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憨姐招夫婿》 第一章 “这孩子,都几点了还睡?你不上学了?快点起来,你妹都走了,还不快去追?赶紧的,你又想迟到叫家长啊?快点!” 楚屏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她眼睛都还没睁开,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起来,胳膊上的铁钳掐的她生疼,她啊的一声龇牙咧嘴的叫出声,在楚妈手掌稍松之际条件反射的就开口求饶,“哎呀妈,别拽了,我知道了,不会叫家长的,老师最近忙着出试卷,她没空。” “她没空搭理你,你就有空偷懒了?还不快点,要迟到了。” 楚妈看着墙上的钟一顿吼,奈何她急她闺女楚屏不急,“快点也赶不及了,迟了就不去了吧?反正下午的课都是副课,不上也没什么。” 楚妈被这个爱拖拉的女儿差点气死,她脱了身上下田穿的脏衣服,一把薅住还赖在床上懒得动的楚屏,“不行,我今天押也要把你押去学校,每天踩点上学,放学跑的比兔子还快,午休迟到都成了家常便饭,我这个月都去学校领过你几回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能不能跟你妹学学?她上学怎么从来不迟到?每天都不用人喊,自己就知道早早的起床上学,你呢?谁也喊不动,成绩我也就不指望你能像你妹那样好了,可最起码的上学时间总要遵守吧?总那么站在教室门口喊报告很光荣吗?你妹都被你气哭过几回了?你就不能为她,为你,也为我争口气啊?我真是……哪天把我气死了你能放鞭炮怎地?快点,怎么还拖拖拉拉的?……” 楚屏脑袋晕,但她挣不过楚妈的力气,一路被拖拽着往学校赶。 学校离家也就五里地,赶一赶十分钟也就到了,楚屏被她妈拖着在人家菜地里的小道上抄近路,离着学校大门还有五百米的时候,隔着窗户还能看见有同班同学扒窗台上给她喊加油。 不是起哄架秧子似的调笑加油,而是真情实感的在为她加油打气,还有同学守着门边实时播报老师的身姿动态,探头探脑的恨不得先把教室门关上,掩耳盗铃似的营造出一种只要老师不进班,楚屏就算不得迟到的假象。 奔跑中的楚屏都能想象出那几个死党的行动轨迹,所以,别看楚屏成绩不咋地,但她在学校班级里的人缘是确确实实的好。 她妹握着拳头混在学生堆里摒息默默给她打气,眼睛里带着看她百米冲刺时的那种揪心的激动。 然而,楚屏今天注定是要迟到的。 不管楚妈拽的多用力,时间总是不等人的,猝不及防的上课铃声突然响起,楚屏喘吁吁的站在学校大门口望着她妈,“……” 楚妈被这个女儿弄的没脾气,举手想要揍她吧又舍不得,只得耐下性子推了推她,“去门口喊报告吧,就迟了一小会儿,老师不会说什么的,别怕。” 夏天的风又热又燥,一路被拽着跑过来的楚屏口干舌燥背心冒汗,她一脸迷瞪的往前走了两步,这才如梦初醒般炸回了魂。 她不敢置信的望着学校门头,那上面用红漆勾描的“柏安县三中”字样旧轰轰中带着教书育人的气势凌空压来,身后楚妈的殷殷目光还在如影随形,她愣愣的转过了头,嘴巴张了张,然后在楚妈突然大挣的眼睛里砸到了地上。 这一躺,倒让楚屏躺明白了目前的形势。 家还是那个家,妈也还是那个妈,但家是穷的,妈是年轻的,妹妹没远走,爸爸没外遇,这里的这个家温馨和睦,虽然也有矛盾纠纷,但这都掩盖不了父母对于重男轻女的鄙视。 尤其是这里的爸爸,虽然也眼馋二叔家的儿子,但是当奶奶把襁褓里的妹妹送人,想让妈妈再生儿子的时候,是这个爸爸先忍不了的哭着去把妹妹要了回来,从此,夫妻二人就守着两个闺女,再没提生儿子的话。 一晃十六年过去,村里几乎家家都有儿子,唯二的两户没有儿子的人家成了村妇们闲聊的谈资,楚爸楚妈在村东头,因为楚爷爷和楚外公都是村干部的原因,还少有人敢指着鼻子议论到跟前来,而另一户就没那么和睦了,村北的楚四奶奶是个不讲道理的,她的眼里只有孙子,没有孙子的儿子,哪怕是长子也一样嫌弃到不相来往,而生不出孙子的长媳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每天不骂上两句日子都不能过。 那种天天被骂娘的日子曾是楚屏的人生噩梦,多到数不清的“无子绝后”论时刻提醒着她自己是赔钱货的事实。 她把前世的悲剧归结到自己不是儿子的原因上,这也是她后来为什么会那么想为那个男人拼尽全力生儿子的最初由来。 因为她自己的内心里也是希望有儿子能傍身的,儿子,就是她在那个男人面前的底气! 可惜那种底气在人家真爱面前都是屁,那个男人能给她的最大保障只是不抛弃和每年递增的包养费。 楚屏至死都不明白,那个男人是怎么能一边和她生孩子,一边和真爱领证结婚的,明明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更早更长,但最终和他一个户口薄上呆着的却不是她。 楚屏不甘心,于是思想歪邪的用两个孩子逼迫威胁,最终落的儿女不亲,夫不成夫,她自己则落得个横死街头的凄凉下场。 楚屏躺在记忆里的旧家里,望着面容温和眼神关切的看着她的楚妈,那种从来没有在母亲身上感受过的慈爱正扑面而来,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么慈蔼的楚妈。 她印象里的妈整天苦着一张脸,望着她和她妹妹的眼睛里总透着明晃晃的失望和嫌弃,她从没在自己母亲的身上感受到关爱疼惜之情,她的成长始终伴随着“缺了一个把”的惋惜中,而惋惜着感叹着到了最后,连她自己也很嫌弃自己少了一个把。 这么天长日久的嫌弃中,在楚爸找了别的女人生出儿子后,她居然莫名感受到了欢欣,甚至还反回头来劝尉母亲去大度接纳,容忍父亲的出轨行为,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有了一个能替她继香火的便宜弟弟。 那个时候的楚屏把父亲这一脉的绝后责任背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迫切的希望有人能替她把这个责任担下来接过去,便宜弟弟的出现让她惊喜高兴,有种卸下责任般的轻松感。 她顾着自己的感受,却没想过母亲。 她从没站在母亲的立场上看待过那个孩子,就像母亲从没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想过未来一样,母女二人都打着为对方好的心理做着伤害彼此的事,直到她被小三后,她才懂了那种被背叛的切肤之痛。 难怪楚意会远走,走时对那个家充满了怨愤和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 楚屏望着在床前忙来忙去的妹妹楚意,她晕倒在校门口,连累的楚意课也没上成,跟着楚母一道把楚屏背回了家,然后就是冲糖水换衣服,忙里忙外的一刻没消停,那种关心连着血脉亲情透着亲近的语句一齐向楚屏砸来,把楚屏砸的所有疑问都哽在了喉咙里。 她慕然想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曾望着飘白的雪花许愿:都说平行的世界里有一个平行的你,如果在平行的世界里也有一个我,那我希望,那边的我能过上温馨和睦的家庭生活,有一双慈爱忠厚的父母,聪明要强事业有成的妹妹,在亲情姐妹情中,她甘愿平庸。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楚屏心酸的想,哪怕是大梦一场,也请给她一个做梦的权利。 眼下,难道就是梦境的开端么? “姐?姐,楚屏,快把红糖水喝啦,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知道啊?你来那个了,弄的裤子上都是,妈去给你洗了,爸去帮你拿药了,下次再疼别忍着,再疼晕过去,你想吓死谁?快趁热喝,喝完我给你把数学题理一理,反正躺着你也睡不着,不如听我给你讲讲题。” 楚屏想起来了,数理化,不管讲那种课题,她能秒睡。 楚意在哄她。 却还端着副不耐烦的样子,小模样别提多嫌弃了。 楚屏眨着大眼睛,乖乖的躺在床上盯着这时期还扎着两根小辫子的妹妹楚意笑。 笑着笑着,她就将脑袋埋进了夏凉被里。 明明心里是高兴的,但埋在被里的眼睛却不争气的酸出了眼泪水。 这个梦真好。 ※※※※※※※※※※※※※※※※※※※※ 开新文啦~打滚求收!我会努力日更哒~ 第二章 楚屏一觉睡醒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屋里的灯没开,堂屋里的灯倒是开着,昏黄的灯光透过半虚的门缝散落到床角,楚屏迎着光拉开了如梦般不真实的门帘。 夏天蚊蝇多,楚屏家三上三下的楼房门窗都安装了纱布,屋里点了蚊香,蝙蝠牌落地风扇摇着头循环散热,这一觉楚屏睡的很安稳,身上一个肿包也没有,除了肚子那里传来的隐隐坠痛,身上衣服干爽,胳膊腿上细白无痕,显是个被看护的很好的样子。 楚屏的体质是非常恼人的疤痕体,只要受伤破皮,那块肌肤上指定能留下一块暗棕色的瘢痕,她小时候不懂,蚊子咬出来的鼓包被她挠的血糊糊的,留下大大小小的瘢痕,等长到爱美的年纪,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穿裙子和短裤,露出光滑细白的小腿,而她则永远是长到脚踝的裤子,后来有一段时间流行长到脚跟的长裙,她按耐不住爱美之心也买了一条,却发现行走之间有风刮过时裙子仍会被掀起,她那满是瘢痕的小腿仍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纵然不会有人特意盯着她的小腿看,但她总会神经质的认为别人无意瞟过来的目光中都带着异样的嫌弃,再加上她当年一米六不到的个头,长裙一穿就显得人更矮更驼,从此,所有裙装都成了她的禁忌。 她妈妈从来不会因为她的体质而特殊关照她,蚊香从来不买,因为费钱,风扇一定是要在人多的时候才会开,因为那样利用率高,一个人的时候就是热死也不许开,因为费电。 要不是因为脸好看,好看到足以抵消掉小腿上的瑕疵,长大后的楚屏能自卑死。 就连那个男人也曾调笑着说起过,楚屏就是靠脸骗了他,要是先看了她的腿,有了先入为主的坏印象,就算楚屏的脸十分合了他的意,他也会犹豫着要不要她。 楚屏的脸,生来带着勾子,美艳到蚊虫都不忍心咬一口的地步。 等到青春期,同年龄段的姑娘开始满脸冒痘,她就是班里最闪亮的一颗星,白嫩无痕的脸上落下的钦羡眼神男女都有,那也是她人生第一段高光时刻,属于青春发育期的清纯小骄傲。 短暂,却是她不多的值得回忆的美好片断。 楚屏站在凉阴阴的屋门口,掀开门纱小心的探头往堂屋看,却见她妹楚意正围着饭桌摆碗,一边摆一边扭头看电视,电视里此时正放着古天乐李若彤版的神雕侠侣,熊猫牌黑白电视没什么画质可言,可即使这样,也遮掩不住两位主角的天仙美颜,楚意看的十分入迷,连楚屏走到身边都没发现。 电视里的场景正是月黑风高的雨夜,小龙女被黄蓉一番话气走,杨过到处找她却遍寻不见,郭芙见爱慕之人如此紧张他的师傅,就开始言语刺激,转而争吵,到最后拔剑断臂,楚意看的眼睛都不眨,捏着拳头随着剧情的起伏小胸脯也跟着呼哧呼哧喘息,及至片尾曲响起,她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出来,脸上还带着义愤填膺的怒气,嘴巴里嘟嘟囔囔的反复念叨,“这个黄蓉不好,太坏了,人家师徒相爱关她什么事?她就是想把优秀的男孩子抢过来给她女儿,哼,小时候瞧不上他,说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子,等人家长大了,变的优秀好看了,就又来抢,可她也不想想,没有小龙女的培养,就她把人放养在终南山全真教那种地方,什么好人也都被熏坏了,还有郭芙,仗势欺人,大小姐脾气,武功烂成那样还敢拔剑,要不是人家感念她爹的情分,早收拾她了,哪还有她蹦跶的机会?气死我了,哎哟真是气死我了,杨过没有手了,又疼又伤心,以后再遇到坏人可就打不过了,小龙女也不知道去哪了?希望下集能出来把他带走,回古墓,咱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那些江湖人太恶心了,哎哟,气的我都没心思看书了。” 好一番真情实感的念叨后,楚意终于察觉到了身边的楚屏,“哎?你醒了,我还准备去叫你吃饭呢!正好,妈那边还有两个菜应该炒好了,我去端过来,你渴不?绿豆汤我凉好了,你喝一点点,就喝一点点哦!” 楚屏接过不冷不热的绿豆汤喝了一口,对着还在唱片尾曲的电视指了指,“小龙女下集出不来,杨过没有手也能care全场,他还自创了绝世神功黯然销魂掌,收了个非常厉害的大雕当帮手,以后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没有人能欺负他,他最后和小龙女一起隐居退出江湖了,至于这里的这个黄蓉,她害两人分别十六年,最后报应在她小女儿身上了,她小女儿也爱慕上了杨过,一辈子没嫁人,后来上山当了尼姑,创立了个峨嵋派,后来这个峨嵋派又出了个非常漂亮的女弟子,和她的爱慕者张三丰的小徒孙来了一段江湖孽缘,最后又被杨过和小龙女的后人给收拾了,反正绕来绕去的,杨过和小龙女都是人生赢家,欺负过他俩的人都没什么好结果,嗯,除了中间苟升级的那段不爽之外,其他部分都很爽,是部经典了很多年的神剧。” 楚屏说的漫不经心,内心里却过了一遍对郭襄女侠的惋惜之情,这大概就是年轻时候遇到的人太优秀了,导致之后再没有人能入眼,算是一眼误终生的典型代表了。 所以说,年轻时候不宜遇到太惊艳的人,那种超乎寻常的遗憾概率会特别的大,余生都会陷在脑补得失中不能自拔。 真实惨的典范! 堂屋的饭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饭菜,那种家养的土母鸡熬出来的汤别提多鲜香了,楚屏嚼着嘴里的绿豆巴巴的望着鸡汤问:“什么时候吃饭,我饿了,想喝汤,” “姐,你这些……哪看来的?还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是不是……是不是和那几个不学好的差生去租书店借书了?我就说呢,怎么最近放学你都不等我,自己就先跑了,原来是去看闲书去了,姐,你这样是升不了高中的,下学期分班,以你现在的成绩,你指定要往三四班倒,到时候没有我看着,你是想进职校读中专?中专是考不了大学的,姐……” 楚屏蹲在桌子旁,可怜兮兮又十分懊恼的摇头,“我就不该告诉你后续,算了,下次你看电视我再也不剧透了,楚意~我饿了,你快去帮妈把炒好的菜端来,我们吃完饭再说。” 楚意拿她姐没办法,气的转身就走,嘴里却还在嘀咕,“到时候我分到一班,你落到三四班,别人讲起来,肯定会说谁谁谁的姐姐居然是个吊班尾,我羞也要羞死了,姐,你能不能把看小人书的时间用点在正经课本上?你本来上学就晚,别人像你这个年纪早上高中了,你却还和我一个班,你天天顶着别人的诧异眼神你不嫌害臊啊?成绩那么差,眼看就要升初三了,还天天想着玩,每次你在教室门口喊报告我头都不敢抬,你要不是我姐,还和我长的那么像,我在学校都不想认你,哼!” 门纱被楚意甩的哐一下撞在门板上,刚好和下了班的楚爸顶了个脸对脸,楚爸手里拎着半只切好的烤鸭,疑惑的望着气轰轰出来的楚意,“小意?这是跟谁生气呢?你姐醒了么?叫她起来吃饭,爸今天特地去买了你俩都爱吃的烤鸭,新出炉的,皮都还脆着呢!” “她早醒啦,跟猫似的闻着腥就出来了,我看她就是装的,一起床半点没耽误的该吃吃该喝喝,人还有心情给我剧……剧透?对,剧透,接的可溜可溜了,新播的电视剧哦,她就知道结尾了,还前因后果的知道的清清楚楚,我可算是明白了她时间都花哪去了,正经书半点看不进去,杂七杂八的闲书全往脑袋里装,爸,你以后少给她零花钱,我们在学校不花钱,她要吃外面的早饭你就把钱给我,我给她买,保证半个毛子子都不落她手里,我倒要看看她哪来的钱去租闲书,哼,气死我了。” 楚意的声音又响又脆,她劈里啪啦一顿喷,也没耽误了她端菜,楚屏躲在门纱边边啃鸡翅膀,楚爸掀帘进来点了点她,把烤鸭塞给她的同时,又将买烤鸭找来的硬币给了她两个,“别叫你妹发现了,明早去吃混沌面,热呼呼的一碗下去,保管一天身上暖洋洋的,肚子也就不会疼了。去,把钱收好了。” 楚屏捏着两块钱,瞪着眼睛有点不敢置信,可楚爸温热的气息就在眼前,递到她手里的钱也是真的,嘴里的鸡翅膀连骨头都透着实实在在的香气,一切美好而真实。 瞬间,楚屏嗷一嗓子就叫了出来,那种梦境被撕开,露出真实质感的人物场景切切实实的扑进了她惶惑不安的心。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 继续打滚求收~么么哒~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楚妈放下筷子有些不是滋味的看着小女儿,“小意,你看看你姐,你是不是觉得你姐笨,不懂人□□故,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不管别人怎么对她指指戳戳,她都能心大不留痕的继续嘻哈着过日子?小意,如果连你都在潜意识的看轻你姐姐,那么你又如何能要求别人能用正常的心态对你姐?是,你聪明,成绩好,会哄爸妈高兴,孝顺又勤劳,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整个楚家庄里,你都是占着先的那个,你姐虽然比你大了两岁,可她自你会走了之后,哪次不是她影子似的跟着你?你也就是这两年懂事了才不欺负她,你以为我和你爸都不知道你背着我们抢她东西?她傻么?她要是真傻真呆,她该早哭着找我们告状了,你是不是以为她连告状都不会?小意,她是你姐姐,她从你在襁褓中就记着你是她妹妹,而你呢?你有把她当姐么?你嘴里叫着她姐,可心里跟谁最亲你自己清楚,她唯一挨你爸打的那次,是谁造成的?你非要我说的那么清楚明白么?小意,你太让我失望了。” 楚意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她懂事以来受过最严厉的指责和批评,而这番话居然出自于自己大字不识的母亲。 楚妈眼里夹着泪,鼻头用力抽动了两下忍住了想要哭的冲动,她用那满是茧子的手摸着被惊吓的不敢动的大女儿楚屏,“妈妈没念过书,扫盲班教的那两个字也早还给人家了,可有些事,有些道理不一定是非要念了书才懂,小意,别看轻你姐,她只是思想慢,念书识字的除了考试不过关,平时都学的挺好,妈大字不识一个,可每次看你姐写字的那灵巧劲,都觉得你姐已经很厉害了,别对她要求太高,你学你的,她学她的,别人爱比较就让他们比去,你自己心里要有杆称,别总想着你姐让你丢人的成绩,她和你,本来就不该拿来比较,在妈这里,你们都一样是女儿,一样都很重要,那些挑唆你比对着你姐的,都是不安好心想看热闹的坏人,小意,在这个世上,与你血脉至亲的除了我和你爸,就只有你姐才是你最该亲近的人,你明白了么?” 楚意坐在桌边羞愧又难过的低着头,她自以为与堂弟更亲的隐秘心态保持的很好,却没想到被亲妈一语戳破,她想替自己辩解辩解,然而嘴巴动了好几下,却恍然发现自己居然辩无可辩,只因为楚妈说的都是真的,一字一句真真的戳中了她的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然而这些,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从她亲身感受到了巴掌落在呆笨的姐姐身上并不能引发她嫉妒的快、感,反还因为自己吃里爬外的行为引发了更深层次的内疚,此后,她再也没暗地里伙同堂弟欺负过楚屏,相反的,她通过这几年的亲身保护,甚至还尝到了身为妹妹却能庇护住姐姐的那种成就感。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那种像看弱智一样的鄙视心理去对待她姐了。 她自觉已经做的够好够多,即使偶尔面对父母的偏心,也能立即摆正心态,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因为一点点的嫉妒心就暗地里联合外人来报复她恶耍她。 她已经到了知道要维护姐姐的年龄,她已经懂得了血脉亲情的重要。 她真的都懂了。 楚意鼻塞咽哽的坐在那里,面对楚妈的点名批评,她无话可说,扣着手指甲撅嘴流眼泪,母女两个一东一西的坐着,谁都没有再开口,堂屋里瞬时静了下来。 楚屏眨眼就懵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夹在两人中间,一时很不知道该怎么办,嘴笨拙舌的嗫嚅着想说点什么,但张了两次口都憋不出一个字的安慰话,她根本不会安慰人。 楚妈垂着头望着一桌子的菜,“小意,别怪爸妈偏心,你姐她但凡有你一半聪明,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对她放不下,她……是我和你爸一辈子的愧疚,我们对不起她,为人父母的却没能做到看护好她的责任,让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所以平时在你姐面前都有意识的把你抬的高高的,让她向你学习,对标你的优秀,就是想让她以你为荣,不会因为我们的偏心对你产生跋扈争强的心理,我希望通过这种方法能让你们姐妹更团结和睦,然而现在我发现这种方法是错误的,你们……你们并不友爱贴心。” 楚妈说到后头终于泪撒当场,两个女儿都是她肚子里掉出来的肉,这么区别对待就已经在考验她的良心和育娃能力了。 都是第一次为人父母的,看着别人家孩子们的相处模式,虽也有争执打闹,但也不至于发展到对自己的亲兄弟姐妹生起嫉妒防备之心的,怎么她就这么失职,把两个孩子教的亲情溃散心不贴心。 她真是天下第一失败的母亲。 楚妈越想越觉得愧对自己的丈夫,他那么优秀,在生产队大半人都不识字的情况下硬是读到了高中,后来又凭自己的本事考上了工程监理,年纪轻轻就和人家老师傅一样有资格带起了徒弟,在县建筑厂里谁不对他夸赞有加竖起大拇指? 可那么优秀的他却在自己和孩子们身上翻了车,娶了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生了两个传不了宗的女儿,若是都优秀也就罢了,可偏偏因为自己的能力问题造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让两个孩子离心不睦,家不成家。 楚妈越想越觉得是自己耽误了丈夫的前途,当初生小女儿的时候是她信心满满的认定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男孩的,结果出了偏差,生出来仍是个女孩,后来又是她不肯听婆婆的话把孩子送人,逼着丈夫和她一起把孩子要了回来。 为了这个孩子,丈夫和公婆关系疏远,工职被扣了一级,工资待遇都比一同进厂的人低,哪怕他再优秀,在那个超生罚款的年代里都没有情面可言,该罚照样罚。 他付出了那么多,结果自己却没能给他养育好孩子,弄成了今天这副局面,最后还要他出头替孩子们讨公道正思想。 她就是个空长了好看脸蛋的废物。 哦,不对,为了对得起丈夫的厚爱,她拼命种田卖菜持家,在把家里的三间红瓦房拉拔成了三上三下的水泥楼房后,她连美貌也没有了。 如今手糙脸黄,已经实实在在的成了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标准农妇,而丈夫依旧高大英俊,年轻有魅力。 她不知道自卑两个字怎么写,但她知道那种感受。 她今年才刚四十岁,和风华正茂的丈夫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别人摇着头的叹息声。 她虽不担心丈夫会抛弃她,但她害怕从丈夫眼里看到嫌弃的眼神,尤其在两个孩子给丈夫带来麻烦的时候,她更加焦灼。 可惜她的这种焦灼无人知晓,也无人来宽慰。 楚妈哭的一时停不下来,饭也吃不下,桌子也不想收拾,自己回了自己房间关起门来哭了个痛快。 然而,却把两个孩子给吓的不行,扒在门边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纷纷湿红了眼眶。 母女三人,门里门外的哭成一片。 楚爸从父母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家里这愁云惨雾的一幕,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等从口齿伶俐的二女儿嘴里听出了缘由,不禁有些啼笑皆非,他先是安抚住了两个女儿,领她们吃过饭后赶去了房间写作业,接着自己动手收拾了饭桌厨房,这才端了碗鸡汤烫饭进了夫妻二人的房间。 楚妈已经停止了哭泣,正在反醒自己不合时宜的情绪崩溃时机,楚爸的到来更加速了她的羞愧,觉得自己年纪一大把了还这么小女儿情长的犯着年轻时的矫情病,很有些害怕被丈夫嘲笑老黄瓜刷绿漆的装弱行为。 为了能跟上丈夫的节奏,她已经忘了女人的天然优势,不记得撒娇示弱其实是女人的天然武器,她把自己生生打造成了为母则刚的那个刚,从而忘了娇妻中的那个娇字。 就跟楚屏不会安慰人一样,楚妈在丈夫面前也不会诉苦撒娇。 她的这种委屈在粗心老爷们面前被忽视的彻底,楚爸端着碗进到房间的时候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妻子原来也是会哭的。 不是吵闹撒泼式的蛮横嚎叫,而是委屈巴巴的默默流眼泪的那种。 虽然面容已经不年轻了,但那一眼入心的情动还是能从她身上看到往昔的那种风华。 楚爸这一晚很温柔。 楚妈也体验到了很久没有过的娇羞。 楚屏和楚意扒着门缝听声辩音,双双捂着嘴跑回了两人共同的房间。 楚意:“你笑啥?” 楚屏:“你笑啥我就笑啥!” 楚意:“……你懂啥?” 楚屏:“……你懂啥我就懂啥!” “……” 楚意在关了灯的漆黑房间里看着身边楚屏的影子说:“对不起啊姐,我以后再不对你指手画脚,做瞧不起人的事和说伤人心的话了!” 楚屏:“没关系啊小意,你是我妹妹嘛,对我管天管地的不是因为亲近么?我也没见你对别人管手管脚的,你管着我,我也是乐意和高兴的。” 楚意眼里开始聚集泪水,她尽量平息着正常声调说:“那我以后继续管着姐,学会克制的看着你,不让你挨欺负!” 楚屏于睡意朦胧中应了声:“好诶!” 楚意把脸埋在被子里偷偷擦掉了眼角的泪,跟着应了声:“嗯!” 姐姐! ※※※※※※※※※※※※※※※※※※※※ 继续求收,看我真诚的眼~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的兵荒马乱,踩着点进班的依然是楚屏。 楚意坐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上无奈的看着头发扎的乱七八遭的姐姐,她尽力了,她真的想当一个称职的妹妹带飞起床困难户姐姐,可惜,她依然没能犟得过姐姐脑袋里的瞌睡虫。 楚妈早晨惯例赶早市,五点不到就离开了家,哪怕头一晚受过丈夫的温存滋润,在早市高效率的卖菜驱使下,她也没再留恋丈夫温柔的臂弯,顶着晨光未亮的天早早出了门。 楚父在她走后半小时也骑了车上班,炉子上有熬的黏稠的绿豆粥,温水里窝着剥了壳的煮鸡蛋,供楚家姐妹自行解决早餐问题,然而据楚父观察,两姐妹吃早饭的概率极低,妹妹还知道吃颗鸡蛋补一补,姐姐是连鸡蛋都不爱碰的性子,光喝粥又顶不了事,于是,楚爸惯例的在桌上留了给她们吃早饭的钱。 楚意出门早,到了校门口能及时的买个蒸饭煎饼之类的,楚屏则是惯性的饿着肚子进教室。 早读结束,楚意从书包里摸出捂的还有余热的蒸饭给她,“快吃,一会儿要做早操了。” 楚屏笑嘻嘻的接过早饭就啃,啃了两口奇怪道,“怎么是甜的?我不爱吃甜的,我喜欢吃辣萝卜的咸口,明天买咸辣的啊!” 楚意惊讶的瞪着楚屏,“你一直都吃的是甜蒸饭,什么时候吃过咸辣口的了?姐,你觉睡醒了么?” 楚屏顿了一下,皱眉疑惑道:“可我……觉得我应该爱吃咸辣的啊?是我记错了?” 楚意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摸出把梳子绕到楚屏身后,“你肯定没睡醒,你早饭一直是我帮你买的,你的口味我还不了解?你自己都没有我比你更了解呢!还咸辣,你根本就不爱吃咸的,别动,头发怎么扎成这样了?你这闭着眼睛都能编辫子的手艺什么时候退步成这样了?鸡窝似的顶着这样的头发出门,你是怎么走到学校来的?你不是最爱美了么!” 楚屏嚼着裹满糖的蒸饭想摇头,却被楚意一把子按住,“别动,你快点吃,马上早操铃声就要响了,别叫老师又逮着你训。” 楚屏竖着脖子快速解决着手里的早饭,咽下最后一口时噎住了,拍着胸口干了一杯水才将卡嗓子眼里的饭团顺下去,然后才有功夫回答楚屏之前的疑问,“我头发打结了没梳通,真是奇了怪了,我头发怎么这么长?我明明记得我应该是短发来着,这么长的头发,还这么多,搞得跟金毛狮王似的炸了窝,我这一路走的脸都没敢露,缩着脖子进的校门,小意,我不会梳头发,等放学我就去把头发剪了,剪个□□头,然后打薄,夏天就应该剪成短的,省时省力还散热,多好!” 记忆融合了一晚上的结果,就是有许多连楚屏都说不上来的错场片断,同一个时间点的不同选择,楚屏觉得应该是这样,楚意却偏要告诉她是那样。 姐妹俩鸡同鸭讲,最后双双瞪着对方住了嘴。 楚意,“姐?你认真的?你养的这么宝贝的长头发一但剪了可就接不上了啊!” 楚屏,“小意,我怎么觉得我脑子里的记忆和你说出来的好像不一样?是你记错了,还是我说错了?” 楚意把发圈套在编好的头发上扎紧,往后退了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然后在楚屏求知的眼神中很肯定的点头答道:“是你记错了,你说的都是我的喜好,姐,别整天记挂着我的习惯了,你记挂记挂你自己,把自己的事情放在第一位,我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打算,我只是小了你两岁,又不是小了你二十,别把我整的跟个小娃娃似的不知道照顾自己,我现在可比你厉害。” 楚屏揪着刚扎好的辫子,看着同样是长发的妹妹,记忆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仿佛亲身泡在温水里,于暖洋洋中曾得意的向谁宣扬过习惯以及爱好的改变,就仿如那种丢掉自我的改变能让她和某人在相似的外貌上也n一样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和运气,有种东施效颦般的悲哀,但记忆中的那张脸却是张笑脸。 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楚屏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她昨晚做梦做了一宿,临到天亮生物钟提醒她该起床了,但身体却不服从大脑指挥,明明听得见楚意在叫她,眼睛和身体却动都动不了的依然展示着在睡觉的姿态,直到楚意气得出门拉拴的动静大到惊魂,一下子就把她拉回到了现实,这才让她堪堪踩着点的追着楚意进了教室。 早操和课间休息时间有30分钟,楚屏坠在班里同学最后一排,划水般的跟着把早操捱结束,之后便火急火燎的往厕所跑,她感觉有潮湿的水汽开始往屁股四周溃散,这才崩溃的想起早上起的急,没有来得及更换卫生巾。 学校的厕所是每层楼都有,东西两侧分对而立,越是低层人越多,楚屏的班级在四楼,她连蹦带跳的跑到三楼时就感觉有液体顺着裤子在往下流,那泄洪般的凉意让她身心同时感受到了不可描述的慌张。 而就在此时,那让全校女生都慕艾的新进男老师孙科正捧着课本从楼上下来,他是初二年级两个班的物理老师,同时还带着初一的一个班。 正经的名牌大学毕业生,时年二十三,白净秀气说话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都透着被知识蕴养过的飞扬神采,与从各乡镇或代课非编转职过来的老师们有着非常显眼的壁垒,他是她们这个老牌新建学校的第一批自招入了教育系统正式编制的首位大学生。 年少功成,自信又谦和,不仅讨了校领导的欢心,还很受学生们欢迎。 一群十四五六的女孩子,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看着班里乳臭未干的臭屁男生,再对比一下孙科老师的成熟魅力,那颗扑通扑通的小心脏自然知道该偏向哪一方。 楚屏自然也对这样的老师充满好感,上他课时即使听不懂也会努力装做听懂了的样子。 她朦胧中学会了异性有别的尴尬,茫然中知道了羞涩脸红的真谛,无师自通的开窍了早恋的那颗敏感神经。 然后,她发现她周围已经有了好几对男女朋友。 楚屏就……默默的咽下了八卦的心,假装自己对早恋并不好奇,也不大惊小怪,装的好像她是个恋爱老手,过来人般的淡定。 谁让她比同年级所有同学都大呢! 两岁的差额让所有同学都以为她是情场老手,即使没公开过,也一定暗渡陈仓过。 谁让她长得漂亮,说没谈过,谁信? 楚屏就……为了面子,没有否认过。 等她真正懂得了脸红心跳,并从孙老师身上感受到异性魅力的时候,她才理解了那几对男女同学总是喜欢猫在一起说小话玩笑打闹的心理。 因为异性相吸真的是不由自主的就会把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人身上,时时刻刻都想和那个人呆在一起,哪怕就说一句话,或不说话也行。 种种少女情怀,楚屏都在孙老师身上体验到了。 当然,据她所知,如她这般怀揣少女心的在整个年级女生当中并不出奇。 孙老师是所有高年级女生的爱慕对象,也是所有高年级男生的共同情敌。 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楚屏都能为巧遇孙老师,并且有可能单独与他说话,近距离与他面对面的机会感到激动和开心,可惜裤子上粘腻的触感,和渐渐飘散出来的血腥味都在提醒她这个尴尬的时刻,理智不允许她在爱慕的老师面前丢脸。 她转身就往三楼的厕所方向跑,跑的时候还不忘贴着墙,那仓惶的背影把本来没注意到她的孙老师给惊动了。 孙科勾头望着楚屏奔跑的方向,见着那个说话都羞涩的学生蛮力推门,耳尖嫣红,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一身的慌张失措。 他很容易的就分辨出长的跟双胞胎一样的两个姑娘,姐姐仓鼠似的在他面前从来不主动开口,眼神也从不肯与他交汇,是个很让人无从下手沟通的内向型问题学生。 而妹妹则是个非常有想法,学习目标也很明确的开朗型三好学生,担任了两年的班长职务,是所有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代表,劝学中举例说明的那个例,好例。 孙科无疑也是喜欢好学生的,顶着相差无几的面孔,却分走着两个极端,他就算端碗水平再高,也会下意识的偏向和注意学习好的那个。 因此,他并没有如楚屏想的那样会关注到她,更别提会看到她身上的狼狈。 上课铃声已起,他捧着课本一脚拐进了他带的初一五班,而楚屏却还躲在厕所里沮丧着自己在心爱的老师面前出丑的举动,耿耿于怀着自己沾了一屁股血的死亡现场。 她不敢出去,失血加懊恼锤的她突突跳的神经越发混乱,她焦虑的在厕所里转圈圈,咬着手指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整节课就这么被她给逃掉了。 楚意是在下了课后找了一个年级的厕所都没找着人时遇见了下课回办公室的孙科的。 孙科:“……我之前上课的时候在三楼碰见过她,她去了三楼厕所……她……” 楚意根本等不及老师把话说完,丢下一句“谢谢孙老师”,然后撒腿就往楼下跑,身后跟着楚屏的学渣组成员林芳和赵桩。 全班倒数一二三在三楼的厕所里汇合了,只中间戳着一个班级第一,多少限制了他们汇师时的高兴劲,只看着班长的脸色小动作不断的给楚屏发射大拇指往上的佩服手势。 逃课诶~逃的还是英语大魔王胡老班的课。 多刺激! ※※※※※※※※※※※※※※※※※※※※ 用真诚的眼望着你~求收哦~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 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九章 第五十章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九章 第六十章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九章 第七十章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九章 第八十章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九章 第九十章 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九章 第一百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