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川之神[综]》 风平浪静第一天 “五条老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白发的高大青年带着黑色的眼罩,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地说:“我们解决不了的事情,找能解决的人啊。” 虎杖垂眸看着五条悟手里的黑色瓶子,宛如黑雾的东西没有实体,在瓶子里面就像是普通的水一样,随着五条悟的步伐上下晃动,这个柔柔弱弱的样子根本就看不出来它没进瓶子之前凶狠的样子,所到之处皆被吞噬殆尽的诡异东西。 砍不断、烧不掉,物理攻击和咒术攻击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虎杖对它毫无办法。 跟诅咒什么的都不太一样,如果真的要形容的话,虎杖觉得这玩意就像是深渊淤泥当中的硅胶塑料,软,有韧性,又黏糊糊的很恶心。 “这个东西,”五条晃了晃瓶子,“叫做‘邪祟’,你可以理解为咒力的另一种形式,只是不太一样,没有意识,也没有实体,光凭咒术师很难净化的东西。” 粉色头发的少年懵懵懂懂,“那谁来解决他?” “神明。” “神明——?!!”虎杖大叫起来。 隔着眼罩都能看到五条上挑的眉毛,他奇怪地问道:“你就连诅咒什么的都不吃惊,为什么会对神明那么吃惊?” “因、因为是神明啊。”虎杖觉得他自从进入了新的学校之后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个神明耶!” 五条悟态度相当平静,平静到虎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屑,“这里可是日本,什么都不多。” 虎杖愣了愣,听出了一点意思。 不过很快他的老师都耸了耸肩,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们这次要见到的神明有点特别,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会挺喜欢你的。” 虎杖小同学眨了眨眼睛。 “他们对未成年都相当宽容的,等过两年就不一定了,好好享受被优待的日子吧!” 虎杖悠仁以为他们会去什么神社之类的地方,结果却发现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处大厦。高级的现代建筑带来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这种建筑在京都之类的地方还挺常见的,但是在这里就感觉太不一样了。 虎杖环视周围一圈,都是平矮的传统建筑,这栋高楼大厦显得特别明显。 ——就靶子一样。 他们在大厦的门口和七海建人汇合。 一直穿着白西装的七海难得换了一身深色的墨蓝色西装,内衬换成了白衬衫,领带却换了浅蓝色的款式,眼镜也换成了普通的平光眼镜,面容比之前戴绿色镜片的时候要柔和多了。 男人站在门口抬手看着手表,当五条悟带着虎杖上前打招呼的时候,七海锐利的眼神就连五条身后的虎杖都感觉到了刀刮的锋利感。 “你迟到了。” 五条嘻嘻哈哈:“有点事情耽误了。”他拿出了那个黑色的小瓶子。 明知道他说的是借口,五条悟就是迟到惯犯,但七海没有再这里过多纠缠,他接过了瓶子,转身带着他们进入了大厦。 虎杖抬头看着大厦的名字:“荒川大厦”。 挨着荒川的河流就这么直接的使用了河流的名字来自命名。 这种也挺常见的。 就像是东京的商店、大厦,也喜欢叫做东京xxx,不过很少有能直接冠名的。 大厦内部的装修意外的跟他外面一体的蓝色玻璃不同,相当的古建筑风,内里有很多海浪的图案,各种明纹暗纹,多到让人有一种置身于海浪之中的感觉。 这也太多了吧。 一个接着一个好像在动一样。 虎杖多看了两眼,觉得自己要晕浪了。 走在他身前的七海注意到了高中生的走神,不着痕迹地落后了两步跟他并肩走,挡住了少年被浪纹迷住的视线。 有了七海的隔挡,虎杖总算感觉好很多了。 他看着七海上前在前台处登记,将一直带着的武器交给了她,前台的小姐姐是个黑色的妹子,穿着橙色的金鱼和服,笑得特别可爱,她接过了七海的刀之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虎杖和五条,笑眯眯地说:“七海大人,请。” 平时虎杖对这样的女孩子根本不会这样冒犯,现在他的眼睛却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皮肤会反光? 什么新品种的化妆品吗? 多亏了钉崎野蔷薇,虎杖现在总算不会问出那种“为什么你的眼皮是蓝色”、“为什么你的颧骨会闪光”的愚蠢问题了。 一直在走神的虎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平时经常会为他解答疑问的五条悟,自从进了这座大厦之后就显得异常沉默,沉默到有些乖巧的意思。这对于五条这位叛逆青年来说很少见。 进入电梯之后,七海才松了口气。他伸手一点就是最高楼层。 不过这座电梯也只有那么几个键,一楼,顶楼,以及……负26层? “好了,我们马上要见到的就是荒川的两位统治者,一位是荒川之主,他是荒川所有妖怪的统领,另一位是荒川的神明。”七海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浑身绷直的虎杖,“不用担心,你跟着我走就好了,但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虎杖点了点头。 第一次见神明,有点紧张。 七海还是那个可靠的大人,他屈指敲门之后,得到了应允才进去,虎杖悠仁跟在他身后,好奇又紧张地看向室内—— 宽大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人那么高的……水缸?游泳池?还是鱼缸?虎杖看了一眼办公室,才发现顶层这里只有一个办公室,其中水就占据了一半以上的空间。 “初中生?” 刚刚升上高中的虎杖看过去只有一个个子不高的少年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宛如不知世事的少爷跑进了大人的办公室里,他下意识地说道。 对方听见他的声音转过来,虎杖想起进来之前七海的嘱咐,而对方挡在虎杖面前,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请您原谅他的冒犯,荒川大人。”七海对着少年恭敬地鞠了个躬。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虎杖悠仁,迟了两秒也跟着弯下腰去,不过他弯下的角度还没有超过15°就动不了了。 五条悟皱起了眉头—— 倒是被慎重对待的少年转过来,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这是你们的新生吗?” 对方那双蓝色的眸子转过来的时候,虎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是的,荒川大人,他是今年新入学的高一生,虎杖悠仁。”七海介绍道:“以后也请您多多照顾了。” 少年眨了眨眼,“他也不需要我照顾吧,不是有人照顾他了吗?” 虎杖以为他说的是七海和五条,他们两个人却清楚地知道是对方指的是两面宿傩。据说一千年前,能够封印两面宿傩还有对方的帮忙在里面。 然而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千年了,咒术师内部都经过了好几轮的更迭,剩下三大家族内部似是而非的传说。不可置否的是,三大家族内部对荒川的忌惮很深,专高安排的活动范围也若有若无地绕过这里。 倒是一直趴少年怀里的东西跳了出来,他在办公桌上立起来,眯着豆豆眼,嘴里说的话却拉足了仇恨值,“呵,你也有今天。” 虎杖定睛一看,确定对方是一只海獭。 就是那种毛茸茸,整天浮在河面上踩水玩的海獭。不过对方并不是什么普通褐色的品种,一身水蓝色的毛,肚子还是白色的。 如果说话的声音不是那种男低音炮就好了。 跟他可爱的外表真的不搭。 有了前一次的教训,虎杖也不敢乱说话。他不说话不代表没人说话。 两面宿傩忍不住跳出来:“总比你好,哈,水獭!” 两个非人类隔空battle起来。 虎杖原本很想让对方闭嘴,然后伸手拍走了这边这张嘴,马上他就出现在另一边。 话说为什么要对着海獭叫水獭啊? 虎杖有心想问,想起刚进来的失礼,又默默闭嘴了。 两面宿傩跟海獭吵的也不是什么有意义的话,就是相互鄙视对方现在没出息的样子,翻来覆去地拉满对方的仇恨值。 虎杖小心翼翼地瞄了那位少年一眼。 对方笑眯眯地凑上前撸着海獭的背,一身蓬松毛绒的海獭在干爽的环境里比毛绒玩具还要好摸的样子。 看来是一点都不介意他们两个像是小学生一样隔空吵架。 哪怕两个平均年龄已经超过了千岁,该幼稚的时候还是很幼稚。 他不阻止,七海和五条也不说话。 等吵得差不多了,少年才把站在桌面上的獭抱下来,一下一下手法轻柔熟稔地为对方梳理毛发,海獭顺从地躺下来,以一句“哼”高冷地结束话题。 两面宿傩在虎杖的脸上吐出了舌头,“略略略!” 七海被迫看了一场顶尖战力的隔空嘴架,心想无论战斗力多高,论嘴炮两个人都是小学生的程度。 他扶了扶眼镜,一点都不慌。 ※※※※※※※※※※※※※※※※※※※※ 关于海獭和水獭的问题,后面会有单独的番外解释。 第一章把5t、小老虎和娜娜明拉出来给我拉一点人气~ ps:鸽鸽最爱娜娜明。 虽然5t老师很帅,非常帅,超级帅,但是娜娜明才是吾等楷模。而且天才虽好,普通人(?)的努力更加感人 风平浪静第二天 接触过其他神明的七海对于陆绒的好感度一直很高,所以他接手荒川和咒术界的工作并没有异议,不过他对一直跟在荒川神明身边的荒川之主就是另一种态度了。 陆绒一边撸着海獭一边跟七海闲聊,“小惠呢,今天怎么没有过来?” 七海没有说话,作为伏黑惠班主任的五条悟回答道:“最近和京都的比赛要开始了,他们都在做准备。” 陆绒的视线这才从七海身上转移到了五条悟身上,身高傲人的五条这个时候跟平时很不一样,站在他身边的七海见怪不怪,倒是跟五条关系很好的虎杖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高中生侧脸瞧了瞧他的老师。 黑色的眼罩遮挡了他大部分的脸,从虎杖的角度实在不能看出他表情上的区别。 “京都他们又要过来了啊。” 陆绒似是而非地感叹了一句。 “嘛,你们的委托我收到了,还是按照老规矩记账吧。” 陆绒笑吟吟地收下了七海地上来的一堆黑色瓶子,这些放出去会祸害无数人的“黑水”在瓶子里安安静静,真的好像普通的水。 虎杖眨眨眼认真地看了看,确定自己刚才没感觉错,这些小瓶子确实比之前看到的颜色要淡一些。 离开时,虎杖站在荒川大厦的门口,抬头看这栋蓝色的高楼。 这栋一枝独秀的大厦大半沐浴在了阳光底下,璀璨的光芒折射出深浅不一的蓝,定睛一看好像是阳光底下的海面。 后面出来的七海一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盯着看太久了。” “整栋荒川都有特殊的法阵,看得太久会被带进里面的。” 荒川大厦的表面有陆绒的刻印,除了看上去更加漂亮之外,还能镇妖除魔,吸附咒灵,所以这一带基本上不需要咒术师多管闲事,相反的,咒术界遇到无法通过斩杀净化的邪祟,还得靠着对方处理。 虎杖悠仁体内有两面宿傩在,七海建人也不确定这些阵法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虎杖相当乖巧地蹭了蹭七海的手心,像一只还没有长成的小老虎用柔软的头毛拱了拱人。 “说起来,荒川的神明大人跟伏黑很熟吗?”会用“小惠”来称呼他。 虎杖想了想他同学的样子,真的很难想象那么可爱的叫法来会用在他的身上。特别是这个名字女孩子身上用得比较多……这样一想就感觉更可爱了。 咦惹。 回答他的是五条悟。 “因为阿惠的父母都在荒川集团底下工作,他从小就是在这里生活的。” 从刚开始就显得特别沉默的咒高老师说完就转身走开,心情显然不是特别好的样子。 虎杖有些莫名地看了看他,马上就迈步跟了上去。“那我们先走了,娜娜明再见。” 七海托了托眼镜,用和内容完全不符的语气平静抗议;“不要叫我娜娜明。以及,下次见,虎杖君。” 陆绒撑着下巴垂眸看,几十层的高楼让楼底下的人都变成了蚂蚁一样的大小,神明大人却清晰地看到楼下道别的三个人。而那个离开的咒高老师也抬头看向顶层。 就算对方戴着眼罩,陆绒都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看着他。 天生拥有六眼的五条悟。 陆绒微笑着对着他挥手。 只对着他一个人的挥手。 这显然让海獭不满,蓝色的小小海獭很快就化形成为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皱着眉头俯视对方。 陆绒没在意他两个这点远距离的眉眼官司,只是有点可惜地想到,荒川之主今天接下来的日子看来是不打算重新化形成海獭了。 没有毛绒绒可以抱可以撸了。 “娜娜明还是一样闪闪发亮,五条黑洞还是黑洞啊。”陆绒感慨了一句,“小老虎看起来也不错,和小惠一样可爱了。” 荒川之主显然对两面宿傩更加不爽,“居然会允许那家伙在身体里面,他究竟在想什么。” “哈哈哈,”荒川神明笑起来,“你们两个都多少年了,关系还是这么好。” 荒川之主没有反驳他家神明的调侃,“反正肯定又是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傻瓜英雄情结作祟,以后有的他后悔的。咒术师那群人,从上到下都是一群疯子。” 陆绒对咒术师们倒是宽容很多。 日常跟人类负面情绪战斗的人,看到的东西真的是太多了。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受不了,没有坚定又疯狂的信念,早就活不下去了。 特别是人类啊,其实跟咒灵们是密不可分的。 这种共生关系催生了祸津神、妖怪以及其他与之相关的职业产生,比如咒术师,比如除妖师。 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是开始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年纪还小呢,用娜娜明的话来讲,就是个小孩子。”需要大人保护的,年幼可爱的孩子。 荒川之主终于忍不住飘出了一点醋味,“你很喜欢他?” 陆绒心情愉快地回答:“你没看到娜娜明闪闪发亮的灵魂吗?跟尤梨一样漂亮,看着就身心愉悦。” 荒川的神明是一位特别的神明,他不青睐那些强大的灵魂,从不会为了那些人的信仰而卷入神明的战斗,战国时代神明们纷纷下注的时候,陆绒也只是抱着他的海獭,懒懒的在荒川的河滩上晒太阳。 但是他很喜欢那些普通人当中闪闪发亮的灵魂,甚至会在他们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比如伏黑尤梨,伏黑惠的妈妈。 这种习惯在荒川之主看来跟龙喜欢收集亮闪闪的宝石金子没什么区别,他乐得纵容陆绒这样可爱的小爱好。 而且荒川之主也挺喜欢尤梨的,如果那个黑泥一样的男人伏黑甚尔没有跟过来就更好了。 陆绒一看荒川之主吃糖吃到shi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甚尔现在还是荒川之主底下的一员呢。 得力干将。 虽然是打白工。 因为打白工,所以只能吃软饭。 而且为了让吃软饭的只有他一个人,甚尔早早帮小惠惠预定了咒高的学位,让家里的小崽子早点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去。 这里面究竟有没有恶心禅院一族的意思……嗯,陆绒假装不知道吧。 ※※※※※※※※※※※※※※※※※※※※ @黑暗料理:再见熟悉的小可爱好开心,么啾么啾~ @mimilis:靴靴小可爱~抱着让鸽鸽亲一口 ps:v前非日更 正在吭哧吭哧地码背景大纲,我要把背景设定做完整了,慢慢铺垫好! 后续会有可可爱爱的小剧场,比如海獭海獭和海獭 荒川之主:反差萌+不要脸+追爱不择手段+醋王之王 笔芯 风平浪静第三天 伏黑尤梨是陆绒偶尔发现的宝藏,他们两个搬过来荒川的时候,陆绒还在抱着他的海獭懒懒地睡午觉。 然后陆绒被甚尔惊醒了。 只能说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强了,作为世界战力的巅峰之一,甚尔的力量甚至可以媲美王权者。 强大的身-体以及战斗能力,让男人没有咒术都能所向睥睨,加上他疯狂的内核,很难不引起神明的注意。 趴在陆绒怀里的荒川之主:!! 他才不在意甚尔有多强,他更在意对方吵醒陆绒的午觉。 荒川之主想要爬起来,陆绒用脚指头都知道他想干嘛,抱着荒川之主转个身,低头蹭了蹭海獭的毛毛,又要睡觉觉的样子。 荒川之主:哼。 要不是陆绒摁着,荒川之主就手动把两个人赶出荒川范围了。 去东京也好,去京都也好,甚至很横滨也可以。 总之,滚。 陆绒打着哈欠感知了一下,发现这位在业界内毁誉参半的人物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一直暗中戒备,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女性,普通的人类女性。 比起战力强大的甚尔,陆绒对他身边的这位女性更感兴趣。在他看来,这位温柔的女性有着闪闪发亮的灵魂,善良且有着强大的包容力,她不是太阳那样的人物,却像是月光一样柔和明亮。 所以荒川的神明默许了他们进入荒川的范围内。 只是这件事,想要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保护好尤梨这件事,光靠甚尔一个人,太难了。 让伏黑太太遇险的不是什么咒灵、咒术师,也跟其他异于常人的更高一层的力量没关系,仅仅是普通的事故,生命戛然而止。 生命的珍贵就在于它的脆弱。 天灾人祸,非自然力量,能夺走一个人生命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能从地狱鬼神手里抢回灵魂的存在寥寥无几。 其中一个就是陆绒。 荒川的神明察觉到了尤梨的突然逝世,第一件事就是让荒川之主去找甚尔,而自己则前往地狱。 他要从地狱第一辅佐官手里把尤梨的灵魂带回来。 一直恪守工作职责的鬼灯对此极其不满,皱起来的眉头直接拧成了“川”字。“如果是您的神器,就不应该放着她被引渡。” 陆绒拉着意识混沌的灵魂,“不是神器啊。” 把伏黑尤梨做成神器,无形中就牵制住了伏黑甚尔,陆绒却没有这个意思。 荒川现在的战斗力已经够强了。 鬼灯说:“就算是您也不能违反生死法则的。” “那没有。”陆绒摆摆手,“我只是想让她在我底下工作而已,够不上复活的意思。” 地狱第一辅佐官对于这个答案不能说满意,“所以这位亡灵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吗?按照她的身份就应该进入地狱的转生程序……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她还是很有可能上天国的。” 天国什么的就算了吧。 陆绒心想。 甚尔可上不了天国。 “她身份没有问题,但是她丈夫身份就不一样了。” 荒川的神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可不想要面对一个失控的咒术杀-手。所以她也是相关者……相关者你懂吧?” 鬼灯也知道现在现世的各种复杂情况,他已经为此头痛了很久,要不是有陆绒协助,之前那群不肯投胎的契约者就够鬼灯忙了。 地狱为此开设了通道和关卡,那部分的灵魂处置开放给了陆绒处理。 所以在这方面,鬼灯也会给陆绒开小小的绿灯。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您要提前告诉我。”鬼灯说:“每一次都这样直接过来带走亡灵们,我们也会很困扰的。” 陆绒笑着对鬼灯求饶,“这次事出突然,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鬼灯挑了挑眉。“也行。” 一个亡灵赚一位神明的人情,稳赚不赔。 “说起来上一批异能者的灵魂已经处理好了,待会河童就会把他们送过来,按照正常程序走就好。”鬼灯肯放过这件事,陆绒就顺势扯开了话题。 “行,我让茄子过来跟他交接。”辅佐官看了看时间,不再纠结陆绒手里的那个亡灵,“接下来我还要去巡视,您要跟我一起来看看吗?” “不了不了。”陆绒牵着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伏黑太太,“我先把她带回去,上面还不知道闹得怎么样。”把甚尔交给荒川之主处理,总觉得有点不安心。 荒川神明当然不知道,记仇的荒川之主已经想找机会揍伏黑甚尔一顿很久了。 鬼灯点点头,“那么一路走好。” 陆绒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伏黑尤梨的灵魂走光脉的通道,从地狱回到荒川。 荒川神明不能直接从地狱开通道回到现世,随意捅破现世和地狱的膜不仅容易产生类似于虫洞一样的麻烦问题,还会惊动黄泉女神。 等他回到荒川大厦的时候,荒川之主和伏黑甚尔都在。 那个在咒术师里被形容得就像是地狱里的恶鬼一样的男人,坐在陆绒的接待室里强行镇定,右脚却无法自控地点地。 一下一下,在计算时间流速。 黑色的紧身衣有明显的损坏痕迹,却看不到伤口和血迹。 男人的镇定一直到他见到伏黑尤梨的一瞬间。 陆绒把接待室留给了他们两个人,转头问荒川之主,“奇怪,你们居然没有打架?” 荒川之主满不在乎,“打了。” “那家伙刚开始根本听不进去我说话。” 要把他打服,打到不能动弹了,他才恢复可以对话的理智。 “真是的,完全失控了。” 陆绒好奇,“那你怎么把他带过来的?” “跟他交换了条件。”荒川之主对这种人的心理可太熟悉了。 如果说是陆绒善心大发救人,伏黑甚尔不仅不会相信,还会怀疑到神明头上。荒川之主一点都不怀疑那个人会不会有弑神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对他来说,伏黑尤梨是信仰,也是他的神明。 既然他的信仰和神明消失了,那么其他的神明又算什么。 什么都不是了。 但是用条件交换就不一样了。 虽然甚尔是个人渣,但是他收钱办事的这一点还是很守信用的。 比各种黑吃黑的垃圾要好多了。 咒师杀-手的名字也是这样传出来的。 他信奉这个,荒川之主就用这个跟他谈判。 陆绒倒不反对,“所以代价是?” “终身白工。” 荒川之主自认为非常便宜甚尔了。 伏黑甚尔捡了一个大便宜。 因为这完全是卖方市场。 除了陆绒,其他都做不到。 人做不到,神明也做不到。 就是这么厉害的事情。 只是让他打白工,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陆绒哈哈笑起来,“看来你白捡了一个手下。”看荒川之主满脸不情愿的样子,还安慰道:“甚尔可是很能干的。” 荒川之主一脸嫌弃。 嫌弃到不愿意掩饰的程度。 ※※※※※※※※※※※※※※※※※※※※ 本来应该昨天更新了 结果你们的鸽鸽回家就睡着了……7点睡觉了解一下 风平浪静第四天 陆绒欠下了鬼灯一个人情的事他并没有告诉荒川之主。 神明和神明这种约定并不是简单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一个不好还会触发天地言灵。就像是当年琼琼杵尊和大山津见,因为后者的话就触动了天地言灵,从此琼琼杵尊的寿命就有了定数。 不过也因为这个,陆绒和地狱的联系紧密了不少,荒川神明偶尔会在荒川之主巡视的时候跑到地狱和繁忙的辅佐官唠嗑唠嗑,跟地狱的其他工作人员也混了个熟。 特别是阎魔大王。 外表粗犷、相貌凶恶的阎魔大王反而是阎魔殿里面最好相处的,有点小孩子性格的阎魔经常被鬼灯欺负得哼哼唧唧,回头还会悄悄跟陆绒抱怨。 “鬼灯君真的是个工作狂。”阎魔大王两条粗野的眉毛揪在一起,威严的相貌此时有着说不出的苦逼气息,“工作什么永远都做不完的。” 已经活了几千年的鬼神长叹一口气,“鬼灯君就是因为这样才一直单身的吧” 陆绒说:“单身跟工作狂没有必然的联系,单纯是鬼灯君没有找到喜欢的人吧。” 操-着一把家长心的阎魔大王有不同意见:“都不去找,哪里能找到。不能指望喜欢的人从天上掉下来啊。” “而且最近越来越忙了,就连我吃饭的时间就被压榨……”阎魔大王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念叨鬼灯怎么欺负他这个上司的话了。 虽然在陆绒看来,两个鬼神纯属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是绝配的上下级了。 “最近一直有奇形怪状的灵魂来,这批灵魂怎么处理真是让人头疼。鬼灯因为这个已经拉着我加班一个月了。” 阎魔大王一点都没有地狱统治者的王者风范,每次到这个时候,一身浓厚的被压榨的社畜气息就会源源不断涌上来。 可能就是统治者这种心态上的谦虚,又有鬼灯这种敢于变革的鬼神在,让地狱这一千年来越变越好。 看看地狱再看看高天原,上面的几千年来除了勾心斗角的本事,其他没有一点长进。 “奇形怪状?”陆绒问。 “被改造过了。” 阎魔大王这方面含糊了一下,“也不好说什么情况,现在地狱对它们束手无策。” “总之就是很麻烦。” 两位神明坐在这里聊天摸鱼的时候,鬼灯就杀上门了。阎魔殿的辅佐官挥着狼牙棒把他顶头上司赶回去工作,明明比鬼灯要高、比鬼灯壮,阎魔大王显得怂怂的,气势完全比不过他的辅佐官,只能哼哼唧唧跑回去正殿加班,活脱脱一个敢怒不敢言。 然而鬼灯并没有跟上去监督摸鱼大王工作,他转身坐在了陆绒身边。 鬼灯当然不是那种上班摸鱼的性格。 陆绒笑吟吟地等着鬼灯开口。 辅佐官大人给了神明大人一个眼神,意思很明确。 都是一座山的狐狸了。 “最近陆陆续续开始出现了一群被改造过的灵魂。”鬼灯收敛了在阎魔大王面前的脾气,“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灵魂确实是被改造了。” “据我观察和研究,改变灵魂状态是应该是咒灵。”鬼灯眉头一皱,漆黑的咒怨之力就飘了出来。“而且人类灵魂被改造之后很多都不可逆!” 陆绒被这位最强咒怨鬼神吓了一跳,鬼灯的咒怨能量和现世那种可不一样,经过修炼和提纯,两者的等级天差地别。 “你也不行?不可能啊。” 地狱的环境天生就适合亡灵生存,就算是被狱卒们吃得只剩下一根手指都能很快再生。加上鬼灯这个修炼千年的鬼神,区区咒灵的咒术,不应该的。 鬼灯没好气,“那家伙太粗暴了。” “一点美感都没有,随便就把人类的灵魂搅成一团浆糊一样的东西,根本没法恢复。” “而且数量太多了。有些就像是垃圾一样,随便一捏……人类的灵魂可是很脆弱的东西,我现在还在排查到底有多少灵魂没能下来!!” 讲到生气的地方,鬼灯浑身上下就爆发出了黑色的火焰,把周围经过的狱卒都吓到了,他们扭头一看鬼灯,立刻踮起脚跟空出一个圈,看起来是业务熟练了。 “那家伙到底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知不知道!”鬼灯一个狼牙棒杵地,立刻敲出了一个大坑,地板裂出了一个圆。 远看这里,就是燃烧了一个黑色的球。 陆绒:“……” 在地狱加班上千年的鬼神,惹不起惹不起。 鬼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神转过来,“这次的事情就麻烦您了。” 陆绒:“啊……” 并不是很想插手的陆绒。 “这件事解决了,上次的人情一笔勾销。” 地狱遇到类似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鬼灯还会亲自去现世处理,陆绒觉得这里面大有深意。 意识到自己不能随便坑到荒川的神明,鬼灯坦白了一部分内容:“女神最近应该会醒来一阵子。” 黄泉女神自从被抛弃之后,在地狱的日复一日里就开始陷入了愤怒和疯狂之中。她愤怒之中散逸了大量的能量,造就了地狱一景彼岸花海,以及数不清的蜘蛛女妖。每次女神醒来,这些女妖们都容易搞事。 没有意识的蜘蛛女妖们会在这段时间大量繁殖,四处啃食,需要地狱鬼神们清理。 这样一来,鬼灯自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处理那些被改造的灵魂了。 “再加上,最近被投放下来的灵魂已经开始有变化的,不再像一开始那样随意,有了一定程度的进步。”这意味着对方也是刚刚诞生,或者刚刚开始进行灵魂改造。“不能再让他继续下去。” 实验。 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陆绒也皱起眉头,“极限操作吗。” ※※※※※※※※※※※※※※※※※※※※ 科普一下:传说中天孙琼琼杵尊偶然见到了貌美的花耶姬见色起意,就跟她爸大山津见求婚,于是他爸连着姐姐石长姬和许多贡品一起进献给琼琼杵尊。琼琼杵尊因为石长姬相貌丑陋,直接把石长姬原路退回。大山津见就说:我让石长姬和花耶姬一起嫁给您,是希望您的寿命像大石一样长久,如花丛那般繁盛而已。他说完,琼琼杵尊的寿命就有了定数。 也有另一种说法是大山津见的长女石长姬跟琼琼杵尊有婚约,但琼琼杵尊看中了貌美的妹妹花耶姬,就想把结婚对象换成妹妹,大山津见干脆让姐妹花一起上,然而姐姐还是被退货了。 这个故事感觉真的是细思极恐,除了石长姬有点无辜,其他三个都不好说。 花耶姬跟琼琼杵尊婚后生子的故事里面也有很大的内幕。 总之就是槽点满满的神话故事,感觉中间有太多可填充的内容了。 最后,[敲黑板]日本神话是比较零散不成系统的,神明的名字没有希腊神话那样统一的翻译标准,所以这里跟鬼-灯里面的翻译,鸽鸽二次加工串联请注意。 风平浪静第五天 单纯的玩弄灵魂和实验改造灵魂是两码事。 前者对于地狱这种每天都需要收纳大量灵魂的地方来说,只是恶心和添加工作量的话,后者就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维持灵魂的数量和状态是地狱的职务,破坏这一平衡的都将自动成为地狱的敌人。 对于荒川河神来说,借此机会抹平前面的坑是个好事。 要是被荒川之主知道了…… 啧啧。 海獭先生现在不能下地狱真的是太好了。 回到荒川,巡视完毕的荒川之主已经坐在办公桌面前开始工作了。 这几年陆绒陆陆续续开了不少株式会社,形成了一个有相当影响力的荒川集团,伏黑尤梨现在就在荒川集团底下的出版社工作的。 集团的收入多了,对应的工作量也增加,被荒川之主一力扛下。 大海獭是这样说的:“这点事都要荒川的河神大人动手,我们还不如找跟海带吊死在入海口算了。” 槽点满满的决心。 陆绒就心满意足地偷懒了。 荒川之主见陆绒回来了也只是给他一个眼神。 陆绒哒哒哒地跑到了荒川之主身边,借由自己小个子的身材钻进了这个高大妖怪的怀里。 荒川之主实在是太高大强壮了,比一看就觉得是混极道的伏黑甚尔还要高,就算是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都会让人觉得是拿着一把菜刀就能在几十人的包围里杀个七出七进的那种高大,高大过头了就算变成人形都不可能被当做普通人类对待了。 高大的身材倒是方便了陆绒,幻化成小个子的神明大人轻而易举地钻进对方的手臂间。 荒川之主既没阻止他,也没有帮助他。 就是“默许”的意思了。 陆绒陪着他一起看文件,等所有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妖怪抱起神明大人,就像是陆绒平时抱他一样。 “啧,干嘛老是维持小孩子形态。”一千零一次的抱怨。 虽然很可爱,但老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陆绒笑嘻嘻地说:“这样比较容易收敛气息,而且行动方便。” 太小了别人不当你一回事,太大了又会被当做威胁。 就像是荒川之主,他就是定型的体格太大了,跟着陆绒到处晃的话,威胁感太过明显,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关注点。,最后想要跟着自己的神明,只好变成原型被抱在怀里。 不过最开始变回原型不是这个原因。 其他地区的妖怪还以人型为荣,只有荒川,因为荒川之主带坏头,大家更喜欢原型,乐得自在。 大海獭靠着陆绒的发顶,“今天又跟黑脸鬼神说什么了?” 黑脸鬼神,特指鬼灯。 “分享了一件有意思的事。”陆绒并不打算说太多,大妖怪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万一被搞清楚了事情原由……陆绒觉得自己明天就可以送伏黑夫妇下地狱了。“最近想要去东京逛逛。” 荒川之主点点头。“非时院出了新型的通讯器,刚好去看看。” 陆绒一听就知道荒川之主的意思是要跟着去了。 但是事关通讯的事情,陆绒又难以拒绝。陆绒已经受够了日本的通讯公司了,不同的公司之间就连发短信都做不到,所以大部分的人不是打电话就只能发邮件。 而且出于资本考虑,根本就不会像是海洋对岸的国家一样,把信号塔建满每一个角落,就算是亏钱也要全面覆盖通讯——如果做不到,居民完全可以去投诉,只要坚持投诉的话,最后一定能建成——去到什么乡里或者山上,无法使用电话求救常见得不得了。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只能用价格非常昂贵的卫星电话。 荒川底下的工作员工们自然可以使用同一家通讯公司来统一,让短信业务开起来,然而信号却是怎么也没办法。 最重要的是,陆绒不乐意。 一旦这样做了就是向通讯资本低头了。 身为神明在这种地方要向人类低头,别说傻话了。 陆绒当然看出了荒川之主的顾虑。 东京不比荒川,聚集了大量人口的东京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无论是咒灵还是其他什么。 “把萤丸带上吧。”陆绒建议道,在荒川之主提出反对意见之前表示:“不然什么杂碎都要堂堂荒川之主出手,那身价也太低了。” 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了大海獭。 荒川的妖怪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吃了“我家的神明超级无敌天下第一好”的洗脑包,并且众志成城地要给陆绒做面子,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以前别人送来的刀剑付丧神们没有了使用的主人。 陆绒摸一下刀柄就有一群死忠冲上来哭诉,“让陆绒大人亲自动手是我太过弱小了!” 抱着大腿哭的技能不知道是从哪里修炼回来的。 那么多的刀剑付丧神们大部分都沦为了荒川兢兢业业的一块砖,并没有因为付丧神的身份得到格外的优待,只有外形是小孩子的大太刀萤丸得到了豁免。 没办法,外形各有各好看的太刀们维持成人形态跟着陆绒,会让荒川之主酸成一只柠檬味的海獭飘香十里,唯独小孩子模样的萤丸还能忍受。萤丸看上去跟陆绒年龄接近,两个小朋友一起玩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荒川之主:不啊! 当然陆绒选择将萤丸留下来,还有被萤火虫修缮过的他对神力的承受能力更强的原因在里面。 换上鹤丸、三日月之类的名刀,用的时候总会有万一断了怎么办的顾虑。 总之身材高大的荒川之主就这样跟在两个小孩子身后进入了东京。 在普通人看来,就是跟着两个小少爷出来玩的保镖先生。 难得能跟在主人身边的萤丸牵着陆绒的手,一路都绽放着让人毫不怀疑的快乐笑容。 陆绒有意识地识别空气中的咒力,被东京乱七八糟的气味糊了一脸。成形的咒灵、未成形的咒灵、神力、妖力……大杂烩一样的味道。 幸好两面宿傩的宿主在东京,在这种混杂的味道里,咒灵之王的味道都不明显了。 两个小孩跟着荒川之主去了非时院。 一点都没有做客意识的荒川之主来之前根本没打招呼,把门口值班的黄金兔子吓得够呛。带着面具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是转过身陆绒就看到对方不停抖动的兔尾巴。 小小一个带尖的毛绒小尾巴一抖一抖的。 “黄金之王这是什么奇怪的嗜好吗?”萤丸小声问陆绒。 气质各有各特色的青中年们带着半脸面具,穿着统一的日式制服,背后还有一节毛茸茸的小尾巴。 陆绒眼神定定地看着兔子的尾巴,“额……我以为那个只是装饰而已。” 没想到有这种功能! 毛绒绒的!会动的! 尾巴! 萤丸看看黄金兔子,又看着主人的表情。 “就……就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可爱而已。” 兔女郎见多了。 兔男郎可不一样。 清一色禁-欲系的兔子。 可爱。 想rua。 陆绒的眼睛里已经出现了这个字样了。 “啧。”虽然早就知道陆绒肯定会对非时院的兔子感兴趣,但是荒川之主看到了还是很不爽。“你要在这里还是先出去玩?” 两个选项荒川之主都不喜欢,他却这样问陆绒了。 陆绒想了想,回答:“我等你出来~” 荒川之主情绪明显好了一点。“好。” 两个都不喜欢,但陆绒的说法让荒川之主高兴。 就算事关通讯这种非常重要的东西,陆绒也来了非时院,他却不会出面。 虽然有点像是掩耳盗铃,但神明大人就是神明大人。七位王权者捆在一起也好,要不要见他们都是陆绒才能决定的事情。 “总觉得这样有点蠢。”陆绒叹了口气。 又不是什么高塔的公主大人,特意避开不见面算是什么掩鼻偷香的做法。 曾经有在权高位重者身边的萤丸不是很理解神明大人这种“平民”想法,他衡量了一下双方想法的差距:“陆绒大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就好了。” 看看其他神明们。 那才是标准的“神明架子”。 降临是天降紫薇星,消失才是常态。 神秘是神明无往不利的武器。 荒川内部的妖怪们对于东京咒高的七海建人能够随时觐见的特权已经很多议论了。 后来因为——只因为他是娜娜明。 从咒术师的角度来讲也好,从人类的角度来讲也好,娜娜明都不是特别强大的一类。这样的人在平稳日常和战斗疯狂之中居然会从日常回到非日常的一边……老实说,有点不自量力。 但是很值得钦佩。 在知道自己未来必定会死于某个咒灵之手,为了价值啊,理想啊,他人啊,反正都是妖怪们不太理解的东西,走在了必死的道路上。 就……笨拙又温柔。 这样的个人魅力征服了妖怪们的议论声。 不过所有妖怪一致认为,除了娜娜明之外再开特例就不合适了。 只是从萤丸的角度来看,陆绒大人只要做陆绒大人想要做的事情就好了,无论是斩妖也好,维持和人类良好的关系,甚至是这样亲切友善的想法都无所谓。 神明想要做什么,不需要他们的理解。 陆绒挑了挑眉,抓着萤丸揉上了他的脸:“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小萤丸你也太可爱了。” 两个“小孩子”在非时院的接待室里聊天,通过窗口看着来来往往工作的兔子。 偶尔还会有不知道他们身份的温柔兔子给他们递糖,然后会得到神明大人笑眯眯地道谢。 ※※※※※※※※※※※※※※※※※※※※ 没想到吧 原本前两天就想更新的,结果整个办公室的人就只有我上到今天 泪 风平浪静第六天 “虎杖,昨天你去哪里了?”钉崎野蔷薇见到自己的同班同学,撇着嘴巴 :“昨天遇到的咒灵可烦人了,结果你居然不在,真狡猾。” 虎杖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呢,昨天跟着五条老师去荒川了。” “荒川!”钉崎叫起来,“有没有去荒川大楼?有没有见到帅气的妖怪哥哥?听说那里还有兽耳店!”既有可爱的兽耳娘,也有帅气的兽耳小哥哥! 说到荒川,就连伏黑惠的注意力都转了过来。 “妖怪还好?反正街上蛮多的,感觉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我们去了荒川大厦。”虎杖根本搞不动钉崎兴奋的点,他转而对伏黑说:“荒川的神明大人还问起你了,伏黑。” “啊……?”伏黑愣了愣,脸上居然少见地出现了一点淡淡的红,“好的。” 虎杖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钉崎野蔷薇凑上去认真瞧了瞧, “你居然害羞了?” 伏黑:“……没、没有!” 害羞的孩子强行改变话题:“陆绒大人怎么样?” 钉崎完全忽略了同学的反应,她转过头对着虎杖问道:“神明?什么神明?认识的人吗?” “不是啊。”虎杖解释道:“就是神社里面的那种神明!” 伏黑不满道:“陆绒大人可不是那种神明大人!”靠谱的伏黑对着钉崎解释道:“陆绒大人是荒川的河神。” 并不是很懂其中区别的钉崎,只为神明的存在大吃一惊:“什么?!神明是真的存在的吗?我还以为那就是神明商法推出来骗钱的!早知道我考试的时候也去拜学神了,所以说御守是真的,绘马也会有用吗……” “不是……”伏黑满肚子黑线,为什么说起神明你的注意点居然会在这么奇怪的地方? “都说了陆绒大人是不一样的。” 但是却闭口不谈什么不一样。 虎杖悠仁想起顶层办公室抱着海獭的小个子神明,和半层楼的水,意思完全不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不一样啊,看来神明也有很多种。” 钉崎羡慕地抓着虎杖的领子问:“所以神明大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啊?可恶,我也好想亲眼看看!” “额……”虎杖认真地想了想:“就是光看外表完全想象不出来。” “什么!?”钉崎听着这话就觉得是在炫耀,一把火熊熊燃烧起来,“快跟我说说!” 伏黑阻止了他们两个:“别随意讨论神明啊你们。” “那不是可以随意讨论的,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钉崎一听,很快就冷静下来。 “我明白了。” “啊啊?明白什么?”这是没听懂的虎杖同学。 伏黑:“笨蛋,闭嘴就好了。” 虎杖悠仁顿时委屈成了一个二百五的小老虎,“呜呜,好的。” 话说回来。 伏黑顺着自己的已知往下思考。 五条老师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特地带虎杖去见陆绒大人…… 结合一下咒术界内对虎杖的担忧和评价,伏黑顿时就想通了其中的关卡。 咒术界高层以“他是个不稳定的炸-弹”为由,要不是五条悟,早在最开始虎杖吞下两面宿傩的手指时就会被处-刑。一直到现在,咒术界的三大家族对虎杖的杀心从来没有减弱过。 就算是咒术界第一人,五条悟在高层心里跟权威也扯不上关系,明面上不会动手,实际上如果虎杖死了,五条也没办法。 所以就需要借助神明的力量。 因为神明不会犯错。 神明是绝对正确的。 在荒川河神面前露过脸没有被消灭,就证明虎杖悠仁的存在的正确的。 一如当年五条悟在陆绒面前露过脸之后,御三家对于他一度紧张的态度就宽松了不少。还有他那个人渣老爸,之前下达的通缉,在他加入荒川之后就取消了。 可是…… 伏黑垂下眼眸。 就连陆绒大人都敢利用,怪不得荒川之主大人一直这么讨厌他。 伏黑惠厌恶这种利用神明的行为,借用神明大人的权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像在显示人类到底有多卑鄙一样。 但是被保护下来的是自己的同学。 自己的……朋友。 伏黑惠顿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都是那个渣滓的基因的错! 小惠惠决定迁怒。 +++ 他们在非时院待久了,陆绒就说:“好无聊,我们开溜吧!” 萤丸对此毫无异议,“去哪里?” “确实呢……”陆绒又感知了一下空气中的咒力流向,终于捕抓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可是太微弱了,根本搞不清楚从哪里飘过来的。“反正玩一圈回来,在荒川之主出来之前跑回来就好了。” 看样子他还得跟黄金之王那个中年人有很多话要说。 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中年人,对“自己人”很温柔,但对其他人就是另一种想法了,权术玩得太溜反而失去了本心。 加上双标得淋漓尽致又光明正大,陆绒对他并不是很感冒。看看那个还在天空放飞的白银之王,为了让他的浮空艇不被他国异能者打下来,可谓是费尽心思。 明明那个是德国人,德国科学家。 结果居然是个日本人在保护。 那种逃避现实的熊孩子抓下来打一顿就好了。 缺乏社会毒打。 看看咒术界的孩子们啊! 还是老祖宗说得好,玉不琢不成器。 这些也只是陆绒单方面的吐槽而已。 要不是世界支柱之一的国常路大觉和威兹曼有这种弱点,当时他也不会首选这个世界来融合。 抛开乱七八糟的念头,陆绒想了想开溜的目的地。 既然追踪咒力这种话非日常行不通的话,那就看看咒高的孩子们在干什么好了。 如果是咒灵的话—— ——! 陆绒眉头皱起来。 这是曹操吗? 说来就来。 原本以为要长期作战来着的。 身边的萤丸也注意到了陆绒气息的改变。 “怎么了……” 神明大人感知了一下,终于知道为什么就连鬼灯都无法逆转那种灵魂改造了。 因为那个咒灵还是个孩子啊。 跟成熟有目的的“成人”不同,孩子下手可没轻没重的。 对灵魂也好,生命也好,没有基本的认识和尊重。 哪个小孩子小时候没有玩死过一两只小动物呢。 小孩子的话,不会隐藏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 动物界里不也是这样吗?对世界险恶没有清晰认知的幼崽是最容易死的。 不过跟神明大人抢夺漂亮的灵魂可不行。 这是越线了。 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根本就不懂这种事情。 啊啊。 也是缺乏社会的暴打呢。 陆绒转过头笑眯眯地对萤丸说:“我想到去哪里了!” ※※※※※※※※※※※※※※※※※※※※ 备注:跟原著不完全相符哒~ 原著:假死-跟着娜娜明-见到真人-京都姐妹交流会 这里:见娜娜明-见神明-见真人-京都姐妹交流会 已经没有必要假死了。 大家除夕快乐!新的一年多多指教!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双眼皮君】,mua! (*╯3╰) 番外:论海獭如何变成水獭1 荒川之主还不是荒川之主的时候,他只是一只开了智的海獭。跟着出生的族群在海里谋生,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在觅食、清理毛毛和揉脸上。 直到他遇到了荒川的神明——惊鸿一瞥,误终生。 “那是谁?” “嘘!作死吗你,给我放尊敬点,那是荒川的神明大人!” 荒川的神明啊。 于是海獭独自一只,放弃了海里的生活,艰难地穿过入海口奔涌的海水,进入了荒川内。 彼时荒川内的妖怪们并没有注意到他这只外来的海獭,或者说不在意。 荒川每天都会有新来的妖怪,大家早就习惯了。 他们最近议论的话题是关于“荒川之主”的话题。 荒川之主,顾名思义,荒川的主人,也就是荒川神明的左右手。 关于这个名字,是第一代荒川妖怪们共同提议出来的。虽然荒川神明一脸难以直视的样子,但是他面对着毛茸茸们亮晶晶的眼睛,最后节节退败,妥协了。 妖怪们的取名审美就是这么的质朴无华,喜欢xx主,xx之主,xx王。 直接明了。 霸气! 陆绒:俗气又中二。 海獭在旁边听完了妖怪们整个议论的过程,知道了荒川之主就是荒川第一妖,是神明的左右手,可以常伴神明左右。要成为荒川之主就要参加每五十年一次的荒川之主选拔,以荒川常住妖族各自推荐出一只妖怪,他们中间选出最强的一个,然后参加荒川神明给予的试炼。 试炼通过了,就舍弃自己原来的名字和族群,成为新一代的荒川之主。 试炼不通过,荒川之主的位置依旧悬空。 神明大人说的,宁缺毋滥。 代价海獭一点都不在乎。 有些比较重视族群的妖怪们对于这一点很在意,但是海獭,从进入荒川开始就已经舍弃了族群,名字?名字不需要。他本来就没有名字,现在觉得“荒川之主”这个名字就很好。 海獭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这一届肯定参加不了,只能指望五十年后的下一届。 所以第一步,找一个荒川境内的常驻族群。 光凭他一只海獭,可不能参加。 海獭把目光放在了亲族身上。 水獭:呸!谁是你的亲族!碰瓷啊! 海獭凭借着一身“以理服人”的本事,成功成为了水獭一族的第一獭。还观察到了荒川神明的出行习惯,借着自己常年清洁护养的一身漂亮皮毛,吸引到了荒川神明的注意。 “啊啦,你是新来的妖怪吗?”荒川的神明伸手将他抱在怀里。 香香的,暖暖的怀抱,好舒服。 手指梳理着毛毛也很舒服。 像什么呢…… 海獭的脑子已经停摆了。 “俺不是,俺是水獭一族的。” “水獭一族吗?” 陆绒看了看远处两眼冒着火焰的水獭,再看看怀里这只毛毛蓬松柔软的“水獭”。 神明笑了起来。 “这样啊。” “没错,就是这样。”海獭翻了个身,露出白白的小肚皮,抱着神明的手指搭在肚皮上,明晃晃地求摸摸。语言却跟他羞涩的模样完全相反,“俺想成为荒川之主。” “您会喜欢俺吗?” 陆绒心想,幸好水獭们听不见,不然回去就能看到毛毛飞舞的样子了。 他低头看着这种与众不同的“水獭”。机灵的海獭前爪放在脸颊上揉了揉,努力让自己的模样变得更可爱,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布灵布灵地瞧着陆绒 荒川的河神被萌得心肝颤。 海獭的样子实在是太犯规了。 “喜欢的。” “那真的是太好了。”海獭说话还带着一股海水的味道,和内陆的口音不尽相同,“俺好高兴呀。” 陆绒笑着梳理着海獭肚皮上的毛毛。 这里的毛非常柔软。 “俺会努力的!” 神明温柔的笑起来。“好。” ※※※※※※※※※※※※※※※※※※※※ 1的意思就是,还有2. 看看荒川之主如何(无耻地)求爱。 风平浪静第七天 七海建人对于自己的界限在哪里有很清醒的认知。 本来就跟“天才”扯不上关系,也没有一腔热血和激情,面对朋友们的各种死亡之后,七海曾经告别咒术界,在普通人的世界里面生存,成为了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普通又努力的上班族。 有着高强度的工作量和高收入,总的来讲也是个体面的工作,完全可以混到社会中的中产阶级,吃喝不愁,是普通人中理想的结婚对象。 但是他不快乐。 并且慢慢地失去了对世界的热情和期待。 只有进入社会之后,才能真正清醒的认识到人这种生物是多可悲的存在。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那么多咒灵? 负面的情绪不断不断地涌现出来,咒术师永远都没有失业,只有伤亡。 ——因为是人类啊。 如果有钱的话,看到的世界会更加宽广、生活能够更加自由吧…… 曾经七海是这样考虑的,所以拼尽一切去赚钱。 什么恋爱啊、朋友啊,都没有时间去考虑。 结果确实赚到了钱。 也仅此而已。 他重新回咒术界是一个,应该是算不上偶然的必然结果。 七海开始不断地回想起东京咒高的同学的时候,一切都似乎有了必然性的指向,最后这个指向在出差去荒川的时候得到了一个结果。 他遇到了荒川的神明。 很偶然的,就在街头的面包店遇到的。 荒川的河神在咒术界很出名,但和其他神明一样,也很神秘。 强大的实力让荒川变成了妖怪的乐园,七海建人也听过很多关于荒川之主和荒川之神的传言。 总之谁都没想到会是那么平易近人。 居然会在荒川的面包店里面遇见。 七海建人努力让自己的喘气没那么明显。 拿着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不可控制地颤抖。 不过咒术师还是很冷静。 他托了托眼镜,努力平静自己的愤怒。 或许真的有人会像是热血少年漫画的主角一样,越是愤怒实力就越是提升,越级打败敌人是常规操作,很可惜的是七海建人并不属于这个范围。 愤怒只会蒙蔽双眼,消耗过多的能量降低获胜的几率。 他并不是少年漫的主角,顶多可以成为里面一个或有或无的配角。 就像是他曾经的工作一样。 “生气了?”一身都是缝合痕迹的咒灵就像是顽劣的儿童,嘻嘻哈哈的样子一点都不担心被拔除,“为什么?因为这些玩具吗?” “明明只是随手可见的脆弱灵魂而已。没有才能的灵魂哪里都是,而且强度太差了,稍微用力一点点,就坏掉了。” 咒灵变换着双手的形态不断攻击着咒术师,从砍刀到镰刀,一旦七海拉开距离,还会变成锁链等长距离武器,“你居然会因为这个生气?好奇怪呀。” 七海努力保持理智,让自己不被愤怒淹没。 咒灵随手扔出被吐出来的改造灵魂,那些已经不能看出人形的灵魂像章鱼一样张开网扑向七海,当扑了个空之后,如同垃圾一样落在地上,只有扭曲的五官表明他们曾经是人类。 不幸的,人类。 “救……杀、杀死我吧……” 不能自控的流出眼泪、口水和鼻涕,根本看不出来曾经这个人长什么模样。 七海:“……” “你的灵魂动摇得好厉害,但是咒力却维持得很好。”咒灵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欧洲人,看着七海建人的样子垂延不已,“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玩坏的。” “刚好我对普通人的灵魂也厌恶了,咒术师的灵魂会不一样吧。” 七海:“……” 七海开始拒绝和他交谈,专注于自己的刀锋。 比想象中还要棘手的对象。 拥有人的智慧、情绪,而且肆无忌惮。 一直战斗到现在根本就看不到对方的咒力底线。 想要耗尽咒力将他拔除看来是不可能了。 直接打败他…… 越战斗就越能感受到他的成长。 见证咒灵的成长真的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到底哪里来的咒灵? 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强劲的咒灵了,根本就没看过类似的报告。 想起自己不属于咒术师御三家的成员,不能第一时间听到核心、重要的情报也不是第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啊啊啊,咒术师就是狗屎。 就这么一个小圈子,还玩情报封锁。 难道想要消耗光所有的普通咒术师,让所有的咒术师都是御三家的人吗?! 时间越长,七海的战斗就越困难。 疲惫的一瞬间就出现了破绽,咒灵一掌击中了七海的腰,直接打穿了他。 疼痛袭来之前,七海几个跳跃和这个打不死的咒灵拉开了距离。快速用咒力封锁伤口。 疼。 七海皱着眉头。 不是伤口的疼痛,疼得他整个人快要无法集中注意力。 幸运的是对方并没有乘胜攻击。 不幸的是他这样做仅仅是想要玩弄猎物而已。 “啊,你真的好棒啊。”咒灵看着自己击中七海的手掌,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他快乐地说:“我第一次遇到有意识保护自己灵魂的人类。” 咒灵愉快的表情没过两秒就定格了。 七海看见他的手掌出现了类似于被烤焦了的伤势。 咒灵皱着眉头甩甩手,他的自愈能力不能跟上烧焦的伤势,就像是诅咒一样从手掌坚定地朝着手臂蔓延。 真是可笑。 咒灵居然被诅咒了? 自称是真人的咒灵直接将手腕断开,血液喷涌而出,不要钱一样撒了一地。 然而焦黑还是在断口的地方出现了。 “这是什么?” 真人睁大了眼睛,这一次从肩膀的关节处自断一臂,总算没有了黑色如同诅咒一样的伤势。 “这是对咒灵的诅咒吗?” 事实上,就连七海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这个时候能够想起来的只有荒川河神。 那位平易近人的神明曾经拉过他的手,拍了一下他的手掌。 宛如游戏一样。 跟电视剧、动画所有亲吻额头之类祝福什么的都不一样。 联合他的外表,就是小孩子跟大人玩拍手掌的游戏。 对方也没有说明是什么,七海从来没有感觉到异常。 这是什么—— 护身符吗? 咒灵裂开了嘴巴,裂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到的笑容。 露出了所有的牙和牙槽之后,已经超越了“笑”的范围,变成恐怖片里的标准表情。 “啊啊~”几个波浪的声音,听得人只能感觉到毛骨悚然,“这、是、什、么——?!” 七海当然不可能回答他。 他的双腿变成了鹿一样的蹄子,狂奔着冲向七海,七海也举起了刀,做好了迎战准备的时刻—— 神明从天而降。 ※※※※※※※※※※※※※※※※※※※※ 今天发生了一件鸽社会性死亡的事件 我去我小姑家拜年,我家距离他家2分钟内路程。吃完饭我同学叫我拿点东西,我就想着顺便把其他东西一起带回去再回到我小姑家。结果拿完东西我回家没钥匙,打电话给我妈。 我妈转头就大喊一句:“她不打声招呼自己跑回去了,还没钥匙开门。” 鸽:“……”我绝对不要再过去了 我跟我基友说,基友给我一串“哈哈哈哈哈” 我:“……” 令人窒息的是他们明天还要来我家拜年。 风平浪静第八天 其他人有幸看见神明降临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不是七海常见的小孩子模样,荒川河神的外表长大了许多,成为了一个二十七八的青年模样,海蓝色的长发束成一束,风衣的衣摆划出了一个利落的弧度。 只见他手握一把大太刀破空而来,落地之后右腿抬起一个飞踢——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那个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愤怒的咒灵,就这样被踹到了下水道的另一边,在墙上砸出了一个大坑,飞扬的尘土直接模糊了七海建人的视线。 七海捂着伤口,被飞扬的尘土呛得咳嗽了两声。 “陆绒大人——” 他想要提醒陆绒小心咒灵在尘雾之中冲过来的反击,马上又觉得这样不妥当。 对方是神明。 并不是像虎杖一样需要被他保护的未成年。 “娜娜明真是的,”荒川河神的态度和他小孩的时候没有变化,依旧笑容明媚,鎏金的眸子沁出一点柔软的笑意,为他锐利的气质带来一丝丝温和的感觉。 “谢谢提醒。” 七海终于知道为什么荒川的神明大人经常用小孩子的模样行动了。 年纪小带来的气质和青年时期的气质截然相反,如果是小孩子的外表还能让人感觉到亲近可爱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柄顶天立地的剑,锐不可当,仿佛要将天捅破。 七海:“……您太客气了。” 听到他的回答,陆绒笑了起来。 “说起来的味道真难闻。”要是荒川之主来了,说不定会吐出来。 下水道的味道、血的味道,最恶心的是咒灵的味道。 这到底是什么咒灵,怎么这么臭? 陆绒气定神闲,七海却没有放松。他的视线一直放在对岸,提防咒灵的反击,一直等到了尘埃都飘落下来,不再阻挡视线都没等到。 视线清晰了他才看清楚,那个自愈力极其强大的咒灵,脸被踢歪了根本就没恢复过来。 之前那种可怕的自愈能力在这一刻根本没有起作用。 长头的咒灵颤抖着缓慢转过头来。 “你、你是——” 他的上颚和下颚已经没法对齐了,说话也模糊不清,跟刚才面对七海那个嚣张的样子判若两物。 “你好。”陆绒气定神闲,“初次见面,我是陆绒。” 七海意识到咒灵在神明面前根本没有还击之力,精神放松下来,伤口的疼痛不断袭来,一直西装革履保持整洁外表的咒术师,也顾不得肮脏直接坐在了下水道的地上。 疼痛让他的眼前一阵接着一阵地发黑。 咒术师大口大口喘着气,努力让自己不要立刻晕过去。 他要见证神明是怎么处理咒灵的。 就算是其他人怎么羡慕和崇拜神明,七海建人依旧对神明保持着一份清醒的认知。合作的时间那么长了之后,他信任荒川河神的立场,却不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这是第一次,陆绒插手咒灵的事情。 无法阻止,七海也想要看清楚对方会怎么做。 他看见荒川河神直接踩在了水面上,他手里的大太刀从刀型变成了一个银发的孩子。 小孩子形态的刀灵穿着军服,用一把可爱的童音说:“陆绒大人请不要碰如此污秽的东西,请让我来代劳吧!” “虽然现在说已经有点晚了。”陆绒并没有回应刀灵,他站着俯视那个已经无法行动的咒灵,“大概也没有人教导过你不要随意玩弄灵魂。” 特别是肆无忌惮地丢垃圾一样,丢得满地都是。 看看这个下水道的灵魂。 跟垃圾场没什么两场。 “特别是不要觊觎神明的眷属。” 陆绒侧着头,不知道是对咒灵真人说的话,还是对七海建人说的话,“我可是好好打上了印记的。” 这句话如果是平时可能会引起七海的不满。 但现在,七海建人就算保持着清醒,也听不清楚陆绒说什么了。 失血过多加上真人特殊的咒术让他非常虚弱。 他晕了过去。 “真是的。”陆绒皱着眉头,“随意对神明的眷属这么粗暴,灵魂的形态都维持不了了。” 随手掏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珠一样的东西给萤丸,付丧神接过来问:“不在这里把他……嗯,祓除吗?” 祓除,是咒术师才会用的表达。 用在咒灵身上也没有问题。 陆绒看了翻着白眼的咒灵一眼。 正常的时候或许对方还能算得上外表好看,现在被打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跟那些被他蹂-躏过的灵魂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咒灵,是人类对同类的负面情绪集合体,所以能够直接接触改造人类灵魂。” 陆绒弯下腰来,“就像是那些诅咒本身一样。” 平时还好。 一旦出什么事,就变得扭曲疯狂又丑陋。 “就算是在这里拔除了,等累积到一定的程度又会出现,还不如留着他,让那些负面情绪不断吸附过来。” “运用得好的话,可以发电吧。” 萤丸眼睛微微睁大,“发、发电吗?” “对呀,”陆绒原本只是说说,现在认真考虑一下,完全就是清洁能源,真是个不错的主意。“等我想想怎么搞。他有点麻烦呢,妖怪接触多了说不定还会受他感染,得仔细考虑一下。” 萤丸:“……” 他的主人什么都好,就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思维开放得让人完全追不上。 经常会作出令人惊讶之举。 神明指使付丧神,“总之先把这个和那些都收起来吧。” 这个指的是这个咒灵,那些说的是那些被扔得一个下水道都是的人类灵魂。 个子小小的付丧神站直了身体,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好的,陆绒大人。” 得到了神明的一个亲切摸摸头。 付丧神偷偷蹭了蹭神明的手心,才迈着小短腿开始干活。 而陆绒则走向昏迷的咒术师。 白色的西装已经被血迹染红,七海陷入昏迷之后,咒力自动解除,被暂时处理过的伤口顿时崩开,晕出大片的血迹。 贯穿性伤害。 这个位置……我记得是肾吧。 陆绒的思维不自觉地发散了一下。 希望不会影响娜娜明作为男人的能力。 还没谈恋爱呢。 陆绒对自己中意的灵魂还是很上心的。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咒术界的情况,并没有立刻治愈七海的伤势。 “陆绒大人!”萤丸很快收拾好一地的残局,除了之前真人和七海战斗的痕迹下水道里什么都没有了。 陆绒先是夸奖了一下萤丸,付丧神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绿色的眼眸荡漾着亮亮的光波。然后处理了一下七海,将他一起带走了。 送七海去战斗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在车里从中午等到了晚上,控制着帐留意着地下的声响。 刚开始还能听到明显的动静,后来声响慢慢移动,伊地知一路开车跟着去。再后来安静了一下,伊地知绕着周围调查了一圈都没再听到声音,又不敢一个人下去看,只好不断向四周探查。 “电话也不能打。”担心影响咒术师的战斗,伊地知握着手机不敢动。 如果因为他一通电话影响咒术师拔除咒灵,那就真的是罪过了。 等到午夜都没有等到七海建人的电话,伊地知就把电话打回去了总部。 “喂喂,伊地知监督!” 一听到这个声音,伊地知就很想挂电话。 但是他不敢。 “五条老师……” “今天你不是跟着娜娜明一起出去了吗?怎么了?”明明应该是咒高后勤的电话号码,拿着电话的却是五条悟。 啊啊,这个时候真的不敢面对五条悟。 七海建人的咒术师评级还是五条悟推荐的,他作为学弟,跟五条悟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好。 伊地知支支吾吾,在五条悟的不断追问下战战兢兢地说了出来,“就是、七海先生到现在都没有电话,我现在探测不到他在哪里……” “哦,这样啊。”五条悟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那你过来接我一下吧,我去看看。” “啊……哦,好、好的。” 这一刻的伊地知,简直想要落泪。 ※※※※※※※※※※※※※※※※※※※※ 恭喜陆绒获得真人·发电设备。 风平浪静第九天 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很快就找到七海战斗的地方。 没有咒灵,也没有尸-体。 倒是很多血-迹。 五条看了一眼一大滩已经氧化成红黑色的血迹,确定是人类的血液,却不是七海的。 有七海的血迹,但是这个出血量还在正常的范围内。 不至于失血过多死亡的数量。 更多的是咒灵的血液。 就像是人类一样,手上了居然会流血。 让五条想前不久他遇到的起那个有智慧、有感情的咒灵。 大部分的咒灵流出来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的像是淤泥,有的是浆糊,甚至绿色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 伊地知战战兢兢地跟在五条身后,举着手电筒。 “五、五条桑……”伊地知问:“找到七海先生了吗?” “没有。”五条没有平时的搞怪,整个人显得异常平静。 这种平静并不是一件好事。 伊地知恨不得五条悟变回平时之前那个样子。 虽然很让人头疼,但某种程度上也非常让人安心。 嘻嘻哈哈的样子,什么咒灵都不会是他的一击之敌。 “那……” 五条悟扫过一眼全场,转身就走。“这里没有什么价值了,走吧。” “额,还要叫人过来封锁吗?” 五条摆摆手,“没必要了。” “那、那七海先生……” “先按失踪处理吧。” 每年失踪的咒术师不知几何,这些失踪的咒术师通常都没有再次出现的时刻。 伊地知的心紧了紧。 他很想问五条是什么意思,又怕不是自己希望的答案。 和咒灵的战斗实在是太残忍了,曾经出现过战败的咒术师只剩下被啃食过的残骸,那些不知所踪的咒术师更加不清楚遭受了什么。 他每年接送的咒术师、咒高学生不知几何,其中有一部分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伊地知尽量让自己不要在这方面发挥想象力。 只要不去想的话,就觉得对方还有生还的希望。 说不定就像是偶像剧一样,撞到头失忆了,在什么地方还好好生活着。 毫无咒术才能的伊地知是发自内心这样祈祷的。 如果不这样想的话,第一个崩溃的就是自己。 从这方面来说,伊地知也是一个坚韧的人。 +++ 陆绒遵守承诺,荒川之主从黄金之王那里出来之后就见到了他的神明大人。 除了神明大人抱着一只姜黄色的猫。 受伤的猫咪腰腹的位置有明显的绷带,整只猫还处于昏迷的状态,被以抱小婴儿的姿势抱在了陆绒怀里。 肚皮朝上,四脚朝天。 脖子上还系着黄底黑色斑纹的领带。 荒川之主:“……” 他当然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个是七海建人。 妖怪辨认人类是依靠气味、气息之类的特征,所以有些粗心大意的妖怪,甚至连男的女的都不会辨别。到了荒川之主这个层次的妖怪,辨认能力就更胜一筹,根本不会认错人。 无论对方变成什么形态,都绝对不会认错内里的核心。 但是现在的七海建人显然有点不一样。 不是说猫的形态的问题,是灵魂的味道改变了。 “怎么回事?” “是特别的咒灵造成的伤害。”陆绒说:“回去跟荒川的妖怪们也提一下,不要随便莽了,最近出现的咒灵越来越高级了。” 妖怪们没有灵魂这种说法。 堕落成妖怪就没有灵魂,不存在转世投胎,身形被毁灭了就是毁灭了。 所以真人对妖怪是无效的。 本来嘛,真人就是人类对人类的咒力形成的咒灵,对人类有特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人类对妖怪恐惧的咒灵呢。 陆绒淡淡地想。 对同类都这样了,对异族的负面情绪就更容易产生咒灵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里面转了一圈就飞快溜走了。 “谈好了吗?”陆绒问道。 “细节让书翁他们过来讨论。”荒川之主的视线一直放在陆绒怀里的猫咪身上。“现在回荒川?带着他?” 陆绒伸手摸了摸娜娜明猫咪的头,昏睡中的猫咪耳朵撇了撇,头埋进了神明的怀里,看得荒川之主属于兽类的竖瞳直接出现。 眼看着娜娜明越来越危险,陆绒好脾气地把猫咪递给了身边的付丧神,对着荒川之主张开了手。 高大威武的妖怪把他的神明抱在了怀里。 萤丸看了看姜黄色的猫咪,又瞧了瞧荒川的两位头头,感叹中间的区别待遇真明显。 当然,七海建人是不是希望有这样的待遇就另一码事了。 荒川之主对于萤丸怎么想的完全没有了解的意思,萤丸对他来说就是他家神明大人趁手的一把刀,既然是工具,那怎么会在意他的想法。他在意的是陆绒的想法。 他只在陆绒的想法。 “怎么突然把他带回去了?” 陆绒:“因为他受伤了,这种伤不在荒川养好,就算伤口愈合了,娜娜明也活不久了。” 灵魂的伤害远超人类想象的极限,既然就连地狱的鬼灯都无法逆转,就说明这个咒灵造成的伤害是对直击整个人类群体核心要害。 在人类看来,死了就是死了。 等到了陆绒这个等级看,死了不过是循环的一部分,灵魂才是核心。 七海如果带着这个伤口投胎转世,必定每一世都是残缺降生的。 “死了不是更方便?” 到了荒川之主这个等级,看到的死亡又不一样了。 在妖怪看来,死亡的人类比没死的可能性要更多。死亡的人类灵魂堕落成妖怪又不是少有的事情,既然陆绒那么喜欢他,变成妖怪留在荒川显然是更便捷的选项。 陆绒理解他的意思,他笑了笑,伸手抱住了荒川之主的脖子,“现在这样就好了,我又不打算长期收藏灵魂。” 哦,那太好了。 荒川之主对娜娜明的警戒瞬间降到最低。 一个长期呆在身边的玩具和打算玩一会儿的玩具意义完全不一样。 荒川里面已经有一只猫又跑过来卖身还债了,就不需要第二只猫咪再过来了。 作为一个海獭,不,水獭,荒川之主对于猫咪的好感度高得有限。 所有皮毛油亮、会吸引荒川神明的,注定不会得到荒川之主的喜爱。 ※※※※※※※※※※※※※※※※※※※※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一个番 叫做东京猫猫 咳咳。 风平浪静第十天 如果能站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观察荒川,就会发现荒川的奇特之处。 荒川的原著妖怪们依旧信仰并敬重荒川的神明,但年轻一辈以及附庸过来的新妖怪们对此就要陌生得多了,他们更加信赖荒川之主,并且通过荒川之主来维系对于荒川神明的信仰。 用人类的体系来类比的话,就是政教分离,作为最高信仰存在的荒川之神,和实际管理统领荒川的荒川之主,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了微妙的分离状态,但因为两者一直在一起,无论是荒川之主本身,还是荒川内的妖怪们,都没有感受到这两者之间的差异。 有了荒川之主作为实际管理之后,陆绒的时间就空闲得多。 现在荒川之主还得坐在办公室批复底下送上来的文件时,陆绒还有时间呆在自己家里看着那只睡在猫窝里的娜娜明。 姜黄色的猫咪将伤口护在最里面,肚子朝下,蜷成一团睡觉。 这是灵魂受伤之后最好的治愈方法:在一个足够合适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睡长长的一觉。 没有比荒川更适合的地方了。 特别是荒川大厦这个位置,这段荒川跟底下的光脉完全重合,没有比孕育出所有生命的光脉更适合修养灵魂。 就是娜娜明太可爱了。 陆绒忍不住偶尔手贱去逗他。 摸摸他的耳朵尖,撩撩他的胡须……之类的。 娜娜猫真的好可爱。 睡着的样子都一本正经。 神明大人快乐地将自己钟意的灵魂藏在房间里,就像是巨龙藏起来了他的宝石一样,还时不时地把玩几下。 忍无可忍的猫咪最后只好用爪子捂着耳朵,把脑袋藏在jiojio底下,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睡觉。 也只有猫咪这种液体生物才能做到这样的动作了。 小学生外表的萤丸看着陆绒逗猫,也蹭了过去,“陆绒大人,您为什么不把七海大人送回去?咒术师们已经开始找他了。” 陆绒摸着七海猫猫的后背,笑着说:“现在的七海离开荒川就必死无疑了。” “咒术师的人数很少,伤亡率很高,加上叛逃和高层管理不善,受伤的咒术师如果不能利用咒术快速恢复的话,很快就会死在战斗之中,就连渣都不会留下来。” 萤丸听得皱起眉头,“听起来真糟糕。” “因为咒术师啊,本来就是‘人’这个群体的斗争。”陆绒漫不经心地说。蓝色的眼眸中毫无感情,在萤丸看来陆绒只有在这个时候才特别符合他的身份。 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 对蝼蚁般的其他生物自然的漫不经心。 一度觉得陆绒大人太过富有感情和关心人类的萤丸,每当这个时候才放下心来。 因为他是人类制作的刀剑,才会更深刻地理解到,过于靠近人类绝非什么好事。 萤丸曾经见识过过于亲近人类的付丧神下场,他这位同类因为过多出现帮助人类,在饥荒的时候被定义为“灾难的源头”,最后在天照大神的神庙当中被“拔除”。 付丧神最后的哀嚎萤丸至今难忘。 萤丸垂眸看着七海猫猫,敛去了其他思绪,只听他的神明大人说:“诅咒和咒术师之间的事情,我们最好不要管太多哦。” 萤丸鼓起脸颊,“陆绒大人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帮他们净化邪祟的!” “嘛。”陆绒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情啦,打打擦边球而已。有本事就让天来找我啊。” “陆绒大人!” 随意提及神明的姓名是一件在神明之间都很忌讳的事情。 因为会被所叫的神明听见。 如果借此降临那就真的太糟糕了。 陆绒却笑起来,“放心好了,他绝对不会来的。就算听见了也会当做没听见。” “这里,可是荒川啊。” 苇原中国、光脉和黄泉比良坂的交界处。 再给一百个胆子伊邪纳岐,他都不会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毕竟那个神明啊,可是会被死去的妻子吓跑,跑了之后害怕到会洗眼睛的懦弱丈夫。 萤丸却听出了另一个意思,“对,这里可是陆绒大人的荒川啊。” 只要陆绒在,荒川就不惧怕任何敌人。 哪怕对方是天。 生活在荒川的妖怪们,从来不畏惧神明,哪怕对方是有“天”之称的伊邪纳岐。 他们只信仰荒川的河神大人。 陆绒哭笑不得。 “我们先上去找地方吃饭,再去看荒川之主吧。” 一听可以跟神明大人一起吃饭,付丧神也不管那只睡着的猫咪了。“我想吃炸鸡。” “好啊。” 与此同时的荒川边缘,两个特级咒灵蹲在巷子里面,只要走出巷子就会到达荒川的地界。 “怎么样,花御?”一个脑袋像是喷涌火山的人形东西问道。 之所以说他是“人形东西”,是因为他的相貌实在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充满了异样和扭曲的,哪怕有相同的感情和感情的表达,也绝对不会被认作是同类的,东西。 被称作为花御的另一个,则是与人类相差更远的存在,眼睛的位置被树枝代替,左手右臂的位置只有一个和身体直接缝合的包袱。他的右手撑在地面上,沉默地对着他的同伴摇摇头。 “联系不上啊。” 他看着巷子之外阳光满地,弱小的妖怪随处可见,不少跟人类一样穿上的西装打着领带,完全是上班族的模样。 “啧啧,乌托邦。”火山头名叫漏瑚,他看着那边一幅其乐融融的样子就气不顺。“神明的骗局。” 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特级咒灵,天然对人类信仰的神明不屑一顾。 虽然荒川河神是个例外。 但他也不讨咒灵们喜欢。 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行动,漏瑚身上的手机就响了。 “漏瑚,差不多得了。”电话那头的男人并没有他们的神色那种凝重,“早说了收敛一点,现在真人是踢到钢板了。” 这话听得漏瑚咬了咬牙。 “你们可别去荒川,那里的妖怪和神明都不是吃素的,一踏入荒川的地界就会被发现。接下来只能我们调整计划了。” 并不甘心的漏瑚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现在的办法,等。”男人说,“真人之前的术还在,证明他没有被消灭。” “跟神明硬碰硬我们完全没有胜算,等计划实现之后,我们才有立场跟神明讨价还价。” “跟神明讨价还价?” 男人笑了一声,“对。” 话是这么说。 不过现实是怎么样,他早就知道了。 根本不需要信仰的荒川河神,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插手真人的事,但插手了他们也没办法。为今之计就是重新专注于他们的计划当中。 这种计划外的事故,也早就计算过了。 就算真人不在,也有其他人补位。 漏瑚不信任对方。 然而他也没有办法。 他看了一眼花御,两个特级咒灵消失在了巷子里。 除了荒川的神明之外,没有人知道曾经有过那么危险的咒灵在荒川边界处出现过。 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荒川,可是有神明守护的地方啊。 ※※※※※※※※※※※※※※※※※※※※ 苇原中国:人间世界。 黄泉比良坂:通过黄泉之路。 ++ 我,可是一个会补番的崽! 风平浪静第十一天 陆绒带着萤丸吃炸鸡。 两个“小孩子”干掉了让大人们目瞪口呆的数量之后,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快餐厅。 “好久没吃了。”陆绒笑起来,打了一个饱嗝。 神明大人在这种时候就特别不像神明。 萤丸心想。 大概没有神明会吃炸鸡吃到打嗝吧。 但这也是陆绒大人可爱的地方,值得尊敬! 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付丧神完成了怎么样的自我洗脑,他吃饱了回到家才想起昨天还没解决完的尾巴,“萤丸,昨天我给你收集用的球还在吗?” 萤丸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透明的球就像是小孩子游戏用的塑料球,现在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拥挤的灵魂和夹在灵魂里面扭曲变形的咒灵,污浊一片,让萤丸平白觉得这些东西玷污了主人的球。 陆绒从里面把那些变形的灵魂抽出来一个,摊平,捏橡皮泥一样将它的手和脚重新塑性。 过程很儿戏,但是陆绒的表情很严肃。 萤丸帮忙按着那些只会哀嚎的灵魂,看着他主人的手心发着金色的光,就连刀剑付丧神都觉得温暖又亲切,充满包容。渐渐的,手下那个影子一样的灵魂有了人形,也不吭声了。 “萤丸,你过来看看他手是不是一样长的?” 小个子付丧神认真看了看,“左边的短了一点。” 神明大人又把他的手拉长一点。 “差不多长了。” “脚呢?” “脚没问题。” “下一个。” 陆陆续续整理了二十几个灵魂,萤丸注意到那些灵魂被放在了角落里面,很快就消失不见。“陆绒大人?” “嗯,送去地狱了。” “这样啊。” “你舍不得吗?我留一两个给你玩?” “不不不。”萤丸赶紧摇摇头,“我、我就是有点好奇地狱是什么样子的。”成为付丧神不过几百年的萤丸,其实还只是个小宝宝呢。 陆绒笑了笑,“下次可以带你一起去。不过去了地狱,也见不到你以前的使用者了。” 萤丸呆了呆:“啊?” 陆绒瞧着他的傻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萤丸很快就意识到陆绒是在逗他,孩子气地鼓了鼓脸,大喊道:“主人坏!” 陆绒哈哈大笑。 球形工具里面只剩下了一个咒灵,混沌色的咒灵在球体之中盘旋,他目睹了陆绒整个“工作”的过程。此时他在球体这个微小的空间里凹出了一个妖娆的姿势。“嘻嘻嘻。”看着陆绒怎么重新塑造灵魂的咒灵,开心得不得了,“好厉害,好厉害呀!” “你是谁?你肯定不是普通的神明!” 萤丸听不见这魔鬼的吟语,好奇宝宝问道:“他在说什么?” “能够修改灵魂领域的神明,啊~~好迷人,你到底是谁呀?” 陆绒听见也假装没听见,“谁知道,反正咒灵说的话都是废话。” “你到底是谁呢……你肯定不是河神而已,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河神可以做到这个地步的。” 萤丸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陆绒拍了拍付丧神的头,教育道:“以后遇到咒灵少跟他哔哔,砍就完事了。” 萤丸听了又高兴起来。 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搞不懂,但是砍就是他擅长的事情了。 “好的,主人!” 陆绒敲了敲趁机占便宜的大太刀,“还有,别叫我主人。” “可以维修我的是您,唤醒我的也是您呀。” “你还想要当神器吗?那可不是好事情。” 萤丸笑嘻嘻地说:“没关系,因为是您啊。” 陆绒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小心荒川听到。” 陆绒说的荒川,就是荒川之主。 也只有陆绒会这样叫他了。 把自己统领的河流名字来称呼他,感觉好像对方就代表了荒川一样。 萤丸立刻改口:“少爷!” 陆绒:“……” 感情他的话不听,但荒川之主就得听是吧。 自己这个神明可当得真没威严。 萤丸凑过去解释道:“因为少爷不会扔掉我,但是荒川之主大人会啊。” 水獭精恨不得自己是陆绒的刀,日日夜夜都在陆绒身边。 看看那些被扔出去搬砖的刀剑们。 就连鹤丸和三日月都在勤勤恳恳地出任务。 别管什么“天下五剑”、“日本最美”之类的各种称号,反正该去搬砖还得去搬砖。 在荒川这里,就是这样的规定。 比起库房,刀剑们更乐意搬砖就是了。 不过能跟着主人,当然还是跟着主人好啊! 萤丸美滋滋地想。 陆绒睡了个午觉,被午休摸回来的荒川之主抱去了荒川大厦。 睡得正舒服的荒川神明一手啪一下地拍在男人脸上,荒川之主那个高大个儿还挺高兴地凑过来蹭蹭他的手心。 “干嘛呢?”陆绒转手开始捏荒川之主的脸。 大妖怪一点都没有大妖怪的风范,他“砰”一下变回了原型,毛绒绒的脸蛋凑到陆绒手心里,神明大人可以捏大妖怪,却舍不得捏小海獭,顺着毛撸了两把,陆绒说:“不要脸!” 海獭自豪地表示,脸是什么?不需要! 从他非要自称“水獭”的一天起,大妖怪就不要脸了。 “哼唧。” 海獭怎么就那么可爱。 陆绒嘀嘀咕咕开始撸海獭。 “愿望部门送来了件。” 大妖怪哼哼唧唧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我觉得需要您看一下。” 愿望部门,荒川集团的重点创收部门。 神明,自古以来最会做的就是神明商法,他们靠这个方法一本万利,一吃就吃了上千年的本。不过一般的神明为了他们的神秘性,这种神明商法都是无形且无价的,也就是说人类中间付出了多大的价值,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但是陆绒知道。 没有一间神社的荒川神明大人懒得去做那么没品的事,要知道今天赚的信仰,明天可是要还的。所以他直接开了一个愿望部门,愿望部门只有一个原则——“等价交换”。 只要你付得起代价,神明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比如,让死者复生。 不过几乎没有人能付得起那样的代价。 要说例外的话,大概就剩下各种意义上都顶尖的人物,比如甚尔。 为了爱人,这个战斗力顶尖的男人可是这辈子都蹲在荒川里了。 这还不算全部的代价。 男人心知肚明。 但无所畏惧。 ※※※※※※※※※※※※※※※※※※※※ 鸽鸽最近都在看小猪佩奇 就、就挺好看的 以及,大纲我码完了,欢迎入坑,坑品有保证。 想想我2020年居然写了3本书,自己被自己吓到了。 +++ 已经改过来了,谢谢抓虫的小天使 以及听鸽子一句吐槽:明明都是五把大太刀,不知道为啥叫天下五剑不叫天下五刀…… 风平浪静第十二天 陆绒撸着海獭,觉也不睡了。 明知道对方就是随便找一个借口,陆绒沉浸在毛绒绒里假装不知道。 陆绒就像他的名字,超爱毛绒绒。 就是荒川里能满足他爱好的妖怪不多,什么鱼虾蟹,还有河童、骨女、河女之类的更不用说了,剩下唯一符合条件的就是水獭。 还有这只变异“水獭”。 想起当年荒川之主穿过入海口跑到内河,信誓旦旦说自己是水獭,可把陆绒萌坏了。 陆绒盯了他一会儿,小小一只的海獭就忍不住开始揉脸,又圆又大的眼睛水润润,“俺、我就是!” 当年那么可爱的小妖怪,现在却变成了不要脸的大妖怪。 陆绒脸埋到荒川之主肚皮上,猛吸一口。 还是好可爱。 口是心非的样子也很喜欢。 “所以呢?” 荒川之主被吸得飘飘然,刚才说什么都忘了。 “愿望部门那个件啊。” “有京高的学生找来了。” “京高?”陆绒海獭也不撸了,抬起头问:“那个‘天与咒缚’的孩子?” 见陆绒感兴趣,荒川之主反而不高兴了。 原本只是随口说说的借口而已。 “对,他的机械跑过来了,现在还在接待室。” 陆绒抱着荒川之主,露出了一个笑容,“那走吧。” “哎呀哎呀,这叫什么来着的,瞌睡来了送枕头,哈哈哈。” 荒川之主:“嗯?” “天啊,是哪个天,人上面有两横的那个天。” 荒川之主意识到他说的是汉字了。 但是按照汉字的笔画顺序,应该是先有两横再有人。 “刚好女神要醒了。”陆绒笑眯眯地蹦蹦跳跳,“女神什么时候醒过来呢~” “天与咒缚,啦啦啦,天与咒缚呀。” 神明的游戏可是多种多样的,这种赐下神力的行为,不管是日本的神明、中国的神明,到希腊众神、美索不达米亚神明里,都有记录下来的故事。 最出名的应该是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了。 甚尔也是其中的受惠者。 不过这个男人早就把那玩意内化,不再是他和伊邪纳岐的等价交换了。 真的得到“天与咒缚”的人可不多。 陆绒拉开接待室的门时,那个奇怪的机械正安静地坐在里面。 从机械上看不出来控制者的情绪,不过陆绒一点都不在意。 小孩子模样的神明大人拉开了椅子坐下,抱着怀里的海獭,心情极好的晃着脚丫。“你好,我是荒川的神明。” 等了两秒钟,机械里面才传出了声音,“您好,我是与幸吉。” “京高的学生?” 就算面对的是一个小孩子,对方也没有怠慢,他恭敬地回答:“是的,京高二年级学生,这次是过来东京参加两校的姐妹交流会。” 海獭“啧”了一声。 说是说什么姐妹交流会,其实就是学生间的竞赛。 只是没有直接用比赛的形式,扯了个“姐妹交流”的幌子。 哪门子的姐妹啊。 鹰派和鸽派当姐妹? 来来去去还不是因为咒术师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不团结在一起,别管什么派系都得完蛋。 一个年级能收到的学生不超过五个,毕业前还能活着的说不定一个都没有。 这就是现实。 陆绒也知道咒术师的这种情况,但是面对学生,他还是保持着宽容的一面,拍了拍荒川之主的头。 海獭不说话了。 机械丸,或者说与幸吉敏锐地感觉到了荒川之主的态度,心情不由自主地低落了下去。 他很早就听说过荒川,荒川在妖怪口中的乐土,在普通人口中是观光地,在老师口中是不可多言……造成多种差异的无非就是眼前这位——神明。 如果是神明的话…… 想到这里,与幸吉又重新收拾起心情。 “荒川的神明大人!” 机械人拉开了椅子跪在了地上,朝着神明低头,“神明大人,乞求您……我、我想要健康,为此我可以付出代价!乞求您……” 这里是与幸吉最后的希望。 如果不是从小就被京高资助,他甚至想过要入学东高。 谁都不知道,无法自由行动的他,在一年级的时候得知东高获胜,他有机会去东京的时候到底有多高兴。 “求求您……” 机械的身体无法反应人的情绪,但情绪的激动让他无法稳定维持咒力的输出量,跪在地上的机械也因此颤抖,竟然和本体的状态微妙相似。 “健康的身体,代价可是很高的。” 荒川之主抬头,就看见了他家的神明大人金色的眼眸。 涌动的金色像大海一样,耀眼璀璨,只有陆绒动用神力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我要,你的‘天与咒缚’。” 神明高高在上地说。 机械丸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神明。 神明晃着两只脚,抱着他的水獭,支着下巴侧头看着他,鎏金的眸子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说的话也透着一股流水般的冷意。 “你会拥有健康身体,却不会再有咒力。” “不会再有……咒力?” 陆绒说:“这就是代价。” 咒术是刻印在身体上的术式,改变身体就意味着术式的改变。 当然,失去“天与咒缚”之后,与幸吉也失去了他作为咒术师做大的优势。 与幸吉:“……” 陆绒笑了笑,“你可以在这里考虑考虑,我们……嗯,一个小时之后就要下班了。” “好、好的……” 机械人保持着标准跪坐的姿势再次低下头。 虽然他不止一次说过就算没有咒力也想恢复健康,但真的到这一刻的时候,与幸吉反而迟疑了。 从小就作为咒术师长大的他,自然清楚失去咒力意味着什么。 他无法跟同伴并肩战斗、要从京高退学、失去咒术师的未来…… 可是…… ……可是…… “如果他不想换……” 陆绒打断荒川之主放狠话,“不想换就不想换。” 海獭皱起眉头。“那不行。”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绒笑着蹭了蹭荒川之主的头毛,蓬松柔软的毛毛蹭过,让他觉得下巴痒痒的,笑出了声。“‘天与咒缚’是伊邪纳岐跟人类个体的交易,虽然交易前没有经过另一方的同意,但是转换却需要他的心甘情愿。”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甚尔那样好运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他那样的毅力和决心。” 变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长时间的锻炼,生与死的磨砺。 越过临界线的人才能蜕变。 不过正常人都越不过去,站在那一头的都是疯子。 所以他才那么喜欢娜娜明。 七海已经做到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初心不改,光明常在。 闪闪发亮。 在下班前,与幸吉还是做出了决定。 金眸的神明如愿获得了他想要的东西——与伊邪纳岐的联系。 “天与咒缚”就是伊邪纳岐跟人类的交易,拿到这个契约就可以追踪到这位“天”的踪迹。 虽然不一定追得上。 等到适合的时候再说吧。 抓住了伊邪纳岐的尾巴之后,陆绒一点都不着急了。 反正最想找到他的也不是陆绒。 ※※※※※※※※※※※※※※※※※※※※ 收拾了一下心情 有时候真的是,生命如朝露,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发生什么 风雨欲来第一天 陆绒过了一段时间才再次到地狱。 但是地狱现在忙得不得了,三途川边上全部都是亡灵,把入口挤得满满当当,瘦小的夺衣婆站在三途川边上属于她的树上,各种跳脚,和其他狱卒在维持秩序,但整条河还是挤得没处下脚。 十大阎王殿门口全部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陆绒看了一眼,鬼灯不在,轮值的是其他大殿的辅佐官。 出来接待陆绒的是还没转正的唐瓜。 小鬼狱卒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性格却很可靠。 “鬼灯呢?” 鬼灯大人和眼前这位神明大人关系好的事情地狱的鬼们都知道,虽然不清楚这位神明主管什么,不过能够自由出入地狱和现世的,也不会是什么普通神明,唐瓜觉得自己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对待陆绒倒是很平常心。 “鬼灯大人出差去跟西方地狱那边交涉了。” 唐瓜来之前有阎魔大王的吩咐,对陆绒也不隐瞒,“最近很多人类死在了那边,等有人过去带他们回来才行。已经送回来一批了,还有滞留的亡灵呢。” “怪不得,我就说怎么今天那么多人。” 唐瓜看着拥挤不堪的阎魔殿,也叹了口气,“还有好多外国的亡灵挤了进来,最近现世也接收了太多外国人了,死在这片土地上自然而然就跟着下来了。” 陆绒想起来现在地球村的说法。 不仅是日籍和日裔的问题,产生了大量的异地恋、异国恋,这些的结合又诞生了不少混血儿。 混血儿的归属让西方地狱和东方地狱都很头疼。 无论哪边接收都太麻烦了。 西方地狱系统跟东方的不太一样,还有信仰问题。 而东方,地狱都是亡灵的第一主管单位。 只要死了第一时间就会下地狱审判,在决定投胎、受罚还是上天国。 “最近地狱真的是亡灵数量暴增,我们已经连轴转好久了。” 地狱一向忙碌,也少见忙到这种状态的。不仅是他们加班,就连十阎王殿都没停过。最大的加班狂魔也是处理工作最多的鬼灯出差了,剩下的辅佐官们得分摊他的工作,更加处理不过来了。 “这个数量,是战争吗?” 唐瓜也不清楚现世的事情,不过他在这边工作的时间长了,经历过战国大混战,也有接收过瘟疫死亡的大量亡灵,就看出来了一点。 “应该是。” “但是这里面很多人都不是士兵,看上去像是什么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很多亡灵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大部分还是连带着家人一起死亡的,就连贡品都没有。” 唐瓜也看着也觉得头大。 一般亡灵下到地狱之后,有各种恶徒想要赖账的,更多的却是平民百姓,没什么大善大恶,他们对自己的死早有预感和认知,边上有狱卒和其他没能投胎的亡灵带着,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结果现在一下子涌进来了一堆什么都不知道的亡灵,他门就连自己死了的事实都没分清楚,又没有家人的贡品什么的安慰一下,糊里糊涂的,只能靠他们狱卒维持秩序。 还以貌取人! 哼。 唐瓜和同僚茄子都是属于小鬼,就算再过一千年也还是小孩子模样的鬼族,有不少胆大的亡灵还跑来摸一把他们的头。 亡灵的数量太多了,连谁摸都找不到,摸得他头发都乱了。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之后小鬼狱卒们都不过去那边了。 反正哪里都需要人手。 陆绒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说:“战争啊。” “那你们先忙吧,我回头找鬼灯也没事,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咒灵已经到手了,就是要考虑一下怎么把他跟发电机联系到一起。源源不断的咒力聚拢过来,陆绒觉得他肯定会是一个新型环保能源。 唐瓜瞧了眼身边这位好脾气的神明,想起了鬼灯大人交代的话,“鬼灯大人说,如果您是要问之前送下来的亡灵的话,他已经处理好了。” 没头没尾,唐瓜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反正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想法吧。 陆绒点了点头,就一路回去荒川。 其实他想问的是黄泉女神。 上次鬼灯说伊邪那美有苏醒的迹象,陆绒也感觉到了女神的力量又开始活跃。但没过多久又沉寂下来。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 却发生了。 如果说地狱最了解情况的,大概就是鬼灯。 不过看样子,鬼灯大概也无暇分-身。 回到荒川之后,陆绒查了一下日本新闻和世界新闻,面上看不出个什么,歌舞升平世界太平的样子,根本想象不出来突然有个地方大量人口死亡。 人类会撒谎,新闻会隐瞒,地狱里那些拥挤的灵魂才是现实。 荒川的神明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鬼灯去了西方的地狱,大量死亡发生在西方。 不可能有那么多日本人旅居西方……迁移?不对,军队? 没有一点报道,不是热武器。 陆绒开始回忆新世界的异能力了。 过去的十年里融合了新的世界,不同世界对于异于常人的力量又不一样的称呼,在神明看来只是殊途同归的东西实在记不清那些人类起的名字。 其中能够无声无息造成大量伤亡,力量集中在欧洲的…… 他们叫什么来着的? 陆绒突然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的神明大人干脆就不想了。 只要不在日本搞天搞地,陆绒的手也神不到那么长去管欧洲的事。 让那边的路西法和地狱头疼去吧。 神明大人回去荒川大厦撸海獭了。 横滨。 横滨是日本第一个对外的自由贸易港,也是目前来说唯一一座对外港口。之前曾经陆陆续续开放了新的对外贸易港,都因为种种原因重新关闭,只留下了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横滨还在进行各类的港口贸易。 海外贸易给横滨带来了巨大的财富和繁荣,也有数不清的危险。 来自世界各国的外国人拿着外国国籍和法治豁免证在这块土地上行动,政府对此无能为力,导致黑手党和各种底下组织在这里繁荣发展。 在这里,就算是妖怪都得不到额外的关注。 某种程度上来说,实现了数百年未曾有过的人与妖怪平等共处,不分种族。 因为在横滨生活的人,大部分比一般的妖怪都要厉害。 “真是的,我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一只长着鸟嘴巴,背着乌龟壳,四肢像是青蛙一样的妖怪和同伴抱怨。 蓝绿色的皮肤说明他就是一只典型的日本河童。 属于没什么杀伤力的水生妖怪,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隐藏能力很好,生命力足够强。 “这里水的味道不好闻,我也不喜欢海水。” “少废话了。”蹲在他头顶的是一只真正的青蛙,绿色的皮肤黑色的斑点。 他是河童的搭档,一只开了智但远不到化形期的青蛙。 青蛙用前掌拍了拍河童的头顶,“这可是神明大人交代的任务!” 河童闷闷不乐,“可是根本就没什么人出入。” 荒川之主借陆绒的名义交代给他们的任务是观察一座在横滨的研究所。 挂牌“生物研究所”的地方,一副经营不善马上就要倒闭的样子,进出的只有四五个工作人员,每天准时打卡上下班,偶尔接收一点海洋生物研究,还会做成标本之类的东西。 不是同类,但河童看到那些生物标本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青蛙妖怪没有河童活动方便,对这家研究所的异常可比河童要深刻多了。他聪明地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只是一味催促河童安静,“这可是陆绒大人委托我们的任务啊!” 想起神明大人的殷切期盼,河童很快又打起精神。 能够被陆绒大人委托的事情! 上面还有荒川神明的印记! 想想就觉得现在的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漂亮的、亲切的,陆绒大人! ※※※※※※※※※※※※※※※※※※※※ 鸽鸽我申榜了 有榜跟榜单,没榜继续更~ 风雨欲来第二天 陆绒有一天跑出去吃冰淇淋的时候,坐在公园里享受晚霞的绚丽,就看到了天上有猫火车跑过。 和火车属于同类妖怪的猫火车注意到了底下的神明,绕了半个圈跑回来,丝毫不管他车厢里的狱卒们,快乐地踏着猫步一路狂奔,轻盈落地,大大的猫头垂下来,发出可可爱爱的“喵呜”,用最柔软的头毛各种蹭陆绒。 陆绒看看时间。 很好,荒川之主还没下班。 神明大人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猫火车马上伸长了脖子方便他动作,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地狱的狱卒们有鬼族也有其他妖怪,他们因为猫火车的动作而颠簸,好奇地探出窗外看。 “这是谁?” “啊啊,这是陆绒大人!” 地狱的狱卒们都知道鬼灯和陆绒的关系好,却不是每一个都见过陆绒。 “陆绒大人!” “怪不得,我就说这里的神力怎么会这么厉害。” “这里是荒川嘛。” 小鬼族的唐瓜也在里面,他跳下猫火车,看着这只明明是火车的妖怪,却像猫一样撒娇,要不是陆绒阻止,他还想在地上打个滚卖萌。 “陆绒大人。” 小鬼狱卒叉着腰站在边上叹了口气。 就很人小鬼大的感觉。 猫火车对自己的体型没有一点自觉,硕大的脑袋搁在神明的膝盖上。他也不敢真的靠在神明身上,就挨着边搭一点点,看得唐瓜都觉得他艰难,猫火车却乐此不疲。 陆绒好脾气地抱着猫猫头,纵容猫火车撒娇。 大猫猫的尾巴甩得更欢了,扫过一边的沙池带起大量的尘土,被神明大人轻轻拍了拍脑袋才冷静下来,眨巴着大眼睛,缠缠绵绵地一声:“喵~” “你们来现世了?” 唐瓜难得来一趟现世却不见得开心,“来加班的,西方地狱滞留的亡灵太多了,我们就分批次过去,最近一段时间总算消停了下来,我们就打算回去了。” 但是回去的通道完全被亡灵占据了,只好走现世通道。 茄子车和黄瓜车都被征用光了,他们一群狱卒只能借火车,可不敢让地狱的火车在现世走,只有猫火车可以用。 火车以前还是作恶的妖怪,经常跑去破坏别人的丧礼偷盗尸体,光凭他们这些狱卒们,在现世万一火车乱跑可没辙。 虽然猫火车也好不到哪里去。 猫火车们受荒川神明喜爱,被允许在荒川境内生活。这么多年过去了,猫火车也从火车逐渐猫化,现在对尸体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喜欢亡灵,让他们搭载狱卒都勉勉强强。 ——猫火车们嫌狱卒的气味不好闻。 唐瓜想起交涉的时候,一群猫火车那种人性化嫌弃的样子,皱着眉头,抖着胡须,就差捂着鼻子了。 就是这么任性。 完全猫化了。 跑到一半就出状况,唐瓜一点都不意外。 意外的是真的像猫一样撒娇。 陆绒撸了两把猫火车的脑袋,点了点他的额头。 猫火车撇起了耳朵,眼神游移,就是一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心虚样子。 神明大人说:“先好好工作。” 偷懒撒娇的猫火车抖抖胡须,重新站起来。唐瓜见状立刻窜进了猫火车的车厢,深怕会被这辆任性的火车丢下。 猫火车也不管他,他依依不舍地侧着头蹭了一把陆绒,把神明大人都蹭得要站不稳,陆绒又拍了两下他的脑袋,撇着耳朵的猫火车表示,不疼,不想去。 “不准耍赖,快去!” 被赶的猫猫才慢吞吞地走起来,嘴里喵喵呜呜,可可怜怜地叫。跑了天也要在天空上还转两圈,见他心心念念的神明大人确实铁石心肠,坚决地对他挥挥手,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陆绒笑了笑。 心想战争还持续了挺久的。 时间慢悠悠地过去。 跟大妖怪谈时间是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强到一定地步的时候,时间对他们来说就变得很漫长。 像隐世的丹波山,酒吞童子带领的鬼族们根本就不知道时间是什么东西。 一百年前一百年后都不见得有什么差异。 荒川的情况会好一点。 和人类交集比较多的荒川,对时间的概念相对清晰。 陆绒觉得荒川的时间好像被人类拽着拉快了一样。 面对日新月异的人类社会,妖怪们也作出了自己的努力。 不过大部分的妖怪依旧慢慢吞吞的,他们的时间维度和人类的不一样,就显得做什么都不紧不慢。 陆绒算了算时间,提出要看看荒川境内的妖怪族群们。 荒川之主毫无异议。 他把工作一推三五六,交代好了书翁,就果断从高大威严的大妖怪变成小巧可爱的蓝色海獭,窝在神明大人的怀里。 “就拜托你和琥珀主了。” 书翁眼角抽抽:“……”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不能适应大妖怪卖萌的样子。 书翁以前是个人类。 生前是个贫穷的小说家,为了还债以及写小说经常回去人迹罕至的山林,最后死在山里,死后灵魂滞留不去,心心念念的都是他没有写完的小说和没有还清的债务,很快就不知不觉转变成了妖怪。 山主觉得有趣,聚会的时候把书翁的事告诉了陆绒。 陆绒把书翁带了回来,他替书翁还清了债务,书翁就决定留在荒川卖身还债。 真·卖身还债。 以前还好,荒川内部平和,也没多少事,书翁还有时间琢磨琢磨他的小说。 结果现在…… 自从陆绒心血来潮创建了多家株式会社之后,书翁就从秘书的岗位变成副总,原本就是打打杂活,结果现在荒川之主一跑了,他就要顶上位置解决问题。 书翁:qaq 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书翁再也没有时间写新的小说了。 倒是很有心得写职场故事,吐槽无良上司。 荒川之主和荒川神明巡视荒川内的妖族是常规事项了。 长则百年短则数十年,总之看陆绒的心情决定频率,想起来他就会和荒川之主一起看看周围的妖怪,以及荒川内的妖怪情况,偶尔还会跑到日本各地。 这种类似于皇帝出巡的活动,深受荒川妖怪的欢迎。 这是底层的小妖怪们最有可能见到陆绒的机会了。 荒川原本应该只是一条小河流。 准确来讲应该这样说,日本境内没有大江大河,最长的河流信浓川,放到全世界也不是什么排得上号的河流。但是信浓川没有诞生出神明,而荒川却孕育出了首屈一指的神明大人。 有妖怪好奇过这件事,却没有妖怪敢问这件事。 荒川的妖怪以荒川为豪,敢问这个问题的都会被群起而攻之。 稍微有点脑子的也不会问陆绒。 放在人类社会上比喻,就是有人问丰臣秀吉为什么你出身这么卑微却能登上大位? 完全就是拿自己的命去赌神明的胸襟。 总之,这样的荒川,现在成为了日本最为著名的河流,被誉为“桃源乡”和“妖怪的乐土”,周边的土地逐渐往荒川靠拢,荒川已经不仅仅是荒川流域了。 避免荒川无限制的扩大,也是陆绒他们巡视的目的之一。 书翁的理解:写作“领地巡视”,读作“出门旅游”。 ※※※※※※※※※※※※※※※※※※※※ 这篇文上榜了 sooooo....最近几天持续更新=33= 风雨欲来第三天 ——去哪里呢? 陆绒先在领域内晃悠了一圈,看看荒川里一直传承的几个大的妖族,包括水獭一族。 和荒川之主长得都不像的水獭一族幽幽地望着被荒川神明抱在怀里的海獭,又擦亮眼睛萌萌地望着陆绒。 有趣的是水獭们抱出了几个新生小水獭,还没长大的小水獭趴在长辈的怀里,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发出稚嫩的“嘤嘤”。 “这是我的继任者们。”现任水獭族的族长说道。“明年请大人多多指教了。” 现任的水獭族族长,也是荒川之主的继任者。 比起其他族长,被荒川之主日常扎心长大的小水獭和陆绒关系很好,他回到族里之后推行了妖族的改革,族长从终身制变成选举制,族长会提前培养下一代,确定继任者之后就会送到荒川神明的身边。 陆绒不知道的是,小水獭的改革并不是来源于思想觉悟。 小水獭小的时候还有荒川神明的偏袒,长大了发现自己根本争不过那只无耻的海獭。回到族里之后痛定思痛,找到了原因——神明大人喜欢萌萌哒小水獭! 敲黑板:小——水獭! 拨开云雾的水獭们嘀嘀咕咕之后,确定了他们族长的变更机制改革。 荒川神明不知道这里面的内幕,单纯觉得水獭一族很不错。年轻的族长有活力,退位的族长们坐镇大局,团结友爱又向上。 只有清楚水獭们怎么想的荒川之主“啧”了一声。 又送小的来争宠。 “啧啧。” 被毛绒绒包围的日子总是很幸福的。 陆绒快乐地撸完水獭,才去看荒川最多的水生妖族。 化形不完全的鲤鱼精、金鱼精小姐姐们还残留着原型的部分特征,有些拖曳着一条漂亮的尾巴在河里,围着陆绒显得兴奋又克制。 奇异的是荒川里还有三条半化形的虎鲸和两条海豚。 只有能够控制自己体型以及可以生活在淡水的海洋妖怪们才来了。 “他们好可怜。”鱼精小姐姐们担心他们会被赶出去,可怜巴巴地开口,“最近海洋都被污染了,不仅是环境变差,还经常有人突然在打架。” “打架?”陆绒对这个信息比较感兴趣。 海豚妖比较活泼,她开口道:“就是会有外国人在海洋上空打架,力量散逸到海水里对我们影响很大。还有人能控制岛屿,大海也不再安全了。” 荒川之主听了都感觉到不妥。 不过在海上的时候,跟他们内陆河的影响不大。 “入海口那边也变危险了。”鲸鱼们见荒川的神明和管理者感兴趣,争先恐后地说话。 “虽然只有一点点……” “好可怕的气息。” “在海底漏出来的感觉。” “很危险。” 鲸鱼们的语言系统显然更加发达,他们的表述比海豚们要精准得多。 荒川的出海口。 横滨。 海底吗。 陆绒面上不动声色,微笑着安抚这些似乎还惊魂未定的海洋妖怪们。 “别慌,没事的。” 其他妖怪说出来苍白无力的话,神明口中说出来则格外可靠,“你们可以在这边先生存,但是要遵循荒川的规则。等外面环境安全了,再回去吧。” 几个海洋妖怪们表示感谢。 刚刚开口的那条大胆的海豚还跃出水面,用吻部蹭了蹭陆绒。 光滑的触感不是陆绒最喜欢的,但也不赖。 其他几个见状,聪明的开始他们的八仙过海,尽力展现出自己可爱的一面,场面顿时就像是什么海洋馆表演。 鱼精们围在周围一圈,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 “我觉得……” “我觉得……” “是的,我也是这么觉得!” 明明是我们的陆绒大人! 漂亮的小姐姐们看着荒川之主不敢凑得太近,就怂恿自己族群里刚刚化形的小鱼们去,可爱腼腆的小鱼妖们挨挨蹭蹭上来,也特别可爱。 河岸边充满了欢乐。 ——除了被有意无意甩一脸水的海獭。 荒川之主:哼。 他看了看开心的陆绒。 哼哼。 离开了水生妖怪,陆绒就去看座敷童子们。 座敷童子是天生天养的妖怪,他们自带福运buff,从以前开始就备受人类喜爱。 可惜的是,这种妖怪实在是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就连隐蔽能力也相当一般,面对恶意和邪气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很容易就会被咒灵杀害或者被人类囚禁,所以只能依靠其他强大的妖怪。 属于妖怪中哪天消失了也一点都不奇怪的弱小妖怪。 当时的座敷童子们除了分散寄居在人类家里的,其他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被乌鸦天狗保护着,居住在世界缝隙的灵山上,另一部分则被大妖怪猫又保护着。 但是座敷童子的数量仍然在不断减少,几乎和珍惜动物一样,因为环境问题不断消失。 猫又就是那个时候找上门的。 大妖怪卖身进荒川,让荒川的神明组织起大规模的座敷童子营救计划。 陆绒从人类的富豪家里救出大批的座敷童子,这些被救出来的座敷童子们连同猫又身边的座敷童子一起,安置在了荒川境内。 荒川之主就问过猫又,座敷童子跟你毫无关系,干嘛要做这种无用功? 妖怪可没有看见同类死亡就要营救的怜悯。 而且猫又和座敷童子算个鬼同类。 猫又甩着尾巴,昂着脑袋嘴硬道:“我想做就做,怎么着?!” 然后海獭和猫又打了一架。 两只小动物在荒川的神明面前用爪子和牙齿打架,滚来滚去,可可爱爱。 其他妖怪们见怪不怪。 只要实力足够强大,妖怪想做什么都可以。 猫又足够强大,所以他想要救座敷童子就救座敷童子。 荒川之主足够强大,所以他好奇就好奇。 荒川的神明大人倒是知道为什么。 因为猫又是座敷童子养大的。 大妖怪是猫咪死后成妖的,不论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会趴在座敷童子的怀里咕噜咕噜打瞌睡的猫咪。 座敷童子的重点是想要营救同类。 猫又的重点是想要为座敷童子找到栖身之地。 就算是卖身也无所谓。 哎。 猫猫嘴硬心软的样子真可爱。 神明笑眯眯地抱起打架打输了的猫咪,身体柔软的猫咪被抱起来先是炸了炸毛,发现是陆绒又放软了身体,并且很快就在陆绒的怀里眯着眼睛发出享受的咕噜咕噜声。 神明的怀抱柔软又舒适。 有着非常让猫喜欢的香气。 小海獭眯着眼睛盯着那只不要脸的猫咪。 心想着下次还要把他揍一顿。 从此,散落在其他地方的座敷童子就很少了。 一直保持着小孩子模样的小妖怪们,会想尽办法去到荒川的同族身边,少部分才会跟着自己看中的对象离开,比如居住在地狱阎魔殿的那对座敷童子。大部分要么就是在灵山,要么就是在荒川。 小座敷们聚集起来带来的福运buff也不可小觑。 比如说荒川集团到现在,没有管理和运营经验的妖怪们跌跌撞撞都没有破产垮掉,陆绒觉得小座敷们的福运功不可没。 荒川之主嘴里说着不喜欢,但是到了座敷童子的居住地时,被小座敷们摸摸爪子摸摸毛也不吭声。 一直都是小孩子模样的座敷童子们心境澄澈,他们围着荒川之主也不怕对方,小心翼翼地摸一下海獭妖的毛,摸到一下就高兴得不得了,蹦蹦跳跳地跑开和同伴分享,下一个小座敷又会悄悄再摸一下。 陆绒看着趴在中间的荒川之主,好像什么展览中的珍惜品。 荒川之主:he……嗯。 才不是担心会伤到这些弱小妖怪。 一向威严的荒川领主趴着不动,假装没发现小童子们的小动作。 陆绒笑着想。 又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大可爱。 风雨欲来第四天 有荒川之主吸引小座敷们的注意力,猫又终于脱身开来。 猫猫在小孩子里面可是很受欢迎的。 “该教小座敷们一点常识了。” 猫又竖起耳朵,“嗯?” “娜娜明会在荒川待一段时间,让他带带小座敷们怎么样?”神明大人咨询座敷童子大家长的意见。 猫又坐起身子望了望陆绒,两只前爪规矩排在身前,尾巴绕到前面来放好,绅士一样的猫咪,“七海吗?” 让人类来教导座敷童子,总让猫又不安。 猫又不是那种亲近人类的妖怪,大家长总是担心小座敷们会被人类伤害。 但是猫又也知道时代变了。 不是那种偏安一隅就能平安度日的时代,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的话,就会不知不觉当中重新回到被圈养的日子。 妖怪对这种日新月异感觉到由衷的不适应。 “座敷童子本身就属于亲近人类的妖怪。”陆绒看着严肃的猫咪,忍不住伸手摸摸。 等猫又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伸长脖子给陆绒挠下巴,不自觉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表示现在在讨论很严肃话题的大妖怪伸手摁下了陆绒的手,皱着眉头不说话。 神明大人不讲武德! 神明大人又伸手过去。 猫又把他另一只手在踩在爪子下。 然后……陆绒就非常自然地捏着猫jiojio。 温暖厚实的肉垫也很赞啊。 猫又:“……” “稍微和人类接触一下没有坏处。”陆绒笑眯眯,假装没有看到猫又脸上人性化的表情,“现在毕竟是人类当道的时代。” 猫妖没说话,陆绒也没打算让他当场就做出决定。 座敷童子和人类的关系很复杂。 这种小妖怪天生就是亲近人类,被宠爱过也被伤害过,作为大家长,猫又的顾虑和犹豫都是必然的。 陆绒只是提出一个建议。 最终由猫又判断。 晚上他们住在了座敷童子这边,荒川之主眼疾手快跟着陆绒挤上了一张床,让众多想要和海獭睡觉的小座敷们惋惜地叹了口气。 陆绒就笑着说,不如今天大家一起睡吧! 座敷童子们的眼睛马上就亮了。 荒川之主:“……” 整个晚上荒川之主都睡得不安稳。 总有那么一两个小小的手掌心悄悄地摸上他的背、他的腿,甚至他的屁屁! 不耐烦的荒川之主直接变成了房子大小的体型,让座敷童子们都睡到他的背上。 不要再乱摸了!! 荒川的神明大人也跟着享受了一把睡大海獭的待遇。 离开的时候,大妖怪松了口气。 他真的是怕了那些小座敷们。 又弱又小,说话的声音都细细小小柔柔的。 打又不能打,骂也不能骂。 说话的声音大一点,都会让他们眼泪花冒出来,雾蒙蒙的大眸子眨巴着望过来,瞬间让大海獭麻了爪。 陆绒他们看望了中下游的妖族之后,一路上行到荒川的上游去。 荒川的上游有数座山,茂密的树林构成完整的生态,有充足的食物的空间。很早的时候有人类政府试图开发山林,无论是发展工业还是旅游业都是一件极好的事,然后那届政府就给全国上演了“遇灾的一千种方法”,史称“年度政府灾难片”。 后来其他人来询问的时候,陆绒和荒川之主都没有出面,还是书翁和他们打太极:“荒川是苇原中国、黄泉比良坂的交界,他们或许感染了什么污秽也说不定呢。” 绝口不提荒川的妖怪们在其中做了什么。 之后荒川的上游就被圈成自然保护区。 所以有族群的妖怪们大多集中在中下游居住,不喜欢聚集的妖怪们则散落在上游。 上游的妖怪却是荒川的主要战力。 比如土蜘蛛。 土蜘蛛自己占了一个山头。 这种诞生于战场的妖怪,天生带有混乱、战乱的属性,平时安安静静地窝着还好,一旦开始活动起来,就是战乱的时候。 而且他是蜘蛛。 蜘蛛类型的妖怪在日本一直很受忌惮,从以前开始,其他妖怪就会主动避开蜘蛛,人类的阴阳师、除妖师甚至还会定期组织,专门猎杀这类型的妖怪。 从黄泉女神的怨恨中诞生的,也是蜘蛛型妖怪。 之前地狱新招的那个渡魂的女孩子,身边跟着的也是地狱蜘蛛。 除了荒川的陆绒,没有那个地方会主动接纳蜘蛛妖怪。 荒川之主抱着陆绒在山脚底下望了望。 大妖怪也不放心土蜘蛛。 曾经被封印的妖怪,要不是被人为破坏掉封印,他本身不应该在这里的。 人类花了大代价让荒川的神明出手,神明大人划了个山头给他之后,就连封印都没有下。 “没醒呢。”陆绒见状,也不要求上山。“走吧。” 荒川之主皱着眉头就没放松过。 “您……” “没事。”陆绒间隔那么多年之后,才对荒川之主吐露出了真相,“只要没有战争,土蜘蛛就不可能醒过来。有了战争之后,就算封印了他,土蜘蛛该出现的时候还是会出现,哪怕消灭了他,战争仍然可以催生出第二只、第三只的土蜘蛛。” 还不如就这一只呢。 被吊打之后就知道怎么做蜘蛛了。 荒川之主是第一次知道土蜘蛛这种妖怪的真相,惊讶道:“永生不死?” “不。”陆绒望着那座山。“这是战争的伴生物。” 最早这只土蜘蛛是什么时候诞生来着的? 是神明的战争中诞生出来的。 高天原的神明们奉天旨意征伐八云,神明的鲜血和怨恨之中催生出了这天地之间的第一只土蜘蛛。 就好像那些常年围绕在伊邪那美身边的蜘蛛女妖们。 可笑的是,这对闹翻的夫妻居然不约而同地催生出同一系列的衍生妖怪。 那个时候,伊邪纳岐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 所以土蜘蛛才那么强。 他甚至能将其他后来诞生土蜘蛛们都吃光了,原本是一类妖怪的名字,就变成了他一个的名字。 于是说起土蜘蛛,所有人只知道荒川山头的这只土蜘蛛。 从神明的怨恨中诞生的土蜘蛛,天生自带神力免疫,别说是妖怪了,他甚至可以弑神。特别是对高天原的神明。 荒川之主紧皱眉头,很快就带着他的神明离开。 “您不应该冒这个险的。” 每次荒川之主提建议的时候,语气就会变得分外凝重。 都用上了“您”。 看来真的是很不赞同了。 陆绒笑了笑,伸手抱住荒川之主的脖子。 高大的妖怪把陆绒往上颠了颠,确保对方能够不吃力。 陆绒的唇角弯了起来,和荒川之主贴贴。 “倒不如说我是最合适的。而且我跟土蜘蛛说好了,以后还要他帮忙呢。” 大妖怪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会需要用到土蜘蛛这种妖怪。 虽然战斗力顶尖,但太危险了。 很可能就杀敌一千字损八百。 在荒川境内,除了陆绒,只有荒川之主能和他一战。 “荒川最好了。”陆绒蹭了蹭大妖怪。 面对神明的撒娇,他还能说什么呢。 荒川之主也贴贴陆绒。 “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陆绒笑起来。 “最喜欢荒川了。” 荒川之主:“……” 一直不习惯直白的大妖怪,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 他故作沉稳地说:“好。”死活憋不出一句:我也喜欢你。 害羞的样子也可爱爱哒。 风雨欲来第五天 看完了土蜘蛛,荒川之主抱着陆绒一直逆流而上。 负责管理荒川上游的赈早琥珀主感应到他们的到来,很早之前就顺流而下来迎接了。 白龙隐去了身姿在河流中游动,人们看不见他的身影,却看到了河里的鱼避开的样子。 “是河神大人来了。”河边打渔的老人也不慌张,开着船往岸边赶。他吆喝着其他渔夫们:“今天河神大人出巡了。” “哎——!” 一起捕鱼的渔夫们结伴把船慢悠悠地往回开。 荒川的上游被列为了保护区之后,整个区域就往着生态城市的方向发展,农业还是这里的重点生产业,居民们都信仰自然和万物有灵,这让这个地区的妖怪和人类的关系非常和谐,人们除了会祭祀和供奉之外,还会偶尔喂喂那些躲在山林里的小妖怪,面对管理这里的琥珀主,也知道要避行。 倒不是那种急忙忙的避让,相反的,相当悠然自在,就好像给孩子们讲的童话故事:因为今天老虎大王来巡山了,所以我们今天不出门了。 他们口中的河神赈早琥珀主,以前是一条叫琥珀川的小河流催生出来的河神后备役,之所以说是后备役,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成为河神,那条小河就被人工填埋,填河造田了。流离失所的琥珀主就从伪神跌落成了妖怪,无处可去,差点卖身给汤屋。 陆绒当时在汤屋泡澡,还只有拇指粗的小白龙从屋顶瓦片间啪嗒一声掉进了荒川神明的汤池里,差点被荒川之主拦腰砍断。 管理汤屋的汤婆婆差点没被吓死。 她就怕荒川之主一弹指砍了那个小妖怪之后把她也砍了。 汤婆婆可不是武斗派。 她可是很文明的! 顶多签签不平等协议,谋财不害命。 出了这种事故,汤婆婆也顾不得心疼,立刻花了大价钱雇佣了妖怪过来做结界,务必把整个汤屋,重点是汤屋后面的贵客厅和小院保护起来。 可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故了! 再来一次,汤屋就要变成故事了。 汤婆婆一边打着算盘嘶嘶地心疼,一边恶狠狠地瞪小白龙。 陆绒当时对小龙很感兴趣,顺手把他带回荒川了。 荒川之主看小白龙只有那一点点绿色的毛,其他部分都是滑溜溜的,三秒敌意立消。 小妖怪啊。 陆绒一年到晚捡到的小妖怪可不少。 捡东西是陆绒的兴趣爱好。 不过陆绒只负责捡,后续的安置和安排都是荒川之主干的。 当初如果不是伏黑甚尔跟大妖怪不合拍,陆绒也不会插手后续的安置。 荒川之主观察了几天赈早琥珀主,发现小白龙武力值上天赋有限,顶多能学点妖术防身,果断把龙扔给了书翁。 书翁笑眯眯地反手给荒川之主扔了三叠文件。 小白龙跟着书翁,从小就学习怎么处理文件和荒川内部的事情,后来就接手了荒川上游的管理。 对比起妖怪聚集的荒川中下游,上游的管理简单太多了,很快小白龙就上手了。 现在正值白天,陆绒望着白龙在荒川之中快速游动而来,龙鳞在折射着水中的光线,莹莹玉白,绿色的鬃毛随着他的动作散动,随后白龙破水而出,落地之前龙鳞散尽,化作一个深绿色头发的娃娃头少年翩然落地,白色的鱼龙服振袖飘飘,看上去轻盈又帅气。 “陆绒大人,荒川之主大人。” “太好了,”陆绒窝在荒川之主怀里,扭头笑眯眯道:“琥珀主你长大好多了。” 当初还是拇指粗像蚯蚓一样的小,现在已经初具白龙的样子了。 赈早琥珀主的原型虽然看起来像龙,陆绒他们也会随口叫他小白龙,但他也只能算是龙型妖怪,和真正的龙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曾经作为河神替补诞生的琥珀主成长期跟河流息息相关,琥珀川消失得太早,一度流离失所的琥珀主其实算是一个先天不足的早产儿。 所以荒川之主早早的就预判了这小孩天赋有限。 他从前从河流之中积累的力量就少,能供给他长大就不错了。 要不是在荒川,小白龙还长不大。 小白龙精致的脸庞红了起来,就像是每一个被夸奖的孩子,带着一点腼腆,“陆绒大人……这要谢谢陆绒大人。” 陆绒跳下地走到赈早琥珀主面前,少年高兴地抿着唇,弯下腰方便河神大人摸摸他脑袋。“好棒好棒,这边你管理得很好呢,辛苦了。” 琥珀主忍了忍,没忍住,露出了一个羞涩又快乐的笑容。 经历过流离失所,却还没见识过人间黑暗的小白龙,性格保留着以前的天然和腼腆,还有一点孩子气。 荒川之主挑了挑眉。 还是有点害羞。 算了,害羞一点好。 荒川之主想起来那群一点都不知道害羞的海豚和虎鲸,顿时觉得这样羞答答不太敢这么直接接近陆绒的小妖怪比较可爱。 白龙一边走一边向陆绒和荒川之主汇报工作。 年纪虽小,他也管理这里三四年了。 “远野有部分妖怪迁徙过来了。” 陆绒:“远野?怎么过来了?” 远野,隐秘的妖怪之乡,一直培养出大量优秀的妖怪,作为人才储备输送到各大妖怪组织,跟荒川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的意思就是,知道彼此,没有联系。 “他们拜访我时表示希望在荒川的山内定居。” 陆绒一听,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远野之中妖怪众多,时间一长渐渐就有了分歧。 特别是之前奴良组的两位大将在那里修炼的时候都带走了众多优秀的妖怪,对奴良组来说自然是增强战斗力的好事,对远野来说就恰恰相反了。 不过远野内部的分歧跟陆绒也没什么关系。 “随他们喜欢吧。荒川对所有妖怪开放。” 赈早琥珀主点点头,然后说:“另外就是矶月森林有两个妖怪过来求助。” 陆绒还花了两秒钟时间想矶月森林是哪里。 很多活得久的家伙喜欢隐世,实力强的往往能自己开辟一个空间,喜欢这样干的家伙太多,陆绒根本记不清谁是谁。 还是荒川之主先想起来了,“那个壬申开辟的空间。” “就是那个弹琴老难听的那个。” “哦哦哦,他啊。”荒川之主一说,陆绒就想起来了。 妖怪命长奇葩多,但是壬申仍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葩。 没有贬义。 壬申喜欢音乐,不过他没啥天赋还没点ac数,自己谱曲、演奏都一塌糊涂,一弹琴就千山鸟飞绝的那种,难听得让神明都忘不掉。大妖怪受不了,轮流在他弹琴的时候就去找茬,硬生生把壬申逼到自己开辟了一个空间去。 后来不断有弱小的妖怪去投靠他,渐渐的,他的空间里就聚集了一群擅长奏乐的小妖怪,组成了妖怪界中有名的音乐世界。 据说挺好玩的。 不过陆绒没去过。 要找一个能容纳神明的空间,可不容易。 ※※※※※※※※※※※※※※※※※※※※ 鸽鸽我太天真了。 我现在看字还是叠影 项目结束吃饭被拉着喝酒敬酒喝到头晕 敬佩那些陪领导喝酒千杯不醉的人 风雨欲来第六天 单独的空间能容纳什么样的存在是有数的。 空间容纳的上限取决于空间所有者的能耐。比如壬申的空间就绝对容纳不了陆绒这个程度的神明,也坑不住荒川之主这样的妖怪,顶多就是接纳小妖怪们去玩耍。 再比如大妖怪酒吞童子开辟的丹波山,陆绒去得了,荒川之主也去得了,还有数万鬼族在里面生活,鬼王可一点都不带累的。 比较特殊的还有汤屋。 做着垄断经营的汤婆婆,营业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属于空间夹缝之间,就像是一个兔子洞,四通八达,坏处就是有时候会有人类误入。 不是所有汤屋的客人都喜欢人类。 其他还会有自然形成的一些特殊空间,或者偶尔世界不稳的时候和其他世界联通的通道之类的。负责解决这部分引起麻烦的主要是神明们。 更具体地说应该是武神们的。 不过嘛…… 陆绒觉得那群高高在上、自视甚高的沙雕们实在搞笑。 现在能数得出来的武神,一个是御建雷神,一个毗沙门天。一个属于高天原,一个属于八云七福神。 正式的武神只有这两个了。 还不如荒川内数得出来能打的数量。 陆绒的思绪转了一大圈,不忘内涵一下高天原之后又转回来。 “矶月来了两个什么妖怪?” “一个是撑伞人,另一个……应该是乐师。” “乐师?”荒川之主有点好奇。 壬申居然让乐师跑出来了? 陆绒关注的是另一个点,“应该?” 赈早琥珀主回道:“没有见到妖,一直收在伞里,但是应该是乐师才会有那种妖力波动,”小白龙顿了顿又说:“而且每天妖力都在减弱。之前应该是个妖力挺强大的妖怪,不然撑不到现在。” 陆绒一听妖力溃散,笑道:“那见见吧。” 撑伞人铜一听要见荒川神明的时候,顿时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紧张到脚打结来个平地摔,身体失平衡之前转了个身,背朝地,把那把又重又大的伞抱在怀里,还舍不得滚一圈泄力,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扬起大片尘埃。 本来就其貌不扬的撑伞人滚了一地的灰尘,就连脸上包裹着的绷带都脏了一些,他却顾不上这些。 伞里的浅葱感觉到了震动也慌张起来,柔美的声音里都带着紧张和担心,“铜你还好吗?怎么了?” 摔了一跤铜反而冷静下来,他先检查了一下包裹着伞的布,才坐起来抱着伞哈哈一笑,若无其事道:“没事,就是没走稳。” 他摸了摸后脑勺就爬了起来,一直宝贝地抱着大伞没松手。“浅葱你醒了啊。” 好听的女音从伞里面传来,温柔悦耳,“铜你可以慢慢走,用伞也没关系的。” “那不行,浅葱你还在里面呢。”撑伞人一路走过来就没用过他的伞,保护在怀里稳稳当当,就连摔跤都舍不得让里面震动。 女妖又和撑伞人说了两句话。 没一会儿就表现出明显的疲惫感,很快声音就低了下来。 大概是身体不好,就算一直在伞里修养,也精力不济。 小白龙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有那么一点点羡慕。 “陆绒大人就在前面。” “好、好的。”撑伞人重新包裹好他的伞,深吸一口气才迈步走进室内。 陆绒和荒川之主在里面玩围棋,陆绒故作深沉地交叉着手盯着棋盘看,余光瞄到了琥珀主带着撑伞人来,面上不显心里却一声噢耶,一脸“我没有耍赖,就是事情来了”的样子跑了。 被迎接的两个妖怪受宠若惊。 荒川之主扫了一眼棋盘。 神明执白棋,大妖怪执黑棋,棋盘上看上去旗鼓相当,其实白棋早就陷入了黑棋的陷阱,半身陷入泥沼之中,要不是小白龙刚好打扰,估计神明大人就要耍赖了。 可惜。 差一点点就可以享受陆绒耍赖撒娇的待遇了。 不过还有下次。 荒川之主对棋类兴趣一般,善棋者善谋,但围棋终究只是一种游戏,跟现实比起来又天差地别,他更喜欢的是他家棋艺不怎么样的神明大人,输棋的时候各种耍赖撒娇。 小白龙慌张道:“陆绒大人!” 陆绒快速略过小白龙,又对撑伞人铜点了点头,没在意对方僵硬紧张的回礼,视线就转到了他怀里被包裹着的伞上。 “睡着了。” 铜愣了愣,不知如何反应。 陆绒招呼他:“先进来吧。” 没有电灯的室内显得有些昏暗,传统的日式建筑不怎么明亮的环境让铜再次冷静下来。 高大的妖怪拘谨地跪坐下来,赈早琥珀主先行一礼,转身就去冲洗茶具,准备为他们泡茶。 “荒川大人!”铜小心翼翼地放下伞,双手一撑地,俯下身向陆绒行了个大礼。 荒川之主听到这个称呼挑起了眉毛。 陆绒被他笨拙的样子逗笑了。 等不及神明的回应,铜就紧张地讲述他的故事。 浅葱是矶月森林最好的乐师,而他则是分配给浅葱的撑伞人。浅葱经常会为矶月森林的主人壬申大人弹奏,而每次弹奏的时候,撑伞人就会守护在她身边,他们这样一起度过了悠长的岁月。 直到有一天,浅葱在为壬申奏乐的时候,脸上的皮肤突然就剥落下来。 突如其来的事故让当时的乐会陷入慌乱,同行的乐师们惊叫起来,如同惊慌的鸟兽,直到壬申大人出声场面才控制了下来。 “在那之后,浅葱的皮肤就不断无故剥落。”撑伞人语气沉重,“妖力也渐渐弱了下来,前一阵子彻底撑不住,我就把她藏在了伞里,求得壬申大人垂怜,从矶月森林里出来。” “浅葱希望能回故乡看一看,但是我……” 高大的妖怪咬紧了牙关,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正常。 这也是他对浅葱的说辞。 铜将她带出来的时候,醒来的乐师仿佛一无所知,依旧笑着说:“这样啊,那我想要回故乡看看,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回去过了。” 好像她没有被同行们嫌弃。 好像他们并不是被赶出来的。 矶月森林的妖怪们视浅葱为瘟疫源头,自从出事之后除了铜,就没有妖怪敢接近她。因为一直照顾浅葱的原因,铜也渐渐被疏离。 幸好壬申大人并没有放弃他们,矶月森林的主人曾经悄悄来看望过浅葱,铜听见他侍奉已久的大人叹息着说:“你们去荒川碰碰运气吧……” 铜抱着一线希望,爬山涉水,还第一次对浅葱撒谎。 “我想带你看看荒川,听说荒川很漂亮。” 女妖在伞里回答:“真的吗?我也很想看看。” 温柔的语气,让撑伞人憋着一腔无力和泪水前进。 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中要危险很多,但是铜一路都没有放弃。 陆绒看着已经开始哽咽的妖怪,没有多说什么,他两步上前,剥开了包裹着的布条,露出了一点伞柄。 铜紧张又不敢动,他见陆绒只是拨开了一点点布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怪不得。”神明大人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室内熠熠生辉。 ——“是诅咒呢。” 番外:论海獭如何变成水獭2 水獭一族的族长和长老们都有些忧愁。 他们作为荒川的居民已经很长很长的时间了,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生活之后,水獭们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无论如何都不要得罪荒川之主和荒川之神,如果非要在二选一的话,那就最好不要让另一个知道。 以前荒川之主非要说自己的水獭。 海獭和水獭都有一个“獭”,可外形上真的有很大区别。 就算变成了妖怪,大家的颜色从原来的深褐色变成了蓝色,海獭和水獭也是不太一样的外表——对于两个种族稍微有点认识的人都能分辨出来。 但是荒川之主非要说自己的水獭。 以前水獭一族的獭们不敢反驳,只能瑟瑟发抖地承认这只海獭是他们的成员。 没办法,不承认的獭都被揍到服气。 然后海獭就光明正大地住进了他们位于荒川腹地的水獭一族栖息地,每天都跑去荒川神明可能会经过的地方蹲着,除了变强,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这地方了。 水獭们:! 后来这只奇特又强大的海獭以水獭一族的名义参加荒川内的竞选,最后竟然继承了荒川之主的名字,并且得到了许可常年陪伴在荒川神明身边,荒川水獭因为他处境渐渐好起来。 水獭们:!! 可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 水獭一族的长老和族长都没有高兴起来,他们在荒川其他妖怪不理解的目光上战战兢兢,比之前还要更加谨慎行事。 如果水獭一族有什么越界的行为,族长保证,那只海獭一定不介意“大义灭亲”来向神明表忠心。 以前水獭还不太懂好好一只海獭怎么非要跑来不适合的环境来生存,还非要自称是水獭,后来他就发现了,这只海獭胆大包天地看上了庇佑他们的神明大人。 ——!!! 这是何等……何等! 啊啊啊,打不过他啊!!! 一对一打不了,多对一也打不过。 最可恶的是,每次打架他都会故意留下明显却不碍事的伤,然后嘤嘤嘤地跑去找神明大人。 温柔的神明大人就会把他抱在怀里,会为他梳毛、包扎,会把他留在身边养伤! 这是多么的无耻! 无耻之徒! 心机海獭! 呸! 水獭们无能狂怒,再也不跟他打架了。 话说回来。 “所以怎么办呢,要把继承人送过去吗?”长老叹了口气。 这一次族长的继承人是他一支的小水獭,天生的妖怪,不知道会不会长得跟那只该死的海獭那么强大,但未来必定不会弱小。 族长也很忧愁。 以前没有对比的时候,荒川神明可能还不清楚种族之间的差别,现在把小水獭送过去,就是明显的对照组。 他……还不会对小水獭不利。 也不代表小水獭日子就会好过起来。 另一个长老抖抖胡须,年纪太大了,松弛的眼睑拉耸下来盖住眼睛,“每族的继承人都要在荒川神明身边长大的,越早送过去越好。” “这不光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小水獭。” 自己修炼和有人指导修炼是两回事,荒川大人稍微指点那么一两句,就足够小水獭受用终身了。 荒川内的妖怪们都会自觉把自家的继承人送到荒川神明身边,这已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传统的。 神明并没有强制性地要求这样的事情,妖怪晚上休息的时候也可以回到自己的族群里,就像是送小孩子上学一样,不过大部分的妖怪们都不会经常回家。 这也算是表忠心的一种行为。 就像是下级武士家族会把家族里的长子送到侍奉的武将身边当值一样。 当然,妖怪们的待遇要比那些真的就是质子的长子们好多了,它们起码不需要在武将身边战战兢兢成长,长大后回到家里还要跟底下长大的弟弟们勾心斗角、争夺继承权。 族长深吸了一口气,做下了决定:“不要把荒川大人当做任由蒙骗的无知小儿,明天就把小水獭送过去吧。” 长老们沉默地认同了这个说法。 他们也不是怀疑荒川神明,他们只是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明知道对方是海獭,还是接受了他“我是水獭”的说辞,并许可他继承荒川之主的名字。 想想就觉得心梗。 啊啊啊,为什么那家伙那么强?! 荒川之主听到水獭一族的继承人过来的时候只是挑了挑眉。 他早就听说水獭一族出了一个天生妖怪的小水獭,就是没想到对方会舍得那么早就送过来。 荒川之主:啧。 那群水獭,总在该拖拉的时候干脆利落,在要干脆的时候拖拖拉拉。 然后荒川之主就看到了陆绒走进来。 在荒川维持着青年时期模样的神明,怀里抱着一只小水獭,蓝色的小水獭有点害羞地捂着脸趴在他手臂上,却乖巧柔顺地任撸不生气。 那么小的水獭,从头顶到尾巴尖也不过是两个巴掌的长度。 才刚断奶没多久。 荒川之主看着它趴在陆绒怀里,不爽地挑了挑眉。 那么早送过来干什么?想让人帮他们带崽吗? 但是陆绒明显是很喜欢的样子。 以前没能化形的时候没少仗着毛茸茸的外表趴在对方怀里,现在这个位置被占,荒川之主打从心底感觉到了不舒服。 他眯着眼睛看小水獭。 小水獭被他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伸着小爪子抱着陆绒的手臂瑟瑟发抖。 感觉到了他们两个之间的眼神战争,陆绒侧过了身挡住了对方的眼神,“对你们族里的后辈友爱一点啊。” 荒川之主闻言,露出了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表情,“我对我的同族们,一直都非常友·爱。” 荒川这位性格好到举世罕见的神明笑了笑,也不揭穿对方这显而易见的谎言。 这个时候小水獭扒着荒川神明的手臂,伸出了一个小脑袋观察荒川之主。 他的豆豆眼看了看荒川之主,又抬头看了看荒川神明,一扭头钻进了他的怀里,还小声小声地“嘤”,听得陆绒心都化了。 这边温情脉脉,荒川之主就杀气腾腾。 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让陆绒递过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很快荒川之主就收敛起来,依旧是那个沉稳可靠的样子。 晚上荒川神明回房间休息,他一进房间就发现了床榻上明显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掀开被子就看见了一只毛茸茸的海獭,幼小、可怜、无助地躺在床上,四爪朝天,豆豆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嘤~” 陆绒:…… 陆绒忍俊不禁。 ※※※※※※※※※※※※※※※※※※※※ 鸽子我错了…… 这周日更[跪下] 风雨欲来第七天 这是典型的日式建筑,木质结构的房屋内没有通电,在黄昏这种逢魔时刻特别昏暗而神秘。 橘色的光芒斜照在后院之中,些许光亮透入室内,从撑伞人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神明垂眸凝望的样子,线条柔和的脸庞模糊又遥远,此刻显示出说不出的冷淡疏离,唯有那双鎏金的瞳孔淡漠内敛,竟是透露出了强烈的厌世感。 铜看了一眼不敢深究,很快就低下了头。 虚弱的女妖在伞中沉睡,逐渐衰弱的力量和明显的咒力,在神明的眼中无所遁形。 诅咒就像是瘟疫。 瘟疫不是被诅咒的人,而是发起诅咒的人。 一旦发现诅咒能起效,就会像西西弗斯,直到粉身碎骨之前都停不下来。 看来壬申有麻烦了。 陆绒对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看壬申自己发挥控制事态。 荒川的神明大人隔空对大妖怪祝福了两秒钟。 管理一个大空间就是这样麻烦。 就像是陆绒,要不是有荒川之主挡在前面,他也是琐事缠身的命。 撑伞人听了陆绒的话,大吃一惊,“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浅葱她得的不是病吗?” “病?”荒川之主嗤笑一声。 铜被大妖怪的气势所摄,愣住不说话了。 大妖怪很看不上这种正面刚不过就玩阴招的。 神明重新将布包裹好,“这样理解也可以。” 远离了诅咒的源头之后,咒力就会慢慢减轻,症状也会好转。 对于妖怪来说,这就是“病”了。 撑伞人膝行上前,对陆绒行了一个大礼,“陆绒大人,荒川的神明大人……”撑伞人哀求道:“求您救救浅葱,我、我可以支付代价!” 他也听说过陆绒经营等价交换的店,如果可以的话…… 陆绒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匍匐的妖怪。 伞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女妖开口:“铜!” 铜被发现善做主张的事,讪讪道:“浅葱,你醒了啊……” “你不要这样,铜。”浅葱在光线微弱的室内显出虚弱的身体,妖力不断减弱的女妖只能让妖怪们看到淡淡的轮廓线。 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女妖。 气质典雅,温柔可亲。 就算脸上的皮肤剥落,也不影响她的美貌。 女妖并不像外表那样柔弱。 她伏下身来对陆绒行礼:“日安,荒川的陆绒大人,以及荒川之主大人。” 姿态优雅,身姿优美。 撑伞人跟在她身边又行礼。 荒川之主这个时候才觉得这对妖怪有点意思。 不是主仆,但是撑伞人确实是打从心里的喜欢并且尊敬女妖。 比喜欢还要更多一点,谈爱又显得不够尊重。 人类很难理解的两个妖怪之间的珍贵情谊。 “请原谅铜,他是我重要的友人,只是因为担心我才这样冒失。”浅葱曾经长时间侍奉壬申那样的大妖怪,不敢说自己对大妖们的性格了解,也有那么一点点清晰的认知。 每个大妖都有鲜明的特点,比如壬申大人喜欢音乐,对乐师的态度就很好。她也听说过荒川之主的传闻,据说强悍的妖怪曾经一力挑翻了战国时期几个妖怪国度的大将,到现在为止数得出来的百鬼夜行组织首领都是荒川之主的手下败将。 但无论是哪个,都不会是他们这种小妖怪能够“请求”的。 妖怪力量上的压制凌驾在所有的律法之上。 简单来说,就是在场的其他三位,有一个心情不好随手把他们砍了都无处说理。 浅葱不敢赌大妖的心情,只能放低自己的姿态。 荒川之主没有应声。 他在等陆绒的表态。 对大妖怪来说,他家的神明大人才是最重要的。 赈早琥珀主端上茶和点心之后就一直假装自己不存在。 小白龙能为他们引见,已经做到他能做的了。 陆绒欣赏了一番女妖楚楚动人的姿态。 不符合他的口味(毛绒绒),却也是能欣赏出来的美。 浅葱不是那种很令人惊艳的女妖,但是她一身气质柔和,性格温柔,越看越耐看。 “听说你是壬申的乐师。” 女妖低头应是。 “可以为我们弹奏一曲吗?” “我很乐意,陆绒大人,”浅葱回道:“但我和铜匆匆赶路,并没有把琴带在身边。” 撑伞人一听,在她身后着急的唤道:“浅葱!” 浅葱的身体已经没有办法弹奏了。 女妖就连显形都勉强,演奏这种需要精神和身体高度配合的事情,她已经很难做到了。 “没关系的。” 看上去柔弱的女妖回答道,其中坚定的意思很明确。 撑伞人在她面前显得格外弱势,他咬咬牙开始思索怎么帮助浅葱。 如果……如果有人类能让浅葱附身的话,说不定可以…… 但是荒川流域内,他上哪里找这么一个人类? 法盲的撑伞人铜是没想到,这件事在荒川是被严禁的。 就算真的有一个傻乎乎的人类愿意,真干成了他们三个都要去蹲局子。 陆绒:“没关系,你们在荒川等琴做好就行了。琥珀主会负责接待你们的。” 荒川之主和小白龙一听就知道陆绒打的是什么主意。 大妖怪无所谓。 小白龙则是满脸的欣喜。 荒川境内有陆绒亲手布置下吸附咒力的阵法,离开了矶月森林,远离了诅咒者,浅葱待在荒川境内能慢慢恢复。 陆绒也没管那群远野的妖怪,在上游转了一圈确定没问题,就离开了荒川上游。 与此同时,荒川入海口,横滨。 河童和青蛙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个月。 河童难受地觉得他泡了一身海水的味道。 “这里污染也太过分了。” 青蛙没搭话。 要说污染,横滨这边有荒川河神镇场子,人类都不敢在这边排污,河童感觉到的还是周边城市的飘过来的海洋污染,综合周边海域来说,这里已经算好的了。 青蛙不是一般的青蛙,他曾经借过人类的船,游览过小半个地球的青蛙,论见识,可比一直呆在荒川的河童要多得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会搭档的原因。 两个小妖怪完美互补。 河童顶着青蛙无聊到蹲在海边的水里吹泡泡,眼睛却乖乖地盯着研究所的方向。 黑夜的横滨就像是匍匐着的巨兽,吞吐出大量船只。比白天还要多的船只趁着夜色靠岸,整个城市只有港口还灯火通明,远远望过去宛如两只亮起来的眼睛。 对比起那边的热闹,这边就显得尤为安静了。 到了后半夜,河童就算是妖怪也扛不住漫漫长夜的无聊,半眯着眼睛要打瞌睡的样子。 他这段时间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夜晚,日复一日无聊的观察对活泼的小妖怪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青蛙体贴的对他小伙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突然青蛙抬脚就敲了敲他的脑壳。 风雨欲来第八天 河童被一敲就醒了。 他打了个激灵,专注地盯着前方的研究所。 横滨这一块地方因为地震和靠海的关系,建起来都是两三层的小房子。这种独立性很强的小房子由于地域和价格的问题,渐渐的就区域聚集了大量的小型研究所,河童和青蛙的目标不过是这些小研究所中不起眼的一家。 没有居民楼在附近,夜里走动的人都少,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对河童来说是相当明显的存在。 明明刚刚没有看见有人靠近。 这是什么特殊的异能力? 河童借着海水和黑夜隐蔽身躯,没有轻举妄动。 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和一个金色长发的男人。 外国人。 黑发的男人对他的同伴问了一句什么,各种弹舌的发音,河童听不出来是哪国的语言,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见两个男人熟练地在周围转了一圈,不知道是进不去还是不打算进去,仅仅是在外围活动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不见。 河童盯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开也没动,到了天亮才潜下水。 “那两个是什么人?” 青蛙思索了片刻,下定决心:“先去找荒川之主大人汇报。” 河童还不懂其中的关卡,他只是苦着脸想起来:“陆绒大人前一阵子和荒川之主大人去巡视领地了。” “那就去找书翁大人。”青蛙拍板。 “我们直接找书翁大人?” 如果把荒川比喻成一个王国,陆绒是当之无愧的国王,荒川之主就是丞相,书翁就是副相,而河童,只能面前算是拿了丞相指令的小卒。 青蛙没有告诉他自己有直接汇报的权利,只是指挥河童跟他兵分两路,河童继续留在这里,青蛙回去。 要离开青蛙的河童有些不安,青蛙安抚了小妖怪半小时,还承诺会今天之内回来才走。 第一次独自一个的小河童目送青蛙离开,又转移了一个观察地点趴着。 白天的横滨和晚上截然不同,特别这港口这里。晚上还热火朝天,白天却一片宁静安详。没有旅游景点的港口,就连游客都稀少。靠近这里的通常除了那群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就只有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黑色墨镜的人。 河童又看见了昨天夜里的两个人。 他们换了一身打扮和发型,外表基本上不一样了,不知道跟这里路过的白大褂们说什么,很快就有人出来迎接他们走进了另一个研究所。 河童望着他们将目标研究所周围的研究所都逛了一圈,一群白大褂们围着他们很热情,陪了一天送走他们的时候也满脸笑容客客气气。 +++ 陆绒因为矶月森林就想起了酒吞,抱着海獭就慢吞吞往丹波山的方向走。 玩不到妖怪间的音乐世界,好歹去妖怪世界的鬼屋玩玩。 货真价实·鬼·屋。 丹波山和现世是有固定的进入口的,也只有到酒吞童子这个层次的妖怪才敢这么理直气壮长期开进出口,一点都不怕人知道。像壬申的矶月森林,和人间的进出口完全不定时不定位,要是联系不到空间主人,就只能凭运气入场。 荒川之主还潜入荒川打了两瓶光酒作为上门礼。 作为荒川独有的特产,光酒无论放到哪里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每年从荒川之主他们两个手里能漏出去的就那么几瓶,大部分还都被酒吞童子这个喝酒界的大魔王收了。 “怎么他的出入口开那么远。”第一次实地走路过去,陆绒抱着海獭走了一段就受不了,大妖怪从他怀里跳出来自己下地走,陆绒慢吞吞走在他后面。 海獭上岸走路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手短脚短,还有一截短短的、毛绒绒的尾巴垂在身后,随着他走动一摇一摆,好像吊在荒川神明面前的胡萝卜,支持神明大人慢吞吞地往前走。 每次陆绒走得慢一点,荒川海獭就会扭过头来看他,或者晃晃他那截尾巴,被海獭萌到的神明大人又会打起精神来追上去求摸摸。 “开得太近了也不行。”荒川之主走在前面说。 荒川有荒川之主和陆绒在,就连两方关系不错,也没有出口放在荒川内的道理。 陆绒又没话找话聊:“这个出入口有上百年了吧,也就是酒吞那么嚣张了。” 荒川之主算算时间,“还没到。鬼王要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也太垃圾了。” “嘻嘻嘻,说起来你好像还不知道。”陆绒快步上前,摸了一把荒川之主毛量丰厚的屁屁,得到海獭先生一个无奈纵容的眼神,“酒吞以前还是上面的神来着的。” 荒川之主一个挑眉,语气不屑:“啊?” 陆绒笑嘻嘻地说:“酒吞很早以前是个人类,专门搞杀-人的活,后来死了人们也怕他会作祟,就把他供奉起来。那家伙也是厉害啊,就借着这点生机一下子成为祸津神,后来不是高天云又跟北海道那边的本土神灵干架,高天原这边觉得自己家的武神不够,当时就吸纳了大量的祸津神加入队伍。” 荒川之主一听,就察觉到不对劲了。“炮灰?” “嗯嗯嗯,”陆绒漫不经心地回答,又揩了一把荒川之主的油,被海獭用尾巴轻轻地抽了一下。 不痛不痒。 嘿嘿嘿。 “当时被吸纳进去的祸津神,好像就剩下两个还是三个没被嚯嚯掉来着的。” 祸津神和正统的神明不同,没有神庙和信仰的他们,消失了就消失了,渣都不剩。 “其中一个就是酒吞了。”陆绒说着,好像一点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我记得他当时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从前线的队伍当中逃了出来。可惜的是被高天原发现了,最后祸津神都当不成。” 酒吞也是时机好,当年高天原也元气大伤,御建雷神放不出大招,只能冒险搞个诅咒,诅咒也没那么大的威力,硬是让他扛下来了。 “然后他把诅咒给吞了。”陆绒想起来当年御建雷神那个吃了shi的样子就想笑。 荒川之主:“所以?” 陆绒笑嘻嘻地说:“他可是第一个吞噬神明诅咒的存在啊!直接就变成了新的种族,鬼族了。” 和地狱的鬼族微妙的不同,酒吞带领的鬼族攻击性更强,咒灵对他们来说就是食物。 人类也是。 不过酒吞一直觉得人类的咒灵味道太恶心,通常不愿意下嘴。 “高天原也忍得下他。”荒川之主哼哼。 “没办法,”陆绒耸耸肩,“他们都害怕污秽嘛。” 荒川的神明大人,很随意的,就将高天原隐瞒了几百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风雨欲来第九天 荒川之主愣了愣。 神明以神秘性著称,关于神明的情报非常难以获取,大概也只有陆绒这种年代久远到数不清的神明才会清楚这样的信息。 但—— 这是一条小河流的神明应该知道的信息吗? 荒川之主在心里小小的叹了口气。 他家神明大人老是对身边的人那么放心,这都不叫蛛丝马迹了,简直就是露出大尾巴,大摇大摆,还一点都不怕被抓住。 倒不如说很希望被抓住。 但是荒川之主还是没问。 陆绒想要做什么,有什么秘密都没关系。 他见到神明大人的第一眼就被对方吸引,不惜离开族群,从海洋来到内陆,放弃了曾经拥有的一起,拼尽所有站在了对方身边。 他和陆绒之间有无声的默契。 海獭妖怪一个回头,砰的一声陡然变大,将他家体型小的神明大人抱在怀里。 “走了。”大妖怪这样说。 陆绒笑吟吟伸手搂着荒川之主的肩。 原本这一路应该是这样,一声爆-炸却让他们两不得不回头。 从海岸边传来的声音,震醒了半个日本的人。 荒川的神明一拍大妖怪的肩膀,报出了准确的坐标:“横滨海岸。” “走吧。” 荒川之主快速往回赶。 半路上书翁也加入其中。 不是武斗派的书翁还是骑着一只鹰来的,他身上只来得及穿着一件睡衣,就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抱着一叠文件跟在荒川之主身边。 荒川之主瞄了那只鹰一眼,放缓了一点速度。 “是之前您吩咐监视的研究所。” 荒川之主淡淡开口道:“结果你们还是看漏了。” 书翁立刻底下了头。 “是,之后在下自行去领罚,请先允许在下报告现在的情况。” “目前已知有两名外国异能者潜入该研究所,推测是两名空间系的超越者,尚未明确国籍和目的,有内斗嫌疑。目前探测到泄露的力量已到达神明标准线,怀疑是人造神明项目。现在高天原已经派遣神器前来探查,暂时被拦在荒川境外。” 荒川之主显然对现有的稀少情报不满,倒是陆绒探出头来说:“这股力量我很熟悉,应该是老朋友。” “把高天原的神器给我赶回去,自然神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他们操心。” 第一次听到“自然神”这个名称的书翁眼神微动,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被荒川之主的眼刀逼退。 大妖怪确定书翁没有其他有价值的情报之后,就护着神明大人再次加速,擅长赶路飞翔的鹰妖再也追不上。 书翁摸了摸他坐骑的脑袋,叹了口气:“行了,我们先回去吧。” 大鹰抬头应了一声,振翅调转方向。 书翁作为文职人员,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他做做后勤支援还可以,上前线就免了。 不过他也有属于他的工作。 首先得换一身衣服,把后面来的高天原使者打发回去。 书翁对着他房间里的鹰雕像喃喃:“今天看来又是个不眠夜了,高天原的使者可不好对付啊。” 不过。 自然神吗……? 敏锐察觉到中间有不少问题的书翁,换上了正式的和服,将头发束起来,又抱着他一卷卷的文书,缓步走了出去。 反正他是站定了荒川一派。 别管自然神还是荒川神了。 稍微把时间倒回去一点。 阿蒂尔·兰波和保罗·魏尔伦接到任务的时候很不以为意。 作为异能大国法国的超越者,两位世界一流的异能先生对这种信息模糊的任务非常看不上眼,上面写着探测不明能量源,地点还在日本。 莫名其妙的任务,如果不是兰波的师傅波德莱尔和上头的人坚持,兰波还以为他们在开玩笑。 就这种胡闹般的任务,需要出动法国两大空间系异能者吗? 两个正直叛逆期的少年,满心不耐烦,被摁着头去了。 他们就没打算在那个穷乡僻壤呆多长时间,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自傲的年轻超越者打算速战速决。 就算长辈们曾经拎着耳朵叮嘱他们,日本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两个叛逆少年依旧没觉得,这个连个超越者都拿不出来的小小岛国,有什么值得忌惮。 心比天高的异能力超越者,还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举头三尺有神明”。 这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时代和环境塑造出来的自信和骄傲。 如果没有荒川神明的话,倒也不算错。 这趟任务的开始一如他们所料,非常简单。 日本的防备非常松懈,就连区分普通人和异能者的检查都不曾有,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够登上他们走私的船去横滨。 包括在港口,两个少年完全没有经历任何检查,他们交了钱上船,又交了钱下船,这个过程顺利得诡异。 倒不是横滨的黑手党们对外国人不感兴趣,也曾经有船员想要跟他们搭话,不过没说上两句话就知难而退。 高傲的法国人因此也没听到船员们的对话。 “喂,就这样送他们过去没问题吗?那可是荒川的下游。” “你也看见了,我不是没想提醒他们的。” 第三个人开口:“算了算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去横滨卸货,剩下的事情就不关我们事了。” 第三个人明显在三个人之中地位最高,他开口了之后,其他两个人也没有意见了。 “那就这样办。” “腿长在人身上,之后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就这样,他们顺利的到达横滨,中间花费的时间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少很多,走私船的船员们甚至没有跟他们打听消息的举动,完全假装他们不存在。 “贪得无厌。”魏尔伦对两次交钱的经历表示不愉快。 要不是兰波制止了他,魏尔伦绝对不会对这些下等人手下留情。 脾气更好的兰波安慰同伴:“虽然贪婪了一点,但总体来说还不错。” 内部组织松懈,防备心低,对于他们的潜入来说,再方便不过。 “果然落后。” 一点检查的设备都没有,魏尔伦准备的种种预备方案都没用上。 兰波笑道:“是好事,快点把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回去吧。” 他们两个这个时候谁都没有那任务描述中的“不明能量源”放在心上。 弹丸之国,能有什么。 为此上层特意让两个超越者漂洋过海的举动,让两个已经很久没有休息的异能者十分不满。 很快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挫折。 ※※※※※※※※※※※※※※※※※※※※ 你们说起人鱼我就羞愧 是我没写好……就是写到后面自己坚持不住垮了qaq +++ 今天带我的喵去看病,牙龈炎 宠物医院真的好贵好贵 我写作的收入都给我的喵主子了(小说是喵写哒,大家不要骂喵 风雨欲来第十天 横滨的戒备是外松内紧。 从外面进入横滨非常容易,但是要探查横滨内部的消息就相当困难。 魏尔伦和兰波被本地的黑帮砍了一脖子血的血还没得到有效信息,还是兰波发动异能力,读取了一个当地黑手党小头目,才获得了情报。 “啧。”兰波对读取这样的人表示很烦躁。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横滨海岸的研究所圈。 这里林立着各种小型研究所,有些是真的,有些却是伪装的。 表面上都是研究所,谁知道那些小栋小栋的建筑物里面都是什么呢。 尽管魏尔伦和兰波都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小心谨慎了,比如那具让兰波非常不爽的尸体还仔细处理了,然而他们依旧在这里滑了一个跟头。 “进不去。”魏尔伦对兰波说。 作为空间系的异能力者,魏尔伦和兰波的能力方向各有侧重点,魏尔伦更擅长潜入的魏尔伦说进不去,兰波很惊讶。 “异能力限制?” 魏尔伦和兰波绕着研究所走了一圈,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什么。 “不清楚。” 兰波脸色就不好看了。 如果日本真的研究出什么能够限制异能力者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讲不是一件好事。 唯一好的消息就是,掌握这种技术的是日本,而不是跟法国势均力敌的英德。 两人之中掌握主导权的兰波和魏尔伦探测了一圈之后,再次利用空间异能力离开了那里。 兰波没有注意到的是,魏尔伦离开前还特地回头看了那座平平无奇的建筑物一眼,神色之复杂,一瞬便收敛得干干净净,就连同伴都没有发现他这一秒的异样。 “只是对研究所有限制。” “所以控制范围并不大。” “我们出入都没有问题。” 兰波皱着眉头:“也没有以能力的警报。” 魏尔伦点点头。“整个横滨都没有。” 金色长发的男人透过酒店的窗户看向横滨的街道,他们居住在酒店高层的房间,站在床边可以俯视一条横滨街道。 灯火璀璨的横滨街道,有人类,也有妖怪。 一个顶着鳄鱼脑袋的妖怪走在街上,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提着一袋子的东西,一根大葱还从他的塑料袋里伸出来,对于一个长相凶猛的妖怪来说,这样的搭配莫名喜感。 但他的手挽着一名人类女性,个子娇小的女性,在魏尔伦看来就是鳄鱼一口的大小。 他们就这样笑着手挽手,看上去和那些要回家做饭的情侣没什么区别。 这个场面让魏尔伦心里觉得怪异又感动。 没想到横滨这样乡下的地方,居然会有这样的场景。 就算是他们自认为是世界上最发达的法国,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依旧难以避免。 比如他,和其他异能者。 就算外表都一样,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同伴兰波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观察周围,他现在只想赶紧完成任务,然后回到法国享受他应有的假期。 生性浪漫的法国人并不想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工作。 他们白天的时候再次去到研究所附近。 借用“外国投资人”的身份,大受欢迎。 兰波负责和研究所的人周旋,而魏尔伦是借用异能力观察周围的特殊地方。 他探查到了好几个特殊的地点,在他们的目标研究所周围明显有几所是掩饰用的,对方的接待人表现看上去很热情,实际上兴致缺缺,他们那栋所谓的研究所里面也有很多不会用在研究上的东西。 另外有几家是真正的研究所。 也有掩人耳目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研究所。 魏尔伦逐渐觉得这里很有意思。 他们不知道是敬畏什么,还是忌惮什么,这里研究的东西看上去都非常“安全”。 从研究所出来的魏尔伦太清楚“研究所”和“研究员”是什么东西了,他本身就是法国异能力研究所最出色的研究成果。 而这里,“正常”得过分了。 “这里的东西不能引起我们的兴趣。”兰波对最后一个不肯离开的研究所负责人暗示道:“这里的东西……嗯,都太普通了。” 负责人的神色一下子复杂起来。 他掏出了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魏尔伦都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一个贫穷,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非常紧张的研究员。 他和兰波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用沉默压迫对方说出他们感兴趣的情报。 过了一会儿,或者说时间很快,对方就下定了决心。 “我知道对你们来说很荒谬,但对我们来说这就是真相。”负责人擦汗的手帕边缘都洗得泛白,他拽着那方手帕仿佛能获得安全感。“这里是有神明照料的地方,所以过于出格的实验,是不敢在这里做的。” 神明。 魏尔伦的眼睛眯了起来,神色逐渐变得危险。 “活在这里超过十年的人都知道,这里是荒川河神的地盘,没有人敢在这里出格。”负责人压低声音说,好像这样就没有人能听见。 或许真的没有人。 那不是人呢? 不知道真相的兰波只觉得好笑。 倒不是他不敬畏神明,只是他觉得这样就能欺瞒神明的话,那也太搞笑了。 负责人误会了他的笑容,“我是说真的,他是会降临的神明。” “不不不……应该说神明大人从未离开,所以我们……我们就是在这里采采样……” 兰波轻笑:“神明大人还有地域之分?” 法国信奉的都是上帝,以天主教为主,其次基督教。 他们的教义中,上帝都是无所不能。 没有神明能够分去他的权柄,只有天使作为辅助在他身边。 负责人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地域差异。 而且他也知道,法国人对上帝的信仰,已经和以前有所改变了。 “就……就当做我们的文化差异吧。”负责人又开始擦汗。 魏尔伦觉得对方的汗多到不可思议。 就像是夏天的冰桶,桶壁上一直都有水珠。 看来是真的很紧张。 他真的在畏惧什么。 魏尔伦这样想着,却不太在意。 他整一天的心思都在昨天感觉到的气息上。 和他不太一样…… 可是。 兰波从负责人身上没有套取到有效的情报。 负责人虽然非常着急着想要拉到投资,却一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彻底消耗光了两个人的耐心。 他们打发了那位坚持不懈的负责人走之后,找到了一家法国餐厅吃饭。 在日本找法国餐厅有点奇怪。 但总比去日本餐厅好。 然后他们等待夜幕降临进行第二次的行动。 暴雨倾盆第一天 魏尔伦在研究所里找到了他的“同伴”,不是虚假的,是货真价实的,同类。 他的搭档,阿蒂尔·兰波站在实验题面前震惊到神情莫名。 无数个有着类似相貌的少年在头名的容器当中,许许多多的管子连接在他们身上,好像活着的人类一样。 兰波转过头看魏尔伦。 他也曾经见过类似状态的魏尔伦。 兰波喉头发哽:“魏尔伦……” 魏尔伦痴迷地望着其中一座玻璃容器,漂亮的蓝色眼瞳里有着灿烂的异色光芒。容器里装着一个面容秀美的男孩子,看上去有大约六七岁的样子。 “阿蒂尔,你看,这是我的……同类。”魏尔伦的声音里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兰波:“……” 他是如此了解自己的搭档,孤独深深地镌刻在他们的灵魂之中,他们是如此渴望有一个同类。 但是兰波更加清醒:“不,保罗,这是我们的任务。” 魏尔伦望着容器里的孩子,没有立刻回应兰波。 兰波上前拉住了魏尔伦的手臂,“听好了,保罗,这里的孩子都只是容器,他们没有呼吸,只是肉-体而已!” 魏尔伦另一只手摸上了容器的表面,他回过头来看着他的同伴,“其他或许是,但他……这个孩子他是活着的。” 兰波抓着魏尔伦的手瞬间收紧。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兰波放松了声音,他的声线中甚至还有一□□哄的味道:“那我们把这孩子带回去好吗?我保证他会得到妥善的照顾。” 照顾他? 像是照顾自己那样照顾他吗? 魏尔伦望着兰波,一瞬间想过很多。 他是如此了解兰波,曾经也以为兰波会很了解他。 事实上人与人之间,根本就不可能真正地了解。 陆绒和荒川之主听到的爆-炸声就是这两个法国超越者内讧之中发出的。 两个空间系的异能力者全然不怕引起横滨各方的关注,空间拉扯到极致的时候发出尖锐的爆-炸声,将整座实验室掀翻。 幸好兰波还保留理智,控制着爆炸范围,不然附近的就研究所都会灰飞烟灭。 荒川之主带着陆绒赶到的时候刚好赶上了第二波爆-炸,兰波和魏尔伦在争斗时让空间重叠摩擦地十分剧烈,人类所察觉不到的横滨上空,就出现了巨大的空间撕裂。 陆绒抬头望着黑黢黢的天空,生怕会之前世界缝合的地方都会撕掉。 作为陆绒第一个融合的世界,手生的神明大人当初可是非常简单粗暴的。 我打了好几道补丁。 神明大人安慰自己,应该没事。 而研究室原本一直没有精确定位的神明位置就这样暴露了出来。 这明显的气息。 荒川之主怀里的陆绒眨眨眼。 哦,真的是老朋友。 值得说明一下的是,自然神通常喜欢睡觉。 跟高天原的神明不同,高天原的神明属于伊邪纳岐一系,也可以叫做天津神。 天津神其实是最早的外来神明,是人类迁徙当中带来的神明。 自然神却是天生地养的神明,叫做国津神,也叫土著神。 从诞生这个角度来讲,自然神算辈分大多数都比伊邪纳岐大,不少自然神还见证着伊邪纳岐和伊邪那美的结合,以及众神的诞生。最早的时候,伊邪纳岐的后代甚至需要和自然神的后代结合,拉拢支持和势力,比如琼琼杵尊和花耶姬。 自然神的天然神职就是领地。 简单来说,自然神们可以什么都不用做,所以都挺懒的。 啊不,佛系。 像是陆绒这样管理领地的自然神,在其他自然神看来,活跃过头了。 他们喜欢找个地方睡觉,有时候是睡在自己的领地里,更多的喜欢开辟一个异空间躲着睡觉。 比如说,荒霸吐。 荒霸吐也叫斗尖荒霸吐。 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一个好惹的神明。 他是来历非常久远的神明了。 资历久,又鲜为人知。 曾经是日本最大的自然神,现在不管事了,没有信仰和神庙,却依旧活着的神明。 因为蹲起来睡觉睡得太久,自己不出来也没有神明去找他,已经从神明的视线中消失很久了。 怪不得高天原会那么快就派神使和神器过来。 荒霸吐当年还跟他们干过一架,打赢了。 不过打赢了也没用,因为高天原的神明某种程度上算是不死不灭。 陆绒喃喃:“怎么把这位吵醒了……” 据他所知,荒霸吐的性格可差可差了。 然而荒川的神明大人却没有出手制止斗争的两名异能者,他从荒川之主怀里跳出来的时候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成长为了二十四五岁的青年,身姿挺拔,长发飘扬,眼眸却依旧是荒川河水的蓝色。 他和荒川之主一起站在河岸边缘看着黑色长发的异能者和金色长发的异能者打斗,原本实验室里的容器通通被打破,那些没有生命体特征的“容器”也被搅碎,剩下唯一一个活着的样本。 “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件事?” 荒川之主蹙着眉头:“那个孩子还只是个人类。” 人类的事情不到他去管。 每年做这种实验的人只多不少,要是每一个都管,荒川之主早就累死了。 只是这个研究所有点胆子,敢在荒川境内搞事。 按照荒川之主原本的想法,就想着什么时候一铲子把这块地铲起来,让河流的范围变大。 现在人赃并获也可以。 荒川之主的考虑了一圈之后,第一件做的事却是凝结了一条妖力组成的发绳,伸手把他家神明大人的头发绑起来。 荒川之主的手拿得了刀,抱得了神,自然也会打理他家神明的一切。 大妖怪给他家神明梳了个飒爽的马尾。 也大概只有荒川之主这样的凶兽,才能在这种时候气定神闲地打理陆绒的头发了,一脸“除了陆绒,世界与我无关”的从容。 神明大人乖乖站着让他梳头。 荒川之主带着茧子的手穿插在他的头发之间,带来些微的痒意。 神明隐匿了他们的身影谈情说爱,不远处的两名法国超越者打得难分难舍,双方说都说服不了谁,最后能力更强一些的兰波动用异能力,直接把荒霸吐从虚空之中拉了出来。 陆绒丝毫不急:“哇哦,牛逼。” 勇士啊。 ——横滨凶神降世。 ※※※※※※※※※※※※※※※※※※※※ 变成猫的娜娜明:“……” 左一只小座敷,右一只小座敷。 说是过来当老师,他这个老师当得真的很没有威严。 娜娜明眉头一皱,尾巴用力抽了一下后面又想要摸他尾巴的小座敷。 被抽了小座敷也不生气,嘻嘻哈哈跑开了。 暴雨倾盆第二天 神明也是有朋友的,高天原有高天原神明的结盟,出云有出云的七福神撑着,自然神也有各自交好的朋友。 然而,看荒霸吐睡了那么久都没有神明朋友试图找他,就知道这家伙性格有多差。 被吵醒的一瞬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爆发一顿起床气。 被兰波从异空间拉出来的神明大人,浑身上下燃烧着黑红色的火焰,神力的剧烈燃烧甚至影响到了空间,暴虐的神力席卷而来。 从俯视的角度就能清晰地看到,以荒霸吐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建筑被彻底震碎,整个横滨海岸夷为平地。 而靠近荒霸吐的土地被黑色的火焰燃烧,神力的高温燃烧让世间所有的物质都消失不见,平整的地面逐渐形成一个凹下去的大坑。 不过是一瞬间,前后不超过三秒。 却那么漫长,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陆绒双手平举,皱着眉头将这一带的生灵都保护起来,连一只蚂蚁都不放过。几个穿着白大褂以及军装的人被陆绒重点保护,一个泡泡锁在中间,漂浮在空中。 “这下省事了,直接推平了。” 神明叹息道。 然而不祥的火焰依旧在燃烧。 人类的布防建筑在暴-虐的神明面前根本无济于事、不堪一击,自以为防护性措施做得很好的人类见到这一幕直接傻了。 所有的东西燃烧殆尽。 熊熊燃烧的红黑色火焰,象征着不详永不止息。 距离荒霸吐最近的两个异能者直接被掀翻,黑色长发的异能者有着莫名的自信,利用他的空间异能力抵抗着神力的侵袭,而他的同伴,早就在事情不对的时候顺着神力利用异能力离开了事发地点。 黑红色的火焰蔓延开来,还没靠近荒川边上就逐渐减弱,只剩下零丁火星。但红黑色仿佛也在燃烧的神明周围,黑色的火焰将横滨的港口变成人间炼狱。 仗着荒川河神在,附近的小妖怪,包括之前负责监察研究所的河童们都聚集过来,躲在荒川之主和陆绒背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真不知道说这群小妖怪是对荒川神明的信任可嘉,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句话用来吐槽荒川中游来自高天原的神器和神使也同样适用。 在荒霸吐被迫降临的瞬间,他们就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其中最为年长的神器那张花容月貌的脸顿时扭曲,用花容失色来形容她都显得力度微弱。 她张了张嘴,吐不出一个字。 书翁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荒霸吐的神力侵蚀性和攻击性太强了,即便身在那么远的地方,依旧让书翁非常不适。 荒川的大脑抬眸瞥了一眼仿佛画皮一样换了一张脸的神器,看着对方失礼到异常从书翁面前离开。 说是离开已经不准确了。 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自持身份高贵的神器。 呵。 书翁跪坐在席上,淡定地捧起他的茶杯,“真是的,浪费了我的好茶。” 书翁本能的对荒霸吐的神力感觉到了恐惧和抗拒,但他对自家侍奉的两位大人非常有信心,有高天原的对比之下,书翁就显得格外气定神闲。 他身边的小妖怪们本来也受到了惊吓,回头一看自家大人的样子,马上又镇定下来。 我们有陆绒大人!有荒川之主大人! 没有怕的! 略略略! 高天原的家伙,不行呐。 没事趾高气昂,有事落荒而逃。 啧啧啧。 样子货。 接待高天原来者的妖怪们心里不约而同的对高天原有了新的印象。 看来也不过如此。 而横滨现场,荒霸吐神力的燃烧带来二次爆-炸,直接把研究所的位置炸出了一个半径数百米的大坑。 陆绒努力控了控场,只能尽力将爆-炸控制在港口附近的范围内。 荒霸吐的攻击性太强了,要是靠近一点,陆绒担心自己会被直接视为攻击对象。 他可打不过荒霸吐。 荒霸吐可是一力来来回回掀翻高天原三四回的狼灭。 灭到高天原有记忆的神明对他都有应激反应那种,可见心理阴影有多大。 黑手党那边专用的港口,建筑物已经被爆-炸的余波彻底炸毁了,高楼都变成了平房,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那群黑夜里工作的大汉们之中有胆子大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查看,他们远远地看到了荒川的神明大人,又望见邪神降临般的荒霸吐,脑袋一缩,快速有序地撤退了。 这是什么? 神明的战斗? 还是入侵者? 搞不清楚状况,但是面对这种紧急事态,大汉们撤退的速度不能更快了。 少了围观的人就让陆绒少了一份压力。 荒川之主看着陆绒控场就开始心里有点着急,陆绒干脆跟荒川之主说:“把另一只小耗子给我拎回来吧。” 大妖怪蹙了蹙眉,沉默不语,陆绒以为他不干的时候,大妖怪又一个转身不见了。 荒川之主知道陆绒是支开他。 在顺从神明的意思和自己的意愿之间,大妖怪选择了前者。 当然这是有前提的。 如果他回来发现他家神明大人出事了,那下一次他就会选择后者。 陆绒本身是他们关系中第一位的。 这一点无论陆绒本身的意愿如何都不会改变。 而陆绒支开他,只是免得荒川之主反应太过。他不打算拿荒霸吐来刺激荒川之主,激发他的战力。 荒霸吐明显不处于清醒状态,这个时候再次激怒他显然不是好决定。 但是具体怎么做,陆绒又没想好。 所以就变成了两个神明的对峙。 中间还夹着一个被二次爆-炸-炸晕了的外国异能力者,以及研究所里还活着的小孩。 陆绒试图把小孩也圈起来。 但是神力不能靠近对方。 陆绒:? 他抬眉看了一眼荒霸吐。 起床气十分严重的荒霸霸还在激情燃烧。 仿佛出巡的山大王,荒霸吐踏着火焰铸造的步伐靠近那个生死未卜的小孩子,挡在他面前对着陆绒一声吼。 陆绒第一个想法是,幸好荒川之主不在。 不然大妖怪百分百会炸。 第二个想法是,看上了这孩子了? 天微亮的时候,荒川之主就回来了。 陆绒一直和荒霸吐处于隐隐对峙的状态。 荒川的神明没有动,荒霸吐也没有大范围移动。 陆绒看着荒霸吐绕着躺在地上的孩子在转圈,偶尔低头嗅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如果陆绒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是人类准备给荒霸吐降临的容器,或者说是容器之一。 ——控制神明。 ——不知道是夸他们异想天开好,还是说他们才高胆大。 没有人能控制神明。 能控制神明的,只有神明自己。 哦,高天原的神明除外。 陆绒远程也要diss一下他们。 ※※※※※※※※※※※※※※※※※※※※ 不知道为什么,鸽子手下的霸霸总有点呆萌 跟榜日更完成了!接下来一周隔日更-33- 暴雨倾盆第三天 陆绒看了一眼荒川之主手里的人。 他被大妖怪直接打晕了拎在手里拎回来的。 好好的一个金发的美男子,在荒川之主手里跟垃圾差不多的一个待遇。 陆绒瞥了一眼被荒霸霸无形守护的孩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外国男人。 没想到啊。 陆绒有点惊讶。 荒川之主一脸不爽,他看着还没有熄灭的黑色火焰,神明不打算收拾他自己造成的烂摊子,并且很有一直祸害下去的意思。 他又望了一眼那个拎回来的男人。 啧。 荒川之主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不舒服。 “这家伙是那啥……异能者还是什么来的,但是气息有点不对。” 陆绒蹲着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把他跟那个,”陆绒指了指那个躺在地上的黑发男人,“一起绑回去,搞了那么大破坏,得在他们身上讨回来。” 神明对于人类之间的纠纷并不在意,人类觊觎神明的权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搞不到眼前的假装没看见,现在看见了,当然也不能当做无事发生。 荒川之主皱着眉头望着那头的荒霸吐,他的脚边还躺着一个小孩。“那个呢?” “等着吧。”陆绒似乎对金发的男人有了好奇,揪揪头发捏捏脸的小举动层出不穷。“荒荒看起来喜欢那个孩子。” 趴在荒川边上的小妖怪们听到“荒荒”这个可爱的称呼,忍不住一个战术后仰。 看荒霸吐那个凶残的样子。 只能安慰自己不慌不慌。 越来越多的荒川妖怪聚集在这一段河段。 陆绒平时用十几岁的壳子,一身神力收敛得很好,但是换了二十几岁的样子,就控不住会泄露出来一点,而且旁边还有一个完全不收敛的荒霸吐。 神力的威压让这一带的妖怪压力剧增,也让越来越多有志气的妖怪赶过来锻炼。 哪怕现在被镇得全身动弹不得,只剩下本能的瑟瑟发抖呢。 时间长了抗压性就上来了,以后遇到大妖怪,起码不会一打照面就跪下。 而且荒川之主和陆绒大人都在。 死不了死不了。 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练! 荒川之主扫过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小妖怪,没赶他们,心里还升起了一丝欣慰。 妖怪的天资是有上限的,然而大部分妖怪的努力程度,还谈不上天资的地步。 能主动过来练抗压的都是有志气的。 作为统领一地的大妖怪,没什么比看到自己领地里的子民有志气更高兴的了。 荒霸吐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他围着小孩子嗅嗅闻闻了很久,像一只犹豫的大猫,蹲在四脚兽身边不知道想什么。 陆绒刚开始还能维持风度翩翩,后来就累了。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吃苦耐劳的神明大人了,现在的神明大人有大妖怪惯着,娇气得很。 陆绒:骄傲.jpg 陆绒先把他救下来的人类和小妖怪们送到黑手党港口那边,只留下那一群一直吊在正上空的人,将包围他们的“泡泡”变成全黑,确保他们又聋又瞎之后,然后才慢悠悠的和荒霸吐搭话。 “别看了,”陆绒对荒霸吐说出了第一句话,“再看他就要死了。” 黑红色的野兽转过头来。 他身上沸腾的神力终于平静了那么一点,看上去不像是什么抽象画了,只是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像两个红色的圆灯笼,没有黑瞳,看着有些渗人。 起码陆绒背后的小妖怪,有些胆子小的,就躲进水里了。 “他是人类,人类知道吗?”陆绒太了解荒霸吐这种一根筋的野兽脑袋了。 他睡得时间太久,距离他跟高天原干架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了。在他那个年代,弱小就是原罪,恐怕荒霸霸还没见过三天不吃东西就会死,碰一下就会流-血,流-血多了也会死的生物, “他很弱的。”陆绒想不出怎么比喻,只好直接跟他说:“再过一阵子,说不定就死掉了。” 不管最初的目的是什么,那个生死未卜躺着的终究只是一个人类小孩。 或许有过什么改造,也不过是一个弱小的男孩子而已,昨天晚上近距离被异能者的异能冲击,又经历过荒霸吐的神力冲击,在地上还躺了一天。 陆绒乐观估计他只发一场烧就算不错了。 荒霸吐有些不能理解。 远古的神明对死亡没有概念。 他蹲在小孩子身边又过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又似乎有了一些明了,低头凑近了那个人类小孩。 就在不明真相的小妖怪以为他要吃掉对方的时候,荒霸吐附身跳进了对方的身体里,消失不见。 河童感觉自己有点神经错乱。 他明明看到荒霸吐走了,但是那个凶煞的神明留下来的神力却没有消失。 “走了吗?” 陆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在河童已经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的时候,他笑着回答:“走了。” “你把那两个人带上。”陆绒指挥着小河童搬运两个成年男人,而荒川之主早就自己皱着眉头靠近那个小孩。 赭色发的孩童依旧昏迷,大妖怪微凉的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让小孩本能地靠近凉凉的东西。 荒川之主眉头皱得更深了。 “发烧了。” 陆绒不意外,“正常。” 别说在这里躺了一个晚上会不会发烧,就凭荒霸吐刚刚附体的举动,肯定得病一场。 陆绒想从荒川之主手里接过那个孩子,被大妖怪避开了。 荒川之主觉得这样的“重物”不适合他的神明。 好脾气的神明大人笑了一声,没有强求。 而昏迷的小孩抱着体温略低的荒川之主,温热的额头直接埋到了荒川之主的脖颈间。这里属于妖怪的脆弱部位,有东西靠在这里让荒川之主很不自在,他用了最大的自控力才没让自己反击。 昏睡中的小孩显然很不安稳,他靠在大妖怪身上,皱起来的眉头才放松了一些。 陆绒瞧着就觉得可乐。 这小孩居然在荒川之主身上找到了安宁,谁见了大海獭不觉得凶煞又胆寒。 “看起来他是个胆子大的。”陆绒打趣道。 荒川之主单手抱着小孩毫不费劲,他另一只手看似放松,实际上却是防备着周围,如果有不长眼的这个时候偷袭,大妖怪也能立刻反击。 “最好是这样,荒霸吐造成的损失也得他来还。” 方圆数百里的建筑破坏殆尽,这损失得从那两个外国人、军-方、横滨政-府身上讨回来。当然罪魁祸首也不能例外。 就算是小孩,荒川之主也一视同仁。 又不是妖怪的幼崽。 书翁先把河童带过来的两个国外异能者安置好,还处理了一下陆绒关起来的那几个关键“证人”,又重新梳洗了一番好出来迎接他们。 俊雅的妖怪远远地看到了荒川之主和陆绒,仿佛看到了一家子的错觉。很快书翁就敛了敛心神,迎上前去,把高天原的反应、外国人的处理和研究所的人都交代了一番。 陆绒听着,摆摆手,“人类那边你继续去交接,我要把横滨那边那块地拿下来。” 书翁仔细问道:“是要扩大出海口吗?” 陆绒说:“不,把那个坑填成湖。” “那两个外国人的身份不简单,你去查查。”荒川之主很快又补充道。 事情交代完了,陆绒才去休息,走之前他想把小孩也带过来,荒川之主不同意他们两单独相处,硬是自己也挤进去了陆绒的房间。 书翁:…… 怎么就有种妈妈要跟孩子睡觉,爸爸吃醋非要一起的感觉……? 书翁拍拍自己的脸,年纪大了,一晚上不睡就老是出现错觉。 ※※※※※※※※※※※※※※※※※※※※ 书翁-一个看透真相的妖怪 暴雨倾盆第四天 高天原的人走得很狼狈。 两个神器一个神使过去,结果带头的神器被荒霸吐吓得那叫一个落荒而逃。 还没有见面呢,只是感应到了神力。 一直沉默不语,谨守本分的梅雨在送别高天原下凡的两位之后,独自回到了自己的神社之中。学问之神道标梅雨,换回巫女服之后前往菅原道真处汇报。 菅原道真坐在神社的正殿之中已经在等她了。“回来了,辛苦了。” 梅雨垂眸:“不,道真大人,我们这次并没有做什么。” 菅原道真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天照大神的神器奥司突然从高天原下来的事情本来就不同寻常,那个傲慢的神器就算在天神菅原道真面前依旧不改她的趾高气昂,直接就要求菅原的道标梅雨协助她的行动,却连要做什么都没告诉他们。 菅原道真各种敲打了一番奥司之后,还是不得不让自己的道标去。 菅原道真自他们走了之后就一直非常担心,又无可奈何。 奥司作为天照大神的神器一员,本身权力和地位就与众不同,天照大神作为高天原中的“秩序原理”,她手下的神器对高天原神明有所要求,就算是菅原道真这个在现代香火最盛的神明之一,也无法拒绝。 菅原道真可太了解奥司了。 这个女人,如果到了她认为必要的时候,她甚至会要求神器自毁,哪怕梅雨是他的道标。 梅雨汇报了她们的行踪:“我带他们去了荒川。” 一听这个地名,菅原道真的眉头就紧紧锁起来。 “奥司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但是具体的事情并没有告诉我。神使看起来并没有自己的主意,一直都是跟着奥司行动。”梅雨生性谨慎,当她跟着奥司出发的时候,就很注意观察。“应该是跟自然神有关系。” 自然神,这个词也是久违了。 “她跟荒川的书翁聊了两句之后,就气急败坏地回高天原了。”梅雨尽量从客观的角度描述事情,“在这期间,我在荒川感受到了一股……非常不好的气息。” “之前从来没有察觉过的气息……”现在回想起来,梅雨心底仍然深深感觉到那股危险。“暴-虐、狂躁、汹涌的神力……” 菅原道真听到这里就坐不住了。“清楚是什么神明吗?” 梅雨遗憾地摇摇头。 学问之神又问:“荒川之主和荒川的神明有出现吗?” 梅雨依然是摇头。 “把真喻她们叫过来。”菅原道真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同寻常,“荒川肯定发生了一点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荒川境内有神社存在,但没有神敢在那里降临,菅原道真也很难探知那里发生了什么。但是没关系,没有神明的目光,也有神明的信众,总能从来参拜的人身上获取一点信息。 菅原道真叹了口气。 他成为神明的时间并不算长,对高天原的事情很多都只是听说过只言片语,包括前面几次的神明战争。 这在高天原是被极其忌讳的事情,在“天”之下根本没有神明讨论。 偏偏对他们来说又非常关键。 特别是像菅原道真这样的神明。 他先是人类,作为重臣出名,死后堕落成妖怪,曾经是平安京四大怨灵之一,后来又因为被供奉而获得神籍。身份的多重变化让他的位置非常尴尬,菅原道真最后只能使劲浑身解数获得尽可能多的神职,还抢了一部分建御雷神的神职,维持自己的地位和神位。 这让他在高天原哪边都靠不上,而且一直处于高天原鄙视链的最底层。 别看他在人类之中清贵,实际上像是奥司这样的神器,面对他时也只有表面敷衍的尊敬。 所以天神菅原道真,对这一次奥司的不寻常举动,就显得格外关注。 “荒川……”天神喃喃自语,“土著神?自然神?” 高天原也不平静。 奥司回去之后把那个跟着去荒川的神使扔给手下的神器,摔门回到房间之后,靠着房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的荒川!不知所谓的神明!” 奥司的高傲是有理由的,她作为天照大神的神器集团中 “天守”的成员,不是道标也不比道标差点什么了,对比一般神明的道标,奥司甚至有命令的权利。 现在天照大神没有道标的情况下,奥司就是唯一能代表她出现的神器。 但即便经过了那么长的岁月,荒霸吐带给奥司的阴影仍然难以消散。 控制住,你可以的奥司。 没有那么可怕。 不过是一个土著神罢了。 奥司在漫长的岁月中掌握得最好的一件事就是控制自己的情绪。 神器一旦情绪失控,就会刺伤神明。 而刺伤主人的神器,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像奥司曾经的同僚们。 以天照大神为天的奥司,绝对不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的情况。 荒霸吐。 奥司吐了一口气。 不过是区区荒霸吐。 只是感知到了荒霸吐的神力,压根没有打过照面的奥司自然不知道,荒霸霸现在可没有她想象中的威风。 结结实实发了一顿脾气,现在缩在小孩子身体里的荒霸吐,还在被陆绒絮絮叨叨怎么收敛神力。 “小孩子的身体是很脆弱的!”陆绒跟在荒川之主身边,重新回到了他十几岁小少年的状态。“一不留神就会生病,不小心就会死掉,无论精神还是身体都需要别人的关怀和呵护。” 陆绒这话不是跟小孩子说的,他是跟荒霸吐说的。 别看霸道傲气的荒霸吐现在缩在小孩的身体里不吭声,陆绒可不信他现在就睡着了。 陆绒一边检查小孩的身体,一边寻找能证实身份的标记。“看来是人类的孩子,不是克隆人,也不是人造人……” 是人类的孩子,就证明这个孩子会哭会笑,会长大会受伤。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打工还债。 按照建筑损毁数量来说,他还荒霸吐这笔债务真的得卖-身才行。 陆绒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的想,要不要送去伏黑家呢,有甚尔这个前辈在,应该会开心一点……?尤梨肯定很开心就是了。小惠今年也去东高了,伏黑家就剩下尤梨和甚尔。 陆绒最后在小孩的脚踝处看到了标记,银色的链条绑着狗牌一样的标识,上面写着“中原中也”。 “chuya啊,好名字。”神明微笑着念出了他的名字,手指凝结出一滴金色的液体,滴入了他的额头。“祝你今晚好梦。” “荒荒你悠着点哦,不把神力收敛干净的话,你会把这孩子撑爆的。” 得到了陆绒的安抚之后,皱着眉头的中原中也终于松开了眉心,小孩的长睫微动,似乎想要醒过来,又被陆绒摸了摸脑袋,抵挡不住疲惫和睡意,再次安详入睡。 “真是敏感的孩子。”陆绒对荒川之主说道:“以后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吧。” 大海獭趴在陆绒手边,看了一眼睡着了的小孩。 实在看不出来哪里会了不起了。 陆绒被荒川之主明显的意思逗笑了。 “能扛得住神明的孩子,都了不起。” “好了,早点睡,明天看看另一个扛得住神明的人吧。” ※※※※※※※※※※※※※※※※※※※※ 就很想穿越回去一个月前的自己 我怎么就双开了qaq 暴雨倾盆第五天 荒霸吐现身的事情被横滨政府、□□等各方联合隐瞒了,统一口径宣称是有实验室操作不对导致爆-炸,引发在场其他实验室连环爆-炸的特大事故新闻,一句带过了荒川神明救出在场所有人的事实。 他们倒是不想宣传荒川神明,就是架不住这一次的影响太大了。 爆-炸的范围太广,横滨港口那边直接出现了一个半径数百米大的坑,不断有不怕死的新闻记者操控着无人摄像机拍照,这几天光是驻守的人打下来的无人机,就能开一家店了。 研究这一块稍微懂一点的人都知道,这怎么可能是区区操作不当造成的。 就是因为清楚,才更加不敢深究是什么造成的。 横滨政府和军-方焦头烂额。 大爆-炸掩盖了太多的事实和真相,包括各种蛛丝马迹和线索都变成了焦土,还有大批失去家园的人等着安置。 底下出现了希望荒川神明帮忙的声音,横滨的高层们却缄默不语。 横滨作为日本最大的对外交流港,当年跟荒川商议了许久才获得了自主权利,现在上门求助,可不是送上门吗? “这件事……” “跟那边有关。” 说话的人用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军”字。 “那边也自顾不暇了,荒川的妖怪找上门了。” “说不定是妖怪那边……” 好心提醒他的人一听立刻起身捂住了他的嘴。 我好心提醒你,你这样来坑我?! 提醒对方的人原本还想说什么的,这个时候也什么都不想说了,他一甩手站起来就要走,“反正接下来的事我们管不了了。” 书翁选了一个云淡风轻的夜晚找上门。 既然让他这个年迈的妖怪加班了,就别想舒舒服服的谈话。 妖怪半夜打电话过去吵醒了整个横滨的军-方高层,这几天一直忧心忡忡的高层们,好不容易后半夜模模糊糊睡着了,又被连环电话吵醒。 看到来电显示,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的人,心里却有种“终于来了”的踏实感。 人最怕的不是刀落下来的那一刻,而是直到刀要落下来的那一刻。 他们曾经寄望证人和那里的工作人员全都死于灾难,死无对证,但当时的幸存者们都不瞎,悬在半空中的人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群几十岁的人又战战兢兢半夜爬起来。 书翁到底怎么跟人类谈判,陆绒和荒川之主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陆绒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荒霸吐以及他看上的小孩身上。 昨天才从研究室出来的孩子身上有许多细微的伤口和程度不一的挫伤,陆绒帮他处理了一遍,又备上了药和粥,坐在床旁边等着中原中也醒过来。 拖小孩睡床的缘故,陆绒昨天睡的是海獭。 大海獭可不经常让陆绒睡,他看透了陆绒的本性,只有极其偶尔的时候才会向陆绒敞开他的大肚皮。 ——其他时候只有小肚皮。 中原中也就是这种情况下醒来的。 他迷茫地睁开眼睛,觉得身体里仿佛有火灾燃烧,就像是他昨天的梦一样,黑色的火焰夹杂着鲜-血一样的红,炽热、痛苦、不甘等种种负面情绪向他倾倒,几乎要冲垮他的神经。 幸好是梦。 对比梦境,身体上的疼痛都显得微不足道。 “醒了先别动。”他听到了一把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中原中也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了自己浑身酸软,很难行动。 他扭过头去看,只见一个少年坐在床边,五官柔和秀丽,一双蔚蓝的眼睛如雨后初晴的天空,温柔又包容,他背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房间,带来清爽的气息。 自己就是做噩梦。 模糊之中感受到一切的中原中也,不知不觉下意识地否认了荒霸吐。 他想什么,陆绒不知道,荒霸吐还不知道吗? 傲娇的土著神将神力凝结成一根软针,戳了一下中原中也。 还没有习惯神力的小孩子痛呼出声。 陆绒探过身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头疼吗?”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脸蛋也淡淡红起来,小小声地回答:“嗯、嗯。” “昨天你受伤了,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是要养一段时间才行。” 在实验室里显然研究员不敢虐待他,用的营养液都是最好的,只是长期不运动,对于生长期中的小孩子还是有影响,所以即便昨天荒霸吐护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中原中也除了被小石头刮破的小伤口之外,还有大量淤伤。 经过了一晚上,小孩的淤血红肿起来,整个人青一块紫一块的,清秀的小脸蛋像是调色盘一样,让人都感觉不到可爱,还有点好笑。 不过也因此,小中也的羞涩隐藏的非常好。 在淤青之下根本看不出来小孩因为情绪紧张而涌上来的脸红。 “先吃一点东西。”陆绒把放在床头柜上的粥拿上来,还想着怎么喂食的时候,荒川之主看不过眼了。 大海獭说:“小孩子不要娇惯着。” 陆绒没亲手养过人类孩子,也有点犹豫:“他还受伤呢。” “全都是皮肉伤。” “动一下都会疼啊……” 中原中也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觉得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半撑着身体去找,却没有在房间找到目标,顺着声源望过去,发现是一只动物。 一身蓝色绒毛的动物,圆溜溜的黑色大眼睛没有普通动物的萌感,反而显得非常严肃认真,和他短短的四肢以及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形成一种可爱的反差。 中原中也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反差萌。 比萌还可爱的,就是萌萌的反差。 荒川之主和陆绒讨论了几句之后,双方各退一步,叫了一个小妖怪上来。 鲤鱼精就是这个时候过来了。 穿着紫色和服的苗条少女上前,先向荒川之主和陆绒行礼,然后给中原中也一个毫不费劲的公主抱,又从从容容地退出了房间。 陆绒愣了愣。 海獭爬过来跳到他的膝盖上,“鲤鱼精会照顾好他们的。” 荒川的神明抿着唇,一手揉乱了海獭毛毛,一边笑一边说:“醋桶!” 荒川之主的胡须动了动,在陆绒的膝盖上转了两圈,屁股对着陆绒趴下。 被神明大人逆着撸的毛根根竖起,就像是刺猬一样。 陆绒一边笑话一边哄他。 “过两天记得提醒我看看中也,荒霸吐刚刚附身,说不定会失控。” 说是提醒他,其实是陆绒提醒荒川之主。 海獭短短的尾巴一甩。 哼。 ※※※※※※※※※※※※※※※※※※※※ 大海獭(提起小肚叽):哼,幼崽。 暴雨倾盆第六天 陆绒抱着荒川之主去见两个外国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两位顶尖的法国美人直接被关到了荒川底下的水牢里,这里有荒川之主的妖力布置,禁锢所有形式的能量使用。 当然也包括异能力。 昨天的一场大战让他们的异能力使用到透支的程度,强悍的体质让他们一天一夜没有摄入也不见得很虚弱。 直面荒霸吐神力冲击的那位头铁异能者一直没醒,另一位关在对面的异能者靠在距离他最近的时候,看似放松地坐着休息,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戒备。 他一头宛如夏日阳光般灿烂的头发不复往日整洁柔顺,现在他的主人也没有往日的气定神闲去打理它们。还带着爆-炸的硝烟和血味,保罗·魏尔伦一边尽量的休息,恢复体力,一边打量和戒备着一切。 作为法国培养的顶级间-谍,就算他现在心情糟得不行,身上也有伤,依旧努力保持头脑清晰。 阿蒂尔还活着,虽然受了点伤,但不致命。 那孩子……被他们带走了,但是看对方的态度,应该性命无碍。像是他们这样的人造神明,人类是舍不得放弃的,顶多就是沦落到跟他一样的结果。但是妖怪的话…… 魏尔伦深吸了一口气。 剩下的就是那个妖怪了。 他想起来对方那双鎏金般踊跃的金眸。 浩瀚又漫不经心,即便是日本这边的人造神明在他面前降临,都不见得他有多惊讶,一切都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 有点超出认知了。 超出他能对付的范围。 然而对方没有当场杀-掉他们,就证明他们还有活着的理由。 魏尔伦由于失血过多,眼前一阵接着一阵地发黑,身体不断发出休息的信号,他极力利用疼痛唤醒自己,又不能再划出伤口。 再流-血的话就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在这样艰难的环境的,他依旧敏锐地听到了逐渐靠近的声音。脚步声微不可察,活动之间衣料摩擦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他尽量让自己的姿态看上去足够放松。 抬眸望去,是昨天的那个……妖怪。 魏尔伦心里开始怀疑法国的情报部门到底干什么吃的了。 日本这么重要的情报……无论是妖怪和人类混合的城市也好,还是这里出现的这些强大妖怪,他都没有收到相关报告。 如果阿蒂尔·兰波醒来,他们说不定还能因此重新修复搭档情谊。 没有什么比一起被坑更能增长情谊了。 魏尔伦见到对方缓缓走来的时候,显然也有些吃惊。 对方的体型,明显从一个正直壮年的形态变成了一个相对幼年的状态,而且还抱着一只萌萌的海獭。 就是那副可爱的外表之下,海獭的眼神显然没有那么友好。 “你醒了……啊不,你没睡啊。”陆绒站在他面前,很快他背后就出现了一张水做成的椅子,陆绒还没动起来,椅子就主动让他坐上了。 动作甚至有些谄媚的意思。 魏尔伦望着他那张椅子。 显然,跟以往不同的是,关着他们的这个牢狱,似乎是活的。 不过妖怪的话,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 日本现在的状态本身,就足够颠覆他过往的认识了。 这难道是东方国家的特殊技能吗?妖怪生活在人类当中就像是不同的移民人种生活在一起。 对方不知道是夸奖他还是什么意思:“你比我想象中,肉-体的极限要强一点。” 魏尔伦望向那个少年。 “你到底是什么人?妖怪?” 陆绒笑眯眯:“我是荒川的神明。初次见面,北欧神明的代理人。” 魏尔伦听到代理人这个称呼,眉头拧成一团,“你身上根本没有神明的气息。” 北欧的神明以其斗争性和悲剧性在神话当中独具一格,对善恶特别敏锐。陆绒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敢把北欧神明弄出来。 陆绒手指冒出金色的液体。 那是光脉的液体。 最原始的虫的结合体。 澎湃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现在我们能够好好说话了吗?” 金发的美人即便成为了阶下囚依旧高傲,他昂着头半信半疑地问道:“你是日本土著的神明?” “你猜。”陆绒一眼看穿了对方外强中干,“不过你们创造出来的那个孩子体内的神明肯定是。” 魏尔伦咬了咬牙。“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绒微笑道:“如果不是你和你的同伴的话,荒霸吐本来不会出现在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已经在异空间很长很长的时间了,如无意外的话,会一直一直沉睡。” “从这个角度讲,我还要谢谢你。” 光影将他的脸切割出好几个部分,让魏尔伦看他的表情都不真切。“那个孩子,差一点,差一点就要死了。” “你有相关的经验吗?” 魏尔伦:!!! 魏尔伦和陆绒“聊天”的时候,法国国内乱成一团。 这是兰波和魏尔伦失联的第三天。 阿蒂尔·兰波的老师波德莱尔一脚踩进去了法国情报局,差点抓着情报局的局长骂。 当然美人骂人还是美的。 一连在日本损失两个超越者,就算是法国也输不起。 现在欧洲国家之中的话语权就是拼超越者数量,一下子少了两个,不用波德莱尔骂人,他都已经位子不稳。 “怎么回事,不是说就一个亚洲的岛国吗?”波德莱尔压抑着怒火问道。 已经没有发际线可言的情报局局长擦了擦脑门的汗。“没有特殊的情报,之前确实……没有相关情报啊。”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属于超越者的异能力威压蔓延开来,压得整个情报局的工作人员都瑟瑟发抖。 局长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深吸一口气回答:“我们之前的探测器测到有巨大的不明能量体,虽然只有区区几秒,但毫无疑问是日本这一块地方。而且接到了线报,那边有一些不明实验室。” “日本你也知道的,里面可是有神明的存在。” “——货真价实的神明。” 波德莱尔听得一个心梗。“你知道有神明你……”还让魏尔伦去? 这话不适宜拿到明面上说,局长也听懂了他后半句话,他拉耸着眼皮回答:“只有神明才能对抗神明。” 已知北欧神明是目前世界上强度最大的神明了,又有兰波这个空间系超越者在旁。 波德莱尔听懂了。 感情还想空手套白狼,现在狼没套住,但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亲自过去!” 对方好心提醒:“别想了,现在不会再允许你们出国的。” 在有可能损失了两个超越者的情况下,国内的超越者们有一个算一个,现在都是最后的宝贝。 要是再少一个超越者,法国可就真的在德国和英国面前抬不起头了。 “我们已经重新安排人过去了,那边的也应该会动起来。” 波德莱尔回头瞪了他一样,转身就离开了情报局。 ※※※※※※※※※※※※※※※※※※※※ 这周日更,应该会有加更吧 暴雨倾盆第七天 中原中也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换了一个地方。 比起上一间房间,这间房间显得更加舒适,细小的珍珠和绸缎将房间装饰得更加精细,就连床垫都软软的。 他醒来还没有几分钟,就有一个穿着蓝色振袖和服的女孩子进来。女孩子面容秀丽,紫蓝色的眼影跟她衣着相得益彰,就是脸颊在活动的过程中会偶尔折射出不同寻常的光芒,似乎有透明的鳞片覆盖在皮肤之上。 “啊啦,你醒过来了。”她侧着头手托了托脸,“不好意思,以为你还没醒,我就没敲门进来了。” “不。”中原中也的声音有点涩涩感,仍然保持着一种不符合他年龄和身份的礼貌,“没有那种事……谢、谢谢你。” 女生放下盘子坐在了床边,伸手探了探中原中也的额头。小孩本能地想要避开,但他躺在床上退无可退,稍微动一下就觉得浑身酸得不行。 “不要勉强比较好哦。”女孩微笑着说,“幸好已经退烧了,之前烧得人都糊涂了,还是陆绒大人过来了之后才安静下来。” “陆绒大人?” 女孩子的笑容真切了一些,“就是带你回来的那位大人,他是我们引以为豪的神明大人。” 神明? 中原中也愣了愣,还想问什么,就被对方塞了一嘴巴的食物,糊状的食物甜甜的,吃不出来是什么原料。 被喂食的羞涩感顿时涌上了他的脑袋,中原中也挣扎着起来想要抢过饭碗,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子却敏捷地避开了他的手,又一勺食物塞进他的嘴巴里。 “病号就要有病号的自觉。”对方笑吟吟地说,中原中也不知道怎么的求生雷达疯狂作响。“要快点好起来哦。” 中原中也缩了缩脑袋,“好、好的。” “身体好了之后,就可以开始锻炼了。”小姐姐笑着说:“对了,我是鲤鱼精,接下来会接手你的锻炼和引导工作。”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了一个寒颤。“好、好的。” 依旧笑眯眯的女孩子又一口食物塞到他的嘴巴里。“请中也君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哦。” “千万,千万不要再高烧不退,让陆绒大人特意为你过来了。” 中也吞了吞口水。 他仿佛看见这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背后燃烧了熊熊怒火。 颤巍巍地点了点头,得到对方一个摸头。 “好孩子。那么接下来,请多多指教。”一直笑得弯弯的眼睛突然睁开,紫色的瞳孔当中毫无笑意。“听说你体内有另一位神明大人存在,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另、另一位神明?” “详细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后大概会有清楚的妖怪跟你说明吧。”女孩子故作可爱地歪了歪头, “总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把身体养好就足够了。” 中原中也抖了抖,非常乖巧地承诺:“好,好的!” 陆绒不知道因为自己对小孩的关注让下属鲤鱼精那么大的怨念,在他的想法中,与其说他对中原中也特殊照顾,不如说是看荒霸吐的笑话。 第一次接触人类的荒霸吐不知道怎么看上了那个人造的容器,缩在里面探头探脑的样子,稍微一动,小孩就会高烧。因为荒霸吐霸道的神力导致高烧不退,每次都只能让陆绒去救场。 荒霸吐惹出来的事,除了中原中也之外,那个的窟窿和两个外国人的后续还没有消停。 随着时间的推移,荒霸吐惹出来的锅并没有逐渐消停,反而像是把虫子都扔进了锅里,愈争愈烈。 法国丢失了两名超越者,自认为世界第一异能大国自然不能吞下这口气,在国际上各种找日本的麻烦。日本本身就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异能者,但实际掌权的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他凭借着跟德国关系匪浅,联合着德国一起各种回敬法国。 而原本旁观的英国看英德下水了,也想跟在后面浑水摸鱼,见德国占优势就鼓吹德国,看法国占优势又倒向法国,不要脸的骚操作特别多。 几个异能者大国又好奇横滨的事情,这段时间上岸的间-谍足足是过去的好几倍。 大量的外国人涌入横滨,横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热闹得scepter 4不得不派了一队人驻守在横滨,军-方和政府的皮也绷起来。因为外国人的法外豁免权,他们甚至不得不求着荒川的妖怪和横滨的地下组织出来维持秩序。 陆绒看着这乱糟糟的局面,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越来越多的人类关注,陆绒就越是不能随便乱动。 神明恪守着不过多插手人类世界的界限,如果人类不是主动踩到他的地盘的话,陆绒就会没看见。 但是荒川有神明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各国的人就像是蚂蚁一样爬进了荒川,自认为神不住鬼不觉。 “好烦啊。”因为异能者太多而被下属们抱着腿不能出外的神明大人,在办公室抱着办公椅转圈圈,“我们出去玩吧。” 荒川之主坐在位置上快速地批复各种文件,无条件地纵容他家神明的任何决定,“想去哪里?按之前的计划找酒吞?” 陆绒望着荒川大厦底下的人,不少假装游客的外国人在附近的街道上徘徊不去。“现在还没下雪,光秃秃的丹波山没什么好玩的。” 荒川之主又问:“那汤屋怎么样?” 陆绒想了想,“汤屋也去烦了。” 他转了个身,跳起来,一个助跑跳跃,跳进了办公室内置的水缸里面,溅起了一个摊水浇了荒川之主一头一身。大妖怪抬手梳了一下自己头发,水分就被妖力包裹着蒸发,湿掉的文件瞬间恢复原样。 “说起来我之前得到了一个世界的定位,或者我们去哪里看看?” “什么东西?” “一个很古老款式的音乐器,里面用的还是磁带。”陆绒想起来了上面残存的气息,“腐朽又温暖的气息。” 荒川之主镇定道:“听起来很有趣。” 陆绒笑道:“……也许是。” ※※※※※※※※※※※※※※※※※※※※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猜到是哪里 暴雨倾盆第八天 暴雨倾盆第九天 暴雨倾盆第十天 暴雨倾盆第十一天 暴雨倾盆第十二天 暴雨倾盆第十三天 雨过天晴第一天 雨过天晴第二天 雨过天晴第三天 雨过天晴第四天 雨过天晴第五天 雨过天晴第六天 雨过天晴第七天 雨过天晴第八天 雨过天晴第九天 雨过天晴第十天 雨过天晴第十一天 雨过天晴第十二天 雨过天晴第十三天 雨过天晴第十四天 雨过天晴第十五天 雨过天晴第十六天 雨过天晴第十七天 雨过天晴第十八天 雨过天晴第十九天 雨过天晴第二十天 和风细雨第一天 和风细雨第二天 和风细雨第三天 和风细雨第四天 和风细雨第五天 和风细雨第六天 和风细雨第七天 和风细雨第八天 和风细雨第九天 和风细雨第十天 和风细雨第十一天 和风细雨第十二天 和风细雨第十三天 和风细雨第十四天 和风细雨第十五天 和风细雨第十六天 和风细雨第十七天 和风细雨第十八天 和风细雨第十九天 和风细雨第二十天 风雨晦暝第一天 风雨晦暝第二天 风雨晦暝第三天 风雨晦暝第四天 风雨晦暝第五天 风雨晦暝第六天 风雨晦暝第七天 风雨晦暝第八天 风雨晦暝第九天 风雨晦暝第十天 风雨晦暝第十一天 风雨晦暝第十二天 风雨晦暝第十三天 风雷将至第一天 风雷将至第二天 风雷将至第三天 风雷将至第四天 风雷将至第五天 风雷将至第六天 风雷将至第七天 风雷将至第八天 狂风暴雨第一天 狂风暴雨第二天 狂风暴雨第三天 狂风暴雨第四天 狂风暴雨第五天 狂风暴雨第六天 狂风暴雨第七天 狂风暴雨第八天 狂风暴雨第九天 番外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