了,他还特意用衣服遮了一下,没想到被白骆北看到了。 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呢,宋遇青脖子上就被围上了官伯虞刚刚取下来的围巾。 官伯虞仔细的帮他把围巾系好,揉了揉他的头顶,“车来了,准备上车吧。” 深灰色的围巾上还带着他上一个使用者的体温,也有官伯虞身上独有的味道,因为天冷,宋遇青脸红的不明显,他脖子一缩,把下半张脸埋进去围巾里,跟在后面上了车。 宋遇青站在岸边,眼前是开阔的湖面,远远地是几团绿色的小岛,距离岸边较远,一波一波的水浪有节奏的拍打在岸堤上。 刚从天寒地冻的北方回来,本以为到了南方会好一点,溅起的水花飞落在他脑门上,冷的彻骨,寒风倒灌进脖子里,宋遇青下意识的缩紧脖子,往后退了几步。 在微小的风从千岛湖湖面扫过,到了岸边都是冷冽的寒冷,站在身旁的白骆北和官伯虞,衣襟凛凛同样也在眺望着远处,思考着什么。 白骆北本来也气质凌然的站在那,但是被宋遇青瞧出了不对劲,藏在袖子下方的拳头握的紧紧的,身体有不明显的颤抖。 宋遇青戳了戳他,“别装高冷了,都冷的直哆嗦了。” 白骆北继续高傲状,“你看看他们到了吗?我要保持这种姿态,不能让别人小瞧了。” 宋遇青往另一侧看去,这边是还没有开发成游客观光景点,坐船来的只有他们的人,一艘蓝白色快船停在岸边,然后数十个人从船中快步走出。 这些人中有些倒是熟面孔,刚刚下船就兴冲冲朝着他们打招呼的方娴渔,跟在她后面的是双手拎满东西的江秦,两个人下船就过来和他们站在一起。 宋遇青说,“萝卜,江秦他们到了。” 白骆北被冷风吹的受不了,一下子泄了气,也不忘去拍官伯虞的肩膀,“醒醒了,来人了,该接客了。” 说完这话,就被官伯虞掐了肩膀的麻筋,酸麻的白骆北直差点嗷出来,但是有其他人在只能狠狠的跺了跺脚。 方娴渔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指挥江秦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袋子里面护肤品、符纸、法器、零食满满当当的堆了一座小山,她打过招呼以后就半蹲在地上挑拣着东西,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江秦这才腾出手站到他们旁边,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烟,给他们发烟。 官伯虞和白骆北没有拒绝,都接过烟点上,到了宋遇青就摇摇手表示自己不会抽烟。 江秦吐出一个烟圈,“这种不好的事情确实不能学,但是有时候抽一根还是很能缓解压力的。” 岸边的码头是一个简易的木板搭出来的,多站了几个人就嘎吱作响,透过缝隙能看到岸边飘荡的水草。又是一艘观光船停在码头上,这次下来的人更多了。 在人群中居然有老景,老景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也是中规中矩,穿的一身干练的黑色冲锋衣,戴着一副眼镜下巴上一圈胡茬也不打理,身后跟着几个陌生的面孔,应该也是他手底下的伙计。 宋遇青一见老景就警觉起来,“他怎么也来这里了?” 看到老景,宋遇青就回想起在氐羌西戎的祭坛那会,本来以为是和同伴会和了,老景的两个伙计忽然发难挟持他,要求官伯虞带他们去天宫。虽然最后两个人也死在了蛇蔓奠柏和三尸虫的毒性之下。 这也是宋遇青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人的死亡,虽然这两个人要挟他应该是敌人,最后他们从地下逃出,官伯虞也去和老景对峙过,老景听到两个伙计死在下面也只是叹了口气,沉默的抽着烟没有什么过多的解释,他也和宋遇青道过歉,说日后可以补偿他们。 关于老景这个人并不是正统天师各门派,连民间的天师也算不上,宋遇青知道的信息都是来源于官伯虞,说是年轻跟着他师傅陈丘和学过一段时间的手艺,他有悟性有聪明劲,但是先天条件在那,学不来众阁的术法传承,只能学些皮毛的武学修身,放在普通人里也是好身手了,最后学了两年多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离开了陈家。 陈丘和再后来遇到老景是在一次祭坛发掘,当时的老景已经自己成立了一个小武馆,私下里做些将文物走贩的活儿,逐渐的也让他慢慢做大了产业,陈丘和自觉也算不上他师傅,只要老景不做什么害人之事。陈丘和去发掘现场是因为有飞僵出没,老景去祭坛发掘地算是做个安保,顺带做一下文物鉴定,价格合适他就收了,转手卖给国内的收藏家,也算是个生计。他手底下那些习武的伙计,也都是半大的时候就跟着他了,说是伙计,也和徒弟没什么区别了,平时出去带几个长长见识。 ※※※※※※※※※※※※※※※※※※※※ 从18年到现在,好像确实写了好久,还没写完。断断续续的在写,不过不会坑的,就是慢一点慢慢的写 下水 陈丘和说自己忙的很,对于当时的老景也只是指点过几次。老景对他却是十分尊敬,说是因为自己还是半大的毛孩子时,在外面流浪被陈丘和捡回去了,陈家家族人数庞大,里面不是所有都是拥有灵力的陈家嫡传子弟,大多都是修武的外姓弟子,家族收纳进来以后愿意的就改姓,不愿意的也不强求,每年都会去外面□□补充血液。陈家的宗旨是,只要愿意学就倾全相授,但是绝大多数都没有学不了道家术法,所以不止有官伯虞和老景这样的外姓弟子,陈丘和也是上一任家主从收养的,有天赋的孩子里选出来培养的。 指尖烟气缈缈,官伯虞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就是他告诉我这一块玉沁心在这里的。” 宋遇青疑惑,“他怎么会知道?而且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他也是个贩子吧,自己得到玉沁心不好吗?” 官伯虞说,“他也是当年钓鱼之地的幸存者。” 宋遇青说,“幸存者?” 官伯虞说,“他说自己也跟着进去过,不过在出事之前他就已经因为受伤退出来了,关于这事的真实性我和师傅对过,确实没有说假话。” 白骆北听完也警惕起来,“他带的伙计可不少啊,真的对峙起来,不过真的对峙起来,我们也不会吃亏。是吧,江秦。”说着去拍了拍一旁不说话的江秦。 官伯虞表示自己既然来这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了,他接着说,“他当年也见过玉沁心,但是他不是天师而且离开的早并没有多在意这个东西,但是偶然他知道我师父他们在找不同材质的龙纹玉沁心,他才告诉我在这里见过。” “他在这里见过?总不可能是在水下这么简单吧?如果这么简单也不会让我们来吧。”江秦开口问道。 官伯虞将脚边的一块碎石踢进水里,“却是在水下,但是不是现在的水下,而且千岛湖没有蓄水时的湖底,根据老景说的,湖底有一座城,他曾经进去过,他在那里见过玉沁心。” 千岛湖蓄水之前确实还不叫这个名字,水下大概三十多米沉睡着两座千年古城——贺城和狮城,1959年建造水电站以后,两座唐朝时期的古城和三十万亩良田一同沉入碧波荡漾的湖底。 宋遇青瞪大了眼睛,“是贺城和狮城吗?” “伯虞,你也想到了吧。”江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去问官伯虞。 “嗯,城里应该有些什么老景对付不了的东西,他才和我们合作,我们找玉沁心,他这次带来这么多伙计,应该是很有把握得到城里的东西了。”官伯虞一边说一边帮宋遇青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把他半个脑袋掩在帽子里面,只露出半张脸和毛茸茸的头顶。 “没事,我们拿到玉沁心就行,其他的东西他想要就拿去吧。只是现在又另外一个问题。”白骆北指着老景他们从古色古香的游船里搬出的东西,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接着说,“你们会潜水吗?” “啊?”宋遇青从帽子里探出头。 老景那边一箱箱把沉重的器械从船上搬下来,随后老景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老景朝着他们点个头就走了,安排年轻男子来负责接下来的事情。 年轻男子把东西搬过来,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周炎男,你们喊我小周就好了,师傅喊我来分配潜水的东西,到时候我们在浅水区先学一下怎么下潜。” 方娴渔这才收拾好东西,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了一个包里,她走过来,见地上摆满了氧气瓶、潜水衣等轻装潜水装备。“哟,这么多东西啊。那个我问一下啊,如果游泳不太好,潜水会不会很难?” 周炎男一听就笑了,他被老景带出门,本来就很开心,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愉悦,“不会游泳的更加适合学潜水,潜水很简单的,而且你们放心,现在的潜水装置很安全的。” 稍作培训以后,几个人各自去穿潜水服。老景的两个伙计已经下水了,过了一会浮出水面,朝着他们做了个手势。 宋遇青并不胖,比较麻利的穿戴好了全干式潜水服。这时周炎男走过来,帮他们又检查了一遍安全用具,又帮他们在腰间系好了安全绳。 这次的下水只是探查,留下几个人在岸上接应,所以他们这边下水的只有宋遇青、官伯虞和江秦,白骆北和方娴渔留在船上等着,如果有问题他们马上会撤出水底。 船悠悠的停在湖心,宋遇青跟在官伯虞后面倒摔下水。刚一入水,就算是保暖的潜水服也抵挡不住一月份冰凉的湖边,在他身旁还有几块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浮冰,并不晶莹的冰面里还冻着几片枯叶。 这个水冷的他一激灵,宋遇青不禁大口喘气起来,但是很快他就尝试着调整呼吸,稍作适应以后倒没有那么冷了。千岛湖水质很好,下潜了大概三四米的时候,能见度还是很好的,湖水并不浑浊,偶尔身旁还有小鱼群被他们吐出的气泡惊的远离。 又下潜了十多米,宋遇青感觉自己耳压增大,有些耳鸣出现,他根据周炎男教的,捏住鼻子收紧脸颊上的肌肉,胸腔加压,做了这个动作十多秒,耳压就平衡了下来。 到了这个深度,外面的阳光已经透不进来了,只能依靠手电筒的亮度,湖水深蓝透着绿色,能见度不够但是透彻十足,手电筒的光束可以直照进湖底。湖底并不平整,不止山丘有各种村落房屋,还有那些一同沉入水底的树木,孤零零的只剩下树干伫立在那。 千岛湖是一个人工湖,以前还不叫这个名字,听说蓄水还没到这个深度的之前,在春分时节的黄昏时刻,从特殊的角度看湖面,形状细长且蜿蜒不断,正像是一条翱翔云间的巨龙。 冰冷的水域下,不断有水流把湖底的水草冲上来,也有忽然的黑影窜过,身边少了趁手的芒种,宋遇青不时的被这些东西吓一吓,仔细一看这些黑影是稍大一点的鱼类。黑暗中的湖水在光线下透着好看的深蓝色,但是偌大的湖底,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光束只能照亮数米的小范围。 异常 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口,静静地等他们他们自己游进去,瞬间无尽的窒息感袭卷宋遇青全身,不知不觉的他踢蛙鞋力量越来越沉重,他感觉自己背部出了不少冷汗,背部的热量也被水流带走了不少。 官伯虞他们离得不远,每个人间隔不超过十米,因为在水下,宋遇青也看不清离自己最近的是谁,每一束晃动的光柱就是一个人,黑暗中的光明让宋遇青没有那么紧张。 宋遇青跟在他们后面又下潜了数米,到了这里湖水逐渐浑浊起来,不时地还要注意从水下延伸上来的水藻,须须缕缕浮动在水里,不仔细看倒像是从水底长出的头发。 他用手拨开水藻,这里已经到了他这个新手下潜的深度极限了,他见其他人还有继续下潜的意思。宋遇青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安全绳,思考要不要直接上去,休息一会在继续下水。 犹豫间,宋遇青心头一震,他突然有种被盯上的感觉,他转身朝着背后看去,在手电筒的光束下,一道黑影迅速游过,身形很大像是鱼更像是人,速度和它体型完全不符的飞快,身后似乎还有鱼尾。 难道是鲛人?应该不是,鲛人善于歌唱蛊惑人心,在海市就碰到过,美人鱼的话也不太像,官伯虞曾经说过美人鱼就是小判鲛。 宋遇青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游去,拨开几丛手腕粗细的海藻以后,露出后面一个人的背影。 原以为是这个人背对着他,但是仔细分辨了一下,比起普通的人这个人身形更巨大,背影呈石膏灰色,看上去是一座颇有威严的,手托法器的石刻神像,绕到正面一瞧,却是觉得诡异。表面附着着各种贝壳藻类,缠绕在雕刻身上黑色水藻随着水流飘荡,似是石像出的头发,面部的五官被各种鱼类啃食过后,残缺不整,只留下一只眼睛注视着他们。 这只眼睛瞪得老大,是那种强撑把眼睛睁到最大的效果,目光却是斜斜的看向宋遇青,好像知道他会在这个角度望向它,瞳孔上染上了绿色,不知道是水藻染色还是本来就是这样,整座神像完全没有威严神气,反倒是说不出的奇异。 官伯虞本来就离得不远,见他朝反方向游去,于是跟了过来。却发现他呆在这座雕像面前。 官伯虞拍了拍他的肩膀,写着问他,“这好像是坐华光大帝的雕像,有什么问题吗?” 透过面镜,宋遇青表情有点古怪,他也写道,“我刚刚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个雕像。你看这边这个房子,我记得很清楚。”说着就指向山腰上的砖石房。 官伯虞顿了一下,觉得他应该不会看错,但是短短几分钟,就悄无声息的出现了这么一个雕像,而且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普通的花岗岩石刻。 想到这里,宋遇青也有些疑惑,水下的房屋很多,都是以前蓄水之前居住在这的村民留下的房屋,难道自己真的记错了? 官伯虞没有犹豫,写下,“我们先去找他们汇合,先离开这里,差不多时间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宋遇青在水下做了个同意的手势,准备先不去想这个雕像的问题。跟着官伯虞朝着其他人方向游去,刚游出去四五米,却见他停了下来。 前面出了什么情况?宋遇青心神一紧,在水下他们几乎是毫无反手之力,什么都没带下来,只有一把手掌宽的应急小刀。 官伯虞挡在他身前,给他看写下的三个字,“有东西。” 宋遇青做出防御姿势,和官伯虞背靠背呆在一起,不断的用手电筒照亮四周的黑暗。 左前方的水草忽然剧烈摇荡,突然一抹黑色细长的黑影朝他们面门袭来,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他们反应。但是更快的是江秦,一把抓住黑影的细长的鱼尾甩到了几米以外。他本就在附近,官伯虞也见到他了但是朝他做了手势,让他现在先不要过来。 黑影眼见形势不对,又是迅速的离开了他们。 宋遇青眼尖的瞅到了,江秦手里握着一个长须,半米长的长须有手指粗细,末端失去活力的卷曲蜷缩成一团。 官伯虞握住宋遇青的腰间的安全绳,用力扯了扯,宋遇青感觉安全绳另一侧传来拉力,他也借助这股力量,慢慢的上浮。 从水面探出头,宋遇青就被白骆北拉了上去,跟在他身后的官伯虞和江秦和浮出水面,跟在上了船。 脱掉了沉重的潜水道具,稍微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跳,宋遇青看到江秦手里还握着那段灰色的长须。 不过能确认的是水下这东西肯定不是寻常的鱼类,而且老景很可能是知道的。 老景那边几个下水的伙计也浮上来了,不过并没有急着上传,而是在布置渔网一样的东西,他们散开将一张绵延百米的网撒在水里。 官伯虞对于老景的隐瞒没有表现出恼怒,而是把那段长须拍在老景面前的桌子上,“这是什么东西?你既然来过这里,那肯定知道些什么吧。找我们来也是为了因为东西吧。” 气氛有些沉寂,宋遇青已经拿到了芒种,心想如果一会真的翻脸,就和白骆北合力把就近的周炎男踹下船。 结果老景只是一笑,熟练的点了根烟,“你放心你师傅对我有恩,我不会坑你们的。这个东西是什么,等我抓到它了再给你们解释。”说着还要给官伯虞递烟,只不过被回绝了。 既然他这么说了,官伯虞等人也就准备再等等,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抓到这个东西。 既然他这么说了,官伯虞等人也就准备再等等,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抓到这个东西。 网已经布置好了,接下来就是下饵了。只见周炎男拿出保鲜盒,把里面的东西都倒进了水里,一团团黄白色的胶质物体扭曲重叠在一起,表面有一层晶粒状的凝结,本来浮在水面的物体充分接触水以后,逐渐变黑下沉溶解,自身溶化成墨汁一样的东西向四周水面散开。 儒章 宋遇青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那边老景撒下的渔网到了收尾,他觉得有些冷于是搓搓手,还没反应过来官伯虞已经站在他身旁,捏了捏他露在外面的后颈肉。官伯虞的手并不冷,反而温暖带着热意,一抬头就对上眼睛,热意撩得他整个人飘呼呼的。 官伯虞没有说话,往他手里塞了一块暖宝宝,就走去船前侧帮忙。 不止是他们所在的游船,还有几艘更小的船只停在渔网周围,只不过都是观光船,就算船上有发动机和收网设备,也需要人力进行辅助收网。 数百米长的渔网的重量也不是一点两点,柴油发动机吭哧吭哧的响着,连接着渔网一侧的绿色绳子缓缓的被拉出水面。渔网收上来不时地有被困在里面的鱼虾,都被周炎男一一取下扔回了水里,只留下船舷上一地的鱼鳞。 他们在船上收网的动作熟练起来,绳子上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却忽然停了下来。 原以为是拉力不够,于是又加大了档位,这时发动机的马达声已经变成轰鸣,绳子还是纹丝不动。 渔网是被卡住了?难道抓到那个东西了?宋遇青这么想着。 周围的伙计不敢硬拉绳子,于是一个颇为健壮的伙计朝着老景问道,“景爷,要我下午看看吗?” 老景摆摆手,“把发动机关了,把船舱里还有一个备用的搬过来,两个一块拉,我看它力气能有多大。” 很快两个发动机都搬到了船舷处,人都到那边去了,压得船那一侧有点吃水严重,在老景的示意下,剩下的人只好退到另外一侧去平衡重量。 果然,没一会水下的东西精疲力尽了,绳子以更快的速度往上走,很快就剩下最后一截了,隐隐能看到水下的渔网里面困着什么东西。周炎男喊了一嗓子,“快来帮忙收网了!”官伯虞和江秦也过去帮忙拉绳子。 “哗啦”一声,渔网全部出水,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暴露在甲板上。 宋遇青这才看清楚这东西的面貌。 这东西通体灰白色,上半身都是人身,被江秦切断的一截长须就来自它头顶,像是柔软发丝一样的长须,从头顶的皮肤上延伸出去,足有五条,只是其中一条只剩下半截了。五条长须顶端各自延伸又靠着蹼状的皮肤连接,有一米多长从顶端逐渐变细,到了末端只有一缕头发粗细。虽然是人身,但是只有脑袋和肩部相似,四肢皆为末端卷曲的长须,仔细看上面还有逆向生长的灰色鳞片。像现在这样受到刺激时,所有鳞片突出,露出锋利的一侧。 只不过它已经被困在渔网中了,再锋利的鳞片也没有用武之地。 白骆北站在前面,宋遇青和方娴渔一左一右站在后面,侧身伸着脖子露出好奇的小脑袋。 官伯虞皱着眉头,仔细的研究被抓上来的东西,不过看样子没什么头绪。 东西抓到了,老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钥匙抓到了,稍微休整一下我们要去那座城了。” “等一下,这东西是钥匙?”白骆北问。 “那个,这是什么东西啊?”宋遇青也跟着提出自己的疑问。 “什么城?贺城和狮城不是潜水就能到的吗?为什么还要钥匙?”方娴渔接着抛出问题。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的不是贺城狮城这么简单,而且另外的地方,那是哪里呢?”江秦接着问。 老景往旁边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转头看向官伯虞,“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一块问了吧。” 官伯虞说,“你直接说吧。” “先从这个东西开始说吧,看样子你们都不认识,我没有你们家族那样好的资源文献,这东西我也是查询了很多东西才知道名字,它叫儒章。”老景解释说。 “儒章?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说是消失了千年了。”江秦有些震惊,不过意识到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东西,示意他继续说,“景爷你继续,儒章怎么会变成钥匙,和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什么联系?” “消失了千年的儒章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同样也不是湖里原生的东西。我猜测它应该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我们要去的确实不是湖下面那两座盛唐时期的城,而且最早出现的这里,消失了千年的那座城。”老景又点上一根烟,换了一个舒服飞坐姿,“那座城的名字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说起来它和殷墟齐名,后来神秘消失了千年,结果居然会在这里。我就是在那里见到你们要找的玉沁心的。”老景说到关键的地方就停下来不说了。 白骆北催促说,“和殷墟齐名的?叫什么?” 老景吐出一个烟圈,“亳(bo)漓。” “亳漓?”官伯虞思索了一下,确实不了解,家族里面确实有很多传下来的书籍,也有安排这方面的课程学习,但是他也不可能全部记住。况且书籍也不是很全面的,很多都在百年的传承时间里丢失了。 “还是先说一下怎么去亳漓吧。”官伯虞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他就算知道的比宋遇青这样半路出家的多,但也是杯水车薪,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历史的神秘,“这个儒章作为钥匙怎么用” “是这样的,七八年前我在来这做生意,在湖边看到了这个人身鱼须的东西,我以为它已经死了就想着捡回去研究一下,结果没想到它居然没死。我也是好奇,跟着它一路去了一座地下城,说是地下城也差不多是废墟了。在城里我稍微转了一圈,寻思着只有我一个人就又出来了。”说到这老景有点面露难色,“你们找的那个玉沁心我在城里见过一次,应当还在那里。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也就知道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官伯虞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你出来以后又想带人进去,结果根本找不到入口。所以你意识到需要从那里出来的东西带路,也就是这个儒章作为钥匙的原因。这这么多年间你也应该想过要再进去,但是你是一个普通人,里面很多未知的危险,你那次进去全身而退也是幸运,下次就不一定了,所以你要找专业的人合作,也就是现在找到了我们。” 白老蜃景 老景淡然一笑,“诶,话说开了就好了。确实是这样的,我寻思着既然有一只儒章能够跑出来,说明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儒章,几十只上百只也不一定,这也不是我和几个伙计能够对付的了的。” 方娴渔看了一眼坐在船舷边缘的官伯虞,不解的问,“那你怎么会找到我们合作,比起我们这样的半吊子,找陈家主这样的天师不是更好嘛?你和徐姜他们不也是熟识吗?怎么不找他们?” “几位谦虚了,我和你们有幸一同从流沙下面的太阳宫里出来,也知道你们是青年一辈的才俊,不比一些普通的老天师差。”老景讪讪的,有些自嘲的说,“至于陈家主他们这样的老天师,会和我这样的人合作吗?我是该威逼还是利诱呢?所以,各位还去看看那座亳漓城吗?” 听完他的解释,宋遇青和其他人目光都放在官伯虞身上,等着他做决定。 官伯虞思考了一下,也没有拒绝,“你能保证一定能找到那座亳漓吗?” 老景说,“我也没有尝试过,只能尽量还原我当时进入那座城之前的契机。这只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当时碰到的那只儒章,不过应该都是从城里出来的,一会把它处理一下,然后把它放了,看看它会不会回去亳漓了。如果不行,就在想办法吧。” 官伯虞点了点头,“那这个东西就交给你处理了。”说完就带着宋遇青等人跨到了旁边一艘快船上,让船上的师傅送他们回岸边。 回到岸边,官伯虞就带着他们去了就近的游客区域吃了饭,作为休整。这个季节不是千岛湖的旅游旺季,几乎没有游客,但是一些店家还开着门,供一些来湖边垂钓的旅人休息。 到了第二天下午,官伯虞接到了老景的电话,说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让他们过去吧。 等他们一行人来到昨天的那个码头,老景带着几个伙计已经等在那了。 老景指着放在水里的笼子,笼子的网格缝隙中探出了几条长须,“差不多了,我在它身上装了跟踪器,一会我们跟着它。不过也只有在这段距离有用,一会真的到了亳漓的入口,什么电子设备都是废铁了。” 宋遇青看向笼子里的儒章,好像几条长须都在啊,不时地伸出笼子外面探查周围的环境,看起来还是很有活力的。它虽然有脑袋五官和人类无异,但是眼睛瞳孔也是灰色的,不能转动像是石刻一样,耳朵被蹼状的触须替代,应该是没有视力和听力。原以为老景说要处理它,是要把它折磨到,他进城那次,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他们和这只儒章保持了一定距离,远远地跟在后面,直到它来到一座迷雾环绕的湖心岛,迷迷散散像是仙气萦绕。登上小岛,远远地就看到这有很多房屋,只不过现在已经是空无一人的荒村。整个荒芜的村落似乎被遗忘了,绿色的植物覆盖侵蚀人类活动过的痕迹,爬山虎等藤蔓植物将无人居住的房屋外侧布满,放眼望去像是个绿色的仙踪梦境。 虽然无人居住,但是码头还是修建的很好的,宋遇青踏上码头的石砖,总觉得四周的雾气更浓了,他们来的时候外面还是阳光普照,正下午的阳光也透不过环绕岛屿的雾气。 一瞬间,总觉得又像是到了海市,宋遇青落在最后一个,他扯了扯官伯虞的袖子,低声问道,“我怎么觉得这里和海市蜃楼好像,你说这里不应该都被开发过了吗?还有人的居住过的痕迹,入口怎么会在这里?” 官伯虞解释说,“海市蜃楼有很多个,沙漠中也会出现,但是我们之前去过的罗刹海的海市蜃景只有那一个,处于两界之间,它有很多个入口,会有规律的出现。” 宋遇青说,“沙漠里那个我知道,那个是折射的幻景,不是真的。你不觉得这个雾气很......很奇怪吗?我还是搞不懂既然都被开发过了,怎么还会找不到亳漓的入口,这只儒章是不是给我们带错路了。” “本来我也怀疑这次我们能不能找到亳漓的入口,但是到了这个岛上,你的想法是对的,这个白雾确实有问题。”官伯虞说。 白骆北也凑上来,“你也发觉这个雾气有问题了是吧。如果时间够的话可以沿着岛边缘湖水看看。” 宋遇青疑惑,“看什么?水里有什么东西吗?” 官伯虞说,“我说的海市蜃楼不是幻景的那种,是可以进去的那种。一种是龙吐出的蜃气,具有迷惑性,将它所在的区域包围形成另外一个空境,杜绝外人的进入,这种在定义上也算是海市蜃楼,特定环境下会显露出来,造成看起来是幻景的感官。一种是罗刹海那种天然形成的蜃景,是不属于人间的地方。” 白骆北接上话,“最后一种,也就是现在这种情况,是一种蜃楼虫。当这种虫子聚集在一起,就会形成蜃景,不同于前面两种的情况,虫子不同的颜色形态会幻化出不同的蜃楼外观。” 宋遇青露出了崇拜的求知欲,“那你们是怎么确定这就是蜃楼虫的,而不是普通雾气。” 他澎湃的求知欲激起了白骆北讲解的满足感,白骆北缓缓说道,“你看这个雾气是不是很白,是那种玉色的有光泽度的白,而且你看我们一路走来,身上根本没有沾染到水珠,这种蜃楼虫形成的白玉色蜃景有种说法,叫白老。如果是琥珀色的蜃楼虫形成的,叫顶楼蜃。” 听到这里的宋遇青适当的做出来“哇,你好棒棒”的表情,彩虹屁对于白骆北很适用,他心情很是好。 官伯虞敲了敲白骆北的脑门,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吹捧,转身揉了揉宋遇青柔软的头顶以作安慰,“这些蜃楼虫可能是被人为的豢养在湖水里,为了阻隔人进入到这里,但是这里为什么会有居住过的空房子就不得而知了。” 九鬼夜巡 树杈被饱满的果实压得低低的,枝条上长满了豆荚一样的东西,数十个绿色球状粘连在一起,外壳毛茸茸的看上去有点可爱。宋遇青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绒毛,却不想毛绒的外壳忽然炸开,露出里面红色的珠子,像是眼球一般咕噜噜直转溜。 宋遇青稍微被吓了一下,很快缩回手迅速的环视四周的人,松了口气,还有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行为。 虽然是寒冬季节,岛上的植被却很茂密,树木长得不算高大,但是绿色的枝叶繁茂,遮住了大部分的天空。也是奇怪,入岛的时候四周还是茫茫白雾,到了岛内却丝毫没有雾气了,甚至都能看到西斜的太阳。 天边是烧得赤红色的火烧云,衬得天空一片火红,不时地有暖风吹过,很是舒心。耳边是起起伏伏的虫鸣声,宋遇青听了半天辨别出这是蝉的振翅声,很是奇怪这个季节不应该有蝉。 整座湖心岛并不大,没一会他们就见到了儒章最后出现的地方。 砖石构成的隧道前停着一截废弃的绿皮车厢,也早就遍布绿色藤蔓,车身锈迹斑斑,周围也没有铁路桥的迹象,车厢就这么孤零零的停放在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低矮的隧道掩藏在杂草中,像是被时间遗忘,只剩下半圆形的入口和里面未知的世界。两侧是半米高的是佛雕像,双手合十笑靥满满,只有数个完好,其他都被杂草青苔爬满。 带头的老景停了下来,掩盖不住的欣喜,“就是这里了,我上次来就是从隧道口进去的,就是这里准没错。” 宋遇青看了看天空,已经到了黄昏,“我们现在进去吗?还是做好记号白天再来。” 官伯虞转身问老景,“你回想一下,你之前进入这里是不是也是这个时间?” 老景稍微回想,肯定的说,“确实是,我记得我上次进去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我当时还犹豫要不要进去。” “那就对了,一直找不到入口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时间错了,兴许要特定的时间入口才会打开。”官伯虞说,“这个地方做记号也没有,既然做了设置不想让人找到,那我们错过这次机会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来这里了。” 听完他的解释,其他人也表示赞同,准备清算一下东西就进入隧道。 宋遇青也就随身的这些东西,方娴渔又给他分了一个手电筒。他小声的问道,“现在是什么特殊的时间点吗?” 白骆北说,“你看现在的介于天亮和天黑之间吧,这时候就是黄昏了,过了这个时间节点就不是属于人间的时间了,也就是不是活物该活动的时间段了。” 宋遇青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白骆北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像流传的九鬼夜游,一般认为是子夜出来巡游,其实说的就是现在,也就是黄昏这个时间点鬼门大开。来的是人,也可以不是人。所以你要当心了,我们去的这座城其实也不属于人间。” 宋遇青听得背后发凉,深吸了一口气。就算他已经入门的天师这个门槛,但是当了这么久的普通人的身份,一时也转变不过来,有时候面上看似镇静,其实内心已经在暗骂这是个什么鬼东西,还出来吓唬他,还确实把他吓到了。还好芒种比较实用,一般的东西还没摆好姿势吓唬他,就已经被一劈两半了。 看他一脸严肃的神情,白骆北板着的脸忽然一松,忍不住笑出声,“后面是骗你的,瞧你还信了,可真好骗。” 还没嘚瑟一分钟,就被官伯虞赏了一记板栗,白骆北捂着发红的脑门,“你不知道自己手劲大啊,还这么用力。” 旁边方娴渔也学着官伯虞的样子,敲了敲他的额头,“让你欺负人家遇青,这点都是轻的了。” 白骆北也真的不敢和官伯虞动手,他嘀咕了一声,“你们众阁一脉的一个个都修身练武的,从小都是抡大锤锻炼的,一个个搁在以前都是能胸口碎大石的体魄,手劲大也不收着点。”然后得到了官伯虞一记白眼。 夜幕低垂,整个小岛几乎是一瞬间进入全黑,一丝光亮都没有。进入这里树林都是阵阵起伏的虫鸣声,也是同一瞬间停止了,黑暗中静谧的可怕。 老景打开了手电筒,走在第一个,“进去吧。”几个伙计跟在他身后,官伯虞紧跟其后,宋遇青和方娴渔走在中间,最后是白骆北和江秦。 天忽然暗下来,隧道深处传出了奇怪的扑棱声,众人都停下来脚步,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老景带头走了进去,刚把手电筒的光束一照,数百团黑影一一冲出,从他们头顶飞过,随后也没有飞走。最后数百只通体漆黑的乌鸦盘旋在小岛上空,泯然于黑暗中,发出不安的鸣叫,直到他们全都进去隧道中,这叫声也没有停止。 乌鸦食腐,这么多只乌鸦,带来了一大片黑暗,几乎遮住了手电筒的带来的光明。宋遇青注意到其中夹杂着一只白色羽毛的乌鸦,在一团黑中特别明显,它没有跟随着飞上天,而是站立在枝丫上,静静地盯着他们。 宋遇青最后看了一眼空中盘旋的乌鸦,想起来听过一个说法,说是人将死之前会散发出一种味道,而乌鸦能够闻到这种临近死亡的味道,这么多只乌鸦,是大面积人群死亡之前才会有的征兆吧。 一些野史记载,很多大型战争发生之前几天,会有大量的乌鸦聚集,铺天盖日的在头顶盘旋,叫声凄厉不绝。比如说有名的安史之乱,可能知道的只有关于唐玄宗和杨玉环的诗句,“此恨绵绵无绝期”。但是关于安史之乱,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记载“民坠涂炭,无所控诉”。此战之前一个月,就有民众发现有大量的乌鸦聚集在长安城上方,足有数十万只,似乎周围数百里的乌鸦都汇集到了这里,飞累了就落在在屋顶房檐上,黑压压一片怎么都赶不走。 最后安史之乱双方伤亡的士兵就有三十几万,还不算因为被战火殃及的百姓。由此之后唐由盛转衰。 想到这里,他目光透过黑暗的隧道,落在官伯虞挺拔的背影上。 妇人启棂星门 隧道一路向下延伸,从外侧看还是寻常的隧道形状,走了几步宋遇青就发现不一样了,他还奇怪为什么一座千年前的城市入口这么现代化,到了里面他就不这么想了,四周的石壁并不是凿刻的,有不少参差不齐的爪痕,这让他想到了穿山甲,这难道也是被某种生物爪子刨开的通道? 石壁上还有灰白色的粉末,入口处地上都是积水,应该是前几天下大雨灌进来的。他们淌过刚没过脚踝的积水,又走了十几米,积水就消失了。地面干燥,一股暖风带着奇异的味道从深处向他们扑面而来。带路的儒章早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不是躲在黑暗中伺机袭击他们。 说到这只儒章,宋遇青对它很是好奇。看它并没有双腿,还一路带他们来了这座湖心岛,上了岛的儒章并不是在地面上蠕动,而是作为四肢的长须前后交替,将它整个直立起来,光看上半身和人无异。四肢长须蠕动过地面,会压过草丛留下压痕和少量粘液,他们就是一路这样跟到了入口处。进来以后,一开始还能看到地面上的粘渍,到了这里已经彻底不见了。 不过他们也并不担心儒章的偷袭,隧道逐渐向下按照水平高度,这时他们已经到了千岛湖湖底,通道的也呈喇叭状,越来越大,他们配备的手电筒虽然照明范围不大,但是还是在通道内,足够照亮他们前后十多米的区域。 直到他们前方数十米,出现一个大红色的建筑,有十多米高,远看是似乎一个牌楼。走近一看,宋遇青认出这是一个棂星门。 整个牌楼主体为木质,三间四柱,火焰冲天柱被刷成奥红色,明明很热闹的颜色,在这么一个地道里很是突兀,光束打在上面有种说不出的耸人感。下设有石质门阙,左右接墙垣,园墙连接两端石壁,将整个通道隔开。 门阙中间有双扇朱红色的小门,只有一人高。朱红色石门斑驳不平,半掩半开,一个身穿石黄色窄袖织纹衣服女子,微微探身从门内向外看,目光与来人对视。这个石甬雕刻的过于精致,乍一看还以为是真人,仔细一看却觉得有些精细的可怖。梳辫于头顶盘成顶心髻,两支骨笈( ji)插在发髻间,身上的衣服也没有褪色,衣衫下是褐色的蔽膝。 宋遇青也见过一些墓葬中有“妇人启门”这样的雕刻,但是都没有这么大,在那些宫殿的各个石室之间留有小石门,便于魂魄穿梭,那些守门妇人皆为仙境来使,引导墓主人死后的魂魄进入仙界。 确定这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石甬后,宋遇青提着的心放下了,有了这么一道门以后,门后的世界更加引人遐思了。 宋遇青抬起头,用手电筒照向甬道上方空间,上方的空间越来越大,他们带的手电筒有限,电池也要节约着用,所以就打了四个。头顶的空间形成完美的弧状,光滑的犹如瓷器,石壁上映衬着下方的人影。穹顶上有些凹陷的区域,他盯着看了一会,才意识到可能是某种文字符号。 “你们看顶上有字!”方娴渔也发现了。 这些扭曲交叉的字符邃奥难懂,却有种吸引力,宋遇青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尽管他已经有些头晕,眼前的符号也模糊起来。 “啪!啪!”两声,所有的手电筒都突然熄灭,整个通道刹那陷入黑暗。 黑暗中传来老景有些慌乱的声音,“怎么回事?快找备用手电筒!” 黑暗中时间的流逝有些不可估算,也许只有十秒钟,也许是过了十分钟,黑暗还是没有驱散。宋遇青耳边都是淅淅索索的衣服和器械的摩擦声,他也意识到有问题了,没有人说话了。 他试探的问了一句,“谁在我旁边?” 身旁传来方娴渔的声音,“我。” 宋遇青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生需要担当起来,手里的手电筒怎么都亮不起来,备用的都在江秦那里,他只能一把抓住方娴渔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侧,“你别怕,我保护你。” 甬道深处突然出现了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穿着盔甲一步一步走来,他隐约能够辨别出有一个高大的黑影靠近他们,每一步都有铜甲片与犀牛皮互相摩擦的声响。 脚步停了下来,周围又回归静谧,直到官伯虞喊了一声,“跑!” 宋遇青拉着方娴渔头也不回的朝着另外的方向跑去,眼前出现了岔路,他挑了一条拐进去,跑出去一段路,他就明白了那个声音好像是跟着他们走的,一直不远不近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他一咬牙只能继续朝前面跑,不敢停下来。 终于等到脚步声消失了,本以为能松口气,却勿的发现拐角后面站在一个人影,看衣服居然是白骆北。宋遇青刚想和他打招呼,他脸色忽然一变,拎着芒种就劈了下去,急忙拉着方娴渔拐到了另一个岔路里去了。 白骆北笔挺挺的站在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脸上涂满了灰白色粉末,像是没有生命的石甬一般,目光阴冷的看到他们的到来,嘴角咧起弧度,脸上的粉就簌簌的开始掉,像是墙皮脱落,脸上的五官也碎成一片片掉到地上。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甬道似乎是没有尽头的,身后没有东西跟来,也没有遇到其他人,宋遇青也逐渐放慢脚步停下来休息,意识到拉着方娴渔跑了这么久,他连忙和她道歉,“你怎么样,有没有很累啊?我应该提前一点问你要不要休息的,手有没有被我拽疼啊?” 方娴渔没有回答他,逐渐有啜泣声传入他耳中,哭的有点呜咽,宋遇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不怕啊,我会保护你的。一会官伯虞他们解决完那个东西肯定就会来找我们的。” 见没有办法让她停止哭泣,估算着休息的差不多了,又怕那个伪装成白骆北的东西追上,宋遇青有些商量的问,“那我们往回走走,看看能不能提前和他们会和。” 操控 等了一会都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就当她同意了,宋遇青又主动拉住她的手,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一只手提着芒种一只手拉着她往回走。 方娴渔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在小声的哭泣。 宋遇青摸了口袋找到了纸巾递给她,结果没有被接受,他又只能把手缩回来。 他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四周并没有东西跳出来攻击他们。又走了一段路,在一个拐角后面看到了亮光,宋遇青有些兴奋走出甬道,感受着光明的世界。他长叹一声,终于走出来了。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哪里有问题了,身后方娴渔的哭声一直没有停过,节奏也没有变化过,仔细听会发现不对,机械的模拟哭声,断断续续的重复同样的啜泣声。 宋遇青赶紧伸出手,用力把紧抓着的方娴渔拉出黑暗,拉到自己面前。 方娴渔还是在哭,抽泣声夹杂着吸气声,很是伤心。 宋遇青面前空荡荡的,只有甬道内无尽的黑,他低头看向自己拉着的手,触感还是软乎乎的,只有一只手。 那只手见他要把它甩开,急忙紧紧的反握住对方的手,然后从皮肤缝隙间长出白色根须,往宋遇青手臂上攀去,想要紧紧的缠绕住他,诡异的触感激得他后背发凉。 用力甩了几次,宋遇青这才把这只手扔进了黑暗。 哭声停止了,漆黑的甬道里传来方娴渔有些幽怨的声音,“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怎么把我的手松开了?” 眼前的甬道内空无一人,只有声音在回荡。 宋遇青只得往后退,整个人沐浴在光芒下,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安全感。直到耳边已经听到了“方娴渔”的声音。 这时候他才发现整个空间的正前方是一处垂直的悬壁,修成了简陋的三层台阶式,每一级台阶都有两三米宽,台阶上面整齐的坐满赭红色石像生,它们和真人大小一致,身上的衣物并不是石刻的,而是真的能穿的麻制衣物,这么多年下来还是颜色鲜艳。 宋遇青小心的敲开一个石像生的头部,发现里面是实心的石头,他想了想又将剩下的石像生整个打碎,见里面确实没有东西也就放下心了。官伯虞说过,曾经被一群石甬攻击过,原以为就是普通石刻,结果那些石甬忽然持着器械袭击他们,还好反应快,不然就只有被捅个对穿的结果。 这些石甬制作的时候就被放进了敌对部落的俘虏,多数都是十多岁的健康孩子,他们胸口都有一道贯穿身体的口子,身体内的血液被放干,这些孩子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已经死去,尸体被封进石甬内,最后通过秘法烧制,成为统治者最忠诚的护卫者。 现在这种情况他思考了一下,还是去找其他人吧,他刚走了几步,就被一副图案吸引了。他爬上一人高的夯土层,凑近了去看石壁上的绿色石头,他捡起石块试了试硬度,确定了这是绿松石。 他一抬头发现墙壁上方牢牢嵌着,几千个大小形状不一的绿松石,一路绵延从他脚下到穹顶处,不同颜色的石头充作眼睛、鳞片,组成了一幅游龙图。 宋遇青很想抠一块绿松石下来做纪念,有种到此一游的想法。说做就做,他放下来芒种,拿出一把小刀在石壁上凿绿松石。没想到这个绿松石露在外面的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深藏在山壁中。 一个影子突然从他身后站起,伸手就掐向他的脖子,速度快的他反应不过来。要害被紧紧扼制住,宋遇青抽出折刀先给身后的影子一记肘击,折刀划过将他击退,他迅速捡起芒种。 宋遇青反应很快,但是那个影子更快的躲过落下的芒种,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刹那间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头发都随着静电竖起来了,脑袋嗡嗡的响。然后他就被一掌劈在了脖子上,只觉得脚下一软,他几乎失去行动能力。 但是他并不打算束手就擒,他下意识的想要撑开芒种,抵挡影子的下一次攻击。却发现自己手臂已经被钳制住了,被影子拉近了距离,紧紧的搂住了腰抱在怀里,挣扎不出。 “宋遇青!快醒醒!”见他还在反抗,影子朝他喊到。 宋遇青愣住了,这是官伯虞的声音,他脑袋有些昏沉,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影。周围的环境瞬间重回黑暗,光明到黑暗的落差让他眼前出现了晃动的重影,等他稍微恢复,借助滚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光束,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面孔,正是官伯虞。 宋遇青这才意识到,他被官伯虞抱着一同倒在了地上,他想要爬起来却被制止了,然后他觉得肩膀上有些刺痛,身上忽然一轻,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抽离了。 接着他看到了被扔到地上的儒章,还没挣扎就被一下子了结了生命。 “刚刚几只儒章攻击了我们,这一只趴在了你背上,紧紧贴着你,跟着我们走了好一会才被发现,还是因为你出手攻击我们。”江秦解决完了儒章。 心里的恐惧忽然炸开,宋遇青连忙扭头看向自己背后,他掀起衣服,果然在肩膀上看到了两个长条的血印,想来是儒章吸附在他身上留下的。 “没事,除了你都没中招,我们为了制服你可是废了老大的劲。你简直跟个□□控的木偶一样,我们对你又打不得,只能一个劲挨打。”白骆北倒了点水递给他。 大家也不知道宋遇青什么时候中的招,本来好好的走着,忽然就像个僵尸一样摇摇晃晃的开始攻击人,还好四肢像提线木偶一样并不灵活,但也是众人费了一番努力才把他手里的芒种夺走,现在都靠在墙边休息。 宋遇青看着面前的白骆北,伸手去捏他的脸,捏来捏去直到他脸颊发红嗷嗷叫,这才确定眼前这个不会忽然整张脸掉下来。 白骆北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脸,“他是不是还没清醒啊?伯虞,你再给他来一记。” 伙计 官伯虞没有理会他,接过方娴渔给的酒精,小心的去掀宋遇青的衣领,稍作消毒以后安慰他,“这东西没有毒的,唯一致幻的就是它的粘液,你穿着衣服只有皮肤上沾染到少量,已经帮你冲洗掉了。” 宋遇青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旁边抵着官伯虞的肩膀,他稍微平复了心情,将脑海里那些奇怪的幻象抛开,询问到,“那你们被我攻击,有没有受伤。” 白骆北刚想说话,就被江秦一把捂住嘴,怕他又夸大其词的骗人。 方娴渔说,“景爷那边也有伙计中了招,情况可以说比你好,只是皮肤沾到了儒章的粘液,但是也不太好,人几乎是发疯了那种,见人就咬,最后被打晕了到现在还没清醒。” “那么那个人怎么办?留在这也不安全吧?”宋遇青问。 “景爷的意思是,不会拖大家的进度的,他让另外一个伙计把人送出去,如果还能找到入口的话,再进来和我们汇合。”方娴渔解释说。 宋遇青哦了一声,只觉得脑袋有点发懵,也不头疼,就是有些昏沉,他也不敢说出来,怕大家也把他送出去,他不想做拖后腿的那个。 其他人都各自沿着墙壁休息,这次都警惕的安排了守着的人,因为还没到最里面,官伯虞自然也就没有拿出符箓设阵法。 不止脑袋不舒服,人一放松睡意就上来了,宋遇青接连打了两个哈欠,强撑着揉了揉眼睛。忽然身侧的热意靠近,官伯虞的双手贴在他太阳穴两侧,轻轻地帮他按压舒穴位缓不适感,声音很是温柔,“是不是头疼了?” 宋遇青嗯了一声。 官伯虞说,“我们实在是制止不了你,江秦想到了可以尝试用净天地神咒唤醒你。” 宋遇青抬头看向他,与他目光交汇“净天地神咒还能这么用?” 官伯虞说,“嗯,定风水也能用。但是我学的是修身锻体,我用这个咒法主要就是杀伐攻击,所以最后咒语念得人是白骆北,我和江秦都不适合念咒,怕伤着你。方娴渔的话表示他们家里教了,她背不下来这么长的咒语,茅山主要修习的也不是术法一类。” 宋遇青刚想说话,困意上涌又打了个哈欠,眼泪直流。 官伯虞把他脑袋掰过来点,让他舒服的靠在自己身上,“你睡吧,我们大约要休息个两小时,我到时候再喊你。” 宋遇青靠在他背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平缓的呼吸声传出。 一觉醒来,宋遇青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有些疑惑自己应该睡了很久,怎么没人叫醒他。他定睛一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地面上还散落着几个手电筒,所有的背包各种东西都零乱的放在地上,和他睡着之前没有区别,只不过现在他们都消失不见了。 宋遇青朝着黑暗中呼喊了几声官伯虞,没人回答,他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喊了一遍,也是一样的结果。他想了想官伯虞他们不见了,连老景他们一伙人都一块不见了,他并不觉得官伯虞会抛下自己走了,肯定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几个堆叠的背包后面,躺着一个人的身影,他认出来应该是那个和他一样被儒章迷惑了的伙计,好像是叫张正阳。 那个人背对着他躺在那,宋遇青刚刚的大喊大叫也没有把他惊醒,怕他有什么问题,想过去摸一下他的脉搏,刚走到他的身后,就听到他沉沉的呼吸声。 宋遇青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开始犹豫要不要叫醒他,他的呼吸声忽然急促起来,身体痉挛不自觉的整个人蜷缩起来,背部弓着,不停地大口吸气。这才注意到他躺着的地方四周有很多褐色的灰,围着他的身体一圈,像是烧纸以后留下的灰烬,他黑色的衣服也散落着很多,很明显却是不一样的白色的皮褪,宋遇青只以为是他的皮屑,没有很注意。 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伙计的症状像是哮喘,他急忙过去把那个伙计扶起来,让他侧身躺着,怕他呕吐把自己的呼吸道堵住。这时候这人的喘息声已经很急促了,有种接不上气的感觉,还夹着着不停的咳嗽,看起来出现呼吸困难的征兆了。 宋遇青急忙去翻包,看看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缓解这种情况的。他也去老景那堆背包里翻了,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准备去翻伙计的贴身口袋,如果还是没有,那他也等不到官伯虞他们回来了,他准备自己先架着这个伙计离开这里。 他还在掏伙计的口袋,忽然面前的人胸口处的衣服逐渐鼓起来,他猜测也许是气胸导致的气体积聚在胸腔。宋遇青迅速解开他的衣服,这一看却发现他胸口下的皮肤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个长条的东西在他皮肤下游动,将皮肤拱起,这个形状让宋遇青觉得很恶心,他联想到了雨后在地面上蠕动的蚯蚓,他想着可能就是这个东西导致的症状,但是他现在更愁了,他又不可能给他开膛破肚取出病灶。这时候长条的东西已经游到了伙计的身体侧面,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宋遇青想着,不会是不在皮肤表面游了,跑内脏去了吧?于是他准备将伙计的身体翻过来,看看是不是去了背面的皮肤。结果伙计的胸口忽然有成团的东西窜出,积蓄力量一击几乎袭上他的面门,却被拉伸到极致的皮肤限制住了,没有彻底的冲出。 他被吓得后退了几步,赶紧抓紧芒种保持警惕,握上芒种的刹那,安全感充满了他身心,觉得现在的自己自信的可以打死一头牛,又不敢轻易的攻击这个人。 本来背对着他躺在地上的伙计,脑袋生涩机械的转动了一百八十度,睁开眼睛看着他,因为躺着的缘故,眼球的黑色全都挤到了眼角处,用力的下一秒就兴许会爆出眼眶,直愣愣的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的宋遇青。伙计这时候呼吸平稳,已经回复正常了。 龙楼宝殿 也不敢靠近的宋遇青远远地站着,小心翼翼的问他,“你没事了吗?” 伙计没有回答,还是保持那个奇怪的姿势直勾勾的看着他,脸上露出了阴冷古怪的笑容,露出来整齐的两排槽牙,其中两颗异常尖锐突出的獠牙,表示他已经逐渐脱离正常人的范畴了。 两个人面对面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伙计缓缓的站起来,就站在那没有靠近宋遇青,随着他起身,从他衣领里面、衣服裤子的各个缝隙之间掉出来很多白色的碎屑,像是某种皮褪,异常的多下雪一样的往下掉,都落在了脚边。 忽然他面目狰狞起来,脸上的肌肉抽搐不停,不时的地龇牙咧嘴,似乎到了控住不住自己表情的地步了,左边与右边脸上露出不一样的表情。落在地上的手电筒的光正对着他,把他的身影照的透亮,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渐渐地控制了自己的表情,只是一左一右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同时也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投在身后的石壁上。 这时伙计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一起晃动,而且更加剧烈,直到彻底脱离了身体的动作。在宋遇青的目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一身长衫宽袖半垂在两侧,头发也忽然边长,瞬间从寸头长成现在的拖地长发。 宋遇青迅速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还算清晰,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存在其他人。 背包里的果果自己用嘴叼开了拉链,扑腾着嫩黄色的翅膀飞到了宋遇青身前,朝着石壁上的影子叫了几声,声音稚嫩却带给它十足的威胁。 伙计的影子颤抖的更加剧烈了,从石壁上的投影看,伙计的的头部忽然变形,细长的像蛇一样从衣领中探出,前面的伙计的本体并没有变化。 还没等宋遇青动手,这个影子已经贴近本体,应该说像蛇一样缠上了伙计的身体,从表面看伙计没有什么异常,伙计本来的影子已经消失,投射在石壁上的只有缠绕着空气的黑色影子。实体化的双手指甲长得飞快,最后变成了巨大的利爪,快速的掐上伙计的脖子,掐的死死的,直到他双眼上翻,眼内充血,血红一片。 伙计没有挣扎,也没有挣扎的余地,他嘴咧开的不正常,影子掐的越狠,他笑的越大声,直到他剧烈的咳嗽起来,血块从他嘴里咳出,一碰到外面的空气瞬间汽化变成褐色的灰烬。 反应过来的宋遇青提着芒种冲上去,准备把这个影子拉黑,也不管伤害到他的影子的话,本体会不会受影响,再下去这个人真的要死了。 接着他眼前的世界剧烈晃动起来,蛇形的影子和伙计都消失不见了,代替的是白骆北在他眼前无限放大的脸。 “怎么都摇不醒你,你可真能睡,你再不醒我都要抽你大嘴巴了。”白骆北说。 宋遇青有些迷茫,还没彻底从刚刚的梦境中缓过来,他开口就问,“官伯虞呢?” 颇受打击的白骆北,一脸吃味,“你可真的是,醒了就只想问那个死男人在哪,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吗?”说着扔给他一小袋小圆饼当做早餐。 走之前白骆北还塞给他一个黑色的小爪子,金属质感的,让他挂在脖子上,说是能辟邪。 宋遇青咕咚咕咚的大口灌水,果然还是因为儒章的粘液导致他梦到奇怪又真实的东西,长期做这样的梦身心会很疲惫,还是要多喝水促进身体的代谢。 过来帮老景传话的周炎男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兴冲冲借过去看,红着脸问他,“这东西能不能卖给我啊?” 宋遇青干完了一瓶水,打了个舒畅的嗝儿,“这东西你认识?” 周炎嫩摩挲着爪子的表面,也就两三厘米长的爪子躺在他手心,显得十分的小巧,解释说,“你不知道吗?这东西是穿山甲的爪子,也可以叫摸金符!” 宋遇青疑惑,“摸金符我见过啊,那种牙齿镶嵌的,还有这种的?” 周炎男兴奋的给他普及知识,“这和你见过的那种摸金符不一样,只有这种的才正宗。你看这个爪子黑的发亮,骨骼分明,说明是很健康的穿山甲,肯定是按照传统手法制作的,需要把爪子泡在嵩腊月里七七四十九天,然后要埋在龙楼深处八百米的地方吸收灵气。” 宋遇青问,“那要埋多久才能做好这摸金符?” 周炎男挠了挠头,思考了一下,“埋上个多少年来着,反正要埋很久的,这是个好东西,你开个价卖给我吧。” 看他说的一脸向往,宋遇青笑着附和了一声,心里有些尴尬,龙楼是什么东西我还是知道的。指的是堪舆玄术,也叫作相地术,作为麻衣一脉的白骆北比较擅长。《撼龙经》中记载,云霓深处绝高顶,此是龙楼宝殿定。一般的山脉并不能称之为龙咯,山势高大入云间,顶端或者两端需要有池水,这池水据说是真龙之气,地下龙脉纵横,这山也要在龙脉节点上。 自从秦始皇派人挖断了几条龙脉,到了现在还能够屹立在龙脉上的高山就那么几座,满足这些条件才能被称为龙楼,而这摸金符的爪子需要埋进离龙楼峻秀的位置,向下八百米吸收地气,要埋上个多久也没有确切的说法。真的要埋进去这么久,这么好的风水滋养,又是地气又是龙气的,是颗青菜都能成精了。 虽然没什么用,白骆北也是一番好意,宋遇青也就当个玩意留着了,就拒绝了他。 周炎男走之前还是念念不忘,“你下次如果想卖可以联系他,随时都可以的。” 等他静坐发了会呆,做的梦再奇怪也挥之脑后了。等他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继续前进了。所有电器到了这里全都失灵了,连石英手表也是一样,但是他们都有特殊的计时工具,可以推算时间,到现在他们已经进来了十几个小时,对应外界时间已经第二天天亮了。 消失的亳漓 走之前宋遇青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个伙计,和梦里的姿势一样,看了好一会他的影子也没有发生变化。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老景吩咐留下来的伙计把受伤的张正阳送出去,再尝试进来找他们。 所有人离开后,那个伙计睁开了眼睛,随着他自身的动作,他厚重的衣领下,露出了脖颈上两个漆黑的手印,像是枷锁一样沿着他的脖子一路延伸到肩膀。 本该是华美的殿房,千年的岁月也掩盖不住它曾经的辉煌,回廊上的石柱精细的雕刻着各种图腾,此时却连同整座城被沙子淹没,灰黄色的沙子细软不掺杂质,将宫殿半数掩埋。宫殿周围的沙子较之整个亳漓城,算是最深的,外侧的黄沙直接穿过窗户向内里灌入,只有漆黑的屋顶露在黄沙外面。 精美的木质门阙早就破败不堪,在时光中化为沙砾,留下他们一路走过来的脚印。 这里的沙子踩上去十分松软,摸上去冰凉细腻,宋遇青抓了一把沙子,然后松开,由沙砾从指尖飞逝。 等他们离开了一分钟,沙子下面出现了一个鼓包,然后数个硬币大小的鼓包迅速移动,转眼间就抚平了他们经过留下的脚印痕迹。 白骆北忽然冲向一处,飞快的把上层的沙子刨开了,露出底下红漆木制品“你们快看,这还有家具呢!这么多年都没坏,这是什么龙首浴盆吗?” 江秦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他捡起一看,是一块晶莹的紫色海螺。不止是他,宋遇青也捡到了几块颜色品质极好的贝壳,但是比不过他手里的那个紫色海螺。古时帝王将相以紫色为尊,染料都是纯天然的,于是工匠们从海螺中提取出紫色,这种高贵美丽的颜色叫做骨螺紫。往往数万只活着的海螺才能提取出微量的紫色,所以那时的海边螺壳遍地。不过随着矿物的挖掘,工匠们开始从矿物中提取紫色染料,虽然还是千金难买,但比骨螺紫更易获得。 方娴渔笑嘻嘻的从江秦手里把那个紫色螺壳要了过来,然后爱不释手的在手里把玩。 对比起整座亳漓的规模,这座楼殿规模并不是很大,但是有两层,第一层几乎大半都在沙里,走路的时候还需要弓着腰。老景说当时进城没多久,他就去了一座看起来保存还算完好的房屋里,到了里面才发现这应该算得上是宫殿了,但是规格较小,又远离内城,也许是富人兴照着内城的宫殿造的,也算是富宅了,玉沁心就是在这看到了,他当时捡起来看了看,觉得不值钱又扔了回去。 不知道当年老景来的时候,黄沙是不是比较浅,所以他们只能分散开,时不时的挖开沙子,仔细的寻找玉沁心。 见上面还有个二层小楼,宋遇青小心翼翼的爬上了木梯,咯吱咯吱的让他也不敢把全身力气压在上面,只得抓住旁边比较坚固的柱子,艰难的爬上来楼梯。顶部是一个镂空雕刻的小门,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都是些普通的家具。 他轻轻一推,那扇木质的小门晃动了一下就向下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摔成无数个碎片,地面上细小的灰尘全部扬起,飘到了空中。 楼下传来官伯虞的声音,“宋遇青!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你等着,我马上就上来。” 宋遇青捂着鼻子,阻挡着眼前的飞灰,闷闷的回答,“没事没事,就是碰到了一扇门,你不用上来了。” 老景说这个是宫殿,但是在他们看来到了现在就是有钱人家的宅子了,亳漓与殷墟齐名,作为一座大城市,在那时拥有这么大的一间屋子,所用的物品也是珍稀贵气,只是再美好的颜色都已经褪下,连这座亳漓城都已经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不知为何会再次出现在千岛湖下面。 二层并不大,门后就是一个硕大的屏障,只剩下木质的骨架,其他都已经沙化,成为这片沙漠的一部分。宋遇青走了几步,脚下的地板颤巍巍的,没走动一步就有沙砾掉下去,缝隙很大都能看到一层江秦他们的身影,白骆北居然带了一把折叠的兵工铲,江秦在他身边,操控小傀儡钻入沙子里又快速钻出,他指向哪里有东西,白骆北就一铲子一铲子的在那个地方挖。 每走一步,都是吱呀一声,平时在家里也会碰到这种情况,很多人会说是地板老化收缩产生了空隙,宋遇青记得有些房子就安装了这种特殊的“夜莺地板”,夜里入睡后,只要地板发出咯吱的声响,就知道是有人来了。原理是地板下的横梁空隙中间,放着木质的夹具和橼,一般体型较小的老鼠踩在上面并不会压下木板,而人走动就会摩擦发出声响,惊醒主人,还有些地方的巷子里铺设的石砖,也是同样的远离,都作为防盗使用。 书架自然也是空的,那会并没有纸张,竹片脱水以后也保存不了千年,到现在也是一抔黄沙,书架后面的桌子很奇特。桌面并不平整光滑,宋遇青看到了垫在桌底下的硕大白骨,认出这是整条的鲸骨,整个桌子由灰白色的鲸鱼骨一圈圈盘起,形成一张凹凸不平的桌子,看上去灰骨嶙峋,应当只能作为装饰。 宋遇青又要感慨殷商时期的这位有钱人了,当时冶炼的青铜一般作为礼器,并不寻常,当时要么以物换物,要么以贝壳作为钱币使用,其中也有一些更为稀少的鲸骨,所以用这么多的钱币做成一张桌子,也是很富有了,他心想自己居然仇富千年前的人,暗骂自己没出息。 二层一圈他都找了,玉沁心的踪迹还是放在一楼,他下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木梯承重到了极限,“啪”全部断裂,宋遇青下意识往前跳,差点摔了个趔趄,还是沙子足够细软,他一脚踩进沙子,没有受伤。 西出玉门 那边江秦操控小傀儡也是极费心神,他停了下来,白骆北挖沙也累了,见宋遇青过去就把手里的铲子递给他,示意他继续挖。 他们两个几乎把整个浅层的沙子翻了个遍,白骆北脚边堆了一大摊贝壳,方娴渔开心的在那挑选喜欢的,挖出的沙子都堆到了墙角。 宋遇青接过铲子,“我从哪开始挖?” “就你脚下,就是那。”白骆北叉着腰指了个方向,灌了几口水,控诉道,“官伯虞呢?那个狗东西去哪了?也不来帮我们挖沙。” 宋遇青挖了几铲子,底下的沙子被他翻上来。 一旁的方娴渔把喜欢的海贝都塞进了包里,一副出来旅游观光的姿态,她忽然叫住宋遇青,“你停一下,这沙子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怎么这个颜色?” 闻言的白骆北也凑过来,被翻上来的沙砾中夹杂着许多晶莹的小圆片,每个有小指甲盖大小,清薄透明如玉,微微带着一些蓝紫色的荧光。 白骆北捻起一片放在眼前端详,“你说这是什么东西啊?” 江秦表示没见过。 方娴渔摇头,“不知道,要不等伯虞回来了,让他们看看。” 白骆北摆摆手,“不用等他们回来,你看这色泽这透光,一看就是好东西,那些作为货币的海贝不也是一块埋在沙里嘛,这个应该也差不多,估计是以物换物用的。” 江秦呆愣的看着他们的行为,“这个东西你是不是捡太多了,要这么多干嘛?” 白骆北说,“你看在戈壁滩那种地方,会有玫瑰石和玛瑙吧,这东西也一样,反正不占地方多带点,就当我去沙漠旅游了。” 说着指挥宋遇青继续帮他挖点,白骆北念叨着多捡一点,回去串个帘子挂起来应该挺好看的,一边让方娴渔也帮他捡点收起来。 宋遇青充当劳力奋力的挖着,忽然铲到了一个方形的硬物,白骆北挽起袖子跳进坑里,准备把东西刨出来,扔到一边,墙角已经堆满了各种挖出来的东西。 白骆北把手伸进沙子里,拽着那个东西的一角,慢慢把东西拽出来,他嫌弃的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材质?长得真奇怪。” 江秦说,“这是龙纹木吧。”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目光全都落在他手中那个巴掌大的东西上面。 宋遇青是所有人里面见过玉沁心的,当时他就是收到了龙纹玉沁心,他目光也移不开了,“萝卜,你觉不觉得这个东西形状有点眼熟?” “啊?这是玉沁心?”白骆北把东西又拎到眼前,“这颜色也太丑了点吧。” 整个东西呈十面体,每一层都交错重叠,从里到外由数个大小不一的同心球连续套成,每一层都有镂空浮雕,可以单独转动,工艺十分的精致。 这个玉沁心与宋国忠他们见过的不同,颜色一给都不一样,宋遇青见过的那个是象牙白玉质的,而这个确实如白骆北说的颜色不好看。通体暗沉没有光泽的土黄色,不均匀的覆盖着褐色的纹路,整体的龙纹木花纹让人看了很难受,斜剖开面摸上去有类似皮肤鸡皮疙瘩的纹理,整体给人不适的感觉。 宋遇青看了几眼把目光移开,这东西看的他身上毛嗖嗖的,不过玉沁心确实是找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达到了。 刚想通知官伯虞东西找到了,那边官伯虞听到他们这边的说话声也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他们一脸欣喜的盯着白骆北手里的东西。 见到他回来了,白骆北鼻孔朝天,哼了一声,表情极为嚣张轻蔑,一副欠收拾的拽样,右手托举着一枚龙纹木玉沁心。 官伯虞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东西,表情语气没有波动,“东西找到了啊。” 白骆北继续保持那个姿势看他,“还有呢?” 官伯虞叹了口气,作出很开心的夸张表情,语气敷衍冷淡,“哇,你真棒!超级棒棒的,你是不是想要我这么夸你?” 白骆北一副受用的样子,把玉沁心放到他手里,又开开心心的回去筛沙砾里面的小玉片。 一旁的宋遇青看的有些羡慕,很希望自己也能用这么轻松的语气和官伯虞对话,希望他的目光里只有自己,可是当他真的和自己对视时,宋遇青又有些羞涩拘谨,只是乖巧的听着他们对话。 玉沁心找到了宋遇青他们就能结束行程出去了,但是还需要先找到老景一行人,老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肯定与钱财有关,如果他们还在找值钱的物件,那么也就不等他们了。 整座亳漓有内外两圈围墙,城市最中心是宫城,主要是祭坛、宗庙。他们是在外围找到的玉沁心,而老景带着伙计去了内城,内城多为贵族皇室居住,房屋楼宇也是更加的多。 内外城墙中间树立着一块凸出的椭圆形石壁,因为长年风化,导致石壁上坑坑洼洼,夹杂着紫黑色的岩石块,怪石嶙峋,看上去犹如一张鬼脸。 等走到内城一侧,这块鬼脸石壁的背面却是截然不同。整体刀削般平整光滑,如明镜一般,镜面水光潋滟,映照着内城的的一湾细细的小河。这块石壁上清晰的映着内城更加完好的木质楼宇,却濛濛的照不出他们所有人的身影和容貌。 宋遇青以为小河早就干涸,露出漆黑的河床,走近一看,却是不同,河水还在缓缓的流淌,粘稠发腻的黑色角质呈半凝固,半天才移动了几厘米。 官伯虞随手捡了一块木头,挑起了一点黑色的河水,他仔细闻了闻,又将胶质的河水置于火上,接触到火苗的一瞬,火光窜起,熟悉的焦糊味随着黑烟飘出。把燃烧的木头扔到地上踩灭,他说,“这是脂水。” “脂水是什么?油脂吗?”宋遇青问。 “差不多,都是因为能够燃烧,所以石油也叫做脂水。《元和郡县志》中记载:石脂水在县东南一百八十里,泉有苔,如肥肉,燃之极明,水上有墨脂。”江秦说。 方娴渔豁了一声。 祭祀 白骆北跟着啧了一声,“亳漓和殷墟齐名,就现在而言那也是富得流油,人家这个可真的是流的油啊。” 最早发现有石油记载的成书是在西周的《易经》中,当年西域的龟兹国就是石油的重要产地之一。 半夜帐中停烛坐,唯思生入玉门关,虽然的诗句里面的玉门关,与曾经富得流油的玉门不是同一个地方,清朝的时候玉门就有一道“鸦儿河,就是石油涌出地面造成的,形成和这个一样的黑色河流。自石岩流出,与泉水相杂,这是取名石油的原因。 在这个地方也不敢贸然的呼喊,放眼望去的的宫城楼宇威严耸立,不过黄沙掩盖了大半,他们站着的高度几乎与房屋二层高度齐平,官伯虞提议说,“老景他们打着手电筒,在这种黑暗环境下还是很明显的,我们找到他们就离开,彼此不要离开的太远,这里说不定还有儒章。” 其他人点头表示同意。 宋遇青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他怕再引来一只儒章,到时候再趴在他背后操控他身体,当时那种软绵绵趴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迷惑,失去自我意识,他清醒以后还能回忆起来。 官伯虞让他自己小心,就进了隔壁的一个院子里面。宋遇青迈进眼前的,建筑大多为石制,并没有随着风沙腐朽。按照殷墟的同样布局,亳漓分为中、南、北三区,北面为商王朝庭,中区也就是宫城部分是祭祀、庙宇所在,而他们现在南区应该是王室居住地。 这座庭院式建筑,里面的黄沙并不多,能够较为清晰的看到千年前的样貌。上下叠压三层,上中下有三层颜色不同的夯土,呈三层台阶式的覆斗形,从上向下的挖出倒三角的规模。宋遇青发现两侧的有些土质的长方形穴居,比起宏伟的高大庭院,显得十分的破旧,在一片黄沙中摇摇欲坠。 上、中两层门阙、窗户都已经被风沙同化,一眼就能看清楚,宋遇青沿着台阶往下层走去。地下的也是一目了然,地面上、侧面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个个圆洞。他走进一看,眼里尽是骇然,里面还有人类的骸骨,每一个圆形洞内都是一具骸骨。只有足球大小的洞内,所有的骨骼都被压在里面,这么一看足有数百个,其中也不全是人类,还有些动物的骸骨占据大一点的园洞。他也听说过殷商时期,会在居住的房屋地基下进行奴隶殉葬,但是亲眼看到是另外一种震惊。 东、西、背每一面墙上有一个一个龛室,每一个龛室内放着一座半躺着的雕像,雕像扭过头面朝外侧,双腿并拢半仰躺在那,双手之间捧着一个圆形的托盘。托盘里还有些石化的东西,应该是之前遗留下的祭品。 宋遇青扫视了一圈,忽然发现在两米多高的雕像后面站在两个瘦小的身影,不仔细看并不易发现,两个身影还不及雕像的底座高。他提起芒种,小心的绕到侧面,看到这两个孩童,觉得当时是真的残忍。 身穿长袍,头戴特制头饰的两个孩童早,就在千年前就失去了生息,左边为男童,右边为女童,他们手捧着青铜的小鼎,双眼紧闭,即使过了千年肉身也没有腐朽,小脸蛋红扑扑的,皮肤在灯光下闪耀着妖异红润光泽,宋遇青半蹲下看着面前的孩童尸骸。他们都是在世时被迫服下水银,身体七窍也被挖开,满满的灌入水银,身体外表又涂了一层红色的铝粉末,他们身体内的血液早就被放空,被流淌的水银替代。 头顶上的头饰应当是桑树枝条与各色羽毛编织成的,只不过这个头饰编织的又大又长,紧紧的带在孩子的头顶上。宋遇青这才发现,这些孩子的脑袋有些奇特,常人的后脑勺都是半球状,但是这些他们的脑袋上方高高耸起,像是梳着高高的发髻,而后侧塌陷,侧面看起来又长又方,颅骨呈向后扩张的态势,完全异于常人。这种故意的颅骨变形的做法,通常发生在上层阶级中,也是一种较为少见的习俗。他们会筛选合适的健康孩童,当婴儿还小,头骨还非常柔软还没有发育完成的情况下,他们将会用木板将其紧紧的包裹住,使其脑袋脑袋按照特定的形态生长,直到最后定型完成。这些孩童也不是普通的奴隶,与那些地基坑洞里的尸骸不同,他们生前也是健康的成长,直到最后作为祭祀品,被献给神明。 衣服遮盖下胸口处有些凹陷,宋遇青小心翼翼的掀开衣服,这些孩童胸口处空荡荡的,心脏已经被人挖去,填入了特制的草药。这种做法从来不会用在任何贵族主人身上,在他们看来,童男童女天生有灵根,比起普通人更能够感应灵气,这些孩童死后“长生”不腐就能进入另一种状态,能够镇压地下的殉葬奴隶的怨气,化为于主人有益灵气滋养在中上层居住的人,在主人死后,这些孩童可以作为天界的引路者,引导他们羽化登仙。 在宋遇青看来这就是个笑话,看着这些被残忍杀死的孩童,他有些于心不忍,这羽化登仙的代价太大,而且也是白日做梦,千年后他们来到这里,主人的灵魂早就散尽,只留下这些尸骸们静静地在原地继续“守护”者庭院。 虽然不知道当时与殷墟齐名的亳漓,为什么会忽然消失匿迹。最后出现在这里。也许当时气候变化民不聊生,威胁到了统治者的地位,此时祭司站出来说需要向神明进行献祭了,食物、牲畜、奴隶、孩童都是最珍贵的祭品。 这些特殊的孩子们也许是第一次穿这么精美的服饰,他们一脸欣喜期待的跟着祭司走像桑树,奴隶们哀嚎着跟在身后。在桑树下,祭坛正中间,祭祀仪式开始,奴隶们一个个在哭嚎声中失去生命,而这些孩子还沉浸在对周围的事物的好奇中,转眼间就被扼制住灌下水银,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青铜器一下刺穿心脏,然后剖出,献给神明。 鼎 宋遇青悲凉的看向那个捧着托盘的雕像,镌刻精美的雕像面带微笑,一脸心神向往,眼神却是无尽的冷漠嘲讽,托盘里那些石化的东西,自然是献给神明的“礼物”了。 一串奇怪的铃声从外面传来,声音清脆的撞击在金属上,倒像是自行车的车铃声,但是这个声音出现在这就是很不正常。正在仔细看眼前尸骸的宋遇青被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马上反应过来,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赶去。 声音离他很近,就在他在的这个庭院后面。这个庭院规模很宏伟,他刚刚看的其实就是一个小院子,他麻利的翻过一米高的夯土基建,廊庑有数十米长,围绕着被黄沙覆盖的广庭,此时的广庭早就寸草不生。又是几层夯土作为台基,眼前是一个高台建筑。 旁边的铜质立柱浮雕上的漆色褪去,露出里面原本的青铜色,主柱还是木质的,雀替上方是带着涡形纹样的斗拱,整体被漆成黑色,在那个时期,在色彩的使用上都用明确的规定,房屋柱子的颜色就有规定:“天子丹,诸侯黝,大夫苍。”看来这也是个诸侯王居住的庭院,难怪这个规格也只有宫城的楼殿能够和之相比了。 外侧一圈是“山”形的栏杆砖,同心圆、卷叶、重云等纹样出现在仅存的门窗雕刻上。宋遇青追着声音进去,眼前的建筑保存的还是较为完好的,四周仔细的用白胶泥刷白,地面铺满了刷的漆黑的陶制地砖。他环视了一圈,没有任何异常,这时候的铃声已经停止,他刚准备离开这里,却感觉楼上有奇怪的落地声,他急忙跑上楼梯。 脚下的青砖潮湿打滑,宋遇青刚上楼又差点滚了下去,他及时的拉住了旁边的扶手,稍作淡定的看向二层空间。 二层对比起一层的显得有些破败冷清,积聚了很多粉尘,随着他的进入全部扬起,在光束下一粒粒漂浮在半空中,一瞬间遮住了宋遇青的视线,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高大古朴的书架后面传来响声,宋遇青吓了一跳,又马上镇定下来。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一个黑影忽然从书架后面窜过,迅速的沿着一个半悬着的扶梯往上层跑去。 扶梯很短,只有几节,短短的悬在半空中,离地面还有一定距离,宋遇青勉强伸手去够刚好能够抓到旁边的扶手,他用力拉了一下,见这个扶手还算牢固,还没有彻底风化,还能承受住他的重量。他虽然不及官伯虞和江秦这样从小就锻炼的,不知道是龙血竭还是帝屋弱槐那颗果子的缘故,他现在行动起来灵活轻巧的很多。 他一把抓住扶梯的栏杆,一个引体向上就爬了上去。 宋遇青探出头,拿手电筒照亮眼前的小阁楼,空间只有二层的三分之一大小,却是堆满了东西,只留下侧身可以通过的小路。 “叮铃铃”又是奇怪的铃声传出,宋遇青找准了方向,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的直顶房梁,只有绕过去,他又拐过一个柜架,终于发现了铃声的来源。 在他眼前是一个硕大的鼎,两耳三足,直径一米左右,不算很大,就这样伫立在那。鼎身雕刻着各种虫鱼走兽的画面,却看起来很粗糙简陋,顶端微凸出的圆形盖子半掩着鼎身。 “铃铃铃”声音就是从鼎身中传出的,宋遇青借着光束隐约看到鼎中央有一大块黑色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鼎身却忽然嗡的一声,轻轻颤动了一下,似乎在欢迎他的到来,鼎内的铃声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宋遇青顿时觉得四周寒意升起,向他压迫而来,他知道鼎内很大可能有什么东西,也许在他靠近的瞬间冲出,但是又不得不看,他撑开伞面挡在身前,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突然袭击他,也能做抵挡。 他心一横,快步冲到了鼎前面,把手电筒向那个缝隙照去。 鼎内灌满了沙子,黑色的沙子在光束下微微反光,沙子中间插着一具尸体,一个毫无生气的人以对折的姿势缩在并不大的鼎身内,他脸色惊恐,两眼已经上翻露出全部的眼白,却仍紧紧瞪着前方,手臂上脖子上缠满了铃铛,青色三角铜铃只有黄豆大小,中间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绳子串联着。 这个人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双手抓着绳子两端,自己脖子上也套了几圈,三角铜铃整齐的挂在他脖子上,像是一串项链,只是绳子上、铜铃上都是斑斑点点的暗红色血迹,青灰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十分僵硬。 正琢磨这具尸体,忽然背后有个声音幽幽的传出,“他是自己把自己勒死的。” 宋遇青吓了一跳,他没有叫出声,把所有的惊吓都憋进心里,他下意识的倒退想用芒种向那人扫去,又马上收了手,眼前的人正是同样听到铃声,担心他有危险赶过来的官伯虞。 此时的铃声已经停了,所有的三角铜铃就静静地挂在那,充当一个精致的装饰品。 宋遇青松了口气,收回了芒种,官伯虞来了以后让他十分的放心,他大着胆子跟着凑近看这个尸体。 这具尸体整个干瘪乌青,已经只有皮包骨了,脸却肿胀的像个充气球,瞪大的双眼异常突出,似乎下一秒就要炸开了。 “自己把自己勒死的?他被什么附身了吗?”宋遇青问。 “现在看来没有什么东西附身。”官伯虞说。 宋遇青回想了一下,自己来的时候有个黑影,但是这里却只有这具尸体,难道是这具尸体把他迎过来的?他把这个情况和官伯虞说了。 “应当不是他,他应该死了一段时间了,但是不会太长。”官伯虞忽然低下身子去捞鼎内的沙子,然后他捞出了一个手电筒,手电筒在调试下还能正常照明,他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沙民 他这么一说,宋遇青也觉得奇怪,他看着眼前这具尸体,忽然眼前闪过他梦里那个被自己影子掐脖子的伙计,又仔细看了这个人的肿胀的脸,他才不确定的说,“这个人是送那个张正阳出去的伙计吧,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是他们不是出去了吗?怎么死在这里了?我们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他们,他怎么走在我们前面了?” 宋遇青有些惊慌,官伯虞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轻抚了几下他毛茸茸的头顶。 官伯虞有些严肃,“这里确实有点问题,我们还是要先去找老景他们汇合,再待下去可能会出问题。” 宋遇青问,“那这个尸体呢?也带不走吧,让老景他们来把他带走吗?” 官伯虞说,“这个尸体有点异常,还是不要接触的好,我们把情况和他们先说明,怎么处理让他们决定,我们先去找其他人。” 这个手电筒还能用,宋遇青也就把它带上了,手电筒打开的一瞬间,强光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大半个阁楼,除了那些充满黑暗的角落,也惊得和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东西露出了身影。 官伯虞马上反应过来,将数枚铜币向那个角落投掷,那个身影迅速躲避开来,却因为空间狭促,反而撞倒了一个桌子,扬起大片的灰尘。 官伯虞喊了一声,“宋遇青!” 宋遇青明白他的意思,照亮那个身影逃窜的路线,给官伯虞的攻击创造机会。 那个身影闪的极快,每次光束照到它,它就立马窜到柜子后面,穿梭在各个东西的缝隙中,能确定的就是这个确实不是人,与儒章有些相似,同样鱼尾人身,但是又有些不一样,它找准时机从窗户的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就此逃了。 “这是什么东西,你认识吗?”宋遇青问。 官伯虞摇头,“没看清。” 宋遇青说,“我们还要追吗?” 官伯虞说,“应该是追不上了。它应该常年生活在这里,比我们熟悉多了。” 还想说点什么,外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喔曹!吗耶!什么鬼东西!” 宋遇青和官伯虞对视了一眼,都分辨出这是白骆北的声音,也顾不上其他的了,马上朝着白骆北的方向跑去。 他们分开的时候说好了,在这里尽量不要发出大的动静,这里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所以他们说话也是压低了声音,但是官伯虞也安排说,如果真的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东西,就大声呼救吧,他们距离的不远会马上赶过去的,大喊一声比什么都快。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白骆北正大口的灌水喝,方娴渔帮他抖落一身的沙子,他抱怨说,“什么鬼东西啊?忽然窜出来吓我,还不止一个。” 官伯虞见他没啥事,声音还是十足的响亮,“江秦呢?” 白骆北指着里面,“抓那些东西呢。” 宋遇青疑惑,“那些?” 方娴渔说,“对好多只,不过没什么问题,江秦一个人能解决的。” 官伯虞不假思索,“我们去帮他,你们在这呆着。” 宋遇青跟着进去了,那些东西都被困在屋子里,但是速度很快,江秦也抓不住。 眼前有三只人身鱼尾的东西,宋遇青认出来和他们在阁楼遇到的一样,只是体型大小不一样。 江秦操控的金针刺穿这些东西的外壳以后,就难以前进,金针被死死的卡在它们的表皮中。 见他们来帮忙,江秦说,“伯虞你来帮我抓住他们,这些东西有点像是沙民。” 然后宋遇青被安排在一旁照明,守着唯一的出口。 官伯虞在房间内布置墨线,铜币系着墨线被巧劲弹进四周的立柱中,墨线上挂着符箓,形成了简易的困阵,只要那些沙民碰到墨线就会弹起燃烧的符箓,灼烧它们的身体,激起他们如鬼魅般尖锐的叫声。 这时候的宋遇青终于看清楚这些沙民的样子,它们身躯纤细,呈淡黄色的体色,上半身和人身无异,脸颊两侧是巴掌大的扇形腮状,腰部细长柔软有一大片轻薄如纱的长翼,下半身是颜色较深的鱼尾,鱼尾上遍布鳞片,坚硬的甲片一片嵌着一块,上面长满了倒刺,身躯两侧的丝状长须也是布满锯齿利刺,向内折叠弯曲。 这时江秦已经用金针控制住了一只沙民,连着丝线的金色长针,插在沙民甲片与甲片之间的缝隙中,这激起其他两只沙民的凶性,它们忍着符箓的灼烧,强行挥舞着锋利的长须砍断了几根立柱,这时候整个建筑都是摇摇欲坠,顶上不断的有木块灰尘落下。 官伯虞和江秦对视了一眼,确定需要速战速决了。 江秦双手灵活的操控手里的发丝般透明的丝线,控制那只沙民也挥舞长须去攻击另外两只沙民。 那两只沙民被打的节节败退,想要逃窜却被剩下的墨线挡住了去路,连他们引以为傲的速度也用不出来。 它们忽然停了下来,挥舞起刀状的长须,互相砍向对方,将对方腰部的长翼砍断,墨绿色的液体从它们伤口流出,宋遇青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在他的目光下,两只沙民的伤口流血不断,在血液中却重新长出了一对长翼,一对嫩绿色的长翼,锋利的像两把剪刀,然后长翼竖起极度张开,“哗”的一声分别冲向官伯虞和江秦两个人,速度之快直接将江秦扑倒在地。 宋遇青见状赶紧冲过去,芒种与沙民落下的长须碰撞过后,沙民的长须断落在地上,它鬼魅的叫声像飓风一般席卷他的脑中,震的他脚步一缓。他顾不上身体的不适,连忙把江秦拉起,还好没受什么伤,但是他手中丝线尽断,那只沙民也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宋遇青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两只沙民,它们极具智慧,刚刚假意要攻击江秦,其实落下的长须把他手里的丝线全部斩断,剩下那些金针虽然还在那只□□控的沙民身上,但是它已经脱离了控制。 起风了 三只沙民默契的展开了长翼,朝着他们喷出了绿色的薄雾,宋遇青撑开芒种护着江秦下意识往后躲闪,那个缠着官伯虞的沙民也忽然转变方向,都朝他袭来,速度之快,来不及他反应,他本打断靠着芒种的坚韧强度,硬扛它们这一下攻击的。 却见三只沙民鱼尾一转方向,朝着墨线被打落的方向冲去,破开门窗瞬间钻入了沙子中,失去了踪迹。 外面的白骆北和方娴渔觉得情况不对,白骆北探头一看,里面哪有三只沙民的踪影,“跑了?” “对,跑了。”官伯虞说。 宋遇青这才连忙去看江秦,“你哪里受伤了?” 听到江秦受伤的方娴渔,马上撇开扶着的白骆北,去看江秦怎么样了。 江秦摊开手,手掌内侧被沙民锯齿状的倒刺划拉了一道口子,“没事,真的是沙民的话,应该没什么毒的,小伤口而已。” 方娴渔还是翻出了酒精,给他消毒,“得狂犬病怎么办,还是要先消毒的。” 白骆北则是疑惑,“这东西是沙民?” 三只沙民跑了,他们并没有继续去追的意思,要是再引来更多的沙民就不好了。宋遇青捡起那段被他砍下的长须,旁边还散落着沙民掉落的鳞片。 宋遇青捡起圆润轻薄的玉片一样的东西,嘀咕了一声,“这是沙民掉的鳞片吗?” 官伯虞解释说,“沙民虽然长者鱼尾,但是没有鳞片,它们一生都在蜕皮中度过,蜕下的皮有一部分堆叠形成了它们坚硬外壳,还有一部分就是地上的这些。” 白骆北脸色有些奇怪,“蜕皮?”他看着宋遇青手里那个圆润的玉片,晶莹剔透,带着微微青色的荧光。 好像有些眼熟啊。 白骆北忽然脸色沉了下来,他默不作声的把自己背包取下,哗啦啦的把一大把纸巾包着的东西倒了出来,堆了一地,熠熠闪光还挺好看的。 “太恶心了,这玩意居然是沙民掉的死皮?这只包也不能要了,也一块扔了吧。还是都烧了吧”白骆北愤恨的说着,准备从包里掏打火机。 宋遇青赶紧劝他,“背包不能扔,这个里面好多东西呢。” 白骆北抬头看着,站在宋遇青身后的官伯虞,直接把背包往他身上一砸,“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现在在憋着笑在那幸灾乐祸呢?” 官伯虞摊手,一脸无辜的表示,“我都没看到你装了这么多这东西的蜕皮,而且我怎么会猜到这里会有沙民。” 沉思了一会的白骆北脸色好了一点,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烧了地上的一摊蜕皮以后,还是觉得头皮发麻,去找方娴渔要了湿纸巾,前前后后擦得自己手背通红。 没一会察觉到这边的巨大动静,赶过来的老景和他的伙计们都到了这里。 老景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房屋,“这是怎么了?又有儒章了?” 官伯虞和他细说了一下情况,表示这里未知的东西太多了,既然目的达成了,也该离开了。 老景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毕竟官伯虞他们离开的意思很明确,他自己的收获也是足够了,不能太贪心。他当即喊来身边的周炎男,“小周,你看看我们人齐了没?” 周炎男环视了一圈,“还有王学没来,我记得他应当是在入口处的一个院子里。” 老景随即和官伯虞商量,“那我们这就离开这里吧,反正都要从城门那走,把我那个伙计喊上,我们就出去吧。” 官伯虞表示可以。 他们先是去了发现装着本该离开这里的那个伙计的铜鼎,因为怕这个木质结构的房子支撑不住这么多人的重量,最后也只有官伯虞和老景上了阁楼。老景也是很诧异,这个尸骸的五官严重变形,看起来和离开的那个伙计有几分相似,但是似乎已经死了很久了,而且穿着服饰也不是现代的,是一个土黄色的长袍。 老景没有犹豫的表示不带上这具突然出现的尸骸,他觉得这个尸骸只是意外的和已经出去的那个伙计相像,而且也不可能比他们还早到这里。 官伯虞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都是他们的人,老景做了决定就行。他本意也是不带上这具可能被附身过的尸体。 一行人到了伙计所在的那个院子,正好看到背着鼓鼓囊囊一包东西出来的王学。 王学看着他们一行人都聚在门口等着他,有些诧异“景爷,这是怎么了?” 老景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王学有些不舍,“您看这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呢,我这是包塞满了,找你们再装点东西。我们下次也不一定进得来了,再呆一会吧,就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让我把剩下那些东西装上。”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那个叫王学的伙计就被老景呵斥了,最后只能背上包加入离开的队伍。 亳漓很大,从里到外的三圈城市,内城也不小,最外面一圈的外城足有数公里长,他们加快了步伐也只是刚刚走出了内城,来到了外围的城市,这里对比里面遍布的高台建筑,房屋明显低矮了不少,有很多还是泥胚质的屋子,很多只剩下一截墙围露出黄沙表面。 一粒粒细小的沙子被风刮起,拍打在宋遇青脸上,他抬头看向头顶,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穹顶不知道有多远,手电筒也照不透的黑暗,离地面至少有上百米。他觉得奇怪,怎么还刮风了,一开始只是吹起灰尘,但是现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连沙子都吹上天了。 他本来就疑惑,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风沙?风很大,把沙子扬上天,拍打在唐门脸上,有点疼宋遇青只能低着头眯着眼睛,跟紧他们逐渐加快的步伐。这时候的风带着寒气,冷风吹过冻得他直缩脖子,倒像是老话说的“鬼呲牙”。 这风吹的诡异,要是再戈壁滩出现再大的风沙都是正常的,那些信风可以把数百斤的帐篷连根拔起,一块卷上天,数吨重的皮卡也是说飞就飞。但是宋遇青又想到,谁都不知道千岛湖浩瀚的湖水下方,还有这么大一片沙漠,至少他们看不到头,可能绵延了十几公里,玻璃城有多大,这片沙漠只会更大,这座消失的历史中城市只是这沙漠中的沧海一粟。 ※※※※※※※※※※※※※※※※※※※※ 这个吧也就是一个爱好吧,也希望有很多人看,但是新人嘛,看得人有限。就算没人看还是会写完,这是我脑海里的世界,自己嗑的cp跪着也要写完 虫 现在看来,这风还是小的,也有城市围墙和周围建筑挡住了一部分的原因,虽然糊了他一脸的沙子,至少是没有石头的,要是再空旷的戈壁滩,那里的风速卷携着一块小石子,那力量对于人来说能打个对穿都不是问题。 耳边的风声呼啸,此时的风已经到了能够阻碍他们前进速度的大小了,有个伙计提议说,“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风,这风好像越来越大了。”说完也并没有人附和他的说法,谁都知道这风来的突然,似乎在阻止他们离开这里,他们在这待得越久说不定会未知的事情发生。 这个城市四周四周环境看起来几乎一样,尤其现在刮风了,更是难以分辨方向,走在前面带头的官伯虞喊了一声,“大家跟紧一点。” 之后也没有其他人说话,宋遇青看着眼前似乎重复的残垣断壁,也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迷路了,不过他马上就甩开了这个想法,对于官伯虞他是百分百信任,他来带路的话,肯定会带大家离开这里的。 宋遇青也不去看周围的房屋,低着头把目光放在脚下,不做声的跟紧前面的官伯虞。 所有人直接的氛围有些沉默,耳边只有风中沙砾之间摩擦的声音。王学跟在最后一个,他有些不解老景怎么这么听这些毛头小子的话,他们说离开就离开了,里面的东西可是真的多,大件的青铜器搬不动,但是也有不少小的东西,拿出去都能富足一辈子了,想到这他掂了掂自己鼓囊的背包,他还找到了一块玉玦,就算材质不好的玉经过这么多年也是个好东西了。 想到这里的王学觉得脖子有些痒痒的,应该是沙子灌进去了,他伸手挠了挠脖子,却摸到了一个黏腻冰凉的东西,他疑惑的抓到眼前一看,顿时惊叫了一声。他手里抓着一只和手掌差不多长度的虫子,有手指粗细,通体发黑夹杂着黄绿色花纹,还不断在他手里扭动着。 王学马上认出来自己手里这只是水蛭,他顾不上疑惑怎么会在他身上,他看到这东西就觉得恶心,他把水蛭扔到地上,一脚踩上去,绿色的脓汁混杂着鲜红的血液溅在地上。 宋遇青远远地看到也只觉得恶心的很,这里是一片都是沙漠,水蛭不都是生长在潮湿环境的吗? 官伯虞也回过头看发生了什么,他脸色有些凝重的说,“这是旱蛭,一般是在枯木中存货,平时气候干燥就会沉睡,偶尔下雨了潮湿度够了就出来觅食,他应该是接触到了夹杂着寄生虫的木头了。” 那边的王学见满地都是自己的鲜血,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痒,这旱蛭一般只有一节手指大小,长到这么大到底是吸了他多少血。他招呼旁边的周炎男去帮他看衣服里还有其他的虫子。 周炎男扒开他衣领一看,也是惊得退了一步。王学厚重的外套下面,鲜血已经染透了几层衣服,虽然他毫无感觉,旱蛭分泌的粘液可以麻痹人神经,并不会产生疼痛感,而且会让人血流不止。蛭这种东西,因为吸血又能麻痹人体的特性,以前常在手术中使用,帮助大量出血的病人,晒干以后的蛭也是一味常见的中药材。 王学的衣领上都是黑红色的粘液,上面还结了一层同样颜色的薄膜,衣服下方还有几个鼓包在蠕动,周炎男小心的扯开衣服一看,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恶心到了,几只体型较小的旱蛭趴在他背部大口的吸食着鲜血,透过他们透明的外皮,都能清晰看到它们红色的液体从它们口器中吸入,然后一路沿着透明的头部流转进腹腔。 王学焦急的询问说,“我身上还有虫子吗?” 周炎男有些支支吾吾,“还有。” 王学惊讶,“还有?你帮我抓下来啊!”见周炎男下不去手,他自己把手伸进衣服,掏出几只吃的鼓涨旱蛭,一把扔到地上踩死。 周炎男又扒开他衣领看了看,这才说道,“已经没有了,你可以放心了。” 虽然身上已经没有旱蛭了,但是王学还是觉得身上越来越痒了,逐渐痒的难以忍受,似乎是从骨子里渗透出的痒,直到他挠破了皮肤,表破都渗出血珠,挠的他指甲缝里都是红色,他还是觉得难受,一边喊着,“好痒啊!受不了了,你们快来帮我挠一挠!”一边扯破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的脱掉身体外面的阻碍。甚至要掏出小刀在自己痒的难以忍受的地方划上几道。 老景赶紧让人上去拉住他。这时候的王学几乎脱了精光,浑身都是长条的血印,没有一块好的皮肤,他嘴里喊着好痒,奋力甩开两个钳住他手臂的伙计,见旁边黄沙中露出半截枯枝,遍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蹭这粗糙的树木表皮,染的树木也是一片鲜红。 他这会已经被痒意冲昏了头脑,居然完全感知不到痛觉,只想舒缓身上的不适感,直到被江秦一击劈中后颈晕了过去。此时的王学浑身都看不出原有皮肤的颜色,红条条的像是一直脱了皮的猪,倒在沙地上。 做完这些的江秦,转头问道,“伯虞,现在怎么办?我下手不重,他大概晕个五分钟就能醒了。” 官伯虞说,“那个旱蛭的粘液应该有毒,地上的那些死了的旱蛭全都用火烧了。”说完又去问方娴渔有没有带什么药膏,看能不能舒缓他身上的痒,不然等他醒了继续又抓又挠的。 方娴渔说,“没有药膏,倒是有我们茅山自己做的外伤药膏,要不要给他涂点。” 江秦把她手里的药膏递给了周炎男,周炎男蹲着倒出褐色带着药香的膏体,抹在王学的身上,马上就有了作用,王学在昏睡中舒服的呻了几句,绷紧的肌肉也舒缓开来。周炎男帮他涂好药膏,又帮他把衣服套上,这里的温度不高在零度上下徘徊,被他扯破的只有一件衣服,其他衣服倒是也结实没有扯坏。 陷落 已经被踩死的旱蛭尸体,接触到火苗的一瞬间,又扭曲起来,原来并没死透,但是在火焰下如油脂一般噼里啪啦的烧了起来,卷缩成一团,恢复它原来的样子,最后灰烬都没有留下。 宋遇青站在后面看着浑身血痕的王学,自己也是很不舒服,好像也有些痒,他拉过官伯虞,“你帮我看看,我身上有没有虫子,我好像也摸了很多立柱,都是木头的。” 其他人听他说完这话,见王学的惨状,也都怕自己身上有虫子,纷纷脱衣服互相检查。 倒是这边的其他人都没啥动作,官伯虞没有帮他检查虫子,只是拍了拍他的头,“你身上没有虫子。” 听完这话宋遇青不放心,自己扯开衣领往里面看,“你都没帮我看,怎么就没有呢?” 官伯虞把他把扯开的衣服拉好,“你吃了龙血竭,虽然你自己察觉不到,但是你身上的血液的气味早就改变了,一般的蛇虫鼠蚁都不会靠近你的,它们惧怕这种味道。” 宋遇青哦了一声,又想到了什么,“那你们要不要检查一下呢?你们没吃过龙血竭吧。” 方娴渔笑了一声,“你当龙血竭是什么地摊货吗,千百年都没人找到过,活死人,肉白骨,的名号可不是普通东西。一般修炼到家的天师自身都带有煞气,也不是杀鬼怪沾染的,我也和你解释不明白,也可能是我们从小都喝一些调配的中药,一般也是蛇虫不进身的。” 宋遇青听完以后若有所思了一会,忽然面露惊喜的问道,“那我是不是以后夏天,再也没有蚊子咬我了?” 白骆北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如果你吃的龙血竭没过期的话,应该是不会有蚊子咬你了。” 宋遇青一脸欣喜,老景那边也互相检查完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除了王学,其他人都身上都没有虫子,又过了一会,昏睡的王学也逐渐清醒,他醒来就是痛的直咧牙。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官伯虞见他还能走,让老景喊人搀扶着点,他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了,此时风沙已经有铺天盖地的迹象了,下雨一般的沙砾从天上落下,砸在他们身上。 刚走出城外,宋遇青就觉得脚下一松,整个人陷阱黄沙里,脚下的沙子有种吸力,不断把他往下扯,转瞬他就被淹没了半个身子。他想要向其他人求助,接二连三的惊呼声传出,所有人都陷进了流沙中,他们来的时候这里根本就没有流沙。 一旁的官伯虞同样陷在流沙中,动弹不了,有股力量拽着他往下去,脚下都是如液体般的黄沙,没有借力点根本出不来,随着他的挣扎,黄沙已经掩盖到了他的胸口处,压迫到了呼吸。 白骆北倒是很淡定的说,“流沙都是沙子液化,只要你不动,靠着自身的浮力,人是不会掉下去的。你找个东西压在上面,增加你自身的浮力,平摊一下重量,就不会往下掉了。” 宋遇青学着他的样子,把芒种横在身前,趴在上面,增加浮力,果然没有继续下陷,但是也出不来。想到流沙都是掺了水的沙子,难道地下有水?明明周围的环境都很干燥啊,他伸手摸了摸沙子,确实很干燥,这样的沙子怎么会发生沙陷呢。他不禁回想起上一次陷进沙坑里,还是被人像拔萝卜一样提拎出来了,但是这次就连官伯虞都陷进沙子里了。 沙子有吸力,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沙子在不断塌陷,将他们裹挟着带进去,最后吞噬他们。风沙扬上天,拍打在脸上,现在这个沙子打在脸上还是挺疼的,宋遇青都不敢睁开眼睛。 众人都被卡在沙子里,移动不了,白骆北离得很近,双手还能活动,在包里掏了一会扔给他一副护目镜,扔的挺准,正巧在他手边。这还是他们潜水时候的道具,白骆北也扔给了其他人,江秦那边废了老大的劲也没够到,反而把身体拉扯的生疼。 最后是官伯虞捡了个东西,将护目镜打过去了一点,江秦才能够到。 白骆北说,“景爷那边也有护目镜,这还是来之前他们准备的东西。不过这时候他们没有他也没办法了,他们离得有点远,也没有多余的了。”出城的时候,老景他们落下了点距离,和他们隔开了十多米,没想到也是同样掉进了流沙里,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先待着等风沙停下来了。 宋遇青本来想张嘴说话的,还没说出口就是一嘴的沙砾,他还是低着头呈鸵鸟状吧。 老景那边的伙计有几个间隔比较远,有的伙计被沙子刮进了眼睛,疼的大叫。有人喊了一声,“拿东西护住眼睛啊!”后半句话消失在风沙声中,估计这人张口也是吃了一嘴的沙子。 这时候周围传出了奇怪的声响,在风沙声中也是很明显,似乎有东西从沙子里钻出,又钻入地下,在沙子里穿梭的飞快。 方娴渔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沙子里好像有东西啊?” 白骆北淡淡的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手电筒已经派不上用处了,虽然他没有继续下陷,但是头顶的黄沙落下,将他掩埋,这时候沙子已经到了胸口处,宋遇青抬胳膊都费力。沙子很松软,但是也压迫感十足。 另一边的老景总算拿出了闪光棒,已经被埋到肩部使不上力气了,最后还是周炎男将闪光棒扔上天,四周的情况一下子清晰起来,这种特制的闪光棒落下以后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照明。 宋遇青不禁疑惑,其他地方都那么干燥,但是他们一出来就陷进去了,是不是那些沙民故意引诱他们过来的?那些穿梭在沙子下面的也说不定就是这些沙民,等他们动弹不了了,就能袭击他们了。 他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借着光亮环视四周。 风沙声音在耳边呼啸,听起来很嘈杂,似乎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官伯虞喊了一声,“都先不要说话,你们听。” 吞噬 宋遇青侧耳听了一会,风沙中确实有说话声,一个嘹亮却又沙哑的男子高喊着什么,然后是一群人在吟唱着古老的曲调,低沉又肃穆,接着是礼乐器具的演奏声,青铜之间撞击的声响沉稳又清脆,似是千年前殷商先民们祭祀时候的场景。 他记得刚进城市的雉堞(zhidié)上,锯齿状的垛墙上还留有赭石颜料画下的桑树,密密麻麻,整座矮墙上都是各种桑树,桑树下,带头的老人手举着一把青铜杆站在高处,底下是仰头高歌的人们。就在这个时候,又传来了各种牲畜的声音,似乎在被人驱赶着去祭神的路上。宋遇青很是好奇的听着,眼前空荡荡的,除了卷起的黄沙什么都没有。 风沙中夹杂的声音一变,熟悉的声音传来,“景爷,那小张怎么办,难道把他留在这里吗?” “把小张送出去吧,他这个样子也派不上用场了,陈飞你力气大,到时候把他送出去,然后看看还能不能再进来,沿路我都做了记号。” 宋遇青辨别出这是老景的声音,关于这个对话他没有记忆,应该是在他睡着了以后发生的。 又是一阵嘈杂声,从中听到了官伯虞的声音,“快把他按住,想办法把芒种夺下来!”似乎是在他被儒章迷惑了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是江秦的声音,“这样不行,用净天地神咒吧,能够除秽清明,骆北你来!快点念咒!” 可以确定的是这些确实都是他们之间发生过的对话,此时被重复了。 “宋遇青!快醒醒!”官伯虞的声音在风沙中传入耳中,声音完全一样,但是却是空荡机械没有感情,听的宋遇青是寒意阵阵,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一直觉得这种会模声音的东西特别恐怖。 对话声戛然而止,四周此刻只有风沙声,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有几个黑影破沙而出,瞬间就被风沙吹起飞了出去,如同轻柔的羽毛一般,越往上,风力越大,有一个黑影从宋遇青头顶飞过,掉了一堆的鳞片在他身上,瞬间又被风沙吹远。宋遇青认出眼前带着荧光的圆片,是沙民褪下的皮,难道沙民在这里这么久还没摸清楚这风的规律? 就近的几座木质结构的房子摇摇欲坠,在风沙中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坍塌。宋遇青注意到有两体型较小的沙民,从屋后逆风处阴影里爬了出来,本来还担心它们会不会攻击自己,结果它们看都没看一眼,被种在地里出不来的宋遇青等人。直接又钻入沙子里面,同样也在躲避这风沙,不敢露头。 这些沙民能够在沙子里随意穿梭,像是水中的游鱼一样灵活,这种时候待在沙子下面确实是最安全的。但是对于他们几个动弹不得的人来说就不安全了,谁知道这些沙民会不会在突然沙子下面攻击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先出来 其他人也一样被困,宋遇青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他记得自己看过野外求生的节目,先是借助外物的浮力,先抬出一条腿。背包已经埋进沙子里了,也够不着,他努力的趴在芒种的伞身上,咬牙努力着抬起腿,这和泥潭差不多,你一动,周围就会出现空隙,上方的沙子就会倾斜下来,又把你往下压。 忽然间,宋遇青问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让他联想到了什么,他这样文明的人都想骂了,这时候还有人有闲心划火柴玩? 这时候,四周忽然一亮,一道冒着红光的“流星”,一路火光四溅从他身旁两米低空飞过,宋遇青被吓了一跳,心说这是什么东西。 官伯虞意识到不对,大喊,“别用这东西!”只是声音再大都被盖住了,只剩下风沙呼呼声。 那边的人自然听不到他的劝诫,又是接连两道红光亮起,宋遇青这才回想起那是什么气味了,和小时候春节门口扔的小鞭炮燃烧时味道相似,但是这个味道更加浓郁。 燃烧的热流夹杂着硫磺味,宋遇青现在更怕了,刚刚是怕这种情况下被沙民攻击,但是也比被队友扔□□包来的情况好吧。他也管不上身体被拉扯的疼痛了,心里对扔□□的人一顿痛骂,靠着这股怒气硬是把一条腿抬出沙子表层。 下一秒,“嘭”的一声,几座脆弱腐朽的屋子轰然倒塌,表层的黄沙飞起落下,沙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周围的黄沙又迅速掩盖。江秦离得近,□□炸飞黄沙的同时,也帮他脱了困,但是这种办法很不安全,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的好,就算是这种爆破力量和灼烧温度都较小的冷光□□,毕竟如果落到人头上,也是能开花的程度。 江秦脱了困就奔向旁边的方娴渔,想要帮她刨出来。 宋遇青眼见刚刚那两个□□应该落在附近了,大声提醒,“小心!” 又是轰轰两声,炸飞了一堆黄沙。只不过附近没有人,并没有什么帮助。没有人注意到,原先第一个被炸开的深坑已经几乎被倾泻的沙子抚平,顶端的沙子又忽然下陷,逐渐加快了流动,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有了江秦的帮助,方娴渔很快从流沙中脱身。 白骆北吃了一嘴的沙子,气不打一出来,骂骂咧咧的喊到,“你们干嘛呢?还想炸呢?怎么不往自己身边扔,尽是往我们这扔是想干嘛?是想把这里炸塌是吗?”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大面积的塌陷了,宋遇青他们身下的沙子快速流动起来,逐渐形成了巨大的漩涡,本来脱落的江秦和方娴渔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卷入了里面,短短几秒钟所有人都被黄沙整个吞没殆尽。 宋遇青本来都要爬出来了,瞬间被身下的流沙吞噬,在他眼前彻底黑暗之前,他脑海里闪过,难道自己要被活埋了? 死亡之网 宋遇青睁开眼睛,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口鼻之间都是潮湿的泥土气味。他摸索了一下四周,摸到的只有冰凉的柜板,他平躺在狭小的空间内,这个方方正正的形状似乎是棺材。 他想要呼喊,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他摸索了一圈,除了他自己,这个狭小的空间内什么都没有,他费力的拍打着旁边的木板,希望有人能够听到声音来解救他。 渐渐地,空间内的氧气不够了,吸入的气体热的发烫,灼烧着他的肺部,压迫感也逐渐传递到脑海中。周围任何光亮都没有,他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失明了,绝对的黑暗深深的像大海般深处般寂灭无声,头顶的盖板上有些细小的声音传来,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有虫芜在木板上爬过,它们纤细而又繁多的足部摩擦在光滑的漆木上,发出生命的声响。 但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肺部像是起火了一般灼热刺痛,缠绕在他身上,越发的湿冷难耐,他的思维也逐渐冰冻,直到他完全失去了气息,只留下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黑暗中一双眼睛骤然睁开,宋遇青稍微恢复了点意识,此刻的自己忽然身体不受控制在下落,恍惚中已经跌进水中,无力的逐渐沉入水底,这个水底深不可测,一口水灌到嘴里,发现是又苦又咸。 此时他已经清醒过来,四周的水压朝他压迫过来,他准备上浮的时候瞥到了什么,水下有一个独自前进的白色长絮,离他越来越近,本以为是什么水草,透过护目镜一看,这个长絮经过的地方留下来同样白色的痕迹,像是脚印一般。 它经过的地方,气温骤降,瞬间所有的水瞬间冻结,它像是一张死亡之网。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一如寻常,此时他才意识到这是一条冰线,它途经的一切都结成了冰柱,他不由得加快上浮的速度。 水底本来存在的一些细小的鱼类,在白色冰线经过以后全部全部失去生命,完全来不及逃离。冰柱离他越来越近,宋遇青扑腾了几下,凭着自己狗刨式快速的往上游,这时他才看清这些看似纤细的冰柱,比树干还要粗实,有两三个他身体的粗细。 此时的宋遇青只觉得自己肺里几乎要炸开,他本来就不擅长游泳,刚刚惊吓以后吐出了不少气,这时已经到了极限,他吐出最后一口气,想要游出水面,明明水面上的微光就在咫尺,却是越来越远,感觉永远的摸不到尽头,他绝望的想着,此时他已经呛了一口水,强忍着不让自己咳嗽吸入更多的水。 就在他几乎脱力的时候,背后一个黑影迅速靠近,从后一把环住他,宋遇青也没有挣扎的力气,由着这个黑影带着他往上游。 宋遇青无力的趴在岸边的礁石上,难受的咳嗽,咳的满脸通红脑袋晕乎乎的,一声声咳嗽似乎是垂死者的挣扎,喉咙口还是痒的难受,好像不咳出点什么就停不下来,直到他感觉有一股血腥气从喉口反上来。 官伯虞在一旁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你不能再咳了,你憋气十秒钟,再重新呼气试试看。” 宋遇青强忍着去憋气,这样几次下来,终于舒缓了不少,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自己狼狈的脸,脸颊上自己的口水眼泪混杂着一丝血气。 他又静坐了一会,才缓过神,刚想开口就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哑,想咳几声清清嗓子,就被制止了,官伯虞说,“你少说话,你现在喉咙受伤了,我去帮你拿点药过来。” 宋遇青点头,刚想问其他人呢,还没说话,官伯虞指向另一边,“他们在那边呢。你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宋遇青疑惑,“下来?从哪里下来?”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之前似乎被困在流沙里,现在这是哪里? 官伯虞知道他想问什么,用手电筒照向头顶,手电筒的光束照亮黑暗,却照不到穹顶,也不知道这里有多高,“你看吧,我们从流沙里的漩涡卷入,就到了这里,全都落到水里了,其他人都已经上岸了,只有你不见了,我们轮流下水了四次才找到你。” 宋遇青现在满脑子问题,刚想说什么,忽然他诧异的看着他的身后,他指着水面的异样给官伯虞看。 此时的水面上形成了一道白色的道路,冰柱沿路凝结,逐渐靠近岸边。 官伯虞知道他想说什么说,“这个冰柱不会靠近岸边的,我们在这很安全。” 冰柱沿路形成的冰道果然没有靠近岸边,却有一根根如山的冰柱快速浮出水面,一根根峥嵘矗立,晶莹剔透,半浮在水面上。冰柱中,无数的尸体清晰可见,有各种小鱼水草的,鱼儿还是摆动尾巴的姿势。而底部居然冰封着数十具人类的尸体,他们还保持着生前挣扎向上的动作,想要逃离这里,他们四肢呈诡异的姿态,像是舞蹈的动作却又狠厉扭曲,身上穿着的衣服各个时代的都有,长衫襟衣短褂,但是他们的表情都是同样的,都透出无限的恐惧,有的张嘴呐喊,有的双眼怒睁,都是惊恐万分的姿态。 宋遇青也瞪大了眼睛,“这是?” 官伯虞叹气,“都是被冰柱卷入的人。我们走吧,先去找萝卜他们,他们都很担心你。” 宋遇青点头,最后又看了一眼这些矗立的死亡之网,心里不禁后怕,如果自己也被卷入里面,怕是也要成为其中一个冰雕了。 他们刚刚离开,只听到咔咔咔的碎裂声,所有的冰柱全部破碎,像镜面一般,所有的冰柱连同里面的尸体都消失不见,似乎从未出现过。 宋遇青到的时候,果然所有人都到了,白骆北他们见到了是一脸欣喜,也向他解释了那个所有人落下的那潭死水。他们从里面出来以后,因为去找宋遇青的缘故,都稍微探寻了一下水底,这里的水流几乎没有流动,也不大,水底并不浑浊,他们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他,倒是发现水底下有一道移动的冰线。 风沙中的影子 虽然都很担心他,但是他们从黄沙中的亳漓城再到这里,也都是有先后的,他们只得分别守在岸边,等着宋遇青出现。 宋遇青说,“那我们是从这个上面掉下来的吗?这个好像有点高吧?”说着他抬头看上头顶,穹顶似乎高不可攀,笼罩在黑暗中,不知道究竟有多高。 白骆北摸了摸下巴,“我们前几个掉下来的都观察过后来的人,虽然我们却是是掉下来的,但是并没有那么高。我这么解释吧,就像是定点投掷,在这个水面上撕开一道口子,然后我们一个个从里面掉出来。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宋遇青点点头,“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我们头顶就不一定是那个沙漠了。” “真聪明,原本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想找个低矮的地方弄开一个口子,爬回之前的沙漠。但是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如果我们贸然找到一个地方,弄开一个口子,灌进来的就不是沙子了,说不定就是千岛湖万万吨的湖水了,到时候这里都能塌了。伯虞和江秦都觉得这里像是人工开凿的,不是天然的。所以我们休息一下,往前走走看,大家带的东西都还在,只丢了一点衣服之类的东西,说不定能找到出口。”白骆北拍了拍宋遇青的肩膀,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真聪明的意思。 结果他力气大了点,宋遇青被他一拍,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拿了药回来的官伯虞见到的就是真的个场景,撸起袖子就要去收拾白骆北。 白骆北往江秦身后一躲,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你这是养媳妇呢?小遇青咳嗽两声这么心疼?” 方娴渔眼睛一亮,“确实有点宠媳妇的样子呢。” 宋遇青一听这话,脸上一红,咳的更厉害了。 “好了,先不要吵了。先让他休息一会。”江秦无奈的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人,只能出来和解。 见白骆北这样,官伯虞也不去管了,递给宋遇青几粒消炎药,让他先吃了。 松懈下来以后所有人都带着疲惫,商量了一下就准备原地休息作为休整。官伯虞他们并不放心只有老景那边的人进行守夜,于是约定每两个小时就各自有一个人出来守着。 他们带的东西几乎都没有丢失,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也就准备了一个手电筒作为照明工具,为了安全起见,官伯虞拿出工具,和江秦一块布置“回”字形的墨线阵。墨线分为上下两层,参差错开,最高一层有半人高,每一处回转处都挂上了铃铛,地下被细细的撒上了一圈面粉,将他们整个包围起来,像一道屏障。 宋遇青也去帮忙挂铃铛,他摇了摇手里黄豆大小的铃铛,每个任何声音,他拉住官伯虞,给他看这个铃铛,“这个是哑的,没有声音。” 官伯虞把手里剩下的铃铛都递给他,“你摇摇看。” 他单摇一个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但是所有的的一块摇,开始时一个铃铛的声响出来,接着所有的铃铛都响动了,这时他也明白了,“这不是普通铃铛吧?” “这就是普通的铃铛。”官伯虞一边说一边往墨线上挂铃铛,金灿灿的像个豆子一样挂在那,远看过去还挺可爱的,“只不过里面有应声虫。单独一个的时候它不会有声音,但是几个应声虫在一起,只要一个响了,所有的都会一块发出声音。” 宋遇青哦了一声,马上把手里的铃铛都还给他了,应声虫他知道,这虫子长得像是有多足的蚯蚓,但是全身无壳,软黏黏的,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官伯虞布置这边的墨线,宋遇青就蹲在旁边帮他递东西,没一会已经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直淌。 等墨线布置完,那边方娴渔正巧喊他们吃饭了。 用几块石头堆了一个土灶,上面放着一个小锅,里面咕嘟嘟煮开了一锅速食肉汤,正冒着热气呢,方娴渔洒几包冻干的蔬菜。他们人数多,第一锅也只是一人分了小半杯,又煮了一锅才刚刚够。 虽然是速食的,但是味道不错,宋遇青就着吃了半块压缩饼干,一杯子热汤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他满足的叹了口气。 所有人吃饱喝足了,也都放松了不少,围着这小簇火苗默不作声。 忽然有人开口了,“你们说,那些影子没有跟着我们下来吧?” “影子?什么影子?”白骆北问。 “就是沙子那些白色的影子啊。你们没看到吗?那会我们都陷在沙子里,那些影子就站在你们身后。”那个伙计说。 宋遇青刚刚放松的心神有紧绷起来,那时他却是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但是风沙实在太大了,他根本顾不上有什么东西,现在他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 “是不是你看错了?”方娴渔追问。 那个伙计手捧着杯子,语气却是漠然,“不会看错的,那几个影子雪白雪白的,有脑袋有手有脚的,边缘也很清晰,不是光源照出来的影子,它们就静静站着一动不动。” 周炎男也出声,“那个,我也看到了。我怕它们会攻击你们,还摸了一个信号弹扔过去。” 提到那个信号到白骆北就生气,擦着他头顶飞过去的,差点把他一头秀发给窜着了,气得差点要去提周炎男的衣领,“原来是你小子啊,我说谁在那乱点炮呢!差点把我们给炸了!” 周炎男讪讪的笑了一下,“那不是没炸到你们嘛。我也是心急啊,那个白色影子越来越多了,我也是想帮忙啊,只是被困着使不上力有点仍偏了,结局是好的啊,那些影子全跑了。” 白骆北说,“所以我们都掉这了。” 方娴渔有些恼但是确实是在帮他们,于是劝白骆北,“算了算了,也是好意在帮我们。” 一直没说话的官伯虞忽然开口,“你说的那些白色的影子,站在谁的身后?” 那个伙计愣了一下,环视了他们一圈,最后指着宋遇青,“大部分都站在他身后,差不多是围着他的姿态。” 异端起 宋遇青听了这话,失神了几秒才察觉到恐惧,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那些影子都围着他?当时他们处在风沙中,就算有信号棒的光芒,但是这些光亮很快就被风沙吞噬了。这些雪白的人影,并不立体只是扁平的状态,像是投影在空气中,却没有任何光源,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不动,看着他在流沙中挣扎。 想想就觉得全身发凉,似乎全身的热量都被这话抽空了,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冰凉,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白骆北听完这话也迟钝了一下,他想要质疑是他们看错了,他觉得有人拉住了他的袖子,回头一看,是宋遇青拉住了他,脸色有些发白。 这时老景适时地出来缓和气氛,“大家折腾了这么久都累了,小周你收拾一下锅碗,其他人就先去休息吧。一会我先守夜,小周你两个小时以后来换我。”他语气很平缓,却给人不容置疑的态度。 方娴渔安慰说,“遇青你放心,有什么事情你就在我们中间,我们会保护你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是吧,江秦。”说着,戳了下旁边的江秦。 江秦点头同意,“是的。” 白骆北站了起来,把一包东西扔到官伯虞怀里,“我不累,先去守夜,你们先休息吧。”说完,就去墨线边缘一块稍大的石头上坐着了。 江秦说,“那我接着你后面守夜。” 官伯虞拆开一看,是一个略薄的睡袋,不过总比睡在地上好,稍微铺上几件衣服,保暖程度还是很好的。 宋遇青钻进睡袋里,地面有点不平整硌得慌,他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位置,发现官伯虞没有躺下的意思,他挪开了一点位置,“你不睡吗?我给你让点位置,这里铺好了很暖和的。” 打开了一个睡袋并不急着躺进去,官伯虞半坐在他身旁,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垫在脑袋地下当做枕头用,“你先睡吧。” 宋遇青哦了一声,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官伯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也知道其他人在担心什么。毕竟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关于那次死亡他自己是没有多大的痛苦和恐惧,就像一场梦,醒来面对的就是官伯虞和其他人愧疚的目光,都觉得是自身的问题,没有保护好他,对于曾经死过一次这件事,他好几次想开口和官伯虞谈一下,但是对上他关怀的眼神,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宋遇青没有胡思乱想多久,闭上眼睛的他很快就睡着了。官伯虞见他睡着了,也挨着他躺下了,方娴渔躺在最里面,另一边是江秦,将她围在了中间。 黑暗中只有一束光束,穿越整个墨线阵围障,为了省电手电筒开的是最小档,并没有那么亮,他们所在的位置一面靠着石壁,有几块延伸出来的巨石。白骆北坐在边缘位置,手里握着一把金刚杵,拨动着没有燃烧尽的固体燃料,是他们吃饭后剩下的,这么丁点也没有再利用的价值了,就这么扔在那了,在他拨动下,本来熄灭的燃料中心又冒出湖蓝色的火苗。 一簇枝条从宋遇青胸口穿出,然后他直直的向后倒下。 官伯虞冲了过去,帮宋遇青捂住伤口,捂住不断流出的鲜血,但是热腾的红色液体灼伤了自己的双手,让他吃痛的放手,他不愿意放手,猩红的颜色就沿着他的手掌一路攀爬向上,连同周围的黑暗席卷他全身。 官伯虞害怕了,他看着自己逐渐消失,而宋遇青就这么静静的躺在他面前,胸口处像盛开的花朵绚烂夺目,他急忙大喊,“宋遇青!” 一瞬间他从梦中惊醒,官伯虞摸了一把冷汗,心中是还没褪下的惊惧和恐慌。 听到这边有衣服摩擦声响,白骆北看了他一眼,见没有什么异样,又继续认真的拨弄那堆燃烧后的灰烬。 周围一切都正常,梦中倒下的那个人正安静的躺在他身旁。官伯虞看着他,心里没有来的害怕,他握上宋遇青的手腕,又把手放在他胸口处,感受到他心脏有利的跳动声后,内心的恐惧在稍稍退散。 官伯虞松了口气,就这个姿势握着宋遇青的手腕,感知着他的生命跳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他在面前倒下的情景。 王学在入睡之前就觉得自己眼睛痒得很,他使劲揉了揉,揉的眼睛通红,也没有缓解。 其他人不以为意的说,“应该是水里有点不干净,有点感染了。你自己滴一点眼药水吧。”说着扔了瓶眼药水过来。 周炎男帮他滴了药水以后,王学觉得果然好多了,冰凉凉的药水,眼睛也不痒了,说到痒他想到之前爬在他身上的旱蛭,他砸了咂嘴,心想那个什么茅山的方娴渔,给的药膏也挺好用的,就这么一会那些抓破的口子都结痂了。早知道这么好用还有半盒就不还给她了,自己留着以后有什么伤涂着肯定不错。 旱蛭这东西虽然在他身上吸了不少血,反正这会已经除干净了,他觉得这么点血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从沙漠到水下,这会衣服干了湿,湿了干,之前抓破的伤口渗出的脓液混合着衣服上未干的血液,全都黏在身上了。 王学也是大胆,他估摸着既然他们带的水要省着用,他就去落下时候的潭里舀了水,就着水擦了擦身体。 一个伙计取笑他,“你倒是挺爱干净啊,这会还洗澡呢。” 王学说,“去去去,滴你的眼药水吧。” 这个伙计那会在风沙里迷了眼睛,直喊眼睛疼,这会也央着周炎男帮他擦眼睛。 周炎男也不抱怨,耐心的帮他一遍遍冲洗眼睛,那边还有几个也刮了点风沙,喊他过去滴药水,他也噔噔噔过去帮忙了。 王学算了算时间,估摸着过去了四五个小时了。所有人吃了东西,决定原地休息,期间有人守夜。 睡了两三个小时,这会对应外界正是半夜时分,所有人都昏昏欲睡,连守夜的人有有些抵不住困意,恍惚中打起了瞌睡。 眼蛾 因为有官伯虞和江秦预先布置的墨线阵,老景这边的人也有些松懈了,这会和他们平时在外面过夜差不多,虽然刚开始有点看不起这些年纪轻轻的人,都觉得他们和江湖骗子差不多,但是经历了这些,都默认他们是有些真本事的,对于外围一圈的墨线也是放心的很。 这边守夜的已经换了江秦,到了这会他也有些困倦了,虽然睡了一会但是远不足,他干脆把所有的金针拿出来,在石头上一字排开,一根根用酒精擦拭,也作为守夜打发时间了。 本来熟睡着的王学忽然睁开眼睛,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周炎男本就在打瞌睡,见他醒了,他打了个哈欠,招呼王学过来守夜,“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你正好来替我啊,我实在太困了,我要去睡一会了。” 王学眼神呆滞,从周炎男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背影,看不到他睁开的只有一只左眼,另一只眼睛紧闭着,这只睁开的眼睛似乎不受他自身的控制。 黑暗中根本注意不到他眼睛的异样,他的瞳孔中血丝植物般狂野生长,最后连接成一大片,接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飞蛾从大片的血丝中钻出,颤颤的从他眼睛里爬出来,趴在他脸颊上。 没一会这只飞蛾就展开了翅膀,颜色很绚烂,飞在空中时,晃动的翅膀上的花纹像一堆若隐若现熠熠闪光的眼睛,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周炎男也注意到了这只飞蛾,他盯着这双眼睛移不开目光,着迷了一般。等他回过神,飞舞在半空中的飞蛾已经凭空消失了。 王学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在揉着自己的眼睛。 周炎男觉得自己实在太困了,都产生幻觉了,哪有什么飞蛾,王学也是正常不过的样子,那双眼睛虽然不好看,但是也不像是能爬出比眼睛还大的飞蛾的样子。 周炎男说,“那我睡了,你好好守着吧。” 王学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站了起来,目光透过他,看向那边熟睡的宋遇青等人。 周炎男当他同意了,就拍了拍他,自己去睡了。 等他躺进睡袋,王学生硬的转过身,一切都是正常不过,除了他左眼眼眶里消失的眼球,只留下空荡的凹陷。 宋遇青醒来的时候,半眯着眼睛看周围,他察觉到天还没亮以为大家都还在睡。 一抬头,方娴渔已经端来了一碗热汤,“你醒的刚刚好,正好饭做好了,来吃吧。” 宋遇青一下清醒了,这里本就是地下,怎么会天亮呢。昨天根本没有安排他和方娴渔守夜,官伯虞守了两个人的时间,他还想着自己就睡一会,然后起来换官伯虞去睡,结果一下子睡得太死了。这时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连睡袋都已经打包好了,来来往往的走过都需要绕开他。 宋遇青麻溜的爬起来,接过白骆北端给他的一碗面。他看向老景那边,那边还有一个人躺在睡袋里,他心说还好自己不是最后一个起来的。 等他吃完面,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第二锅面也已经煮好了,方娴渔招呼另外几个没吃完的伙计过去挑面。 老景没有什么架子,接过方娴渔盛的面,蹲在地上就吃了起来,一边感叹,“小姑娘这个面味道不错啊,如果有瓣生蒜就更好了。” 旁边伙计附和,“景爷,你还真别说,我也想吃小成街那家油泼面了,那辣椒面真的是太想了。” “等出去了,要吃他个三斤烤羊腿。” “瞧你这个出息,才吃三斤,十斤起点好吗?再来五打乌苏。” 老景哈哈一笑,“到时候吃个够,算我犒劳大家。” 方娴渔端着一碗面,“还有一碗,你们还有人没吃吗?” “还差谁?王学呢?”老景环视了一圈,透过众人看到几米外的那个睡袋,“王学这个懒胚,都睡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起来,吃饭还要我去请他吗?” “景爷你继续吃,我去喊他。”周炎男把碗一搁,抹了把嘴就站起来去喊人。 周炎男站在睡袋边,“你小子还要景爷喊你吃饭,王学,起来吃饭了。你盖着睡不嫌闷的慌?”说着就去掀睡袋,他看到里面的情形呆了一下,睡袋里面没有人,只有一件褶皱的外套扔在那。 老景走了过来,“王学人呢?” 周炎男说,“不知道啊,不在睡袋里。是不是去放水了?” 老景想了想也是正常,不过眼前的睡到鼓鼓的,确实像躺着一个人,他哗啦把拉链拉开,“他在搞什么东西,这睡袋里面都装满了他的宝贝吗?” 周炎男说,“他从城里出来却是装了好多东西,他小子行啊,这么多宝贝都要抱着睡......啊!这是?”话还没说完,就愣在那了。 宋遇青等人也听到了那边了动静,也跟着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了。 官伯虞问,“怎么了?” 老景一指被他打开到底的睡袋,“你自己看吧。” 睡袋两侧的拉链都拉到底了,里面的东西没了阻碍,纷纷掉了出来。宋遇青一看,睡袋内侧都是黑乎乎的粘稠的几乎固化的液体,有点像是鸦儿河里的脂水,上面还沾着不少白色的碎屑。 这些干枯的碎屑堆满了整个睡袋,此时落了一地。 “这个有点像是人身上的死皮。”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白骆北本来见到这东西脸色就不好,一听又想到之前捡的那些玉片一样的东西,胃里翻滚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官伯虞倒没有表现出不适,他戴上手套小心的拨开上层的皮褪,下面是一整层剪碎的指甲,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睡袋底部。 官伯虞摘下手套,“确实是人的指甲和脱落的皮脂。” 白骆北猛灌了一口水,“你们这个同伴皮肤病有点严重啊,该去看看了。而且脑子也有点问题,晚上不睡觉在那咔哒咔哒剪指甲玩?” 宋遇青一开始也是诧异的很,不过他并没有参与当时白骆北的收集行动,对此场景还能接受,“这个指甲也太多了吧,他就算把自己所有指甲剪了也没有这么多吧?” 皮屑 白骆北一听,马上一左一右拉着宋遇青和方娴渔就往后退,“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这人是晚上不睡觉偷偷给你们所有人剪指甲吧,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碎指甲!” 周炎男马上伸出自己的双手,示意他看,“你看我的指甲还在,没有被他剪掉。” 其他人也纷纷去看自己的手指,顿时议论纷纷。 “好了,别吵了。”老景沉声说了一声。 所有伙计都不说话了,不过都伸出来手,表示自己指甲还在,没有被剪掉。 老景看向官伯虞,“师弟,眼下的情况要等王学回来才能说清楚了。” 这是宋遇青第一次听到老景这么喊官伯虞。 官伯虞没有反驳他这个叫法。 “你们放心好了,王学应该是去放水的,一会就回来了,这东西估计是他的收集癖,虽然恶心了一点不是啥大问题。”一个叫大川的伙计解释说。 周炎男想了下,“这是不是他从城里带出来的东西啊?我看他包里都塞满了,我问他找到什么东西的时候,他还暗搓搓的说都是大宝贝,出去了再给我看。”他越说越肯定,“肯定是这样,说不定他当时受了什么迷惑,误认为这些东西就是值钱的东西,就全部装包里了。” 看周炎男一副笃定的样子,宋遇青估算了一下这些皮屑的数量,如果真的用包装,也要四五只包才能装满。 方娴渔把一只背包往地上一扔,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们说的是这只包吗?” 大川拉开一看,里面装的都是些水食物和应急用品,上面是些铜币、小件的青铜器具,他指着上面的字,“是王学的包。” 老景马上安排众人,“大川和小周你们出去找找,把王学给我拎回来好好解释一下这个东西。” 一直不在的江秦回来了,“现在问题是你那个伙计是怎么出去的?” 老景疑惑,“出去?走出去的吧。” 因为带的材料有限,官伯虞布置墨线阵的时候就圈了横竖十米左右的空间,虽然只有一个手电筒,但是也足够照亮这一片范围了。江秦刚刚是去检查墨线阵的,他检查了一圈,墨线阵没有任何有人出去的痕迹。 也就是不可能是走出去的,江秦说,“要么他是撑杆跳出去的,要么就是飞出去的。只有这两种情形下,才能不惊动我们布置的东西。” 一个伙计说,“我们哪来的杆子?” 官伯虞说,“那他能一下跳两米?” 大川接着说,“那肯定不能啊,王学看着不胖,但是虚得很,平时能往上蹦个三十厘米都不错了。” 这时候连老景也意识到不对了,那人凭空消失了?便让大川和周炎男去找人。他是跟着陈丘和学过一段时间的,比起手底下的伙计,他自然见过更多的东西,对官伯虞他们的能力是十分笃定的,只是现在,出事的是自己的伙计,他也有点急躁了。 过了一段时间,两个人回来了。他们一开始走的那个方向走了一段就没路了,他们又往反方向走,一路上都没有碰到王学,他们越走越深,就先回来了。他们想着既然只有单方向的路,那么他们也要往前走,到时候自然能够碰到王学的。 周炎男等伙计还是比较相信,王学是往深处走了,哪有什么人会凭空消失的。 老景想了想,还是去找了官伯虞,“师弟,你怎么看?我们是继续出发?” 官伯虞说,“先出发吧,待在原地说不定还会有什么问题。” 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大家把剩下的物资分了分,大部分交给一个人单独存放,其他的各自留一部分。老景这会也不掖着了,叫人送了几把□□过来,不过他们几个人都用不惯这个,于是都拒绝了。 送枪的人走了以后,刚刚淡然的白骆北急的跳脚,他拉着官伯虞小声的说,“别听这个老骗子一口一个师弟,他心眼多着呢,你可别真的把他当好师兄了,你看看他们还有枪呢,别到时候反过来威胁我们。” 官伯虞说,“我知道,我一开始答应他也是因为师傅的原因,你说的我都知道,到时候真的有什么事情你拉着宋遇青先跑。” “你知道就好。”白骆北拍了拍官伯虞的肩膀,他们打小就认识,有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想法了。 接下来一路上,还是原来的顺序,老景一行人走在前面,后面是白骆北,宋遇青和方娴渔走在最中间,江秦和官伯虞断后。 王者不见了以后,虽然大家都不说,但是几个伙计之间气氛有点安静,连周炎男也不说话了。 这里的潭水稍微有些变化,不时地咕咚冒上来几个气泡,也有了水流动,路径有一段泡在了水里,刚过鞋底,并不是深。水浪拍打着岸边的石头,翻涌时泛起点点蓝光,宋遇青抬脚走过水面,漾起的涟漪也带着幽蓝色的痕迹,向四周散开。 再往后,他们四周都是石壁,连潭水也消失了。走到这里周围已经干燥了很多,空气中独特的潮湿气味也消失了。四周不时传来水声,环视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水流,宋遇青听着声音,涓涓水流是在周围的石壁中流淌。 白骆北走在黑暗中,他走在中间并没有打手电筒,最后方官伯虞打着的手电筒能够照亮他脚下的路面,忽然感觉被人打了一巴掌,声音并不大还没水滴声响亮。 白骆北大叫了一声,“谁啊?” 官伯虞也从后面跟上来,“怎么了?” 白骆北有点委屈,“刚刚有人打了我一巴掌。这小崽子故意的,在这等着我呢!” 官伯虞往他们头顶打光,上面什么都没有。 宋遇青说,“哪个小崽子会没事在这蹲着,就为了等你过去给你一巴掌?” “是不是钟乳石,水滴在你脸上了。”江秦说。 白骆北一脸肯定,“你看我脸上还有印子呢?你看这水这哈喇子,都掉了我一脸。” 眼睛 方娴渔给他擦了擦脸,“你自己看看可不就是水吗?哪有什么哈喇子?” 白骆北也看了周围,确实没有什么异样,他也有些将信将疑,“应该是钟乳石吧。小遇青,你的伞借我撑一下。” “好啊。”宋遇青说着就要递给他。 被官伯虞一把拦住,“别借给他,这里情况不明,芒种不要离身。” 宋遇青给了白骆北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也不管他继续往前走。 借伞失败,白骆北跟在后面嘀咕了几声,见自己已经落下在最后一个了,他急忙跟上去,“诶,江秦你等等我啊。” 老景打头走在最前面,他手电筒一扫,光束尽头的黑暗中站着一个人影,他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枪,他呵斥了一声,“是谁在那鬼鬼祟祟的?” 后面的大川跟上前,“景爷,好像是王学。” 老景把上膛的枪放了下来,也不敢放松警惕,他渐渐靠近那个黑影最后停下,一边示意伙计。 大川朝着黑影喊道,“王学?” 黑影动了动,似乎在回应。 大川接着喊,“王学你小子跑去哪了?是我们啊,快过来。” 黑影听完这话果然朝着他们过来,但是碰到手电筒光束的一瞬间,他惊恐的叫了一声,然后转身就往黑暗中深处跑。 其他人一听,果然是王学的声音。 大川和周炎男见他跑了,马上就追了上去,“你跑什么呢?等等我啊。” 后面的人也没看明白那个黑影的样子,也就跟着追了上面, 王学在前面跑的很快,他们追了在后面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拐到了哪里,直到最前面的大川哇了一声,宋遇青跟在后面也没有意识到,脚下是个巨大的洞口,脚下一空一路沿着坡道滑了下去。 直到撞到前面的人才停下来,他刚要站起来,又被后面的方娴渔撞了一下,叠在了前面的身上,只听到白骆北吃痛的叫了一声。 白骆北被压在底下,“快起来快起来!重死了!” 宋遇青摸索着站起来,这时候手电筒也不知道滚到哪去了,所有人眼前都是一摸黑。 白骆北大叫了一声,“诶诶诶!你踩着我手了!” 踩着他手的周炎男赶紧挪开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把他拉起来。 走在最后面的江秦下滑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调整了姿势,倒是没有和他们撞在一起,不过手电筒也同样不知道滚到哪去了。 黑暗中都是互相踩到的嘈杂吃痛声,有人也被踩到脚了,大骂道,“手电筒呢!打个光啊,什么都看不到了!” 官伯虞从白骆北屁股底下,找到了不见得物资背包,手电筒的光一打,陌生的黑暗环境带来的恐慌感消散。 老景也找到了遗失的手电筒,也已经没什么用了,他收起还能用的电池,一旁的周炎男已经适时地递给他一个新的,“景爷。” 老景看他,“王学呢?” 大川一拍脑袋,“对啊,王学呢?” 他们沿着一个洞口的坡道落下,到了这里空间开阔了很多,却不见王学的踪影。 大川不禁暗骂王学,这小子乱跑干什么。难不成他们后面有什么妖怪?他忽然想到那时陷在流沙中,看到的那些跟着宋遇青身后的白色人影,他心虚的往他们身后看了看,马上松了口气,什么都没有。估计是王学那小子脑子抽了。 周炎男问,“景爷,现在怎么办?” 老景说,“看他的样子反常的很,估计遇到了什么东西,就一条路肯定能遇到他,继续往前走。” 官伯虞表示都到这里了,也没有回去的路了,只能继续走了。 方娴渔忽然惊讶,“下雪了?你们看那边有雪!” 所有人随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大片的雪白色,这个雪有区域性的,进入这个范围才能看到,纷纷的白色雪花像羊毛一般轻柔,从空中飘落。 地面上都是雪花,踩上去软绵柔软,所有人看着都很新奇,有的人还捧起一把雪,“你们看这个雪居然不冰!还不会融化!” 老景瞪了他一眼,“你不怕死的继续摸这个东西。” 那个伙计悻悻的把手里团成球的雪扔在地上,默默的跟在老景后面。 前面的地面上居然生长着几棵树,它们并无枝叶,只有枝干,此时已经被积雪覆盖代替了叶片,笼罩在树附近的地上。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雪花,这些积雪看起来毛绒蓬松,宋遇青想着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但是他不敢随意去碰这些东西,尤其这种环境反常出现的东西。 众人在这稍作休息,刚刚追了王学一路,也都是累了。 数米外居然露出一处小潭水,白骆北扔了一块石头进去,咕咚一声,水看起来很清澈也不深,“哟,里面还有鱼呢?” 周炎男也凑上去,“这鱼不小啊!景爷,我们抓几条改善下伙食吧。” 大川学着老景的语气,“你不怕死尽管去吃这东西。谁知道哪来的鱼?” 周炎男气得要去拎他耳朵。 老景呵斥了一声,“胡闹。” 被骂了的两个人也不气馁,继续去研究这个鱼了。 宋遇青也跟着站着潭边,看水里的游动的鱼,“这些鱼吃什么活下去呢?” “这里所有的水应该都与上方的湖连通,水下应该有我们看不到的裂缝,这些鱼应该是沿着缝隙游进来的。”官伯虞说。 周炎男一听,乐呵了,“那这鱼没问题啊。我还没吃过千岛湖的鱼呢,你们等着我下去抓两条来尝尝,一直吃那些压缩饼干,嘴里没味。”说着就准备脱衣服下水。 宋遇青却见这些鱼有些奇怪,“这些鱼怎么都没有眼睛?” 白骆北一听,拿手电筒去照这些水底的鱼,果然每一条鱼脑袋两侧都凹了进去,全都缺了眼球。 光束下,一条体型更大鱼从游进他们视线内,其他小鱼看到它就纷纷散开逃窜,这条鱼的眼睛却是没有消失。 周炎男疑惑,“这鱼怎么还有眼睛?这些鱼都是生活在黑暗里,眼睛退化了?” 官伯虞解释,“这些鱼没有食物来源还活着,说明进来还没多久。而这条大鱼应该是捕食其他鱼,专门吃小鱼的眼球,所有这里除了它都没有眼睛。” 虫 白骆北听完,一脸嫌弃,瞬间对这个鱼没了兴趣。 连嚷嚷着要抓鱼吃的周炎男,继续去吃压缩饼干了。 方娴渔不敢用手去抓这个雪,带着手套玩了一会就没兴趣了,她坐着啃了几口面包,接过江秦递过来的水,她指着眼前的树梢,“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雪好像在动。” 江秦摇头,“没什么变化。” 方娴渔指着树干,“之前上面的积雪好像不是这个形状的,应该更圆一点,现在都有尖角了。” 江秦把手里的盖子递给她,“你在这坐着,我去看看。” 他走进树梢,仔细的看了看方娴渔说有问题的地上,并没有什么问题。想了想之后,他敲落了一坨雪,用脚碾开,看到眼前的东西他脸色骤变。 江秦大喊,“伯虞!” 官伯虞走到他身旁,看向他脚下踢开的积雪,脸色也同样诧异。 这根本就不是积雪,而是雪白的蚜虫团团围绕在树干上,地面上,所有看起来是积雪的地方,它们尾部长得像羊毛的蜡状的细小丝线,大量覆盖,重重层叠,形成了现在的景象。 官伯虞马上叫起所有人,立刻离开这片下雪的区域。 宋遇青想到,这些下落的不是雪,而是漫天飞舞的雪白蚜虫,有些还落在他头顶,他就觉得头皮发麻,拉着官伯虞帮自己检查,有没有蚜虫爬进他头发里面了,得到否定的答复以后才定下心。 落雪的区域并不大,他们很快又回到了熟悉的甬道内。 “啪”这一声是真的清脆响亮,连最前面的老景也回过身看他。 白骆北捂着脸,指着头顶,“真的有东西啊!”这一巴掌打的并不疼,但是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觉得恶心。 所有人都停下来抬头看头顶。 接二连三的“啪”,几个人都被打了,有的是脑袋,有的是被拍了肩膀。 宋遇青第一时间就撑了伞,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落在伞面上,伞面上重量骤增,见并不能突破伞面,又收了回去。 一簇火光飞向半空中,暂时的照亮了整个空间,官伯虞手里掐着法诀念咒,符箓在空中炸裂,分散成数十团小火光迸向四周,一刹那头顶的空气中传来热量,钟乳石上面滴落的水珠瞬间蒸发。 这时候终于看清楚头顶这些东西的全貌,头顶竖直向下生长的钟乳石全都扭动起来。在火光下,这些钟乳石的顶端马上化成乳白色的虫子,它们形状怪异,不动的时候就伪装成石头。 这些能够轻易伸缩长度的虫子就是袭击白骆北的元凶,此时被害人已经拉着方娴渔躲在宋遇青的伞下。 这些虫子喷出的粘液,具有腐蚀的效果,有些伙计身上被滴到了,顿时起了一个水泡,疼的哇哇叫,没多久他们就全部退到了安全距离外,开枪攻击这些怪异的虫子。 随着热度的升高,这些虫子开始焦躁起来,它们身上的颜色逐渐加深,最后变成血红色,它们吸附在潮湿的石头上面,身体一端将钟乳石吞吃进去一截,剩下的身体就沿着石头的长势,向下延伸,假装自己就是一块石头。 老景也开了几枪,这些虫子皮糙肉厚,中了几枪对他们行动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周炎男摸出了信号弹,想要给它们来一弹。 刚拿出来就被老景制止了,老景说,“你想炸塌这里吗?” 大川说,“景爷,我们带的子弹不多,不能都浪费在这吧。” 老景说,“没有子弹,就给我用石头扔。扔准一点,别给他们拖后腿。” 官伯虞提着唐刀,一挥之下,血红色虫子的一截就落在地面上,失去生机的那段身体,脱离本体的一刻就石化了,变成了灰白色。 宋遇青想去帮忙,就被白骆北按住了,“你去干什么,他们要是这些解决不了,算什么道门新生力量,你放心好了,他们能解决的。我们在这呆着就好了。” 方娴渔也附和,“对的对的,他们都厉害的很。” 这些虫子从钟乳石上探出半截身躯,滑腻腻的身躯疯狂扭动,时不时吐出几口黏液,实在是恶心不已,所以白骆北一旁看着并不打算上去帮忙。也不是所有钟乳石都是这种大型蠕虫,周围似乎是他们的巢穴,大大小小的也有数十条,每一条都有一定的范围领地,地上都是被他们砍断的断躯。这种虫子再生能力强,断了一截能够迅速长出新的头,只是动作稍慢,最后连黏液都吐不出来了。 江秦操控着数十根金针,一端连着特殊的丝线,极为锋利,金针细小难寻,几根金针配合,就能完成切割。 而官伯虞手握唐刀,刀身狭直,破甲之下再这些虫子再坚硬也是身首分离。关于这把刀,官伯虞也对宋遇青解释过,是陈丘和一个专门炼唐刀的朋友送的,这把刀刃口非常的窄,硬度和韧性都兼具,采用了包钢的手艺,部分刃口夹杂着特殊的材质,刀身被他画满了符咒,所以刃口的锋利程度达到了一击破甲,韧性又能保持刀身的形状不变。 地面上都是断落的残肢,这时候都已经变成了普通的石头,那边扔石头也稍微有点作用,不过大部分时候都被虫子硕大的身躯避开。 官伯虞扔出一张符箓,符箓炸开瞬间的高温,引得沙虫纷纷退避。趁着这个机会他稍作休整,他问身旁的江秦,“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江秦点头,“那接下来我给你开路,你准备阵法。” 两个人稍作交流,就决定了接下来的应对方式。 白骆北懒洋洋的躲在伞下,搭着宋遇青的肩膀,朝老景那边喊道,“喂!你们那边的别扔石头了,往后退。” 大川问,“退多远?” 白骆北说,“你们自己看退多远能不受波及。开始了。”后半句话是对宋遇青说的。 一张张明黄色的符纸从官伯虞指尖飞出,落在江秦布置好的丝线上,随着他口中的咒语,所有符箓全部燃烧,瞬间燃烧殆尽,扬起的黄色灰烬上浮到半空中,直至将所有的虫子包围,轰的一股热浪从中心席卷向外,所有的虫子来不及挣扎全都被烘干了水分,一截截掉到地上。 为蜮 宋遇青只觉得犹如到了夏日的烈阳下,自己置身在熔炉之中,热流不止掀起了地面上所有石化的虫躯,他也被吹的倒退了几步,差点稳不住身躯。 这时候肩膀上传来一道力量,帮助他稳住身体,他转头一看,正好对上白骆北对他笑了一下。 还好这股热流也就持续了十秒钟,就消散在空气中。 老景一行人退的老远还是受到了波及,有两个伙计差点被掀翻,还好被老景一把拎住衣领,才没摔个人仰马翻丢了面子。 硕大的虫子此时全都石化,落了一地的石头。 老景走上来夸赞,“师弟好符阵,各位小哥也是好本事,屹立不动。” 只有白骆北受用的轻哼了一声。 宋遇青一路小跑到官伯虞身边,“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毕竟这个阵法还是挺大的。”想了想他还是加上了后半句。 官伯虞说,“比净天地神咒这样的单纯的咒法轻松,我靠的还是这些符箓本身的力量,我将它们一次性使用,才有这个声势。” 宋遇青踢开脚边的一块灰色石头,阴阳还能看出那只虫子身前的形状,“这些是什么东西?你们是怎么想到解决的办法的?” 官伯虞捡起一块石头,足有手臂粗细,剥开外层灰白色的石质,里面是一抹绿色,他把剩下的手指粗细的石头递给他。 宋遇青接过一看,“这是玉?” “这是蜮,《搜神记》中记载,蜮读作玉,是玉石所化,喜潮湿,惧高温干燥。为鬼为蜮,则不可得。就是你手里的这个东西。”官伯虞解释说。 方娴渔一听来了兴趣,接连剥开了几块大的石头,露出的蜮石颜色还不如宋遇青手里那块,作为玉还是最普通的那种,颗粒粗糙也不通透。 江秦说,“玉石所化的蜮,品质不同,一般越大的蜮,品质越好,你应该挑一块大一点。” 方娴渔找了最大的一只虫躯化成的石头,里面的玉质比起其他的确实好,但是她也看不上眼,见周炎男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就顺便给了他,“送给你了。” 周炎男连声道谢。 宋遇青问,“萝卜,你要不要也去捡几块玉。” 白骆北连忙摇头,之前那个玉片的阴影还没散呢,“这东西就算是玉石所化,还是虫子,那个丑样我下不去手。” 几个伙计围过来,其中一人问,“那这个玉你们这不要了?” 白骆北摆摆手,“拿走,拿走,都拿走。” 周炎男挑了几块品相还可以的玉石揣进包里,说是回去做个玉牌挂着也好。 在老景的催促下,几个围着的伙计才散了。 大川这时候想起来他们还要找人了,“我们快走,这么一耽搁,王学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老景同官伯虞说,“师弟,我手下这些伙计很多都是穷苦人家出来的,那会都穷怕了,跟着我才有口饱饭吃,你们别见外。” 官伯虞也同他们一样喊他景爷,“先去找那个不见的伙计吧,我总觉得他有点问题。” 老景也不在乎他认不认自己这个师兄,还是一口一个师弟这么喊他。 走在路上的方娴渔忽然回头,“萝卜。” “怎么了?”白骆北问。 “我们不是再找那个跑了的伙计吗?你卜个卦吧。”方娴渔说。 白骆北说,“姑奶奶,那叫扶乩!再说了我现在哪有什么占卜工具,都没带来。” 江秦伸出手递给他几个铜币,“那你用这个。” 白骆北拿了铜币,朝他伸手,“那龟甲呢?我要十年以上的,还有柳枝,要那种刚刚折下来的,还必须是蔻年华女孩子折的。” 方娴渔戳他,“可把你美的,找个女儒章给你要不要?还是你喜欢女沙民?” “那我也没办法啊,你们这些东西都扶乩不了。”白骆北无奈的摊手。 官伯虞和江秦同时想到了什么,一左一右围住他,伸手就要去拉白骆北的脚。 白骆北急的直叫,“你们干什么啊?脱我裤子干嘛?小遇青救我!”说着就跟八爪鱼一样黏上了宋遇青,拉着他不肯撒手。 官伯虞挑眉看他,“你自己说没有占卜用具的,现成的鞋子不就是吗?” 白骆北瞪他们,“那干嘛要脱我鞋子,脱你们自己的不行吗?” 江秦说着就要去脱自己的鞋子,“想着你自己的鞋子应该占卜效果更好,那我把我鞋子给你。” “别别别啊,谁的鞋子我都不要。”白骆北连忙说。 宋遇青充当一个人形立柱,拖着白骆北往前走。他脑海里也闪过了之前看过的书,在古代鞋子是比较常见的占卜用具,和铜币差不多。脱下鞋子,撇鞋占卜。通过鞋子的正反和朝向定卦象。 在古代跳河自杀的人,都会在河边留下自己的鞋子,相当于告诉别人我是自杀的,其他自杀方式也是一样,都会留下自己的鞋子,同遗书一个作用。 白骆北露出的严肃的表情,“别闹了,你们也是知道的,扶乩哪有那么简单,必须要有特定的东西,比如这个人的生辰八字。我家老头子都不一定扶得准,别说我这个半吊子了。” 宋遇青肯定的说,“你别这么谦虚,之前我去找官伯虞,你扶乩的特别准,我一下就找到他了。” 白骆北一听就乐开了花,马上膨胀起来,“那是当然,我什么水平,传闻中麻衣一脉最有天赋的!他们丢的那个伙计,要我说都不用找,说不定拐个弯就找到了呢。” 话还没说完,却见前面的人都停下来了,“怎么了这是?” 宋遇青接过手电筒,“你看。” 眼前布满了褐黄色的丝线,每一缕都只要发丝纤细,但是成千上万的重叠在一起,在整个空间内织出了一张大网,大网中间是一个硕大的蛹,所有丝线都是以蛹为中心往外黏连。 就连江秦也感叹,“这只虫子结的茧有点大啊。” 白骆北提议,“这虫子应该更大吧,能吃人的那种了吧,趁着还在茧里面,伯虞,你再来一次对付那些变成石头的虫子的方法,我们来个炭烧蚕蛹!” 宋遇青靠的前,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他们好像说,茧里面的是那个王学。” 虫蛹 方娴渔说,“他怎么跑到茧里面去了?被什么大虫子抓进去当储备粮了?”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觉得奇怪,那边有人大喊,“快过来帮忙!” 这时候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几个手电筒打开,充足的亮光照亮了眼前。宋遇青这才发现他们身边的都是丝网,像丛林一般从上面垂下,底端犹如发丝柔软,随着他们的走动所有褐黄色的细丝都跟着飘荡。 而王学此时正在丝线最密集的地方,在丝网的中心,挂在半空中,所有丝线都一他为中央发散。这些看似柔软的丝线,一碰到其他东西就黏了上去,王学身上就覆盖满了大量的丝线,这些丝线在他身体下方形成了一个硕大的蛹,将他包裹在其中,现在他只有肩膀以上露在外面,以至于宋遇青第一次见到这个茧都没看到里面有个人。 老景已经指挥着两个伙计爬上去救人。 周炎男说,“你们爬快一点,趁着那只织网的大虫子还没回来,快点把王学救出来。” 大川回答,“怕什么,那只虫子回来正好,不是还有他们吗?之前那些虫子都能对付,别说这里这只了。”说着,朝官伯虞他们努努嘴。 还有一个爬上去的伙计叫江伍,他爬的更快,这些丝网还算结实,他们两个成年人站在上面,丝织大网纹丝未动,他手脚并用,很快就到了王学旁边。 他用手拉了拉王学,发现拉不动,他摇了摇王学,“醒醒!快醒醒!” 王学还是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江伍就去扯缠绕在他身上的虫丝,手指刚一接触到虫丝,就吃痛的大叫了一声,一碰到这些纤细的丝线他的手上就像被针扎一样,再看刚刚接触的地上,手指面上已经出现了焦黑。 大川刚想去扯这些丝线,就被江伍的大叫吓到了。 江伍咬着牙忍着痛说,“你别用手直接碰这些丝线,太疼了。”过了一会针扎的感觉缓过来了,但是手掌上的几道焦糊还是隐隐作痛。 大川见他这样,拿出了手套戴上,再去碰这些虫丝,结果根本扯不断,他又拔出小刀去割开,结果还是一样的结果,他朝着下面大喊,“不行!割不断!要不要用火烧?” 老景拒绝,“不行,这种虫丝一点就燃,到时候根本来不及救人。” 一旁的官伯虞说,“我去吧。宋遇青,你和我一块去。” 宋遇青戴上了手套,就带了一把芒种,其他的东西都留下了。 包裹王学的虫蛹位于五六米的高度,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丝网,还有个借力的地方。 最后宋遇青被官伯虞拉了一把,稳稳地站在这张大网之上,踩上去还有些弹力。官伯虞递给他一个手电筒,“你在这帮我照着。” 大川指着王学露出的脑袋,“你看这个怎么办?” 官伯虞直接抽出唐刀,刀身的羽化纹闪过一道寒光,一击之下,他也有些诧异。这些虫丝居然丝毫未动,数秒后,这些虫丝像有生命一般,如同生长的菌丝沿着他的刀刃爬上来,瞬间裹住了一小截刀身。 他把刀一横,刀身上镌刻的符文红光一闪,这些丝线被灼伤了,又如潮水般迅速退下。 官伯虞又进行尝试,他这次将唐刀高高挥起然后落下,一击破甲之下,丝线果然尽数断裂,但是砍进去一寸的深度就动不了,他只得把刀收回,以免再被这些虫丝缠上。 在他目光之下,这些断裂的丝线两端蠕动起来,很快就延伸到了一起,断裂的地方重新生长完好。 江伍见他们也对这些丝线没有办法,苦恼道,“完了完了,看来还是拿火烧比较好。” 宋遇青认真的打着光,替官伯虞打下手,听他这么说马上开口,“你不要说话,不要打扰他。” 官伯虞稍作思索,收回了唐刀。 大川见状很是着急,“你们不救他了吗?你可是景爷师弟,你可不能不管王学!” “我没说不救,这是在想办法呢。你们就先下去吧。”官伯虞语气有些不耐,他顺手从宋遇青手里接过手电筒,“你拿着芒种去试试。” 手中还留有官伯虞指尖的温度,宋遇青回过神,握紧了芒种的伞柄,“好。” 官伯虞想了想,又把手电筒塞回他手里,“还是我来吧,你把芒种借给我用一下。” 宋遇青马上听话的把芒种递给他。 芒种入手,光滑的伞柄摸起来和普通的油纸伞无异,但是作为二十四神器之一的芒种,就算所存力量只有千分之一也是非比寻常,官伯虞不是芒种的主人,用不了它的神通,但是此时他只需要借助芒种的无比锋锐。 他单手握住伞柄,挥起落下之间,随着整张大网的剧烈颤动,包裹着王学的虫丝尽数断裂,他力道把握的刚好,王学上半身都从丝网中挣脱,虫蛹被他斩开了一部分。 刚刚官伯虞让他们下去,大川和江伍自然没有听他的话,大川动手试了试,剩下的虫蛹还是扯不开,他指着蛹上一道砍痕,“你朝着这里,再来两下,王学应该就可以出来了。” 官伯虞挥起芒种,又是一击,虫蛹已经被他劈开了一半,“差不多了,你们把人架出来吧。” 大川连声道谢,伸手去扶王学。 这时候的王学忽然睁开眼睛,却只有一只眼睛,另一边空荡荡只剩下眼眶内侧的血肉。 本来见他醒了,大川还很欣喜,一转头正好对上王学缺了的那只眼睛,吓的退了两步,哆嗦了一会话都没说出来。 江伍又是一声大叫,“你眼睛呢?被虫子吃了吗?你先出来,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走再说,现代医疗技术好,出去了我们凑钱给你装一个假的眼睛,不影响你娶媳妇的。”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出声安慰王学,一边示意大川,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下面的人也不清楚上面发生了什么,就听江伍一会一个大叫的,周炎男大喊,“怎么了?要不要我上去帮忙?” 江伍回答,“不用,我们马上下来了。” 成茧 王学剩下的一只眼睛目光呆滞,任由他们架着自己往蛹外面拖,大川和江伍拖到一半就发现再大的力气都石沉大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和他们拔河,那个东西拉着王学不让他走。 大川提议,“老弟,你直接把这个茧子劈开吧。” 官伯虞挥起的芒种落在褐黄色的虫蛹上,整个大网又是一阵颤。 随之王学立马抽搐起来,他痛苦的大叫起来,声音尖锐发涩,像是卡住的齿轮,他一把推开架着他的两个人,身下的虫蛹活了过来,一丝丝线爬上他的身体。他眼睛瞪大到了极限,眼角似乎都被崩裂出血,几根浅黄色的发丝从他空荡的眼眶中长出。 等宋遇青注意到的时候,这几根发丝已经长到了数十厘米长,发丝越来越多,与他身下的虫蛹上的丝线融并到一块,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哪有什么将王学困住的大虫。结茧的人就是他自己,所有的虫丝扎根在他左眼的血肉中,以之为营养疯狂生长,没一会虫蛹再次将他整个人包裹。 这时候在王学左眼中生长的丝线整合在一起,已经有手腕粗细了,硬生生将他眼眶撑裂,眼角淌下的血泪,还没滴落,就被这些虫丝吸收了。 官伯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情形,他很快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宋遇青!” 宋遇青马上心领神会,提着唐刀和官伯虞手里的芒种同时落下,想要砍断他眼中生长的虫丝。却被王学巧妙的躲过,他们的一击落在了重新结好的蛹上。这一击后王学痛苦的哀嚎声不断,眼中新生的丝线更是喷涌不断,虫蛹很快就把他包围在里面,形成了完整的椭圆。 王学痛苦的哀嚎哭喊声传到外面,像是烈火中燃烧的的八音盒,心脏被扼制住了发出最后的旋律,声音能够刺穿人的灵魂。听得宋遇青心中一紧,好像自己的心脏也随着这个叫声被攥紧了,耳朵里也阵阵发聩,到最后他的叫声已经变了音,满是痛苦和绝望。 官伯虞忍着近距离听这个声音带来的不适,准备再次将虫蛹劈开,还没动手就被紧紧抱住了手臂,侧身一看却是大川和江伍两个人,分别拉住他和宋遇青,不让他们下手。 大川大喊,“不行,你们再劈下去,王学会死!” 宋遇青说,“我们再不劈开虫蛹,他肯定会死!” 江伍说,“你们看不出来吗?这个丝就是王学身体一部分,你们劈断丝线,就是在砍他身体,他都痛成这样了!” “那你们也说了,虫丝从王学身体里长出来,他已经算不上个人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情况,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把这些丝网砍断了。”宋遇青耐下心向着他们解释。 大川语气略带嘲讽,“你们就是觉得他已经变得不是人了,就能随便砍了是吧!我听说你们天师遇到鬼怪就会砍,你们对王学就是想要下死手!我是不会让你们下手的!” “王学我们自己想办法!不用你们这些天师帮忙!”江伍附和说。 宋遇青被他们这些死脑筋气得说不出话。 官伯虞冷笑一声,“行啊,随你们吧。这事我们就不参与了。宋遇青,我们下去了。”说着放下了芒种,让他们松开手,两个人就又沿着丝网爬了下去。 几个伙计和王学关系都很好,他们都是从穷地方来的,是在干苦力的黑窑子里认识的,一块逃出来以后幸运的到了老景这里,都是过命的兄弟,自然不愿意他们对王学动手,王学那痛苦的叫声他们也都听到了,听了江伍他们的解释,知道上面发生的时期,除了周炎男和老景,其他人看向宋遇青他们都带着些敌视。 他们干脆轮流两个人上去守着那个虫蛹,怕没人看着,宋遇青他们会偷偷下手,想着等王学破茧而出说不定就好了。 老景对此也只能叹气,同官伯虞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两边的人各自生了火,煮了点吃的,中间隔开了数米的距离。 这次官伯虞没有再布置墨线阵了,毕竟有了墨线,王学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出去,况且现在四周敞亮。几个伙计商量了一下,也不顾老景不同意,架着几个手电筒在底下,打着光照着上面的虫蛹,周围都照的透亮。 吃了几天的压缩饼干,打嗝都是一股饼干味,白骆北这会从包里摸出了一盒牛肉罐头,一打开包装,一股浓烈的酱香味扑面而来。 五个人一人一勺,没一会就吃完了。宋遇青打了个饱嗝,“你还偷偷藏了个这个?还有吗?” 白骆北擦擦嘴,“还有一罐,省着点吃。这是我从他们那边摸来的,他们带的品种可多了,还有辣椒酱,伙食是真的好。” 想到这个情况方娴渔也是无奈,“他们这个样子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是那么好的朋友,如果你们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官伯虞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也没走,还在这等着他们。” 江秦顺着光束看向头顶的虫蛹,似乎比之前更大了,“总觉得最后破茧而出的不会如他们所愿。” “最后说不定出来的王学变成扑棱蛾子,背后长出翅膀了。”宋遇青开玩笑道。 吃饱以后先是宋遇青守夜,其他人先去休息。老景那边也是这个情况,一个人守夜,两个人爬上去守着王学的那个茧,他们人数比较多,倒也是能够人手。 宋遇青抱着膝盖坐在睡袋上,芒种就放在他随手够得到的地方,他抬头看向那个茧。此时的茧颜色变淡了许多,这会看颜色又有了变化,变成了绚烂的桃花的颜色,外部还有云雾状的纹路。 光束正好打在茧子的底部,茧子本身丝线也比较通透,居然能够清晰的看到茧子内有个黑色的人影,看样子是王学抱着胳膊曲着腿浮在茧内,四周充满了不知名的液体,这也是那几个伙计后来不同意他们动手的原因之一了,他们打不开这个茧,就等王学从茧里出来。 破茧 老景找官伯虞说这事的时候,明确表示就等两天,到时候不管结果如何,不同意走的他一个个去揍。他们带的资源有限,再等下去都会死在这了,那时候就只能放弃王学了。 官伯虞也就同意了,到时候不管老景怎么做,他们是肯定会走的,不会在这和一个茧耗下去的。 既然已经这么定下来的,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都需要守在这里。官伯虞随着带着不少绘符的材料,之前符箓用的不多,但也是用一张少一张。在周围重新布置了墨线阵以后,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稍作清理了丝网以后,他盘着腿就开始绘符了。 守在一旁的宋遇青也不好去打扰他,江秦陪着方娴渔说话,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时不时还有她几声轻笑声。自从王学变成一个茧以后,那边的伙计看他们的眼神也带着些审视和提防,他们也不出墨线阵,每隔一段时候就有伙计爬上去,守着王学的那个茧。 白骆北拉着宋遇青说着,思来想去和他说起了听来的八卦,听说有一次两个道家小分支的掌门相遇,其中一个掌门刚刚和阴鬼斗法完,结果差点没斗过这个阴鬼,被唤来的阴力士掀进了旁边的泥沟里,但是这个掌门也是有点本事,最后一妙用师刀请神成功,一刀劈了这个阴鬼以后,这个掌门实在是虚脱了,想着没人就先这么躺一会吧。结果正巧对上另一个掌门站在田埂上,圆胖的脸上表情有点欠揍,三分不羁,七分不屑,一副看不起他这个样子,好像在说,“看什么看,我是你大爷,你个废物。” 那个刚刚干掉阴鬼的掌门一看他这个样子,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小瘪三也敢嘲笑我冲上去就要揍这个嘲讽脸的掌门,结果没打过,然后摇铃喊来了门派的弟子们。嘲讽脸的掌门一看,你们这么没有单挑精神,也摇人了,最后两边火拼,也没有使用术法,都是拳拳到肉,打到后来双方都没力气了,扯头发的揪耳朵的那叫一个精彩。天师盟的人闻讯赶来了,询问了起因,那个嘲讽脸的掌门一脸无辜,他说他小时候受凉导致面瘫,表情一直就是这样的了,最后双方道了歉,也被天师盟做了处罚,两个掌门各自带着秃了的弟子们回家去了。 白骆北越说越起劲,已经说到了有个半吊子天师叫朱八八,最后差点栽在一只猪精的蹄子下...... 宋遇青听得思绪已经飘远,耳边是白骆北的声音,他目光已经看向半空中的茧。他总觉得好像有了些变化,之前因为打光照的里面的人影十分清晰,但是现在已经看不到人影了,看过去只有一团黑色。 周炎男给暗下来的手电筒换了电池,“要不要关掉啊?这样开着太费电池了。” 江伍瞥了宋遇青那边一眼,“不关了,还要防着他们呢。” 大川说,“还是收掉一个吧,一个就够了。你说王学从茧里出来,会不会长出翅膀啊?破茧成蝶?” 其他人听着都笑了起来,他们都不相信这些东西的,虽然之前遇到的东西让他们很震惊,但是不代表他们就相信这些东西有那么神奇,难道王学被旱蛭咬了一口就要变异了? 宋遇青目不转睛的看着头顶的茧,忽然闪过了不太好的想法,他记得以前看过科普,毛毛虫破茧成蝶其实是一个重生的过程,毛毛虫在虫蛹中会逐渐融化,直到大部□□体都融成浆液,然后在这些浆液中长出新的器官,最后表皮长出外壳变成蝴蝶。 重生化蝶前后,都不是一个物种了,前者算是后者出生的养身,后者是全新的诞生。宋遇青越看越像,虽然他也没听说过人自己结茧的事例,此时这个茧已经加厚了,可能没有多久重生后的王学就会破茧而出,到时候爬出来的很可能是一个怪物了。 想了想他还是去找了官伯虞说这个事情。 官伯虞听完之后,告诉他,“你说的这个我也想到了,不过不用太担心,我在周围都布置好了符阵,我试过了这些丝网一点即燃,真的有什么情况我就发动符阵,把这个茧烧了。” 宋遇青听完以后,也不好打扰他绘符,他又回到白骆北旁边,拿着手电筒去照那个茧,茧内是什么情况还是看不清。 他看着官伯虞熟练的绘制他看不懂的线条,一笔一划都是流畅舒适,看的人身心舒畅。 宋遇青忽然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开始崩塌,耳边传来白骆北的声音,“快起来!好像好破茧了!” “啊?”宋遇青恍然惊醒,坐了起来。 顺着他们指着的方向,王学的茧果然剧烈的晃动,外围的丝线一根根开始崩断,似乎马上就要破茧了。 这时茧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大川还站在茧旁边,其他人都喊他下来,他不肯非要在上面,怕宋遇青他们对王学不利。 茧子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这个角度只有大川能够看到,他好奇的透过缝隙看向里面,里面漆黑一片,他用上了手电筒。对上了一团硕大的血肉,他猜想应该是一个脑袋,占据了身体的一半大小。 大川惊呼了一声,那团血肉动了动,转过身看他,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球望向他,都能看到底部的黑青色神经,脑袋上没有毛发,就这么光秃秃的,连眼皮也没有,不能眨眼,就这么直盯盯的看着他。 大川捂着嘴不敢叫出声,还能看出王学样貌的肉团狠嗅了一口空气,似乎在感知他的气息,慢慢的从液体中拔出身体,一股奶香味从茧内飘出,甜腻腻的。这时他看到了下面的情况,整个茧里面都是粉色的血肉,大约能够分辨是一个浑身脱皮的人形,也只能看到上半身,嫩红色的心脏在跳动,随着呼吸,形状奇怪的器官,在一颤一颤的,下半身泡在黑色的液体中,怎么看都不是人形了,全都黏连在了一起。 成了怪物 这个场景让大川想到了以前吃过的活珠子,就是介于蛋和鸡仔之间的半成型小鸡,能够吃到鲜美鸡肉的同时还有厚实的蛋黄,胃里热浪翻滚几乎涌到了嘴边又被他压了下去。 大川想着怎么才能离开这里,而不惊动王学,他先是十分的懊恼,为什么刚刚喊他下去他还拒绝了,觉得兄弟情义至上,讲情义也要兄弟是人才行啊,他现在特别怕下面的人突然出声,惊醒了王学,那他就完了。 还好下面的官伯虞注意到了大川的不对劲,示意所有人都不要说话。 大川看着和王学样貌相似的肉团,忽然哑着声音试探了喊了一句,“王学?” 后者听到这声音,就彻底转了过来,迅速的贴到了茧的边缘。大川对上王学的眼睛,一边是异常的眼睛,一边是空荡荡的眼眶,里面还有丝线状的血肉在蠕动。 大川终于忍不住了,大叫了一声,连滚带爬的从网下去。他几乎是跳下来的,终于落地的大川直接哭了出来,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别人问什么都答不出来,直到被老景照着脑袋呼了一巴掌,才稍微清醒了点。 老景问,“王学怎么了?” 大川声音颤抖,“那个不是王学!是怪物!你们把他杀了吧,就像杀之前那些虫子一样!把他们都杀了吧!杀了!”他突然伸手拉住方娴渔,拽的紧紧的不肯撒手,嘴里念叨了半天。 方娴渔手臂被抓的生疼,还没等她反应,下一秒大川被江秦劈晕过去了。 其他人纷纷出声,现场一片吵闹,老景怒喝了一声,“都别吵吵!”耳边这才清净了些。 老景这才说起他一开始的见闻,“他是最先看到王学的那个茧的,当时还有几只死去的儒章,所有的触须像吹了气一样膨胀,看上去像个干瘪的布袋子,都挂在茧旁边的网上。你们现在看!” 都随着他指的防线看过去,这时候丝网上连儒章的皮都没了。 老景说,“王学已经回不来了,那几只儒章像是被吸干的,我们等他出来的话就是送上门的食物了,师弟,动手吧!” 只有躺在地上的大川见过王学变成的怪物,其他人都没见过,本来有些不信,但是大川这个样子是被吓出来的,可见里面是多么的恐怖。 这时候老景说要动手解决王学,他们都不敢站出来说话了,毕竟真的等变成怪物的王学出来吃了他们吗? 宋遇青说,“那现在要怎么办?烧了吗?” 白骆北呵了一声,“你们不会来制止我们吧?反正就算他出来了,我们也可以自保,做这种事情你们自己来,我们是不会动手的。省得最后赖在我们头上。你们先决定,不急,他还没从茧里出来呢!” 老景有些犹豫的看向官伯虞,“师弟,你看” 白骆北小声的宋遇青耳边暗骂,“老滑头!” 但是官伯虞直视他的目光,“这是我们共同商量的决定,如果你们下不去手,我们也不会出手,我们就此别过。” 老景看向身后的伙计,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咬了牙,“行,我来动手,师弟,你要借我一下你那个符,我这只有打火机。” 官伯虞同意,“可以。” 沉默了一会的周炎男抬起头,“会不会大川刚刚没迷惑了,看到的是幻想,王学其实还是好好的?” 老景暗骂他不争气。 周炎男还想争辩。 此时江秦平静的开口,“不用说了,你们不信的就自己看吧,他已经出来了。” 应该称之为它的王学从茧内探出了上半身,此时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黑色的甲壳,它的五官膨胀全部挤到了一起,已经看不出人样了,脸上只剩下一只充血的眼球,下方是手臂长度的尖锐下喙口器,它的腹部还是紫红色的皮肤,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数百个米白色的虫卵,他下身还卡住茧内,还没有彻底出来。 宋遇青注意到,它背后折叠着一双褐色的翅膀,还没彻底展开,他的四肢已经蜕化,溶解在底下黑色积液中。 其他人还在惊愕的时候,老景大喊了一声,“快!趁它还没张开翅膀!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 几个伙计连忙去摸枪,对着上面就是一阵乱扫。 官伯虞摇头,“没用的,还是要用火。” 宋遇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官伯虞一把拉过去,一团白色的丝网从头顶射下,落在他刚刚的位置,他抬头一看,正是从王学喙状的口器中喷出的。紧接着从茧内爬出了无数条白色的丝线,如同菌丝一般迅速向下延伸。官伯虞喊了一声,“快退!”所有人纷纷后退。 这时候的王学已经完全从茧里出来了,只是背后的翅膀还没彻底张开,还略带些褶皱,他像一个提线木偶,四周是从他眼眶里长出的红色菌丝,把他吊在半空中,操作着他的行动。 官伯虞点燃了符阵,窜起的火焰阻碍了白色菌丝的前进,它们在地面上逐渐汇聚,一丝丝像水滴凝聚在一块,沿着火焰围成了一条线,后来的红色丝络,也沿着之前丝网迅速向下,速度更快,很快就到了火焰前面踌躇不前。 符阵是圆形的,火焰围绕着他们一圈的,此时外面都是白色红色的丝络,反而是困住了他们,想走也走不掉了。 周炎男架着大川,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有些无奈,他悲凉的想,难道自己就在死在这里了吗?忽然头顶什么东西落下,还没等他反应,老景已经拉着他一把把他甩出去了,还没醒过来的大川也跟着一块倒在地上,一簇丝络从顶端扎进地面中,像一道长箭翼袭来,如果再晚一步他就会被钉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丝络突破火焰的防线,从他们四周落下,宋遇青撑开芒种砍断了几簇射向他们的丝络,将方娴渔护在后面。 这时官伯虞冷静的说,“起。”下一秒冲天的火光从地下窜起,形成了的一条条红线,这些看似寻常的红线灵活的越过丝网,将半空的王学团团包围,形成一道囚牢将他围住。 石门 再见小人 骨中焰 刹那芳华 避风处 舐骨 着魔 肉身太岁 尽头 眼盲 入幻 纸人 灰烬 三气 一双手 石门出 第三条 有请后土大帝 一箭 人骨法器 只是越喝,他觉得越渴,喉口处像是被灼伤了,好像有一团火在他喉腔燃烧,丝丝烟气从他口鼻处飘出,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是他忽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就在那一瞬间,他心底出现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他想要喝饮料!想要那种齁甜的、蜜到发腻的,平时他都不屑一顾的,猛灌一口让甜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在脑海中炸裂,之后整个口腔以至于心神,都充斥着甜腻的饱足感。 宋遇青强忍着心底的渴望,在跨过一条溪流之后,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遮天的森林,一路走过来都是一人高的灌木丛,站在这片森林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牢,遮天蔽日的阴冷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这时候森林深处忽然传出了歌声,是老式唱片的伴奏响起,中间还有些磁条卡壳转动的声音。 明明是一首莲语歌,宋遇青却无师自通的听懂了歌曲的意思,大意是我有个不会说话的姐姐,有一天姐姐不见了,我去寻了她好多次都没有结果,后来我到阿姐那个年纪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老人,老人对着我念六字箴言。后来我在小溪边听到了远处的鼓声和歌声,我终于明白了姐姐,这鼓声和歌声是姐姐对我说的话呢。 歌声停下了,但是森林里的鼓声和笛声忽远忽近,萦绕在宋遇青耳边,却突然变奏,笛声吹出的高音刺耳尖锐,像一把尖刺从他脑海里刮过。 “宋遇青!”官伯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宋遇青终于从梦中清醒过来,但是梦中的笛声还没停止,同样出现在了现实中,比梦中的更加凄厉,似是指甲不停刮过黑板,听的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时发现自己正被官伯虞架着,而眼前的场景让他惊骇不已。 老景等人全都躺在地上翻滚,他们表情很是痛苦,不由得抓着脑袋发出低吼声,他们喉咙口发出咕噜咕噜奇怪的声音,他们的脸都涨的通红,青筋暴出,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瞬间鼓了起来,涨的像个红色的气球,在刺耳高音中,几乎下一秒就会爆开。 而周炎男正竖举着一根造型奇异的笛子吹奏,让人抓狂的折磨声音就是从这里传过来的。 宋遇青正要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却一瞥到半跪在血泊中的江秦,因为出血过多眼神有些涣散,旁边是捂着他伤口焦急的白骆北,两个人脸色都不好,身上都有一处伤口。相较于江秦在腰间,白骆北伤口在大腿上,两个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因为受了伤,似乎是被这个诡异的笛声迷惑了,眼神飘散没有焦点有些迷惑。 “你们这是被他伤的?他为什么这么做?”宋遇青问,过了几秒两个人也没有回答他,依旧是那个愣愣的神情,“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白骆北依旧保持着给江秦包扎伤口的动作,他们周围的的时间像是停止了,此刻的他们像是两个呆滞的纸人,要不是间隔十多秒还能眨眼一次,宋遇青都要以为他们不是真人。 接着他转头去看官伯虞,还好官伯虞还是清醒的。 这时他没注意到挡在他前面的官伯虞脸色也发白,他低头去看自己的右手,幸好芒种还在手里,他环视了一圈,却没见到方娴渔,他有些焦急的问,“还有方娴渔呢?她怎么不见了?” 宋遇青顺势走上前,一把握住了官伯虞微颤的左手,指尖触及温热的液体,他脸色骤变,急忙去掀对方的衣服,“你这是哪里受伤了?给我看看!” 官伯虞同样都不说话,反而试着从他手里把手臂抽了回来,结果没抽回来,只得用手一路拉着他从左边,拽到自己身后,触手可及的地方。结果引得伤口再次裂开,红色的液体沿着手臂淌下来。 宋遇青愣神的看着自己手心的红色,刺眼的像是绽放的荆棘花,再次看向周炎男的目光变得凌冽,他提起芒种指向周炎男,质问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时他才看清楚周炎男手里那根造型奇特的笛子,他总觉得那根笛子给他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笛子!这是一根人的大腿骨! 显然这根暗黄色的腿骨已经经过加工,两端镶嵌这根铜片,最后包裹上一层白银,隔开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圆滑的小孔,骨头中间打空,以供出声。 原以为周炎男是被什么东西控住住了,但是只见他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宋遇青,甚至小声的嘀咕了一声“怎么不起作用?”,只见他更加卖力的吹那个人骨笛子。 宋遇青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自己的手掌被轻轻捏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正是官伯虞在他手心轻轻的写字,他大致的认出来是“冈”字,忽然脑袋里面闪过他们来之前的情景。 当时他们刚从幽州的亡者国度回来,官伯虞因为受了伤被赶来的白骆北送去了医院,应他的要求,白骆北带来了不少书籍,准备给宋遇青强补知识,像极了考试周三天背出来一学期的课程。 宋遇青学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一度惨绝人寰,各种咒法拗口晦涩,对于他来说跟乱码一样难背,只得去翻那些记载各种杂记的书籍,其中一本《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中描述:或有外道断人命已。而取髑髅盛其饮食......以人髑髅支节诸骨。以为璎珞花鬘镮钏身首庄严。意思是说,有的外道会取用亡者的骷髅当做器具来吃饭喝水,还有的会将人骨打磨成不同的形状,然后当做璎珞等首饰来装扮自身。 当时他看到这些颇为震惊,还是去问了官伯虞。 官伯虞说,“这里记载的都是真的,有些外道之人认为人骨最为通灵,其他牲畜生灵的骨头比不上人骨的灵性,于是用人骨做成的各种器具用具,甚至还有一些祭祀法器,像什么佛珠手杖之类的。” 背叛 爱人 威胁 龙鳞 一榕成林 镇碑 涡旋 哭笑 挣脱 雷霆万钧 走蛟日 夺珠 夺得 苏醒 永生 换魂 邑姜(一) 邑姜(二) 邑姜(三) 邑姜(四) 邑姜(五) 少年 再见 喜欢 玩笑 旧爱 萝卜 红尘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