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翻天》 第1章 穿越 “啊呸!一个小贱蹄子,克父克母还不算,居然还敢栽赃我儿子偷钱,早点死了算了!” “一个姑娘家家的,和一大老爷们动手动脚,也不知道私底下都成啥样了。” “我瞅着她那狐媚样子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要不那秦原怎么能不要她呢,估计也是知道她私德败坏,所以不敢要她吧。” “我看也是,之前就看到她和村子里几个小伙子勾肩搭背的,正经人家的姑娘哪里会像她一样,依我看啊,怕是身子早就不干净了吧,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不然秦家会不待见她?” “我看不像吧,这林岚才十五岁,花一样的年纪,不过是性格活泼开朗了些,男孩子气了些,怎么也不像是那种会勾引男人的人吧?” “而且,”那妇女犹豫了下,看了眼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林岚,忍不住为她说好话道:“那林大柱什么德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正儿八经的下三滥一个,偷东西都成习惯了,我看这次多半是他看林三郎走了,想趁机来林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好偷出去卖了吧。” 周围嘈杂的争吵声不断的传入林岚耳中,她费力的睁开眼,刚一动,身上便传来一阵剧痛,像是皮肉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得她直发颤。 她拼命咬牙忍住这股剧痛,脑海里不断涌出一股股记忆,不属于她的记忆。 一如狗血小说常用套路所言,她穿越了,从二十一世纪一个美食网编辑穿成了不知哪个朝代的某个小地方的农村丫头。 这个丫头和她同名同姓,也叫林岚,只不过年龄比她小些,才十五岁,花骨朵一样的年纪。 只不过这朵花骨朵还没来得及绽放,便已香消玉殒。 而导致原主香消玉殒的真正原因,却是刚刚那群妇人口中的林大柱,原主的大伯父。 原主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爷爷奶奶重男轻女,生了三男一女,除了老大林大柱外都已经成亲了,而原主的父亲林三郎排行老三,是三兄弟里最小的,本该是最受宠的,却不料是个有些痴傻的,除了一身蛮力外没一点用处,因此也被家里人嫌弃的厉害。 原主的母亲是个来历不明的,据说之所以嫁给原主的父亲,是因为家乡遭了洪水,一家人都死光了,母亲在逃难的路上被原主父亲所救,后来干脆也就嫁给了他。 因着肚子不争气的缘故,嫁过来十几年才生了三个孩子,而原主就是那个老大,在她底下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估计是生孩子落下了病根,原主母亲在剩下最小的弟弟没几年便去世了,而原主的父亲也因着妻子的去世而郁郁寡欢,平日里做的活也不做了,时间长了,爷爷奶奶看不下去了,干脆召集了家庭成员,开了个会议,美其名曰家里人越来越多了,房子不够住了,是时候分家了。 然后以分家这个理由把林三郎和原主她们一家都给赶了出去,而她们一家所分到的东西竟然只有几副碗筷两床被子罢了,另外还有点儿地瓜玉米和几个勉强能装水的盆子罢了,除此以外啥也没有。 就连住的地方也没有,得亏林三郎虽说脑子不好使,但为人忠厚老实,平日里没少帮村子里的忙,村里人见他们被赶出去,心生同情,便和村长商量了下,将村里半山腰上那间用来猎户临时休息的房子分给了他们。 当然,分也不是白分的,还得拿东西去换,因着他们被分到的东西实在太少,村长看了好半天,只得勉强挑了床凑合着能用的棉被回去,其余的倒是没要。 就是这样,林三郎脸色也不太好看,家里总共就分给他两床被子,这村长一来就拿走一床,这剩下一床被子让他这一家四口怎么活? 不过因为他脑子有问题的原因,大家也都习惯了他突然性的抽风,也就没搭理他,有喜欢开玩笑的还给他提意见,让他上山去打猎采草药到镇上卖了换钱,这下不就有经济来源了。 这话本是随口一说,却不料林三郎当了真,拉着原主便上了山,结果因为前一天刚下过雨的缘故,山路湿滑,这林三郎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滑便摔下了山,连带着旁边的原主也一并摔了下去。 只不过林三郎命没原主那么好,这一摔就摔死了,原主看起来摔的严重,不过都是些皮外伤罢了,最严重的不过是额头磕破了流了些血,看起来很是瘆人罢了。 救原主的人原主也认识,不是别人,正是她的青梅竹马,也是她的邻居,村子里脾气出了名的臭的秦家大少爷,秦原。 林岚回想到这里,心想这青梅竹马看来人品还不错啊,居然会救原主这个村子里流言蜚语缠满身的女子。 可还没等她高兴完,记忆再一次涌现出来。 这一次她回想完,却没了之前的兴奋,感情这秦原之所以救原主并不是因为原主是他的青梅竹马,而是因为如果原主死了,作为青梅竹马的他也难免不被人编排,而他向来讨厌麻烦,所以思来想去,只得先把原主救回去了。 与其说是救,不如说是拖回去,丝毫不在意原主从山上滚下来受了伤,就这么一路拖了回去。 可怜原主一身难得整齐的衣裳也因为他这一拖而磨破了好些地方,看起来跟个要饭的乞丐一样。 也正是因为他这随心所欲的一拖,导致村子里一些老的少的都看见了原主的部分肌肤,虽说不多,但对于他们这些色-欲熏心的人来说也算不少了,起码不费劲就一览风光了。 可惜的是关键地方都没看到。 这也成了他们的遗憾之一。 第2章 转性了 林三郎惨死,爷爷奶奶本不想收尸,毕竟要花钱,家里本就没有几个钱,他们还想留着吃肉呢。 可他们不想归他们不想,村子里的人可不会容忍他们不收尸,尤其对方还是他们儿子。 迫于无奈,爷爷奶奶只好花钱拿了张草席,将尸体草草一裹,挖了个坑随便埋了,又买了点祭品装模作样的走了个过场,这才消停下来。 林三郎死了,原主昏迷着,家里两小的只得自食其力,当然,少不得邻居的帮忙。 等原主醒时,正好碰到林大柱来她家偷东西,这不就发生了争执,将周围的邻居都引了过来。 别看原主才刚醒,脑子还迷糊着,力气倒是大,将本就做贼心虚的林大柱绊了一跟头,直接摔出了门,林大柱见状也恼了,立马起身和原主厮打了起来,两人厮打期间还误伤了两个小孩。 原主到底是女子,又刚刚苏醒,没一会儿便落了下风,被林大柱一棍子打在身上,头磕在门旁的缸上,昏死了过去。 而等她再醒来,却成了林岚。 至于林大柱,在见到原主被他打昏后便赶紧逃了。 将记忆全部消化,林岚这才动了动身子,她这一动,吓了周围围观的人一跳,几个妇女甚至还被她吓得惊叫出了声,等回过神来又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小贱蹄子的命真硬,居然还没死,老娘还以为她死了呢,半天没动静。” “可不是,吓死我了,我都以为她死了呢,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她做了这等丑事,居然还有脸活。换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几道难听的咒骂声传入林岚耳中,闻言,她费力的支起身子,手扶着缸边缘,勉强站起来寻声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一身颜色鲜艳的妇女胳膊上挎着菜篮子一脸鄙夷的看着她,见她朝她们看过来,还“呸”的一声朝她那个方向吐了口唾沫,骂道:“不要脸,小狐狸精,整天勾三搭四的,居然还有脸看我们。” “就是就是。”她旁边的妇女附和道。 神情里充满了厌恶。 林岚看了她们一眼,回想了一下这两人的身份,得知这两人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泼妇时也就打消了回嘴的心。 毕竟泼妇是从不讲理的,骂不过还会动手的,尤其她这才刚醒来,身上疼的厉害,着实没心思为了这没必要的咒骂去和她们争吵,左右不过是被她们骂几句,吐几个唾沫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回屋看看弟弟妹妹伤的如何了,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想到这里,她便道:“两位婶子爱骂便骂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她便强撑着身子转身回了屋,留下周围一群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这林岚被林大柱打了一顿转性了?居然没还嘴,要换以前早就和她们骂开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平淡,仿佛被骂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那邱婶子和李大嫂本也做好了和林岚对骂的准备,结果被人林岚这淡淡的一句把火给噗嗤一声浇灭了,反而有些不适应,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正逐渐关闭的大门,喃喃道:“这丫头,转性了?” “不知道呢。”有人接了一句。 “算了算了,都回去吧,这天热的紧,就别聚这里了。”半晌,又有人道。 他这声一出,围观的几人纷纷应了声,扭头就走了。 待围观的人全走之后,有人从屋旁边的阴凉处走出来,手里还拎了袋东西。 他来到门前,一张俊脸面无表情,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把手里的那袋东西放到门边,随即又伸手敲了敲门。 林岚这才刚把两小孩哄了不哭,正要查看两人伤势,便听见敲门声,赶紧又去开门。 谁知等她打开门,却连一个鬼影子也没看到,只看到门边放着一个袋子,她弯腰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竟装了小半袋子的土豆,顶上还用小袋子装了些玉米面,也不知是谁送的。 不过不管是谁送的,就袋子里的这点东西,也够家里吃上两三天了。 她又扭头环顾了下四周,终于在家旁边的小山路上看见了个人影,准确来说是背影。 一个穿着一身黑衣,腰身瘦窄,一头墨发高高束起的男生的背影。 除此之外,连个鬼都没有。 那人影走的很快,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便消失在了林岚视野中。 林岚本想打个招呼,可因为男子走的太快的缘故,也就没打得成招呼,只在男子背影消失后叹了口气,将送来的东西提进了屋内。 屋内,二妹香兰正将被大伯翻的东倒西歪的家具一一扶正,说是家具,其实也就几张小板凳,一个门缺了半边的矮柜和一张瘸腿的桌子罢了。 家里实在太穷,当初分家时也没分到个什么东西,就连这些也是屋里本就有的,只不过因为屋子长期没人住的缘故导致生了老鼠,家具也被老鼠啃坏了。 拢共也就几个家具,没一会儿就扶好了,林岚进来时,香兰正坐在凳子上,小弟长生缩在她怀里小声的哭着,稚嫩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很是可怜,显然是被刚刚的阵势给吓到了。 “不知谁送了些吃的过来,等会儿做了吃吧。”林岚把手里的袋子放到香兰面前,又转身回去将门关了。 “有人送吃的来?”香兰有些不信,忙扒开袋子看,果不其然,袋子里装了好些东西。 把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想了想,起身去了里间,从里间里搬了个半人高的坛子出来。 林岚刚把门关上,就见她这番动作,不由得好奇问:“香兰,你这搬坛子干啥呢?” 第3章 翻新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坛子可是这家里为数不多的完整物件,一直都是用来盛水的,不然也没别的用处。 眼下坛子里还有些水呢,她把这坛子搬出来干啥? 不止林岚不明白,长生也不明白。 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还是上去帮了把手。 待坛子搬出来放好,香兰这才喘了口气,抹了下头上的汗道:“我寻思着今天大伯是回去了没错,不过他这人狗改不了吃屎,肯定还会再来的,要是被他看到家里有吃的,绝对又要再抢过去,与其到时候被他抢走,不过我们先把这些吃的藏起来,上面再放些别的东西挡着,这样他就找不到了,自然也就不会来了。” 听香兰这么一说,林岚不由的看了她一眼,心里涌起一阵心酸,不过是一点口粮罢了,若放在以前她没穿越过来的时候,恐怕这点儿东西放她面前,就是放烂了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现在,就这么点东西,香兰也想着先藏起来,不让那个有贼心的大伯发现,只要不被发现,那么家里姐弟三人就能暂时先填饱肚子了。 见林岚一直盯着她看,香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问:“大姐,不是我想藏,主要现在家里这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说着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以前爹娘活着的时候,虽然她们也不受待见,时常被爷爷奶奶辱骂,可到底没缺过吃食,更别谈藏口粮了。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爹娘都死了,家里就剩她们姐弟三人了,要想活下去,真的要多为以后想想啊。 “我知道你想什么,大姐没想拦你。”林岚伸手摸了摸她头轻声道。 “只不过啊,咱不能藏水坛里。”林岚一顿,扫了眼四周,视线落在了床脚边。 香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她看着床脚边的几个小坑不由得道:“大姐,你不会是想把这些吃食藏那里吧?那可是老鼠洞啊,藏那里估计夜里就没了。” “当然不是。”林岚闻言不由得失笑道,“我是在想,把家里的这些家具啥的都换个位置,地都先挖开然后全部重填,在角落里挖一个专门的小地窖,然后把东西放进去,上面再放些杂物挡着,这样不就不怕有人过来偷了?” 家是在半山腰,地面都是泥土,有老鼠打洞不奇怪,但如果真想长期的在这里生活下去,就必须把家里整个翻一遍,把那些老鼠洞啥的全都填了,不然也没法住人啊。 “把家里全都翻一遍?”香兰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惊讶多久,毕竟以前爹爹也翻过,不过当时只翻了厨房而已,那里老鼠洞最多,若不翻新,他们早饿死了。 “嗯。”林岚点头,“所以这水坛子啊暂时还是只放水,不过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先将吃的放进去,等会儿我们先做些吃食,等吃完后就开始翻新,以免夜长梦多。” 说完,林岚就去了厨房,寻了把锄头和铁锨出来,香兰则拿了几个土豆和鸡蛋出来,准备等会儿做了吃。 至于剩下的口粮,全被她一股脑的放进了水坛子里,当然,放进去之前还不忘把水坛子里的水舀出来。 把水坛子挪到角落里,农具放旁边,姐弟三便去了厨房做午饭。 说是午饭,其实也不过是将几个土豆上锅蒸了,鸡蛋则做了鸡蛋羹,不过也就一个鸡蛋,做不出多少,姐弟三一人一口也就完了。 午饭勉强凑合着吃了,长生才五岁,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去了厨房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把有些潮湿的木柴搬出去放在门口墙边晒,把家里他能搬动的家具和衣服被子搬出去晒,也算去一去霉味了。 至于林岚和香兰,则在家里热火朝天的挖起了地,姐妹两分工合作,目标清晰,陆陆续续的将整个家里翻新了一遍,累是自然的,不过在看到劳动成果时也就觉得累是值得的。 好在屋子不大,姐妹两翻了大概两个时辰不到也就全翻完了,地面已经从原本的坑坑洼洼便成了如今的平整,地面全部被夯平,再也不会走路被绊倒崴脚。 待全部翻新好后,姐妹两也累出了一身汗,靠在墙上喘了半晌气才恢复了些许。 长生见状忙给两个姐姐舀了水递过去,让她们解渴。 日头越来越毒辣,姐弟三人坐在屋内也闷热的晃,干脆出了门,搬了凳子坐在门口的槐花树下乘凉。 因为穷的缘故,家里也没几件衣服,姐妹两纳了会儿凉,又盯着衣服看了会儿,扭头相视一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将衣服之类的也全部洗一遍,按现在这日头来看,将这些衣服洗完晒干也不过是傍晚的功夫。 说干就干,回屋拿了木盆去了河边,与其说是河不如说是溪流更恰当。 这条小溪很长,蜿蜒扭曲一眼看不到尽头,溪水清澈见底,还能看到在水里游动的小鱼小虾,石头上还附着着些许螺蛳,零零散散的不知有多少。 在这炎炎夏日,这溪水倒是难得的冰冷,与其他小溪不同。 不过这冰凉也正好合了姐妹两的心意,不然这微热得溪水洗了时间长了也热的慌。 将打上来的溪水端到树下,衣服放进去先泡会儿,厨房里拿了砍刀去旁边的林子里砍了一根粗长翠绿的竹子从顶端劈开一分为二,一半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一半则从中间砍断,屋门口挖了两个坑,将竹子竖着放进去,取了斧头从顶端一下下的往下砸,直到确定竹子彻底固定住这才停下了动作。 找了几根麻绳,将太阳底下暴晒的竹子抬起搭在两端固定好的竹子上,用麻绳交叉捆绑来回好几次,待彻底固定好了这才去洗衣服。 家里的衣服大多都带着补丁,只有几件内衬是完好的,不过这也正常,农村人嘛,家境又这般贫寒,有衣服穿就不错了,哪里还计较那么多。 将衣服都洗了晾晒出去,其中几件实在穿不了的挑出来放到旁边,等干了后将能用的地方剪下拼凑起来,做成枕头或者坐垫都是可以的。 第4章 槐花饼 槐花树已经有好些年头了,据香兰所说,她出生时候这树就在了,具体存在多久她就不知道了,不过因为槐花能做吃食的原因,故此也没人会去特意砍它,但村子里槐花树也挺多的,所以也没人会特意跑半山腰来摘槐花,因此这棵老槐树也就便宜了她们。 眼下才五月初,槐花开的正盛,郁郁葱葱的开了一树,槐花洁白如雪,气味清香,闻起来格外的舒服,在树下坐了这个把时辰,姐弟三心情都渐渐平静了下来。 长生因为年龄小的缘故,没坐多久便困意上涌,打了好几个哈欠,林岚没忍心,便让香兰拿了个已经晒干的薄毯垫在吊床上,把长生抱起来放了上去,让他安心睡一觉。 家具也都大大小小的清理收拾了一遍,桌子灶台上的油垢擦了,太阳下晒了会儿又休息了下,待太阳快落山时把家具全都搬了进去。 这次的摆放按照林岚所想来摆的,不像之前那样一开门就看到床,而是把床啊柜子之类都移到了里间,毛病比较大的矮柜矮凳桌子则放在客厅。 家里的灶台其实只是个临时砌出来的,不是那种农村里传统意义上的火灶。 林岚本也想将这灶台给推了重砌的,但香兰没让,还问她如果推了但她们两没砌出来咋办,到时候光有口粮却做不出来,那她们又得挨饿了。 被香兰这么一说,林岚也就歇了推灶台的心,只拿了扫帚将家里地上扫了一番,又洒了些水上,窗户开了通风。 至于之前说的地窖,她们也挖了,不过地点改了,从原先的客厅改到了里间,上面是书桌,书桌底下放脚的地方就是地窖开口处。 地窖没挖多大,毕竟她们两再能干也能干不到哪里去,而且她们也没那么多粮食用来存放,挖大了也没用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许是忙了大半天的缘故,陡然歇下来姐妹两身上都又累又疼,香兰还好些,她身上没挨多少打,林岚身上却酸疼的厉害,干活的时候一直忍着,现在活干完了人放松下来,就忍不住了,坐在床上好半晌才恢复了些精神。 香兰见状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自己这个姐姐一直是个要强的,无论受什么委屈都忍着,以前有爹娘在,还能安慰安慰她,可如今爹娘不在了,家里的重担一下子全都落在了大姐身上,明明只比自己大了两岁而已,却要承担起整个家庭,也挺不容易的。 换做是她,估计她都不知道哭多少回了吧。 想到这里,香兰伸手抹了把脸,逼着自己将哭意忍下,待心情平复下来,这才对林岚道:“姐,晚上咱吃槐花饼吧,前几天爹爹放在小溪里的渔网还没收呢,等会儿我过去收一下,估计里面多少也有些小鱼小虾的,若是有的话就煮一锅鱼汤出来喝吧。” “嗯,好。”林岚忍着疼点了点头,“那你去收渔网的时候注意些,别摔了,我去把长生叫醒,都睡一下午了。” “好。”香兰应了声,到厨房拿了木桶去收鱼了。 勉强撑起身子,走到槐花树下,将长生叫醒,把人抱了下来。 槐花树长的老高,好在有叉枝,爬还是能爬上去的,寻了开的正盛的槐花摘了几枝下来,将上面的槐花撸下来放进盆里,将叶子和虫子挑出来,去溪边洗了几遍确定没有虫子这才回了家。 如香兰所言,渔网里确实有不少鱼虾,不过都不大罢了,除了鱼虾外还有不少螺蛳,将这些东西都取出来,挑出两条对比而已较大的鱼杀了做鱼汤,虾去头去壳去虾线,虾肉剁成泥掺入槐花糊里,再放入锅中煎熟。 家里只一小罐猪油,吃不了几天,而且就这一小罐猪油,还是那秦原家给的,说是毕竟俩孩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原主对这个青梅竹马还是很有好感的,可惜人家对她没什么感觉,一直以来都是一张臭脸,连装模作样的假笑都懒得给半分。 是以时间长了原主还挺尴尬的,不过尴尬归尴尬,好感倒是半分未减,因为秦原不光面对她时候臭脸,面对别人时候也是臭脸,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在秦原那里她和旁人一样,只不过多了个青梅竹马的名义罢了。 而且,就算秦原不愿意搭理自己,但也没特别讨厌她啊,起码秦伯父伯母让他给自己家送东西他也未曾推拒分毫啊,就这一点而言,她还是胜出村里别的姑娘许多的。 可惜原主已经不在了,林岚是个聪明人,根据原主的记忆再加上香兰的话,很快便推理出中午给家里送吃的东西的人是谁了,除了那个秦原,怕也没别人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笑,虽然没见到秦原正脸,不过根据香兰的描述来看,这秦原长的十分好看,便是放眼整个县城里,他的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虽说香兰压根没去过县城,不过不止她一个人觉得秦原长的好看,村子里其他人也觉得秦原长的好看,是难得一见的俊郎少年呢。 午饭吃的随便了些,晚饭就好多了,待晚饭做好时,天也已经黑了下来,屋子里虽说通风了一下午,到底还是有些闷热,姐弟三干脆搬了桌子到门口来吃。 槐花饼煎的两面金黄,又香又酥,里面因为加了虾泥的缘故,比以往吃起来要好吃许多,鱼汤乳白一色,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姐妹两将鱼肚子上没有刺的部分都挑给了长生,他还小,需要多吃些长身体。 其余部位则被姐妹两分了吃了,放在以前,林岚是绝不会吃鱼的,因为有刺,她嫌挑了麻烦,干脆也就不吃了,可如今来到了这鬼地方,生活所迫,不吃不行。 鱼汤特意煮的多了些,熬的又浓又白,上面还漂浮着零星葱花,姐弟三每人足足喝了一大碗,又吃了好几块槐花饼这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第5章 意外之财 吃完香兰将碗筷收拾了,桌子搬进去,又和林岚去溪边打了两大盆水进屋,就着灶上温好的热水给长生洗了个澡,换好衣服让他去床上坐着,然后才轮到姐妹两洗澡。 长生睡了一下午,又吃了晚饭,没有半分困意,眼下趁着姐姐们洗澡的功夫正坐在床上拿着小竹篓玩呢。 竹篓里装着好些小东西,都是用竹丝编成的昆虫和小动物,以前每当他哭闹时爹爹都会编个昆虫出来逗他玩,可如今爹爹不在了,没人再逗他玩了,虽然他还有两个姐姐,可姐姐到底是姐姐,不是爹爹,没有那个义务围着他转,在他不高兴的时候逗他开心。 虽说他才五岁,在姐姐眼里还是小孩子,但他多少也懂点事的,不然按照他以往的脾气,在中午吃不饱的时候就又哭又闹了,可他并没有。 客厅里传来了水声,长生把玩具收起来,只留了一个竹蜻蜓在手里把玩着,其余的都放回了矮柜里。 待姐妹两洗好澡回到卧室里的时候,长生正在床上玩竹蜻蜓玩的起劲,见她们两来了,忙站起来跑向她们,笑眯眯伸手道:“二姐,抱!” 香兰抱住他,摸了摸他头笑道:“今天长生好听话啊,真乖,姐姐喜欢。” “嘿嘿,姐姐喜欢就好。”长生在她怀里蹭了蹭,举起手里的竹蜻蜓塞到林岚手里道:“大姐,玩蜻蜓。” 林岚愣了愣,看了眼手里的竹蜻蜓,又看了眼抱在一起的姐弟两人,眼眶微微湿润,维持了一天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眼泪像不要钱似得直往下掉,吓得姐弟两人手足无措,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哭了。 香兰放下怀里的长生,伸手搭在林岚肩上,将人半搂进怀里,试图安慰她道:“姐,你别哭啊,好好的哭什么?” 林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只半靠在香兰怀里哭了好一会儿这才渐渐收敛了情绪抽噎着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估计是想到从此以后就我们三个人相依为命了,再无亲人可以依靠,所以难受吧。” 她这话一出,本还能控制住情绪的香兰也忍不住落了泪,就连旁边的长生也是如此,姐弟三人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安慰,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了过来。 待恢复过来后心情也就彻底好了起来,之前的阴霾失落一扫而空,迎来的是充满未知的未来。 爹娘死了又如何,被爷爷奶奶扫地出门又如何,被大伯栽赃陷害毁清白,被无知村妇无故辱骂为难又如何,只要她们姐弟活着,那么这些就都不是事。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嘛。 许是哭了一场的缘故,将之前的郁闷委屈都发泄了出来,这一夜姐弟三人睡得格外的香。 夜里,林岚还和香兰思考讨论了今后如何打算,怎样才能最快的挣到钱活下来,家里虽翻新了一下,但也没改变什么,只不过在挖床底下的地的时候,意外的挖出来一个小坛子,也就成年男子巴掌大罢了,而坛子里装了大半坛子钱,估计得有几百文钱。 姐妹两挖到钱的时候激动的不行,随后又思考着这钱哪里来的,莫非是爹爹藏起来的? 为的就是防止大伯过来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她们好有一条活路? 可这个想法很快便被林岚否决了,且不说这一坛子钱有好几百文,她们爹林三郎根本赚不到这么多不说,就算赚到了,就林三郎那个智力有障碍的,会想到把钱放坛子里,再挖个坑埋到床底下藏起来?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林岚把这想法否了,但香兰却没否,一是林三郎傻归傻,但也不是特别傻,而且林三郎平时就会把好东西藏起来,万一这真是他藏起来的呢? 二却是她的私心了,眼下家里正是困难的时候,有这一坛钱,虽说她们生活不至于过得多好,但总归不会太差啊,只要她们节省些,不让别人看出来,这坛子钱还是够她们用两个月的。 至于两个月后怎么活,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活在当下最重要啊。 为这一坛子钱,姐妹两少有的起了争执,不过吵归吵,到底也没真吵起来,最终林岚还是听了香兰的,动用坛子里的钱,但不是全部动用,而是只用一点儿,等她们赚到钱后再把动用的钱还回去,算是先借的罢了。 而讨论一夜的结果,便是姐妹两有了共同的赚钱主意,那就是上山挖山货去卖钱。 眼下这个时候,正是竹笋和菌类生长的时候,若是挖了处理好了去集市上卖,多少还是能赚点钱回来的。 姐妹两确定好赚钱路子便相继睡了下去,完全没注意到,在她们讨论竹笋和菌类生长的时候,家里墙角处忽然冒出了一丛淡黄色的菌类和十几个细长的竹笋。 而在屋子旁边乃至后面的山上,也一夜间冒出了无数的菌类与竹笋,且个头长的正好,不会太大也没有太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床上的姐弟三人齐刷刷抬手挡住了眼睛,似是被这太阳照的有些不舒服。 长生仗着人小个头矮,干脆直接翻了个身趴在被子上继续睡了起来,而姐妹两却没有再睡下去,而是躺了会儿便起身了。 简单的洗漱一番后,香兰端着昨晚姐弟三换洗下来的衣服去河边洗了,而林岚则去煮早饭。 昨儿秦原给的袋子里还有一小袋玉米面,早上正好吃玉米糊糊。门口地里多少还是种了些菜的,林岚看了眼蔬菜,拔了几颗青菜洗净切碎,锅里倒了点油,下了葱爆香,又将青菜碎倒进去,玉米面里加入水搅成糊糊,倒入锅中,锅里加入,又打了一个鸡蛋进去不停搅拌防止粘锅,又煮了几分钟这才将煮好的玉米糊糊盛出来,喊了长生起床吃早饭。 香兰将洗好的衣服晾到竹竿上,还不忘把渔网里的河鲜收了放进昨晚放河鲜的盆里。 眼下才收两回,盆里就有不少的虾和蟹了,虽然个头都不大,也没啥肉,但俗话说的好,蚊子腿也是肉啊,尤其在这个家徒四壁的家庭里,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啥。 第6章 有的吃就不错了 姐弟三围着桌子美美吃了一餐,虽说没肉,但吃起来还是不错的。 待姐弟三吃完,香兰收拾了碗筷,林岚则去厨房里拿了两个背篓出来准备等会儿和弟弟妹妹一起上山挖竹笋。 只是这背篓刚拿出来,她便发现背篓上不知何时被老鼠啃了两个洞出来,虽说不大,但也不小,背还是可以背的,但要是装的东西多了,恐怕很容易断裂开来。 为了防止意外,林岚干脆从角落里找了两根麻绳出来,将麻绳从洞旁边的空隙里穿过去,来回穿了几遍后总算将洞给勉强补好了。 将背篓修补好后,林岚又拿了锄头,喊了在旁边玩竹蜻蜓的长生和香兰后便出门了。 因着家在半山腰的缘故,所以姐弟三也没走多远,待见到竹林后便停下了。 家周围也是有竹子的,但是不多,姐弟三便没打算挖那些竹笋,左右也没多少,挖了就没了,就算再长估计也长不了多少了。 眼下这个月份,竹林里只剩一种笋了,味道较其他竹笋相比略为苦涩,但处理好了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长生还小,又是个智力有障碍的,姐妹两也没打算指望他帮忙,能不捣乱就不错了。 之所以带着他,还是怕他一个人在家会出事,大伯昨儿没偷到东西,这几天说不定还会过去,要是让长生一个人待在家里,到时候再被大伯看到,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好在长生虽智力有残缺,但还算安稳,也知道眼下只有两个姐姐和他相依为命了,是以无论林岚和香兰说什么他都会听,眼下两个姐姐要挖竹笋,让他乖乖站在树底下别到处乱跑他自然也是听的。 不同于其他品种的竹笋,桂竹笋算是小笋里最晚的了,因此那些喜欢吃春笋的人自然也就不喜欢吃了。 而因为出笋时间的特殊性,使得也没多少人愿意冒着大太阳出来采竹笋,因此也就便宜了姐妹两。 桂竹笋细长的一条,因此就算不用锄头挖也可以随手一掰便能掰下来。 她们所在的这座山在村子里的群山连绵中并不算高,相比其他山峰来说,这座山算是矮的了。 山上植被茂盛,不止有竹林,其余的植物也多的是,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林岚勉强认出了其中几种,其余的却是不认识了。 不过认识归认识,林岚却也没想把心思打到这些植物身上,主要因为这些植物都是些野果,一碰就满手的浆水汁液,洗也洗不掉,想真想采了吃,还得准备专门的手套道具一类,而今天她们出来只是为了采笋,自然是采不了这些野果的。 林岚认识这些,香兰自然也认识,不过她想的没林岚那么多,又是顾虑这个又是顾虑那个的,见面前有成熟的野果子,立马高兴了起来,三步并两步的走了过去蹲在地上就开始摘起野果来。 林岚见状忙叫道:“香兰,别摘多少,这玩意吃多了不好,而且你要吃最好洗一下,不然吃了什么脏东西容易闹肚子。” 香兰哪管那么多,闻言只随手朝她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姐,咱都穷到这地步了,你还管干不干净啊,有的吃就不错了,而且这玩意我以前老吃,也没闹过肚子啊你就放心吧。” 见香兰都这么说了,林岚也没再多说什么,只任由她摘野果了。 不过香兰也不是个傻的,到底还是听进了林岚的话,只摘了几个野果子尝了下味道就没再继续吃了,而是又和林岚一起掰笋了。 竹笋长得遍地都是,姐妹两没一会儿便掰了一筐多竹笋,临走前见香兰直勾勾的盯着野果看,林岚无奈的笑了笑,让她去采野果了,自己则牵着长生的手先下山了。 因着身上背了一筐竹笋的缘故,林岚动作变得格外的小心起来,长生见状便挣脱了她的手,走在她身侧,伸手帮她托住背篓。 林岚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长生的头,心想这弟弟傻归傻,人倒是不错的,知道帮她这个姐姐一把,哪怕压根没起什么作用。 不过长生有这份心总是好的,总比那些娇生惯养啥也不会做还帮倒忙的人强。 这边林岚和长生小心翼翼的下着山,那边香兰也摘了一堆野果,她采的竹笋不多,背篓里只堆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却是空着的。 树林里阔叶植物也是有的,不过不多罢了,将采来的叶子垫在竹笋上,厚厚的垫了一层,这才把野果放在上面。 眼下家里吃的东西实在少的可怜,也得亏家里没有成年劳动力,要是有成年劳动力,估计吃食都不够一顿的。 不过即使没有成年劳动力,家里人还是要活着呢,眼下既然碰到了这些野果,自然是有多少便摘多少了,不然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让她们记得起填饱肚子呢。 摘了一大堆野果后,香兰看了眼背篓,见快要堆不下了,这才停了手,背上背篓往回走。 林岚和长生的速度不快,因着是山路,身上又背了东西,走起路来自然是要小心些。 等香兰赶上来的时候,姐弟三都快到家了。 待到家后,姐弟三放下背篓,坐在树下乘了好一会儿凉这才缓了过来。 眼下虽说才五月出头,这太阳却是大的很,总共没多远的山路,她们硬生生热出了一身的汗,汗水浸透了衣衫,湿漉漉的黏在身上难受的很。 林岚有心想洗澡,可惜实力不允许,虽说热出了一身汗,可看这日头估计也就才上午九点多左右,现在就洗澡,那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总不能天天洗两三回澡吧。 是以她只得忍住这份难受,坐树底下纳了会儿凉,待身上衣服干了,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从家里拿了两个盆出来,去溪边打了清水过来,野果洗了两三遍,分了几份放屋里去了,长生坐在树下,手里端着一碗野果,笑眯眯的拿起一个便开吃。 就像香兰说的,家里都穷成这样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轮得到她们挑三拣四。 是以林岚只看了眼长生,将野果洗了又洗,确认没有小虫子之类的东西后这才放下了心来,将野果端给长生吃了。 第7章 借泡椒 姐妹两早上也没吃多少,又掰了个把时辰竹笋,胃里的食物早就消化完了,眼下正是饿的时候,哪里还管那么多,随手拿了野果便开始吃了起来。 吃了一会儿后,觉得不那么饿了,也就开始做事了。 说白了也就是把掰来的竹笋剥皮洗干净再从中间剖开切成条状放进坛子里进行腌制。 步骤看着简单,但真正动手操作起来却是有一定难度的。 别看竹笋细长的一条,笋衣上却是有一层毛绒绒的绒刺的,一不注意弄到手上就会发痒红肿,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基本都是看个人体质的,有的人就算被扎了也只是起一条印子,痒一会儿罢了,有的人却是痒的厉害,手上都能抓出红印来。 姐妹两都算幸运的,虽说过程里被扎了好几条印子,却只痒了一会儿便没事了。 剥下来的笋衣也没浪费,全都摊在地上进行晒干,等干透了就是生火的好材料了。 将剥好洗净的竹笋分为几份,一部分用来腌制,一部分用来做笋脯,还有一小部分则泡在水里,准备中午做菜吃了。 忙起来很容易就忘了时间,姐妹两忙完后,日头已经升到了正空中,长生坐在树底下睁着双大眼睛看着她们,碗里的野果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眼下肚子却又叫了起来,咕咕的响个不停,跟交响乐似得。 即便肚子饿了,长生也没喊两个姐姐,只一个劲的看着她们忙碌,有心想帮忙却不知道怎么帮忙,只好坐在那里看着她们。 待姐妹两彻底忙完了,长生这才起身抓住香兰的手,一脸委屈道:“二姐,我好饿。” 香兰这才注意到长生肚子不停的叫着,见状揉了揉他瘪下去的小肚子笑道:“都吃了一碗野果了,还饿啊?” 长生用力的点点头,“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饿的那么快,明明两个姐姐吃的都没他多,而且还干了一上午的活都没喊饿,反观他一个啥也不干的小孩却饿的那么快,快到他都不好意思喊姐姐做饭了。 “饿的话就先回屋吧,姐姐给你做吃的。” 把切好的竹笋都搬进家里,姐妹两分工合作生火的生火,淘米的淘米。 家里吃的多少还是有点的,昨儿翻新家里的时候也找出了些吃的,估计是林三郎之前藏起来的,怕被林大柱一类的人看见给抢了去。 翻出来的粮食加上那个秦原送过来的粮食,加起来也够姐弟三吃上一个多星期了,眼下又掰了竹笋和采了野果回来,还是可以放开了吃的。 不过也只能放开了吃一两顿,多了粮食可撑不住。 树上撸了一菜篮子槐花洗净沥干水分,倒进锅里和米饭一起煮熟,螺蛳剪了尾壳,拿了几棵干辣椒做了炒螺蛳,因着长生还小的缘故,为了防止他不能吃辣,特地给他做了一小碗不辣的炒螺蛳,割了把韭菜做了汤,姐弟三美美的吃了一顿午饭后又回房间睡了一会儿,待太阳没那么毒辣了这才起身继续忙碌。 农村最不缺的就是坛子了,各种各样的坛子,基本家家户户都有好些个,便是这破旧的屋子周围也有些,但没正常人家多罢了。 坛子拎到溪边洗干净,零零总总的十几个坛子,里外都清洗一遍也废了好一段时间,林岚负责洗,香兰负责擦干净水迹,姐妹两蹲在溪边脚都蹲麻了这才把坛子洗干净拎到屋门口倒扣在地上,像叠罗汉似得叠起来,只待坛子彻底干透后腌制竹笋。 林岚本想做泡椒竹笋的,可惜家里没有泡椒,只能换别的做法,她记得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一种腌制竹笋的方法,原材料很简单,就盐,凉白开,辣椒和竹笋就够了。 而这几样家里正好都有,是以可以尝试着做了看看。 只不过当她要做的时候,香兰却阻拦了她,问她这种腌制竹笋的方法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腌制出来真的好吃吗之类的。 她这么一问,林岚又有些犹豫了,说实话,这种方法她也只是看到过,而且时间都那么久远了,哪里还记得具体的做法,只知道原材料家里都有,大不了反复多试验几次,试验次数多了总能成功的。 香兰见她犹豫,就知道她也没把握,不由得皱眉道:“姐,我知道你是想把这竹笋腌制出来卖钱,可咱家里眼下就这么点儿盐,吃完就没了,要是你一次两次的都不成功,到时候盐没了咱吃啥?” “之前我和你说用那罐子里的钱你也不乐意,现在你不能光想着以后不看眼前啊,以后再美好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咱先顾着眼前好不好?” 林岚被她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自然是知道香兰是什么意思的,无非就是别做没把握的事,要是一次两次的都不成功,那岂不是浪费粮食? 可她不是因为家里没泡椒所以才想着试验一下嘛,这还没开始试验呢,香兰就阻拦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道:“家里没泡椒,所以我才想试验一下啊,要是有的话我就有百分百的把握了,怎么也不会浪费了,眼下不是情况特殊嘛,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 “泡椒是吧?”见林岚提到泡椒,香兰眼前一亮,立马道:“我知道谁家有泡椒,你先别试验,我去田大妞家一趟,等会儿回来。” 说罢,不等林岚反应,便立马跑出了家门朝山下跑去。 林岚见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得高声喊道:“你去她家干嘛?” “借泡椒!” 香兰这话一出,林岚这才想起来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有田大妞这么一个人,年龄和香兰相仿,两人平日里很是玩得来,在原主一家人没被分家前经常到原主家找香兰玩来着。 在原主一家人被赶出来后也找过香兰几次,每次都多少带了点东西过来,说是看香兰家人也不容易,就给她们带点东西来。 不过在林三郎死后就没有来过了,算算也就几天罢了。 不过也是,原主的风评很差,即便香兰风评不错,那也没用,有原主这么一个被骂成狐狸精专门勾搭男人的姐姐,估计换谁都要思考一下还要不要交香兰这个朋友了,至于来家里看望,那还是免了吧,省的被那些对原主有恶意的村民看到了再说三道四的惹祸上身。 毕竟田大妞也是正经人家的闺女,家里人都当做宝贝一样护着呢,哪里像香兰一样被家里人不待见呢。 第8章 田大妞 田大妞家还算富裕,家里在村子里也是排的上名号的,因此村里人多多少少都会给她家些面子,毕竟有些人家还是租的她家的田地耕种呢。 眼下五月出头,田里的麦子也到了成熟之际,一大片的碧绿色麦田在阳光与时间的推移下正逐渐转为金黄色,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收割了。 不同于林家的破财小屋,田家房子建的相当漂亮,跟个四合院似得,中间带了一个大院子,院子里还栽了几棵果树,墙边还栽了月季蔷薇之类的花卉,眼下正是开花的时候,远远的望过去,红的粉的一大片看起来漂亮极了。 因着田家有钱的缘故,村里人自然是上赶着去她家玩的,说是玩,其实还是蹭吃蹭喝,毕竟田家人热情又大方,不管是谁过去她家玩,只要没什么深仇大恨,田家人总会笑脸相迎的。 眼下虽然天热得很,但因着院子里栽着果树的缘故,巨大浓密的树冠将整个院子笼罩在阴影之下,完美的阻隔了阳光的照射,使得整个院子都清凉了不少。 香兰到的时候,田家院子里正热闹,不少妇人小孩都坐在院子里边聊天边绣花呢。 妇人自然是坐的住的,但小孩可坐不住,绕着院子跑个不停,一圈又一圈的看的田大妞头晕,想发火又不好发作,都是邻里邻居的,为了这种小事发火容易被人戳脊梁骨,是以她已经忍了许久了。 家里爹娘都是老实人,碍着都是邻居的缘故也不好说什么,知道自家女儿不高兴也只哄着她让她别发作,忍一忍就过去了,毕竟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发火了被哪个嘴快的传出去了,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是了,田家虽说有点小钱,房子在村子里建的也算气派,可即便如此,来田家提亲的都少之又少,即便是有人来提亲,基本也都是些歪瓜裂枣,不是为了钱就是自己本身有残疾的,没一个正常人家会过来提亲。 因为田大妞太胖了,胖得超过他们接受能力。 若是胖也就算了,关键她还矮,将近两百斤的体重,身高却还不足一米六,脸上还时不时的长出些痘痘,怎么看都让人难以接受,是以就算田家有钱,也没人真想过来向田大妞提亲的。 田大妞被那些小孩赚的头晕,忍了许久,眼看要忍不住了,正要发火,便见门口牵过一道人影,她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香兰。 她刚要开口喊香兰,便见香兰侧身躲在墙边,手指竖在嘴边对她做了个嘘生的动作,她见状忙闭了嘴,见香兰朝她招手,忙费力的从藤椅上坐起身,装模作样的转了一下身子,朝她娘田氏道:“娘,我出去转转,马上回来。” 田氏早看到了香兰的身影,也知道自家女儿和香兰玩的好,哪里会不知道她心思,便道:“成,去吧。” 院里几个妇人见状忙齐刷刷的往后挪了几步,将院中间让出了一条道出来让田大妞出去。 让道是好事,可让的道太过于宽,看的田大妞一阵呕血,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恨不得拿了扫帚将这几个鄙视她身材的妇人给赶出去。 她胖没错,但也没胖到需要让出一米宽的路给她走,这不是明摆着说她胖嘛。 田氏见状忙起身拍了拍女儿的后背,低声道:“别气,为了这么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香兰还在外面等着你呢,别让她等久了,外面太阳大着呢。” 田大妞被她这么一说,这才缓缓的松了口气,冷眼瞥了那几个妇人一眼,重重的哼了声出门去了。 香兰在外面没听到里面具体什么情况,不过看田大妞那样子就知道她绝对又被人给气着了,待田大妞出来后赶紧安慰她道:“大妞,听我的,别和那些妇人计较,省的气坏了身子,左右她们就那个德行,你都活了十几年了还没看清啊?” “怎么可能没看清。”田大妞气哼哼道,“只是不喜欢她们这个做派罢了,要不是爹娘拦着,我早发火了,哪里容她们在家里羞辱我,哎你说,是不是她们知道我家里人都脾气好,所以才越发不要脸?” “要我说啊,还真是你家里人脾气太好了,惯的她们,换我家估计早动手了,哪里会让她们羞辱。” “得了吧你。”田大妞闻言笑了声,“你家脾气是好是坏我还不清楚?你家就是因为脾气好才被你爷爷奶奶他们百般欺负赶出来,和我家半斤八两,你说你爷爷奶奶他们动手我信,你家姐弟三个谁会动手?” “但凡你们脾气差点,也不至于被那些人欺负成这样,你大伯去你家偷东西不成反打你姐毁你姐名声的事我可都听说了,本想着这两天过去看看你呢,结果我还没过去呢,你就来了,说吧,今儿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深知对方的脾气性格,基本什么话都说,也没那么多弯来扭去的花花肠子,是以有时候就算话说的难听了点,但本意都是好的。 “也没啥事。”香兰没把她的话放心上,随口道:“就问你家借点泡椒。” “借泡椒?”田大妞好奇道,“借那玩意干啥啊?那玩意又不好吃。” “做泡椒竹笋呗。”香兰道,见田大妞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便耐心解释道:“我姐说记得以前看过一个老婆婆做什么泡椒竹笋,做的非常好吃,她也想试试呢,眼下不正是吃竹笋的季节嘛,她就寻思着如果做出来了味道还不错的话拿去集市上售卖,多少也能赚点钱回来贴补家用,你也知道的,我家目前这个情况……” 剩余的话香兰没明说,田大妞却是知道她意思的,见她开口了,也没啰嗦,便道:“成,那我回家拿泡椒,你是和我一起进去还是在这里等我?” “我还是不进去了吧,院子里人多,看到我再胡扯些什么对你不好。”香兰忙摆手道。 田大妞见状也没强求她进去,转身回家拿泡椒了。 第9章 泡椒竹笋和小龙虾 家里人素来爱吃腌制类食品,是以泡椒之类的东西是必不可少的,家里多的是,她随手拿了一坛子泡椒便往外走,结果还没出门便撞见了他哥田生海。 “你拎着这泡椒坛子干嘛去?”田生海从书房里温书刚出来,便撞见了田大妞拿着坛子往外走,不由得好奇道。 “不干嘛,”田大妞拎着坛子道,“香兰跟我借泡椒做吃的,我寻思着家里泡椒多,便拿一坛给她,左右也不值几个钱。” “香兰来了?”一听到香兰的名字,田生海忍不住提高了些声音道,“那你怎么不让她进来坐坐,这外面太阳这么大,她身子向来虚弱,万一站久了撑不住昏倒咋办?” “得了吧你,”田大妞闻言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哥,咱两都是兄妹,我怎么没见过你这么关心我啊?而且,香兰是瘦,但她可不体虚,你见过哪个体虚的和同龄的男孩子打架完全不落下风的?” “咳”田生海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忙岔开话题道:“好了好了,别说了,你赶紧出去吧,人家香兰还等着你呢,别让人家等久了。” 说着,他还不忘推田大妞一把,让她赶紧出门,田大妞见状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鄙视了他一遍,这才继续往前走。 这才刚走没两步,便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扭头一看,便看到田生海手里拎着一包油纸包裹着的东西朝她跑来。 “给你,记得把东西给香兰,不过千万别说是我让你给她的,知道没?”田生海把手里的一包东西塞到田大妞手上,喘着粗气道。 田大妞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了,还和以前一样,是我自己送的,成了吧。” 自家哥哥暗恋香兰已经好久了,可也不知道为啥,总也不肯开口向香兰表白,便是给香兰买礼物,都得借着她这个妹妹的名义来送她,不然就直接不送。 以前香兰她们一家人没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哥哥还能天天见到香兰,可如今香兰她们被赶出来了,住的地方离她家又远,基本很少见面了,便是见了,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是两人擦肩而过,连话都没一句。 “那你赶紧走啊,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田大妞正思考着怎么把哥哥的心思透露给香兰呢,便听田生海催促道。 被田生海这么一催促,田大妞也懒得再想了,提着东西便出门了。 好在兄妹两说话的时间不长,是以香兰也没等多久。 待田大妞出来后,香兰赶紧拽着她闪到了院旁阴凉处。 “咋这么久,是不是被那些人看到了又问东问西了?” “怎么可能。”田大妞把手里的坛子连同油纸包裹着的东西一起塞给香兰道,“你觉得就她们也能拦得住我?” “也是。”香兰本就随口一说,先不谈那些村妇能不能拦住你田大妞,就光看田大妞这体型,估计能拦得住她的人还没出世呢吧。 “你这又给我拿的什么啊?”见田大妞塞给她一包东西,香兰好奇问。 因着自己是田大妞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又是从没嫌弃过她胖的人,是以基本每次田大妞找她玩都会或多或少的给她带些吃的喝的,次数少还好,她还能接受,可次数多了,却有一种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感觉。 是以她也拒绝过田大妞很多次,让她别拿东西给自己了,可田大妞回回都是嘴上答应的快,结果扭头就忘,时间久了,她也懒得再说了,毕竟也是田大妞的一番好意,若执意不收,反而显得她矫情了。 “千叠糕啊”田大妞一屁股坐在阴凉处的石头上道,“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嘛,昨儿我哥去县城里买书,我特意让他给你带的,本想着让他给你送过去的,可你也知道的,我哥那人就是根榆木疙瘩,让他和女孩子说话还送东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我就想着这两天给你送过去呢,结果赶巧你来了,,我也就不用再特意跑一趟送给你了。” 香兰:“……” 这丫头吐槽她哥也是毫不留情啊,也对,毕竟是亲兄妹,所以吐槽起来也狠,若换了旁人,估计大妞连吐槽都懒了。 在阴凉处歇了会儿,趁日头被白云遮住了,两人赶紧去山上了。 别看田大妞胖,但身子还挺灵活,虽说赶不上香兰的步伐,到底也没慢到哪里去。 待到了家,田大妞也跑出了一身汗,累的都要瘫倒在地上了,林岚见状赶紧搬了张凳子给她坐,自己则从香兰手里接过泡椒,着手开始做泡椒竹笋。 因着竹笋准备的多,是以需要的泡椒也多,林岚本还想着万一香兰带回来的泡椒不够那会怎么办,结果没想到竟然直接带回来一坛子泡椒,这下怎么也够了。 将泡椒中加入盐水倒入锅中煮一刻钟加入泡椒同煮,待煮一会儿后捞出放入坛中,加入之前煮好的凉白开盖上盖子放到阴凉处,过几个时辰便能食用了。 待将竹笋全部腌制好后,林岚这才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正和田大妞聊的热火朝天的香兰道:“眼下这竹笋已经腌好了,估计晚上就能吃了,等会儿日头下来了,太阳没那么毒辣了,咱去把渔网收了吧,看看有多少鱼虾,如果多的话晚上咱做小龙虾吃如何?” “成啊。”一听可以吃到小龙虾,香兰立马兴奋了起来,要知道她可是最喜欢吃小龙虾的,可惜之前家里的小龙虾都存起来卖了换钱贴补家用了,即便她喜欢吃也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 可现在大姐居然说要做小龙虾吃,她能不兴奋嘛。 不止她兴奋,田大妞也兴奋,虽说她家吃穿不愁,可爹娘因为她胖的缘故,总是说她,让她少吃点说是这样多少还能减点肥之类的。 在家里她还能听爹娘的话少吃点,可现在她可不在家里,自然也就不用再听她们的话了,这也就代表着她可以放开了吃了。 第10章 开荤 院子里热的很,三人没待多久就热得受不了了,赶紧回了屋子开窗户通风,长生还没睡醒,跟个螃蟹似得霸占着整个床。 屋子建在半山腰也有个好处,那就是风特别大,是以林岚一开窗户,风便从窗户里猛的灌了进来,将整个屋子里的热气一扫而空。 便是长生也被这凉风吹得舒服的动了动身子,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了。 屋内,香兰将草席翻出来铺到地上,打了盆水拿了毛巾将席子擦了又擦,擦了大约五六遍后这才停手。 待席子干透后,三人一同躺了上去,田大妞胖,因此占的地方也多,不过好在香兰和林岚瘦,三人勉强也能挤挤。 大概是天热的缘故,三人没聊会儿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已经下山,林岚坐在席子上懵了会儿,待彻底清醒过来才扭头看向旁边还在睡的两人。 本想将两人叫醒,不过想想也就算了,只悄悄的起了身,蹑手蹑脚的穿了鞋去厨房拿了盆便去溪边收鱼了。 溪水清凉,林岚收了渔网,将里面的鱼虾蟹之类的倒进盆里,龙虾是有的,可惜不多,也就那么零星几个,不过加上家里的那些,做一顿还是勉强够的。 下午她说做龙虾本是随口一说,并未当真,可看到香兰那副嘴馋样就知道她肯定是当真了,既然香兰想吃,那便做吧,家里好久没开过荤了,鸡蛋不算,这龙虾多少也算是荤腥了。 而且她也不想一直吃素,吃几天可以,时间长了她都怀疑人生了。 把收好的河鲜端进屋里,香兰和大妞已经醒了,就连长生也醒了,三人正坐在院子里纳凉呢。 中午做的饭还有剩的,晚上再热一下就能吃了,本来这饭还能再烫一回粥来着,可田大妞来了,这粥自然是烫不成了。 下午做的泡椒竹笋经过几个时辰的腌制,也已经能吃了,林岚喊了香兰夹了些竹笋出来放到桌子上。 灶塘里生了火,拿了两个鸡蛋打散,门口掐了些葱,又拔了几棵青菜准备做蛋炒饭。 龙虾洗净去头抽虾线,锅里倒了些油,下了剁碎的葱姜蒜末爆香,将龙虾倒进去快速翻炒,又加了些许调教入味。 这个家里的调味料不多,也就那么几样,是以林岚无法做出真正好吃的小龙虾,只得因地制宜,用这仅有的调料将龙虾尽量做的好吃些。 好在香兰大妞也不是什么挑食的人,有的吃就很开心了,哪里顾得上味道到底如何,是以小龙虾一出锅,还没等稍微放凉些,两人便迫不及待的拿手捏着小龙虾的钳子开始吃了起来。 长生见了也要伸手抓了吃,却被林岚眼疾手快的拦下了,这刚出锅的东西那么烫,万一他再被烫着怎么办? 见大姐拦着自己,长生不由得瘪了瘪嘴,有些不高兴的看向吃的正香的香兰和大妞道:“我也要吃,她们也吃了。” “我知道。”林岚将锅洗净,拿了个碗夹了几个龙虾放进去,“我没说不让你吃啊,只是这小龙虾才刚出锅,烫着呢,等稍微凉下来些再吃好不好啊?” “可二姐她们怎么在吃?她们不怕烫吗?”长生接过那碗小龙虾指着香兰她们问。 林岚闻言看了她们一眼道:“她们年龄大,皮糙肉厚的自然不怕烫,但你年龄小,皮肤嫩着呢万一被烫了可就不好了。” 她这话说的直,若换常人定是能听懂的,可惜是长生,他只听了个大概,知道大姐不让自己现在就吃小龙虾,心里多少觉得有点委屈,本想哭一哭,可看到大姐依旧在忙碌的样子,那点委屈也就立马烟消云散了。 他是智力有残缺不错,可不代表他是个疯子傻子,该懂的道理他多少还是懂些的。 就比如说现在,二姐和大妞都在吃小龙虾,可大姐却还忙着做晚饭,大姐也没比他大多少,她都没急着要吃小龙虾,他那么急干什么,左右是他的也没人会抢。 想到这里,他便释怀了,将手里的一碗小龙虾放到桌子上,自己走到火塘口坐着,时不时的往里添加些柴火。 他虽年龄小,但力所能及的事还是能做的,毕竟他又不是残废,也没缺胳膊少腿的。 林岚见状也有些意外,本想让长生出去和香兰她们一同纳凉的,不过看长生那副认真的神情,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咽下去了。 左右帮的不是倒忙,让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好的,总不能家里所有的活都指望她吧。 香兰和大妞在门口吃完小龙虾,就着溪水将手洗净便回去帮忙了。 河鲜分类放到盆里,门口晾晒着的衣服收回家去,晒得半干的笋壳翻了一遍,看这天色明天是没有雨的,是以笋壳也不用收回家去。 拿了木桶去溪边挑了水回家倒进缸里,想着等会儿吃完了好烧开水来洗澡。 田大妞胖归胖,力气还是有的,见香兰费劲巴拉的好一会儿才挑了几桶水回去,便果断出手拦住了香兰,由她去拎水回来。 香兰也没客气,回家帮忙把桌子搬出来,饭菜碗筷端出来,等大妞水挑完了,也到了开饭的时候了。 比起中午的饭菜,晚上的饭菜要丰盛些,起码有荤腥了。 人虽多了一个,但热闹也添了几分,几人边吃饭边聊天,看上去很是热闹。 林岚知道她家有钱,便寻思着套了一下大妞的话,得知了几个来钱快的生意,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果断决定趁明儿赶集时去集市上卖泡椒竹笋的时候买些蔬菜种子和小鸡崽子之类的回来。 不过这鸡崽子可不能买多,毕竟在大家眼里,她们这个家可穷的很,买两三个小鸡崽子还能说是卖泡椒竹笋挣的钱买的,可要是买多了,难免会引起别人注意。 原身的风评本就不好,要是再因为买小鸡崽子的事被人盯上了惹祸上身那就不好了。 决定好需要买的东西后,林岚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就连饭也多吃了一碗。 吃完后大妞又待了会儿,见天色越来越黑了,便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和姐妹两说了声就回去了。 第11章 赶集 晚些时候烧了锅开水,又兑了些凉水,姐弟三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便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姐弟三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呢,香兰便开始做早饭了,她也是会做饭菜的,只不过不如林岚做的那么好吃罢了。 玉米面捏了窝窝头上锅蒸了,夹了些泡椒竹笋出来剁碎放在碗里,谁要吃便夹上一筷子。 早餐虽简陋,但到底还是能填饱肚子的。 趁着香兰煮早饭的这段时间里,林岚去隔壁邻居吴太婆家借了把锯子回来,吴太婆家就剩她一人了,儿女都去县城里做工了,往往好几天才回来一次,便是回来了也待不了多久就走了,吴太公走得早,是以家里就剩了吴太婆一人。 若换了旁人,估计早就无聊死了,但好在吴太婆是个生性乐观的,便是家里只有她一人也能自己找到乐趣玩。 因着儿女都很少回来的缘故,吴太婆一个人太过无聊,闲暇时候便会到林家来串串门,逗逗长生,是以邻居关系还挺不错。 借了锯子,去了屋后寻了一棵粗细正好的竹子将其锯开,取了其中较长的几段做了简易的水壶出来,为了防止被竹边的毛刺伤到了,还特意借了砂纸磨了又磨。 说是砂纸,其实也就是一种特殊的糙纸,以前是给那些上私塾的学子们用的,可后来不知怎么的渐渐不用了,改用较好的纸了,而这种糙纸也被淘汰了下来,被不知哪个木匠发现用来打磨器具正好,便慢慢沿用了下来。 将水壶里里外外的打磨了好几遍,确定光滑没有毛刺后这才放了心,将水壶拿到溪边清洗了几遍,把煮早饭时灶塘中间的大铁罐子里温的热水舀进水壶里,又拿了麻绳和没用的布条掺和在一起编了几个壶套,方便挂在身上,这样就不必用手拿着了,不说多方便,起码多少也省点力气。 因着不知道泡椒竹笋好不好卖,是以林岚也没拿多少出去卖,只拿了一坛出来放进背篓里,想想又取了两副碗筷出来一同放进去,寻思着如果真有人买的话,可以先夹一点竹笋放进碗里让人免费品尝,等大家尝过味道了,想买的自然也就买了。 集市是临近的几个村子一起组织的,来往赶集的人很多,远远望过去人山人海的,大姑娘小媳妇的多了去了,中间还掺杂着几个大小伙子,挤在一群姑娘妇女中间格外显眼。 今日这集热闹的很,说是镇上卖布的张家娶媳妇,为了感谢大家多年以来对他家生意上的照顾,特意拿了好些布出来打折出售,价格比平日里便宜不少。 衣裳布料这东西本就是必需品,往常价格都不便宜,即便是最便宜的粗布也得十几文一米呢,一身衣服做出来起码也得几十上百文,布料若是稍微再贵些就更不止这个价了。 如今张家部分布料打折出售,大家可都高兴坏了,便是原先没准备买布料的也都纷纷过去购买了,生怕错过这一次活动再等以后有活动就要过好久了。 林岚见状也赶紧牵着长生跟着人群一路小跑了过去,香兰则拽着大妞寻了小路一路飞奔过去。 为了今天这次赶集,姐妹两身上都揣了些钱,本想着是卖竹笋的时候找零用的,可眼下看来还是先买些布吧,毕竟姐弟三身上的衣服实在太破旧了,若是再洗几次,估计都能洗出洞来了,而且家里的枕套被面上也有那么一股子味,便是她们洗了好几次那味道还是驱之不散,闻起来难受的很。 竹笋啥的可以随时再卖,可若是错过这次活动,以后再想买得花起码双倍的价钱了。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便看到那卖布料的摊子上堆了老高的布料,林岚看了眼,基本都是些深色的粗布,只边缘上那几匹布的颜色鲜艳些,上面还零星的散布着一些花卉模样,虽说看起来不错,可这布料比深色粗布要挑人的很,要是不适合的人穿了,那估计不单没有美感,反而将自己的缺点暴露无疑了吧。 林岚自问她是没那个身材穿那些花布料的,是以她只打算买些深色粗布,而在这一大堆粗布里,颜色最多的便是黑色和藏青色了,其余的基本就是白色灰色深蓝色之类的,要是裁剪得当,做出来的衣服还是不错的。 林岚随意挑了挑,手在那些粗布上摸来摸去,最终挑了黑色和藏青色以及灰色三种,这三种里黑色和藏青色最便宜,灰色其次,买了三大块布料拢共也不过花了几十文钱罢了,若是买成衣的话,怕是一件外衫都买不到呢。 将买到的三大块布料塞进背篓里,伸手签了长生的手刚要离去,一转身便撞到了一个人,她抬头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穿越那天在她家门口指着她鼻子骂她狐狸精的邱婶子。 她身形纤瘦,加上这几天休养的不错,身上渐渐也长了些肉,力气自然也大了起来,挤进人群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反观邱婶子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她身形偏胖,虽不像田大妞那般胖,但也没瘦到哪里去,个子又不高,身上长的那些肉都堆在了腰间,远远看过去跟个米其林似得。 起初林岚都没认出她是谁来,后来还是看到她鼻子上的那颗大黑痣这才把人给认了出来。 人身上大多都有些显眼的标志,比如香兰脸上的小酒窝,大妞脖子后面的黑痣,她眼角下那不起眼的黑色泪痣,基本熟悉了之后大家光靠那些标志也能将人给认出来。 而林岚之所以记得邱婶子,也是靠那显眼的黑痣。 村子里有黑痣的人不多,而像邱婶子一样那么显眼的更是少之又少了,是以林岚想不记得也难。 再加上之前邱婶子和那个李嫂子骂她的事,让她对这两人的印象很是深刻。 本想着赶集或许会遇到这两人,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遇上了,不过林岚只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她可不想在邱婶子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如今布买到了,她还得和找香兰大妞她们汇合呢。 而且这天气这么热,趁着眼下人多得赶紧把竹笋卖了,即使卖不完多少也赚些钱回家啊。 想到这里,她便侧身打算从旁边挤出去,却不料那邱婶子立马尖声惊叫起来,“哎哟喂,是我眼花了嘛,怎么一出门就看到这克服克服还勾搭男人的狐狸精了,大家快来看看啊,狐狸精又出门了,我劝你们仔细着家里的男人,别一个不注意被人家把魂给勾走了。” 第12章 人贩子 林岚闻言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邱婶子,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似笑非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邱婶子啊,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又胖了一圈呢,怎么,家里的伙食又好起来了?可我怎么记得你家都穷的揭不开锅了,这粮食是怎么来的?莫非……” 她话音一转,见周围的人渐渐聚拢过来,就连香兰和大妞也挤了过来,便有意学着邱婶子刚刚的模样神态,翘起兰花指装模作样道:“莫非又怂恿你家男人出去偷粮食了,不然怎么将你养得如此富态?大家说是不是啊?” 原主本就长的不错,以前在爷爷奶奶家经常吃不吃穿不暖的,是以有些营养不良,可自从她穿来后,伙食改善了很多,营养自然也就跟上去了,这不,才几天功夫,脸色竟也红润了起来,和邱婶子站一起,正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个又矮又胖的半老徐娘,一个身材苗条容貌清秀的姑娘,怎么看都是林岚更胜一筹。 至于林岚说的邱婶子的丈夫偷粮食一事却也不是她随口编排的,是村里人都知道的。 只不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罢了,因着当初偷的粮食不算多,大家又碍于都是村里人的情面上没计较多少,只到他家拿回了剩余粮食,又骂了他几句才作罢。 即使后来邱青松没再偷东西了,大家却还是记得他曾经偷自家粮食的事,毕竟粮食是庄稼人的命,偷粮食可不就等于要他们的命嘛。 被林岚这么一说,周围人立马想起了邱青松偷粮食的事,看向邱婶子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说实在的,在邱婶子没嫁给邱青松之前,邱青松还算是个老实的,可自从邱婶子嫁给他之后,人渐渐就变了,吃喝嫖赌抽基本样样都沾了,后来更是连坑蒙拐骗偷都开始了。 而导致邱青松改变的最主要原因就是邱婶子,邱婶子年轻时可以说是清河村一枝花,长的很是漂亮,因此追求的人也很多,追求她的人多了,她目光也就开始变得挑剔起来,什么都要用最好的,便是吃也要吃县城里有钱人家才吃的大白米饭,且顿顿都得带荤腥,不然就阴阳怪气的甩脸子给旁人看。 起初大家还觉得是因为她人美有个性,可后来随着她越来越刁钻,追求的人渐渐也就少了,最后竟只剩了一两个,其中一个还是个跛脚的瘸子。 瘸子和健全的,换谁都远健全的,更何况当时邱家也不算穷,因此邱婶子和她家里人一商量,最终决定嫁给了邱青松。 嫁是嫁了,可以前养成的大手大脚的毛病却是改不了的,这不没嫁过去几年,邱家便渐渐穷了起来,家里能当的东西也都当了换钱,就连邱青松他娘病重也没能吃上几副好药,没几个月就去了。 而邱青松也因为老娘的去世整个人性情大改,在邱婶子的怂恿下竟然做起了小偷小摸的勾当,起初因为偷的东西数量少,也没几个人察觉,直到后来被人当场逮到偷粮食,大家这才发觉家里或多或少的都丢了些东西。 农民最恨的便是小偷了,尤其还是邱青松这种偷粮食的小偷,是以在又一次抓到邱青松投东西后,被偷的人家干脆将邱青松捆了起来送去了村长家里。 而在送去村长家时还不忘敲锣打鼓将村里其他村民都给引出来,让他们跟着一起去村长家请村长主持公道。 村长姓张,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好人,本想着都是村里人,干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结果村民不依,只得公事公办,将人捆了吊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命人执行了村里的私刑,将人狠狠抽了一顿,又吊了整整一天才将人放了。 而在那之后,邱青松果然老实了不少,也没再被人抓到过偷东西。 眼下他虽没被人抓到偷东西,却不代表大家都将此事给忘了,是以林岚一提起这事,大家便立马看向了邱婶子,将人从上而下的打量了好几遍,似乎在看她是否真如林岚所说的一样又胖了好些。 大家的目光中都带着敌意,看的邱婶子浑身难受,本还想将大家的目光都引到林岚这小狐狸精身上,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将自己家的那点破烂事全都摊到了明面上,一时间很是难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惊叫声:“我的女儿啊!快来人啊,抓人贩子啊!” 那道声音又急又尖,尖到像是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剪刀直直刺进人耳蜗里一样,听得人忍不住皱眉捂起耳朵。 人贩子? 林岚闻言迅速看向周围,寻找和她分散开来的香兰和大妞,她本身个子就高,虽营养不良,却也没怎么受影响,只是身材和男子一样平板罢了。 目光透过高低错落的人群,终于在边缘看到了两人的身影,见两人安全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古代有人贩子是很正常的,便是现代也有人贩子,只不过现代的不像古代般合法化罢了。 但古代的人贩子也有专门的机构和称谓,负责的是大户人家的奴仆买卖,和现代的人贩子还是不同的,起码这种是被官方所认可的,有官方渠道的。 有官方渠道,自然也有非官方渠道。 而听刚才那道声音,显然是有人贩子趁家长不注意偷偷拐带小孩了,只可惜还没拐多久便被家长发现从而追了过去。 眼下是集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是以那声音一出来,便立刻有人过去帮忙了。且人数还不少。 几乎是眨眼间,围在林岚姐弟周围的围观群众便散了开来,转而去帮忙逮人贩子了。 至于邱婶子,本就在想如何脱身呢,眼下来了这么一出,正好给了她机会,趁着人群散开没人注意到她,立马顺着人流七拐八拐的拐去旁的地方了。 林岚有心想帮忙,可惜实力不允许,一来她只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二来她身旁还有个弟弟要照顾呢,若是不管不顾的去帮忙了,恐怕下一个被拐的就是长生了。 是以她只是拉着长生的手往街边退了退,和香兰大妞汇合后寻了个人少又阴凉的地方站了过去。 第13章 叫卖 大妞和香兰好奇心向来重,这不头一回遇到人贩子当街拐带小孩的事,非想着过去凑一下热闹,可惜林岚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心思,朝长生使了个眼色,让长生紧紧抱着香兰大腿,至于大妞那就好办了,林岚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话便成功打消了她凑热闹的心。 她说:“你觉得你跑得过人贩子还是那些帮忙抓人贩子的?” 大妞跑得过吗? 当然跑不过,这体型摆在这呢。 是以闻言也只是瞥了林岚一眼,有些不太高兴的瘪了瘪嘴,见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走过来,干脆买了三根糖葫芦分了起来,除了林岚外其他人人手一根。 林岚也不在意,小孩子嘛,听到不喜欢听的话有这反应很正常。 别看她现在这副身体年龄小,但也比大妞年龄大,而且她好歹也是活了两世的人了,两世的年龄加起来都能当大妞的妈了,哪里会跟她计较这个。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人贩子便被抓了起来,几个大汉将人捆了起来,扔在地上又踢又踹了好几脚,将人打的鼻青脸肿,等出够了气这才放过他,将人送去了衙门给官老爷处理。 而那个被人贩子拐带的小孩的家人也受惊不轻,在被众人解救下来后朝众人深深鞠了几躬,以此来表示感谢。 透过人头攒动的人群,林岚看了一眼那被拐带的小孩,是个女孩,很是年幼,看起来大概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穿了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头发盘的乱糟糟的,跟个鸡窝似得。 可即便如此,那小女孩的眼神却格外的清亮,像是一尘不染的琉璃一般,美好的让人忍不住的喜欢上。 那女孩长得很是可爱,和香兰大妞的活泼不同,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捏她的小脸蛋,即使她脸上因为摔倒而沾了些许灰尘,却依旧没能掩盖住她的美。 林岚大概知道那人贩子为何敢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拐这小女孩了,这看起来才七八岁的模样,长得便如此可爱了,若长大了长开了,绝对是个美人啊。 而无论哪个朝代,美人都是最受欢迎的。 人贩子被扭送去了官府,人群也渐渐散了开来,小女孩也牵着母亲离开了。 热闹没了,集市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因着阳光过于毒辣,林岚也不想走动,干脆将背篓取了下来,拿了坛子出来放到地上,和香兰说了声,让她去寻了几根粗壮的树枝过来。 集市两旁都是树,树枝要多少有多少,没一会儿香兰便捡了几个树枝过来。 林岚将几个树枝折成了一样的长度,插进泥土里,把背篓倒扣在上面,买来的几块布折叠了放在背篓上,又把坛子打开,从旁边拿了碗筷夹了几筷子泡椒竹笋放进碗里,又将坛子盖好,防止灰尘进入。 待做好这一切后,林岚扫了眼周围来往的人,见人流量还不错,这才敞开嗓子吆喝了起来。 “卖泡椒竹笋嘞,好吃的泡椒竹笋,五文钱一斤,可免费品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没吓到别人,倒是吓了香兰一跳,得亏她反应速度快,知道姐姐这是在叫卖竹笋后便有样学样的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就连长生也似懂非懂的跟着喊了几声,不过因为两个姐姐喊的有些快,他记不住这么词,是以只喊了他记住的那几个词。 而大妞却是不愿喊的,一是她从没叫卖过东西,二是抹不开那个面子,总觉得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临街叫卖不成体统,是以在姐弟三叫卖的时候下意识的往旁边站了站,离她们远些。 姐弟三自然是瞧见她的小动作的,却并未在意,对她们而言,做生意是她们自己的事,和大妞无关,大妞跟过来也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本也没打算指望大妞跟她们一起叫卖。 毕竟是有些丢人。 不过家里都快断粮了,就算是丢人她们也不在乎了,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孰轻孰重她们还是知道的。 是以姐弟三也有意离大妞远些,香兰更是让大妞先去听书的地方听书,等她们东西卖完了自然会去找她。 大妞闻言有些犹豫,不过到底还是离开了。 大妞这一离开,姐弟三算是真正放开来了,也不顾忌什么了,叫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且广告词也修改了好几遍。 大概是叫卖声大的缘故,没一会儿便吸引了几个挑着菜篮子的妇人过来询问。 对于这第一笔生意,姐妹两都是相当看中的,毕竟万事开头难嘛,如果第一笔生意做成了,那她们也就有信心了,是以姐妹两不留余力的极力推销着。 集市上卖东西的人很多,以往也有卖泡椒竹笋的,不过那些人卖的都是早春时候的笋,并非这五月的晚笋,是以味道也不尽相同。 那几个妇人穿着倒是得体,衣服上也没有补丁,虽料子看着素,但林岚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衣服料子绝对不是像她刚刚所买的那种粗布,而是一种类似粗布的素布,价格材质都比粗布要高上一个档次,只不过因为素布的花纹条理都和粗布差不多,是以经常有人将这两者混为一谈。 素布的价格虽然比粗布贵些,但也贵不到哪里去,而这种素布制成的衣服一般都是那些大户人家的佣人所穿的。 再加上这几位妇人得打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佣人打扮,是以林岚敢断定如果这一单生意做成,以后就不愁没生意了。 于是她赶紧道:“几位婶子可以尝尝这泡椒竹笋,免费品尝,如果喜欢的话可以买些回家去吃,不喜欢的话也不要紧的。” 几位妇人一听这话,想着有免费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纷纷接过林岚递过来的筷子开始品尝起来,没一会儿功夫,两小碗的竹笋便被几人瓜分干净了。 第14章 猪下水 为首的青衣妇人打量了林岚一眼,见她收拾的干净利落,为人也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便知道这丫头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便干脆道:“五文一斤有些贵了,以前也有卖泡椒竹笋的,那些也不过四文一斤罢了,这样,如果你也给我们按四文一斤来算,那你这里的我全要了,且以后只要你有我便都买了如何?” 林岚闻言犹豫了一下,胳膊肘碰了碰香兰,眼神询问她如何看。 在她看向香兰的时候香兰也在看着她,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文一斤也行。”见香兰没有意见,林岚果断道。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那青衣妇人闻言喜笑颜开,伸手拿了钱袋问:“这坛子里一共多少斤?我好拿钱给你们。” “一共十五斤,也就是六十文。” 妇人从钱袋里掏了钱出来数了一下,确认无误后这才递给林岚道:“给你,六十文,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数一遍。另外,我姓钱,是镇上方府的采购,你家以后若是还有这泡椒竹笋,可以直接送去方府,看门的若是不让你进,你便报我的名字。” “好的。”林岚笑眯眯的接过爽快应道。 钱婆子付了钱,抱起地上那一坛泡椒竹笋便和几个婆子一起离开了。 第一笔生意便将带来的泡椒竹笋全都卖了出去,且不光卖了出去,便是连以后得泡椒竹笋也一并被订了下来,姐妹两高兴的合不拢嘴,香兰更是抱起在地上玩土的长生亲了一下,哪里还顾得上脏不脏。 待钱婆子几人走后,姐弟三便收了摊子,将布放进背篓里,想着眼下身上可算有钱了,终于能买东西了,虽说不多,但也是钱啊。 于是姐妹两商量了一下要买的东西,最终决定先买些菜苗,常见的那些品种或多或少都买些。 集市上卖菜苗的很多,价格嘛,自然是不高的,有的为了多卖些菜苗,甚至还压了价格,周围的见了自然也跟着降价售卖起来。 一趟集市逛下来,姐妹两光是菜苗就买了十几种,基本常见的都买了,什么辣椒苗,番茄苗,青菜之类的。基本上应有尽有了,买了一堆菜苗也没花多少钱。 临到集市尾,香兰却走不动了,双脚跟灌了铅似得怎么也动不了,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路边的猪肉摊子。 已经太久没吃过猪肉了,说不馋那是假的。 林岚见状只得叹了口气,拽着人去了猪肉摊子,问了一下猪肉价格后又有些犹豫,知道肉价贵,却不知道贵成这样,一斤肉居然卖到了二十三文,且这还是最便宜的,像五花肉之类的更贵,都卖到三十多文一斤了。 今儿不过赚了六十文罢了,刚刚买菜苗虽说花的不多,但到底也花了二十多文,眼下手里也只剩了三十多文,若是买这一斤肉,等于今儿压根没挣钱。 林岚是不怎么想买的,不过看香兰那副馋样,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想想还是咬咬牙买了一斤肉。 买肉时看到旁边地上堆着一桶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猪下水,不由得捂住了鼻子往旁边挪了一挪翁声翁气问:“老板,这东西味道也太难闻了吧?看这样子是猪下水吧?” 老板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眯眯道:“是猪下水没错,这东西味道大,别见怪哈。” “我瞅着这东西好像没人买啊,那老板你怎么还把这东西放这卖?” 所谓猪下水,也就是猪的内脏,比如心肝脾肺肾大肠小肠之类的,大多装的都是些猪的排泄物,是以味道极大,也没多少人喜欢吃它。 林岚也是不怎么喜欢的,不过她记得猪下水因为难闻难处理的缘故,价格会比普通猪肉要便宜很多,眼下这一盆猪下水零零总总的加起来得有二三十斤,若是处理好了,佐料稍微下重些,未免不是一道好菜。 尤其这猪下水虽不是肉类,但也算是荤腥了。 是以她才想着若是这猪下水价格便宜,在她的接受范围之类,她还真可以将这盆猪下水买下来带回去处理下做成菜吃了。 这么多猪下水,起码能吃好几天。 “嗨,别提了,之前有个人和我定了这猪下水,说是昨儿过来拿,结果我昨儿等了他一天也没等到他,今儿又在这里等到现在还是没等到他,瞧这天色也不早了,再过一个时辰左右这集也就散了,我看他是不会来了。” “那他不来拿的话,这猪下水怕是会变味了吧?这天这么热,猪下水又放了这么久,这还能吃嘛?” “吃还是能吃的。”老板接话道,“不过就像姑娘说的,都放了这么久了,若是他再不过来拿,怕是真要坏了呢。” “嗯……”林岚看了眼老板,又看了眼这一大盆的猪下水,想了想道:“不如这样吧老板,这些猪下水我都要了,不过你价格给我便宜些,毕竟你都放了这么久了,有没有变味我也不清楚,你若给我便宜些,我便都买了带回去,你看如何?” 老板闻言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眼天色,最终决定道:“成吧,这么,这一斤猪肉个这一盆猪下水,你给我三十文如何?你若是能接受这个价格,这猪下水我便便宜了给你,若是不能,那还是只卖给你猪肉吧。” “成。”三十文在林岚的预估价格内,便果断的应了下来。 结了账,林岚把背篓里的东西都让香兰拿着,而自己则背着那盆猪下水。 猪下水味道极大,是以香兰也忍不住捂住鼻子,瓮声瓮气道:“姐,你身上味道太大了,这样,你先回去,我去喊大妞,长生我带着,我们三很快回去。” “嗯,好。”林岚也正有此意,便不再多说,背着这几十斤重的猪下水加快了脚步赶回家。 从集市到家还是有段距离的,来的时候背了一坛子泡椒竹笋,回去时候背了一篓猪下水,可把林岚累坏了。 中途林岚还停下来休息了好几次,甚至还遇到了之前秦原,不过两人距离有些远,再加上她身上味道大,是以秦原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加快了步伐,和她擦肩而过。 虽没看清秦原到底长什么样,不过从那加快的步伐里也可以看出他是嫌弃自己的,林岚也没说啥,只瞥了他一眼,便又往回赶了。 第15章 针线活 好不容易回到家,卸下背篓后林岚已经累的完全不能动弹了,只躺在条凳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些力气。 身上味道大的厉害,熏得林岚都想吐,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粘在身上难受的紧。 早上煮早饭时铁罐子里还温了水,摆摊时还没来得及喝,眼下虽然冷了下来,但还没冷得彻底。 找了洗干净的衣服出来,趁着香兰她们还没回来,林岚迅速的洗了个澡,顺带把衣服也洗了,为了祛味,还特意去山上摘了好些香味浓郁的花过来,把衣服挂在花中间,多少能盖住散发出来的味道。 等衣服挂好后,香兰和长生也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罐子,也不知道里面装得啥。 林岚没兴趣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想尽快把那一盆猪下水给处理了,不然这味儿她可真受不了。 拿了些面粉和猪油放在溪边,又端了猪下水去溪边清洗。 一大盆猪下水清理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林岚足足洗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这一盆猪下水打理干净。 打理干净后身上难免也沾了些味道,不过却不是很重,香兰去山上摘了些花回来放在房间里用来祛味,随后又去煮了午饭。 因着猪下水才清理出来还没有具体收拾,因此中午吃的还是很简单的。 吃完后,香兰哄长生睡觉了,把从集市上买的几块布料拿出来去溪边洗了。 家里衣服被子虽不多,但还是全都拆开一并拿去洗了。 棉絮早已板结成块,黑乎乎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家里搬了凳子出来,棉絮摊在凳子上晒。 洗好的衣服布料全都晾晒起来,那些衣服上打了七八个补丁的都挑出来,已经穿了很长时间了,都洗得发白了,便是打了补丁也无济于事了,只能勉强遮住身体罢了,都薄成一层纱了,若是力气再大点都能扯破了。 对于这种衣服,林岚向来不喜欢,便干脆让香兰都挑了出来,拢共也就那么几件衣服,姐弟三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件,把打满补丁勉强能穿的挑出来之后也就没剩几件了。 清理好的猪下水还是有股子味,好在香兰没说什么,只在把衣服挑出来后又背着背篓上山去采了些祛味又养神醒脑的草药和花卉回来。 去吴太婆家借了针线和簸箩,旧衣服拆开重组,抖掉花朵上的虫子,放在簸箩上晾晒,想着等晒干后装进旧衣服重组的枕头里,这样既能废物利用也能省一笔买枕头的钱。 几件衣服也做了好几样东西,香兰有一手上好的针线活,做什么都飞快。 林岚把祛味的中草药放进浸泡猪下水的木盆里,把木盆端了放墙角边,搬了块平整的石板压在上面,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大概晚上那味道就去得差不多了。 集市时候不光买了各种小苗,还买了些调味料,比如八角桂皮花椒香叶之类的,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买了有好几斤,也就花了几文钱罢了。 家里锅碗瓢盆还是有的,虽说有些比较残缺,但用还是可以的,因此林岚也没打算浪费那个钱去买新的。 毕竟这生意才刚开始呢,总不能赚多少用多少啊。 而且她记得这原主还有个不学好的大伯呢,若是她真买了一堆东西回来,难保集市上没有和大伯相熟的人,到时候再传回去,就大伯那个性子,估计很快就能找上门来。 至于她背回来的那一篓子猪下水,她倒是不怕别人看见的。 一是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个朝代的人压根不喜欢吃动物内脏,更别谈猪下水了,二是因为大家不吃这东西,所以像动物内脏之类的东西都是很便宜的,即便是逢年过节,别的东西都涨价了,内脏之类的都不会涨价,有时候买东西多了,还会免费赠送呢。 不然像今天这么一大盆的猪下水,放别的朝代起码能卖几十文甚至上百文钱了,怎么会像今天这样只几文钱就卖给她了? 是以她根本不怕被别人看见,就算别人看见了,也只会嫌恶一般远离她,就像那个秦原一样。 不过秦原还算给面子了,起码只是皱眉远离她,而不是像路上遇到的其他人一样用手捏着鼻子朝她指指点点的,弄得好像她背的不是一篓猪下水而是一篓屎一样。 猪下水在那泡着,长生也睡了,只剩姐妹两坐在屋子里做东西。 准确来说是香兰做枕头之类的,而林岚只负责把图案画出来。 因着这些拆下来的粗布实在洗的太白了,若只简单的做个枕头也是可以的,但怎么看都不舒服,尤其在古代白色更多情况下代表着忌讳。 而家里又刚死了爹,怎么看觉得瘆人。 便是她不在意,香兰和长生多少也会觉得别扭。 是以林岚干脆拿了树枝,从外面挖了一些土块敲碎,将细土筛出来,端进屋里,拿了树枝当笔,留着细土画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图案,什么小雏菊啊,机器猫啊,可乐雪碧,番茄猫之类的,让香兰照着样子绣上去,也不会全部绣出来,只大概得绣个外形就好。 吴太婆家针线本就不多,能简单的绣出个外形装饰一下就不错了。 林岚的绘画水平比较抽象,香兰照着她画出来的图案绣,绣得自然也比较抽象,后来她干脆让林岚口头描述具体形象给她听,她再加上自己的想象力,这才将这些形象给绣了出来,虽说不是多好看,但和原型竟也有七八分像,而且这还是简单的勾勒了一下外形罢了,若是针线足够,她甚至能将这些图案全部绣出来。 这边香兰在绣东西,那边林岚闲着没事,干脆又去吴太婆家借了顶草帽和麻袋,准备去山上转转,看看有什么好的可以摘了带回去。 因着今儿县城里赶集的缘故,吴太婆的儿女竟也难得的回来了一趟,跟着她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对长得十分好看的兄妹。 兄妹两长得十分相似,性子还都挺开朗,见林岚过来还有些意外,不过只意外了一瞬便看见吴太婆笑眯眯朝林岚招手道:“岚丫头又来了啊,来,过来太奶奶这边坐。” 第16章 你好眼熟啊 大概是年龄大又是自己一个人住的缘故,吴太婆打心眼里喜欢林岚这丫头,哪怕知道她被村里人动辄侮辱谩骂,却也从来不当回事,有空没空便去林岚家转悠一圈,时不时的再偷偷摸摸塞几个鸡蛋给她,让她给弟弟妹妹补补身体之类的。 林岚头一回见到这兄妹两,见兄妹两同时盯着自己看,一时之间有点尴尬,去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双手紧张的抠着衣角。 好在兄妹两没看多久。 “我感觉你好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林岚刚要听吴太婆的话去她那边坐着,便听那女孩忽然道。 她这么一说,林岚便有些紧张,心想着是不是原主以前和这姑娘见过,但也没见几次,所以才没有印象? 想到这里,她便佯装镇定道:“应该见过吧,毕竟大家也算是邻居,见过很正常吧。” 她嘴上虽这么说了,心里却还是没底的,一个劲的想原主到底有没有和她见过,又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毕竟原主的风评可不好,村里的那些人除了田大妞一家,几乎没几家会给她好脸色。 那姑娘见她这么说,也有些犹豫,毕竟她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林岚,便道:“可能吧,哎,对了,你是过来陪我奶奶聊天的吗?” “额,不是。”林岚有些尴尬道:“我是过来借一下草帽的,想着上山看看有没有什么菌子之类的采回来吃的。” 她这是实话,小姑娘闻言也没计较,只在听到她要上山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有些兴奋的拽住她哥哥的手道:“哥,不如我们也跟她一起上山呗?长这么大我都没爬过山呢,跟娘去寺庙上香除外,而且那也不算爬山啊,累死累活的跑过去送钱罢了。” “好。”少年似乎有些无奈,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一口答应了下来,至于他们的父母,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只在看到林岚的时候有些意外的打量了她一番。 虽说他们基本不回家,但那也是结婚生子在县城里定居之后的事了,而在那之前,他们还是一直住在村子里的。 且家里在村里也不止一套房子,除了吴太婆目前居住的这个屋子外,他们还有两套房子,一套青砖红瓦的,一套夏天乘凉用的小竹屋,两套房子都不大,但一家四口住进去还是绰绰有余的。 县城里虽繁华热闹,但因为人数众多的缘故,夏天也比乡下要热的多,出门逛个集市都能热出一身汗来,是以他们除了非出门不可的情况下,一般都不会出门的。 而到了夏天最热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关了在县城里的铺子转而回到乡下来休养生息。 乡下人虽然也多,但到底没县城里那么多。 而这两套房子里,有一套和林家老宅靠的很近,近到出门就能看到旁边林家又发生什么事了。 林家人口在村子里总得来说不算多,但也不少。 林老太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老大林大柱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老二是个精明能干的,但心眼小的很,什么事都喜欢算计。老三林三郎是个老实巴交的,可惜小时候摔坏了脑子,若是没摔坏脑子,怕是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吧,老四林小凤人倒是不错,遗传了林老太的美貌,人品也相当不错,只可惜是个病秧子,虽说嫁了人,但也不是个什么老实的,经常背着林小凤和林大柱一起偷了家里钱去县城青楼里快活。 林家人都重男轻女,林小凤因为体弱多病的缘故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林老太的这股子气便全都撒在了两个孙女身上。 吴翠英曾不止一次看见林老太和孙巧巧也就是林老二媳妇联手打林岚和香兰,两姑娘被她们两又掐又打的,身上没一块好地方,好些地方都青紫了起来,偏偏这样两姑娘也不敢哭出声来,生怕自己哭了惹得林老太和孙巧巧不满,进而为难她们的娘。 那时候吴翠英还没结婚,正是云英待嫁的时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和林岚娘年龄差不多大,只是她家那时候家里贫困的厉害,是以上门说亲的人不多,这才使得她的婚事一拖再拖,等家里做了生意赚了些钱后才有媒婆踏进家门给她做亲事。 对于林三郎的这两个孩子,吴翠英是打心眼里喜欢且疼爱着的,就算当时家里穷的厉害,也会趁着林家那些重男轻女的不注意偷偷给两孩子上药,给她们买吃的,把她们哄开心了,让她们千万别告诉她们娘,防止她们娘听了难受。 她记得那时候林岚才六七岁左右,香兰比她小两岁,差不多也就是四岁左右,这么小的孩子,被林老太和孙巧巧如此对待,她不心疼谁心疼啊。 等她出嫁后,县城里生意渐渐忙了起来,她也就很少回来了,本准备着再过几天回来一趟,给太婆也就是她娘送点生活补给之类的,没成想在集市上看到了林岚和香兰在卖东西。 她本想着是不是认错人了,毕竟算起来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尤其是搬来县城后估计得有六七年没见了,这人陡然的站她面前,她还真没认出来面前的两人是谁。 若不是后来看到邱婶子当着那么多人面骂林岚,估计怎么她都不会相信面前这个长相清秀身材高挑的少女会是林岚吧,和记忆里那个个子矮矮的小爱哭鬼形成了鲜明而又强烈的对比啊。 在看到邱婶子骂林岚的时候,她就想冲出去帮林岚一把,却被丈夫给拦住了,她刚要发火,便听见林岚刻意尖着嗓子学着狐狸精的样子反骂了回去,且全程不带一个脏字,把那邱婶子骂的脸上青一顿红一顿的,没一会儿便气冲冲的走了。 而后,丈夫被她狠狠掐了一把,却也没在意,只示意她稍安勿躁,继续看下去。 果不其然,两孩子趁着大家都去追人贩子的时候寻了一个阴凉的好地方开始摆摊。 第17章 她的私心 姐妹两的摊子太小,也不像别人一样正经,是以即使姐妹两鼓足了勇气大声吆喝,也没几个人过去光顾。 为了不打击两人的自信心,丈夫干脆和她商量了一下,请了邻居帮忙,让她去姐妹两摊子照顾一下生意,东西归邻居,钱由他们出。 邻居是县城里某个大户人家的采买婆子,为人和善,门路也广,基本县城里大户人家有一定话语权的婆子她都认识。 和她们认识纯粹是因为两家挨的太近了,平日里总会遇见,时间长了自然也就熟悉起来了。 她们夫妻两很少有开口求人帮忙的时候,是以她们一开口,钱婆子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带着几个玩的好的婆子一起过去采买了。 没想到回来的时候钱婆子却分文不收她的钱,还说姐妹两的手艺不错,泡椒竹笋很好吃,正好现在夏季了,有这东西也可以当做一道开胃小菜了,便是平日里闲了没事也可以当做小零嘴吃吃,就是不能吃多,有些太辣了,吃多了容易胃疼。 知道姐妹两手艺被钱婆子她们几个认可,吴翠英也是打心眼里为她们高兴,因为她知道,姐妹两不单是接了方府这一单生意,如果她做的好的话,钱婆子再暗中帮个忙之类的,估计整个县城里的大户人家都会买姐妹两做的泡椒竹笋,到时候姐妹两可就算发达了。 就算不发达,起码身上也有闲钱了,要知道县城里的消费水平是很高的,大户人家的需求量也很大,往往一户人家少说也有几十口人,且这还不算那些下人,若是算是下人,估计得有上百口人。 上百口人得吃多少泡椒竹笋啊?光一一坛子才装多少?十斤?二十斤? 便是按照一坛子二十斤来算,撑死也不过是一户人家吃两三天的功夫。且还只是那些老叶夫人小姐公子们吃,下人们都还不算呢。 一整个夏季下来,就按照这消耗量,得吃掉多少泡椒竹笋啊,若是全县城的大户人家都购买了,这得是多惊人的一笔数字啊。 吴翠英没细算,但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这次回来,一是探望她娘,给她送生活补给,二就是来找林岚和香兰姐妹两了。 她注意到姐妹两摆摊时候穿的衣服都已经很破旧了,都不知道穿了多久又洗了多少次了。 便是鞋子都是有破洞的,只不过被裙摆遮住了罢了,但走动的时候还是能看到破洞的。 这几年在县城里生意做的还不错,名下已经有了好几家店面了,有吃食也有成衣店。 只不过她一门心思否放在锻造上面,和丈夫全心全意的锻造铁器青铜器了,这几家店面都没怎么上心,只知道大概得经营情况罢了。 如今看到姐妹两在集市上摆摊,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和姐妹两相处的那段美好时光,很想伸手帮她们一把。 比如请她们在店里做做杂工跑跑堂之类的,或者当个小店长看看门之类的,不求她们能在店里表现得多好,只求有她们在,能帮她看一下店里具体的经营情况,隔几天向她汇报一下之类的,如果发现店里情况不对,可以第一时间通知她,让她过来处理。 不是她店里没有专门的人看管,而是那几个雇来的人,那几个都是认识的,起初确实把店里生意经营得不错,可时间长了,同样都是经营,生意却越来越差,这让她难免不多想什么。 丈夫也知道她想什么,甚至哥哥也知道,也曾几次明察暗访去店里视察装作路人询问生意状况,可每次都被那几人不动声色的给忽悠了回来,便是后来反应过来,那也晚了。 村里和她家素来没什么来往,只知道她家如今比以前富裕了,但具体富裕到什么程度却是不知道的。 因为这个原因,吴翠英就是后来发达了,也没想过从村里找人去店铺里帮忙。 如今她想找林岚和香兰两姐妹,一是真心想帮她们,二个就是她的私心了。 在集市上时还没看的太清楚,眼下林岚站在她眼前,她才发现这个记忆里的小姑娘已经出落的如此落落大方了。 林岚自然也是知道她看着自己的,却不记得她到底是谁,只有些尴尬的朝她礼貌的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听到自家两孩子想跟林岚一起去山上采菌子,吴翠英也不阻拦,心想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几个孩子先认识一下,不求他们能快速的熟络起来,起码能有话可谈,这样等几个孩子都成朋友了,她再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估计也会容易些吧。 于是她对兄妹两道:“既然你们想去,那就一起去吧,不过要小心些,山上蛇虫鼠蚁之类的多,别再被咬了。” 兄妹两年龄没林岚大,也就才十岁左右,因着家里伙食好,发育相比同龄人要快些,虽说年龄才六七岁,可看起来却没比林岚小多少,也就个子比她矮些罢了。 “嗯,好,我们知道了。”兄妹两本还担心吴翠英不同意呢,毕竟他们的这个娘总是喜欢管着他们,这个不让做那个不能用之类的,就连交朋友也得她提前过一遍眼确定人品无误之后才同意让他们玩在一起。 可今天这吴翠英却同意了他们跟着一起上山的想法,这让他们有些意外。 不过同意终究比反对好,是以兄妹两没想多少,只赶紧去换了身行动方便的衣服好跟着一起去上山。 吴太婆看着兄妹两高兴,心情自然也是好的,给林岚拿了草帽,又抓着她的手道:“那我这两孙子孙女就跟着你一起上山了,你帮忙照顾一下他们,太婆我感激不尽。” 说着,她又握了握林岚的手,眼底的关切之意很是明显。 林岚被她握得手疼,只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看了眼已经换好衣服出来的兄妹两笑道:“放心吧太婆,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待兄妹两收拾妥当,林岚这才领着两人出门上山了。 第18章 上山 她们所上的这座山不高,地势相较其他山峰来说略为平缓,小路也有好几条,都是村民们上山采草药时走出来的。 虽和两兄妹不熟,不过看在吴太婆的面子上林岚还是会照顾一下两人的。 为了防止出意外,还特意找了条麻绳系在腰间,像串串一样串在一起,防止谁一个不注意走丢了。 山上植被茂盛,有些植物叶片边缘有着锋利的倒刺,这才没走多久,三人身上多多少少都被割出了些伤痕。 好在伤口小,也不怎么疼,只割到身上的那一瞬间有些疼罢了。 起初兄妹两还会抱怨几句,不过后来被割习惯了,也就懒得抱怨了,只更加小心的避开那些植物。 临上山前,林岚还特意回家拿了个背篓背着,便是衣袖裤角也拿了布条绑了起来,防止虫子钻进衣服里。 兄妹两有样学样,也纷纷绑了起来。 一路上兄妹两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像麻雀一样,起初林岚还只是静静地听着,一边听一边掰竹笋,后来听到县城上的那些美食时终于忍不住插了嘴。 县城不是很大,但胜在人多,又有码头,来往停靠的船只很多,这才将县城里的生意慢慢带的红火了起来。 听兄妹两讲了好一段时间,林岚才把她所处的这个朝代给大概得摸清了。 这个朝代并不存在于历史上,而是像小说里那样架空的朝代。 她所处的这个国家叫大雍,是这片大陆上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人民生活水平还是不错的,大部分地区都脱离了贫困,往小康生活发展。 而她所在的这个县城叫芙蓉县,是位于沿海地区的一个三线城市的小县城,因着地理位置问题,虽看起来是沿海城市,但实际上离海边还有好一段距离呢,便是真想去海边,从县城到海边骑马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因着离海边远的原因,这里人吃穿用度也和内陆一样,只不过平日里集市或者县城里还是可以看到那些卖海鲜的摊子。 毕竟县城有码头,想去海边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里的人们口味略微偏重,无论做什么菜都喜欢放酱,什么黄豆酱辣酱虾酱之类的都会做,也都会放进菜里。 至于日常所吃的东西,却和她所认为的沿海城市不同,这里的人比较喜欢吃面食,米饭之类的虽然也吃,却很少吃。 得知这一情况,林岚心里又有了主意,她本打算靠泡椒竹笋做点小生意赚点钱用用,如今看来要真想赚钱还是得靠面类啊。 别的她不会多少,但面类的做法她还是会的。 上一世她闲来无聊最喜欢看的就是美食纪录片了,什么舌尖上的中国啊,风味人间,寻味顺德,人生一串之类的多了去了,是以也学了不少的美食做法。 而其中学的最多的,便是面类的做法了,主要还是因为相对于其他美食复杂的做法而言,面类简单多了。 什么臊子面,青菜面,大排面,肥肠面,番茄面,猪骨面之类的她都会做。 且因为面食多的缘故,面粉的价格也很便宜,一斤面粉也不过才两三文钱,比现代便宜多了。 打定主意要做面食生意后,林岚干活更起劲了,没一会儿便掰了大半框竹笋,好在她还记得她是上山来采菌子的,不是来掰竹笋的,因此很快便停了下来,和兄妹两说了声,便专心寻菌子了。 兄妹两头一次上山,见啥都新鲜,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本还想着解开麻绳去爬树呢,被林岚给拦下来了。 为了防止兄妹两趁自己不注意再去偷摸爬树,林岚便有意瞎编了几个故事出来吓唬她们,又骗她们说树上看不见的地方是最容易藏蛇的,若是无毒蛇还好,顶多被吓一跳,若是有毒的,怕是回都回不去了。 要知道很多毒蛇的毒性很很强烈,一旦被咬了毒发起来,是很容易死人的,就算反应快及时处理了,也难保不会留下后遗症。 被林岚这么一吓唬,兄妹两也老实了,不过还是止不住的东张西望,林岚见状想了想,干脆让他们帮着自己采菌子了。 左右他们两也闲着无事,不如找点事给她们做做,好歹还能消耗一下体力。 在找菌子这方面,林岚是没什么天赋的,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几个,反而是周静也就是兄妹两中的妹妹有点天赋,没一会儿便找到了好些菌子,全都一股脑放进林岚背篓里了。 至于周望,他个子高,身旁又有个活泼好动的妹妹要照顾,是以他只负责找菌子,采却是由周静来采的。 夏日里蚊虫多,他家隔壁就是药店,平日里无事时便会去药店帮帮忙打打下手,因此也认识了不少的中草药。 在山上找菌子时,他也注意到了好些草药,想着家里还没买驱蚊香包,便干脆寻了那些驱蚊虫的中草药采了下来,放进了林岚的背篓里。 他发育的相当不错,虽说他才十岁,可个子却已经被林岚高了,见林岚费力的背着那一背篓东西,想想还是按住了林岚,不由分说的把背篓拿了过来自己背着。 林岚被他这一动作弄得一愣,正要说不用他背时,却见他已经背上去了,想想还是改了话,朝他道了声谢又往上走了。 没走多远,她便走不动了,干脆停了下来,寻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歇息,兄妹两见她停下了,自然也跟着停下来了。 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林岚又问了下关于县城里吃食的问题,得知个大概后心里总算有了谱。 三人上山已经有好些时候了,太阳越发毒辣了起来,三人又采东西又爬山的也累的慌,干脆坐了一会儿歇够了便一起回家了。 吴翠英兄妹两也陪吴太婆聊了好些时候,聊到后面都没话聊了,只好干坐着看吴太婆编鱼篓子。 夏日里正是鱼虾繁殖的季节,这时候的鱼虾也正是最鲜美的时候,基本家家户户都会捕些鱼虾回去吃,要不就是攒着等斤数多了再拿去集市上卖,多少也能换点钱回来花花,左右也没什么成本。 就这一会儿功夫,吴太婆已经编了两个鱼篓和虾篓出来了,不过个头都不大罢了,最多也就只能网几斤小鱼小虾,多了就装不下了。 吴翠英看她编了好一会儿,有意想上手帮她一把,却被哥哥给拦住了。 “娘也就这点爱好,你就别编了,左右你手艺也不如娘,省的编了不好用娘还得拆了重编。” 被郑安这么一说,吴翠英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得讪讪一笑,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 如郑安所说,她的手艺确实不如她娘,但编个简单的鱼篓虾篓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郑安说的也对,毕竟自己也好些年没编过这东西了,手艺早生疏了,若是突然去编,说不定还真是给娘捣乱呢。 于是她笑笑? 大概是长时间不回来的缘故,吴太婆对这个女儿也没什么好脸色,见她坐在那里就浑身不自在,赶紧开口道。 她和吴翠英没话说,吴翠英也和她没话说,虽说是母女,但到底心里还是有隔阂的。 第19章 本事 在吴太婆眼里,自己的这个女儿有本事归有本事,但还不如旁边的林家三姐弟和自己亲近。 不说别的,起码林家姐弟三个从来不会嫌弃自己,也不会因为她是个老人家就不搭理她,更多的是和她聊天,给她讲村里的新鲜事儿。 和她们相处起来,感觉要比和吴翠英相处要自在的多。 吴翠英被自家老娘嫌弃了一番,知道和她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干脆起身去隔壁林家了。 长生睡得正熟。 香兰绣了一段时间的花,眼下也有些困了,止不住的打瞌睡,本想着等手里这个护袖做完后便去床上躺一会儿,没成想门被人敲响了。 门被人敲响的一瞬间,她立马清醒了过来,手里的东西赶紧放到了旁边的矮柜上,想着这大下午的,谁会顶着个大太阳过来敲她家的门,莫不是大伯? 想到这里,她便如临大敌般抄起了针线框里的剪刀,剪刀也有些钝了,但用还是能用的。 她想着如果真是大伯的话该怎么办,用这剪刀扎大伯吗? 敲门声还在继续。 香兰抓着剪刀,脚步放轻了些,走到门后,透过缝隙想看看外面的人到底是谁。 她偷瞄看了眼,发现外面的人看身形并非大伯,且身上的衣服料子也不是大伯能穿得起的,这才松了口气,把门打开。 门打开后,她有些发愣的看着门外的女子问:“请问你是?” 这人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不过她敢肯定不是村里的人,村里的人她都认识,而这个女人她却不认识。 “你是香兰吧?”吴翠英一看开门的是她,有些惊喜道。 香兰闻言嗯了声,目光在女子身上打量了一番,手却紧紧抓着门边,没有放松警惕。 “你是?”香兰又问了声,同时也越发觉得这人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她。 “我是隔壁吴太婆家的吴翠英啊,你吴姨,你不记得我了啊?”吴翠英见状忙道。 见香兰还是一副想不起来的模样,便又道:“你小时候咱们两家是邻居,你和你姐被你爷爷奶奶他们欺负的时候可都是我护着你们的,还给你们做好吃的来着,这下想起来没?” 被吴翠英这么一说,香兰还真断断续续的想起了些事情,如吴翠英所言,她和姐姐小时候总被人欺负,爹娘又护不住自己,只有吴翠英和郑安会帮她们,甚至把她们当自己孩子一样疼爱来着。 后来他们家开始做起了生意,越发忙碌起来,这才没顾得上她们,后来更是因为生意缘故搬去了县城了,这才使得自己慢慢将人淡忘。 毕竟那时候自己还小,真心记不住事。 眼下吴翠英这么一提,她自然想起来来人到底是谁,脸上立马露出了抹笑容,兴高采烈道:“原来是吴姨啊,快进来坐吧,我去给你倒碗水喝。” 她边说边跑去厨房拿了个碗给吴翠英倒了杯水给她喝。 家里穷,实在没什么吃的喝的,也就只有这凉白开了。 吴翠英进了屋,将这不大的屋子细细打量了番,在看到睡得正熟的长生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把他脸,随后又缩回了手,似乎怕吵醒长生般。 “这孩子多大了?”她坐在床边,慈爱的看着长生道。 “五岁了。”香兰把水端给她笑道。 “这都五岁了,怎么看起来才这么点大?”吴翠英有些不敢置信的接过水喝了口道。 听到这话,香兰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长生他身体有些毛病,所以发育不太好,比同龄小孩要慢些。” “这样啊。”吴翠英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话里的身体有些毛病是什么意思,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香兰放在床角的绣花物品问:“那些都是什么?我能看看吗?” 香兰点了点头,伸手把东西递给她道:“都是些旧衣服上拆下来的,姐姐说可以做成枕头坐垫护袖之类的东西,我寻思着左右下午也没什么事,便做了这些出来。” 吴翠英拿着那些做好的半成品细细看了起来,不得不说,香兰的绣工相当的好,这图案虽只简单的用针线勾勒了出来,却很是生动传神。 且她注意到,这些图案和平日里她所见到的那些绣花样子完全不同,平日里见到的大多都是些山水人物花鸟鱼虫之类的,偶尔看一眼还会觉得惊艳,可看时间长了却只觉得乏味。 绣娘们的绣工自然是好的,这一点无可挑剔,可绣工好归好,但绣出来的花样基本都是一样的,几乎没任何改变,感觉就是那种山水美景被批量化绣出来一般,美则美矣,却毫无灵魂可言。 而香兰这几副绣花图案却不同,那些猫儿狗儿已经不是原先的小猫小狗模样,而是一种看起来就特别可爱引人注目的图案,在这些图案里,猫儿狗儿看起来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般,若这全都正正经经的绣好了,还不知有多活灵活现呢。 别的她不敢保证,起码小孩子见到这些是十分欢喜的。 可爱又新鲜的事物谁不喜欢啊。 就连她一个早已成家,一双儿女都老大了的中年妇女都爱不释手呢。 只是若是这布料再好些就更好了。 不过看这家里也确实不像能拿出来好布料做这些的样子,可惜了她这一手好绣工啊,若是换她在县城里,就凭这一手好绣活,养活自己完全不是难事,说不定还能存下来些钱呢。 可惜香兰家在农村。 想到这里,吴翠英不由得又有些心疼起香兰来,这孩子也就比自己的一双儿女大几岁,咋命就这么苦呢。 在她感慨香兰命运时,香兰却又搬了张板凳坐在旁边继续绣花。 虽说记起了眼前的人是小时候一直帮她们的人,可到底后来又搬走了,自己也慢慢把人给忘了,说实话她现在还真不知道要和吴翠英说什么,感觉说什么都说不到一起。 毕竟都这么多年没见了,小时候的事也过去那么久了,就算陡然之间见到了,也没什么话好说啊。 第20章 邻居的打算 香兰性子虽活泼,但也是在自己和对方特别熟的情况下,比如在田大妞和姐姐面前,在吴太婆面前都有点拘束,更别谈在吴翠英面前了。 于是她只好搬了张凳子继续绣花,左右自己也不知道和吴翠英说什么,为了防止尴尬,还是安安静静的绣她的花吧。 就像姐姐说的,早点绣完还能早点派上用场。 绣好的东西也没多少,吴翠英没一会儿便看完了,在看到香兰又继续绣花后便随口道:“香兰啊,你这绣花看起来还真不错,有没有想过靠做这些绣花去挣些钱?” “嗯?”香兰闻言抬头看她,“靠这些挣钱?” 吴翠英:“是啊,我看你这一手绣工还挺不错的,不比镇上那些绣娘差,你就没想过靠这门手艺多少挣点钱来花花?” “额,”香兰顿了一下,看了眼自己正在绣的图案道:“我这绣工也能挣钱啊?” “当然,”吴翠英道:“你是不是以为你的绣工不好啊?如果你这么觉得,那就是你的错了,事实上你的绣工很不错,你吴姨我在县城里也没看到几个绣娘的绣花有你好,有些绣娘的绣工甚至还不如你呢,绣出来的东西还都卖了个好价钱呢,你想啊,若是你也接了绣活,或者你干脆自己绣些好看的绣花样子拿去县城里卖给那些成衣店,说不定也能卖上个好价钱呢。” “这样啊。”香兰若有所思道。 虽生活在农村,但她也是知道绣花样子是能卖钱的,村里有好些个妇女平日里就靠卖绣花样子挣钱,有时候还会做一些香囊啊荷包啊虎头鞋之类的逢年过节的去集市上或者县城里卖钱,基本上只要绣花图案不错,也都能卖出去,具体能卖多少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几家靠做这些,小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的。 若是按照吴翠英所说,自己也做些绣花样子之类的出去卖,尽量花样多些,绣得好看些,是不是代表她也可以靠绣花来挣钱养活家里? 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不说别的,起码能赚些钱给长生看病,爹爹还活着的时候带长生到县城里看过大夫,大夫说了,长生这病不算严重,若得到及时治疗,恢复正常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只是这时间一定要把握好,毕竟长生也已经五岁了,若是再拖下去,等长生年龄大了些,这病就不好治了。 得趁着他还小,病状不怎么明显的时候赶紧治,不然等以后再治就迟了。 长生治病需要一笔钱,买药又要一大笔钱,也就是为了给长生治病,爹爹和大姐才想了去山上采草药给长生治病,没成想草药没采到,爹爹还送了命,便是姐姐也因此受伤,得亏她命大,被秦原给救了下来,不然这家里就剩她和长生了,让她怎么活啊。 想到这里,香兰就忍不住想哭,要不是顾及着吴翠英还在旁边,怕是当场就能哭出来。 好在因为屋里光线暗的缘故,吴翠英也没注意到她的小情绪,只摸了摸那几个绣好的半成品便又放下了。 “这样,”吴翠英道:“你这两天再多做几个绣花样子,我过两天还会回来一趟,到时候我把你做好的几个绣花样子拿去县城里成衣店卖了看看,如果价格不错,我便帮你全卖了如何?卖的钱也都给你,算是谢你和你姐陪我娘聊天,逗她开心了,你看咋样?” 香兰本就有此打算,不过她想的是和姐姐一起去县城里卖绣花样子,而不是委托吴翠英去卖绣花样子,毕竟听吴太婆所说吴翠英很少回来,她在县城里做生意忙的很,总不能为了自己去麻烦她吧。 不过眼下既然吴翠英自己提出来了,她也就没有拒绝,而是委婉道:“那会不会太麻烦吴姨了,太婆常说你生意忙的很,都没什么时间休息,若是为了我这不值钱的绣花样子专门跑一趟,感觉有些麻烦了。” 她这说的是实话。吴翠英也知道。于是想了想又道:“我在县城里还有几家店面,我看你家这环境也不是个能长久住人的,这样,若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和你姐姐商量一下,去我店里帮忙,我店里现在缺人手,店里忙起来的时候你和你姐姐去帮一下忙,平时闲下来的话就坐柜台里卖卖零嘴小吃之类的,品种也不多,也就那么几样,你卖出多少东西,我都给你按百分之五的提成来算,工资另外算。” “本来我店里也有个专门的小姑娘坐柜台里卖零食的,后来她家里给她定了门亲事,就顾不上店里辞职了,眼下我正寻人呢,若是你愿意就过去做,工作很轻松也简单,那个小姑娘正常情况下一个月工资加提成得有一两多将近二银子,这在县城里赚的可不算少了,在村子里估计你得服侍田地好几个月才能赚这么多,只要你愿意,等你姐姐回来了,商量一下,同意的话就过几天我过来收绣花样子的时候答复我一声,我好安排人接你们姐弟三过去,不同意的话我也好再找旁人,你看如何?” 吴翠英是个生意人,精明的很,别看她是农村出身的,又是个女人,可脑子转的要比县城里那些人快多了,不然怎么能在县城那么多做生意的人中闯出一番事业? 虽说眼下店里生意不太景气,但对比其他店铺,还算不错了,起码还有些盈利。 她这一番话说下来,香兰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尤其在听到之前的那个小姑娘一个月能挣一两多接近二两银子的时候,恨不得立马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要知道她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见到的基本都是一文的铜钱。就连碎银子都很少看到过,是以从小就立志长大以后一定要挣大钱,这样爹娘姐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如今爹娘不在了,但她还有姐姐和弟弟要养活,虽说姐姐也不需要她养活,可她也不忍心看着姐姐每天那么辛苦的去山上掰笋子回来做那泡椒竹笋,再辛苦的走那么远的路去集市上卖,最后也不过卖那么点钱罢了。 第21章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哪怕今天在集市上的时候那个方府的钱婆子说了以后但凡家里再做泡椒竹笋就直接送去方府,她们照单全收了也不愿意姐姐费那么大个力气挣那点辛苦钱。 于是她犹豫了会儿,又看了眼那些绣好的半成品对吴翠英道:“那多谢吴姨了,等姐姐回来我和她商量下,我这两天我也尽量多做些绣样出来,到时候就要麻烦吴姨跑一趟了,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就再看情况多做些,你看如何?” “嗯,好。”吴翠英见她没有一口拒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头笑道。 记得以前还是个和她姐姐一样受委屈只会躲起来哭的小哭包一个,不过几年不见,竟也长这么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小小年纪竟也有了一手好绣活。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放在林家这姐妹两身上是一点也没错啊。 再反观自己家的两个小兔崽子,吃喝都不缺他们的,却是个学啥也学不会的,年纪不大,都不知换了几个夫子了,回回家里请夫子来教他们,回回没几天夫子便自动请辞了,这几回请辞下来,县城里的人也都知道自家的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了,哪怕她出更高的价钱,也没夫子愿意过去教他们了。 得亏两小兔崽子心眼不算坏,基本的是非还是会分辨了,若是连是非都分辨不了,再跟县城里那些出入花街柳巷的流氓痞子混一起,估计她就算挣再多的钱,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他们折腾啊。 哪怕他们才几岁。 “好了,那就这么定下吧。”吴翠英收回心思,“过几天我回来拿绣样,你和你姐姐商量一下。眼下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好。”香兰闻言立马起身准备送她却被吴翠英拦住了,“不用送了,今儿我还是住家里的,明儿早上我才回去呢。” “好吧。”知道是自己误会了,香兰笑了笑,也就没去送她,只等她出了门后将外面晾着的衣服收回屋里,竹壳经过两天的暴晒如今已经全干了被她收进了临时搭起来的简易茅棚里。 说是茅棚,也不过是砍了几根胳膊粗的木棍子回来,屋外墙角处挖了四个深坑,把木棍埋小半进去填上土踩结实了,四个坑埋了四根木棍,木棍上则盖了好几层山上寻来的阔叶,最上面又摆了两层树枝,确认下雨不会漏雨后这才放了心,把晒干的笋壳和捡来的干树枝拿了草绳捆起来堆进去,这样要拿的时候也好拿。 送走吴翠英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林岚还没回来,香兰干脆去厨房煮了一锅粥,里面掺了玉米糁子,又夹了些泡椒竹笋出来剁碎放进小碟子里。 集市上买的菜苗拿了种在地里,其实也就是门口的那一块小地,因为地方不大,稻子麦子之类的都种不了,只能种一些常见的蔬菜。 菜苗买了一堆,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也有好几十棵,栽的香兰怀疑人生,脚都蹲麻了才把这些菜苗全都栽好,栽好后又去打了水过来浇一遍,全部做完后才松了口气。 林岚带着兄妹两下山速度要慢很多,且因为天色越来越黑的缘故,视线也慢慢变差了起来,好几次踩空,若不是她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地上的草,估计她都能滚下山了。 她滚下山不要紧,顶多也就吃点苦受点罪,左右她也能忍。 可她能忍不代表身后的那兄妹两也能忍,两兄妹看起来发育得不错,个子高高大大的,看起来也是个小少年小姑娘了,可这也只是看起来罢了,实际上她们说到底还只是个小屁孩罢了。 平日里在父母朋友面前装凶逞能惯了,又没人揭穿他们,是以还真以为自己有多能干呢。 眼下这上了山才知道自己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有多幼稚,林岚不会惯着他们,也不会打击他们,只负责把他们带下山罢了,是以就算他们摔了,林岚撑死也就是拉他们一把罢了,至于哄他们,甚至按她们要求背她们下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自己都累的半死,哪里有空搭理这两小屁孩。 好在山不高,他们也没走多远,磕磕碰碰的一路走下来,只中间不注意摔了个跟头弄脏了衣服外倒也没受伤,就是看起来身上脏了点罢了,回家洗洗就行了。 把兄妹两送回家后,林老也回了家,喊了香兰帮忙把背篓卸下,里面采到的菌子啊中草药和竹笋拿出来分类好。 兄妹两的那份中草药在他们自己手里,周望说是自己在药店里帮过忙,认识点草药,其实认识的也就那么两三种,其余的都不认识,得亏林岚压根没打算指望他,要是指望他的话,估计采回家的就是一堆杂草了。 背了一下午的背篓,林岚肩膀上被压出了两条背带印,本还觉得不怎么疼,如今身上东西都卸下来了,发觉肩膀上都已经勒出了两条青紫色的痕迹,疼的厉害,不由得皱眉强忍着疼,装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拍了拍香兰的手,骗她说不疼,只要了点洗澡水匆忙的洗了个囫囵澡,喝了一小碗粥便又去忙着剥笋壳了。 香兰在见到她肩膀上两条尤为明显的印子时就忍不住心疼起她来,本还犹豫着要不要和她说吴翠英和她说的工作那事,眼下看来是非说不可了。 于是她快速把粥喝完,又叫了长生去吃晚饭,趁着长生吃晚饭的时候洗了个澡,待长生吃完后又给长生洗了个澡,让他坐床上玩自己的去了。 月色朦胧,姐妹两坐在院子里边乘凉边剥笋壳。 今儿采的都是些新出的嫩笋,口感相较昨儿采的笋要嫩些,吃起来也更清脆些。 因着地理环境的原因,院子里倒比山下人家要亮堂些,只院中有棵大槐树罢了,其他地方都是空荡荡的。 槐花的花期不长,却格外清香,被这晚风一吹,院子里倒是有了些许清香。 第22章 心思 林岚肩膀疼,速度自然没昨儿那么快了,想着今儿才摆摊子就把带去的东西都卖光了,心里美滋滋的,这肩膀上的伤也觉得没那么疼了。 她想过,如果没有大伯那边的极品亲戚过来捣乱的话,光靠这些竹笋还是能挣些钱的,可惜竹笋生长周期有限,顶多也就一个月的采摘期左右,过了那时间就算还有竹笋,也是少之又少了。 所以她的抓紧时间,在这一个月里尽量多采些竹笋回家做泡菜,她记得竹笋不光能做泡椒竹笋,还能做笋脯来着,只不过那个程序比较麻烦,但正是因为做起来费时费力,所以做的人也少,价格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的。 面食生意她也是打算做的,只不过得等手里多少有点存款再说,不然脑子一热直接就去做面食生意,万一一个没摸准,生意做不成反而再赔了那就不好了,尤其这个家里实在没什么钱,经不起她折腾。 她现在最想的,其实还不是什么泡椒竹笋面食生意之类的,而是把家里的衣服被子之类的尽量都换一遍,换成新的,她实在不想再盖着那棉絮都板结在一起的被子了,上面还有一股子味儿,说不上多难闻,但到底也不好闻。 二个嘛,就是换一身体面点的衣服,可以有补丁,但也不能像身上一样七八个补丁啊,难看不说,而且还不结实耐穿。 在集市上的买的几块布她粗略的估计了一下,给姐弟三每人做一身新衣服还是绰绰有余的,剩下的布料甚至还可以做一床被套。 只可惜她手笨,不会做那些衣服,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让香兰去请大妞娘帮一下忙,将这些衣服之类的都做出来。 大妞娘为人热情,也有一手好绣工,平日里没事就待家里和村里的几个妇人一起做做衣服绣绣花,做出来的衣服之类还可以拿到镇上去卖钱,总之是个有一技傍身的。 她记得原主的娘嫁给林三郎后也没几个朋友,这大妞娘和吴翠英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若是请大妞娘帮忙的话,想必她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想到这里她便对香兰道:“香兰,明儿你去大妞家问问她娘,能不能帮我们做几身衣裳,如果能的话就好,如果不能的话就算了。” “嗯,好”香兰闻言随口应了声道,想想又道:“不过现在大妞她娘做衣服都是收钱的,我们请她帮忙的话,是不是也得付一下工钱啊?毕竟总不能让人家放现成的钱不挣反而免费给我们做衣裳吧?” 她这么一说,林岚又有些犹豫,她本就想着如果请大妞娘帮忙做衣服,说不定大妞娘会看在以前和娘是朋友的份上给她们免费做呢,更何况香兰还是大妞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呢,就算她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 见林岚不说话,香兰便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说她这个想法和那些打秋风的无异吧,那就有些伤她了,可若不说吧,到时候万一人家大妞娘不肯帮忙或者要收费,她们却不给,到时候难做的可就是大妞了,毕竟一个是她娘,一个是她朋友,两边她都为难。 于是她想了想,想出了个折中的方法:“要不我明儿多少带些钱过去,先探探她口风,看她会不会收钱,如果会的话咱就先只给长生做身衣服,咱两的不急,左右还能穿,等手里有些存款后再做衣服你看成不?” 除了这个办法,说实话她也没其他办法了,总归家里就这么点儿钱,还得省着用呢,总不能为了几件不急着穿的衣服把钱都花了吧,到时候她们吃什么喝什么? 林岚想了想,最终同意了她这个办法,道:“这样也成,明儿我再送几坛子泡椒竹笋给方府,左右那钱婆子说了有多少她们都收了来着,若她们真的都收了,那自然是好的,若没收,我便看情况明天去集市上卖了,多少也能赚点钱回来,而你明天就两个任务,一个是带着长生,二个就是去大妞家请她娘帮忙做衣服,当然,如果她不催你走的话,你也可以看她怎么做衣服的,说不定还能学到些皮毛呢,等时间久了,说不定还能自己做呢” 闻言,香兰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心想她这个姐姐自从死里逃生过一次后,倒是越发精明了,小算盘打的那叫一个响,估计以后是没人能沾得了她便宜了。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感觉比以前要靠谱些,也不像以前那样容易被人欺负了。 “成吧,那我明儿再去探探口风,你明儿去县城也小心些,毕竟县城里什么人都有,你又只是一个女孩子,很容易像昨天那样被人贩子之类不三不四的人盯上的,你千万要注意些啊。” 想起昨儿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一幕,香兰就忍不住担心起来。 林岚却没想这些,她好歹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高材生,基本的防范意识还是有的,对比自己,她还是更担心香兰和长生,留她们两个在家里,总觉得不安全,所以为了保障她们的人身安全,她也就只能忽悠香兰带长生去大妞家了。 做衣服探口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防着林大柱呢。 按理来说像林大柱那种人是有仇必报的,怎么可能在被原主吓跑后还不回来报仇,这不符合常理。 这两天越安稳,她就越担心,总觉得会出点什么事儿。 但她也不能为了防止这不知道何时会发生的事而一直呆家里,她还得赚钱养家糊口呢。 晚风习习,姐妹两坐院子里一边剥笋一边闲聊,香兰更是趁机将下午吴翠英和她说的事都和林岚说了一遍,林岚静静地听了会儿,觉得这事不太靠谱,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靠谱,只得随口道:“你若想去那咱便去,只是你得问清楚到底干嘛的,好做好准备。” “嗯嗯,你放心吧姐,我肯定会问清楚的你放心吧,绝不会被她给忽悠了过去。” 第23章 意外的人 少女的眼中闪烁着充满希冀的光芒,看得林岚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也不忍心打击她,毕竟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家里多一个赚钱的总归是好的。 又剥了会儿笋壳,终于将竹笋全部剥完,姐妹两端着一盆的竹笋抹黑去溪边洗干净,回了屋点了油灯把竹笋切条放进坛中,照着昨儿的法子又做了几坛泡椒竹笋后这才去歇歇。 第二日一大早林岚便起床了,先去隔壁吴太婆家借了简易的推车,把准备送去方府的几坛泡椒竹笋放上去,拿了绳子捆结实固定好,回屋喝了碗粥洗了把脸,喊了香兰和长生,目送她们去大妞家后这才推着推车离开。 到山下的时候天色尚早,不过也热出了一身汗,林岚拿了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刚要继续推车,便见车把上忽然多出了一只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她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居然是秦原。 他冷着一张脸,手稳稳的抓着车把手,问:“这么早这是干什么去?” “去县城。”林岚愣了一下道。 “我正好也要去,一起走吧。”说着,秦原一手把林岚拉到旁边,一手扶着推车便要往前。 对于林岚来说很重的推车,在秦原眼里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谈,是以很轻松的便推了起来。 林岚看他推的如此轻松,一副不费吹灰之力的模样,再想想之前推得那般费力,时不时的停下来歇息会儿再继续推,不由得有些怀疑人生。 这秦原年龄和她一般大,只不过性别不同罢了,怎么力气如此之大,不说别的,单说这推车上的几坛子泡椒竹笋加起来估计都有一百多斤了,若再加上这推车的重量,两者怎么也得有一百六七十斤吧。 古代的推车一般都是纯木的,就算它再小,重量也不会轻到哪里去。 秦原推了一会儿,见林岚没跟上来,不由得扭头看她道:“怎么还不跟上?不是说要去县城吗?” 林岚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别看秦原年龄不大,这力气倒是大的很,起初还只是推着小推车,后来见林岚总跟不上他速度,干脆让林岚也上了车。 林岚本是不肯的,虽说知道秦原和原主也算是青梅竹马,可到底关系没多好,再加上原主名声那么臭,她还真怕被人看到和秦原走在一起又被人说三道四。 原主可以不在乎名声,但她在乎。 毕竟她是准备做生意的人,若是名声太臭,便是美食做的再好吃,怕是也没人愿意买吧,毕竟谁也想和一个臭名昭著的人有什么联系。 林岚不肯上车,速度又跟不上,秦原见状干脆一手拎起她后衣领,直接将人拎了坐在了车上,还没等人坐稳便又推起了车。 林岚被他像拎小鸡仔似得拎起来,也是吓得不轻,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坐上了车,想下车却又不敢跳下去,生怕扭伤了脚,想想只得作罢,左右旁边也没人,就她和秦原两个,坐车上就坐车上吧,反正也不是她强行要求坐车上的。 她正这么想着,眼角余光忽然瞥道旁边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高高瘦瘦的,肩膀上挑着担子,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看那担子下垂的弧度,感觉里面装的东西不轻啊。 那人走的速度极快,在看到秦原和她时眼前一亮,三步并两步的走了过来。 他走近了,林岚这才想起这人是谁,不就是村长家的大儿子李大海嘛,别看他身形偏瘦,力气却是一等一的大,能挑着上百斤的东西健步如飞,走十几里路都不带喘的。 因着原主喜欢和男孩子玩的缘故,是以和这李长海交情还算不错,平日里这李长海看在原主是女孩子的份上也对她多加照顾,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也都先紧着她,连家里的二弟都没这口福呢。 是以原主也把李长海当哥哥一般对待,看他年龄到了,也明里暗里的给他挑条件不错的姑娘给他看来着,想着若是成了,那也不失为一桩美食了,也算自己对这个没血缘的哥哥的报答吧。 原主出事那几天李长海和那几个和原主玩的好的兄弟都正好出海去了,是以也就错过了原主被人欺辱的那一段时间,等回来时又被琐事缠身,一时之间竟没抽出空来去看一眼原主。 如今居然在路上遇到了,李长海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哎呀大妹子,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家里出事了,现在家里人还好不?有啥困难不?有的话记得和哥说啊,别憋在心里,到时候再憋坏了那就不好了。” 还不等林岚给他打招呼,李长海便冲过来一顿噼里啪额道,那语速快的惊人,林岚完全插不上嘴,只得等他说完这才笑笑道:“家里事都已经过去了,眼下和香兰长生两个过得还不错,秦大哥也给我家送了粮食,目前来说吃喝还算不愁,你就放心吧。” 听林岚这么说,李长海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还是拍了拍她肩膀道:“吃喝不愁就行,如果家里没粮食了记得找哥啊,别再饿坏了肚子。”他说着又看了眼两人,问:“话说你们两这是要干嘛去,还推着个车,这些坛子又是干嘛的?” “去县城。”秦原见是他,随口道。 因着秦原性格冷淡的缘故,是以他也没几个朋友,便是李长海他也只当是点头之交罢了,朋友勉强算得上,却不是什么知心朋友。 李长海也是知道他性格的,冷的跟冰块一样,正常人很难和他交流,是以他也没当回事,左右他也不缺朋友,就算偶尔碰到了打个招呼就行了。 “去县城干啥?”李长海挑着担子走在林岚旁边问她道。 林岚见他靠过来,生怕他胆子碰到自己,忙调整了下坐姿,调整好后这才道:“昨儿我做了些泡椒竹笋去集市上卖,被方府的钱婆子看中了,和我说只要家里有便只管送到方府去,她全定了。这不,今儿我便多少送些过去,换些钱回来用用。” 第24章 佛系心态 林岚缺钱李长海是知道的,可惜他家也没啥钱,家境也就比她家好一点,而且他家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是以在金钱方面接济不了林岚。 秦原见她两聊的高兴,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自顾自的推着推车往前走。 林岚和李长海又聊了会儿,没多久便到了村口,那里三三两两的坐着好些人,林岚怕她们看到自己给秦原还有李长海走在一起,便赶紧让秦原停了下来,自己跳下了车,拍了拍衣服上沾得灰走在秦原旁边。 “我就不跟着你们去县城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着,李长海便转了个方向朝村口东边走去了。 林岚嗯了声,目送他离开后又回过了头,跟着秦原继续往前走。 这次秦原速度慢了些,似乎是在配合她的速度。 林岚感激的朝他笑了笑,跟着他一起走过了村口。 村口种着一棵不知什么品种的树,树形巨大,树干粗得估计两三个小孩手拉手围成一圈都抱不住。 树冠浓密广阔,枝叶交叠,远远的看过去像是一把巨大的伞撑在地面上。 树下坐了好些人,大多都上了年纪,手里抓了把蒲扇坐在树下扇风乘凉,有几个老人甚至带了围棋就地取材支了张简易的桌子坐在那下棋。 见秦原和林岚过来了,还朝他们招了招手让他们也过去乘凉。 林岚估摸着就以秦原这生人勿近的性子,估计是不会过去的,没成想他居然还真过去了,这倒是让林岚有点意外。 不过意外归意外,林岚也热的慌,见秦原都过去了,她自然也跟过去乘凉了。 不同于邱婶子和李嫂子那些人,村里的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还是很淡然的,毕竟年龄到了,什么事都看开了,对于小辈们的那些小打小闹也都不甚在意,左右也不关他们的事。 便是自家出了事,只要不是什么杀人放火之类的大事,他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对于他们的这种态度,林岚还是很喜欢的,佛系态度,一切随缘,就像上一世的自己一样。 只不过她那都是懒的,什么都懒得管懒得做,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方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做一件事的。 上一世的自己有那个资本,所以佛很正常,但这一世…… emmmm 啥资本都没有,不单没有,还直接赤农再加两个小屁孩要养活,和上一世对比起来,真是要多心酸就有多心酸,有时候午夜梦回,她都希望这场穿越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梦罢了,梦醒了也就回到现实了。 可惜每次梦醒还是没回得去,还是得面对古代的这一切。 在树下休息了会儿,看了会儿象棋,把人大概性的认了个全,一一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后便又起身离开了。 太阳已经出来了,再不走等会儿太阳上来了,那就更热了。 村里四面环河,渴了就去河边舀点水喝喝,饿了就啃一口带的窝窝头,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会儿,走了越有小半刻钟,两人终于来到了县城。 路上,林岚有意找了话题和秦原聊天,可惜对方是个闷葫芦,问半天也没问出个啥来,只知道他此次去县城是要去买些书回来的,说是前几天村里来了个落第秀才,身上钱被人偷光了,家里也只剩了他一个,为了生计,迫于无奈只得到处游走,时而接些抄写绘画的生意来勉强养活自己。 可这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思来想去最终决定碰碰运气,随便找个村子看看里面有没有私塾之类的,有的话最好,他还可以去应聘当个教书先生之类的。 若是没有的话,他可以用手里的这点余钱租个房子开个私塾,让村里的孩子们都过去上学,束脩之类的也不贵,一学期不过两贯钱罢了,若是家里实在困难,可用粮食之类的替代。 村子里本就没几个识字的,仅有的几个里便包含了林岚娘和秦原,这两一个去世了,一个性格冷漠不合群,哪个都不适合当教书先生,是以村里那些想让小孩识字的还得跑老远把孩子送隔壁村去读书。 说是隔壁村,其实也是有好长一段距离的,村子里地广人稀,面积基本都不小,从这个村跑去那个村,基本都要花上个把时辰。 夏天还好,天亮的早,黑的晚,孩子们还能趁着天黑之前回来,可冬天天气那么冷一个,不说孩子,就是大人也起不来,家里要是有个读书的孩子,天不亮就得把人喊起来,自己再去煮早饭,完了还得给孩子准备中午的吃食,私塾是不包伙食的,说是教书学习的地方开伙食像什么话,有辱圣贤之类的。 也有家长抗议过,可惜都被私塾长以一句“你要是有意见大可把你家孩子领回去,左右多他一个学生不多少他一个学生不少”的话给堵了回去。 送孩子去读书的都是家里有点钱的,也是希望孩子能出人头地的,就算不能出人头地,也绝不能像他们一样大字不识一个,到时候做啥生意都吃亏,被人蒙了都不知道。 毕竟这是有先例的。 是以家长们只得忍着这口气,起早贪黑的送孩子去读书,同时也安慰自己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想必也是做不成什么大事的。 有隔壁村这个例子在先,村民们大多都心怀怨气,总撺掇着村长去县城里给他们请一个教书先生回来,大不了私塾他们自己出钱盖,村里若有个私塾,就不用再受那个臭气了。 村长也想过去县城里请个私塾先生回来,可私塾先生哪里有那么好请的,便是找到一个愿意来的,那束脩的价格也不是村里人能承担得起的。 隔壁村虽说给他们气受,束脩却不算多,有些人家咬咬牙还是能省出来些的,可县城里的教书先生在县城里教书惯了,那价格自然不是农村里的人能承受的,便是有人家能承受,却也不过寥寥几户罢了。 第25章 束脩 如今村里来了个落地秀才,且过来就直接找到了村长和他商量了开私塾的事,村长起初是持有怀疑态度的,心想天上怎么会掉下这么大一好事,他正急着教书先生一事呢,便有人自动送上门来说要开私塾,换谁谁都不信啊。 为此他还特意找了几个识得几个大字的人去试了一下秀才,发现他是有真才实学的后才放了心,同时也偷偷找了摸了下他的底,得知他确实是因为生计困难而不得不到此谋生,这才点头同意了此事。 村里是没有私塾的,为了让孩子们有个上学的地方,村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还特地聚起来商量了一下,左一个地方右一个地方的挑选,最终决定将地址远在小青山下的那块地上。 小青山也就是林岚家所在的那座山峰,山峰不高,山脚下地势平缓,旁边又有湖泊,山上也有溪流,便是真要建私塾,就地取材也方便。 村里小孩不算多,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也有十几个,因此也不用建多大的私塾,只要够孩子们上课学习就成。 对于村里要建私塾这事,林岚是完全不知道的,毕竟她又不下山,就是下山了,也不会注意这些,顶多以为是哪家要盖房子了罢了。 如今知道山下要盖的是私塾,她脑筋立马动了起来。 说来家里姐弟三个年龄都不大,便是家里年龄最大的她目前也不过十五岁罢了,香兰也就才十三岁,至于长生那就更不谈了,才五岁罢了,正是启蒙的年龄。 家里平日里有她和香兰就够了,长生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毕竟他智力有残缺,她和香兰也不指望长生能帮上她们什么忙,能不捣乱就谢天谢地了。 若是按秦原所说的那个秀才只收一点束脩费,那她应该还是可以努力一把攒点钱送长生去读书的。 长生是智力有缺陷不错,人也有点傻懵懵的,但从外表上来看和其他小孩是一样的,且她也没看到长生有那种往傻子方向发展的趋势,换言之如果他只是看上去呆一点,反应慢一点,其余的都正常的话,那就代表着长生也是可以去读书的。 若是长生去读书了,那她和香兰也就可以放开了干了,不用担心长生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出事了。 想到这里,她便暗自下了决心,无论怎么都要把长生送去读书,当然,前提条件是她们能交得起那个束脩。 到了县城,秦原又帮她推了会儿车便说自己还有事就不帮她了,林岚嗯了声,又朝他道了声谢这才推着小车去方府。 县城里大户人家不多,只要稍微一打听便知道具体位置了。 林岚推着小推车寻着地址一路找过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方府的位置,不像其他大户人家一般临街而建,而是建在了深巷里。 旁边就是普通百姓的居所,巷子很窄,她推着小推车勉强能通过,至于像马车一类的交通工具却是进不去的,若是要进去,估计还得再重新找个道。 也不知这方老爷子是怎么想的,居然把家建在这密集的居民所里。 方府说大也大,林岚走了没一会儿便找到了方府。 不同于别的大户人家门口站着两小厮,方府门口却摆了一左一右两个石狮子,石狮子也不像别的石狮子那般正经,威严,而是一种很逗比的歪着头,舌头从嘴角处吐出来,看起来很是搞笑。 而在石狮子背上,甚至还晾晒着两床花花绿绿的棉被,看起来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怎么看也和她从电视上看到的那种大户人家完全不同。 在门口看了会儿,林岚放下了小推车,过去敲了下门,说是敲门,还不如说是提醒门边那两个正躺在躺椅上睡得昏天黑地的,看起来像是小厮的人,告诉他们有人来了。 果然,她这门一敲,那两人便立刻惊醒了,其中一个甚至还被吓得叫了一声,那声音大的连门里打扫庭院的丫鬟都听到了。 丫鬟一听这声音便知道又来人了,地也不扫了,赶紧喊了旁边一同打扫的两个丫鬟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林岚也被他吓了一跳,只是反应没他那么大罢了。 旁边那小厮被他这一声惊叫给吓得彻底清醒了过来,随意的抹了两把眼,深呼吸了一下这才看向站在门口的林岚道:“姑娘你这是来干嘛的?” “额,送东西的。”她道,“昨儿钱婆子和我说我做的泡椒竹笋有多少她就要多少,让我若是有的话便直接送过来呢,所以我才过来的,请问钱婆子在吗?” 一听林岚说是来送泡椒竹笋的,小厮立马站起来身笑眯眯道:“有的有的,大雷,你快去厨房叫钱婆子过来,就说那个做泡椒竹笋的姑娘来送货了,让她赶紧出来一趟。” 大雷也就是刚刚那个被林岚吓出惊叫声的小厮闻言立马哦了一声,又点了点头便转身跑进府里了。 至于林岚则被三个凑过来看热闹的丫鬟一同拉进了府里,一边带她去客厅一边和她说话,表现得那叫一个热情,还里里外外的把她夸了好几遍,夸得她都怀疑人生,思考着她这是进了个古代版的夸夸群吗? 在迎进客厅后,丫鬟又给她端了些水果出来,说是已经洗干净了,让她放心吃。 她们说着,不等林岚开口便塞了几个枇杷到她手里,旁若无人的坐在凳子上笑眯眯的对她道:“你吃啊,都是应季的水果,少爷和老爷可喜欢吃了,每年都会买很多回来吃,可惜每次都吃不完,你若不吃可就浪费了。” 林岚看看手里饱满橙黄的大枇杷,又看看吃的正欢的两个丫鬟,怎么看都觉得她们和她在书里,电视里看到的那些丫鬟差别太大了些,大到她都很难相信这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见林岚一副防备的模样,丫鬟们只是笑笑,吃了手里的几个枇杷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们这几个丫鬟和别的大户人家府里的丫鬟差距太大了些?” 第26章 超乎想象 “额”林岚有些尴尬的看了她一眼,心想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她还一句话没说呢,从头到尾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自己叫啥,除此以外都是这几个丫鬟在她耳边不停地叽叽喳喳。 不等她开口,那个丫鬟又道:“我们府里向来轻松,不像其他人家一样拘束,虽说人不多,可在这干活是真开心,所以啊你也不用拘束着自己,想干嘛就干嘛,想说啥就说啥,你看我就是,少爷他们从来都不会说我们,只要不犯大错就好。” “哦,对了,府里的两位少爷你刚刚都见到了,就门口那两看门的小厮。” 林岚:“……” 这特么也行? 好好的少爷不当,跑去门口看门? 而且若看门不应该正儿八经的看门嘛,像他们这样睡得昏天黑地的也行? 就不怕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趁着他们睡觉再偷摸溜进府里? 想来这一家子也是个心大的,要不是个心大的,怎么会放心让他们两看门? 在她思考人生的时候,钱婆子也已经被方二少爷喊了过来。 方二少爷喊她的时候她正和几个婆子坐一起择菜呢,见方牧雷一路小跑着过来,便知道他绝对有事找自己,不然就方牧雷那懒人是绝对不可能动弹一下的。 果然,她正这么想着,方牧雷已经跑了过来,一过来便朝她喊道:“钱婆子,有个说是你订了她泡椒竹笋的小姑娘过来送货呢,让我来喊你一声,你随我过去看看是不是就是昨儿个你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那一坛泡椒竹笋的小姑娘。” 钱婆子一听林岚来送货了,忙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跟他过去。 方家待客有个规矩,除本家人以外,无论谁来了都只能在待客厅里待着,就算对方是天王老子也破不了这个规矩。 是以她都不用想,直奔待客厅去,到那里发现来的果然是林岚,脸上立马扬起了一抹笑容,热情的朝她走过去和她打招呼道:“姑娘你做的泡椒竹笋太好吃了,就那么一坛子,家里老的小的都喜欢吃,一顿就给吃完了,我本还想着你什么时候送货来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送过来了,我可得好好谢谢你啊。” 要知道方家老少爷们虽说不多,但个顶个的能吃,平均下来每天都得吃上四五顿饭,以前嫌家里做的不合他们胃口,吃的时间长了吃腻了,还有过天天去酒楼吃来着。 县城里的酒楼饭馆啥的虽然多,但也经不起他们这么吃啊,没吃多久便吃腻了。正想着以后该做什么给他们吃呢,要不要专门请几位各种菜系的大厨回来专门做东西给他们吃呢,没成想林岚便一头撞了进来,虽说她只做了坛泡椒竹笋罢了。 可也就这一坛泡椒竹笋,吃的府里的老少爷们十分开怀,私下里纷纷找人问她她那里还有没有这泡椒竹笋了。 她说没有的时候他们还不信,最后还是她把那坛子抱出来给他们看这才相信。 虽说这只是一坛普通的泡椒竹笋,也没见有多与众不同,可老爷少爷们喜欢吃,她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寻来呢。 她想着自己是在集市上遇到林岚的,要找她的话自然也是在集市上找,可县城里的集市也不是每天都有的,基本都靠大家的心情。 心情好的时候摆摊的人就多,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家也不愿意跑那么远的路到县城里卖。 是以她今儿早上和几个婆子们在集市上找了一圈都没找见林岚,想着估计这丫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摆摊呢,早知道前天问一下她的名字和住址了,到时候就算家里的东西吃完了,也可以根据住址去她家寻她。 只是没想到她这还没出去呢,林岚便送上了门来,还带了好几坛的泡椒竹笋过来。 看那坛子的大小,她就知道里面装了多少竹笋,这几坛看起来不多,加起来却是不少的,也难为这姑娘了,大老远的跑过来给她们送竹笋。 尤其这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居然还能带着这么多竹笋找到他们,想来也是挺不容易的。 想到这里,她便赶紧吩咐人取了称过来,将那几坛子竹笋一一上称称过了,确认无误后按照前天商量好的价格给了她钱。 除了这笔钱以外,方牧雷见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辛苦出来赚钱,想来也是个可怜的,便给钱婆子使了个颜色,让她又多给了笔辛苦费给她。 林岚凭空多得了一次辛苦费,自然是高兴的,高兴之余还不忘朝两人道了谢。道谢后她便准备回家了,谁知却被几个丫鬟左一包右一包的塞了一堆东西,说是她做的泡椒竹笋太好吃了,如果能再多研究些别的吃食就更好了。 林岚收了那笔辛苦费,这些吃的自然是不肯收的,无奈她不收那几个丫鬟依旧塞给她,最后她只得意思意思的拿了两包糕点这才离开。 出来时没走多远,她又遇见了秦原,见秦原手里捧着一堆书,看起来不太好拿的样子,便赶紧推着小推车来到他面前道:“书放上面吧,不然拿着也不方便。” 秦原见是她,也不客气,伸手便把那一摞子书全放在了推车上。 一摞书看起来又多又重,实际上并不然,起码林岚推着很轻松。 秦原走在她身侧,见车上多了两包不知里面装着什么的东西,便问:“你这买的什么?包的这么严实?” “嗯?”林岚正看着周围小摊子上都卖的什么吃食呢,没注意听他问的什么,便问:“你说什么?” 见林岚问他,他便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林岚看了眼那两包东西,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都是方府的两个丫鬟强行塞给我的,我不要她们还不高兴呢。” “这样啊。”秦原淡淡道。 方府的人他倒是曾经接触过,为人都不错,热情又大方,也不拘束下人,是以那些卖身为奴的人都争着抢着想进方府呢,只要进去了,那就等于脱离苦海了。 可惜方府很少买奴隶,也很少有下人辞工,是以在县城里几十年来,也就换了几个下人,且那几个还都是因为自己家里有事而不得不辞工的。 第27章 孙芳儿 27:孙芳儿 至于那些没辞工的,都快快活活的在方府里干活呢,时间长了,和方府的人也都亲切起来了,早把对方当自己家人了,哪里还肯离开。 “方家为人还算不错,他们给的话你就收下吧,左右也是一分心意。”秦原想了想又接了句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林岚顿时惊了,在她甚至原主的印象里,这人为人性格冷淡不说,脾气也古怪的很,让人捉摸不透,就算和他认识了十几年,也没听他夸过谁,今儿这是怎么了,又是帮她推车又是和她聊天,如今竟然还夸起别人了,怎么看都不是他的风格啊。 莫非…… 他和自己一样被人魂穿了? 林岚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立马兴奋了起来,不过一扭头看到秦原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俊脸后立马否定了这个可能。 若真是和她一样都是穿越过来的人,怎么可能性格这么冷淡,估计也就是他心情好,所以才帮她一个忙,多说了几句罢了。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不太开心,本还以为找到组织了呢,没成想是自己想多了。 秦原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暗道自己是说错了什么吗?怎么她这一会儿功夫变了两三回脸? 回想一下自己说过的话,也没什么毛病啊,那她这是咋了,莫不是这几天太累了,身体吃不消了? 想到这里,他又瞥了眼林岚,见她垂头丧气的模样,估计她心情不是很好,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林岚摇了摇头道,“只是在想要不要送长生去上学呢。” “送长生上学?”秦原有点意外,他记得长生是个智力有缺陷的孩子,和正常小孩还是有些不同的,虽说表面上看不出来,可接触时间久了就会发觉了。 “嗯。”听出秦林话里的意外,林岚也没在意,反正长生智力有缺陷村子里人都知道,有反应很正常。 她推着车,沿着路边慢慢悠悠的边走边说:“长生虽然有缺陷,但大夫也说了是轻微的,只要坚持吃一段时间药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可以治愈的,左右他年龄还小,也不能总拘着他让他呆家里,我寻思着这不是村里要建私塾嘛,要不就花点钱送长生去上学,让他和别的小朋友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对他的病也有帮助,不然整天待在家里迟早呆傻了,而且我觉得若是送他去私塾,多少也能学到点东西吧,总比待在家里玩蜻蜓睡觉来的好,你说呢?” 见林岚问他,秦原下意识点了点头接话道:“可以是可以,但你忘了,长生已经太久没和同龄人在一起玩过了,你去过突然把他送去学堂,可能你以为他会很高兴,但事实上去过你突然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且那里的人你都不认识你会高兴吗?” 林岚:“……” 不高兴,因为我就处于这么一个环境里。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而是顺着秦原的话问他,“那怎么办?要不趁着这几天私塾还没盖好,我和香兰先带长生到村里转转,让他多接触点人?” 秦原点头赞同她的意见道:“可以是可以,但你最好找李长海帮忙,他是村里孩子们的崇拜对象,有他帮忙的话会事半功倍,肯定要比你和香兰带长生去找朋友要来的好。” “这样也行。”林岚想了想道,“那我下午就去找他,看看他能不能帮我这个忙,能的话那最好,要是不能的话就还是由我和香兰来带吧。” “嗯,好。”秦原淡淡道,见林岚推着车已经热出了一身汗,脸上被热气蒸的通红,跟红苹果似得,立马伸手稳住了车把手,对她道:“还是我来推吧,你坐车上去,我推好歹速度快点。” 林岚见状感激的朝他笑了笑,也没拒绝,她正累着呢,眼下能坐到车上休息会儿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毫无顾忌的一屁股坐在推车上,两条腿悬在车边不停的晃啊晃的,她动作幅度不大,是以也没什么影响,秦原见状也只是笑笑,伸手将车上的那几本书拉到旁边,让她坐好,自己好推车回家。 小推车不大,能坐的面积自然很小,不过有的坐就不错了,哪里能让她挑三拣四的。 县城里认识两人的不多,是以看到两人这种相处方式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有一人看了觉得碍眼。 可惜她觉得碍眼也没用,人家秦原也不搭理她,在村里如此,在县城里也是如此,否则刚刚两人在书店遇到的时候就不会冷场了。 或者来说是孙芳儿单方面冷场,至于秦原,他从头到尾把孙芳儿无视了个干净,哪怕孙芳儿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捏着方手帕在他旁边哭哭唧唧的求他让他多少看自己一眼都没搭理她。 孙芳儿喜欢秦原是众所周知的事,秦原讨厌孙芳儿也是人尽皆知的事。 原因无他,就两字,厌烦。 对比林岚,孙芳儿在村里的名声还不算太糟,起码村里女孩子们都还挺乐意跟她玩的,虽说她啥也不会,但人长得漂亮啊,说话也好听,还会识字,这在村里是绝无仅有的。 是以村里的姑娘们都喜欢跟她玩,才开始就连香兰和大妞也跟她玩,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讨厌起了孙芳儿,有时候见她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对于妹妹的这突然变化,林岚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向来不喜欢和女孩子玩,所以妹妹和孙芳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却是不知道的,就算她有心去问香兰,香兰也不告诉她。 书店里人不多,图的就是一个清净,如今这孙芳儿在书店里假模假样的哭起来,弄得大家都齐刷刷的朝秦原看了过去,秦原自己是不在意的,但看大家都被影响了,只得匆匆买了自己需要的书便出门了,他出门了,孙芳儿自然也跟着出门了。 秦原个高腿长,走起路来速度极快,便是林岚这种在女生中身高拔尖的也跟不上他速度,更何况孙芳儿这种个子不高的了。 第28章 公主抱 是以没一会儿功夫秦原便甩掉了孙芳儿。 他向来讨厌别人跟着他,尤其讨厌女生跟着他。 就连林岚这个名义上和他青梅竹马的人,他都不喜欢,更何况孙芳儿这种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女生了。 虽说他现在对林岚有些改观了,但如果林岚向孙芳儿这样纠缠不休,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她远些。 最近听说抚州那边闹旱灾,田里粮食颗粒无收,那些卖粮的铺子里的粮食价格更是水涨船高,一会儿一个价格。 他家旁边新搬来的邻居就是抚州那边的,听他说抚州那边受灾严重,很多人吃不上饭,都饿得啃树皮了,他家还算幸运的,老爷子早看出了田地里的不对劲,和要好的几家邻居包括亲戚都说了声,提前收拾家当,该卖的卖,该带走的带走了。 为了防止意外,大家都分了方向逃难,他家就一家老小和邻居一起逃来了这里,又和村长打了声招呼,暗地里疏通了一下关系,在村子里落了户,暂时定居了下来。 对于天灾人祸这些事,秦原还算关心,毕竟都是人命,在听邻居说那边人都饿得啃树皮时,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卖掉些家当换了粮食给扶州受难的百姓送去。 毕竟都是些无辜的老百姓,他多少也出点力吧,哪怕只是微薄之力。 可当他和邻居说了这个想法时,邻居却是不赞同的,说他有这个心是好事,可却是万万不能做的。 他问为什么,邻居叹口气说,可能在他的认知里,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百姓是好事,可受灾的百姓那么多,他便是当了全部家产又能换到多少粮食?又能分给多少百姓吃?又能让百姓吃几顿? 百姓们可能才开始会感谢他的好心,可一旦吃了上顿却没下顿,是很容易不满的,到时候好心成了驴肝肺,再闹出什么事来,可不是他能收得了场的。 况且,百姓受灾,自有官府管理善后,哪里轮得到他来送粮,若是粮食多也就罢了,关键就那么一点粮食,便是送去了,对于那些受灾的百姓来说也无异于杯水车薪,既吃力又不讨好。 既然如此,他何必费那个心思? 被邻居这么一说,秦原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他确实没想太多,只想着多少出点力罢了,毕竟他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想的是如何报效国家,解百姓燃眉之急,却没深入思考这么多。 抚州那边他帮不上忙,却不代表别的地方他也帮不上忙,比如私塾。 他家条件虽没田大妞家那么好,要想去科考自然是需要一大笔银钱的。眼下离秋试还有段时间,他想了想,不如趁这段时间他多少赚点钱回来,到时候再加上家里给他准备的,说不定就够了。 原先他也有过在村子里教书的这一念头,可在看到村子里的几个小孩子在河边嬉戏玩闹的场景时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皮了,身上衣服上沾满了污泥,头发乱糟糟的跟鸟窝似得,怎么看怎么邋遢,要让他教这些小孩读书识字,怕是还没教出来呢,他便先被气死了。 而眼下既然村里来了个落第秀才,又和村长说了建私塾的事,那到时候他再在村长等人面前多转悠转悠,说不定村长他们就会请他和秀才一起去教书了。 村里孩子确实不多,但胜在够皮,光秀才一人肯定是管不住那些孩子的,而且他还是外来的,孩子们压根不会听他的话。 而他就不同了,他是本村的,又是个读书人,虽家境清贫了些,家里人少了些,但因为他性格冷淡的原因,是以孩子们还是比较怕他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和秀才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配合着一起教书,说不定还真能教出几个来呢。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美滋滋起来,似乎可以看到日后村里那群小屁孩在自己的调教下变得越发乖巧的场景。 他正这么想着,却忽然听到一声尖叫,“秦原,前面有蛇!” 他被这声音一惊,立马清醒了过来,顺着林岚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条盘亘在路中间的大蛇。 蛇很大也很粗,盘亘在路中间将路断成了两截。 林岚向来怕蛇,便是刚出生的那种小蛇她都怕,更别谈这种大蛇了。 是以一看到这蛇,她便吓得立马惊叫了起来,整个身子盘在小推车上,因为害怕的缘故,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林岚怕蛇,秦原也怕,不过他没林岚那么怕,只头一次看到这么大一条蛇也有些被吓住,好一会儿后才清醒过来。 为了不显得自己害怕的那么明显,他咽了咽口水,定了下神,对林岚道:“你先下来,躲旁边树后去,我来把蛇弄走。” 林岚被吓得抖个不停,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 在面对自己特别恐惧的动物面前,谁都听不进去任何话,哪怕是林岚。 见林岚怕的不敢动弹,秦原也有些无奈,他也怕蛇,但在女生面前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而要回去,只能手动把蛇清走。 林岚坐车上虽说对他没什么影响,但到底还是会看到他怎么清走蛇,万一到时候他清蛇的过程中被林岚发觉他也怕蛇,那他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为了防止被林岚看到自己的糗样,秦原只能出声让她先去旁边树后。 林岚不动,秦原也有些无奈,想了想最终还是把林岚打横抱起,直接抱到了树后,让她在那安静待着,自己则去清蛇了。 别看林岚个子高,却是个没多重的,在秦原的设想里,像林岚这么高的,体重起码八九十斤了吧,可林岚却没有那么重,他刚把人抱起来,便知道她到底有多重了,估计也就七十多将近八十斤吧,太瘦了些。 林岚陡然被他抱起,手下意识的环住了他脖子,见他稳稳的抱着自己,俊脸上不知何时起了一抹红晕,便知道他害羞了,却也没戳穿他,只偏过头来看其他地方。 第29章 李长河 把林岚放在树下,让她躲好了,秦原折了两根树枝,取了发带把两根树枝一端绑在一起,做成了个简易的夹子后便朝着那条大蛇走过去了。 他看过,那条是条无毒的菜花蛇,只不过不知怎么跑到了路中间来罢了。 既然无毒,他自然没那么怕了。 拿了简易的夹子朝菜花蛇走去,那条菜花蛇确实很大很粗,估计比较难对付。 秦原边朝菜花蛇走去,边打量了下四周,在看到旁边不远处的河边地面上有个明显的洞后便知道这条蛇是怎么跑到路中间的了。 路上有明显得的水迹,水迹里还掺杂了这不明显的淡粉色,秦原看了眼那淡粉色水迹,又看了眼菜花蛇。 果然在菜花蛇盘起来隐藏在最底下的那一截身子上看到了一条拇指长的口子,不是刀锋所划伤或者砍伤的,伤口边缘皮肉翻卷,露出里面淡粉色的嫩肉。 伤口虽长,却并不规则,边缘处似乎还能看到些许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东西在不停的挪动着。 只看了那一眼,秦原便知道那蛇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多半是被河边生长着的那些边缘锋利的草划伤了,还没来得及愈合呢,就被那些白色的挪动着的小虫子钻进了伤口里不停地啃食着伤口边缘处的肉。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菜花蛇的伤口被啃食的越来越大,情况也越来越严重,不得已只能爬到了岸上,估计是想借着这大太阳晒死那些白色小虫子,可惜路边的水迹都快晒干了,小虫子却还依旧顽强的活着,且还正好遇到了他们。 菜花蛇在农村到处都是,因为其无毒的属性,肉质又比较鲜美,吸引了一大批的人去捕捉菜花蛇,等到了一定数量,再将这些菜花蛇一并送去县城里的酒楼卖了,能卖得不少价钱呢。 秦原记得那李长海就是个捕蛇的能手,一夏天下来能捕不知道多少条蛇呢,起码得有两三百条蛇吧,这个村子捕完了再去那个村长捕,一夏天下来收入也不少呢。 他本也有心靠捕蛇为生,奈何他是个怕蛇的,只得放弃了这想法。 大概是伤口被啃食得缘故,那条菜花蛇也没什么力气一直竖着身子盯着秦原,只竖了一会儿便又盘回了原地,便是秦原走近了,也只是盯着秦原看,似乎在观察他是不是想捕捉自己一般。 秦原看着那蛇,浑身便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要是李长海在就好了,如果他在的话,估计这菜花蛇早被他捕走了吧。 不过眼下李长海不在,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于是他试探着前进,手里的简易木夹也在不停的靠近菜花蛇,菜花蛇见状慢慢竖起身上,蛇信不停的吐进吐出,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在警告他离自己选一点般。 秦原自然是看懂了那意思了,不过却没退缩,而是继续往前。 林岚躲在树后静静地看着,见秦原磨蹭着朝菜花蛇走去,便知道秦原多半也是怕蛇的,只不过因为自己的缘故,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笑了笑,心想看他能撑到几时。 她怕蛇,却也不怕蛇。 准确的来说是原主极度恐惧蛇之类的动物,而她却还好,没有那么怕,但因为她占据的是原主身体的缘故,导致她一看到菜花蛇,原主的身体便条件反射般抖了起来,哪怕她试图控制着身体,让身体抖得没那么明显也没用。 身体根本不听她的使唤,就像是原主的灵魂还在身体里一般。 也正是因为如此,让她的心不由得一沉,如果原主的灵魂真的还在这具身体里,那她又是怎么回事? 她又算什么? 她可以肯定自己穿越了,而且还是灵魂穿越。 她以前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书,什么杂七杂八的书她都看,穿越啊玄幻啊重生之类的她都看的不少,因此对这些也有一个定义。 比如穿越分为肉体穿越和灵魂穿越。 她可以肯定她是灵魂穿越,但现在她忽然又有些迷惑,在她对于灵魂穿越的定义里,像她这种穿越应该是可以完全控制原主的身体的,而现在只不过是一条菜花蛇,她便控制不住原主的身体了,若以后看到原主更怕的,或者不愿意做的事情,是不是代表她也完全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了? 如果是的话,那真是糟透了,而且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绝对属于噩耗级别的。 别人家的女主穿越都可以控制原主身体,有的甚至连前世异能都能一并带过来,然后各种金手指之类的,总之就是各种牛逼闪闪的主角光环,而她…… 林岚的心情迷之复杂,复杂到她都没注意到秦原那边的情况,只顾着自己思考人生了。 而在她思考人生的时候,秦原也在怀疑人生,这特么菜花蛇太大太重了啊,他折的这两树枝估计都挑不起来这菜花蛇啊。 好在菜花蛇因为伤重的原因没力气挣扎,只看着秦原拿着那两树枝尽力挑着自己往前走。 往前走了没多久,秦原又听到了一道声音,是道男声。 “秦原兄弟你可千万停下,这么大一条菜花蛇可别把它放走了,卖酒楼里起码能卖上将近一两银子呢。” 秦原扭头一看,却是李长河,也就是李长海的二弟。 李家兄弟两都是捕蛇的能手,尤其是这李长河,李长海相对之下还不如他呢。 只是他一直都在隔壁村读书来着,很少有空回来,今儿却不知他怎么回来了。 秦原怕蛇的事没几个人知道,而这李长河是少数知道的几个人中之一。 见李长河快步朝自己走过来,秦原立马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救星来的太及时了。 李长河这一声,也把林岚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只见李长河眼疾手快,一把捏住蛇的七寸,将蛇整个提溜起来,这一提溜起来,秦原才注意到这蛇到底有多长,怕是快有两米了吧,怪不得那么重一个。 林岚有些意外的看过去,见秦原正好朝自己看过来,不由得朝他笑了笑。 第30章 怼她! 在秦原记忆里,林岚很少笑,或者来说很少对他笑,而且还笑的这么灿烂。 他一直都知道林岚喜欢自己,可他不喜欢林岚。 起码以前不喜欢。 他们所在的这个村子吧,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全村加起来不过上百户人家,因着人少的缘故,显得整个村子也就大了起来。 村子里女孩子少,男孩子相对而言就比较多些。 而在这些女孩子里,林岚算是最出众的一个,不过她的这个出众与平常意义上的出众不同。 美,她是美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若是生在城里,估计能有一大批前仆后继的拥护者吧。 可惜她生在了农村。 她性格比较迷,在女生面前内向,在男生外面外向,外向到偶尔还会和男生称兄道弟到勾肩搭背的程度,就比如李家两兄弟,和她感情都好着呢,好到农忙时候自己家都忙得要请人回来帮忙收稻收麦了,他们兄弟两却胳膊肘往外拐齐刷刷的拿了镰刀去林家帮忙收割。 秦原家离林家很近,中间就隔了个吴翠英家。 因为村里地广的缘故,就算是邻居也隔了好几百米远。 秦原时常看到林岚在李家两兄弟甚至别的男孩子面前放开了玩,放开了闹,而在他面前,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比在女孩子面前还要拘束很多,便是平日里遇见了,左右不过打个招呼罢了。 孙芳儿几次在他面前说林岚的坏话,说林岚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呢,看她那放荡样子,都不知道和多少人上过床了,不然怎么有那么多男的跟她玩? 秦原记得自己当时就冷了脸,不过却并未反驳孙芳儿的话,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如今看来也算无关痛痒的话。 他说,“她再放荡也和你无关,孙姑娘还是操心自己的事吧,别一天到晚在我家门口转悠,我娘都被你转悠的不敢出门了。” 他娘身体素来不好,如今几乎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每天不是躺在床上睡觉,就是靠在椅子上小憩,若不是她心态好,看得开,估计早就已经去了吧。 他娘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晒太阳了,无论春夏秋冬,便是夏天热到不行了,他都受不了了,他娘还是会坚持着坐在门口晒太阳。 哪怕阳光刺眼的厉害。 他曾经问过他娘为什么一定要晒太阳,不热吗? 他娘睁开浑浊的眼睛,微微抬头看了眼太阳,伸手轻拍了拍他的手,朝他道:“因为太阳代表光明,代表希望啊,一个人活下去,不就是因为光明和希望吗?” 那时候的他还小,还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如今他却懂了,可惜已经太迟了。 前几天林岚摔下山的时候他有请过大夫帮忙看林岚,而后也把大夫请回了家,让大夫看看他娘的身体情况。 大夫只简单的把了个脉,朝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老太太时日无多了,怕是……怕是活不过这个夏天了。” 他脑海中瞬间空白了起来,像是被雷劈一般,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了过来,只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他用力握了握手,将自己的情绪尽力隐藏起来。 病重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是药石罔顾了,因此大夫也没给他开药,也没收他的钱,只又叹了口气,拉着他去了门外,告诉他,让他在老太太最后这段时间里,尽量让她高兴,别让她生气,说不定还能走的慢些,没有痛苦些。 老太太喜欢晒太阳,秦原为此专门搭了个棚子,棚子搭的很精巧,既可以晒到太阳,又可以防止因为太阳太大而热伤老太太。 老太太晒了好几天太阳,笑容比以前多了,可这一切都因为孙芳儿的到来而被破坏了。 村里的美人,林岚数第一,孙芳儿当数第二。 不同于林岚清纯自然的美,孙芳儿的美更偏向于小家碧玉类型,因着身高的问题,使得她的美中又多了份可爱。 如果说林岚在男生那里吃的开的话,孙芳儿在女生那里可以说是玩的风生水起,也不能说是风生水起,毕竟也有讨厌她的人,比如林岚为数不多的两个女性朋友以及香兰和田大妞。 孙芳儿喜欢秦原的事可以说是整个村子都知道的,毕竟像秦原那么优秀又识字的人放眼整个县城都很少,更别谈农村了,更何况他还长了张足以吸引狂蜂浪蝶的俊脸。 大概是怕秦原被人抢走,孙芳儿几乎隔三差五的就去秦原家转悠一圈,时间长短看她心情。 起初秦原还不以为意,心想有个女孩子来也好,正好可以陪他娘说说话,逗她开心了,说不定对病情也会有所缓解。 可来的次数多了,村里不知怎么便起了谣言,说是孙芳儿已经和秦原在一起了,说不定暗地里都已经珠胎暗结了之类的话。 正好那段时间孙芳儿又吃得胖了些,且她正好胖在肚子上,其他地方完全没胖,在外人眼里,等于无形中坐实了这个谣言。 秦原忍无可忍,他娘看出来他不高兴了,便撑着病体去村口的树下和别人解释,别人看他娘都亲自下场辟谣了,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暗地里又鄙视了一番秦原。 连辟谣都要病重的老娘亲自出动,他一个大男人却躲在家里不肯出去,想来也不是什么孝顺的。 可怜秦原在家中习惯性午睡,却被无辜扣了顶不孝的帽子,想来也是委屈的很,毕竟他哪里能猜到素来有午睡习惯的老娘会趁着自己午睡而偷溜出去给他辟谣呢。 想到这里,秦原不由的抿了抿嘴。 大概是秦原愣着的时间略长了些,把菜花蛇放进篓子里的李长河不由得伸胳膊捣了捣他。 “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他都已经叫了秦原好几遍了,却怎么也没叫醒他。 “啊?”秦原被他这一胳膊肘一捣,这才回过了神来道:“没什么。” 因着角度的问题,李长河并没有看到林岚,只看到在秦原一人,是以他道:“没事的话那就回去吧,这大太阳的……” “嗯,好。”秦原附和了声,朝躲在树后的林岚招了招手,示意她已经安全了,可以出来了。 第31章 关怀 他这一招手,李长河才注意到林岚的存在,有些意外的瞥了两人一眼,心想这两人怎么凑一块去了,记得平日里他们两可是几乎不说话的啊。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提着篓子朝林岚爽朗的一笑,待她走进了,又摸了摸她头道:“我听我哥说你现在居然开始做生意了,不容易啊。” 林岚闻言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拍开他的那只手笑道:“毕竟我家还有两个小孩要养,要是再不做点生意养家糊口,估计迟早得饿死。” “饿死倒不至于,这不是还有我和我哥嘛,大不了我们接济你。” 林岚笑笑,心想就算接济你能接济多久,而且你爹娘不喜欢我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能接济得了我一时还能接济得了我一世不成? 况且家里还有香兰和长生呢。 不过这话她可没说出口,倒不是她不想说,而且她想说却张不开那个嘴,即使张开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心猛的一沉,原主的灵魂果然没有消散,如果消散了,就不会是这样了。 只不过她不知道为什么原主的灵魂没有消散,又或者说没消散干净,但她知道,无论是哪种情况,对她来说都是不利的。 只要这灵魂一天没消散,她心头的大石就一天落不下去。 她微微眯了眯眼,忽然想起前世时的那一点微弱异能。 如果真如她所想,原主的灵魂没有消散,那是不是代表着,她前世的异能也会对应的存在? 她前世的异能是植物系的,可以控制植物生长,为此她还给这个异能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万物生长。 万物生长,相生相克,此消彼长,就如太极一般,阴阳两隔又阴阳相通。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兴奋,兴奋之余忽然想到她穿越来的第一天。 准确来说是第一天傍晚和第二天早上。 她清楚的记她家周围才开始是没有竹笋的,即便是有也不多,而且香兰也说过,屋子附近就算长竹笋也会被爹爹和她第一时间掰掉。 说是因为竹笋虽小,但长的速度非常快,一旦碰我头竹笋生长,等到了后期地里会长出越来越多的竹笋,用不了多久,整个屋子都会长满竹笋,到时候就算掰了也无济于事了,因为整个屋子底下都布满了竹鞭,在这种情况下,屋子里已经不能住人了,因为地基已经被破坏了,说不定哪天一个狂风暴雨整个屋子就倒塌了。 而第二天早上,她记得她上山的时候还瞥了眼屋前屋后,确实看到了不少的竹笋,而且个头都不大,看起来是一夜间新长出来的。 她记得,她似乎就是第一天晚上的时候想过,如果屋子周围也有竹笋就好了,这样就不用上山去采了…… 若那些竹笋,真的是因为她的缘故而生长出来的,也就代表她的异能确实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如果异能也跟着一起过来了,那她还愁什么?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林岚寻了个秦原和李长河注意不到的地方,手指微动,只见那树下干涸的泥土忽然动了动,紧接着有一株碧绿的树芽从泥土下破土而出,几乎是眨眼间,那株数挖便长了几十厘米高,细长的树干上甚至分了好几个侧枝出来,每个侧枝上都长了好些绿叶。 林岚盯着那抹碧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她的异能居然真的跟着她一起过来了! 而且看那棵树苗的生长,似乎异能比前世更强了些,前世她的异能顶多也就只能发发豆芽花生芽之类的,撑死了也就能让濒临死亡的植物起死回生罢了,且还不一定能回生得了,成功率也很小。 而如今她穿越了,在原主灵魂还没消散的情况下,异能不单跟着一起过来了,还变得比前世更强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天无绝人之路啊。 老天都要她活! 要不是顾着有人在,林岚简直能仰天大笑,好在她克制住了,只笑了笑,又收住了表情。 “这蛇你打算怎么处理?”秦原没注意到林岚的小动作,问李长河道。 李长河拍了拍装着菜花蛇的竹篓,笑道:“能怎么处理,自然是卖给县城里的酒楼了。” 他顿了一顿,又道:“像这么大的菜花蛇,我还从没见过呢,只听别的捕蛇人说起过,原以为是他们吹牛呢,没成想竟然是真的。” 秦原本就讨厌蛇,闻言皱眉道:“像这么大的蛇能卖不少钱吧?” “嗯,”李长河道:“估计着应该能卖上一两银子吧,只可惜这蛇身上有伤,不然价格更高。” 蛇这玩意,看着恐怖,实际上味道鲜着呢,和黄鳝比起来,蛇的味道不知要好上多少。 原来蛇的价格并不高,吃的人也不多,可后来不知怎么县城里开始流行起吃蛇来,蛇的价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就连本来打算送入药店做药材和泡蛇酒的蛇也被各大酒楼饭馆以高价格提前预定了过去。 以往村里蛇多,他和哥哥两个人一夏天下来多少也能挣点钱,可如今蛇少了,便是他和哥哥有通天的本领也寻不到那么多蛇了,哪怕价格高也没用啊。 加上他和哥哥两人又都在读书,每学期的束脩加起来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以往还能靠捕蛇卖钱交学费。 今年却才知寻到了两三条蛇,且还都是小蛇,压根卖不出价格,家里又没多余的钱给他们交束脩,他们正急着呢,这蛇便正好送上门来了,他能不高兴嘛。 尤其这条蛇还很大,只是可惜身上有伤,不然他肯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去。 听出李长河话中的遗憾之意,秦原也没多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岔开这个话题,“好了,不说了,先回去吧,这太阳越来越大了。” 他说的是实话,李长河也没驳他,只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林岚,问她道:“家里还有粮食没?要不要哥回去拿点儿给你?” 林岚摇了摇头,“不用了,秦大哥前几天给我送了些过来,我眼下虽生意刚起步,但多少也赚了点,养家糊口还是可以的。” 第32章 惊喜还是惊吓? 对于林岚做生意这事,李长河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不过意外归意外,却也没说什么。 以前她还有爹娘护着,就是林家那些人对她不好,起码不会真饿着她,只不过让她受些冷眼罢了。 如今她爹娘先后去了,她作为家中长姐,自然是要承担起整个家的,何况她家里还有个脑子不正常的长生呢。 三人结伴而行,没一会儿便到了家,李长河家和他们两不是一个方向的,自然是先走了。 秦原也不知在想什么,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顾着推小车了。 他不说话,林岚也不说话,不过她那是乐的。 趁着秦园开小差,林岚动动手指,让道路两边的杂草自动钻回泥土里,像是从来没出来过一般。 路两旁的杂草显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路的薄荷和小雏菊,薄荷有驱蚊的作用,还可以作为调料加入菜中。 至于小雏菊,一是好看,二是这东西很普遍,漫山遍野的到处都是,生命力极强,花期又长,还有种淡淡的清香味。 而且她记得她看过一本小说,书里主人公把小雏菊采了晾晒干做了枕头填充剂,这样枕起来的时候很舒服,而且还有安神的作用。 家里的枕头也刚好需要换,如今有了小雏菊,她也就不必再费力气去别的地方采了。 秦原帮她把小推车推到了山脚下便回去了,眼瞅着要中午了,他得回去准备午饭了,娘虽然在家,但因为生病的缘故,根本做不了家务,更别谈做饭了,能坐起来都是难得了。 秦原走了,林岚便自己推着车回了家。 山路不是很好走,不过好在也不算难走。 远远的她便看到吴翠英兄妹两坐在院子里摘韭菜,见她回来了,还上前帮了她一把,同时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给她,小推车则放进了仓库里。 林岚拿了方府给的那几包东西去和吴太婆道了谢,同时还不忘把那些吃的留了部分给她,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那些油纸包裹着的十有八九是些甜品糕点之类的东西,她不是很喜欢吃,给吴太婆吃正好,左右她是老年人,年轻人爱吃的她也吃不了。 吴太婆见了自然是推拒一番,不过最后还是收了下来,又拉着她手聊了会儿,见天色不早了,便没再留她,放她回去做午饭了。 香兰带着长生去了田大妞家,眼瞅着中午了还是没回来便多半是不回来了。 她们两不回来,林岚只随意对付了两口,她在吃食这方面不挑,尤其眼下家里这点吃的也容不得她挑三拣四。 吃过午饭后,把家里又收拾了一下,趁着太阳被云朵遮住,她赶紧提溜着篮子去了屋后,把屋后那些竹笋全都掰了做了泡椒竹笋,部分做了笋干。 至于笋脯,那是要花些功夫的,眼下她还不想做,实在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她提不起一丝劲儿弄这些,想着等晚一点太阳下山了没那么热了再做也来得及。 笋壳全都铺在院子地上晾晒,屋里闷热的厉害,林岚想了想,干脆坐起身,四下看了看,果断伸出手摸了把窗在的那棵阔叶树。 阔叶树长的形似芭蕉树,却又不是芭蕉树,上面接了一大捧红色的跟樱桃似得小果子,果子小小的,也没多大,林岚随手摘了一小串下来拿在手里查看,发现这果子上散发着清幽的香气,像松脂一样的香气,又没那么浓重,而是一种很淡的香味,闻起来格外的舒服。 因着不认识这果子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果子,林岚也就没敢吃它,只捧着查看了一下,捏了一下,见红色的汁水渗透出来,滴落到地上,将地面染红些许,很快又消失不见。 至于她手上沾染的那些,却迟迟未曾滴落,只快速的干透,黏在她手指上形成薄薄的一层,跟手指套似得。 林岚小心翼翼的将这层红色的东西从手指上揭下来,却发现这玩意很有弹性,跟橡胶似得,看起来薄。实际上弹性非常好,只那么一点儿,竟然可以撑到手掌那么大。 她顿时来了兴致,又摘了一捧果子,拿了碗装着,随后手放到树干上,心思微微一动,只见那刚刚才及窗户的阔叶树瞬间抽长了起来,林岚生怕这玩意长的太高会引人注意,只在看到这树长几米高后便撤回了手,如法炮制般触摸了其他几棵阔叶树。 待几棵阔叶树都长得差不多高时,林岚才收回了手,她微微抬头,单手撑在窗棂上,看着那巨型的阔叶遮住整个屋顶,将太阳的毒辣全部挡住,屋内顿时清凉了不少。 窗外有风吹过,林岚将屋子里的窗户全部打开,又在屋子周围转了一圈,种了一圈驱蚊的中草药,为了防止还有蚊子进入,还特意采了不少驱蚊又安神的花卉和中草药回来,把香兰摘得那些替换了下来,插在瓶子里散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屋内清凉了不少,林岚环视了一圈,满意的笑了笑,把昨儿香兰缝好的绣花样子拿出来看了看,思考着要不要再画些出来,左右也闲着没事。 不过最后想了想还是没画,主要还是因为家里没有纸笔,画也不好画,还是等香兰回来再说吧。 摘回来的果子去溪边清洗了一下,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林岚还特地做了个试验,拿了果子捏出汁来,捡了块巴掌大的鹅卵石在上面薄薄的涂了一层,待干透后又小心翼翼的揭了下来,将其不断地在水中揉搓拉伸,确认其和橡胶没区别后立马兴奋了起来。 橡胶这玩意价格有多高她自然清楚,没想到在这地方居然还能找到替代品,尤其这替代品看起来更容易做东西出来,这让她怎能不高兴。 绣花样子有了,布有了,就差枕芯了。 提着篮子沿着山路采了小雏菊回来,去溪边简单的清洗了一遍,将那些残次品挑出来,将水分控干,拿了筛子放在太阳底下进行晾晒。 第33章 赚些小钱 晚些时候,香兰带着长生回来了,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显然是在田大妞家玩的很开心。 林岚盛了粥端给她们,自己去洗了个澡,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香兰把田大妞娘做好的衣服递给她,让她换上,林岚只简单的试穿了一下便又换下来了,香兰不解的看向她,心想不是她要穿新衣服的吗?怎么如今衣服做好了她却不穿了。 林岚看出她的疑惑,只伸手摸了摸她头笑着解释道:“新衣服做好先洗一遍再穿,不然容易磨到皮肤。” 香兰闻言哦了一声,回想起以前娘似乎也是这么做的,便没有多想,待长生吃完后拿了衣服让他洗澡去了。 林岚拿了今儿方府给的钱出来,倒在桌上和香兰数了一遍,不算方府额外给的辛苦费外,居然有将近四百文,算上辛苦费后就四百多一点。 香兰还从未见过这么多钱,或者来说从未见过这么多零钱,一时之间竟有些发懵,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随手抓了一把铜板乐得直笑。 “姐,我们居然有钱了!”她捧着那把铜板道。 林岚笑笑,嗯了一声看向她问:“那你现在高兴吗?” “当然高兴了。”香兰笑道,这才卖几坛泡椒竹笋啊,就赚了这么多钱了,若是把家里的这些全卖了,岂不是发了? 不过她正高兴着呢,忽然想到竹笋这玩意也是季节性的,过了这段时间就没有了,立马又有些发愁起来,手里捧着的钱似乎也觉得不多了。 几百文钱看起来多,实际上并不然,家里一家三口吃穿用度之类的,就算再节省,撑死也就只能顶两个月,这两个月过完了,那接下来呢? 见香兰忽然皱起了眉,林岚不由得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了,挣钱不高兴吗?” “没有,”香兰摇了摇头道,“只是我在想,竹笋毕竟是季节性的东西,我们就算掰再多回来做了卖钱,也顶不了几个月,家里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添置,到处都需要花钱,光靠竹笋,怕是……” 接下来的话她没说,林岚却是明白的,她没打算和香兰说自己异能的事,如果说了,怕是不好,想想她便道:“你昨儿不是和我说吴姨想让你去县城里帮她卖东西吗?等她下回再过来的时候如果还请你过去帮忙,你就先答应她过去看看,先做上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适应,如果能适应那就最好,如果适应不了就找个借口回来,千万别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姐妹两分开赚钱,总比聚在一起赚点小钱来的好。 香兰听她说让她自己过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你不去吗?吴姨说让我们一起过去的。” “我就不去了,”林岚淡淡道,“吴姨其实只是想让你过去罢了,她看中的是你而不是我,而且我还要照顾长生呢,若我们两都去了,长生怎么办?总不能把他留家里吧?他才五岁,又是个心智不全的,不然爷爷奶奶怎会把他随我们一起赶出来?莫不是你以为爷爷奶奶他们会突然善心大发,接长生回去不成?” 林岚这话虽然难听,到底也是实话,香兰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便没再反驳,只默默地把钱给收了起来。 趁着夜色清凉,林岚把换洗下来的衣服包括新做的衣服都拿去洗了晾出去,香兰抱着长生去睡了。 待确定香兰睡熟后,林岚走出了屋子,披了件外套在门口发呆。 香兰那事她倒是不操心,吴翠英就算打了别的心思,也不关她的事,倒不是她不担心香兰,而是想到吴太婆就住隔壁,她就觉得没必要瞎担心了,吴太婆好歹是吴翠英她娘呢,而且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吴翠英为人还是相当不错的,对于原主来说,吴翠英几乎算得上是第二个娘了,虽说后来因为生意缘故搬出了村里去了县城,两人也有好几年没见了,但那种种在骨子里的感情是没变的,只不过这份感情和她没关系罢了。 原主信吴翠英,又能短暂的操控这具身体,让林岚就算有心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只能先暂时顺着原主的意让香兰离开这个家。 对于她来说,香兰只是这具身体的妹妹而已,撑死也就算得上是相处几天的小妹妹罢了。 但对原主来说那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是以无论原主如何,都绝不会伤害她的这两个亲人,在这一点上,林岚和她也算意见一致。 虽说不知道原主为何执意要让香兰离开这个家,但总归不会害她,既然如此,她也不好多管闲事。 吹了会儿风,林岚起身去了山上,因为身怀异能的缘故,让她没那么害怕,只深一脚浅一脚的寻了个地势略为平坦的地方催生了一大片竹笋香菇之类的植物,想着明儿早上再去采回来。 若是白天催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担心会被人看到,到时候再无端生出些事来就不好了。 她向来是个讨厌麻烦的人,这一点无论是在前世还是现在也都不会改变。 催生好这些植物后,林岚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将身上灰尘掸去,这才回去睡了。 却不知在她睡后,屋门口忽然多了个人,那人佝偻着身子,粗糙的手指紧紧扒着窗户,似乎想把窗户扒开,结果扒了半天却没扒开,想了想干脆沾了点唾液,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轻轻的捅开,待捅开一个小洞后,身子微微前倾,眼睛凑在小洞处向屋子不断地巡视着,似 乎在看什么东西。 屋内,姐弟三睡得正香,虽说床小了些,但还是可以勉强挤一挤的。 窗口那人看了半晌,终于抬起了头。 月光下,那人一张老脸上有着几条明显被人用刀砍出来的刀疤,刀疤很长,其中一条甚至斜跨了大半张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尤为恐怖。 他痴痴的低笑了几声,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走到墙角处在墙上画了个标记。 一个三角形的标记。 第34章 香菇精 今儿的天色不是很好,一大早上就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香兰和长生昨儿在大妞家待了一天,大概玩的比较尽兴,估计也累着了,林岚叫了好几遍也没把人叫醒,干脆自己起床收拾了一下便去山上了。 山上的空气很是清新,林岚深呼吸了几口气,见山上没人,干脆做了一套广播体操活动了下筋骨。 说是广播体操,其实也不过是几个简单的动作互相交织重复罢了,待活动完后,林岚长舒了一口气,背着背篓往山上走。 没走一会儿,她就找到了昨晚催生的那一大片竹笋和香菇,旁边枯树上甚至还长了木耳和平菇,这让她又惊又喜。 她原只想着有竹笋和香菇就够了,其余的就算有估计也很少,没成想今儿居然遇到了这么多。 掰了些竹笋放进篓子里,香菇和平菇小心翼翼的采摘了放进篓子里,至于木耳,看起来不大,吃是能吃的,只不过林岚还是想等它长得再大些再采回去吃,是以木耳她只采了一点儿,打算中午回去炒了吃。 溪边的鱼篓虾篓几乎是每天都收的,几天下来鱼虾蟹之类的都存了不少。 林岚看着那些鱼虾蟹,寻思着干脆趁着今天日头好,把要做的东西全都做出来。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香菇精,其实也就是味精的一种,只不过香菇精是纯天然的,完全由香菇制成罢了。 香菇洗净,切条,控干水分,倒入筛子中挂到外面的晾衣杆上晾晒,按现在这日头,大概也就晒两三天就可以彻底晒干了。 河虾洗净去壳,加入葱姜剁碎成泥,锅中倒油,凉油下虾泥,加入点儿白酒,待火略大些不断翻炒直至变色即可盛出。 竹笋照旧做成泡椒竹笋,木耳简单的凉拌了一下就好了,复杂的做法也有,只不过家里没那么多调料罢了,只能简单的利用手边所有的调料进行调制。 香兰和长生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若不是林岚去叫她,估计她还能睡。 眼下屋后有巨型阔叶植物遮住太阳,屋子周围又长了一圈驱蚊中草药,是以屋子里很是凉爽,连蚊子都很少,就算有也被家里摆放着的驱蚊花卉给熏走了。 她才开始还没注意到这家周围的变化,直到吃完午饭后她去散步,这才发现了这一变化。 她是知道屋子周围有这些植物的,不过却不记得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明明前两天还只到窗户边来着,怎么陡然就长得比屋子还高了。 虽说感到有些奇怪,却并未说什么,只喊了林岚过去看了一圈,林岚本以为她会怀疑什么,没成想她却绕着那几株阔叶树转了几圈又站回了原位,摸着下巴感慨道:“我们人要是能长得这么快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林岚不解道。 “因为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照顾你和长生了啊,哪里会让你们过得这么辛苦。”香兰笑笑道。 林岚闻言也笑了,伸手摸了摸她头并不作答。 知道香兰这孩子心好,却不知道她心这么好,想到自己昨晚还没把香兰当成家人,林岚就觉得有些愧疚,不过也就那么一点罢了,毕竟不是谁的接受能力都那么强,强到可以快速融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自问她没那么强大。 人嘛,大多都是逐渐融入环境的,她也不例外。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林岚又上山采了几回蘑菇,把采到的蘑菇都晒干研磨成了粉装在了一个定制的罐子里。 还带着香兰一起去方府送了几回货,送的次数多了,赚的钱也就多了,也慢慢和方府的一众老小熟悉了起来,甚至在一次下雨的时候没办法回去,方家两少爷留她们又留不下,干脆套了马车送她们两回去,在看到她们两住的屋子时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穿衣打扮如此素净的两个姑娘居然住在如此简陋的茅屋里。 就连长生他们也见到了,为此他们还特地给长生定做了一个见面礼,不过是后来补送的罢了,林岚和香兰死活不要,可方家那两少爷怎么可能听得进去,把那定做的长命锁强行塞到长生手里便回去了。 姐妹两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只得收下了这份礼。 眼瞅着五月份要过了,山上的竹笋大多也长大了,林岚寻思着泡椒竹笋这门生意怕是也就到此为止了,干脆和香兰说了声,往方府送了最后一次货,和他们说明了情况,往后每年五月再给他们送货。 方老爷子作为一个吃货,自然知道竹笋的生长月份的,本也有意提出暂时停止送货,见林岚自己提了出来,便干脆顺势应了下来,因着两家人逐渐熟悉起来的缘故,方老爷子还特地多给了她些钱,让她若是以后再做什么好吃的通知他一声,他必然去光顾,林岚笑着应了,也没拒收那些多出来的钱。 眼下快六月了,天气越来越热了,有这笔钱她正好可以做面食生意了。 香兰那边倒是一直没动静,吴翠英一直没回来,她才开始倒是还绣了几个绣花样子,但后来见吴翠英迟迟不来,心里有些担心起来,想着吴翠英是不是看她人小逗她玩的,毕竟都这么多年没见了,想逗她玩玩也很正常。 看出香兰的失落,林岚轻声安慰了她几句,见她还是提不起劲来,干脆把赚来的钱都交给她保管,同时派给了她一个任务,让她每日带着长生去山脚下正在建造的私塾周围转一圈,如果可以的话就尽量和那些人处熟悉些,这样等以后长生上学了,起码可以保证不会有多少孩子会欺负他。 秦原跟她说过,那些过去帮忙建造私塾的村民家里大多数都是有孩子的,都想着帮忙建造私塾,到时候好方便把孩子送进私塾里上学,至于束脩嘛,也会对应的减免一些,毕竟他们也没要工钱,纯义务帮忙的,若是束脩再不减少些,后门再不开大些,估计大多数人家还是会选择把孩子送去邻村的私塾,远是远了些,束脩也高了些,但真材实料还是有的。 第35章 贼人 香兰也是个机灵的,自然知道她姐打的什么注意。 不过既然去了,也不能空手去,不然多尴尬。 于是她便把主题打到了林岚做的那些泡菜中,当然主要还是泡椒竹笋,剩下的就是些蚕豆啊木耳啊之类的,不过这些不多,也就那么几小坛子罢了,而且还都在试验中。 据林岚所说就是她看过别人做泡豇豆啊辣椒啊黄瓜啊之类的,基本上常见的蔬菜都可以如法炮制,只是她都是见过,却没自己做过。 趁着给方府送货的机会,她也去集市上好好的逛了几圈,几乎每回都有收获,不过是多少的问题罢了。 古代没有保温大棚,蔬菜都是应季的,因此能买到的并不多,而且大部分瓜果蔬菜都在秋天才成熟,是以能买到眼下的这些就不错了。 香兰拿这些泡菜并没有告诉林岚,因此林岚毫不知情,只知道她会每天带着长生去山脚下和那些工人聊天,但具体聊什么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每天回来都挺高兴的,连带着沉闷不肯说话的长生也活泼了些,话也多了些,知道叫她姐姐了,也知道亲近她了。 对于长生的这个改变,林岚还是很惊喜的,她原以为长生会融入不了环境呢,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变得活泼了些,她能不高兴嘛。 私塾从划分地区、规划、设计图纸、请木匠泥瓦匠师父、购买材料再到一步步建成也花了少说有大半个月时间。 在这大半个月时间里,村里大多数人都过去或多或少的帮过忙,就连秦原这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人也过去搭了把手。 大概是他气场太强大性格又太冷淡的问题,使得他一过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从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瞬间变成了哑巴,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在那做事,几乎没有人在那玩闹,就连那些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也没敢再闹腾,只牵着长生的手把人带着去了树底下乘凉,求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老奶奶给他们讲故事。 大妞也被家里人放出了门,和几个去她家玩的小女孩一起结伴去了山脚下,陪着香兰一起做绣活。 大概是村里难得有这么一件喜事的缘故,大家基本都放下了往日里的成见,互相帮忙一起盖私塾,就连那些分帮结派的小毛孩们也都聚在了一起,斗蝈蝈的斗蝈蝈,抓蛐蛐的抓蛐蛐,有些甚至还玩起了积木拼图。 那玩意是林岚去山脚下给姐弟两送饭的时候见小男孩们玩拼碎木块的时候随口那么一说,结果刚好被李长海给听见了,回去就找了两块木板,在上面画了分割线,拿了锯子给锯开,为了防止小孩子们玩的时候伤到手,还特意把边缘给磨平了,确定没有毛刺之间的才拿了给小孩子们玩。 村里小孩多,一副拼图怎么可能够,玩到后面拼图都被几个长的状的小孩给抢走了,其余的小孩见状立马哭了出来,一把鼻子一把泪的通通抹到了李长海身上,弄得李长海没法,只得又回去多做了两幅给他们,他们这才欢天喜地的接过拼图回去玩了。 秦原只帮了一会儿忙便回去了,他毕竟还有个病重的老娘在家等着他呢,他不能离开太久,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就不好了。 秦原一离开,大家纷纷松了口气,玩笑也继续开了起来,只是手上的活没停。 林岚坐香兰旁边看了会儿,见状只无声笑了笑,心想一个人性格太冷淡也不好啊,连个朋友都没有,或者来说很少。 截止目前为止,她还真没见秦原有什么朋友,李家那两兄弟除外,而她自己倒是多多少少的认识了些,都是原女主的“哥们”,有些本性不坏,有些嘛,就算了,和流氓痞子差不多。 对于这些人,林岚自然是敬而远之的了,不过她想敬而远之,却不代表那些人想和她敬而远之。 在她有意疏远那些小流氓痞子没几天后,她便发现家里被人翻过了,家里东西扔的到处都是,就连放在墙角四周的驱蚊花卉也都被人踩烂了,柜子上更是被人用类似砍刀一类的刀具给砍出了好几条印子,被子上也被人倒了不知名的液体,闻起来恶臭难忍。 好在发生这一切的时候姐弟三个都不在家,不然就林岚这脾气,估计当场就能动起手来,至于香兰,这丫头脾气其实也暴着呢,只不过平日里一直隐藏着罢了,谁要真把她惹毛了,也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林岚看了一眼被翻得到处都是的衣服,眼神暗了暗,趁着香兰还没回来,赶紧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弄脏的衣服和被子都拿去溪边洗了一下,只是被子上的臭味还是无法去除,林岚想了想,干脆利用异能在地面上催生了些香味浓郁的花卉出来,比如栀子花,把花瓣摘了和被子泡在一起,足足泡了一个下午才勉强把味道去除。 晚上香兰回来时除了被子以外其余都恢复了正常,她只看了眼,没发现什么变化,便带着长生洗漱去了。 第二日,林岚没有再外出,而是待在家里想着看看能不能守株待兔,左右她也闲着没事,一个月下来钱也没少赚,就当是给自己放几天假休息一下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林岚接连在家休息了几天也没逮到人,自己反而长胖了些,就连香兰都取笑她是个闲不住的,不然怎么才几天就胖了。 在她待在家里的那几天,原主的两个朋友倒是来找过她,朋友是真朋友,只是感觉比以往生疏了些,不然原主灵魂不会那么不高兴,甚至还踹了门一脚。 对于原主的这些反应,林岚是完全置身事外的,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她总算弄懂了为何原主灵魂还没消散,感情是原主滚下山且秦原还没来得及救她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和尚,准确来说是老和尚。 老和尚像是知道她会出事般,早早就站在了她滚下山时的路上,且眼睁睁的看着她滚下去,却没有想过要帮她一把,只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第36章 共用 待原主滚下山停下来的那一刻,老和尚才动了一动,弯腰半蹲在原主面前,一手自然伸出,在原主额头上空挺住,一手拿着佛珠,双眼紧闭,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随后,原主便感觉到全身剧烈疼痛了起来,疼的她想喊也喊不出声来,想动也动不了,疼的她怀疑人生,额头沁出冷汗,比她滚下山撞到树上撞到石头上都要疼得厉害。 她不知道和尚施了什么法,只直觉这老和尚定是没安好心,疼了没一会儿,原主便觉得身体陡然一轻,身上的疼痛也瞬间消失,她察觉不对,低头一看,便看到自己的身上忽然闪出一道金光,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进入她的身体,而自己却离身体越来越远。 在她即将彻底离开身体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老和尚猛的睁开眼,先是朝山上望了望,紧接着又扭头看向了声源处,双手合十,站起身来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话就瞬间消失了。 那句话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万生归源,死生轮回。”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只看到原本已离开身体的自己忽然间又进入了身体,只不过当她想控制身体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控制不了身体了,而与此同时她还发现,她身体里多了一个灵魂,一个极为强大的灵魂,那灵魂还在沉睡,便是在沉睡,也挤压得她透不过气来,朦胧中,她看到有人走近了自己,她费力的睁开眼想看看对方是谁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撑不住了。 回忆到这里,林岚颇为糟心的叹了口气,心想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 感情她穿越还得和原主共用一个身体,别人穿越就不用共用一个身体,也真是绝了。 不过从原主的话里她也可以得知,自己的灵魂比原主的灵魂要强大很多,强大到几乎每天都在不停地驱散原主的灵魂,这才穿过来几天工夫,原主的灵魂便已经被她驱赶走将近三分之二了,只剩了三分之一左右。 若是再过几天,估计她就能完全把原主的灵魂驱赶走了。 说实话她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终于可以完全彻底掌控这具身体了,不用再担心什么时候被原主突然控制身体做些她不想做的事了。 难过的是明明她才是第二者,是鸠占鹊巢的那个鸠,却偏偏要靠强行占有别人身体才能存活,这让她很难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大概是察觉到林岚的情绪低落,原主无声的笑了笑,勉强安慰她道:“其实我发现,你过来也不是没有好处,虽说你抢占了我的身体,可你会想方设法的赚钱养活香兰和长生,也会努力挽回我的名声,让我不至于像以为那样人人喊打喊骂,还会反击那些人,就这些而言,你做的比我做的要好的多。” “其实才开始,我挺憎恨你的,心想明明你才是占有我身体的那个人,凭什么表现的像是我才是占有你身体的那个人,后来观察你时间久了,发现你本性不错,懂进退,不卑不亢,也会保护她们两个小的,我就慢慢释然了。” “说真的,其实我已经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了,有时候看到你为这个家操劳,还得防着我随时控制身体做些你不想做的事,我都累的慌,都想着能不能早点离开这个身体,让你安心做自己的事,可后来我发现不能,也就只能随着时间慢慢离开了。” “我没什么别的要求,作为你占用我身体的代价,我只希望你能护香兰长生一生平安,喜乐无忧,别无他求了,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我。” 她越说声音越轻,轻到林岚甚至以为她马上就要离开这具身体了。 她静静地听了会儿,待原主不说话了才道:“我无法保证,但我只能尽力护着她们,只要我活着,我便让她们喜乐安康,一生无忧,这是我能承诺的极限。” 人的一生三万天,一百年,谁也不能预料到往后会发生什么,尤其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会发生什么。 林岚也算活了两世,她第一世其实也不是顺风顺水,甚至来说她第一世经历的太多,比这一世的原主的所谓悲惨童年还要悲惨很多,但她依然坚强的活了下来,不靠所谓的家里,而是靠着自己一步步的走上社会,摆脱那个可怕的家里,做了自己喜欢的工作,虽然才开始很难,但后来自己逐渐强大了,那个家也完全控制不住她了,她这才算真正的独立起来。 只可惜还没独立多久,她便穿越了,想来也挺可笑,觉得自己能和家里抗衡很久,结果这才多久,她就挂了,也不知那些人知道自己挂了是什么表情。 林岚这么说,原主多少有点不痛快,但她也无法反驳,毕竟林岚说的也没错,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 林岚靠着窗户,单手撑着头,目光越过窗口的阔叶树看着植被茂盛的山上道,“或许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觉得你不一定会如你所想的那样魂飞魄散,你也说了我们有缘,既然我能占有你的身体,说不定你也可以进入我的身体呢。” “你的身体?”原主来了兴趣,“话说你还没和我说过你的来历呢,要不今儿和我说说?万一我真有缘分进入你的身体呢,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林岚闻言笑笑,想了想道:“不同于你家,我家可以说是真正的顶级豪门,家里很有钱,有钱到单独拎出一个人来,那个人跺跺脚,都能让他所在的那个领域的大佬们抖一抖,生怕他对他们下手。” 原主:“我去,顶级豪门?这么牛逼的吗?你该不会骗我吧?” 林岚:“没必要骗你,到时候你去了就知道我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了。” 原主眨眨眼睛,幻想了一下顶级豪门是什么模样,在她印象里,顶级豪门应该就是那些书里描述的有钱人家吧,就比如县城里的那些大户人家,一家子少说也就几十口人呢,奴仆佣人一大堆,便是小妾别人也是上赶着当呢。 第37章 村口的生意 然而,她如果知道林岚所说的顶级豪门和她所幻想的县城里的大户人家根本都不是一个档次的话,估计得疯吧。 大概是出于对林岚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好奇,原主又多多少少的问了些问题,林岚很有耐心的都回答了,只在家庭的问题上含糊了过去。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那些人不配让她说,而且她也怕说了给原主造成心理压力,万一她真凑巧穿过去了,那得多倒霉啊。 原主被她话里的世界所吸引,接连安稳了好几天,也没想着继续控制身体,给了林岚机会,让她放开了心干活。 与其说是干活,不如说是做准备工作。 这个临时的房子就算被她们翻新了一遍,终究也不是长久住人的地方,而且听吴太婆说这地方每到六七月份总会时不时的下大雨,而且一下就是好几天,有的人家房子建低了,河水上涨速度快,甚至还能把房子淹了。 她们这虽是半山腰,不担心房子被淹,但这房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能经受得住长时间风吹雨打的,是以她必须在雨到前找到个结实能住的房子搬进去,不然到时候她们可就倒霉了。 她忽然有些庆幸原主一家人被赶出来了,家里虽没有地方种粮食,但起码也不用收粮食了啊,也就门口院子里这块菜地需要伺候罢了。 菜地里的蔬菜长势都挺不错,辣椒开了花已经结果了,稍大些的都可以摘了吃了,韭菜葱蒜啥的长得飞快,她都已经割过几茬了。 既然盘算了要做面食生意,那么基本的准备她还是要做的,比如去县城里查看做面食生意的人家有多少,生意如何,都是做的什么品种,一个月下来是挣还是亏之类的。 打听的差不多后她心里总算有了底,这里做面食生意的小贩看起来多,其实还是因为他们大多都是流动的,给她营造成了一种假象,而固定摊位的却只有那么两三家罢了。 因为县城里摆摊是需要摊位费的,而且还分地段,有的地段人口多,摊位费就贵,有的地方人口少,摊位费就便宜。 但她注意到,就算人口最少得地方,半天才来几个人的地儿,一个月下来摊位费也得一百文呢,而一碗阳春面也不过才四文钱罢了,一天下来若是生意好点,能赚个几十文,若是生意不好,守了一天也不过十几文罢了。 要是再刨去成本和人工,一个月下来也挣不了几个钱。 县城里的面食大概也就那么几种,大多都是清汤面,要不就是加点臊子之类的,基本都是换汤不换药,而且她还注意到这里的人大多口味偏重,喜欢吃肉类,但像面食生意这种里面加肉类的很少,大多数都是加的蔬菜,唯有一家是加肉的,但也是家流动摊位,并不固定,今天在这儿,明天就换地方了,是以就算有人喜欢吃他家的面,也得等好几天。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了林岚可趁之机。 她想过,如果真要做好这面食生意,最好还是固定摊位,流动固然好,可以少交那一百文摊位费,但流动费时费力啊,她又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挑得动那两箱子重物,面啊,水啊,碳火啊,炉子啊,锅碗瓢盆筷子都得装进去,那得多重啊。 是以她决定宁可交那一百文摊位费,也必须把地方租下来,大不了前期投入多一点,等后期有盈利了,回头客多了这钱自然也就慢慢赚回来了。 至于肉类嘛,那也好解决,猪肉价格贵,但不代表猪下水价格也贵啊,之前她收拾出来的那一大盆猪下水被她卤了出来,分了些给吴太婆,李家兄弟家,秦原,还有田大妞家,其余的都让香兰分次数带了给私塾帮工的那些人了,同时也没忘让香兰看看他们什么反应,如果反应好的话,卤肉这生意也是可以做的。 左右原材料便宜,卤水也可以反复用,要反应好,她把东西卤出来去卖,到时候价格便宜些,总会有人买了吃的,实在没人吃,大不了自己家里解决,而且村子里人也多少会买些回去吃。 这样一来,她何愁赚不到钱。 河鲜依然每日都捕,捕了以后放在缸里养,待斤重多了就捞出来做了吃,要不就是制成虾酱蟹黄酱之类的,螺蛳做了麻辣口味的,连带着小龙虾一起做出来放到坛子里,中午或者晚上的时候让香兰提着坛子去村口的树下叫卖。 起初是没人买的,后来那些在那里乘凉的大爷大妈们闻了那飘散出来的香味就忍不住馋了起来,多多少少也会买些回去吃,有的甚至还会买了带回家去吃。 时间长了,有些人家馋她的手艺,干脆记住了香兰的出摊时间,到时间便拿了个大海碗过来买,一买就是一两斤,好些都是大小伙子呢,年龄和香兰相仿,也有共同的话题。 香兰起初还是很害羞的,毕竟她性格不像林岚那般,也不同意已经去村口叫卖香辣螺蛳, 被林岚说了半天,给她画了好大一张饼来诱惑她,又说吴翠英都这么久了也没来,肯定是逗她玩的,让她别再想着去镇上了,香兰这才作罢。 不过到底年龄小,顾虑的多,才开始几天不好意思出去摆摊,死活拉着林岚和田大妞一起过去叫卖,林岚没法,只得陪着她一起过去,长生也抱着一起去了。 大概是林岚很久不和男孩子们一起玩了,女孩子们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敌对她,见她顶多也就哼一声,暗地里小声骂她一声狐狸精就完了,见她和香兰大妞出来卖东西还意外了好一会儿呢。 林岚还请李长海李长河两兄弟帮忙做了几张便携的小马扎和一张可折叠的桌子让她们方便携带,不然总把坛子摆地上也不好,看起来不像是个摆摊卖东西的,倒像是要饭的,为此还被那些经常光临小摊位的几个大爷大妈说呢,不过都是开玩笑罢了,她也就没当真,反正也没那个必要。 第38章 香兰的心思 陪着香兰叫卖了几天后,香兰终于有些放开了,毕竟都是村里的人,又不会害她,于是在有几个回头客后,香兰就没让林岚继续陪着她了,而是自己一个人摆摊了,说一个人也不算,准确来说是村里的女孩子们大多都过来了,不过她们可不是过来陪她摆台的,而是因为人多热闹,干脆和家里说了声,拿了手工活都到村口乘凉了,一遍乘凉一遍绣花或者剪纸。 大人们也没意见,便由着她们去了,左右多一个朋友也是好的。 别人不知道香兰要一个人摆摊的原因,林岚却是知道的,小姑娘的心思,基本都摆在了脸上。 经常去光顾摊子的都是大小伙和大老爷们,而其中去的最频繁的就是李长河了,别看他个子大,年龄却是小的,也不过十四五岁罢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这接触时间长了,也就看对眼了,不过好在两人都是很守规矩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买东西的时候偷偷多看两眼,给钱的时候再多给一两文罢了,其余却没什么。 对于香兰的这一事,林岚并没打算插手,从原主中的记忆得知,李家两兄弟都是安分守己又能赚钱的,而且家里父亲还是村长,母亲也是个勤快的,也不像别人家一样重男轻女,见人都乐呵呵的打招呼,在村里的评价还是挺高的。 是以林岚就想如果这两人要真能成的话也不错,只不过眼下她们年龄都小,为了防止意外,林岚觉得还是有必要让香兰知道些必须知道的生理课的。 她虽是个现代人,思想很开明不错,但也不是很能接受年龄那么小的孩子在一起,完全性的花骨朵一个,不能让她就这么开花结果了,要是不经历些什么,感觉人生都会留下遗憾。 晚上,香兰卖完东西收摊回家后,林岚瞧了她一眼,见她满脸的笑容,便知道今儿的螺蛳龙虾之类肯定又全卖完了,不然就香兰这个小财迷绝对不可能笑的这么开怀的。 接过装螺蛳小龙虾的坛子,拎到溪边洗干净,她在下游洗坛子,香兰在上游打水,两人互不影响。 在洗好坛子后,姐妹两又洗了把脸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望着天。 院门口,长生坐在小马扎上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山脚下,私塾已经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村子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蒸腾的热气从烟囱里不断上涌,将晚霞染红的云彩又渡了层梦幻的边。 这一个月以来,除了开始那两三天算是在休息外,其余时间竟然都在忙着,不是忙着做生意,就是忙着准备做生意的材料。 县城里不知跑了多少趟,村里私塾啊村口基本天天都去,有时候一天能去两三趟,一个月下来,姐妹两卖泡椒竹笋,卤猪下水,香辣螺蛳五香小龙虾之类的零零总总的做了好几种吃食出来,赚的钱刨去人工成本和原材料成本,加起来竟然也有二三两银子了。 如今这泡椒竹笋生意算是正式告一段落了,而香辣螺蛳和小龙虾生意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还能做好几个月,卤猪下水生意倒是可以一直做下去,这玩意还是很赚钱的,算是这几种里最赚钱的了。 林岚有心想把卤猪下水这东西带去县城里卖,毕竟村子就那么大,就算有人喜欢吃,但时间长了,估计也就吃腻了,但县城不同,人口众多,一个吃腻了还有另一个,而且码头那边隔三差五的就有路过的行船停靠在岸下来稍做休息,且大多都是些大富大贵的人,那些人都不缺钱,如果连他们也愿意买的话,就更别提别人了。 想到这里,林岚不禁乐出了声,引得旁边的香兰不由得向她看来,心想她乐啥呢,笑的这么猥琐,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大概是香兰视线太强烈,林岚不得不止住了笑声改成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朝香兰招了招手,喊她过来。 香兰见状往她那里挪了挪,问她道:“干啥啊?刚怎么笑的那么猥琐,又想到啥做生意的点子了?”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时间,她发现自己的这个姐姐自从山上滚下来后性子就变了不少,比以前注意分寸多了,以前大多数时间都和男孩子玩,家里活虽然也帮着做,却做的不多,还不爱和长生玩,总觉得长生智力有问题是个傻子,就连爹叫她做晚饭她也不乐意。 可如今倒好,爹走了,家里她是老大了,反而知道赚钱养活家里了,也知道注意分寸了,和男孩子保持距离了,就连李家那两兄弟过来找她一起出去玩她也知道找借口不去了。 就连卖吃食的点子也都是她想出来的,而且还别说,她做的那些吃食味道还挺不错,但凡吃过的人都夸呢,一个月下来也赚了不少钱呢。 而且她现在看竹笋生意告一段落了,竟然想着准备去县城里弄个摊子做面食生意了。 说实话,她不是没劝过林岚,让她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那是县城,不是她们这种乡下小农村,县城里做生意摆摊的人多了去了,有几个真赚钱的,一年忙到头也没见赚多少钱,有那功夫还不如在家多研究几个菜呢,大不了姐妹两受点累,请村里的木匠帮忙做个能放东西的推车出来,姐妹两每天推着吃食去附近的几个村子叫卖,一年下来多的不说,养家糊口是肯定够的。 毕竟她们在自己村里做生意也不过一个月不到,就已经赚了两三两银子了,若是再加上其他村子,一年下来怎么也能存二三十两银子吧,做个两三年下来,钱存多一点,她们都能盖个大房子了,再也不用住这小破屋子了。 和香兰相处了一个月,林岚也是知道了她的脾气,对于她的调侃,她也不甚在意,只摸了摸她头笑道:“能干嘛,姐妹两还不能亲近亲近啊。” “少来!”香兰笑着拍开了她的手道:“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我回家做晚饭。” 第39章 重男轻女 “没啥事姐还不能和你说话了啊,瞧你这话说的。”林岚瞥了一眼香兰乐呵呵笑道。 不过她嘴上说没事,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往香兰那边挪了挪,手在后面顺便拖了块石头过来,好方便姐妹两靠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屋前屋后的种了许多薄荷之类的驱蚊药草的缘故,就是连溪边也没什么蚊子,就算有也就只有几只罢了。 林岚随手将飞到面前的蚊子拍死,和香兰并肩靠在石头上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道:“不知不觉的就过了一个月了啊。” 香兰闻言嗯了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石头上,一手勾着林岚的肩膀笑道:“怎么好好的开始感慨起来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的确不是原主的作风,林岚心想,这是她的作风,不过她原主偶尔也会感慨一下人生,在这方面上,两人还是有些共同点的。 “那你说我什么作风啊?”林岚笑道。 香兰想了想,道:“不拘小节吧,其实姐,我发现你挺像男孩子的,你看在村子里,明明女孩子更多,你却偏偏喜欢和男孩子玩,而且上树掏鸟蛋下河捞鱼之类的事一样没少干,要不是你知道自己还是个女孩子,估计你都能跑河里和那些男的一起洗澡了,说实话,我真的挺佩服你的,太放的开了。” 这些话都是实话,林岚也知道。 只原主听了多少有些尴尬。 不过尴尬归尴尬,该聊的天还是得继续聊下去,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长到她以为自己灵魂应该不会散去了,短到就这两天,她灵魂竟然已经散去了大半,只剩了一丁点罢了,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估计撑死还有两天,她就彻底离开这具身体了。 想到这里,她就有点儿难受。 不过看到林岚和大家相处的都那么愉快后,这一丁点儿难受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她如今已经彻底看开了。 一是看出林岚的灵魂真心强大,她根本夺不回自己身体,二是林岚对弟弟妹妹都很好,也有那个能力创造财富,给弟弟妹妹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让他们生存,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看不开的呢。 只是想到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强行占有,她心里多少都觉得有点委屈罢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知道原主所剩时间不多了,林岚识趣的把身体暂时还给了原主,让姐妹两对话,她则缩在一旁围观。 原主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迅速占据了身体,可惜因为灵魂散了大部分的缘故,压根支撑不了整个身体,无奈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岚。 林岚无奈的笑笑,再次占据了身体,只不过发言的仍然是原主罢了。 ‘原主’道:“那时候年龄小,他们都看我不顺眼,总想着赶我出家门,也不许村子里的女孩子们和我玩,没办法,我只能和男孩子玩。” 原主嘴里的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林家老宅的那些人。 香兰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那些人都重男轻女,尤其是爷爷奶奶,他们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就是这一个闺女,也被他们动辄打骂,天不亮就得起床收拾屋子,将全家人的换洗衣服都给洗了,还得做早饭割猪草下田劳动,如果动作稍微慢些,都会被爷爷奶奶她们骂是赔钱货。 要不是小姑长的还不错,县城里有人看上她那张脸,想纳她为妾,估计小姑都被爷爷奶奶不知打成什么样子了。 在林家那么一个大家庭里,小姑算是她们姐妹两唯一可以感觉到温暖的人了。 可惜就这么好一小姑,因为得知爷爷奶奶私下准备把她卖给县城里王老爷做妾,竟然一时想不开投河自尽了,要不是有人正好路过把她救了上来,估计她都死了。 小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都这么个情况,更别谈林岚和香兰着两个孙女了。 其实林家的孙女不止她们两个,大伯林大柱没成亲不谈,三伯家可是有三个闺女两个儿子的,却也没见她们受什么委屈,在家里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宠的跟公主似得,什么家务活都不干,不光如此,就连零花钱也都是有的。 再看她们两姐妹,不光没有零花钱,还得起早贪黑的做家务干农活,手脚稍微慢些都会被打被骂,有时候她们忍不住反驳几句,那棍子就会上身了。 姐妹两几乎可以说是从小被打到大的,尤其是香兰,她小时候性子沉闷,胆子也小,哪里敢躲,生怕躲了惹他们不高兴,再把火撒到她爹娘身上来。 林岚倒是不怕的,虽说胆子也有点小,但在遇到李家两兄弟后胆子便变得大了些,性子也活泼开朗了些,也知道怎么躲过他们的棍棒教育了,是以也经常把他们气得半死。 一想到以前的那些事,原主就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同时也忍不住摸了摸香兰的头,朝她道:“不过现在,姐已经看开了,左右咱们两都已经被赶出来了,那就代表和他们没关系了,既然没关系了,也就不用看他们脸色了,这么一想,其实也挺爽的。” “是啊。”香兰笑眯眯接声道,“其实啊姐,我知道你讨厌他们,我也讨厌他们呢,眼下咱们在村里做生意,他们估计也知道了,我这几天总感觉有人偷摸跟着我,只不过我一回头人就不见了,我寻思着怕是咱那大伯知道我们挣钱了,所以偷偷跟踪我们呢。” “嗯?”对于这一点,林岚却是不知道的,毕竟她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和香兰呆在一起,家里还有一堆事呢。 她还以为家里遭了贼,香兰那里就没事了呢,想来是她天真了,不过也是,村子就那么大,人也就那么多。 她们姐妹两在村里做生意几乎全村人都知道了,林家那些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这几天自己一直没看见她们,还以为她们有意不出来呢。 第40章 李长海的心思 现在看来,林家那一家子人不光出来了,而且还分了批次有预谋的出来了。 先是家里被翻了一遍,值钱的东西被偷走,不值钱的被砸了,又是香兰被跟踪,估计如果香兰没发现的话,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对香兰下手了吧。 毕竟在林家人眼里,香兰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屁孩罢了,而且她还带着长生呢。 想到这里,原主和林岚的心情都不好了起来。 原主眼神暗了暗,眉头微蹙,想了想道:“这样,香兰明天我们少带些吃食过去售卖,这样早卖完了早回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有人跟踪你的事透露出去,让大家都知道,晚上我接你回来,这样他们就找不到动手的机会了,等这几天我把面食生意所需要的材料全都准备好了,咱看情况去县城里租个房子,左右手里也有点儿余钱,县城里治安还是不错的,再说那吴翠英不就在县城里做生意嘛,这两天我们抽空儿先去县城一趟,找吴翠英帮忙租个院子她应该还是会帮忙的,毕竟我们和吴太婆都是邻居。” 香兰闻言有些犹豫,毕竟她生在农村,虽说以前也幻想过有一天能去县城里居住,可毕竟那只是幻想,从未想过这一天会真的到来。 如今林岚这么一说,她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去。 去是肯定想去的,不过就像林岚说的,面食材料还没准备齐全呢,就想着先租房子了总感觉不太好。 而且县城里面食生意也不少,她也没见几个人真赚到钱,何况租房子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她们这一个月起早贪黑的辛苦努力了这么久两个人加起来才赚了两三两银子,说实话在不知道面食生意的前景下,她还真不想去租这个房子,这不等于把白花花的银子往水里扔嘛。 还有就是林岚也说了想让长生在私塾里读书,眼下私塾都进入收尾工作了,眼瞅着过不了几天就要正式开学了,她们这时候搬去县城,那长生这书还读不读了? 难不成林岚还打算把长生送去县城里的私塾读书不成? 就算她想送过去,人家也未必肯收啊,就算人家肯收了,这束脩她们也拿不出来啊。 香兰考虑的东西有很多,原主却没想这么多,只一门心思的想赶紧搬去县城里,她向往县城很久了。 不过以前都只是过去逛逛罢了,从未想过哪天会住在县城里。 如今林岚这么陡然一提醒,她说不想去那是假的。 知道原主什么心思,林岚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想原主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没看到她之前又是买菜苗又是和香兰商量送长生去私塾嘛,明摆着要在村子里长住的啊,要是不住她费那么大心思干嘛? 原主在说出那段话后便想起了林岚做的那些事,见林岚一脸无奈的看着她,不由得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示意林岚去把话圆回来。 见香兰犹豫,林岚适时出声道:“当然,我也就那么一说,不是真要这么急搬过去的,之所以这么说,归根究底还是怕大伯他们找上门来,到时候再弄出什么乱子来就不好了。” 林家人多,她们人少,且还都未成年,人数上不占上风,实力也是如此。 香兰显然也是知道原主的顾虑的,只道:“我知道,我们还是先看情况再说吧,毕竟我们已经分家了,爹娘也都死了,他们也不承认我们两个,既然如此,我们何必杵他们,如果他们敢找上门来,大不了我也找人帮忙去,毕竟这些天的生意我也不是白做的,多少也是认识了些朋友的。” 见香兰都这么说了,原主也就没再插话,放任林岚和她商量了。 林岚好歹是一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人,家庭情况也是个复杂的,还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些年,主意还是有的。 在她看来,要想对付林家那些人,其实也很简单,首先她们在明,林家在暗,要真想收拾他们,就得先把这明暗位置给对调过来,至于怎么对调,那就得好好思考一下了。 家里总共就三个人,长生不算,那就她和香兰两个。 香兰一直在做生意,村子里眼下男孩女孩都认识了不少,真心交好的也有好几个,就她知道的就超过四五个,这还只是女孩子呢。 香兰长的不错,是那种可爱挂的,再加上她个子小小的性格脾气都不错,也挺惹人喜欢的。 村子里暗恋她的也有好几个,李长河就是其中一个,那个经常假模假样说去陪爷爷下棋实则逮着空子就偷瞄香兰的周二根也是一个,还有几个经常光顾她摊子的小伙子也是,基本上只要香兰过去售卖吃食,他们必定过去买东西,时不时的再和香兰扯些闲话家常的。时间长了,自然成了朋友了。 至于她这边,朋友却没香兰那么多,她一门心思呆家里研发新菜式呢,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出去卖吃的,是以朋友自然不多。 不过不多却不代表没有,就比如李长海,秦原,冯平安,郑桂花他们几个基本隔三差五的就过来坐一坐,陪她聊天顺带打杂,秦原和冯平安来的次数还算少的,两三天来一回,来了也只是帮忙打杂偶尔闲聊罢了,但李长海和郑桂花就不同了。 这两人是实打实的话痨,本来家里也没什么事,就算有事林岚基本自己一个人也能忙的过来,可自从他们两来后,她基本就成了闲人,不是她懒,而是手里的活儿都被两人干完了,啥劈柴烧火卤大肠之类的都成了她们的活,反观她这个主人却闲的只能坐旁边陪她们聊天,弄得她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两人心都是好的,也都是真心实意过来帮忙的,要不然林岚怎么也不可能把手里的活让他们干啊。 李长海的心思林岚是知道的,他暗恋自己,不过李长海不说,林岚也不打算揭穿这层窗户纸,要是揭穿了,她还真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呢。 第41章 黑衣人 至于秦原,他会过来帮忙林岚倒是挺意外的,不过可惜了他性格太冷淡了,单独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处还好,一旦旁边有别人,他就会立刻闭嘴,该干嘛干嘛去。 时间长了,林岚也懒得管他了,给他搬了张凳子,让他坐树底下边乘凉边帮自己把晒干的香菇研磨成粉装进定制的小罐子里再封好了。 家里做了几坛虾酱,泡菜也做了不少,香菇精之类的调味品也准备了很多,为了卤猪下水还特意去县城了买了卤料回来,实验了好几次才调好味道。 猪下水这玩意不光味道大,而且还难处理,秦原死活不肯过来帮忙,就连郑桂花也是躲得远远的,冯平安倒是想帮忙,可他力气太大,动作也粗鲁,猪下水被他那么一处理,基本也处理不干净,还得她重新再处理。 至于李长海,他是个手巧的,不过他木匠活一流,泥瓦匠之类的活他不精通,但多少也会些,为了方便卤东西,林岚干脆给他画了图纸,让他照着图纸上画的东西重新砌个灶台,原先那个只用来做家常便饭了。 砌灶台看起来容易,但其实也难,光靠李长海一人肯定是不行的,冯平安见状只得过去帮了忙,秦原有心想帮忙,可他到底没做过这些,就是帮了也是倒忙。 没办法,林岚只得把他拉旁边去,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让他把卤好的猪肝切片凉拌好放进罐子里,方便下午香兰回来拿了去售卖。 香兰现在也挺忙的,上午带着长生去大妞家学习怎么做成衣,中午去私塾那边和工人们套近乎,下午还得去卖吃食,一个月下来竟也瘦了好几斤,就连脸都晒黑了些。 林岚看了都心疼,几次提出和香兰换一换,让她出去售卖吃食,香兰在家休息一下,可香兰不肯,说什么都要出去卖吃食,林岚没法,只得随着她去了。 好在收获不算小。 见香兰信心满满,林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顺着她的话道:“成吧,那就这样,实在不行咱再去县城也不迟。” “嗯,那先回去吧。”两人起身,将身上灰拍了下去便回家了。 她们没注意到,在她们走后,小溪对面的竹林大石头后面忽然冒出了个人来,月色下,那人腰间悬着把长剑,脸上带着张诡异的笑脸面具,正静静地看着她们的背景。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地上跪着一个人,跪着的那人双手被麻绳绑着,绳子勒的很紧,紧到手腕上都勒出了一条血痕。 他嘴里被人强行塞了一团粗布,似乎是为了防止他把布吐出来,还用绳子把整个粗布绕着头绑了好几圈这才罢休。 “殿下……人找到了,接下来是准备回望州吗?” 站在身后的那人朝前面的那人恭敬行礼问道。 黑衣人头也不回道:“把他给我处理了之后你们先回望州,给我拖住他们,到时候我自然会过去。” “是。”对于黑衣人的指令,两人自然是遵从的,于是他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了塞子,把地上捆得跟死猪一样的男子拖到旁边,瓶子里的液体从上而下倾斜倒下,尽数倒在了男子身上,只见吗男子身上迅速燃起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且呈不断往外扩张的趋势,凡火焰所经之处,衣服,皮肤,筋脉,血肉,骨头,一层一层的腐蚀了个干净,没一会儿便腐蚀到了头部。 那个倒霉蛋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什么时候惹了这几个人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绑了带到竹林里,听见对面姐妹两的对话,在姐妹两走后却落了这么个下场。 明明一个时辰前还都好好的,明明姐妹两就在对岸,他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甚至连一面都没见到,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这么简单的被黑衣人一句话给定了生死。 他不服,他拼命的想挣扎,可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快速的腐蚀干净。 他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小屋子,他知道屋子里住着他喜欢的人。 如果有机会,他想亲口告诉他所喜欢的那个女孩,他喜欢她,喜欢了很久很久…… 可惜他再也没机会了。 人头很快也被腐蚀了个干净,空气里只残留着一丝难闻的气味,不过没多久便也消散了。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小竹屋里已经苟延残喘了很长时间的病弱妇人像是心有灵犀般忽然抬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是小溪,和半山腰的小溪是同一条,只不过这里是下游罢了。 小溪里不知何时飘过来一块碎布,碎布上隐约绣了个字。 如果有识字的人看到,估计能第一眼认出那是个什么字。 妇人看了半晌小溪,身体忽然不舒服起来,手紧紧抓着衣角,脸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喉咙间也开始不断地喘起气来,眼睛瞪得滚圆,跟铜铃一般。 她身子不断地往外挪动着,嘴里含糊不清的叫着什么。 可惜没挪动多久,屋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看了半晌,却始终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只在看到那妇人艰难的挣扎着要坐起身后才上前了一步。 他伸手扶住妇人,妇人感激的朝他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的手便掐到了她脖子上,妇人大惊,刚要动,却听见了“咔嚓”一声清脆声响,紧接着她的头便软软的垂到了一边。 扭断了妇人脖子的黑衣人轻笑了一声,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看来是我太仁慈了,居然让你们活这么久。” 说完,他把手抽了回来,从怀里掏出了张手帕将手擦了又擦,似乎在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待擦完后,他手微微一动,只见掌心瞬间窜出了一团小火苗,将那方手帕瞬间燃烧了个干净。 手帕燃烧干净后,黑衣人又看了眼已经死透了的妇人,冷笑一声在这巴掌大的破屋子里随意的转了几圈,翻了一翻,在翻到什么东西后便离开了。 第42章 去世 翌日。 林岚早早起了身,和香兰两人一个和面一个洗衣服。 因着都打算做面食生意了,为了防止味道不好,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吃面,且还是换着花样的来做各式各样的面。 不谈其他,光是臊子面的浇头林岚就做了七八种出来,荤的素的都有,大多数都是平常人家家里都有的,只有两三样是她瞎捉摸出来的。 浇头这玩意其实说好弄也好弄,说不好弄也不好弄,食材就那么些,就算再变着花样来说,也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是以林岚想了想,干脆把现有的几种蔬菜搭配了河鲜一起重新做了几种浇头,想着荤素搭配出来味道会不会更好些,可惜并非如此,荤素搭配看起来还不错,吃到嘴里却总不是那么个味道,总感觉像是缺了什么一般。 吃还是能吃的,但吃的次数多了,就不会再去吃了。 就比如香兰,荤素搭配的浇头才做出来的时候她很喜欢吃,可连着吃了几顿后就不想吃了,转而专吃纯荤的或者纯素的了。 林岚有问她为什么吃了几次就不想吃了,香兰闻言挠了挠头,好半晌才说荤素搭配的其实也就是看起来好吃罢了,吃到嘴里有些腻,不是那种油腻,就是腻,感觉像是在生吃动物内脏般,就连那素的,也吸了不少油腥,使得整个菜的味道都被破坏了,才吃的时候可能会有人喜欢这种,但只要吃上那么两三次也就不会再喜欢了。 而那些纯荤或者纯素却没这种顾忌,吃起来味道也相当不错,若换做她是食客,估计十有八九会选择纯荤纯素,至于荤素搭配,也就看看罢了。 纯荤和纯素其实也没差几文钱,主要里面的荤基本上都是猪下水之类的卤菜,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肉类,因此在价格上自然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至于素菜,那是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本来就很便宜,就算县城里酒楼饭馆的的价格也不高,基本人人都吃得起,而且人家一盘素菜的价格可没比她这高到哪里去。 因此她要真想赚钱,价格就必须得低,但也不能太低,起码不能亏本不是? 当然,前期为了推广吸引人群过来消费,适当的折扣还是需要的。 林岚有算过,这些浇头连同面条的成本其实也没多少,只要她的面价格控制在合理范围里,就算前期打折扣促销吸引人流量那也是不会亏本的。 只是她对这面食生意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心里也没底,要真想精准的估算出盈利还是亏本,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为了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林岚干脆决定今天先去县城里转一天,把县城里那些面食生意的情况给摸清楚,她好心里有个底。 匆匆吃完早饭,和香兰说了声她便提着篮子去县城了。 去的路上还遇见了同样要去县城的秦原,得知他已经和村长他们说过他要去私塾当教书先生,村长他们也同意了不禁为他高兴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算是成了朋友,基本上什么都会聊聊,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她说话秦原倾听罢了。 好在秦家是个有耐心的,不然就照林岚这话痨程度,估计还真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她。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秦原和以往有些不同,但到底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秦原似乎看出来她的疑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朝她轻声道:“我娘昨晚去世了。” 林岚一愣,脚步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秦原,见他一脸的悲伤,便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早就听说秦原他娘身体不好,基本整天不是瘫在床上就是瘫在躺椅上,很少有出来活动的时候,她本也打算等这阵子忙完了便去看看秦原他娘呢,毕竟她现在和秦原也是朋友了。 可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去看呢,他娘就走了,这让林岚有些无法接受。 不过她只默了一会儿,待消化了这个消息后便也接受了下来。 她拍了拍秦原肩膀,安慰了他一会儿,见他神色有些憔悴,便问他要不要今天先回去休息,等过几天再去县城买东西也不迟。 秦家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这个提议,自顾自的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道:“不了,还是今天去吧,把东西买回来烧给她,好让她黄泉路上也有钱打发鬼差,让她下一世投胎投到一个好人家去。” “肯定会投到好人家的,你娘那么好一人。”林岚快步跟上他的步伐道。 秦原闻言只是淡淡的嗯了声便又不说话了,他不说话林岚也不好再说别的,只和他沉默的走了一路,到县城才分开。 秦原去买纸钱蜡烛之类的东西了,和她不同路。 林岚心情多少也受了点影响,一路上提着篮子也没啥叫卖的心思了,只随意吆喝了几声,有人过来买她就卖些卤肉卤菜之类的出去,没人买她就继续往前走。 沿街叫卖了半天,也卖出了不少卤菜,不过大多都是素的罢了,荤的也卖了些出去,但却没素的那么多,好些人过来询问荤的都有什么的时候,知道罐子里装的是猪下水之类的卤菜便没了兴趣,扭头就走了。 这里的人都不是很能接受猪下水这一类的吃食,哪怕收拾干净了也基本不吃,在他们眼里,猪下水就是不干净的,以前里面都装的脏东西,是以哪怕林岚解释了很多遍她收拾干净了也没几个人买,只有几个真心馋肉馋的厉害手里又没什么钱的会买一些回去吃罢了,毕竟这玩意定价很便宜,只比素菜高了一文钱每斤罢了,一串卤猪下水价格也就那么三四文,上面串的猪大肠猪肝之类的可不少,胃口小的基本两串也就吃饱了,就算胃口大的,撑死也就五六串罢了。 林岚也是预料到会是今儿这么个情况的,因此她今天带的卤肉也不多,总共也就几十串罢了,卖完了就没了。素菜倒是带的多,买的人也多,而且也不是论串卖的,而是论斤卖的。 第43章 青梅竹马 方府的人知道她出来临街叫卖,还特意出来捧场来着,两个少爷带着几个丫鬟大摇大摆的走到她面前,一买就是五六斤,而且还不是带回去吃,而是在旁边寻了个面摊叫了几碗面就坐下来吃了。 早上吃的不多,又走了那么长的路到县城,还临街叫卖了一上午,说不饿那是假的,因此林岚也没客气,只笑笑便坐下来吃了。 待吃完后几人又聊了会儿天便散了,临走前方大少还邀请林岚去方府吃午饭来着,可惜被林岚拒绝了。 被方府的人这么一买,坛子里也不剩多少了,林岚又走街串巷的叫卖了一会儿,便把东西都卖完了,不光卖完了,还收获了好些夸奖,说是如今像她这样的姑娘会出来做生意的不多了。 尤其是近些年。 她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的,林岚也没听懂是什么意思,潜意识里当成是夸奖她了,便乐呵呵的朝对方笑了笑,和她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点了点头便又离开了。 在她离开后,那买东西的妇人却重重的叹了口气,目光瞥向了街边的公告栏上,那里贴了好些寻人启事,且无一例外的都是寻的女娃子。 那些女娃子身高年龄都相差无几,长的也很是讨喜,都是附近农村以及县城里穷人家的女儿,因为缺钱的缘故来到县城做生意,可惜没做多久便离奇的失踪了,家里人都去官府报了案,官府也拍人去周围县城找了,可惜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人,那些姑娘们像是石沉大海般失去了消息。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使得附近县城及农村里有姑娘的人家都人心惶惶,哪里还敢让家里的丫头出去做生意,便是出去玩也得有人跟着,不然都不让出去的。 林岚是不知道此事的,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害怕,更不会因此耽误生意,顶多多做些防范罢了,让她不做生意那简直比登天还难,毕竟她现在很缺钱。 利用走街串巷的空隙,林岚把县城里那些有名气的面食摊子小馆都逛了个遍,也向路人稍微打听了一下这些面馆里面食的定价,在得知大概得定价后心里有了个谱儿便去和秦原汇合了。 秦原买了纸钱蜡烛,整个人神色很不好,看起来萎靡不振的,看得林岚一阵揪心,想安慰他又无从下手,最后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秦原到底是个男人,也知道自己母亲的身体情况,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因此对于母亲的死亡也并不觉得意外。 两人路上又说了些话,林岚见他萎靡不振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只能尽力说些卖东西时的见闻给他听,想让他稍微提起精神些。 可惜她的这些见闻秦原压根没心思听,只顾着自己走自己的,顶多再随意的附和林岚两声以示回应,让林岚没那么尴尬。 林岚知道他心情不好,见状也只是谈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陪着他一起回去了。 作为秦原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林岚过去祭拜了一下他母亲,只看了一眼,便被秦原拉出去了。 “她走了,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秦原闷声道。 林岚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心疼他,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其实她可以看出来秦原这个人虽然性格冷淡也不合群,但脾气还是不错的,只要不惹到他,他基本不会较真,就算惹到他了,他一般也不会说什么,顶多当场报复回去罢了。 他的这种性格往轻了说是佛系,往重了说就是睚眦必报,但值得他报复回去的确不多,在他眼里,只要不是牵扯到他家里人以及朋友的大事,他基本不会在乎,也不会去管,哪怕村子里有人说他和自己的闲话他也懒得搭理,就像是没听见罢了。 起初她怕秦原不高兴,还特意辟谣过一段时间呢,后来发现秦原一副无所谓的状态,她也就懒得再辟谣了,人家当事人都不着急,她着急个屁,而且她名声还不如秦原呢。 虽说她也是当事人之一。 对于她和秦原的谣言,其实早就传开了,在她穿来之前,原主一家人没被分家之前和秦原家玩的还是不错的,原主和秦原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而且原主还暗恋秦原来着。 然而暗恋归暗恋,人家秦原可是啥表示也没有,至于救她纯属于顺手罢了。 原主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秦原不喜欢她后也没死缠烂打,但还是一厢情愿的把人家当朋友来着,虽说人家压根不搭理她。 原主没做到的事,林岚都做到了,原主说不高兴是假的,同时也默默思考了一下人生,都是同一具皮囊,只不过里面灵魂换了下罢了,怎么秦原乐意搭理林岚却不搭理她呢。 原主想不通这一点,林岚也想不通,她也没心思想这些,眼下赚钱才是最紧要的,其他什么都无关紧要。 秦原性子太闷,说实话不是她的菜,不过她却很吃秦原的颜,一个乡下孩子,居然长的这么好看,要是放在现代。那妥妥的c位出道啊。 可惜这孩子生在了古代。 她正这么想着,忽然听秦原来了这么一句,立马坐直了身子安慰他道:“你还有我啊,还有李长海李长河两兄弟呢,我们可都是你好朋友呢。” 在听到林岚说还有她的时候秦原心里稍微舒坦了些,没成想她后面又加了李家两兄弟,这舒坦也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不过他也知道林岚是在安慰他,因此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嗯了声,对她道:“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林岚也正有此意,闻言立马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有空再来找你。”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 不是她绝情,而是她虽和秦原是朋友,却从没听他说过自己家里的事,因此就算知道秦原母亲离世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如此,她何必留在这里,还不如把空间留给秦原呢。 而且就她估计,秦原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一个人待会儿了,她虽是朋友,但减轻也不是太深,留在那里也挺碍眼的,还不如回去让他自己慢慢接受这个现实呢。 她相信秦原能很快的走出来。 第44章 幻想还是现实? 中午回了家,香兰正在做午饭,长生则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不停地划拉着。 林岚站他身旁看了会儿,勉强辨认出了他在写什么,似乎是数字? 不过那数字写的歪歪扭扭的,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来,顶多以为他是在画画呢。 外面天热,屋子里因为有阔叶树遮阴的缘故,因此并不是很热,不过眼下是中午,太阳大的很,就算有阔叶树遮阴,屋子里还是挺热的,不过对比别的人家来说要好些。 香兰坐在新砌好的灶台门口,头上热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小脸蛋也热的通红通红的,像一个即将成熟的桃子。 林岚见状从怀里掏出了手帕递给她,让她擦擦汗出来,自己去烧火,香兰想着自己都烧得差不多了,等会儿饭就好了,也没必要让她去烧火了,便没同意。 这些天她看着林岚做菜,自己也多少学会了些新的菜式,虽说没林岚做的好吃,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她一边烧火一边对林岚道:“姐,你今天生意如何?东西卖多少了?” 对于林岚的手艺,香兰还是很有信心的,不然这吃食也不会在村里那么红火,只是村里毕竟是村里,不比县城,很有可能村里人喜欢吃的东西县城里的人不喜欢吃。 毕竟人家县城里东西多的是,什么吃的都有,不比农村一样花样简单,有个吃的就当个宝了。 “还不错。”林岚把上午卖吃食挣来的钱拿了放桌子上。 因为价格定的低,带的也不是很多的缘故,而且又都是处理好了的吃食,基本拿到就能吃了,所以买的人也不少,而且她又走街串巷的买,今儿一上午不说把全县城都走遍了,那也起码走了有半个县城啊。 而且她走的还都是主街道,那些人流量大的街道,而其余那些人流量略少的街道她还没去呢,就连码头书馆酒楼盥洗坊等人流量特别密集的地方都没来得及去呢。 如果那些地方她都去了的话,估计都不用那么长时间,也就一两个时辰就能把东西都卖完了吧。 县城里的人到底都是有钱的,起码比农村人有钱,村子里捧场的大多都是嘴馋的孩子,要不就是那些老大爷老大妈下象棋下的时间长了又懒得回家吃饭,干脆就近捧场买了吃罢了,反正价格很实惠。 老年人手里基本都是有余钱的,儿女大多数也孝顺,他们钱花不出去,想存去钱庄里吧,就他们那点儿钱说实话都不够人家的门槛,是以干脆买了些吃的,起码还能填饱肚子呢。 吃食价格低,因此大家付款都是铜板,几枚铜板没什么重量,可铜板多了,这重量也就显而易见了。 香兰拿了做衣裳剩余的布料给家里人每人都做了一个小钱袋,上面还休克花,显得不那么古板。 因为林岚说要送长生去私塾读书的缘故,香兰还特意给长生做了个简易的小书包呢,里面还有夹层呢,可以放些小物件之类的,但不能放多。 “这么多铜板?”一见林岚的小钱包鼓鼓囊囊的,香兰不由得惊呼出声道。 知道吃食能卖些钱回来,但却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 看这钱包这么鼓的样子,里面起码装了上百枚铜板吧? “是啊。”林岚笑笑,随即又跑到门口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这才回来把装钱的坛子从柜子里搬出来,把钱袋里的钱全都倒在桌子上数了一下,足足有一百三十多文呢,这还只是她一上午的收入,刨去人工和食材成本之类的,也得有八九十文收入,而且食材也没全带过去,那猪下水只带了卤猪肝和卤大肠罢了,就连这两样,也只是带了在家里串好的几十串而已,其余的还在锅里呢。 她算过,如果把家里的卤大肠和其他的杂七杂八的全都带了去县城里卖,刨去人工和食材成本,日收入起码破两百。 而猪下水的成本也不过十文钱左右,至于那些泡菜的成本那就更便宜了。 若是天天都有这么多收入,她连面食生意都不用做了,每天去卖泡菜和卤肉就行了,只不过那么多东西也不好带,家里离县城又远,要真想正儿八经的做生意,还是得租个摊位啊。 每个月一百文的摊位费是贵,但若是每天收入两百文来算,一个月就是六千文,都有六千文了,一百文摊位费算个屁啊。 她甚至还想过如果每个月生意都不错的话,她做个几个月生意,手里攒点钱,在县城里寻个带院子的铺子,地段不要求多好,反正便宜就行,至于人流量嘛,不要求多高,多密集,有人就行。 不过便宜的地段,基本没什么人流量,要做生意基本是不可能的,这一点她也想过。 但同时她也在想,如果只是租个房间,和香兰长生一起搬进去住,自己每天做吃食做好了带出去卖,香兰在家里接点绣活啥的也是可以的。 至于长生,私塾还是得上,只不过估计得晚些时候了,反正她也没说一定要让长生到村里的私塾读书。 眼下家里陆陆续续的也挣了钱了,起码得吃喝不愁了,家里也有点存款了,邻居关系也缓和了不少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姐,我听李长河说私塾估计后天就正式招生了,咱要不要把长生送过去啊?我看长生这半个月下来似乎活泼了些,和那些小孩也开始正常交流了呢。” 见林岚看着桌上的钱发呆,香兰不由得笑了笑,看了眼旁边正在努力写字的长生忽然问道。 长生虽说傻是傻了点,但人不坏,本性是善良的,就是不喜欢开口说话,性子相对而言也沉闷了些。 不过这半个月以来她听林岚的话带长生到村里摆摊子,并借此机会让长生和其他小朋友们熟悉起来,眼瞅着长生已经逐渐活泼开朗了起来,私塾也收尾工程了,村里有小孩的人家也都开始报名了,林岚却还没表示,她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第45章 李少白 明明当初是林岚提议的让长生去读书,怎么眼看大家都开始报名了,她却没动静了呢,莫不是她觉得长生不是读书那块料? 香兰一急,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起来。 长生和林岚没啥感情,但和香兰感情好着呢,就连睡觉也抱着香兰睡,无论做啥都会喊香兰一起呢。 她这声音一拔高,成功唤醒了沉迷于发财梦幻想中的林岚。 林岚闻言把桌上的钱都放进坛子里,把坛子放回原位,这才道:“私塾肯定是要上的,只不过我在考虑其他的事呢。” “啥事?”香兰听林岚说让长生上私塾,心里提着的那口气这才放了下来。 “你想啊,如今咱手里也有存款了,我呢也想正儿八经的做面食生意了,面食生意嘛肯定是要去县城里做的,村里人就算会吃那些卤味,但不代表会吃面食啊,毕竟他们自己也会做,而县城里的人大多数都会出去买了吃,只要有人买,那咱得生意就能做下去,所以我寻思着要不咱先去县城里摆摊做了看看,如果收益不错就租个房子,咱一家三口定居在县城里,这样就不用村里县城两头跑了,你看咋样?” 虽说林岚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县城做生意了,但场面话还是要讲一讲的,毕竟这个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还有香兰和长生呢。 “你想去县城摆摊我理解,但定居我觉得不太可能。”香兰闻言犹豫了会儿道。 其实定居她也有想过,甚至想的比林岚还早。 之前去田大妞家学做成衣的时候田大妞娘也夸她绣工不错,都可以比得上县城里手艺最好的绣娘了,还说建议她既然有这手好绣活那就别浪费了,她和县城里的一些成衣店的老板都认识,多少有几分交情在里面。 只要香兰愿意,她可以从中间牵线搭桥,让香兰先跟着那些绣娘学一些绣法,然后等学会了再去接单子,那些县城里大户人家的少爷少奶奶们都喜欢定做衣服,一套衣服便宜也有十几两银子,贵的能有几十上百两银子。 而在这些衣服里,除了衣服本身的布料,剩下最麻烦的就是绣花了,那些大户人家要求的绣花花样繁多又复杂,有的时候一套衣服上能有好多种绣花,这很是考验一个人的绣工。 就田大妞她娘认识的那些绣娘,哪一个月收入没有几十两?最少也有十几二十两,多的能有上百两,要是衣服做的讨喜,顾客还会给打赏小费呢,不光打赏小费还会帮忙推荐其他客户呢。 这人情往来啥的,都是一门学问,别看田大妞娘只是个农村妇人,但也是个人精,要不咋就能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呢,难道光靠她丈夫吗?怎么可能,丈夫虽然也是个能干又体贴的,但她家实际上的经济来源还是靠她。 香兰跟着田大妞娘学了一段时间做衣服,这话听的也是不少,考虑的自然也多。 她原以为她一个农村丫头,爹娘又都死了,和姐姐弟弟相依为命,这辈子都只能待在农村了,可没想到先是吴翠英给她介绍工作夸她绣活好,后是田大妞夸她绣工好,说若是她真有那心想学绣花,等学成了去接单,一年下来得挣不知道多少钱,说的她那叫一个心动,连晚上做梦都想着这事。 可每当她看到林岚辛苦大半天也就卤了那么点猪下水后,她就不知道该说啥了,到底要不要听田大妞她娘的话去学绣工。 如果听她的话去学绣工,那家里所有的活就都得扔给林岚了,包括长生也是如此,林岚本来就够忙了,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再加上个长生,估计她得累死。 可如果不听她的话,自己还真有点不甘心,她是真不想永远窝在这乡下农村里,像其他女人一样到时间找个人谈恋爱结婚生子,然后再面对婆婆之类的,那不是她所想的,她想的是能有一天冲出农村,去别的地方看看,看看天地到底有多广阔,看看这大雍朝的万里河山有多绚丽多姿,而不是看农村的小桥流水,鸡飞狗跳。 她承认农村的风景也很美,但这真不是她想要的。 眼下林岚想去县城,其实她可以理解,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她发现她这个姐姐真的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再不一样,有一点还是改不了,那就是痴心妄想。 以前她不在乎名声,现在也不在乎名声,只不过情况比以前稍微好点罢了。 林岚长的好看她知道,只不过感觉有点招蜂引蝶了,村里喜欢她的不少,不说别的,李长海和秦原这两就很明显了,其余的比如张金财啊,孙谢啊,左韦力啊也挺多的,只不过他们没那么明显罢了。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些人喜欢她姐姐,还是因为她发现每次林岚过去陪她摆摊,没多久这些人就会过来买东西,且每次买的都不少,一边买还一边和林岚搭讪聊天。 而当林岚没来的时候,这些人基本都不会过来买东西,就算偶尔过来买,也都是和她打听林岚在家里干什么之类的,啥时候会过来摆摊啥的,她不止一遍的解释说林岚不一定啥时候来,有可能心情好了就会过来之泪的,那些人也当做没听见一样不厌其烦的问,问的她都头大,恨不得把他们都赶走呢。 村里人喜欢也就罢了,到了县城居然还有人喜欢,比如方家那一家子人以及经常光顾她摊位的李家二少李少白,这两家都是县城里出了名的富户。 方家人和善爱美食县城里的人都知道,买东西很正常,可那李少白,是县城里出了名的挑食,挑到一定程度让他爹娘都头疼,恨不得把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给他吃,可偏偏这样人家都懒得看一眼,更别说吃了。 可就这么一个挑食的二少爷,居然会跑去吃一个走街串巷的农村女子做的小吃,关键做的还是他最讨厌吃的内脏,而且吃一次也就算了,估计可以理解成想尝鲜,可次次都买,一买就是好些,这可就不是尝鲜了。 第46章 分歧 想到这里,香兰就有点不高兴,李少白长的很好看,放眼整个县城都是难得的极品,脾气又不错,家境也优渥,没有那些不良嗜好,也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传闻,可以说是很多姑娘们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了,就连她也不例外。 毕竟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有珠玉在前,谁还会看到那些碎砖破石呢。 她曾有幸见过李少白几次,不过都是在灯会上,而且离的也有段距离,因此并没能亲眼见到李少白究竟长什么样子,不过就着那模糊的灯光,她也能看出李少白长的有多俊朗。 就这么俊朗一人,居然会跑去买她姐姐做的吃食,这让她有点难以接受,就仿佛一个被人捧上天的神仙忽然有一天跌落了神坛摔进了泥土里一样,感觉很是难以形容。 不过香兰也算是个心大的,只难以接受了一会儿便想开了,左右那是她姐,又不是外人,而且她现在有喜欢的人了,虽说各方面条件都比不上李少白,但起码对她很好啊。 说句难听的,她本就没指望过自己能有一天可以和李少白这种大户人家出生的公子哥并肩走到一起,就她的身份地位来看,能嫁个家庭条件稍微好些的人家就不错了,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不是嘛? 攀比也得有那个条件啊,她一个小门小户都谈不上的人,还是别瞎想了吧,说不定李少白之所以光顾她姐的摊位,真的只是因为味道不错呢? 毕竟村里都夸林岚厨艺好呢,有些人家甚至还和她说如果她姐手艺确实不错的话,可以去接宴席或者去县城里找个招女厨子的饭馆工作来着。 她们所在的城市还不算太过封建,不像别的地方一样女人不能出来工作,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家相夫教子,她们这里女子是可以出来工作的,抛头露面啥的也可以,但不能太过,出来摆摊的话还是得穿的严实些,不能让某些有色心的人占了便宜之类的。 另外女子做生意还得先和官府说一声,备个案,没有固定摊位还好,有固定摊位的话官府会酌情拍人手去那边巡视,防止有人看是女子摆摊故意挑事,就这一方面而已,女子还是挺受尊重的。 “为什么不可能?”林岚闻言不解道? 她觉得按照她的想法和计划来看,这定居是完全可能的啊。 香兰的思绪被她打断,闻言解释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不过咱这卤肉生意眼下看来确实不错,但万一只是大家图新鲜呢?你现在确实能半天一百多文,看起来收入很高,但以后呢,等时间长了,大家吃腻了,你还会有这么高收入吗?肯定不会的,而且县城里人多不错,但那些摆摊做吃食的人基本也都是通厨艺的,你短期内卖一样东西可能他们学不到什么,但你长期卖一样东西,生意又不错的话他们肯定眼红,到时候再跟风模仿或者暗地里动些手脚之类的,你能保证你应付得过来吗?” 香兰这么一说,林岚还真有些犹豫,她确实没考虑过这些,只一门心思的计算盈利,想着卤肉在村子里卖的不错,今儿上午不过半天功夫也挣了这么多钱,以后长时间卖下去,几个月下来肯定能存不少钱,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县城买到房子呢。 她记得她以前看那种种田文小说都是女主靠厨艺发家致富,开头都是农村,然后在镇上或者县城里做几个月生意就能存钱买房子了,基本都是很顺利的,就算有什么极品亲戚来闹事也都可以很快的被解决了,然后就一直顺利下去,没几年家里房子铺子就有很多了来着。 怎么到她这里就不行了呢,她可是老老实实按照那些种田文所写的来做的啊,不然她才懒得动呢。 见林岚沉默起来,香兰不由得叹口气,拿火钳拨了拨灶塘里的柴火,让火小一些后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坐在林岚旁边道:“姐,你要做生意,我支持你,但咱要想长久的做下去,就不能光靠面食生意,卤肉咱可以顺带,但还得有别的吃食,眼下这天越来越热了,面食之类的不一定就受欢迎,要不你想想有啥吃食是夏天受欢迎的,且你又会做的,有的话咱做出来先在村子里摆摊了卖,正好长生读书,如果生意不错的话,就先卖一段时间,等天不是太热了咱再去县城里做面食生意,你看咋样?” 林岚沉默了会儿,思考着香兰说的话,想了想抬头看向她道:“也成,那就听你的,咱先在村子里卖,不过可不止咱这一个村子,别的村子也去,多几个地方也多些收入,至于县城,等天不热了,家里存款多了再去也可以。” 左右县城就在那里也跑不掉,而且就像香兰说的那样,天热了,人不一定就爱吃面食了,还是得做些适合夏天的吃食出来才行啊。 而适合夏天吃的小吃她也知道,也会做,像凉皮凉面冷饮啊冰粉之类的,但这里是古代,以上她说的东西基本都没有,别的地方她不确定有没有,反正她所在的农村包括县城是确实没有的。 这些东西看起来做着简单,其实也是挺有难度的,像凉皮,还得专门的去摊皮子,准备面筋啊黄瓜,花生碎以及各种调料,凉面也是如此,想来想去,还是冷饮和冰粉相对而言做起来比较简单些。 冷饮啥的需要新鲜水果,眼下苹果啊梨啥的有是有,但是贵,但桃子啥的还是很多的,而且价格也便宜,她还是能买的起的。 她记得村东头有一大片的桃林来着,这几天也常看到有人吃桃子,等有时间她去看一看,如果桃子确实多且价格便宜的话她还真能买些回来尝试着做冷饮看看。 能做出来她就做了去摆摊,如果做不出来就算了,做冰粉啥的也是可以的,左右也不会浪费,而且说不定还能卖出一个好价格呢。 第47章 偶遇故人 做冰粉用到的原材料其实挺简单的,就两样,冰粉籽和石灰水罢了,而且这两样价格都很便宜,几文钱能买到很多。 冰粉籽有药用价值,因此药店里就有的买,都不用去其他地方买。 而且也因为有药用价值的缘故,基本有闲心且知道的药农都会多少种些等成熟了卖去药房里。 这玩意生长不挑关键,路边田坎里都能长,可以说是随处可见的东西,就连她家屋后的竹林里也有些,但不多罢了。 如今林岚的木系异能既然也跟着来了,她自然不能浪费,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她还是得先去县城里买个几斤回来装个样子,等香兰出去摆摊的时候再在家里种冰粉。 她算过,如果温度合适的情况下,再用异能快速催生冰粉籽生长,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收获了。 如果速度足够快的话,她甚至都不用常去药房买冰粉籽。 想到这里,她立马兴奋了起来,不过碍着香兰在旁边,没有笑的很明显。 午饭很快就好了,林岚牵着长生去溪边洗了手,见溪水清澈见底,水里鱼儿不时的游来游去,忍不住笑出了声,引得旁边的长生不住的朝她看,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洗了把脸,姐弟两回了家吃了午饭。 午间休息,除了长生外姐妹将都睡不着,香兰盘腿坐在床上绣花,林岚则思考适合夏天的冷饮究竟有哪些。 香兰如今一门心思扑到绣花上,摆摊都是顺带的了,她眼下绣的不是家里的衣服被子之类的东西,而是田大妞她娘给她接的几个零散的绣活,说是让她先练一练绣工,等她绣工再好些,给她接些大单子,这样就算她足不出户也能养活自己了,自然就不用再辛苦出门摆摊了。 不过这事她可没和林岚说,她看得出来,林岚对穿着啥的基本不讲究,可以说是能穿就行,绣不绣花啥的无所谓,但也不能太素,有那么点儿纹路就行,除此以外别无要求。 而且林岚的心思也没在她身上,不会管她到底在干啥,只知道让她带着长生出去摆摊子,用她的话来说摆摊好歹能挣点钱回来,绣花啥的固然也可以挣钱,但来钱太慢了,十天半个月才挣那点儿钱,还没摆摊来钱的快。 其实今天她本来是打算和林岚说她想去县城里拜师的事,可看到林岚拿出那一袋的钱后就知道这事没戏了。 学徒在学习的那段时间里是没钱的,就算她私下接了绣活,估计也就一些零散的活计,比如做个零钱袋香囊啥的,撑死了做条精致些的发带攀膊之类的,别的也没了。 而这些东西,来钱慢不说,要求也挺高,一个做不好就得全拆了重做,是以没多少绣娘愿意做这个,太费时费力了。 眼下她不说这事,林岚那性子也不是个会多问的,因此她打算等把手头上接的这些零散绣活儿都做完后拿到工钱了,看看工钱有多少,如果工钱不错的话她再和林岚说,如果工钱不咋的话,她还是暂时不说了,只偶尔接些回来做做,平时榜林岚打打下手就行了。 毕竟林岚也十五了,再过半年就过年了,等过了年就十六了,如果她这半年里有喜欢的人,说不定一来二去的就成了,到时候要是她再嫁出去,家里可不就剩她和长生两个人了嘛。 虽说和林岚相处的不错,又都是姐妹两,但各自的小心思还是不少的。 一个想去城里定居做生意,一个想去拜师学绣工,而两人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在长生的这个问题上了吧。 说实话,两人多少都有点觉得长生是个累赘,脑子又有问题,吃喝拉撒睡之类的都需要有人在,如果他是个正常的,她们反而不需要那么操心,关键他不是个正常的。 不过这点两人都没有表现出来罢了,生怕对方觉得长生是累赘,到时候再闹出什么事来让旁人看了笑话可就不好了。 坐着绣了会儿花,坐的香兰腰疼,眼睛看的也有点儿花,想着现在时间还早,干脆放下绣活开了窗户躺下来休息会儿,左右也没剩多少了,睡醒后再绣也来得及。 见香兰睡了,林岚幽幽的叹了口气,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左右扭动活动了一下腰身后便轻悄悄的下床出去了。 她记得后山上有几棵野桃树来着,前几天看到的时候桃树上结满了桃子,个头还都不小,起码有拳头大了,不过那时候还没熟呢。 野桃子啥的都要比正常市面上流通的桃子一类的水果要成熟的快些,即便还没成熟,她也可以利用异能让其快速成熟。 而且不单如此,她还得去看看山上到底有哪些野生水果之类的东西,这样她好心里有个数,到差不多的时候可以提前催熟一下。 上了山,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上走,走了没一会儿便看到了那几棵桃子树,桃子树上果然结满了桃子,不过可惜上面的桃子都坑坑洼洼的,显然是被虫子给啃过了,只有少数几个是完整的。 林岚看了一脸的郁闷,早知道当时就把桃子催熟了,这样就不会只剩几个能吃的了。 把手按在树干上,只见桃树上的桃子瞬间开始变大,就连那些被虫子啃了大半的桃子也开始生长了起来,没一会儿那些青桃便变了颜色,彻底成熟了起来。 把那几个完整的桃子小心翼翼的摘下来,放到框里,拿了布盖上,又去旁边桃树前继续催熟, 没多久便将几棵桃树上的桃子全部催熟了,把催熟的桃子集中放到一起,数量虽说不多,但胜在个头大。 背起竹框,又往上走了走,没走一会儿竟然遇到了一个老熟人,居然是方家二少爷方牧雷。 方牧雷长的也不错,不同于李少白的俊朗,他相对而言较为开朗些,类似于现代的阳光男孩。 此时,方牧雷脑袋上带着一顶草帽,腰间系着一个大布袋子,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动,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第48章 为她怼人 见林岚过来,方牧雷也有些意外,他知道林岚家在农村,却不知道就是这个村子,若早知道是这个村子,估计他都不必费力气专门请向导带他上山了。 而他请的那个向导,林岚也认识,不是别人,正是看她不顺眼的那个李嫂子的丈夫周富贵,是邱婶子的堂兄。 周富贵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和邱婶子一个德行,也真不愧是堂兄妹呢,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能不像嘛。 说来也巧,原主出事那天周富贵也来过她家,不过他快了林大柱一步,本想翻翻家里有什么值钱物件的,结果他还没开始翻呢,那林大柱就到了,两个迎面撞了个正着,正要骂呢,看清对方是谁后都默契的闭了嘴,各翻各的了。 周富贵不是个有耐心的,翻了一会儿没翻到什么东西后便出去了,留了林大柱在那里继续翻。 也是他幸运,前脚刚走没一会儿,林岚便醒了,紧接着便出了事。 那时候他顺着小路刚走没多远,听到屋里的动静直觉不好,肯定是出事了,本想回去看看出啥事了,可转念一想万一是啥破烂事,被他看见了,就林大柱那个德行,绝对不会放过他,因此他想了想还是回去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这点自觉他还是有的,而且他也不想惹得一身骚。 林岚对周富贵没啥好印象,周富贵对她也没啥好印象,见她过来,立马上前一步,挡在林岚面前一手指着她,一手抓着腰间的镰刀对她道:“你来干什么,我警告你啊,我身后这位可是县城里的方家二少爷,可不是你能勾引得了的,我劝你识相点,麻溜的给我滚一边去,别打扰了我的客人!” 他这话一出,方牧雷脸色立刻就变了,他本就想着好些日子没见着林岚了,也不知她胖了还是瘦了,记得她上回和丫鬟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起她喜欢小兔子,所以他才大老远的从县城里跑到这乡下农村给她专门抓兔子呢,结果他一句招呼都还没来得及打呢,就被他这花了大价钱请的向导给骂了,这让他怎么能忍? 是以他立刻道:“你特么给我闭嘴,你也配警告她?她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如果你嘴里再不干不净的,就别怪小爷我手下不留情了。” 他这话说的还算客气了,县城里谁人不知方家二少爷脾气暴躁,最讨厌别人说三道四,尤其讨厌别人当着面骂他在乎的人,一旦骂了被他听见了,那绝对没好果子吃,而且他也不会管对方是谁。 因着这一层缘故,县城里好些人被他收拾过,且还真就没好下场,鼻青脸肿都是轻的了,有的甚至骨头都被他打断了,就算闹到了衙门那里,他也不会吃亏。 别看方府势小,在县城里的那些大户人家面前不算什么,可架不住人家有背景啊,而且背景那叫一个深,深到整个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见到对方都得下跪行礼。 也就方府的人好说话。要真计较起来,就县城里的那些人,还不够人家喝一壶的。 当然,这事也没几个人知道,更别谈林岚和周富贵了,两人都只将方牧雷当成了家里有些钱的公子哥罢了。 林岚还算和他熟的,知道他脾气虽暴躁,但人不错,一般情况下都是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喜欢和人开玩笑罢了,去他家几次,他都是笑眯眯的,因此自然觉得他是个好说话的,哪里想到他居然会因为别人骂了她几句脾气立马就上来了呢。 林岚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他这脾气还挺大,终于有点纨绔子弟的作风了,可惜这作风只有周富贵和她看到了,稍微有些可惜啊。 见林岚看向自己,方牧雷立马意识到自己爆了粗口,有些不悦的瞪了眼周富贵,踢了他一脚,示意他离自己远点,随后伸手拉了一把处于下风位的林岚笑眯眯道:“早知道你家在这里,我都不请他当向导改请你了,好歹省了一笔向导费呢。” 林岚站的地方本就杂草丛生,道具难行,见他拉自己一把,立马顺势往上走了几步笑道:“你也没问过我我家在哪里啊,对了,你今儿这是干嘛来了?我瞧你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装的啥啊?” 待站稳后,林岚问道。 周富贵被方牧雷踢了一脚,身形有些不稳的往旁边踉跄了几步,得亏他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棵竹子,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见方牧雷和林岚两人有说有笑的,不由得恼怒了起来。 他这在村口闲逛了半个月,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县城里来的肥羊,想着上山时候趁机宰他一把,没想到这才刚上山没走多远呢,他都没来得及开口呢,这林岚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要只是冒出来也就罢了,关键别靠近他们啊,只要不靠近他们,他的计划还有可能实施,县城里人嘛,身上基本都有点钱,而且看这方牧雷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就知道他家绝对不缺钱,要缺钱哪里能穿得起这么好的布料? 而且他也试探过方牧雷为什么要上山,本来他还以为是山上有什么宝藏之类的呢,引得这几个月以来不断有县城里人往山上跑,结果这一问倒好,感情不是山上有宝藏,而是人家闲的无聊上山逮兔子来了,说是野生兔子比那些家养的要好,就算吃起来口感也要好的多。 在吃的方面周富贵没什么研究,好吃也是吃,不好吃也是吃,反正他吃他家婆娘做的菜吃惯了,还真分不出好吃不好吃有什么区别了。 对他来说,大概好吃不好吃的衡量标准就是可以下咽以及难以下咽了吧,毕竟他婆娘的手艺,实在是糟糕透顶,也不知道他年轻时候怎么就瞎了眼看上她了,但凡他眼睛亮一点,也不至于娶这么个糟心玩意回来啊,没钱不说,长的还不咋滴,脾气也不好,还爱说三道四的,怎么看都是缺点一堆啊。 第49章 枝头凤凰? “方少爷袋子里装的啥关你屁事,你最好识相点给老子滚一边去,别挡了老子道。”不等方牧雷开口,刚站稳身形的周富贵朝她不耐烦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两人齐刷刷的扭头朝他看过去,脸上的不满之色显而易见。 方牧雷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如今喜欢的人外眼前,他话还没说上几句,就被人强行打断,还听着人方面辱骂林岚,他怎么能忍,他刚要动手,便看到林岚笑眯眯的朝周富贵走了过去。 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不知林岚想要干什么。 不过就他和林岚那短暂的几次见面而言,他也是知道林岚这人表面上看上去心平气和的,实际上这也只是假象罢了,如果真有人惹毛了她,估计她绝对能把对方往死里整。 一如他的预料,只见林岚朝周富贵快步走了过去,两人之间本就离的不远,只几步的距离罢了,林岚这一动,两人之间的距离立马缩短了。 “看来你很喜欢打断别人说话啊。”林岚距离他一米远处停下,朝他笑眯眯道,脸上看不出一丝恼怒之色,只不过手里握着的竹子出卖了她。 “我打不打断关你屁事!”周富贵显然是不怕她的,他好歹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会怕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当然关我的事了,”林岚神色不改,只手握的更紧了些,方牧雷注意到她握着的那棵竹子上已经开始有些变形了,只不过还不是很明显罢了。 他早就看出来林岚力气颇大,不然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推得动那么多泡菜送去方府。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推车的主要还是秦原,林岚基本也就负责了一下搬运罢了,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会觉得林岚力大无比。 不得不说在方牧雷眼里对林岚的滤镜颇深啊。 “我和我朋友遇见了打个招呼而已,和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在这里叽叽歪歪的?我朋友花钱雇你来当向导。你好好的当你的向导就是,别的事管那么多干嘛?他有说要换了你不成?玩笑话还是认真的你听不出来?我和他聊天那是我们的事,关你屁事?怎么,你当你是太平洋的警察——管的宽吗?” 在怼人这方面,林岚还没输过,穿过来第一天被李嫂子和邱婶子怼,她本来就一肚子气了,只不过那时候情势不明,她不好多说,只能暂时隐忍下来。 但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这里的一切,朋友也交了好些,和朋友交流本就是正常的事,用得着周富贵在她面前叽叽歪歪,在她朋友面前骂她?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大老爷们,家里婆娘管不住,任由婆娘到处兴风作浪嚼舌根的还不管,自己吃喝嫖赌抽的样样都沾,她还没让周富贵离方牧雷远点呢,他倒是先骂上了,也真是有意思啊。 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她受的委屈可不少,但大多都源自大家对原主的看法和意见,因此说三道四她能理解,也觉得正常,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邻居的份上,就她那脾气,她早就开骂了,哪里会忍到今天。 她今儿本来也打算忍一忍的,不过她也知道一句话叫做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她今天还就是不想忍了,还就是想发火了。 凭什么啊,都是原主作的孽,凭什么要她来承受恶果,就因为她附身在了原主身体上? 不好意思,今儿开始,她还就不打算继续再忍着了,而这爆发点,显而易见就是周富贵了。 世界上总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周富贵就是那只螃蟹,谁让他倒霉,正好触了林岚霉头呢。 周富贵也是个闲人,在村里晃荡久了,知道村里人的脾气,也知道这林岚脾气还算不错,是个好拿捏的,因此才敢当着方牧雷面骂她,没想到他这才骂两句呢,这林岚就跟点了火的炮仗一样骂了起来,这一骂就是一大段,听得他都怀疑眼前这泼辣的女子到底是不是以前那个人人可欺的林岚了。 他明明记得以前那个林岚也算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被村子里的人欺负了也不敢反驳来着,怎么今儿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莫不是…… 他不由得回想起之前林岚和村子里那些大小伙子勾肩搭背的玩在一起的场景,把那些人的脸替换成方牧雷,又加上村子里那些关于林岚的谣言,立马就明白过来为啥今儿林岚敢骂他了。 看林岚和方牧雷这两人的亲密站姿和说话神态,怎么看也不是那种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怎么会靠的那么近? 估计一准是林岚这个狐狸精在家闲不住了,就琢磨着出去勾搭男人了,而勾搭男人也要有个借口,所以才研究了那些什么泡菜卤味的出来,想必是想借着售卖这些吃食的同时好有借口勾搭男人吧。 村子里的那些大小伙子她都认识了,看那样子应该是没相中,所以才去了县城里,去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认识了些人,而认识的那些人中就包括了眼前这位方二少爷。 虽说方家不是县城里最有钱的,但架不住人家背景深啊,一旦搭上方家这条大船,和方家相熟了,到时候男人啥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农村丫头但凡长的好看点的都费劲了心思挤破了头要进县城,就比如那孙芳儿,长的还没这林岚好看呢,姿色也就中等左右,还想着要嫁进县城里呢,小小年纪的大字不识一个,打扮起来跟个妖精一样,也不知以后要祸害谁家呢。 孙芳儿这种长相中等的都想当凤凰呢,更别谈林岚了,这死丫头以前干活灰头土脸的样子看起来都不错,如今才几天没见,竟像脱胎换骨了一般,整个人收拾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脸上也洗的干干净净的,加上她本身就白,这稍微收拾一下就是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儿,怪不得村里那么多大小伙子喜欢她呢。 第50章 好心当成驴肝肺 想到这里,周富贵的心思不由得开始活络了起来,他抬头打量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两人,见两人虽都是怒气冲冲的模样,不过倒也不是真生气,估计是那私情被自己无意中揭穿了所以恼羞成怒呢。 眼下估计怕是想把自己支走,好方便他们继续私会呢。 两人年龄虽说都小,但一个是县城里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一个是村里出了名的浪荡女,这两凑一起要说没什么他可不信。 看他们现在这样子,估计自己这个向导的工作也就到此结束了,不过他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走了,毕竟钱他还没拿到呢,封口费啥的也没给呢。 要是他真这么轻易的走了,反而会让这两人以为自己怕了他们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猛的朝前一步,凑近林岚露出一抹奸笑道:“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想让我走也行,不过这带路费和封口费,两位心里也都是有数的哈,要是不想让我把两位的私情传播出来影响你们的声誉,这钱嘛……” 他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了。 林岚平生最讨厌被人威胁,若是至关紧要的事威胁她也就罢了,可她和方牧雷什么也没有,就只是路上遇见打了个招呼,就这点屁事居然还能被人拿来做文章,是以她忍不住磨了磨牙,深呼了一口气后退后一步,随即一拳猛的挥出。 方牧雷目瞪口呆,大脑瞬间宕机,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位他认识了也快有一个月的性格很淡然的人居然会出手打人。 林岚出手快而狠绝,一拳猛的打到了周富贵脸上,打的周富贵一个踉跄,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山上杂草丛生,到处都是石头子,一个不注意周富贵就摔了下去,好在他站的位置较为平缓,周围又长了不少的竹子,是以只滚了两圈便撞到竹子上停了下来。 “你他妈的敢打老子?”周富贵被打的措不及防,就地滚了两圈勉强抓住了身旁的竹子后停了下来,一停下来,身上便传来阵阵疼痛,尤其是后背和脸上。 后背是被石头给硌的,脸上确实林岚给打的。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家,却是个下手狠辣的,一拳出去没留半点余地,硬生生在周富贵脸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青紫印痕。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敲诈我,还真当我柔弱可欺呢?以前不还手是因为看在大家都是邻居的份上给你们留几分情面,现在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我还客气作甚?我他妈的又不是脑残!” 手都动了,林岚也懒得再装下去了,她都装了一个月的平静随和了,再装下去原主还没彻底离开呢,她就先疯了。 她双手叉着腰,自上而下的瞥了周富贵一眼,将他的怒意尽收眼底却并不怵他。 她有观察过,这个村子里的人个子普遍都不高,一个村子百十户人家,加起来也有上千人了,但人的平均身高也不过一米七五左右,这还是男性,女的也就一米六左右,超过一米六的都很少。 周富贵是本村人,个子自然高不到哪里去,刚刚林岚动手的时候大概性的目测了一下他的身高,也就一米七多点儿,比她稍微高几厘米罢了,要真动起手来,她不一定会输,而且她身后还有个方牧雷呢。 方牧雷和她可是朋友,怎么着都会站在她那边。 倒不是因为是她朋友的缘故,而是这摆明了是周富贵欺负她,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未出阁的少女,怎么看都不是个东西。 方牧雷虽说看着不正经,喜欢和小姑娘逗笑玩闹的,但该有的底线还是有的,也就口头调戏人两句罢了,不会真动手动脚,也不会故意凑小姑娘身边和人暧昧不清,就这一点而言,他人品还是不错的。 起码不是她所认为的那种家里有点钱就放浪形骸的纨绔子弟。 “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周富贵脸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那地儿,一模却更疼了,他勉强扶着竹子从地上爬起来,靠着竹子咬牙切齿的骂道。 “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罢了,在这给爷装什么清纯,都说未出阁的姑娘是一朵花,老子看你这朵花早被人开成向日葵了吧,村子里谁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和别人睡觉?不睡觉就欠的慌,是不是他们满足不了你啊,所以才去县城里找目标?” 周富贵这话一出,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原还打算围观的方牧雷闻言想也不想一手拽过林岚,把她护在身后,一脚猛的踹向周富贵。 他自幼习武,力气要比常人大的多,他这一脚下去,只见周富贵被他踹得直接滚了下去,滚了好几圈撞到石头上才停了下来。 “你踹他干啥啊?”林岚见状急道,就方牧雷这力道,他这一脚踹下去,还不得出人命啊。 她还不想身上背上人命官司呢。 见林岚一脸着急要往下冲的样子,方牧雷赶紧拦住了他,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指着已经停下来的周富贵沉声道:“他都这么侮辱你了,你还能忍?” “当然不能忍。”林岚感觉到抓着她胳膊的手力气大的惊人,抓的她胳膊都开始疼起来,赶紧挣扎了几下甩开方牧雷的手焦急道:“我也不是啥好欺负的,他骂我我自然会骂回去,我就不信他还敢动手打我不成,但你不同,你一个习武的有多大力气你心里没点数?” “他丫的吃喝嫖赌抽的身体早被掏空了,看着强壮实际上身体虚着呢,前两天香兰还看见他婆娘去镇上给他买进补的药说是补身体呢,你这一脚下去是爽了,但万一闹出了人命可咋办啊?” 林岚边说边往下跑,方牧雷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有些不爽起来,他好心帮林岚,见她被欺负所以才出手帮她,怎么听她这意思反而是自己瞎胡闹了呢,明明他是一片好意来着。 第51章 野人?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他可不想因为这无关紧要的小事惹得两人不高兴,而且他们两都有好几天不见了,好不容易见着一面,他可不想吵架收尾。 是以他只站在那里看了会儿,见林岚扶着竹子快步走过去,眼瞅着她快到地方了这才懒洋洋的跟了过去。 他是一时冲动踹人没错,但他到底是个练武的,下手轻重他还是有数的,那一脚看起来踹得重,实际上并不然,顶多让他受点小教训,让他在床上躺个几天吃几副中药罢了,除此以外啥事没有,过几天身上的伤也就都好了。 那一脚之所以看起来踹得重,其实主要还是环境原因,他们可是在山上呢,地势虽说比较平缓,但到底不是平原,换谁无缘无故被人踹了一脚也肯定会摔下去啊,更何况方牧雷还是有意踹周富贵的。 周富贵确实没被踹得多严重,从山上滚下去也就身上擦破了点儿皮,胳膊上腿上划了两道伤口罢了,伤口极薄且浅,看上去像是被边上丛生的杂草边缘给划伤的,疼肯定是疼的,但也没多疼。 但因为滚下去的缘故,身上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土草屑,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又被划了不知多少条细微的伤口,使得其看起来格外的严重瘆人。 刚被林岚一拳打在脸上,这疼还没消下去呢,又被方牧雷一脚踹下了山,换谁谁都想打人,周富贵也不例外。 他体虚是没错,但不代表他和林岚一样是个娘们,没几把力气,因此只忍着疼捂着胸口被踹到的地方哎哟哎哟的叫唤了几声,成功的把林岚引来后便只剩哼哼了,倒不是他不敢动,而是他余光瞥到林岚头顶上的树上居然挂着一条蛇。 一条通体青色的竹叶青。 如今正值夏天,虽说还没到盛夏时节,但冬眠的动物们早已醒来,纷纷出来觅食了。 前些天就听说有人上山采草药结果被蛇咬了的事,他还寻思着想去问问那个被蛇咬过的人那条蛇究竟在哪座山头呢,到时候问出来他可以和老张家还有老孙家的一起去捕蛇,等捕到了再一起卖给药房。 他们几个的手艺虽说没有李家两兄弟来的好,但赚几个零花钱还是可以的。 毒蛇和无毒蛇的价格也都不一样,那种无毒蛇除非个大,否则价格还没一条普通的毒蛇的一半呢。 而越有毒的蛇价格也就越高,像竹叶青啊五步蛇眼镜蛇之类的价格那叫一个高,因为这几种都是剧毒的,危险性太大,因此就算有人想捕它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本事,省的蛇没捕到,这命再搭进去。 眼下他这虽说被人踹了滚下山坡了,身上也受伤了,但如果因祸得福抓了一条竹叶青的话,他往后小半个月的花销就有了,至于林岚和方牧雷这两人,他敢保证他们两没那个胆子敢真对他怎么样,要不这林岚会着急忙慌的过来看自己伤的如何? 看她那样子,绝对是以为自己伤的很重,怕出事牵扯到她身上所以才急着过来的吧。 既然如此,他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讹上她一笔? 在村口晃悠的那段时间,他经常看到那个香兰带着长生在山脚下摆摊卖小吃的来着,一天下来能挣不少钱,那小钱袋里放了不少的铜板,每当有人付钱的时候那铜板被香兰扔进钱袋里时候总能发出清脆的声响,想必里面装了不少钱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笑了笑,随即意识到林岚马上就到了,立马伸手捂住胸口被踹得地方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叫的那叫一个惨烈,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死人了呢。 林岚被他这惨叫声给吓了一跳,下山的脚步一顿,险些滑下去,得亏她眼疾手快及时抓住了旁边的一根竹子勉强稳住了身形,这才使她没摔下去。 在没听到周富贵这惨叫声之前,她确实挺担心周富贵是不是真被踹出什么毛病了,在听到声音之后反而放下了心松了口气。 听这周富贵中气十足的叫喊声也能知道他肯定没事,要有事还能喊的如此大声啊,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他没事,林岚也就放慢了脚步,扭头看了眼正朝她走来的方牧雷,停下来等了他一会儿,待他赶上来这才一起下山。 方牧雷见她停下来等自己,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是一喜,赶紧加快了脚步朝她走去。 林岚怕他走快了再摔了,连忙道:“你走慢点,别摔了,山上石头多,到时候再摔下去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你放心吧,不会摔着的。”方牧雷边说边走,没一会儿便来到了林岚身侧,陪她一起去看周富贵伤的如何了。 周富贵这边正装惨装到兴头上,闻言扭头见两人像没事人一样慢慢悠悠的走过来,不由得一阵火大,朝林岚怒骂道:“小狐狸精,见个男的就勾搭,你得有多饥渴啊!” 林岚闻言立马顿了一顿,看向躺在地上的周富贵,随即朝旁边的方牧雷温和的笑道:“我听说最近山上不太平,似乎有野人猛兽之类的出现,你说要是有人上山遇到了这些凶残玩意,有多大的几率能活下去?” 方牧雷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往下接道:“估计活下来的几率不大呢,我听说那些野人猛兽啥的可凶残了,要是真出来伤人啊,连人的四肢都能给全撕下来,骨头都能挖断,脑袋还开花呢,对了,你说要是我们不救他,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他会遇见那些凶残的玩意不?” “会吧。”林岚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野人嘛,都是没开化过的,没有智商,逮着什么吃什么,就连同胞也是吃的,要是看到地上躺在个不能动的人,肯定以为是吃的,绝对会过去美滋滋的吃上一顿,就是可怜了那不能动的人,一个好好的人,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你说这传出去得多糟心啊。” 第52章 碗筷瓷器 “也可能传不出去,你想啊这附近群山连绵的,村子里的人谁没事喜欢上山啊,又不是闲的慌,而且这座山头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就连中草药也没多少,依我看啊,就连那些采药为生的药农都不会过来呢,要是这里死了个人,估计都没人发现呢,时间久了,也就一堆白骨罢了,连尸体都没人收呢。” 两人一唱一和的,听得周富贵心惊胆战,加上他们这里确实有野人的传说,还真怕这两人心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结果了扔在这里呢,反正到时候就算出事了也可以赖在野人身上,而且关键的是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两人认识,到时候就算有人发现了自己,再查到他们身上,只要他们死不承认,那谁也拿他们没招啊,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个有背景的。 想到这里,周富贵立马变了脸,开始低声下气起来,朝方牧雷挤出一个笑脸道:“方二少,刚是小人嘴碎多事,您看看您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这回,小人保证不把你们两的事传出去,只要您别见死不救,把小人带下山去你看如何?” 他还真就是个怕死的,他才四十多岁呢,以后得路还长着呢,可不想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让自己平白无故的送了命,那多不值得啊。 方牧雷显然也是知道他想法的,闻言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林岚,问她道:“你说咱要不要救他?他刚刚可是骂你侮辱你泼你脏水来着。” 林岚也不看他,只伸脚踢了踢周富贵的腿,淡淡道:“救他?凭什么,他也配我救,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侮辱我的人,哪一点值得我救,要我看还是别救了,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一听林岚说不救他,周富贵立马就火了,他刚要开口骂,便看到方牧雷那警告的眼神,想想还是把脏话咽了过去,转而低声下气的讨饶道:“刚都是我瞎说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我放了个屁成不?只要你救我,以后有啥事便说一声,我绝对帮你办到你看如何?” 见两人还是只站在那里不动,周富贵有些急了,却也知道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想了想便对林岚道:“林大姑娘啊,我听香兰说你要在村里开个面食摊子,不知那些调料罐啊啥的你都准备好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你做,我虽然没啥本事,但做个简单的调料罐啊基本的碗筷啥的还是可以的,这样,只要你把我救下山去,待我伤好些了,我便帮你坐这些调料罐和碗筷之类的,你看如何?” 周富贵这人虽说好吃懒做,基本啥也不会,脾气还暴躁,出口成脏的,但早年间没娶媳妇的时候也出去打工过,跟着人学了门做瓷器的手艺,只可惜他学艺不精,瓷器没学出来,只学会了做简单的碗筷盘子之类的,做的虽说不咋,但也不差,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因着有这一门手艺傍身的缘故,使得他每当缺钱花的时候便去做些碗盘碟子之类的出来拿去集市上卖钱,赚到的钱和合作的动力八二分,他八东家二,毕竟主要是他做,而不是东家做,东家只提供了个烘烤的地方罢了。 听周富贵这么一说,林岚还真有些犹豫起来,家里确实没几副碗筷,买的话也是一大笔开销,且从县城带回家也不易,毕竟这么远呢,难免路上不会磕了碰了的,到时候再影响使用那就得不偿失了。 若是听周富贵的,救他一命,他帮忙做碗盘碟子一类的,那中间可以省去一大笔费用呢,而且有些调料罐和碟子她需要异形的,并非常见的原型,在市面上异形的餐具虽说有,但是数量极少,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了,而且就算找到了,那价格也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要不干脆就顺势应了下来,别的不说,起码这开销就省了一笔啊。 林岚正这么想着,忽然听见头顶上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只见头顶树冠上不知何时游过来一条小竹叶青,竹叶青个头不大,粗细也就跟小指差不多,蛇头呈三角形,一看就是有毒品种,蛇信斯拉斯拉的吐个不停,看的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往方牧雷身边躲了躲。 要知道她最怕的就是这些无脊椎动物了,浑身看起来光滑,实际上长满了鳞片,怎么看怎么瘆人。 见林岚往自己身后躲,方牧雷便立刻反应过来她怕蛇,赶紧把人拉了往旁边走走,谁知他们一动那竹叶青也跟着动了起来,一双竖瞳紧盯着两人。似乎在看两人要干什么一样。 林岚被蛇盯的浑身不自在,心里一个劲的祈求这玩意千万别过来,可惜蛇显然是听不到她内心的祈求的,只见它蛇身一扭,朝着林岚飞快的游了过去。 林岚见状赶紧拉着方牧雷就跑,方牧雷见状只是轻笑了声,让她先找个地方躲着,自己折了两根木棍去抓蛇了。 他虽没抓过蛇,但他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抓一条拇指粗细的蛇还是不在话下的,尤其现在还是当着他喜欢的姑娘的面,怎么说呢,就是绝对不能怂。 周富贵见方牧雷那架势就知道他不会抓蛇,为了防止他一个不注意惹毛了蛇,只得喊了林岚一声,让她过来扶自己一把,他过去抓蛇。 林岚听他喊自己还有些犹豫,不过见他没有再辱骂自己,又是一脸认真的神色,想了想还是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别看周富贵人不高,重量却是个不轻的,饶是林岚这个自诩为大力士的也费了好些功夫才把人扶起来,为了防止他再摔了,还给他折了根树棍给他充当临时拐杖了。 周富贵见状嘴角抽了抽,却也没说什么,只瞥了林岚一眼,又重重的哼了一声后便推开她去抓蛇了。 有周富贵出场,那条竹叶青自然轻易的就被抓了起来,放进了他随身携带的布袋子里。 本来布袋子里还放着一个小瓦罐的,就是专门用来放蛇的,谁知被两人一前一后把他踹下了山,那瓦罐在滚下山的过程中也跟着碎了,自然是不能用了。 为了防止那条竹叶青开口咬人,周富贵还专门从腰间抽了条丝带出来把竹叶青头部给捆了个结实这才放进布袋子里,朝旁边那两个站在一旁围观的人走了过去。 “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讲信用的。”周富贵抿了抿嘴看向两人道,“之前是我不对,不分青红皂白骂你,这事我道歉,但你打我这事没完,还有你方二少,”他话音一转看向方牧雷道:“我骂她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是以什么身份朝我动手的,她朋友身份还是你方二少的身份?” 不等方牧雷开口,他又道:“我不管你是哪种身份朝我动手,左右我今儿被你们两个给打了,这医药费和向导费你们必须得付,这一点我可不讹你们,至于之前说的什么封口费,全当我没说过,我也不打算出去瞎说什么,省的再被你们打了。” “答应你的碗碟盘子我也会给你做,但成本你得给我,我是靠这个养家糊口的,你不能指望我给你全部免费做了送你,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能接受这个价格,过两天我伤好一点我就给你做,如果接受不了,我顶多做那么一两套给你,就当谢你们救我了,其余的你还是到县城里去买吧,左右你家现在在村里摆摊也赚了不少钱,想必买碗筷碟子的钱是肯定有的。” 第53章 烤鱼 周富贵这一通话说下来,两人都有些发愣,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怎么之前还满口脏话的一人,突然态度就柔和起来了,看着也不像他的作风啊。 不过两人也没想太多,毕竟他们和周富贵真心不熟,也管不了那么多,闻言只略加思考了下便答应了周富贵的要求。 方牧雷给他赔了医药费和向导费,林岚则在他那里定了一批餐具碗碟,顺带还定了一批巴掌大的小罐子。 罐子的用途她没说,只让周富贵做出来就是,等做好后通知她一声。她到时候自然会去拿。 商量好价格后,林岚便付了他一笔定金,为了防止他耍赖,还在下山后去了村长家请村长一家人做了见证。 李家两兄弟也都在家,见三人过来还愣了一下,尤其在看到周富贵身上的伤后还惊了一下,心想着这周癞子怎么好好的伤成这鬼样了,要不是他鼻子上明显的大黑痣,他还真没认出来眼前这个裹了一身泥的人是谁。 大概是察觉到周围充满探究的目光,周富贵不由自主的咳嗽了一声,让村长赶快写了契约文书画押后便匆匆走人了。 在山上时没觉得自己有多狼狈,可下山后一路上那些人打量的目光看的他浑身难受,眼下他只想赶紧回家洗洗再去找个大夫看一看,把伤养好就开工。 经过山上那么一折腾,两人都有些饿了,林岚本想邀请他去家里吃口便饭之类的垫吧垫吧,可一想到香兰和长生正在家里午睡呢,她这突然带个男人回去也不好,想了想干脆回家拿了渔网和些许调料出来,带着方牧雷一起去了溪边做简易的烧烤。 烧烤这玩意很简单,只要有原材料和调料就行,至于签子啥的都可以就地取材,随便掰几根树枝就行了,也不用太讲究。 河里的鱼虾很多,且大多都已经长大了,比之前家里捞的那些要大上不少,两人在溪边忙了没一会儿,便捞了不少鱼虾上来,连带着螺蛳也捡了好些。 因着溪水清澈见底的缘故,螺蛳也无处藏身,一捡一个准,没一会儿功夫,盆里便捡了一堆。 把鱼虾收拾干净,拿了树枝串上,鱼肚里填了葱姜去腥,面上撒了一层佐料放在架子上开始烘烤。 架子是临时搭的,也不过是几根树枝绑在一起,利用三角形的稳定性的缘故固定在了石头中间,不说能用多久,但起码能凑合着用上一次。 在烧烤的间隙,两人又随口聊了一聊,方牧雷对林岚的那个面食生意很是感兴趣,问她为什么不去县城里摆摊,反而要在农村里摆摊,要知道农村人基本很少出去买了吃的,能在家里解决的基本也都在家里解决了,哪里会想了出去吃啊,尤其吃的也不是啥稀有的吃食,不过是普通的面食罢了。 林岚本想和他解释,想想还是没有解释,只随便聊了几句把话题岔过去便不再聊了。 方牧雷见她不想说话,也没故意找话题聊天,只坐在那里转动烤鱼,待烤熟了这才吃了起来。 头一次做烧烤,很多调料都没有,只有几样简易的调料,这味道嘛,自然是不咋样的,不过总体而言还算说的过去,不算难吃。 大概是看出来林岚心情不好,方牧雷只又坐了片刻便回去了。 待他走后,林岚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便回家了。 她今儿心情确实不好,上午和香兰闹了意见分歧,下午上山无缘无故被人骂了一顿,该干的正事一个没干,要能高兴得起来那才见鬼呢。 回到家时,长生和香兰都醒了,不过看他们那睡眼朦胧的样子也知道估计这两人才刚醒,还迷糊着呢,便上前摸了摸长生头,给他把衣服穿起来。 外头不知何时已经刮起了大风,天色也渐渐阴沉了下来,乌云布满了整片天空,黑压压,看的人透不过气来。 “看样子是要下大雨了啊。”香兰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走到窗边道。 窗户被她打开,大风从外面猛的灌进来,将屋子里的热气瞬间刮跑了。 长生呆呆的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两葡萄似得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起来很是可爱。 林岚坐在床边逗了会儿长生,见香兰出去收衣服了,瞧着天色也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便干脆点了几盏油灯,让屋子里稍微亮堂些这才把中午的剩饭剩菜端出来热了一下便喊人吃晚饭了。 晚饭刚吃到一半,外面便下起了暴雨,暴雨下的那叫一个大,没一会儿功夫放在门口的木盆里便积满了雨水。 古代是没有农药化学物品的,因此雨水也是可以饮用的,但最好还是烧开了再喝,毕竟是雨水。 不过她们可没打算喝雨水,之所以接水还是想着可以用来洗衣服之类的,也省的再去溪边打水洗衣服了,虽说小溪离她们近,但也有一会儿路程呢。 眼下都刚睡醒,人都懒洋洋的不想动,谁想跑到溪边去打水啊,她们又不傻。 姐弟三这一顿晚饭吃的很是安静,几乎全程没有一句话,只在给长生夹菜的时候说了句话以外便没有其他的了。 因着下大雨的缘故,屋子里也清爽了不少,姐弟三匆匆洗了个澡便上床了,林岚倒是能睡着,可那刚午睡苏醒的姐弟两却是睡不着的,只坐在床上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香兰才觉得有些困了,便干脆又睡了,长生也不例外。 下雨天人就容易困,这句话当真是一点都不假。 睡醒后又是新的一天,姐弟三该干嘛干嘛,卤猪下水的卤猪下水,去学绣工的学绣工,还有个则在家里不知道瞎画些什么。 林岚看不懂长生的画,长生也不解释,只一个劲的坐在那里画着玩。 私塾正式收生那天来了不少人,有送学生过来上学的,有过来看热闹的,还有些应聘私塾其他工作的,基本上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都来看热闹了,人那叫一个多,多到林岚怀疑人生,和香兰两个人抱着长生好不容易才从人海肉山中厮杀出一条血路来,又花钱稍微打点了一下,请了几个相熟的人帮忙这才成功帮长生报了名。 私塾建的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小厨房啊寝室啊课堂啊操场啥的全都有,甚至还单独挖了个小水池出来,里面种了几株荷花,想着等再过几个月荷花开了院子里得有多好看。 第54章 魔力 因着私塾不大,所以能收的学生有限,本村的加上邻村的撑死也就只能收二十个了,多了也塞不下了,课桌椅就那么多,地方就那么大,要真的都收了,得要多大的地方啊。 而这些报名的学生中,有十几岁大的小男孩也有才三四岁大路才勉强能走稳的小屁孩,甚至还夹杂了一个症状和长生类似也是智力方面受损的小孩,只不过对方是个小女孩罢了。 那小女孩长的很是可爱,但发色却明显偏黄了些,起初林岚还以为是营养不良才如此,后来看到她身上穿的衣服才发觉不对劲。 这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却都是极好的,她那一件简单的小外套就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口粮了,全身上下的衣服发饰之类的加起来估计得有几十两银子,怎么看都和营养不良无关。 大概是察觉到了林岚探究的目光,小女孩忽然抬头朝林岚甜甜的一笑,林岚本能的也回应了个笑容过去,却看见小女孩的眼珠子颜色忽然变了,从原先的黑色变成了淡蓝色,看得她不由得一愣,怀疑自己是否眼睛出问题了。 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的再看过去,却没再看到那淡蓝色的眼瞳,仿佛刚刚真的只是她看错了一般。 林岚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心想肯定是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导致自己看花了眼了,看来是时间休息休息了。 给长生报好名,姐妹两这才松了口气。 私塾的规章制度不同于其他私塾,这座私塾有点类似于现代的全封闭式管理,只要把孩子送到这里就可以,其他时间和家长没关系。 学生分为两种,一种是住宿生,一种走读生,其实说白了就是离家近的和离家远的。 那些离家近的自然是走读生,而离家远的便是住宿生了。 眼下这天气太热,也实在不适合让学生们大老远的从家跑到学校,这累不说还耽误时间,最远的同学家里离私塾得有十几里地,要真跑那得累死。 孙秀才之所以分了这两种模式,是因为他和村长等人说起的时候谈到京城里有好些私塾就是这么做的,据说最开始是有一个姑娘提出来的,本来还被那些学士大儒们反对来着,后来那姑娘力排众议,强行要求这么做,那些大儒本还想反对来着,结果那姑娘的男人出来晃了一圈,那些大儒们便立刻改了主意,纷纷赞同了起来。 孙秀才这么说的时候,林岚也在场,听他说到那姑娘的时候越听越觉得那姑娘八成和自己一样也是穿越的,只不过那姑娘运气明显比她好的多,不说别的,就说背景就比她深的多,家里权利大的很,说是可以和当今手段最毒辣的宁王殿下赵栖寒平起平坐,且还不落下风。 当然,这都只是传言而已,真实情况具体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反而她是不信这孙秀才的话的,总觉得孙秀才把那姑娘形容的太夸张了些,夸张到她看过的狗血女权小说都不带这么设定的。 直到后来某一天她和那个姑娘见面了,她才发现有时候别人的话还是可以信一信的,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有那么几个奇葩出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也是很正常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林岚最头疼的还不是什么面食摊子,而是长生的上学问题。 她家离私塾很近,根本就不用住宿,可孙秀才非说建议长生还是住宿的好,又给她罗列出住宿的种种好处之类的,简直把住宿环境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了。 可关键吧,要是那些邻村的不知到私塾的真实建设情况的可能被他这么一说会很容易动心,答应他的要求。 可偏偏林岚就住在半山腰,私塾从选址到完成她都全程目睹了,宿舍什么环境她也都一清二楚,说句实在话,那住宿环境也就一般而已,一间宿舍也没多大,却塞了四五个小孩子,总共也就七八个小孩子住宿,这床位啥的都安排妥当了,临结尾了告诉她,建议她让她家长生住宿,这不是逗她玩呢嘛。 林岚自认为脾气还是不错的,是以才开始也并未当真,只和香兰商量好了一人一天轮流着带长生,接送长生上学放学。 可她发现,每回轮到自己接送长生上学放学,孙秀才总会找理由留下她,说是和她商量大事。 她本还真以为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呢,紧张的不得了,毕竟孙秀才是长生的老师,老师和家长能有什么话说,无非就是学生呗。 可她错了,因为孙秀才每次和她说的基本都和长生无关,今儿说私塾里聘请来的厨娘做菜味道不咋,明儿又说学堂里那些孩子都太调皮捣蛋,也没个人管管之类的,后儿又说这个问题那个问题的,反正林岚总结了一下,就是啥问题都有,就是都和她家长生无关。 既然和长生无关,她也懒得听,她又不是闲的蛋疼没事在这听他唠嗑,便干脆随便找了个借口要走,谁知孙秀才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企图,立马把话题引到了长生身上,说长生的学习方法有问题之类的。 一旦牵扯到长生,林岚就会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在她眼里,长生是个拖油瓶不错,但架不住长生乖巧可爱又懂事啊,虽说这孩子和她不亲近,只亲香兰,但到底没给她惹过什么麻烦,一直都是一挺乖巧的孩子,有时候她忙起来顾不上长生,长生就一人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个树枝在地上画圈圈,从来不会打扰她做事,那乖巧模样看了她都忍不住心疼。 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智力有问题,反应速度太慢,又喜欢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喜欢和别人交流,除了香兰外,她还真没见到几个能让长生真正意义上露出笑脸的。 也不知香兰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不然都是姐姐,咋长生就偏爱香兰一人呢。 第55章 孙秀才的想法 林岚自认为她这个姐姐对长生还是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到长生在她面前晃会忍不住有点讨厌他罢了,但这也只是点情绪,她并没有显露出来,更没有在长生面前说过啊。 林岚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甚至怀疑这孙秀才是不是暗恋她。 也不是她自恋,实在是原主长的真心好看,她一个女生看了都忍不住喜欢起来,更别谈男生了。 而且这孙秀才年龄也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左右,长的也不错,就是太过封建迷信,身上有股子酸秀才迂腐气息,说话也都是拐弯抹角半天说不到重点。 要不是看在他长得不错,人品也不错的情况下,她还真懒得听孙秀才废话。 “林姑娘,长生他年龄还小,说真的,我还是建议你让他住宿,虽说我知道这孩子智力方面有些异于常人,但这也都不是问题,我相信只要你让长生住宿,我慢慢教他读书识字,假以时日,虽不能保证他能成为栋梁之材,但靠知识养活自己也是可以的,要不你看就应了我的要求吧?” 孙秀才见她坐在那里发呆,两眼无神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又没听进去,不由得忍不住皱了皱眉道。 林岚被他烦的只想仰天长叹,她都不知道和孙秀才说多少次了,她家长生不需要住宿,可孙秀才总也不听,逮着机会就和她掰扯,说句难听的,孙秀才没说烦他都听烦了。 同样是先生,怎么秦原就老老实实做好分内的事,从不多说一句也从不多管闲事,轮到孙秀才就完全相反了呢。 林岚想不通,也实在不想想通,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做呢,她实在没工夫在这陪着孙秀才浪费时间。 孙秀才每天教课时间都是固定的,上完课就轻松了,但她不同啊,她卤肉生意眼瞅着越来越好了,就连蔬菜她也顺带着开始卤了起来了,最近还和郑嫂子学起了做卤水点豆腐和香干,真心没啥休息时间啊。 于是她抬头看了眼天色,扭头看见孙秀才正眼巴巴的盯着她,不由得头疼起来,想了想干脆道:“这样,孙夫子,我们两都敞开了天窗说亮话吧,你告诉我为什么坚持要长生住宿,并亲自教他那啥课程,如果理由充分的话,我回去和二妹商量一下,后天给你结果如何?如果你找不出理由,那不好意思我绝不会让长生住宿的,毕竟我家离这里很近,来回也就那么点儿时间罢了,实在没有必要住宿,我看你也是读过书的人,知道什么叫做强人所难无好处吧?” 她这一番话说的诚恳,也算是拿出最好的态度了。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老师都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行业,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当然前提得建立在老师人品有保障的情况下。 她有两个算是亲戚的姐姐都是教师,准确来说是教授,人品都相当不错,人也热情活泼开朗,多次被学校评为优秀教师先进教师之类的呢。 而有些老师的人品却烂到无以复加,什么事恶心他们就做什么,就连体罚学生对学生动手动脚的事他们也都做的出来,可以说是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了。 这种老师向来是她最讨厌的。 当然说这些并不是因为她觉得孙秀才是这种人,相反孙秀才的人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林岚才想知道孙秀才为什么一定要长生住宿,不给她一个充分且合理的理由,这让她怎么放心? 她从来都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那是根本不存在的事,但凡对人好,那都是有私心有目的的。 就拿她和香兰来说吧,她对香兰好一是因为原主灵魂消散前千叮咛万嘱咐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妹妹,看起来脾气好,实际上心眼挺多的,心思也藏的深,有时候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实际上内里早就波涛汹涌了,只是她们看不出来罢了,等她们发现的时候往往都迟了,所以请她务必要小心她这个妹妹,同时也得注意保护它,毕竟她还小,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二就是她自己个人的私心了,香兰的绣工确实做的不错,眼下她既然家里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多接点绣活来补贴家里吧,总不能光靠着她一人啊,她就算会的再多也得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啊。 要知道她上辈子虽然也吃过苦,但她说白了也是个豪门世家的大小姐,吃的苦其实也都是安排好了的苦罢了,实际上在那些真正受苦受累的人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现在她倒霉的穿越过来,不单要接手这个一贫如洗的家庭,还得承担并洗白原主的臭名以及要帮原主养她的两个弟弟妹妹,怎么看都不是个省心的活计啊。 至于香兰对她,一方面是姐妹情,一方面是她如今做生意了,家里经济条件渐渐好起来了,她也可以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整天干农活连自己喜欢做的事都做不了所以才对她好的。 而长生嘛,他就是那个例外,是完全没有办法,又不能撒手不管,只能姐妹两轮流着带,反正她们想过了,定期给长生看病吃药,能治好那就最好,治不好也得让他识些字懂些做人的道理,可以适当的帮着家里一把,总不能一直养着他吧,这样下去迟早把他养废了。 孙秀才见她这么问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如实回答她,想忽悠过去吧,关键自己嘴不灵巧,这林岚一看就是那种不好忽悠的,要如实告诉她吧,又怕她以为自己在忽悠她,怎么说都感觉说不通,是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告诉她。 两人在屋子里谈了许久,直到天黑林岚才带着长生回了家,回到家便看到香兰正在煮晚饭,见她和长生回来了,忙起身迎了过去,顺手接过长生的小书包放在桌子上问她道:“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长生作业是做错了被先生罚了留堂吗?” 第56章 训练营 林岚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不是。” “不是?”香兰奇道,“那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长生作业素来容易出错,每回出错了都会被先生罚了留堂下来重写,直到写好为止。 别看这才开学没几天,长生已经被留了两三次了,且两三次都栽在同一个字上,看的她都恼火,想训长生吧,看见长生那可怜样又不忍心了,不训他吧,他总一个地方摔了就爬起来又在那个地方继续摔着,摔得她怀疑人生。 别人是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长生倒好,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再继续跌,都不带换地方的。 是以她经常陪着长生留堂,留了几次后现在私塾里的学生都认识她了,就连学生家长都知道她了,好在都没什么坏印象,得知她绣工做的好,还给她送了两个订单呢,让她有时间就做一下,端午前绣好就行,工钱嘛也好商量。 来这里读书的都是附近村子或者本村的人家,香兰哪里好意思多收人家钱,只老老实实的收了个成本费罢了。 林岚坐下身,和香兰说了一下孙秀才和她说的话。 香兰起初听着还挺高兴,后来越听越不高兴,听到最后简直要把桌子掀了,要不是林岚拦着,估计她都能找孙秀才算账了。 “香兰啊,我知道你心疼长生,可就像孙秀才说的,咱也得为长生以后考虑啊,要不你再想想,如果你还是不同意把长生送去住宿的话,那咱就不去了,干脆也退了私塾,咱直接搬去县城,左右县城也有私塾,反正哪里都能读书,又不是只有这儿才能读书。”林岚坐在凳子上苦口婆心的劝道。 其实才听孙秀才的话的时候,她反应比香兰还大,得亏她能忍,不然估计她都能抽孙秀才了。 孙秀才说的理由其实想来也是很正常的,只不过方法有些太过极端了,极端到她一个成年人听了都觉得残忍。 一个才五岁大的孩子,而且还心智不全,又抗拒社交,这样一个孩子,孙秀才居然提议给他请专门的训练师过来训练他。 这个朝代所谓的训练师就是一种走极端的医者和武者的集合体,往往这两者集合起来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且放眼整个大雍朝也没几个训练师,但专门的训练机构还是有的,专门招收像长生这样心智不全的孩子,一旦送进去之后面对的就是暗无天日的训练和惨无人道的挑战。 那些挑战都是以人命为赌注,但凡抽签抽中同一个号码的选手都要进行比赛,往往一百个人之中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可以说是真正的百里挑一。 而且那些训练的手段很是残酷血腥,正常人都捱不了多长时间,更别谈这些孩子了,基本上送进去就是死,就算不死也会疯。 那个训练机构的后山上不知堆了多少孩童的尸骨,每年死在那里的冤魂又有多少。 而国家之所以没有撤销这个机构的存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那个现如今可以只手遮天的宁王赵栖寒就出自这个机构,并完全掌管了这个机构,且还扩大了规模,全国各地招收这些孩子加以训练。 而为了能更快更有效的召集到小孩,甚至还推出了奖励制度,但凡成功推荐进一个小孩,推荐者可领取赏银三百两。 要知道三百两在那些富户或者权贵人家眼里压根不算什么,可对于那些穷苦百姓而已却是一笔天文数字。 因为这数字的巨大诱惑力,使得近年来孩童失踪案拐卖案急剧增加,为各地官府带来了不少麻烦,一度有人买凶前去刺杀赵栖寒,可惜没一次成功的,往往连宁王府的门都还没进呢,人就先被箭雨射成筛子了。 有传言说宁王府其监护程度可以堪比铜墙铁壁,安全堪比皇宫大内,不然怎么宁王作妖了这么多年还这么活蹦乱跳的呢。 对于这些传言,林岚是完全不感兴趣的,可现在,她却忽然感兴趣了。 以前只听过这样的权臣还没见到过,如今她却忽然想要见一见了。 尤其是当她得知宁王现如今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一个十七八岁的人,称其量也不过是个少年罢了,少年人居然有这么歹毒的心思,还真是当权臣的好手啊。 孙秀才是没那个歹毒心思的,这一点姐妹两都看的出来,可姐妹两也都很难接受把长生送去住宿,一旦长生被她们送去住宿了,那岂不是代表她们一手把长生推进了地狱? 她们虽说穷,但还不至于如此,而且长生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哪怕她们知道孙秀才说有可能痊愈是真的,她们也真有点动心,可一想到里面的残酷淘汰制度,她们心都凉了。 香兰眼睛都哭红了,半天才道:“姐,咱退了私塾吧,大不了这个私塾咱不上了,咱搬家,搬城里去,不待这里了,左右这里也待的不开心,还不如搬县城去呢。” “你想好了吗?”林岚认真问。 “嗯,想好了。”香兰蹲下身把长生搂进怀里道,“我家长生那么可爱,我才不舍的把他送进去呢,大不了以后我多接些绣活多挣钱,给长生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咱不受那个罪。” 到底是亲姐弟两,就算偶尔会嫌弃长生,但在重要的事情上,香兰还是很护着长生的。 姐弟两这温情的一幕看的林岚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也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把姐弟两搂进怀里,拍了拍长生后背,又亲了口他光滑的小脸蛋坚定道:“好,姐带你们搬家。” 退学退的很突然,孙秀才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了姐妹两的反应,只忍不住叹了口气,把束脩全额返还给了她们,又送了些笔墨纸砚给长生,温柔的摸了摸长生头,低下身子抱起他在他头上蹭了蹭道:“长生乖,记得去县城里要乖乖听新先生的话,不要调皮捣蛋,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知道吗?” 虽说只教了长生几天,孙秀才却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抱起来软乎乎的,可爱又听话,不像其他孩子一样调皮捣蛋,是个为数不多的省心孩子。 只是他不后悔和林岚说提议给长生请训练师的事,在他看来,长生就是那个百里挑一,长生虽说心智不全,但胜在足够坚定,只要认准了一件事,就会一直做下去。 一个字他学不会,他就不会找借口编理由说去学别的字,非要把那个字彻底学会了才会继续往下学。 就是因为看到长生这股子坚韧不拔的劲儿,他才想起训练师这个事。 他不想坑害长生,他也想长生能尽快治愈,可他也看的出来,长生这病光靠吃药是没用的,姐妹两也和他说过有一个大夫说长生这病其实可以喝药治愈。 其实那都是放屁! 他当时赴京赶考的时候曾遇到过好几个和长生一样心智不全的考生,虽说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只要一开口说话就能发觉不对劲。 因为心智不全的缘故,他们就算读书了内心也很自卑,就连赶考都是家里人赶鸭子上架逼着他们过来的。 事实证明赶鸭子上架并没有好处,相反坏处一堆,科举的题目本就很难,考不上很正常,正常人科举次数多了都容易发疯失常,更别谈他们了。 当时住在他隔壁间的那个就是因为科举失利又被其它考生讽刺挖苦一时想不开跳楼自杀了,引得其他人唏嘘不已。 就是因为这个关系,使得他格外关注心智不全的人,在遇到长生后更是心疼起了他,想着不能让他重蹈覆辙,所以才有了之前找林岚谈话的那一出,谁知…… 唉,不说也罢,眼下长生既然要转学了,他也不便多做挽留,走就走吧,走了也好,这样就不会再轻易勾起他的伤心往事了。 第57章 搬家 原以为家里东西多,要收拾很长时间,可真正收拾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要收拾的。 秦原和李家两兄弟特意调了时间过来帮她们搬家。 因着事出突然,县城里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符合她们要求的房子,姐妹两干脆在街上随便逛了一圈后看到有房子出租便果断租了下来,地理位置是偏了些,不过风景不错,价格也便宜,还带了个小院子。 唯一不好的就是人流量太差,基本半天才来一个人。 秦原在知道孙秀才有给长生请训练师的时候就知道姐妹两住不长了,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因着做了教书先生的缘故,他也陡然开始忙碌了起来,不再像从来那么闲可以随时找林岚聊天,不过每回林岚过来接长生的时候两人还是会聊几句的。 聊的也都是些家常事罢了,无非就是今儿做生意赚了多少钱,家里又研究了什么新菜式之类的,说来说去也不过那几个话题罢了。 两人都是个沉闷的性子,就算想聊天也不知道要找什么话题,因为林岚突然发现,其实她和秦原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好聊的,感觉从两人都有了各自的事业后,共同话题就越来越少了,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到如今就算两人见面了,也都不知道要聊什么,基本上见面都有些尴尬,但关键又没人会打破这份尴尬。 时间长了,两人之前建立起来的那点友情也渐渐淡了,但每当累了停下了,脑海里却总是会浮现出对方的身影对方的一颦一笑,有时候沉浸在回忆里久了都有些不愿意出来呢。 秦原没谈过恋爱,却也知道这个情况叫做什么,只不过他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林岚也是如此,不过她更多的是为了秦原的名声着想。 毕竟她名声不好,之前被周富贵指着鼻子骂的一幕她还历历在目呢,纵然她知道那和她无关,但既然她占据了这具身体,那就和她有关了。 而且人家原主也不认识方牧雷啊,方牧雷是她认识的,是她朋友,还真和原主不搭边,就连李少白和秦原也是如此。 有时候她都思考人生,怀疑她这桃花运是不是太多了,不然怎么左一个美男又一个帅哥呢。 要知道她上辈子可没这福份呢,虽说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因为她压根没时间找帅哥谈恋爱,毕竟她忙着呢。 在农村里是一回事。她已经无法更改了,也懒得去挽回了,但眼下既然搬去了县城,她就得好好重新经营生活了,首先就是名誉方面不能有损,她还想靠着这张脸吃饭呢。 家里简单的收拾了一番,给香兰和长生都单独收拾出了房间,姐弟三个终于不用再挤在同一张床上了,终于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大床了,要说不兴奋那是不可能的。 她们租的这个房子有两层,前面是个十几平米面积的铺子,后面带个院子,院子里还有口井,边上是围墙,围墙上种了好些爬藤类植物,比如爬山虎月季蔷薇,甚至还有刀豆和南瓜,院子边上还有个葡萄架,架子底下是个长椅秋千,可容纳两三个人同时坐上去,但不能坐多,毕竟这秋千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要是坐的人多了,估计容易塌。 临走前林岚还不忘把屋后那些驱蚊的植物缩小装进布袋子里一起带走,尤其是那棵阔叶树。 她记得她看过那些硅胶脱模视频,寻思着等有空闲下来专门研究一下这植物,如果这东西真和现代的橡胶差不多,那她可就发了。 别的不说,光是乳胶枕乳胶床垫啥的就是一大笔财富啊,如果真的做成了,富可敌国不是梦啊。 想到这里,林岚就忍不住乐了出来,看的旁边几人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傻乐什么。 他们加起来五六个人,东西啥的又是搬又是移的大半天过去了还没弄好,她丫的作为主人家,不说买吃的,好歹给口水喝啊,她倒好,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躺床上傻乐,这让他们怎么能忍。 于是几人相视一笑,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床边,一人抬手一人抬腿配合的相当默契,直接把人从床上移到院子里的秋千上去了。 林岚:??? 不过好在他们还算有点良心,起码没把她扔出门外,就这一点而言,还是值得她犒劳他们的。 喊了香兰抱上长生,姐弟三人拿了钱便出去买吃的。 县城到底不是农村能比的,什么东西都有,吃的喝的样样齐全,名字还好听。 姐弟三走马观花式的逛了一大圈,买了一大堆东西,大部分都是吃的,有荤有素,想着今天他们三个过来帮忙也不容易,干脆大方点请他们吃饭,总不能人家好心好意的过来帮忙她却什么表示也没有吧。 那不是她的作风。 当然,不止这个原因,还有个原因就是既然都搬了新家了,那就多买点新的东西,代表新年新气象,虽说现在离过年还有大半年时间呢,不过这也不影响他们庆祝。 大小伙子多少都是能喝些酒的,既然菜都买了哪有不买酒的道理,把买好的东西拎了送回家,和香兰说了声拿了酒坛子去隔壁酒馆打酒了。 隔壁酒馆也是个快倒闭的,因为人流量差的缘故,使得他们店里基本一天下来才只有两三个客人,压根赚不到钱而且还得赔钱,店里厨师伙计加起来就有三个,老板就是掌柜的,整天坐在柜台里面唉声叹气,一手拨弄着算盘,一手轻扣着桌子,心里盘算着店铺还能撑多长时间。 见林岚来了,也只是勉强挤出了个笑脸,见她是隔壁新搬来的,礼貌的和她打了个招呼,让伙计给她装了酒收了钱后又继续坐在那里唉声叹气了。 他这样子看的林岚没由来的心慌起来,思考着以后她的生意要真做起来了,状况和这一样的话,还不如回农村继续卖卤猪下水呢,不说别的,起码现在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自己有一手卤肉的手艺了,有些贪嘴的食客还会特意赶来就为了买她的小吃呢。 第58章 情窦初开? 就这一点而言,她还算是成功的,只不过她是成功了一小步罢了。 买了酒回去,屋子里也搬的差不多了,香兰牵着长生指挥他们扫地洒水。 倒不是香兰懒,而是长生离开村子后就开始变得喜欢哭了起来,简直一刻也离不开香兰,恨不得整个人贴在香兰身上才好,香兰没法,只得抱着长生要不就是牵着长生,其余的事都做不了。 好在那三个都是知道香兰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并没有计较,只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帮忙一起扫地了。 李家兄弟两负责扫地,秦原负责洒水。 他手里端了个木盆,那是林岚用来洗菜的盆子,盆子不算大,但很厚重,她想端都得两个手一起端起来,反观秦林却单手端盆,一手伸进水里扬起水花往地上洒。 大概是为了配合她新年新气象的主题,秦原今天也穿了套他很少穿过的衣服,衣服看起来很新,估摸着也就穿过两三次罢了。 圆领袍将他修长的身材完美的勾勒了出来,腰间系着一条略宽的皮带,看那材质应该是牛皮的,皮带上还挂着一个荷包一个香囊。 荷包是素色的,上面的图案是她画出来委托香兰帮忙绣的,她倒是想绣,只不过实力不允许,她试着绣了几次,几次都不成功,画的明明是个猫,却生生被她绣成了猪,因此还被香兰给嘲笑了一番呢。 至于香囊也是她设计的,里面放着的都是些普通的驱蚊中草药罢了,正好秦原也不喜欢那些带有浓烈香气的东西,用这正合适。 今天的太阳很好,阳光下,洒水的少爷肤色莹润,身姿笔挺,高挺的鼻梁上甚至冒出了一颗汗珠。 她一直知道秦原长的很好看,只是从未如此认真的打量过他,如今陡然认真看起来,发现他长得确实很是俊朗,符合她的审美,也是她的菜。 大概是她的视线太直接了些,秦原洒完水朝她看了过来,见她拎着酒坛子傻傻的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不由得朝她微微一笑快步向她走来,顺手接过她手上的两坛酒,趁着大家都进屋了,悄悄的伸手牵住了她的手笑道:“走吧,进屋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肌肤相触刹那,空间仿佛停住,时间瞬间禁止,万年不化的高山雪原顷刻间冰雪消融,雪水清澈而冰冷,顺着山坡雪原顺势而下,将天地间分为两极,一半冰冷一半炽热。 头顶是炽阳高悬,脚下是碧绿平原,手中是万分心动,心里是风光无限。 也不知是刚洒过水的手太冷还是刚围着长街走了一圈热出一身汗的手太热,林岚只愣了几秒,便触电式的甩开了秦原的手,风一般的冲进了厨房。 而她的耳朵也肉眼可见般的红了起来。 秦原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心里的欢愉抑制不住般要倾泻出来,只不过他向来冷静,没一会儿便恢复了平静。 待林岚洗完脸冷静下来,心里也忍不住乐了出来,不过乐的同时她也在后悔她刚刚为什么要甩开秦原的手,她都活了两世了,怎么还表现的跟个纯情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处女一样,那不是她的风格啊。 不过秦原也是,平时看起来闷不吭声的,实打实的木头桩子一个,今儿这是怎么了,突然开窍了,知道自己好了,所以才过来牵她的手? 林岚这么想着,外面又传来了声音:“姐,带个汤勺过来!” “哦,来嘞。”林岚随口应了一声,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从筷笼里拿了两把汤勺便去了堂屋。 自从她穿越以来,还没从和这么多朋友一起吃过饭呢。 田大妞她也邀请了,只不过因为身体缘故她来不了,只得作罢,方家那一家子人昨儿都出去旅游了,是以也邀请不到,这不能怪她。 至于吴翠英,人都才只见一面,压根没有邀请的必要,吴太婆年龄大了,行动不便,自然是来不了的,不过临走前她还给吴太婆做了一锅花生酥给她吃,这玩意挺好保存的,也耐吃,老年人吃也不错。 吴太婆和她做了这么久邻居,陡然之间听她说要搬家自然是万分不舍的,一个劲的拉着她手和她说话,还不忘提醒她去了县城也要小心些,千万别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流氓,晚上休息记得关门,防止强盗进屋子,就算真的进了也不能大喊大叫,就装作不知道,等强盗走了再报官,让官府捉拿他们。 吴太婆吩咐的事情太多,林岚虽然想说她心里都有数,不过因为对方是吴太婆所以也没忍心打岔,这一世她除了香兰和长生以外,对她最好的就要数吴太婆了,秦原和李家两兄弟都排不上号。 给每人都倒了杯酒,香兰和长生年龄太小没让她们喝,林岚自己也是不喝酒的,不过今儿高兴,多少也喝点。 六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吃完了一餐,午后又留他们待了会儿,待太阳不那么大了这才放他们回去,临行前秦原趁着没人注意还偷偷塞了些钱给林岚,说她刚到县城肯定需要添置各种东西,他家里就他一个人,这么多钱放着他也用不了,不如先给她用。 林岚哪里肯要,最后还是被秦原强行塞到了手里,又趁机牵了下手,让她千万要注意安全,他有时间就过来之类的。 两人平日里不说话,这到离别关头了话却像说不完似得,搞得李家两兄弟一再催促,最终李长河忍不住过来直接把人给拽走了这才了事。 三人一走,屋子里立马又恢复了冷清,房间基本都打扫好了,也没什么要整理的,姐弟三躺在一张床上看着床顶,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还是像在村子里一样,香兰去成衣店那边看看有没有零散绣活可接,林岚则继续买猪下水之类的回来卤,眼下她们手里也有一定存款了,除去租房子花的钱,再加上秦原给的钱,她们手里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两银子了,十几两银子够普通人家生活一年了,更何况她们了。 第59章 黑铁军 新租的房子里虽不说什么都有,但日常所需的还是有的。 休息了几天,在这几天里,姐弟三把县城逛了个遍,知道县城里哪里人流量多,哪里酒楼饭馆多,哪里成衣店多,哪里富商多。 知道了这些具体位置后,姐妹两心里也都有了个数。 县城很大,街道很多,林岚原本以为她们住的这个地方所处的街道已经够冷清的了,没想到逛了一圈后发现还有更冷清的地方。 而那里临近码头,本该是最繁荣的地方,不过哪里却意外的荒凉,临街的店铺有是有,但基本都已经关门了,只有少数几家还在勉强支撑着。 林岚看过,那些临街店铺的面积都挺大的,就算是最小的一家都比她租的这家店铺面积要大上两倍不止。 按理来说码头人流量是县城里最大的,来往船只客商又多,怎么着这生意也不该差啊,虽谈不上日进斗金,但只要经营管理得当的话,一天下来的盈利怎么都有几十两吧。 她记得以前看的种田文小说里女主开的酒楼饭馆之类如果是临近码头的话,生意那叫一个红火,店里坐满了人,一年下来扣除本金人工之类杂七杂八的开销,纯利润怎么也有几百两银子啊。 而这里却…… 她随手拉了一个大妈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为何这里生意如此冷清。 码头人流量大是不多,店面也多,起初确实很多人在这里做生意,临街的那些酒楼饭馆基本天天爆满,可后来有一天这里突然来了一支军队,那支军队一来便强行征收了这些酒楼饭馆,说是官方临时征用。 官方征用店铺田地之类虽说不多,但也正常,关键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征收其中了几间店铺,从没有过一次性将这码头处所有临街店铺都征收过去的先例。 且若征收也就罢了,关键那些酒楼老板让他们拿出官府征收店铺的凭契,那支军队却拿不出来。 既然征收凭契拿不出来,酒楼老板们自然是不肯的,这生意这么火,怎么可能愿意让官方无缘无故的征收过去,尤其对方说是官府征收却又拿不出凭契。 军队是真的军队,这一点他们还是敢肯定的,军人身上都有一股极强的肃杀之气,是从无穷无尽的战火纷飞中磨炼出来的,可以说一个国家立足的根本条件之一就是军人了。 每个州城府衙都有专门的军队,就连他们这个边缘小县城也有,只不过驻守在芙蓉县的军队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些武功相对而言比较好的衙役罢了,根本算不上军人。 而这些所谓的军人之中,大部分都是家里花了钱找了关系送进去,以打磨历练之名捞了份国家公职的富二代罢了,和这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完全不同。 一个是敢于上战场厮杀的国之栋梁,如凶狠的狼一般的男人,一个却是软趴趴一天到晚只会寻衅滋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趴儿狗一样的人。 两者对比不要太明显。 若换做是其他的军队,估计临街商铺的老板们在听到征收的第一时间就反抗了,哪里会耐心的和他们讲道理,要他们拿出官府凭契。 可偏偏来的军队是威震周围邻国战无不胜的黑铁军,那个一旦上了战场,便自动成了无感情的杀人机器的黑铁军,那个以蝼蚁之力生撼巨象且成功将其击败并火速签订合约撤离大雍朝的黑铁军。 那个从无败绩,被全国百姓当成守护神的黑铁军。 这支军队强悍,勇猛,顽强,坚韧,基本没有半点弱点。 而这支军队的主帅,却是令所有大雍朝百姓胆寒的男人,也就是当今的大雍朝三殿下宁王赵栖寒。 黑铁军的特征很明显,明显到即使有人想冒充黑铁军军人,也要掂量一下他们的气质是否符合黑铁军,若是不符合还强行冒充就会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到时候不就成了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是以没人会认为有人敢冒充黑铁军,除非对方觉得自己活的太久了。 毕竟冒充黑铁军被黑铁军的人知道了,那下场可不要太惨烈。 人家主帅可是从那么残酷的训练机构里走出来并接管了训练机构的,想要对付一个人,简直不要太轻松啊。 黑铁军拿不出官府凭契,那些老板们见状自然不肯想让,一时间双方气氛都有些凝固。 林岚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下一松,心想还好,起码不是上来就动手,看来这黑铁军还算不错,起码知道不妄动百姓财物。 可紧接着又听吗大妈叹了口气,一脸可惜的模样继续道:“可没过几天,那黑铁军忽然强行占有那些店铺,那些店铺的老板怎么肯让,闹到最后双方竟然打了起来,黑铁军到底是军人,那些老板伙计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根本就打不过他们,后来甚至真刀真枪的干了起来,那黑铁军估计也没想到那些老板们会和他们动手,这一下子就被惹恼了,下手那叫一个狠,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当时围观的百姓不少,起初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去的,后来见双方都打起来了,有好事的想过去帮忙,结果才走几步,还没走过去呢,就被黑铁军当场给杀了,只一刀啊,那人就死了,脑袋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好几圈,连眼睛都没合上。” “也就是因为看到那人的下场,吓得围观百姓一个哆嗦,哪里还敢过去帮忙,连热闹都不敢看了,全都撒丫子跑回家了,生怕黑铁军再一个心情不好,看他们不顺眼,连他们都宰了。” “后来也不知打了多久,街道上渐渐没了声音,有人好奇打开了窗户去看,只一眼便被吓呆了。” “地上零零总总的躺了一地的尸体,有的连全尸都没有,东一条胳膊西一条腿的,脑袋跟球似得滚的到处都是,地上的血都成了河,那血腥味重的啊,熏得人直想吐,而那些黑铁军全都站在门口,站的那叫一个笔直,手里都拿着长枪,脸上啥表情都没有,只一个个的站在店铺门口,跟没感情的木头似得。” “而在那一地的碎尸残骸上还铺着一条颜色鲜明艳丽的红毯,红毯上放了把太师椅,椅子上坐了个人。” 第60章 少年 “那是个年轻人。”老大妈眯着眼睛说,林岚听了不由自主的“嗯”了声,问:“年轻人?多大?” “大概十七八岁吧。”老大妈道,“那个少年长的很好看,超出了常人所理解的好看,便是我在这县城里生活了几十年了,见了无数个自认为长相不错的美人,可那些美人加起来还没他一个好看。”老大妈说着不由自主的想起来那个年轻人的样貌。 就如她所说,年轻人的美是综合了她所看到的世间的所有美好。 只可惜那少年美是美,却太过于可怕。 少年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二郎腿翘得老高,单手托腮撑在扶手上,一只手拿着一根长条形的物件。 那物件又长又尖,两头尖的跟针尖似得,中间却很是圆润,上面还零碎的镶嵌着些碎玉宝石,不用猜都知道是极其名贵的。 在少年面前还跪着两个人。 那个偷偷推开窗户查看的人一眼就把那人给认了出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第一个拿菜刀砍黑铁军的老板,也是码头临街众多酒楼里占有酒楼饭馆最多生意也最红火的人,临江酒楼的老板,年康来。 年康来之所以生意红火,有一部分是他的经商能力确实不错,而另一部分却是因为他是芙蓉县县令的小舅子,鹤州知府的干儿子,因此在县城里几乎人人都给他面子,就连那些地头蛇都不敢对他怎么样,反而上赶着巴结他。 年康来生意做的不错,可惜人品却不怎么样,来县城不过几年,便将县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给得罪干净了,得罪的最狠的便是李家。 方家也被得罪过,不过后来县令私下里和他说过方家的背后势力后,他便没再敢得罪方家了,起码明面上没敢得罪,至于暗地里,却也没少下手,可惜都被那一家佛系的方家人给幸运的“躲”了过去,不单躲过去了,还顺带着让他折损了不少人手,时间长了,他也算是看出来方家不是个好拿捏的,也就此作罢了。 方家他得罪不了,却不代表其他人家他也得罪不了,就比如李家。 李家虽也有些势力,不过都是用金钱堆上来的,在官场上却没有人手,而且李家发家也没多久,也就是李少白父亲那一辈才算开始起家,到现在也不过十几年罢了。 李家可以说是完全性的农村人发家致富的典型案例,李少白他爹娘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生意能做成功一是靠实力,二是靠运气。 他们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狗屎运,几乎做什么都发财,开米店米店发财,开成衣铺成衣铺发财,开药店药店发财,开饭馆饭馆发财。 短短十几年功夫,从一个家境贫寒的普通农民一跃成了芙蓉县乃至周边几个县县城里最富有的人家。 若不是开店太快太猛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被其它几家眼红他们家的商家联手打压找茬,估计他们家的生意都遍地开花了。 而这打压他们家的人中就有年康来。 且年康来是打压李家最猛的,因着自己在官场上有帮手的缘故,年康来也越来越得意忘形,不单打压李家,就连他旁边做生意的人家铺子他也看上了,和县令商量了下,以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迫使周围几个生意红火的店家把铺子低价转给了他。 年康来的这一行为无意中惹恼了许多商家,同时也在变相的告诉大家只要有他在,大家生意就别想做的红火。 因此在看到年康来被绑了跪在少年面前的时候,偷看外面情形的人即使本被那血腥场景恶心的不想再看了,为了想知道年康来会有什么下场也都生生忍着恶心感又继续看了下去。 跪在年康来旁边的人他也认识,不是别人,正是芙蓉县县令。 准确来说是芙蓉县上任县令。 县令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在芙蓉县这几年过得相当滋润,这身材也是肉眼可见的发福了起来,整个人跪在地上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球呢。 县令胆子很小,小到少年人还什么都没说呢,只是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转着手里的东西,他身子却已经忍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电了呢,抖成这个熊样。 少年人一句话没说,光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似乎他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神一般。 对比县令,年康来还算有胆子,只不过他手脚被绑着,嘴虽然没被塞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的舌头已经被人给剪了。 嘴角处不停地流着血,疼的他想晕倒却又做不到,因为他穴道被人点了,只能生生忍着这份巨痛。 少年人只坐在那里,好半晌才抬眼瞥了一眼跪在他面前的两人。 他先是看了一眼不停挣扎的年康来,又看了眼抖如筛糠的县令韦及懒洋洋的开口道:“听说你滥用职权强行侵占他人财物,逼迫他人将名下商铺房产低价转卖或者赠与给你,是与不是?” 他声音略低,却意外的好听,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怎么都感觉像是地狱出来索命的黑白无常,甚至比黑白无常更恐怖。 他这一开口,吓得韦及不由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子抖动的更加剧烈起来,额头上的汗珠渗的越发的多了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想抬眼看少年,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之后便虚弱的开口解释道:“不是……不是大人,下官从没那么做过,都是他……” 韦及扭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挣扎的年康来,见他舌头被剪了,毫不犹豫的把黑锅全都推在了他身上,哪里还顾得上往日的半点情分,面前的这少年太过恐怖了些,他还是活命要紧啊。 他伸手一指,毫不犹豫的甩锅过去道:“都是年康来做的,是他假借下官的名义私下里使些下作手段打压同行,欺瞒百姓,让他们低价将铺子田地转卖给他,如果有人敢反抗,他就买通那些流氓混混过去砸店,时间长了那些店家没有盈利又不堪其扰,不得不向他屈服,把铺子田地卖给他。” 第61章 甩锅 “哦,是嘛。”少年来了兴趣,淡淡道。 “那你作为县令,可有阻拦啊。” “自然是有的,大人明察啊。”察觉到少年的目光,韦及立马道。 “怎么个阻拦法啊,说来听听。”少年又道。 韦及道:“下官不止一次让他停手,甚至还吩咐了衙役把他带回来,可他总不听,还和衙役动手,有一次甚至还和下官动起手来,下官身上还被他捅了一刀呢,若不是下官命大,估计早就命丧黄泉了,大人损失不信可以去问下官的夫人,那日她也是在场的。” 捅刀子一事是真事,可惜事实却并不是他所说的那样,反而是他和年康来分赃不均闹出了的,年康来被他逼急了,随手拿了把水果刀便捅了过去,没想过真要他性命。 那时候韦及夫人也就是年康来她姐也在旁边,见状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让年康来先从后来溜出去到别的地方躲一阵避避风头,她则喊了下人去请了大夫过来给韦及医治,为了这事夫妻两还闹了好几回呢。 少年自然不会听韦及的话,闻言只是笑笑,随后朝离他最近的一位黑铁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两人带下去处理了。 那位黑铁军跟了他许久了,自然知道他的处理了是什么意思。 上午闹得事,下午韦及和年康来以及反抗的最凶的几个商铺老板的头就被挂在了城门楼,足足挂了十日才被人取下来。 至于那些碎尸残骸,则被通通剁碎了喂狗。 是真正意义上的剁碎喂狗,且当时黑铁军在少年人的授意下,将县城包括邻县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的一家老小全部“请”了过去围观。 据说当时场景极为血腥恐怖,那些人家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有几个心脏承受力差的,甚至当场被吓死了过去,隔日便举办了丧礼。 而那些娇生惯养的夫人小姐们大多数都被吓晕了过去,男的还好些,勉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而那段时间往后两三个月里,县城包括周围的县城府衙肉类价格暴跌,几乎没人会去买肉吃,因此愁白了不少屠夫的头发。 饶是胆大如林岚,都被这一场景给吓住了,也得亏那老大妈没有细说,只大概性的描绘了一下那个场景,如果细说的话,估计她也倒胃口,也吃不下任何肉类吧。 听老大妈的描述,少年也不过比她大两三岁罢了,生了一副好皮囊,没想到却这么残忍,残忍到令人发指。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想通这少年到底为何这么做,难道杀这么多人,就只是为了那些临街店铺吗? 芙蓉县又不是什么发达城市的县城,这里的经历发展一般,便是在县城里,大多数人家一年到头赚的钱也不过是刚好温饱而已。 就算是那些临街店铺生意再红火,扣除了人工成本税务之类的,一年下来也赚不了多少钱吧。 当然,年康来那种仗势欺人的店铺除外。 而且,就算是为了那些临街店铺,既然人都杀了,店铺也都占有了,那么为什么不好好经营呢,反而让其空置,什么都不做,这不是浪费嘛。 林岚想不通这一点,那老大妈也想不通,老大妈也是看过少年吩咐黑铁军剁碎尸体喂狗的人,她清楚的记得那时候她偷瞄了少年一眼,看到少年身上穿的衣服上的图案都是用金丝银线绣出来的,靴子上还镶嵌了一圈的碧绿宝石,她虽看不出来宝石的品种,不过看那光泽度就知道绝非凡品了,只那小小的一颗便价值连城了,更别谈靴子上镶嵌了不知有多少颗了。 大概是人多的缘故,那天少年脸上带了副面具,面具并未遮住全脸,只遮了一半,不过便是一半,也能从那一半中看出少年有多俊美。 少年没在县城待多久便走了,在少年走后黑铁军又待了几天将店铺里所有的东西都清了出来,门窗上都贴了封条后便也都走了。 而如今门窗上的封条已经不见了,具体什么时候不见的却没人知道。 不过就算封条不见了,也没人敢靠近那里,更没人敢打那些店铺的主意,因为他们死也忘不了少年给他们带来的那极其恐怖残忍的场面,他们还想活着呢。 老大妈看着那些地段良好的临街店铺叹了口气,又和林岚聊了几句便走了。 在老大妈走后,林岚凑近了那些店铺看了看,不止一次想伸手前去推开大门,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她虽没亲身经历过那些事,但电视剧看多了总还是有好处的。 如今不是在现代,她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她也知道,像老大妈所说的少年那种人是特别恐怖的,看起来是撤离了,实际上不知放了多少眼线在这里呢。 人活一世不容易,好奇心不能太强啊。 她只是想做个生意罢了,还不想把命都赔进去呢。 又看了会儿店铺,心里惋惜了会儿,这才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上路过一家药房,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在村里时候她种了不少驱蚊中草药,可如今陡然搬来县城只来得及带些必需品,像中草药啥的她都没带,甚至连周富贵做好的几百个小坛子她都没来得及拿呢,想着等有空了再回去拿。 如今搬来县城里,生意啥的基本等于重头再来,托老大妈的福,现在她满脑子的碎尸喂狗的场景,食欲大减,肉类食品她几乎完全没胃口了,更别谈卤肉了。 既然卤肉没兴趣,那就得暂时换个别的生意,比如冰粉之类的。 眼下六月了,天气越来越热了,也是吃凉食的时候了。 别的她不敢保证,但冰粉籽之类的东西药房都是有的卖的,什么山楂陈皮红糖之类都有,她算过,如果是普通的冰粉,配料只需要山楂瓜子仁芝麻花生碎就行了,水果也可以加点。 豪华版的嘛,就基本什么都有了,但也不会很多,毕竟很多配料的价格也挺贵的。 第62章 买食材 主要还是水果价格贵,其他的干果坚果类的还可以,在她承担得起的范围内。 而且冰粉籽这东西一斤能做十几碗,也就是十几份,再每份加上些配料,看市场行情来定价的话,刨去人工配料成本,她也能挣不少。 最关键的是,她看过县城里根本没人会做这个,也就是说这玩意如果她做出来就是独一份的东西,比卤猪下水还便宜,而且工序也没那么多。 倒不是不卤猪下水了,只不过起码得等她把脑海里那恐怖场景给淡化下去,不然她一卤猪下水就想起那场景,那得多恶心啊。 等时间长了,她把这场景忘了,自然还是会卤猪下水的。 县城里开药房的不多,也就几家罢了,就这几家都有竞争关系。 林岚记得李少白家是开药房的来着,根据李少白说的那个李家独有纹路,她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了他家药店。 李家药房里还是挺干净整洁的,不同于其他药房除了卖草药啥也不提供。 李家药房里还有专门旁人休息的地方,就算不买药也可以进来坐一坐歇一歇脚,茶水什么的都是免费的。 因着这一服务,使得县城里不少人都愿意到他家买药。 天气热,没多少人出来走动,药房里伙计们都坐在柜台里昏昏欲睡,只留下掌柜的坐在那里捧了本书在看,就连账房先生都忍不住打起了盹儿。 见林岚过来,掌柜的连忙起身迎了过去,边迎边笑问道:“姑娘来是需要些什么?” “嗯,掌柜的这里有冰粉籽卖吗?”林岚笑道。 许是两人声音有点大,吵醒了旁边打盹的伙计,伙计们见来客了纷纷站起身迎了过去,听林岚说要冰粉籽连忙道:“有的有的,姑娘要多少?” “两斤吧。”林岚其实也没做过冰粉,只看到别人做过,她记得冰粉挺容易做的,不由得道。 “两斤?”闻言伙计愣了下,不由得转身看了她一眼问:“姑娘怎么要这么多,寻常药方呢一般都是几钱啊。” “额,我不是用来煎药的。”林岚有些尴尬道,“只是听有人说这东西可以做成吃食,我想着去试一试,如果成功了那自然是好的,没成功的话也没办法。” “这样啊。”听林岚这么一说,伙计也没当回事,事实上很多药材都可以做成吃的,不然药膳怎么来的,不过像冰粉籽这玩意还能做成吃的他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把冰粉籽称了打包好给林岚后,林岚问了一下价钱,得知才三文一斤后不由得感慨了一下物价的便宜。 拎着买好的冰粉籽回了家,路上又去杂货铺里买了些干果之类的东西这才回去。 回了家,打了盆水洗了把脸,顿时觉得清爽了不少。 葡萄架下,香兰正坐在秋千上绣荷包,长生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拿着树枝在沙盘里练字。 说是沙盘,其实也不过是个托盘里装了细沙进去罢了,虽比不上纸好,但总归不用花钱。 而且长生就上了几天学,认识的字也不多。 香兰倒是识字的,可她一门心思扑在绣花上,压根没想过教长生识字,偶尔心情好了,才会想起来教他几个字。 不过好在还是有成果的,这断断续续的大半个月下来,长生最基本的名字还是会写的,数字加减啥的也会算,只要不是很难他大多数情况下都会答对。 见林岚提了好几包东西回来,香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放下绣品过去帮忙把那些东西拎回去。 林岚见她那样子就知道她不喜欢自己老买东西,不过她也懒得解释,左右她花的又不是香兰的钱,是她自己挣的,和香兰没什么关系,她就算不高兴也和她没关系。 这个家里当家做主的是她而不是香兰。 原主灵魂前些天已经彻底消散了,也就代表她自由了,不用再顾忌什么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担心原主随时控制身体打乱她的计划了,虽说她经常想一出是一出从不考虑后果,不过那也是她的事,她最烦的就是被人打扰了。 “这又买的什么?大包小包的。”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后香兰问道。 林岚走了许久的路,脚早就酸了,闻言只是淡淡道:“没什么,就知道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做冰粉的原材料和配料罢了。” “冰粉?”听到这个,香兰努力想了想,似乎林岚确实有和她说过她想做这个东西来着,不过她记得那时候林岚明明说过要等卤肉和面食生意做出来且稳定后才做这个啊。 怎么现在卤肉和面食生意都还没做呢,她就买了这些东西回来? “那你买的这些够做多少啊?”香兰看了眼桌上堆的大包小包的东西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能做几十碗出来吧,具体能做多少得等做出来才知道,你现在让我猜我也只能猜个大概数字而已。” “几十碗?”香兰皱眉道,“这么多,你是打算做出来家里吃还是出去摆摊啊?” “暂时先家里吃吧,如果味道不错就出去摆摊,这天气越来越热了,这东西做出来应该会有市场。” “成吧。”香兰见她一副懒得说话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说啥了,想问她之前说好的卤肉面食生意到底还做不做了,不过一看她那样子就不由得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你绣活接的如何了?”休息了会儿后林岚问道。 “还行吧。”香兰不知何时已经拿起荷包继续绣着,边绣边回她道:“我去了田大娘给我说的那几家成衣店里拿了些散活回来,都是些荷包香囊之类,价格还算不错,这一批做完大概能挣个一二两银子吧。” “那确实不错。” 林岚说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中,大概是觉得气氛太过尴尬,林岚干脆拿了做冰粉的原材料去了厨房,准备好好研究一下到底怎么做冰粉。 厨房不是很大,但容纳三四个人还是可以里,厨房角落里甚至还砌了个小型鱼池,只不过眼下里面除了水以外什么都没有罢了。 第63章 破烂事 前任租客走的匆忙,有很多物件没来得及带走,都是些半旧不新的,卖也卖不出个价格,房东也不要,干脆全都便宜了林岚。 厨房里的水源有两处,一出是架在鱼池上方的细小水流,一处是架在水缸上方的水源。 两处水源都是活水,正不断地顺着架着的竹筒往下流水。 水缸里已经装了大半缸的水,鱼池里有一处不算明显的出水口通往外面那一小块菜地,因此并不担心水会满出来。 灶台砌的还算整齐,唯一不好的就是略小了点,上面放着两口锅,还都是两口小锅,日常炒菜做饭还是可以的,但如果用来卤肉之类的就得分好几次才能把一副猪下水卤完了,就这一点而言还是很不方便的。 不过就算不方便林岚也没办法,房子是租的,她不能改装,就算改装了也只能小范围改动,像砌灶台这种就不属于小范围了,因此如果她要做卤肉生意的话就必须得用大锅,这样省时省力。 而现在…… 林岚扫了厨房一眼,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用的话,这面积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多了别人用的话,那就有些勉强了。 现在家里一共就三个人,长生不算,香兰偶尔也会用厨房,她是天天都会用到的。 这么看来,不出意外的话,厨房还是够用的。 逛完整个厨房,该收拾的收拾了,该归类的归类一遍,吃饭用的餐桌椅之类的也都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 秦原临走前说过,只要他得空便会过来看看她,而李家兄弟两个也是如此,便是大妞等人,一旦县城里有啥热闹的活动,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是会过来凑一凑热闹的。 而离的最近的热闹就有两个,一个是端午节赛龙舟,二个就是那孙芳儿嫁人了。 端午节赛龙舟这是习俗,热闹是必然的。 而这孙芳儿嫁人,却是大家都抱着有热闹不凑白不凑的心想过去看的。 孙芳儿暗恋秦原的这事基本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明里暗里的朝秦原表白了不知多少回,可惜都被人家给拒绝了。 孙芳儿人长得不错,可惜家境实在不咋,家里人又都是重男轻女的,她生了病只能靠扛,而她那不成器的弟弟哪怕打个喷嚏家里人都急得不行。 在这一大家子的家庭里,唯一对她还算不错的就是她娘了,可奈何她娘是个财迷,听隔壁邱婶子说她一个亲戚家的女儿长得不错,被县城里的一个大户人家看中了,直接把女儿嫁了过去,从此以后吃穿不愁,家里也从原来的小破茅屋一下子变成了青砖绿瓦盖的二层小楼,盖的那叫一个漂亮,比她们那个村村长家盖的都漂亮呢。 孙芳儿娘一听这事,立马把注意打到了自家女儿身上。 原因无他,只因为那邱婶子随口说了一句她看她家那亲戚的女儿长得还没孙芳儿好看呢,都能攀上这么好的亲事,要是以孙芳儿这小脸蛋,指不定得嫁得多好呢。 于是孙芳儿她娘孙氏心思便开始活跃了起来,也不拘着孙芳儿不让她出门了,反而带她去集市上,给她买好看的衣服鞋子,就连平日里她路过好几遍却碍于身上没钱怎么都没有买下来的簪子都给她买了下来,让她戴上。 昂贵的簪子都买了,就更别谈那些价格平民化的胭脂水粉了。 孙芳儿陡然之间得了这么多好东西,还有些云里梦里呢,为了防止意外,防止孙氏突然反悔,她还特意询问了孙氏好几次,得到确定的答案后才敢放心使用了起来。 孙氏一个妇女哪里有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起初都是用的她的私房钱,后来私房钱用光了,便偷偷摸摸的偷了孙金龙也就是她丈夫的工钱拿去买东西。 被孙金龙发现后拿着扫帚关在房里打了一通,打的那叫一个狠,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胳膊上腿上全都是青紫色的扫帚印子,有些地方还破了皮留了血。 大概碍于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孙金龙有意避开了明显的地方,比如脸啊脖子手之类的。 要是打着这些地方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孙金龙打婆娘了嘛。 自古以来大家最看不起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了,最最看不起的就是打老婆的丈夫了。 孙金龙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不过以前他都能控制住,哪怕知道孙氏在外面和那一群嘴碎的婆娘八卦胡乱造谣,他都没当回事,唯独这次被他发现孙氏居然敢偷他的工钱,而且还是为了给孙芳儿这个赔钱货买胭脂水粉,这让他怎么能不气。 眼瞅着家里两儿子都成年了,大的都快二十岁了还没娶到媳妇,小的也十五六岁了,整天啥活不干,一天到晚的游手好闲到处乱窜,从村东头窜到村西头,要不就跟那几个流氓痞子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做点正经事。 如今家里全靠他一个人打工挣钱,一天到晚的忙的脚都不沾地,饭都没时间吃,就为了挤出点时间来多挣点钱好给儿子盖个房子,只要有房子了,大儿子娶媳妇也就容易多了。 他从来没指望孙氏能帮上他啥忙,就连家务都没舍得让孙氏干,知道孙氏体弱多病,一个不注意就容易伤着,所以他从来都是把孙氏捧手心里养着。 哪怕这几年来孙氏身体越来越好了,身上都胖了几圈了,都快比他胖了,他也没多说什么,可他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个他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婆娘,居然会在明知道他辛苦挣钱是为了两个儿子的出路的时候还偷他钱,这让他怎么能忍。 打了孙氏一顿,看孙氏那哭天抢地可怜巴巴的模样他既后悔又心疼,后悔下手太重了些,把人打的不成样子。 可余光瞥到跟个鹌鹑似得缩在角落里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孙芳儿时他又不由得火大,几次想冲过去抽她一顿好解气,可看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又忍不住心软下来。 第64章 仇恨的种子 到底是自己女儿,虽说和他不亲,但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孙金龙瞪了孙芳儿一眼,拖过张凳子一屁股坐下,见孙氏还在那哭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起来,说话态度也差了起来,“你他妈的再哭信不信老子抽你?” 只一句话,吓得孙氏立马停住了臭屁声,整个人抱着胳膊,紧紧的缩在床边。 孙芳儿见状想过去抱着她母亲,不过一看孙金龙那脸色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眼下孙金龙正在气头上,她又不受孙金龙待见,如果她此刻贸然跑去安慰孙氏,说不定孙金龙也会毒打她一顿。 她相信这事孙金龙是干的出来的,哪怕自己是她女儿。 哥哥和弟弟因为是男孩子的缘故,没少挨打,那木棍子都不知道被打断了多少根,最严重的一次腿都打断了,好在后来请了大夫帮忙接上了,不然这辈子怕是都不能正常走路了。 想到这里,孙芳儿就不由得发怵,她实在是怕孙金龙,怕他骂自己,更怕他打自己,哪怕她从小到大都没捱过孙金龙的打,但骂却是捱了不少的。 见孙芳儿那畏畏缩缩的样孙金龙就来气,尤其在看到她那因为害怕而哭泣使得整张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使得她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这怒气就更大了,忍不住朝她大声怒骂道:“还哭,一天到晚的哭去死啊,打扮成这副鬼样子干嘛,学县城里那些青楼女人不成?赶紧给老子滚出去,不然老子连你一块打!” 一听孙金龙要打自己,孙芳儿吓得赶紧跑了出去,哪里还顾得上她娘的死活。 见孙芳儿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孙金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拳头握了又握,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起身关上了房门坐在凳子上朝孙氏道:“你今儿最好给我老实交代,把这些钱的用处说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和孙氏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知道她欺软怕硬,很好拿捏,因此孙金龙并不客气道。 大概是被孙金龙一顿暴打打怕了,孙氏哪里还敢瞒他,只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她的心思和打量全都说了出来。 孙氏所想的其实也很简单,左右孙金龙看孙芳儿不顺眼,早就想把她给嫁出去了,不如干脆在县城里找个大户人家,把孙芳儿送过去当妾。 孙芳儿长得好看,大户人家就喜欢这种的,当家主母孙芳儿是没那资格做的,不过这妾室嘛,凭孙芳儿的样貌还是可以的。 而且她也拐弯抹角的和邱婶子打听过,县城里大户人家纳妾的很多,有钱人家嘛,纳妾是正常的,有的人家甚至纳了七八房妾室呢,等新鲜劲儿过去了就随便打发但某个庄子里去。 虽说没有在府里过得好,佣人也没那么多,但胜在自在,没人管,而且照样有吃有喝有佣人伺候,而且还有钱拿,这么一对比也还是不错的,起码比在村子里随便找个庄稼汉子嫁了的强。 孙芳儿暗恋秦原的事她也知道,其实秦原那孩子确实不错,长得高高大大的,脸又好看,还爱干净,家里就那么一个病重不知道何时就翘辫子的老娘。 田地房产人家都有,只是居住环境看起来穷罢了,但事实上村子里的都知道人家手里可是有点小钱的,不然怎么可能读得起书呢。 眼下还当了私塾的先生,虽说工钱不多,但也是份稳定的工作啊,别说自家女儿了,如果她再年轻个几十岁,她都想嫁给秦原,有钱有貌的,虽说赶不上县城里大户人家,但也实属不错了。 可惜那孩子性格太冷淡了,都没什么朋友。 而且她还注意到,那孩子最近和半山腰的林家姐妹花中的林岚走的很近,好几次都见到秦原帮着林岚推车打扫卫生之类的。 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闺女是不可能和秦原在一起了。 人家宁愿喜欢一个声名狼藉的林岚也不喜欢自家闺女,这不就说明了自家闺女他看不上了嘛。 虽说她不知道那个林岚到底哪里好,值得秦原这么喜欢。 不过从两人偶尔的小动作来看,她就知道这两个多半是能成的。 自家闺女啊是没那个福气的。 既然没那个福气,那就由她牵线搭桥吧,反正嫁人嘛,嫁谁不是嫁,就是给人家当妾委屈了些罢了,说出去难听了些,不过一想到那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享不完的荣华富贵,这些真爱啥的又算个屁啊。 女人嘛,要么事业,要么爱情,两者必须选一个。 爱情眼瞅着孙芳儿是没有了,那就只能事业了。 把所有的心思都讲给孙金龙听了一遍后,孙氏这才停了下来瞥了一眼孙金龙脸色,见他脸色有所缓和,就知道他也有些心动了。 毕竟她把条件说的天花乱坠的,是个人都得心动了,更别谈孙金龙了。 果然,没一会儿孙金龙便道:“成,那你过几天找邱婶子打听下,最好去县城里打听一下情况,如果真有合适的人家,就把芳儿带过去给人家瞧上一面,见上一见,真合适的话就谈下条件,订下日子。” “这些我都晓得的,你放心吧。”见孙金龙这么说,孙氏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在家休养了没几天,孙氏便急吼吼的带着孙芳儿去了县城里找媒婆了。 而从头到尾,孙芳儿都被孙氏蒙在了鼓里,满心欢喜的以为娘要把自己说给秦原呢。 直到她看到了那个她所谓的未来相公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后,她才彻底知道了她娘的打算。 可惜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为了这次相见,三方都做了充足的准备,媒婆在中间牵线搭桥介绍人家,中年男子给了银票,孙氏收了钱,伙同媒婆一起把孙芳儿骗到了中年男子名下的一处庄园里。 而中年男子早早等在了房间里,病吩咐媒婆提前在饭菜里下了药,待孙芳儿炽晚饭菜后安排她到放间里休息一下,缓缓精神。 第65章 试做冰粉 可怜孙芳儿还以为是媒婆一番美意,还特地谢过了她。 等她到了房间里关上房门后以为房间里没有别人,只剩她一人时,中年男子忽然从暗处走了出来,一出来便饿虎扑食似得扑向了孙芳儿,吓得孙芳儿当场惊叫了起来。 可惜房间周围的奴仆全都被人调开了,根本没人听到她的求救声。 房间里,孙芳儿衣服被中年男子扒了个干净,人被压在桌子上被迫承受着来自身后的原始运动,身上被人又掐又咬的,弄得青一块紫一块,几乎没有一处好皮肤。 这场运动持续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太阳西斜时中年人才穿好衣裳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出来后又走了会儿来到大厅,吩咐下人端了一盘银子出来递给孙氏,又给了张银票媒婆,拍了拍她肩膀笑道:“孙芳儿是吧?我很满意,这些是我额外赏你的,以后有这种货色记得和我说一声,有多少爷都要了。” 那媒婆接了银子,看了面额后喜笑颜开,朝着中年人点头哈腰道:“那是必须的,你尽管放心。” 至于孙氏,本还有些担心女儿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中年男子,不过在看到这白花花的银子后立马把女儿的生死抛之脑后了,哪里还顾得上她如何,只满眼发光的盯着银子了。 中年人见她那财迷样不由得冷哼了声,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仆人把这两人给打发出去了。 至于孙芳儿则是留在了庄园里供中男男子时不时的过来享受一番。 孙芳儿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她刚一动,便发觉浑身酸疼的厉害,尤其是某些部位。 她不用猜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到底该怨恨谁,她爹还是她娘,又或者是媒婆以及中年男子? 不,这些都是次要的,而导致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却只有一人,那就是林岚。 如果不是她,秦原说不定就可以看到自己,时间长了,两人自然会在一起。 可偏偏有林岚的存在,使得秦原压根看不到自己,一门心思的扑在她身上,这才使得她娘想了歪点子,害得她被人夺了清白,只能当人家的妾室。 想到这里,孙芳儿不由暗暗咬紧了牙关,她一定要让林岚付出代价。 只要她在一天,就绝不会让林岚干过! 孙芳儿成亲的日子很巧,就在端午节前一天。 孙芳儿嫁的那个人家在县城里确实是排得上名号的,且那个人家为了充面子,还特意摆了上百桌席面,其中有好几十桌都是流水席,并邀请这周围村子里的村民都过来热闹热闹,沾沾喜气。 村民们本不是很想去的,天气那么热,县城里地方又大,从家跑去县城挺远的,实在没必要为了吃一顿饭花那么大力气跑那么久的路。 可自从听说那席面基本都是大鱼大肉后大家也就都心动了,后来听说又添了些海参鲍鱼之类的名贵海鲜,就算离得远的也都忍不住了,纷纷去了孙家要了请帖。 一时之间孙家的门槛都被来往的人给踏破了,光请帖就发了上千份出去,不光村里的人人手一份请帖,就连外村的人过来讨要也都给了。 左右这请帖的钱也不是她们出,她们怕个啥。 林岚姐弟也都收到了请帖,孙氏虽说看她不是很顺眼,但不同于邱婶子李嫂子那样尖酸刻薄,她只是觉得林岚抢了她女儿的意中人罢了,别的倒也没什么了。 如今女儿已经定亲了,她也就没再看林岚不顺眼了,毕竟人家也没做错什么。 而且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她发现这个林岚从山上死里逃生摔下来一回后,整个人都变了,不说别的,起码注意分寸了,也知道赚钱补贴家用了。 估计很多人都以为香兰下午出来摆摊卖的那些吃食是香兰自己做的,毕竟香兰也没否认。 其实她知道那些吃食压根不是香兰做的,香兰没那手艺,而且香兰才开始那几天明显的一脸不情愿,整个脸都是耷拉下来的,仿佛谁欠她钱似得。 反而是那个村里人不怎么喜欢的林岚在耐心的接客待客,帮客人打包好,没人的时候就默默地洗碗,有人的时候热情的介绍吃食。 几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态度。 如果这吃食是香兰做的,她怎么可能耷拉着张脸,这不是有病嘛。 既然不是香兰做的,那就只能是林岚做的了。 后来事实也证明这些都是林岚做的。 她有注意到香兰出去摆摊的时候正好林岚一个人在家,而也是那时候从家里传出来的阵阵卤香味。 虽说有些意外林岚居然能卤出这么好吃的东西,不过想到她娘也有这么一手好厨艺后她便释然了。 女儿随母亲嘛,很正常。 厨房里,全都收拾整齐后林岚舒了一口气,坐在凳子上休息了会儿。 没休息多久,她便又起了身,把做冰粉要用到的工具都拿了出来。 其实也就几样,盆子,勺子,纱布,石灰。 因着是第一次做,她也没什么把握,所以只拿了少许冰粉籽放在了纱布袋子里,把袋子放到盆子里,加入几勺清水浸泡几分钟。 拿出一个大碗倒入清水,放入少许石灰静置片刻等待备用。 手洗干净,不停的揉搓冰粉籽,直到没有粘性就基本好了,好了后再过八九分钟,把冰粉籽取出倒掉清洗纱布,把揉搓好的冰粉液倒入过滤,再把石灰水倒入,在倒石灰水的过程中拿筷子不断搅拌一分钟即可。 把做好的冰粉放到阴凉处,拿了盖子盖上,过一个时辰左右凝固了就可以了。 至于配料就比较简单了,山楂,核桃,花生米之类的切碎,芝麻倒在专门的小坛子里,红糖加水煮成红糖水,晒干的桂花也都装进小坛子里。 因为才开始试着做,林岚也没多少把握,因此买的配料也不多,就几种罢了,水果一类的她还没买。如果做了发现吃起来味道不错也有人买的话,水果也是可以加进去的。 第66章 迷雾笼罩 把买到的配料该切碎的切碎,该装坛的装好后林岚才彻底停了下来。 其实也没多少事儿,但她就是不想太轻松,一旦放松下来,就得面对这次已经不算陌生的世界。 不过就算她不想面对,现实也由不得她了。 做好这一切事情后她也没事了,干脆回了屋子准备睡觉。 路过香兰的屋子时见她正聚精会神的坐在床上绣花,不由得抿嘴笑了笑。 如果忽略平日里香兰的唠叨和不耐烦,其实她还是挺不错的一小姑娘,虽说私心重了些,但这也很正常。 她也有私心啊,她就想一门心思扑在做生意上,别的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想做。 香兰的私心其实她也知道,香兰和她一样,只不过香兰年纪小,不善于隐藏罢了。 如今香兰手里基本可以说是有固定的绣活了,人也忙起来了,长生是没什么时间带的。 她没时间带,只能由自己带了。 左右都要有一个人来带不是嘛。 香兰在刺绣,林岚自然是不会去打扰她的,想了想干脆上了二楼去了长生房间。 长生房间不算大,里面放着的东西也不多,只简单的书桌床椅之类的,衣柜也是小小的一个,墙边还有个书架,书架上放了几本书。 书都是秦原买了给他的,说是教长生识字的,书上大多数都是些图画,只在每张图画下写了几个对应的字,比如山川河流以及虾兵蟹将之类的,还有些是植物以及动物图册,都是很容易辨认的。 林岚进去时,长生正趴在床上看着书,林岚走过去一看,发现是本教人认植物的书,不由得笑了笑,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长生头,问他道:“长生啊,这些书上的字你都认识吗?知道怎么读吗?” 长生见她坐在自己旁边,立马起身抱着她笑眯眯道:“姐姐,姐姐。” “嗯,乖。姐姐在。”林岚把长生抱了坐自己腿上,逗了他一会儿道:“长生这几天在夫子哪里认得多少字啦?能告诉姐姐吗?” “能。”长生点头道,“我认得好多字啦,夫子都夸我聪明呢!” “那认得的那些字有哪些啊?你都会写吗?”林岚又问。 长生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了沙盘出来,朝林岚打招呼,让她过来。 林岚闻言走了过去,她还是挺好奇孙秀才都教了长生什么的。 私塾里每天穿出来的读书声挺大的,她在半山腰都能听见,不过因为距离的问题,听得并不清楚罢了。 只见长生坐在床上,拿了简易的树枝充做笔,在沙盘上一笔一划的认真写了起来。 沙盘不大,上面只装了薄薄的一层沙土,长生写起来还算不费力气。 长生写了五个字,林岚一眼就看出了那五个字是两个人名。 一个是秦原,一个是赵栖寒。 会写秦原名字林岚还能理解,毕竟秦原也是夫子,也教长生写字。 可这赵栖寒,林岚就不能理解了,不单是因为她看到这个名字就下意识发怵,主要还是因为这三个字的笔画都挺多的,一般来说教小孩读书写字,都是从笔画少的开始教起来。 赵栖寒这三个字笔画可不少,怎么看也不像长生这次刚读书几天的人该学的字啊。 林岚正想着呢,就看见长生指着赵栖寒三个字对她道:“他,好人。” 林岚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长生问他道:“好人?” “嗯嗯。”长生用力的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见她满脸疑惑的样子,想了想干脆又跳下了床,一路小跑到衣柜旁,蹲下身子费力的拉出衣柜底下的厚重抽屉,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一本书,又关上抽屉拿着书跑到了床边,塞到林岚手里,对她道:“姐,你看,好人。” 林岚接过书翻开一看,第一页赫然印着一张画,画上是个人,但只是个背影,连个正脸都没有。 林岚沉默的看着长生,不知道长生拿这东西给她干嘛。 长生见她看向自己,立马指着那张画道:“人,好看,宁王。” 林岚:…… 这丫的就一个背影罢了,说谁都可以,他怎么就知道是宁王? 莫不是那孙秀才告诉他的? 可那孙秀才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平时教书都规规矩矩的,很少和学生们说书本以外的东西,怎么看也不像会告诉长生这图是谁的人啊? 孙秀才不是这种人,也不会买这种书,倒是秦原会买,他时长去书店买书,基本什么书他都有,也什么领域都涉猎,就连那种特别高深莫测的阵法书他都买来着。 如果这书是秦原给长生的,那就不足为奇了。 秦原毕竟也是教书先生嘛,而且她记得秦原好像依稀和她说过,长生认字能力一般,但看图记忆能力尤强,如果单纯只让他学字,他可能好一段时间才能学会一点,但如果有插图,那么学习能力就会迅速增强。 若是因为这个原因秦原给他买这种图画书教他认字,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为了印证自己的这个想法,她试探着问长生道:“长生啊,告诉姐姐,这书谁给你的,孙夫子还是秦夫子啊?” 长生闻言立马道:“秦夫子。” 林岚心下了然,心想果然是他,不过她也没多想什么,虽说现在她听到这个名字就发怵,不过她也知道这只是个名字罢了,而且还是传说中的人,那个高高在上只手遮天的宁王,离她这种乡野村民十万八千里远呢,因此也没当回事。 不过在看到这个所谓宁王的背影图时多少还是有点反感。 毕竟她之所以这么匆忙的搬家到县城,和这位素未谋面的宁王多少还是有点关系的。 要不是他那恐怖的训练营被孙秀才知道了,孙秀才得知长生符合训练营条件,几次三番让她同意住宿的同时还请训练师过来教导长生,她是绝不可能这么快就搬家的。 不过现在想想,似乎也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就感觉一团迷雾笼罩着自己,自己想出去却怎么也出不去,只能在迷雾中逐渐摸索着出去的道路。 第67章 绣架 虽说只是张背影图,但林岚不得不承认这张背景图很好看,好看到她似乎可以透过这张图看到那传说中的宁王到底长什么样。 传说中的宁王有好几个版本,孙秀才口中的孤独清冷不近人情高高在上是一种,老大妈口中的血腥残忍藐视众生妖艳是一种,秦原口中的清高孤独杀伐决断又是一种,三种看似相同实则却又不同的类型弄得林岚头大,都不知道他们三个所说的宁王到底谁更真实一点了。 说实话,这三个人都没有亲眼见过宁王到底长什么样,基本都是道听途说的,可道听途说出的版本都不同,这就很迷了。 三个人,三个版本,说实话她想相信秦原,毕竟他书读的多,又和县城里的人有来往,那些书店里的老板基本都认识他,每次有关于宁王的书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他,给他留着。 林岚也曾好奇为啥秦原这么关注宁王,那时秦原默了一下,淡淡的说了一句赵栖寒是他所崇拜的人。 那时候林岚没有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崇拜赵栖寒,但也没多问,每个人都有崇拜的对象,就像她也有喜欢的演员一样,秦原崇拜赵栖寒很正常。 尤其对方是个位高权重的王爷,整个大雍朝都快落入他手中了,有粉丝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她身边竟然也有赵栖寒的粉丝罢了,虽算不上特别狂热,不过从秦原那大费周章的搜集关于赵栖寒的一切事物以及消息的态度来看,也算是个忠实粉丝了。 如果她不喜欢秦原,对秦原的做法是完全不会在意的,可关键她喜欢秦原,秦原也喜欢她。 两人现在都处于没有明确的表明心意,但对方都知道的态度。 她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日日夜夜都想着对方,在村子里的时候还能时长和他见上一面,可搬到县城后想见却难了。 她要做生意,秦原要留在村子里教书,压根没空到县城来见她。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有些后悔,后悔被孙秀才那一番话给轻易吓到,匆忙便搬来了县城,什么都不管也什么都不顾。 如今冷静下来忽然发现,孙秀才只是这么一说罢了,并没有采取什么实际行动,而且她还发现,以孙秀才的身份,怎么可能真认识什么训练营的人,并且还能把里面的训练师请过来教导长生,这不合常理啊。 就按孙秀才说的,那个训练营固然近年来人员涨幅迅速,但涨得多的只是那些心智不全的儿童,而不是教导员,教导员也就那么些人罢了,每个人的身价都高的离谱,平时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算是皇城里那些有特殊爱好的王公权贵都请不来他们,一个贫困潦倒的连饭都吃不上的穷酸秀才哪来的人脉钱财请来教导员,而且还只是为了教导长生一个? 这特么根本说不过去啊。 她估计这孙秀才是被人给蒙了,对方知道孙秀才去过京城赶考,也知道他的遭遇,看出他喜欢长生这孩子,便想方设法的蒙他,让他哄自己同意长生住宿,到时候一旦长生住宿了,对方想做什么也就方便多了。 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能做的不多,但如果被有心人看到并拐走送到专门的机构训练,以后能做的时候多着呢。 长生年龄虽小,但长的不错,而且人也乖巧,性格也好,只要不说话,基本看不出他心智不全。 像他这种孩子,一旦训练好了,很容易被送到那些口味特殊的大户人家乃至达官显贵的人家手里,到时候训练他的那些人能得到的东西不要太多啊。 林岚一直觉得小说里写的那些东西都不真实,太夸张了些,如今这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才知道其实并不夸张。 像这种事,秦原也曾和她说过,不过她没当回事罢了,可现在想想长生,再想想之前刚穿来没多久在集市上看到有人拐卖儿童,她便知道她得当心了,不能再像在村里时候一样放松了。 大概是她想事情时间太长,长生看了一会儿见她还在出神,困意有些上涌,便没再管她,自己一个人上床睡觉去了。 待林岚清醒过来想问长生秦原给了他几本关于赵栖寒的书时,却见到长生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睡姿那叫一个奇葩,看得她不禁失笑,轻手轻脚的扳正了他的睡姿,给他盖了条薄被,窗户开了条缝,让风透进来,自己则去了之前长生拿书的那个衣柜前半跪下来小心翼翼的抽出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找到几本关于赵栖寒的书后便轻手轻脚的走出去了。 路上经过香兰的屋子,见她还在刺绣,忍不住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坐在床边看了一下她的成品,成品不多,图案都算简单,要求的针法也不多,只是有些耗费精力罢了。 又坐那看了会儿,见香兰聚精会神的刺绣,她便只说了句要注意身体,别一天到晚的刺绣容易伤着眼睛后便出去了。 她反正话已经说了,能不能听进去就看香兰了。 下午,太阳微微西斜时林岚去看了眼冰粉,见已经凝固了成了果冻状不由得有些欣喜,拿了些红糖煮了红糖水,舀了几勺冰粉放在碗里,倒入红糖水,又加了些上午买来的配料尝了下,发现味道还不错便立马又盛了三碗出来,喊了长生和香兰一起坐院子里来吃。 因着前面是店铺的缘故,周围也没什么树木,以至于就算太阳西斜了,院子里还是有些热的,凉快的地方就只有葡萄架下了。 姐弟三也都是怕热的,见状干脆合力把厨房里的小桌子搬到葡萄架下,又回堂屋搬了四张椅子出来围成一圈坐着。 葡萄架还算大,放了桌椅还有空地,香兰盯着那块空地看了会儿,心里琢磨着她如果从今以后打算靠刺绣养活自己,最好还是买台专门的绣架比较好,眼下做的都是散活,成品都小,随便找个地方都能坐下来绣,可若是以后技艺精湛了,能接大单了,可不能还随便找个地方就坐下来绣了,那样得多麻烦啊。 第68章 冰块 香兰琢磨的功夫,长生和林岚已经开始吃冰粉了。 这玩意是第一次做出来,林岚个人感觉味道还可以,就是配料不多,毕竟这地方也就这么大,她又舍不得花大价钱买新鲜的水果,因此买的都是些便宜的干果蜜饯之类的,味道都挺一般的,谈不上多好吃。 不过就算味道一般,各种组合搭配起来味道也还算不错,林岚寻思着要把这东西拿出去卖的话,应该是可以卖出去的吧。 长生一口一口的吃的很认真,因为是第一次做,林岚也把握不好度,就没给长生盛多少,防止他不喜欢吃。 不过在见到长生吃的开心后,她便知道自己多虑了,小小的一碗,几口便吃完了。 吃完后长生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碗,又看向香兰盛的满满当当的碗,不由得抓着碗走到林岚身边撒娇道:“姐姐,姐姐,我还想吃,像二姐那么多,好不好啊?” 对于小孩子的撒娇,林岚自然是没有抵抗的,不过顾及着长生已经吃了一碗的,虽说不多,但也是一碗,而且他年龄还小,不能吃多少,待会儿还有晚饭呢,便捏了捏他的脸蛋,轻声哄他道:“吃可以吃,但不会像二姐那么多,你已经吃过一碗了,再吃那么多肚子容易不舒服,大姐给你少盛点好不好啊?” 一听到可以继续吃,长生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脆生生的道:“好。” 他本来还以为大姐不会同意呢,因为平日里家里人吃饭喝粥都是一碗,基本没超过一碗过。 注意到长生喜欢吃那些配料,林岚有意给他多装了些,冰粉少装了点。 把新的一碗端给长生时,长生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赶紧接过冰粉又回到位置上乖乖坐着吃了。 香兰想了一会儿绣架也回过了神来开始吃了起来,不同于长生喜欢吃配料,香兰更喜欢吃冰粉本身,配料什么的都是其次。 她一边吃,一边思考着要不要和林岚商量一下买绣架的事,毕竟那不是小事,可看到碗里的冰粉,就想起眼下虽然家里有两个余钱,可那大多是秦原给林岚以备不时之需的,不是给她的,也不是贴补家用的。 家里的钱也有,但不多,起码没秦原给林岚的多,而且家里的钱也不都是她赚的,大部分还是林岚卖泡椒竹笋和卤猪下水啊香辣螺蛳之类的赚来的,和她没什么关系,她撑死就是一个帮忙摆摊贩卖的罢了,就算林岚和她说了对半分,她也不好真要这么多。 毕竟从买原材料到清洗到卤制到装罐啥的全都是林岚一手操作的,她基本全程围观不参与,顶多也就帮忙生个火罢了。 至于长生,那是姐妹两商量好了一人一天带的,就算两人没商量她也得带,毕竟是亲姐弟。 她做刺绣接散活是赚了些钱,但赚来的钱大部分也用来买布料针线了,真正存下来的并不多,她算了下,眼下手里的银子铜板之类的零零总总的加起来应该有二三两吧,再多也没有了。 一个绣架就算普通的也有好几两银子呢,中等的就要十两左右了,上好的那更别谈了,十几到上百两的都有,只有贵的,没有最贵的。 家里是有余钱不错,不过大多数都在林岚手里,林岚还要做生意,跟她要估计也难,要想买绣架还是得靠自己啊。 如果光靠接这些散活来攒钱买绣架的话,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呢,眼下这些散活单件最高也不过几十个铜板罢了,最低也就十几个铜板,一天做下来腰酸背痛的眼睛也酸疼,就算她速度再快也不过挣几十个铜板罢了,挣得钱还没在村子里摆摊几个时辰来的多呢。 现在林岚又做了个冰粉出来,味道虽说不是太出众,但在这个小县城里卖绰绰有余了。 现在又是夏天,天气热的很,这玩意用井水冰一下,摆出去卖绝对好卖。 她听说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家里夏天乘凉都是用冰块的,很多吃食也都是用冰做成的,农村里是没那个条件的,但县城里也有大户人家,说不定他们家里也有冰块啊,若是能弄些冰块回来那就好了,一方面这房子大,周围又都是居民房,没有树来遮阴避凉,一旦太阳出来屋子里就热的很,一方面如果家里有冰块了,说不定也能研发些新的吃食出来,到时候又是一笔收入。 而放眼整个县城,和她们能扯上关系的大户人家似乎只有两家,方家和李家。 方家她没去过几次,倒是李家她去过好几次,只有头两次是林岚带她去送货,其余几次都是接了李家绣活,因此也和李家的几个夫人小姐们略微熟悉了些。 李家是有冰块的,这一点她知道,虽说她没看见过李家使用冰块,可每次她走近李家小姐的房间时候,那扑面而来的冷意绝不是自然风能有的。 且她还注意到李家小姐夫人房间地板上都有些许水迹,不是那种泼散开来的,而是一小滩一小滩的分散在四周角落上。 既然不是洒水降低房间温度,那便只剩使用冰块一个了。 虽说她不知道李家为何不让她看到家里使用冰块,不过她也知道不该问的别问,好奇心太重容易害死人。 在香兰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林岚和长生已经吃完了冰粉,见她只是慢悠悠的吃冰粉,便干脆收拾了碗筷去做晚饭了。 因为吃了两碗冰粉的缘故,姐弟两都不算饿,晚饭只将中午剩的菜热了一下,拿了鸡蛋炒了蛋炒饭便应付了过去,等香兰吃完后姐弟俩都吃撑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以促进消化呢。 见香兰看向她们,长生忙小跑过去把厨房里那碗蛋炒饭端出来给她吃,香兰吃的没她们多,吃了这一碗蛋炒饭也正好吃饱,不过见姐弟俩都绕着院子小跑,忍不住也跟了过去。 太阳渐渐下山了,晚间的风不大,却很是清凉,姐弟三人在院子里跑了有小半个时辰,跑出了一身汗,感觉胃没那么撑了这才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秋千上。 第69章 出逃 在葡萄架下乘了会儿凉,林岚便先去洗澡了,香兰紧随其后,长生最后一个。 洗完澡,姐妹两坐在葡萄架下教长生识字,姐妹两都是识得些字的,不过不多罢了,但后来姐妹两轮流接长生的时候都会提前去接,和那些家里有姐姐的一样去蹭课,孙秀才和秦原见了也不说啥,只让她们别影响学生正常上课就好,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一同听课就成。 村里女孩子不少,除去那些被拘在家里做绣过以及干农活的,其他家里有弟弟在私塾读书的基本都过来了,有一部分原因是真想读书识字,另一部分原因却是因为孙秀才和秦原都是单身,且长相都不错。 村里人嘛,小心思都多少有些,家里有云英未嫁的姑娘也都打过两人心思,想着教书先生受人尊敬,若是自家女儿能嫁给他们其中一个,以后虽说不一定能大富大贵起来,但起码吃喝不愁,还受人尊敬,就连税收都能减免,见了县太爷也不用下跪,这几种好处加起来,足够让她们怂恿自家女儿以接送弟弟的名义前去看两个夫子了。 而且去蹭课又不花钱还能免费学些知识,时间长了和两位夫子还能多少聊几句,要是兴趣爱好相同,那在一起的几率就高多了啊。 而且他们两这个年纪都不大,孙秀才年龄是大了点,但也没大多少,只要他想,一堆姑娘想嫁给他呢。 秦原嘛,性子冷淡了些,不过他学识渊博,教养良好,又长的一表人才的,年龄也小,如果去赶考的话,说不定还能考中呢,到时候要是家里女儿嫁给了他,那福气在后头呢。 林岚也是知道这些人的心思的,不过她才懒得和她们争呢,没那个必要,她不争不抢的,只和秦原见了几次,说了几句,这不照样成了嘛,对比那些一天到晚费心费力往秦原身上贴还讨不到好处的女人来说,她不知要幸运多少倍。 甚至有时候她都在怀疑秦原的眼光要求那么高怎么那么多家境良好的姑娘看不上,偏偏看上了自己,难道真是因为她魅力大吗? 好像不太可能吧? 要魅力大,怎么没见秦原向她表白? 要魅力不大,为什么秦原单单搭理她,和她牵手,怕她在县城里过得不好特意调时间帮她搬家给她送钱? 她可没见秦原搭理过别的女生,就算偶尔搭理了,也都是冷着脸的,连话都懒得多说,比如那孙芳儿。 到现在还贼心不死呢。 明明过几天都要嫁人的人了,不好好在庄子里备嫁,反而一门心思的偷摸出来想去村子里找秦原,结果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被分拨了伺候她的丫鬟直接给告到钱大贵那里了。 钱大贵也就是那个中年男人,过几天即将迎娶孙芳儿的人。 钱大贵在县城里还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就爱喝花酒逛窑子,家里小妾成群,之所以花大价钱迎娶孙芳儿,还是因为媒婆和她娘说她是个黄花大闺女,虽说人懒了点,但长的还是相当不错的,比那些青楼里的好看多了,又因为是农村里出生的女子,心思没县城里的那些姑娘们多,所以他寻思了会儿便果断买下了孙芳儿,和孙氏媒婆商量了迎亲日子,只等时间一到便能立刻将人迎娶过门当他的小妾了。 眼下他这钱花出去了,请帖也都散发出去了,这孙芳儿居然敢几次三番的往外出逃,这摆明了不想嫁给他,要是被她成功逃跑了,到了婚礼那一天新娘子不在只有他一个新郎在,这不是让大家看他笑话嘛。 人嘛,活在世上不就是为了脸面嘛,他钱家虽说比不上李家那样大富大贵之家,但好歹在县城里也是排得上名号的,这孙芳儿这么做,不就摆明了打他的脸嘛。 因此钱大贵在得到这一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匆忙赶了过去,一到庄子便让管家把庄子里的所有奴仆都召集了起来。 这个庄子不大,也就比一般农庄大些,但他到底是有点钱的,寻思着这孙芳儿也即将要和他成亲,便吩咐了管家又新添置了些家具物件进去,好让人看了也高兴。 奴仆不多,也就十几号人罢了,平时里钱大贵很少来这个庄子,只偶尔得空了过来一趟,查一下账,看看附近农户的租是否如期交了罢了。 因为他不常来的缘故,庄子里的那十几号奴仆也都放松了警惕,只做一做表面文章,将那些显眼的地方给打扫干净了罢了。 至于其他地方,比如钱大贵很少去的后院却是基本没人打扫的,因此那些房间里大多都落了一层灰。 孙芳儿的房间也在后院,不过她那房间还是有人打扫的,毕竟那边风景不错,旁边又有湖泊,湖中还有一座凉亭,湖边栽了不少柳树枫树,春天柳树发芽的时候那景色别提多美了。 因此在那段时间里,钱大贵总会隔三差五的过来住一段时间。 如今夏天了,庄园里热了些,钱大贵怕热自然是不会过来住的,因此他的房间就便宜了孙芳儿。 钱大贵召集那些奴仆的时候还是有些动静的,孙芳儿虽说没见到他人,但被管家吩咐丫鬟关在房间里几天,也知道钱大贵多半是自己自己几次三番逃跑的事了,心里担惊受怕的要命,每天都拐弯抹角的向那几个伺候自己的丫鬟打听钱大贵的去向,知道他忙着生意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在这庄园里待了有小半个月,该打听到的事孙芳儿基本也挺打听到了。 比如那钱大贵的脾气,比如钱大贵的家产,比如钱大贵有多少小老婆多少子女之类。 才开始是没人愿意搭理她的,都觉得她不过是个农村出生的丫头罢了,能被钱大贵看上那是她运气好。 可后来慢慢相处下来发现她虽说长的不错,但大字不识一个,脾气嘛还不错,因为是农村丫头的缘故,也没什么心机,基本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这才让她们放松了警惕,开始搭理起她来。 第70章 看脸的世界1 孙芳儿是农村丫头不错,也确实性子比较直,但却不是那些丫鬟眼里的大字不识一个,毕竟她喜欢的人是秦原,秦原是个读书的,为了能和秦原有共同话题,不至于两人相处时尴尬,她私底下也是有学着识字的,不过可惜她实在没啥天赋,努力学着识字学了一年,也不过只学了几个字,能大概得写出来罢了,要真问她那些书本上的学问知识,她却是一个都回答不出来了,就连钱大贵给她的庄子地契上的字她也只勉强认出了一小部分罢了。 不过她识字这一点却没告诉任何人,就连秦原也不知道,秦原都不知道的事,那些个丫鬟怎么可能知道。 听见门外的动静,孙芳儿偷摸打开了门,却没有全开,只开了条缝,透过门缝她看到那些本坐在院子里树荫下喝茶乘凉的丫鬟们被人匆忙喊了过去,来人她认识,似乎是管家身旁的那个下人,好像是叫小春子还是小夏子来着,具体名字她不清楚,只知道这个小下人是管家的儿子,平日里很得钱大贵赞赏,本是跟在钱大贵身边伺候的,但前段时间摔断了腿,钱大贵便把人打发到这个庄子里跟着他老子学管理了,说是学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他老子年龄到了,便让他接手管理这个庄子之类的。 那几个丫鬟也是有眼力见的,别人来喊她们她们或许懒得搭理,但这小春子过来喊她们,她们却是必须要去的。 小春子即将接手整个庄子的事她们谁不知道? 要是不给他点面子,到时候他在钱大贵面前这么随口一说,估计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她们了。 古代奴仆丫鬟是没有人身自由权的,一旦卖身为奴,就永远只能听主子的了,哪怕主子要他死,他也得必须去死,还不能反抗,一旦反抗立马被主家杖杀,连同父母妻儿也会遭罪,轻则杖责,重则下狱,这可都不是说了玩的。 因此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乃至家人的性命开玩笑。 钱大贵这人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实际上心肠黑着呢,他的钱大多也都来路不正,手里的田产铺子啥的,有不少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得到的,曾几次被对家举报给县太爷呢,想着县太爷会看在涉案金额庞大的份上去处理一下,没成想钱大贵花了钱在县衙里打点了一番,又给县太爷送了整整一箱的东西,使得不单没被县太爷处理惩治,反而顺势抱上了县太爷这条大腿。 虽说后来县太爷被人给宰了,他生意也多少受到点影响,但到底手里有不少田产铺子,积蓄还是够他逍遥一辈子的。 眼下丫鬟们被小春子叫走了,且走的那叫一个匆忙,连盘子里最后一块糕点都没来得及吃完就跟着一路小跑离开了,显然是有急事的。 而放眼整个庄子,能让她们用跑着的方式赶过去的,怕是也就只有钱大贵来了吧,管家心地虽说不算和善,但到底也不差,从来不会这么着急的召集人,只有钱大贵会如此。 一想到钱大贵过来了,且一来就是这么大的动静,孙芳儿就没由来的心慌起来。 自己逃跑的事钱大贵肯定是知道了,钱大贵那人要面子,知道自己逃跑肯定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 大户人家家里打死侍妾是很正常的,她搬来庄子里这么久,也听那两个伺候自己的丫鬟说起过钱大贵曾经看上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有意上门迎娶过门当侍妾,奈何人家不肯,便让手下调查了人家,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迫使人家家里点头同意把那姑娘嫁给了钱大贵。 那姑娘是个要强的,被大贵强娶后心有不甘,便寻了个机会,有意在宴席上给钱大贵当众戴了绿帽子,钱大贵恼羞成怒,竟然直接让手下把那姑娘当场杖杀了,听说后来娘家人过来收尸时发现那姑娘的腰肢竟然被人打的几乎全断了,只剩背部那一截骨头勉强连着了,骨头旁边的血肉都被打成浆糊了,肉泥粘在地上怎么看怎么恶心,有不少食客看了当场就吐了,可怜那姑娘不过是一时意气用事,竟落得了这么个下场,死的时候年纪不过十五岁啊,正是花骨朵的年龄。 正是因为知道钱大贵的残忍,孙芳儿才更加胆战心惊起来,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后悔自己几次三番的逃跑了,自己虽说没有像那惨死的姑娘一样给他当众戴绿帽子,可她逃跑的原因也是因为男人啊。 但这话她可不敢说给钱大贵听,万一被他知道了,自己再落得跟那姑娘一样的下场,不是自己找死嘛。 而现在她得赶紧想办法如何把这事给糊弄过去,钱大贵是生意人,精明着呢,肯定没那么好骗,要想骗过他,必须要有正当的理由。 秦原这个理由自然是不能说的,说了她就死定了。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想家这一个看起来符合情理的理由了。 可如果说想家吧,似乎又说不通,想家可以直接和管家说的,压根不用废力气逃,可如果不说想家吧,又没有别的理由了。 孙芳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转到最后她自己都转的头疼,不由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思考人生。 她朋友虽多,可大多也都在村里,而且她朋友也没几个是有姿色的,不然她还能以想念老家的姐妹为由应付过去。 钱大贵是个看脸的,看到漂亮的就走不动道,不然自己也不会被娘卖给她,而她的那几个朋友也都是想嫁个有钱人家的,至于什么身份她们也都是不在乎的她们只知道嫁过去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身份什么的都是浮云。 而且就算她们在乎身份也没用,县城里哪个大户人家会娶一个农村出生且大字不识一个的丫头当正房夫人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一个没有的,因此她们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第71章 荣华富贵1 村子里姑娘本就不多,孙芳儿虽说认识了不少,自认也都是朋友,可在这群朋友里,知心的却没几个。 若真要说知心朋友的话,那王桂花倒是能算一个,可那丫头年龄还小,才十二岁,比自己小了有两三岁,实打实的一个小孩子。 且王桂花小孩子心性,实在不像她一样已经是个小大人,虽说她个子长的高了些,长相也略微成熟了些,从外表上来看实在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 可外表归外表。人家实际上也就十二岁罢了。 说心里话,孙芳儿现在想的也挺复杂的,一方面她想把王桂花拉出来做替死鬼,用来哄钱大贵高兴,好让钱大贵不至于把火撒到自己身上。 可另一方面,她又实在不想把王桂花推入火坑,毕竟她是自己唯一的真正意义上的闺蜜,有什么好处都想着她,有好吃的好喝的也都第一时间给她带一份,哪怕自己没得吃也给她吃。 王桂花家里穷的厉害,村子里的人都说林岚家穷,姐弟三个住在那猎户临时住的破茅屋里,要靠摆摊卖吃食来养活姐弟三人。 可那林岚手艺到底是不错的,村子里乃至县城里的大户人家大多也都乐意买她做出来的吃食,就连那香兰也有门刺绣的手艺,可以接散活来赚钱补贴家用。 可那王桂花家里实在是太穷了,比林岚家还要穷上许多,林岚家虽说穷,但姐弟三个里两个会出来赚钱,不单没饿着她们,反而还存了些钱下来。 但王桂花家不是,她家人口众多,大的小的加起来得有十几口,年龄最大的都有七八十岁了,压根干不动了,而年龄小的也不过才两三岁罢了,根本做不了活。 而那些正值青壮年的大老爷们却都游手好闲,整天在村子里瞎逛,调戏别人家的媳妇,因此惹得村子里的人很是讨厌他们,恨不得把他们全都抓了送官去。 要不是村长拦着,就算没把他们送官,估计腿也被打折了。 村长是个老好人,说白了就是个喜欢和稀泥的,正经事不做,就喜欢当老好人,谁家闹矛盾了他第一个到,且永远都是劝和不劝分,说是劝分容易天打雷劈。 王桂花家说不上是倒霉还是幸运,男人们个个不成气候,反倒是女人们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可就算她们再能收拾,也抵不住家里有个败家爷们,且王家还是好几个败家爷们聚在一起。 才开始王家媳妇们还能管着她们丈夫,可随着嫁过来的时间越久也就越管不住了,要是强行管他们反而还会惹得一顿暴打。 时间长了,谁还能管得住他们啊,或者来说谁还敢管他们啊,基本放任他们不管了,只要家里收拾干净就好。 大概就是因为没人管他们了,王家男人们越发放肆,后来甚至都去了青楼赌坊开始嫖娼赌博,这一赌就赌了个大的,直接输了个倾家荡产,因为还不上钱的缘故,家里值钱的家当都被赌坊的人给抢走了,连带着房子也被砸了,几个才三四岁的小孩都被强行抓走说是抵债。 说来也巧,被抓去抵债的两个孩子是王家老二媳妇生的一对龙凤胎,别看他们年龄小,可长的十分可爱乖巧,谁见了都忍不住抱了逗弄一番。 王家老二媳妇长的很是可爱,一张娃娃脸长的跟小孩似得,加上她脾气好人又乖巧,很讨王家老爷子老太太喜欢,那对龙凤胎更是深得老爷子老太太宠爱,平日里好吃好喝的都紧着他们。 这对龙凤胎猛然被赌坊的人给强行抢走,气的老爷子当场中风发作,整个人抽了过去,老太太吓得魂不附体,忙要老大媳妇去请了村医过来救治。 老爷子也算是个命大的,被村医救了回来,可救回来归救回来,人却只能永远的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五官也都大多挪了位,眼歪嘴斜的,话都说不清楚,时长还会流口水。 老二媳妇因为龙凤胎被抢走,当场就气得撅过去了,醒过来后就有些神志不清了,跟个疯婆子似得在村子里转悠,也不爱干净了,饭也不知道吃了,就连人都不认识了,唯一认得的只有她的大女儿王桂花了。 家里遭此横祸,谁心里都不痛快,那几个去赌坊的却没半分悔意,王家那几个媳妇见状,也懒得再跟他们过下去了,几个媳妇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趁着男人们都去赌坊的时候收拾了一下包袱,全部离家出走了,而那几个小的也都没带走,全留给了王家。 毕竟她们年龄都不大,且长的也算不错,要是不挑的话,以后还是能找个男人过日子的,但这是在不带拖油瓶的情况下,要是带着拖油瓶,谁敢娶她们啊。 养孩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尤其还不是自己的孩子。 王家媳妇都走了,留下七八个小孩,两个老人,还有四个只会赌的大老爷们,家里分文没有,只能靠存粮苟活。 王桂花算是那群孩子里年龄最大的了,虽说不怎么懂事,但好坏还是能分清楚的。 孙芳儿家离王家没有多远,两人年龄也相仿,还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因此两人很容易就走到了一起做了闺蜜。 孙芳儿是知道王桂花心事的,王桂花和她一样,也想嫁个有钱人家,不再受苦受累,有喜欢的东西也都没钱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便是女孩子用来扎头发的头绳她都买不起,用的都是实在穿不了的旧衣服上剪下来的布条勉强凑合着扎头发罢了。 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穿了好几年的,都已经浆洗得发白了,连本来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 王桂花心地还算不错,对孙芳儿也很好,因此孙芳儿很是矛盾纠结,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把王桂花推入火坑,和她一样做钱大贵的妾室。 享福是必然的,可就是不知道会享福多久了。 来县城里的这段时间里,她也知道了些那些有钱人家的特殊爱好,尤其是在房事上,可以说是花样百出,有的甚至都闹出了人命官司。 ……………… 第72章 荣华富贵2 就比如钱大贵,伺候自己的丫鬟说直接被钱大贵当众杖杀的那个小妾不单是因为给钱大贵戴绿帽子惹怒他的缘故,其实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钱大贵也有那特殊爱好,说是喜欢在房事在虐,待女方,女方被虐,待的越惨,叫的声音越大,他就越激动越兴奋,从而兴趣越高涨。 在那个被杖杀的妾室之前其实他就已经玩死了两三个妾室,有的年龄甚至还不到十岁,实打实的幼童一个,却因为钱大贵这一变态的爱好而断送了性命。 不是没人阻止他,可惜阻止根本没用,反而还惹了一顿打之后又被发卖了出去,可以说是很倒霉了。 也有人曾经试图救下那些孩子,可都没用,钱大贵吩咐了人看守那些买来的妾室,防的就是有人私底下放走她们。 那些个被买来的妾室也是倒霉,被虐,待了一遍又一遍,逃走无门,只能认栽,这不,小小的年龄就死在了床上。 孙芳儿怕的就是这钱大贵的变态嗜好,若只是打她一顿,那倒没什么,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而且她和钱大贵的婚期在即,钱大贵请帖都发了出去,邀请那些有头有脸的人过来参加婚礼,要想不丢脸,他绝对不会真伤着自己,若是伤着自己被人看出来了,那他脸可就丢大了。 所以孙芳儿并不是很担心这一顿打,她担心的是钱大贵的特殊嗜好。 而要想逃过这一劫,只能让他转移注意力,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 但关键吧,别的人她又不认识,认识的只有身边的人。 王桂花就是其中之一。 孙芳儿脑海里不断闪现孙芳儿那清秀俏丽的一张小脸,那清澈的眸子比村里清澈见底的溪水还干净,干净的像是一只未经雕琢的璞玉一般。 在她回想王桂花的脸的时候,门口渐渐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为首的那脚步声要重一些,听起来应该是男子的。 孙芳儿没由来的心慌起来,正准备起身呢,便看到房门被来人猛的一脚给踹开了。 平日里看起来很是结实的房门被来人一脚便踹坏了,“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扬起地面灰尘无数,呛得孙芳儿不由自主的咳嗽了起来。 她只咳嗽了几声,便没敢再咳了,因为她看到踹门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钱大贵。 钱大贵的手里拎着一条皮鞭,皮鞭很是粗长,鞭子一圈圈的盘在一起,大概盘了三四圈左右。 那是条蟒蛇皮做成的皮鞭。 只看了那一眼,孙芳儿便被吓住了,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得,哪里还敢咳嗽半声,只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门口满脸怒意的钱大贵。 “听说你这几天很不安分啊,逃跑好几次了是吧?”钱大贵冷着一张脸朝着孙芳儿道。 孙芳儿哪里敢应他,只站在那里不敢开口。 见孙芳儿不回他,钱大贵拎着鞭子的手一抖,那盘成圈的鞭子便自动垂了下来,鞭尾落在地上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孙芳儿瞳孔瞬间放大,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对钱大贵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钱大贵身后的一群下人忽然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撤出了门外,站在了门口,背对着她,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孙芳儿的心猛然一紧,刚一抬头,便看到钱大贵的鞭子划破长空,朝自己抽来。 她一个躲闪不及,被抽了个正着,因为是跪地躬身求饶的姿势,背上被抽了个正着。 因着是夏天,穿的衣服不多,也就两三层罢了,这一鞭子下来,竟直接抽破了衣服,将她背上抽出一条血了呼啦的印子出来。 钱大贵下手又狠又准,打的孙芳儿一个措不及防,当场惨叫出声,那叫声极大,听的门口的几个丫鬟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子。 她们已经尽量为孙芳儿辩解说好话了,可惜压根没用,不单没用甚至还连累了她们,刚在前院,她们两个贴身伺候孙芳儿的丫鬟被一群男丁给扒了裤子,手脚绑在条凳上狠狠打了二十杖,打的她们皮开肉绽,几乎起不来,要不是几个婆子给她们求情,估计她们也就活到今天了。 知道钱大贵残忍狠毒,喜欢酷刑,可她们从来没见过,买来后也只是做了丫鬟被分配到这处庄子里伺候人罢了。 便是偶尔钱大贵过来,也不过是巡视庄子,待不了多久便走了,因此她们逐渐放松了心态,也没把外界的传言当一回事。 毕竟她们被买来这么久了,也没看到钱大贵做那些变态事,她们自然不会当真。 而这孙芳儿是钱大贵带过来的第一个女人,也算是她们正儿八经的主子。 知道这孙芳儿是农村出来的,大字不识一个,她们自然不会把孙芳儿当回事,平日里也不过是讲几个从婆子那里听来的传言用来吓唬她罢了。 而如今她们却因为孙芳儿被钱大贵吩咐男丁扒了裤子杖责,这滋味可以说是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了。 她们还都是小姑娘,想着清白的身子只会是未来的相公能见到,没成想今儿却因为孙芳儿而被庄子里所有人给看了个干净,这让她们又羞又恼,却又不敢反抗,因为她们看到了旁边搬上来的那一众刑具,如果她们敢反抗,估计今儿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因此她们要想活命只得生生承受这刑罚,同时求那几个婆子为自己说好话,让她们帮着求一下钱大贵。 婆子们的求情还是有用的,钱大贵看在她们的面子上勉强放过了自己,不过那二十大板也实在不轻,打得她们心里不知道骂了孙芳儿多少遍,若不是她几次三番的逃跑被人私底下告诉了钱大贵,她们怎么会受这无妄之灾。 如今听到门里孙芳儿的惨叫声,她们说不幸灾乐祸那是假的,同时也暗自希望钱大贵多抽她几下,好让她安分些,同时她们也能出一口恶气。 第73章 荣华富贵3 谁让她们因为孙芳儿挨了打了呢,孙芳儿会被打也在她们意料之中。 门外众人心思各异,门内孙芳儿被抽的在地上直打滚,钱大贵最讨厌的就是不安分的人,以往也有几个不安分的,都被他给收拾了,后来那些新纳的妾都很是安分,他还以为从此以后不会再动手了呢,没成想这孙芳儿竟然如此不识好歹,敢趁着他不在庄子几次三番的逃跑,这让他怎么能忍? “咻!”空气中再次想起声音,鞭子稳准狠的抽在孙芳儿身上,将那身衣服给彻底抽成了碎布条条,仅有几处连接在一起,看起来勉强可以避体罢了。 孙芳儿已经不知道她到底捱了多少鞭,似乎从钱大贵进门后到现在就没停过,具体的她没细数,不过十几二十鞭还是有的。 钱大贵大概是不想抽死她,手下留了情,不然就他这人高马大的中年人力气她早就死了,哪里还能活着。 她衣服被抽的破烂,身上到处都是鞭子抽出来的血痕,后背上更是一大片,腿上也有不少,疼的她巴不得自己赶紧晕过去。 可惜钱大贵不会如她的意。 毕竟请帖已经发出去了,他还真不想丢那个人。 抽人是个技术活,钱大贵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只知道把心里存着的那口恶气给发泄出来就行了。 眼看着孙芳儿身上已经被他抽的没一处好地方了,再打下去恐怕真的会出人命,钱大贵便收了手,把鞭子放到桌子上,坐在椅子上踢了一脚蜷缩在地上的孙芳儿道:“今天老子暂时放过你,如果你再敢逃,我不介意再多花几个钱给你买棺材,左右这点钱老子还是舍得的,我警告你,你最好老实点,否则不光是你,连你家里人也都得跟着倒霉,知道了没?” “知道了。”孙芳儿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小声呜咽道。 被钱大贵这一顿抽之后,她哪里还敢再逃,她还想活着呢。 见孙芳儿老实的点头,钱大贵这才心满意足,又坐了会儿,说了几句话便走了,临走之前不忘吩咐管家给她重新安排两个丫头,给她请大夫过来医治,尽量让她好的快点,这样到婚礼那天不至于出不了场。 管家闻言自然是照办了,给她请了县城里最好的大夫过来医治。 钱大贵下手虽重,但他没什么技巧,看起来孙芳儿身上到处是鞭伤,一副伤的很重的样子,实际上也都是些皮外伤罢了,只有几处是真的打重了,要完全好起来需要好一段时间。 那大夫也算是钱家的专用大夫了,对钱大贵的这一特殊爱好也是知情的,知道每次钱大贵请他都是为了给那些女子治疗,因此也想方设法的从中捞了不少油水。 本来油水是没那么多的,可自从听说县城里即将到来的新任县令是傅家二公子傅行舟的人后便立马老实了起来,哪里还敢像前任县令在的时候那般光明正大。 前任县令虽说有靠山,但到底是个小靠山,若是个大靠山的话,怎么会被那赵栖寒轻易斩杀?头颅甚至都被挂在菜市场那里十日之久,可以说是震慑住了整个芙蓉县乃至周围县城的所有大小官员,就连再上几级的知府都怂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更何况他们这些在人家眼里连蝼蚁都不算的百姓呢。 赵栖寒为什么来芙蓉县至今捧是个谜底,就连他为什么纵容黑铁骑血洗码头临街店铺也是个迷,反正绝不可能是人们表面上所看到的因为所谓官府征收却拿不出征收凭契,结果和商家发生冲突导致这一惨案发生的缘故。 赵栖寒虽说威名在外,但也不是那种喜欢杀戮的人,而且他老人家如果想要什么东西,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还出动了黑铁骑,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 尤其他老人家居然还亲临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点。 他作为一个权势通天监管整个大雍朝的摄政王,有必要为了这鸟不拉屎的十八线城市的边缘小镇里的十几间临街商铺而扔下手里那么多事不处理,反而亲自过来跑一趟吗? 不可能的,也不看看他是谁。 而那傅家二公子的威名也不在赵栖寒之下,和赵栖寒的悲惨童年不同,这位傅家二公子傅行舟可以说是从小就在蜜罐子里泡大的,从来没吃过苦,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的,除了他那与众不同的性取向外,其余压根挑不出黑点,可以说是完美人物的代言人。 傅家是经商世家,手里的银钱无可估量,也没人真正估量过,虽说是经商世家,但手里也是有实权的,家里很多人抖在朝为官,他大哥傅停云更是当上了宰相,而他则手握兵权,训练出来的军队甚至和赵栖寒的黑铁骑并称大雍双骑。 因为这一缘故,使得很多人都对他另眼相看,且时长拿他和赵栖寒做比较。 若说在大臣和百姓们的心中赵栖寒是那柄悬在他们头上的利刃的话,那傅行舟便是为他们治病疗伤的救命药。 而这救命药虽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能亲眼见到,不过他清廉忠贞的美名却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不单他清廉,就连他手底下的官员也都清廉,因此他手下官员所在的地方都治理的井井有条,就连命案冤案也都比其他地方要少很多,因此他时长被老百姓们夸奖,有些地方甚至还为他专门塑了金身,说是如此奉公简洁的大官已经很少见了,有此等官员在大雍朝,实在事大雍朝的幸事啊。 如今新任县令出自傅行舟手下,必然也是个奉公廉洁的,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这些所作所为,怕是抄家砍头都是轻的了吧。 也因为如此,钱大贵才不想触了这个新任县令的霉头,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可不想这新县令的第一把火便烧到了自己头上,尤其还是为孙芳儿这个小贱人。 不过以后在这新县令眼皮子底下多少还是得收敛点,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放肆了,否则等着自己的估计可就不止是牢狱之灾了。 第74章 荣华富贵4 想到这里,钱大贵不由得头疼,不过头疼归头疼,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他打听过那新任县令到任的大概时间,怎么也得到六月中旬,眼下才五月底,还有两三天才六月初呢,只要他在六月中旬前把婚礼办了就行了,甚至提前也是可以的,左右只是娶个小妾罢了,用不了那么大的排场,摆个几十桌流水席已经是给她天大的面子了,别人家娶妾也不过是摆十几桌酒席罢了,哪里像他一样花费这么多的。 待钱大贵走后,孙芳儿忍不住痛哭出声来,虽说在家里时也被孙金龙打过,可孙金龙到底是她的爹,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可这钱大贵不同,上来就是一顿狠抽,若不是她命大,估计今天八成就撂在这儿了。 门口院子里,那两本贴身伺候她的丫鬟如今恨她恨的牙痒痒,听她这哭声恨不得上前去踹她两脚,要不是身上实在伤的太重,她们说不定还真能这么做。 钱大贵前脚刚走,后脚大家就都散了个干净,只留下两个新换来伺候孙芳儿的丫鬟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只看了她会儿,便自顾自的寻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嗑瓜子闲聊了,至于孙芳儿,她们可没那功夫伺候。 虽说钱大贵让她们伺候孙芳儿,可那是在人前,眼下钱大贵人都走了她们又何必装相。 孙芳儿的脾气如何她们还是知道的,就是个吃软怕硬的村姑罢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把尾巴翘到了天上去,不过一个没过门的小妾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之前居然还指使她们做那些杂活,弄的她们一双纤纤玉手短短几天时间便糙得不成样子了。 如今眼瞅着孙芳儿挨了钱大贵一顿毒打,她们心里也算出了口恶气,知道孙芳儿现在伤重,估计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的,干脆直接无视了她,自顾自的做事去了。 反正之前在前院的时候钱大贵说了,以后不用太把孙芳儿当回事,也就一个侍妾罢了,太把她当回事容易蹬鼻子上脸,就把她当高一等的丫鬟,吃喝不愁她的就行。 同时也得看住门,防着她再想逃跑,要是她再敢逃,也不用再像之前那么客气了,直接绑了关进柴房就行,别的不用管。 有钱大贵的这句话在,自然也没什么人再把孙芳儿当回事了。 孙芳儿见半天没人来扶自己起来,心里也大概猜到了之前钱大贵和她们都说了些什么,一时之间竟有些恼怒,却又不敢发火,生怕门口的那两个丫鬟趁着钱大贵还没走远再跑去告状。 身上疼的厉害,孙芳儿哭了半晌,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咬牙忍着疼从地上慢慢爬起,每动一下身上的伤便又添了几分疼。 平日里顷刻间变成完成的动作,如今却因为顾忌着身上的伤而活生生用了小半刻钟。 好不容易爬起来,孙芳儿走到铜镜前站住,透过铜镜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身上那些血淋淋的伤痕,那叫一个狰狞恐怖,看的她越发心酸起来,同时也开始想起了秦原。 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想着逃出去见他,求他娶自己为妻,若不是因为他,她怎么会被人告黑状,从而引来这一顿毒打? 她越想越恨,不单恨自己,还恨秦原,如果他眼里有自己,早早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和自己成亲,她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恨秦原的同时她还恨上了林岚,在县城里的这段时间,除了在庄子里外,她还去了秦原经常会去的地方,不为别的,为的就是堵他,向他求救。 可她运气不好,基本没堵到过人,唯一一次堵到人,却还看到了秦原和林岚那贱人有说有笑,还走的那么近,近到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近到让她从心底嫉妒。 她记得明明一个月之前秦原还懒得搭理林岚来着,怎么她才来县城几天,两人竟然变得如此亲密了? 瞧他们那有说有笑的样子,远远望去活像一对正在热恋中的小情侣,一副很是恩爱的样子。 看看他们再看看自己,不过是出个门罢了,还要和丫鬟乃至管家费上许多口舌,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乱跑不会偷偷逃走后这才被放了行允许出去。 不过即便这样,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还是跟狗皮膏药似得甩也甩不掉,走到哪里跟到哪,感觉就像她是犯人似得,引得周围街上的邻居频频侧目。 嫉妒在心底疯狂滋长,孙芳儿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恨得手都捏成了拳头,若不是周围人太多,她都想冲出去把这两人分开来,省的她看了碍眼。 每每想到两人相处的亲密场景,孙芳儿都想把林岚给千刀万剐了,一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居然还敢勾搭她的秦原,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真勾搭到手了,这让她怎么能忍? 盯着铜镜看了好一会儿,孙芳儿暗下了个决心,既然秦原如此绝情,见死不救,那就别怪她了。 钱大贵不是喜欢漂亮的嘛,她就发一回善心,把林岚介绍给他,左右林岚名声已经臭了,这辈子估计也没人会娶她,至于秦原,他是个书生,以后定然是要进京赶考的,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声名狼藉的村姑当妻子? 如果他敢娶林岚为妻,那她就敢把林岚的那些丑事都抖搂出来,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读书人嘛,最看中的就是面子,若是被别人知道喜欢的人是个浪荡不堪的,估计从此也和仕途无缘了。 读书人的出路不多,基本只知道死读书,别的啥也不会干,要是仕途无望的话,那么等待他的只能是无尽的黑暗了。 就秦原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怎么看都不是个会做家务活的。 想到这里,孙芳儿不由得阴恻恻的笑了笑。 秦原啊秦原,你可别怪我心狠,这可都是你逼我的,谁叫你不要我这个黄花大闺女,反而和一个放荡不堪的纠缠在一起呢。 第75章 荣华富贵5 她想过,如果真要报复秦原和林岚,那么她就得得到钱大贵的信任,借助钱大贵的手对两人实施报复,光靠她一人是不行的,她没那个实力,尤其现在身上到处都是伤,连走路都难。 钱大贵让管家给她请了大夫,丫鬟既然不来服侍自己,那么只能她亲手来,走到衣柜前拿了套干净的衣服出来放到床尾,想着封待会儿大夫来了看完了伤上个药再换上衣服。 澡是肯定不能洗了,这一身的伤也没办法洗啊。 大夫来的很快,给孙芳儿简单的看了一下伤,说是伤的不重,都是皮肉伤,开几副药吃上几天,同时再每天早晚两次换药换个几天就行了。 上药这事还是得丫鬟来,毕竟孙芳儿又看不到背后,那两个丫鬟过来给她上药的时候还有些不情不愿的,以至于下手也没个轻重,上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的药这才停了下来,说是上好了便又都出门了。 待所有人都走后,孙芳儿勉强的坐起身子,给自己换了套衣服又趴回了床上,管家则请了木匠师父过来把门修好,叮叮当当的敲了一两个时辰这才修好了门离开了。 孙芳儿趴在床上不停地思考着如何才能快速的获得钱大贵的信任,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王桂花,这丫头实诚,年龄又小,个子又小巧玲珑的,正好符合了钱大贵的所有挑人标准。 如果把王桂花先介绍给钱大贵,让他先把注意力转移到王桂花,那自己就可以少受些罪了。 而且王桂花年龄小,一朵刚冒出枝头的花骨朵,肯定要比她要乖巧听话些。 这样一想,孙芳儿顿时来了精神,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同时她也希望钱大贵有了王桂花之后会对她好些,毕竟王桂花是她引荐给他的,怎么说都该得到些好处。 不过眼下养伤要紧,其余的还得暂且缓一缓。 这大夫开的药还是很有用的,虽说药性霸道了些,敷上去时候犹如针扎火燎,不过到底是上好的膏药,不过三四天罢了,这身上的伤都已经陆陆续续的结了痂开始慢慢好转了。 大概是被打了一顿,孙芳儿被打怕了,又因着身上一身的伤几乎动弹不得,因此老实多了,就连新派来伺候她的两个丫鬟出言不逊讽刺她野鸡就算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她都没生气,只暗暗的将这个仇给记下了,寻思着等她伤好了再找个机会报复回去。 那两个丫头见她没有反驳她们,便觉得孙芳儿是怕了她们,也就越发放肆起来,就连府里管家吩咐人专门给孙芳儿做的药膳她们都敢当着孙芳儿的面吃的一干二净,若是那药膳不合她们胃口,她们也不会给孙芳儿吃,而是转头倒进了狗食盆里喂狗了。 两人的行为孙芳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心里却不知想了多少种法子来整两人。 她向来都是个记仇的,若不是因为身处困境,这两丫鬟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在床上躺了将近七八天,孙芳儿才勉强下了床开始活动身子。 身上的伤口虽说都结痂了,大多数也都在掉疤了,但疼还是肯定的。 好在她是个能忍疼的,绕着院子走了几圈,勉强活动了下筋骨后这才看向了坐在旁边嗑瓜子的两个丫鬟。 她很想现在就冲上去动手收拾那两个丫鬟,可惜实力不允许,因此她只是瞪了她们两个一眼,便又回了屋子,思考着要怎么才能出门回家里一趟,到时候找王桂花也容易些。 要是成天待在这四方院子里,她怎么把王桂花引荐给钱大贵啊。 在孙芳儿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林岚也没闲着,家里冰粉做的还算成功,经过几次试验,终于研究出了最适合县城里人口味的冰粉。 得亏原材料便宜,不然还真经不起她这么折腾。 在这几天里,她不单做出了冰粉,同时也将周围邻居给认识了个遍。 她租的这个铺子地理位置虽说偏僻了些,但总体关键还是不错的,离的不远就是码头,那些临街店铺依旧关着门,可门口还是有胆大的人在那里摆摊卖东西的,其中就有吃的。 面食生意说实话她还是想做的,不过就像香兰说的,大热天的没几个人愿意去吃这玩意,而且租的房子虽说有铺面,但太偏僻了,半天才来一个人,还不一定会买东西,因此没有做的必要,就算她真想做,也得等这最热的两三个月过去了,天气稍微凉快点的时候再做。 眼下她既然已经研究出了冰粉,那就专心做这一样罢了,连那些卤猪下水什么的也尽量别做了,一个是她们已经搬到县城里了,不比在村子里那么自在。 虽说租的房子面积不算小,但到底也没多大,要是买了猪下水回来,没一会儿家里就会有那么一股子味道,要多难闻就有多难闻,就算她们能受得了那个味道,不代表邻居也受得了啊。 她们又都是刚搬来的,要是一来就弄出这么大的味道,不是凭白遭人嫌弃惹人厌恶嘛。 林岚本想反驳她,可后来想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便没有多说,只默默地去研究她的冰粉配料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些天下来香兰的变化大了些。 她记得她刚穿来的时候香兰还是个受了委屈只会悄悄抹眼泪的小姑娘呢,就连才开始她让香兰出去摆摊她都不敢呢,非要自己陪着一块过去才肯呢。 那时候香兰没什么主见,什么都听她的,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跟个机器人似得。 而如今不过一个月罢了,这香兰不仅胆子大了,腰背挺直了,就连说话也不再轻声细语了,做事也有自己的主见了,不会什么都问她了。 若只是这样,林岚还是很为她高兴的,小丫头成长是好事,她作为姐姐确实应该高兴。 可关键香兰有时候太有主见了些,有些事情她明明才只是提个意见,说个想法,还没说具体措施呢,便被香兰给直接打断了,让她别想那么多,该做什么做什么,一天到晚的想那么多又做不出来还想了干什么,不是纯扯淡嘛。 第76章 荣华富贵6 那时候林岚就有些不高兴,什么叫做扯淡,什么叫做做不出来? 她既然说出来了,那必然是能做出来的,只不过想法略多了罢了,而且她算过,她也没说多少种想法了,说的都是关于做生意的,又不是旁的,如果是旁的也就算了,关键不是旁的。 诚然如香兰所说,她是什么生意都想做,可这不都是为了赚钱养活家里嘛,又不是为了她自己。 她想着香兰才十三岁,虽说她绣活不错,可以接散活来养活自己,可她毕竟年龄小,这一做绣活就是好几天,时间长不说还伤眼睛。 她以前也采访过那些做衣服的缝纫工,几乎四十多岁眼睛就不行了,看东西模糊,时间长了眼睛还酸疼的厉害,还容易得迎风泪,别提多难受了。 而且那些缝纫工开始学缝纫的年龄起码也有十五六岁了,比香兰大了好几岁呢,要是香兰这么小就做这种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绣活,估计会比她们更早得眼病。 而且不单是眼睛,坐的时间长了身体也容易出毛病,脊椎腰椎啥的出毛病那不要太正常啊。 她可不想香兰一个小姑娘为了赚这几个银钱伤了身子。 至于长生,那是实在没办法了,中药她也有给长生抓,可那药味道实在是太苦了,不单长生不愿意喝,就连她闻了都想吐,实在是太难闻了。 长生到底识了些字,虽说目前没上学,但香兰也有给他买一些带图的话本子让他在家学习,虽说没有先生教的好,但好歹也是有些用处的。 长生这边容易解决,只是姐妹两在生意上起了冲突,林岚要出去摆摊卖冰粉,想香兰带着长生陪她一起出去,香兰不肯,非说自己有绣活要做,没空跟她出去玩让她最好把长生也一起带出去,省的在家到处跑,她没时间照顾长生之类的。 她没时间带长生,不代表林岚有时间啊,为此姐妹两还吵了一架,但到底是姐妹,没说啥太难听的话。 最终问题还是抓阄处理了,一人一个月的带着,第一个月香兰带,然后第二个月林岚带,以此类推。 都说吵架伤感情,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姐妹两都现在都互不搭理呢,也就吃饭的时候喊一下对方,其余时候各做各的。 香兰去成衣店里拿了一批枕套的散活,这批枕套数量不多,价格也不错,主人家也不急,只说在七月底能绣完交工就好,因为八月初是人家婚礼,要是时间拖延了可就不好了。 按理来说像婚礼枕套这种喜庆又重要的活都该让专门的绣娘来接单的,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可这户人家出的价格不高,绣娘不乐意接,又觉得人家要求的纹路图案略多了些,便随便找了个理由给拒绝了,这才轮得到香兰来接这单活。 香兰作为一个非专业绣娘,能接到这种婚庆类的绣活也算运气好,而且这个价格在专业绣娘那里来说比较低了点,但对于她们这种非专业绣娘来说价格还是相当不错的,至于花样纹路之类的,左不过多费点心思罢了,也可以当练手了,如果绣得好的话,以后就不愁接不到活了。 因此香兰接的十分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活已经接下来了,那必然是要认真做的,她看过这个花样纹路,其实也不是特别复杂,只不过需要换的绣线颜色多罢了,且颜色也极为相似,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弄错颜色,所以那些专业的绣娘才不愿意接这个活,实在是麻烦了些。 她一门心思扑在这单活上,只想全心全意的绣这批枕套,长生自然是没空带的,只能让林岚带,偏偏林岚也忙着要做生意赚钱养家,姐妹两都有自己的事,都腾不出手来做其他的事,这不本想着大家商量一下,这长生到底谁带来好,没成想两人都不想带,都想对方带,这一来二去的半天没商量出结果来,反而还吵了一架。 林岚也被气狠了,来这一个月的时间,她不单要承受来自村民对原主的指点辱骂,还得照顾好整个家,还得去试着做生意来养活整个家,几乎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干活,天黑了夜深了还在忙着卤东西,她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自己吗,不,她是为了整个家。 就算这样,她都没说什么,毕竟穿越是事实,她既然改变不了只能接受,可没想到她都累成这样了,让香兰去带弟弟她都不肯,反而还和自己吵架。 她越想越觉得憋屈,她已经尽力控制自己的脾气了,让自己不和香兰计较,毕竟香兰还小,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罢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可她没法忍受香兰说她那句干啥啥不成,一天到晚光知道说也不知道做,做个生意罢了,还犹豫不决的,有那个想法她倒是做啊,不做光在那说,自己说不合适她就不做了,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还真是醉了。 她本不想承认这话的,可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她想做泡菜生意,香兰说太费功夫建议她别做她就没做,她想做面食生意香兰说如今天热,县城里也没几家面食生意兴隆的,让她别做她也没做,就连那卤菜生意,香兰说处理猪下水容易有味道,让她别做她也没做。 她想法是多,会做的也不少,可每回只要香兰觉得不合适她就没再做了,完全没有一点主见,看起来哪里是她当家做主,反而是香兰当家做主了。 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林岚才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她是知道自己这个犹豫不决的毛病的,基本什么事都要问一遍别人怎么看,别人说好她就觉得好,别人说不好她就开始摇摆不定了,关键她也不会说出来,只会憋在心里,时间长了,别人只会觉得她们说的都是对的,林岚说的大多数都是错的,因此才会觉得她是个没主见的。 如今这个问题被香兰挑到了明面上来,林岚即使不想承认也没法了,因为香兰说的确实是对的,她确实没有主见。 第77章 荣华富贵7 而如果她真想挑起家庭的重担的话,就必须要有主见,不能什么都问别人,毕竟别人永远是别人,只能提供参考意见,而不能替她做决定。 也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林岚才下定决心目前只专心做冰粉生意,其余的都放一边。 冰粉生意是势在必行了,林岚又买了些冰粉籽回来,先做了一大盆的冰粉出来,配料啥的也买了些新的,还买了新鲜水果回来,想着先做两种冰粉出来,一种水果冰粉,一种干果冰粉。 虽说和香兰闹了矛盾,不过在试吃冰粉上香兰还是很积极的,也会适当的提供参考意见,比如甜度啊口味之类的,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有的人喜欢吃甜的,有的人不喜欢,建议区分开来,别混在一起。 她的这个建议林岚也想过,因此还特意调了红糖水的甜度比例,又去街上逛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代替红糖水的东西,最好是饮品类的,比如牛奶之类的。 还别说,还真有,不过不是牛奶,而是一种果汁,那果汁乳白一色,看起来跟牛奶差不多,却比牛奶要甜些,价格嘛,不算很贵,但也不便宜。 一斤装的果汁要十文钱,而且还不能还价,你越还价,店家出的价格就越高,本来原价是十文一斤,还价的话就成了十五一斤了。 一斤果汁拢共也没多少,林岚算过,这一斤果汁如果分摊到冰粉中,撑死可以分十碗,再多也没有了。 且这玩意还不能兑水,一旦兑水味道就变了,没一会儿功夫便不能再喝了。 因此也打消了林岚往里兑水的念头。 冰粉籽不值几个钱,水果和干果价格也在她能承受范围内,就是这果汁略微贵了些,如果每样都分摊下来,一碗冰粉的成本就得三文左右,那要是想赚钱的话,这定价就必须得三文以上才能收回成本。 她手里目前还是有余钱的,倒是可以勉强一试。 于是她选了个晴空万里的日子,准备好所有摆摊要用到的工具后便推着她请李长海帮她做的简易小推车出门做生意去了。 至于香兰和长生,两人本不想出来的,想了想还是跟着一起出来了,毕竟这是林岚正儿八经的第一次出来做生意,虽说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子,但毕竟第一天开张,她们作为家人,最好还是去帮一下忙比较好。 小推车不大,却分了上中下三层,第一层放着一盆冰粉和碗勺,第二层放着配料和红糖水,第三层则放着小板凳和午饭,方便她累了可以停下来休息。 香兰牵着长生的手跟在林岚旁边,林岚推着车沿着街边行走。 街上流动摊位不少,但大多都是男的,很少有女的出来做生意,就算有,也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罢了,像林岚这般年纪的却是没有的。 林岚推着车走了会儿,见人流量逐渐大了起来,便敞开了嗓子开始吆喝开来:“卖冰粉勒,好吃的冰粉,清凉消暑又便宜!” 到底是头一次出来做生意。虽说敞开了嗓子吆喝了,但声音却不大,也就周围几个路过的人能听到罢了。 那几人见她是个小姑娘,又见小推车上摆着的几碗已经放好调料的冰粉,便有意围了过去询问她道:“姑娘,这冰粉是何物,又怎么卖的啊?” 见有人围过来,林岚立马把小推车推到了路边阴凉处停下来,笑了笑对他道:“这冰粉是种夏天消暑的小吃,不贵,也就三文钱一碗,里面还放了水果和干果呢,客官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尝一下,如果觉得味道不错可以买一碗吃了看看,左右只有三文钱罢了,三文钱在别的地方可买不到什么吃食。” 那几个围过来的客官都是男的,闻言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的干净利落,脸上也带着抹落落大方的笑,便忍不住对她道:“那行,给我来一碗尝尝,如果味道不错,我再买两碗带回家去给家里人尝尝,可如果味道不好你说咋办?虽说三文钱不多,但那也是钱啊,总不能浪费了吧?” 他这说的是实话,不过也有逗林岚的意思,一是看她一个小姑娘出来做生意,多少有点稀奇,二是她这卖的叫冰粉的吃食虽说看起来好看,也装了一大碗,可到底他们从未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东西他们可不敢轻易尝试,哪怕这东西很便宜。 县城里生活的人家手里大多都是有点钱的,这问话的男子虽说看起来穿的简单,但衣服料子却不算便宜。 香兰做了这么久的绣活,也接了不少单子,基本县城里有的布料价格她都知道。 面前这个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罢了,一身衣服却不便宜,放在成衣店得卖到一两银子左右,他腰间还挂了个精致的香囊,里面也不知放了什么香料,散发出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 “我们这里可以免费品尝呢,客官你可以先试吃,吃完觉得不错再决定要不要买。”林岚闻言笑道。 她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毕竟冰粉在这县城里确实是新鲜的吃食,有人怀疑味道属于正常。 “对啊,客官,您可以先尝一下味道,这里有专门的试吃冰粉呢。”见旁边逐渐有人围了过来,香兰立马将之前在家里准备好的试吃碗拿了出来,放到小推车台面上。 说是试吃碗,其实也不过是用竹筒做成的小竹碗罢了,竹碗也就巴掌大,里面放不了多少冰粉,几个竹碗里的冰粉加起来还没一碗正常分量的冰粉多呢。 那男子见香兰把试吃碗端到台面上。也不客气,当下接了香兰递给他的勺子开始品尝起来。 冰粉做的很是冰润爽滑,里面的红糖水甜的恰到好处,水果块不大也不小,正好一口一个,坚果味道也不错。 只那么一小碗,男子几口便将其吃了个干净,吃完后把竹碗递给香兰,在众人一众好奇探究的目光中抹了把嘴,看向正有些紧张不安的姐妹两人爽朗笑道:“味道不错,值这个价,老板娘,给我打包三份,我带回去给我家夫人孩子吃,这天热的要命,有这吃食,想必夫人孩子吃了也能消暑不少。” 第78章 荣华富贵8 他这话一出,姐妹两人提着的一颗心瞬间放了下来,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都在笑,也不由得笑了笑,似乎前几天的矛盾也不快在这默契一笑中全都消散了开来。 只是…… 男子说要打包是好事,可关键姐妹两都没带打包用的碗啊,这可怎么打包啊? 大概是看出来姐妹两的尴尬,男子旁边站着的汉子便有意道:“姑娘这是没准备打包用的碗筷吧?” “嗯。”香兰闻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不过随即她又看向林岚,见她从柜子底下拿出准备好的碗便知道她已经有主意了。 果不其然,林岚把碗都摆在台面上,对男子笑道:“不好意思,今天头一天出来做生意,准备的不足,没准备打包用的碗勺,这样,如果可以的话,我给您送到家门口,然后您回去拿了碗出来,我直接给您在家门口打包您看如何?” 她这话一出,男子不由得又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认真的表情,便知道她没在开玩笑,想了想便道:“倒也不用这么麻烦,这样,我家离这里不远,我回去取一下碗,然后再过来买吧。” “也行。”林岚点了点头道,男子见状赶紧回家去取碗勺了。 他这刚走,旁边看热闹的人便立刻围了过来,基本都是要买冰粉的,不过似乎在怀疑男子是不是林岚专门请来打广告的托一般,还特意要了试吃用的冰粉来尝尝味道。 林岚早就看出来他们在想什么,便每人分了一小碗冰粉给他们品尝,待品尝完后再看他们想不想买。 冰粉这玩意是新鲜吃食,大多数人尝了之后都掏钱买了一碗,寻了个阴凉的地方开始吃了起来。 一碗冰粉正常的分量是不少的,一群人捧着碗蹲在路边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引得不少人迅速围了过来,看他们都在吃什么。 林岚本以为冰粉这玩意属于甜食,受众群体主要是女人为主,没成想到她这里情况却翻了过来,过来买冰粉吃的竟然大多数都是男人,只有少部分是女性。 来买的人多,很快家里带的碗筷便不够用了,香兰看了眼围过来的人,和林岚说了声,拿了钱飞一样的跑去不远处的杂货店里买碗勺了。 碗勺之类的东西价格都不贵,一文钱一个碗罢了,因着生意火爆,香兰一次性买了十副碗勺回来,临了还买了一个大盆子,准备放水进去方便洗碗。 待东西买到手飞奔回去,摊子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香兰瞄了一眼,发现里面还有好些人手里提着食盒便知道那些人是专门过来打包回去的。 迅速挤进人群,把买到的碗筷清洗一下,然后和林岚两人分工合作,一人负责舀冰粉,一人负责放配料,至于长生却是站在一旁负责放红糖水。 放红糖水这活很是轻松,也不会累着他,长生手脚还算麻利,也跟得上姐妹两的速度。 姐弟三人热火朝天的卖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周围人群渐渐散去了这才停了下来。 长生到底年龄小,重复放红糖水这一动作重复了上百次,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只站在小板凳上可怜巴巴的看着姐妹两人,那小眼神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看得姐妹两人都有些心疼他,忍不住摸了摸他头,把人抱在怀里安慰了会儿,又给他捏了好一会儿肩膀才停下来。 不止长生累,姐妹两也累,不过她们一看到那收银盒里大堆的铜板后这份累也就烟消云散了。 铜板有多少她们没细数,不过她们敢肯定绝对是破了百的,刚刚那大半个时辰忙的一直没停,卖出去的冰粉有好几十碗,按照一碗三文钱来算,怎么都破百铜板了。 趁着现在没什么生意,姐妹两把铜板全都倒进了随身携带的钱包里,想着回去数一下今儿到底赚了多少钱。 日头渐渐上来了,外面热的要命,本来阴凉的地方也逐渐热了起来,姐妹两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眼盆里还剩的小半盆冰粉,一致决定换个人流量大的地方把这冰粉赶紧卖完收工回家。 于是姐妹两一个牵娃一个推车,又走了好一会儿,这才走到了主街道,寻了个阴凉的地方继续吆喝了起来。 大概是天气热的缘故,街道上也没多少人,就算有,大多也都是急着回家的,很少有人是真正出来买东西的。 姐妹两吆喝了好一会儿,才卖出去几碗冰粉,眼瞅着快到中午了,街道上人也越来越少了,姐妹两肚子也饿了,干脆把小推车停好,从柜子里拿了小板凳和饭盒出来开始吃饭。 午饭是林岚精心准备的,毕竟做生意也是个力气活,要是吃不好的话,一天下来都没啥力气,所以菜式得准备的既充足味道也得好。 姐弟三在家里连着吃了好几天的冰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多少下去,眼下是万万吃不下冰粉的,因此林岚为了改善伙食,特意买了肉回来做了红烧肉,还顺带着买了两对猪蹄和两副猪大肠回来,不过猪大肠是拿到河边清理的罢了。 她们家那边也有河,只不过距离有些远,从家到河边走路也有小半刻钟呢,换成现代时间来算也有七八分钟呢。 因为路远天热,也没什么人愿意走那么远的路去河边洗衣服洗菜之类的,因此也便宜了林岚,她过去的时候河边压根没人,所以清理猪大肠什么的也没人看见,自然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香兰见她在外面清理好了猪大肠才回来,见她脸上被晒的红扑扑的,一时间竟有些后悔之前和她吵架时说的那么难听了。 如今想来,其实林岚说的那些想法也都没错,她都是为了家里才想着同时多做些吃食出来卖的,这样来钱也快些。 可她没赞同也就罢了,竟然还一个劲的打击林岚讽刺林岚,得亏林岚是她姐,脾气又是个好的,能听的进去,要是换做旁人,估计都不会搭理她了吧。 想到这里,香兰心里就有些后悔和自责,后悔当时说的话太过,又反思自己某些时候是否过于自私了些。 第79章 荣华富贵9 毕竟这个家是她们三个人的,不是她林香兰一个人的,林岚和她有商有量着来,她却只想着自己一个人,就连长生都不想带,还因为长生的问题和林岚吵架,每回都站在道德制高点来说林岚,甚至还出言不逊,说林岚名声都已经臭了,就别想着做生意了,到时候被人家认出来可就不好了。 那时候林岚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香兰居然会这么说她,而且香兰明知道林岚是个清白的,却还这么出口成脏,实在是太让她伤心让她失望了。 香兰话说出去的一瞬间也有些后悔,在看到林岚眼眶变红后就更后悔了,后悔不该这么说她,毕竟她是自己的姐姐,她也知道林岚没那些村妇说的那么不堪,可话都说出去了,怎么挽救都没用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多帮林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好弥补自己的过错。 林岚表面上没和她多说什么,但私底下静下来也在想是不是她脾气太好了些,又不怎么在乎名声,也没想过要挽救自己的名声,所以才让人觉得她软弱好欺? 邱婶子和李嫂子是这样,孙芳儿虽说没和她正面接触过,不过她注意到好几次秦原和自己走在一起时孙芳儿看着自己那怨恨的眼神,她丝毫不怀疑,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估计孙芳儿早就拿着刀过来砍自己了吧。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那孙芳儿她虽没接触过,不过她爹孙金龙她却是认识的,之前和香兰在村口大树下摆摊卖吃食的时候孙金龙就经常过来光顾,好几次闲聊的时候都有提到过孙芳儿。 每次提到孙芳儿的时候孙金龙都忍不住叹气,有时候还会和她们讲着孙芳儿小时候的事,每回他讲孙芳儿童年时候的事时,脸上都带着抹笑,看起来很是高兴,完全一副慈父的模样。 可一谈起孙芳儿的婚事,孙金龙的脸就会沉下来,连话也不愿意多讲了,显然是不想谈此事的。 孙家父女两的关系到底如何姐妹两未从得知,不过有时候听来买东西的人偶尔提起也知道父女两的关系并不好,孙金龙其实为人还是不错的,就是脾气大了点,遇到急事喜欢动手罢了,但人还是好的。 反而是那个看起来柔弱无辜的孙芳儿一肚子坏心眼,年龄不大,却很是喜欢勾搭男人,若说林岚喜欢和男生勾肩搭背的话,那孙芳儿就喜欢故意装柔弱装可怜博得男人同情,好一门心思哄她逗她,甚至偷家里钱给她买吃的买喝的,有些有夫之妇她都不放过。 从这一点上来看,林岚还是远不如她的,只是因为林岚不会装可怜扮无辜博同情,因此才被孙芳儿钻了空子往她身上泼脏水。 可以这么说吧,林岚的名声之所以变差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孙芳儿,不是她一个劲的抹黑林岚的话,林岚家里也不会爆发矛盾冲突,再加上林岚母亲病死的事,使得林家那一家子人有了借口,这才把林三郎和姐弟三给赶了出来。 林岚本是不在乎名声的,可如今她有了喜欢的人,又被香兰给讽刺了一通后忽然觉得她做些什么挽回她的名声,毕竟在古代女子的名声还是相当重要的。 尤其她喜欢的人目前还当了受人尊敬的教书先生,若是以后两个人处的时间长了,又认定了彼此,成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如果女方声名狼藉的话,对男方影响还是相当大的,少不得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因此哪怕她不是因为在乎香兰说她的那几句话,不是为了自己着想,就是为了秦原的未来她也得努力一把,为自己平反,洗刷一下孙芳儿泼在她身上的脏水。 而要想挽回自己的形象和名声,最关键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孙芳儿,一个是村子。 虽说她眼下已经搬到县城了,但不代表在村里的一切她都放弃了,她门口还种了那么多蔬菜呢,屋后那颗类似橡胶的植物她也没来得及移植呢,就连门口山路上种的小雏菊她都没采摘呢。 而且她还在周富贵那里定了一批陶碗呢,眼下也有好些天了,不知道周富贵做出来没有。 如今冰粉生意刚开张,她自然是不会回去的,但等几天生意稳定点了,有回头客了,她还是得抽空回去一下。 姐妹两到底是流动摊位,不能长时间的停在一个地方,若停的时间长了,就是她们不觉得怎么样,那些交了摊位费的小贩心里怕是也会有意见的。 因此姐弟三人没在路边停留多久,只又停了一会儿,见过来买冰粉的人逐渐少了,估计再停这里也不会有多少人来买了,干脆等人走的差不多了,看了眼盆里剩余的冰粉,其实也不多了,就剩几碗的量了,若是她们努力一把还是能卖出去的。 于是姐妹两一个推车一个牵着弟弟在街道上一边走一边吆喝起来。 两个女娃子出来做生意本就少见,尤其她们做的又是旁人从未见过的冰粉生意,纵然之前引了一批人过来买了吃,但还是有不少人没买到的。 姐妹两推着车沿着路边阴凉处走,没走一会儿便遇到了一个丫鬟打扮的人,那丫鬟一身翠绿衣服很是显眼,头发上还戴着一支流苏簪子,看起来很是漂亮。 县城里的妇女老少都爱打扮,越是年轻的穿的便越是俊俏,姐妹两都是知道这一点的,本也想好好打扮一番,可她们两身上的那点钱只够家里用的,首饰虽然也买得起,但一旦买了首饰,家里的银钱就瞬间紧张了起来,因此姐妹两最后也只不过在路边摊子上买了几条符合她们年龄气质的发带罢了。 林岚倒是无所谓,见了那丫鬟只是愣了下便又恢复了常态,倒是香兰有些出神的看着丫鬟头上戴着的流苏簪子。 那丫鬟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身上穿的衣服头上戴的首饰都比她的要好的多,离她们还有好几步远呢,便能闻到从丫鬟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也不知是用了什么香粉。 第80章 荣华富贵10 一个年龄和她差不多大的丫鬟都能用得起香粉,反观她却什么都用不起,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林岚穿旧了之后改小了给她让她继续穿的,至于首饰那更是没有,唯一能称得上首饰的怕是只有之前在村里时候李长河送给她的那一对铜耳坠了吧。 就那对铜耳坠,也不过是最简单的样式罢了,就这样她还视若珍宝,宝贝的跟个什么似得。 如今再看人家戴的耳环,那叫一个漂亮,虽说也是铜的,可人家上面还镶嵌了翡翠呢,虽说只是很小的一颗,可即便只有一颗,那也比只是纯铜的要来的贵。 想到这里,香兰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耳坠,心想等哪天她有钱了,也要换一对上好的耳坠,不为别的,起码出去也不会被别人轻易的比下去。 香兰看的正出神呢,便看到那丫鬟快步朝她们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林岚见状立马停下了推车,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朝那丫鬟道:“姑娘可是来买冰粉的?” 那丫鬟停在她们车前,将手里的食盒拎了放在推车上,对林岚道:“是呢,我家小姐听说街上有一对姐妹花在卖新鲜的吃食,本想出门去买的,可家里来了客人,她一时之间出不去,便吩咐了我出来买呢,姑娘你这还剩多少冰粉?” 林岚闻言看了眼盆里剩余的冰粉,大概得估计了一下对丫鬟道:“还剩有三碗的量,今儿头一天做出来卖,怕没人买,就只做了两盆。” “就三碗啊……”丫鬟微微皱眉道,家里来了好些客人呢,小姐看到朋友买了冰粉到她家来吃,忍不住要了一点尝了尝,很是合她胃口呢,要知道她家小姐每到夏日就肠胃不适,家里给她请了多少大夫都没用,每天都换着法子给她做吃食,可她真正吃下去的却只有那么一点罢了,这人本就清瘦,一到夏天便更加瘦了,看的老爷夫人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这小小的冰粉一出现,便引起了小姐的兴趣,小姐只尝了几口,便开了胃口,老爷夫人知道后很是高兴,正准备差人去买呢,结果家里来了客人,一时之间竟忙的忘了,小姐便差了自己出来买,没成想自己出来的晚了,街道上人都散干净了,姐妹两原先的摊位处她也去看了,根本没看到姐妹两,没法,她只得等在门口,心想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遇到姐妹两呢。 之前听家里下人说姐妹两穿的很是朴素,年龄大些的个子要高些,穿了身灰白的长袍子,打扮的很是干净利落,年龄小些的穿着一身淡青色裙子,打扮的很素净,旁边还牵着一个四五岁大的男童。 姐妹两是推着小车出来做生意的,因此很容易被人认出来,且县城里虽然普通百姓很多,但大多数人家家里还是有些存款的,吃穿住行都不差,而只有那些生活特别穷苦的人家才戴不上首饰,买不起颜色鲜艳的衣服,看那姐妹两的穿着打扮,绝对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而穷苦人家的房子大多都集中在一起,且出门做生意的话必然会经过她家门口,所以她才想着等在门口,说不定会等来姐妹两人。 果不其然,她的推断是正确的,没等多久,便等来了姐弟三人。 “是少了吗?”林岚看丫鬟的表情便知道这应该是笔大生意,如果她冰粉还剩很多的话估计可以一次性卖完,可惜上午生意不错,卖的只剩这么多了。 “嗯,家里小姐喜欢吃这东西,想让我多买些回去备着呢,家里又来了客人,正想着如果剩的多的话也可以分给客人吃些,毕竟是新鲜的吃食。” “那确实可惜了,只剩了三碗。”林岚闻言也有些可惜道。 她最想做的就是大户人家的生意了,那些平民百姓的也可以做,只是到底不如做大户人家生意来的爽快,而且大户人家来买的话基本不会讨价还价,如果味道好,合她们胃口的话,说不定还能一次性买很多呢,这样总比在街道上长时间的摆摊子要来的好吧。 “没事,三碗就三碗吧,我都买了,你都给我打包了吧,三碗冰粉是九文钱吧?” 丫鬟便说边掏钱出来,正欲把钱递给林岚呢,便看到香兰抢先一步接过了钱对她道:“错了,是十二文。” “十二文?”丫鬟皱眉道,“我之前看我家下人买一大碗不过三文钱罢了,我买三碗自然是九文钱,怎么成十二文了?” 林岚见状瞥了香兰一眼,刚要开口便见香兰又抢先一步道:“这里剩的可不是三碗的量呢,四碗都有了,只不过我姐少说了一碗罢了,而且我这给你放的干果葡萄梨子桃子啥的可都比别人的多,收你四文并不贵。” 她说着,把林岚放在柜子里的一整碗切块的新鲜水果和剩下的一小竹碗干果都端了出来放在柜子上给丫鬟看。 丫鬟本还以为她有意多收自己钱呢,一见那一整碗的新鲜水果和干果,便知道她绝对没有多收自己钱,就碗里放着的那些水果价值都不止四文了,更别谈干果了,而且盆里剩的冰粉确实也不止三碗的量,但四碗又不够,所以林岚才想着干脆按三碗来卖算了,也不算亏本。 “你这么多水果都便宜卖给我?”丫鬟有些惊讶的看向香兰道,“难道不亏本吗?” 香兰笑眯眯的接过她的食盒给她打包道:“亏啊,不过因为今天就剩这么些了,又不能放到明天,那就不新鲜了,所以只能便宜卖给你,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多来光顾就是。” 说话间,她和林岚已经打包好了所有冰粉,就连那些水果和干果也全都放了进去盖上食盒递给丫鬟,丫鬟接过食盒,从荷包里又掏出三文钱递给了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岚一眼,对她两笑道:“成,看你这么爽快,我以后必然多光顾你们摊子,对了,你们叫啥名字?我叫青雅。” “我叫香兰,她是我大姐,林岚,旁边的是我小弟长生。”香兰道。 第81章 挑拨离间1 “林岚,香兰,很不错的名字呢,我记住了,不说了,我先回去了,以后聊。”说完,青雅便提着食盒急匆匆的回去了。 待人走后,香兰抹了把汗,把盆和碗都收进柜子里,一抬头便看到林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得她浑身发毛,不由得往旁边挪了挪问她道:“姐,你这是什么表情?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错也没错。”林岚见她那样不由得笑了笑,转身收拾好柜台后推着车往家走。 “那到底是错了还是没错?”香兰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问她道。 “你不和我商量便私自提高价钱,这是错,但你把没卖出去的水果换种方式卖了出去,这是没错。” “啊?”香兰依旧没听懂,不由得纳闷道。 林岚见状笑道:“我们既然做生意,那就要讲诚信,不能一人一种价格,既然说好了三文一碗,那就是三文一碗,不能因为对方是谁而改变价格,我们可以促销,但不能提价,一旦提价,对方心里就会有疙瘩,幸亏那个青雅是个脾气好的,家里小姐又想吃,要是换做是个脾气差的,被你这一提价,绝对会闹起来,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而且我们本就是小本生意,赚个成本罢了,要是因为一文钱而被人闹一顿,那我们的信誉就会受损,尤其我们今天才第一天做生意,要想在这里长久的做生意,就不能这样做,否则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所以这是错?”香兰似懂非懂道。 “嗯。”林岚看她那样就知道她应该是听进去了,但没有听懂,于是她又接着道:“但你能把剩余的水果和干果通过提价的方式处理出去,这是没错,但下次我建议你换种方式,毕竟提价不好,如果我是你,我会告诉客人,现在还剩了一些水果和干果,如果需要的话再加三文可以把水果全部买过去,而且你得告诉客人,这些水果和干果的价值绝对超过三文钱,之所以便宜卖给对方,是因为我们只用新鲜的食材,当天的食材当天用完,如果没卖完就便宜处理,让对方有一种他们捡了大便宜的感觉,这样他们听着也舒坦,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是会花三文钱买的。” “那如果他们不想多花三文钱呢?”香兰又问。 “那我们可以把剩下的东西全部分成小份放进小竹碗里,然后沿街售卖,那些就卖一文钱一碗,这样肯定能卖出去,毕竟一文钱人人都掏的起,也人人都买的起,如果你是客人,花一文钱就能买到一小碗加了水果和干果的冰粉,你会不会买?” 香兰想了想道,“会,因为一文钱很便宜,关键这冰粉还是新的吃食,换我我肯定买。” “这不就结了?所以啊,以后若还有今天这种情况,我不会阻拦你,但同时你也可以思考下,是三文钱亏本处理来的钱多,还是一文钱一碗分成好几碗来的钱多。” “那肯定是好几碗来的钱多啊,我们正常的一碗分量很足,如果分成小竹碗的话起码能分五碗,这样也就是五文钱了,今天剩下的冰粉以及水果和干果,如果没按照正常的三文钱一碗来卖而是换成小份来卖的话,起码能卖十五六文钱,比十二文还要多呢。” “对啊,就是这么个理,所以以后你还会便宜处理吗?” “不会了。”香兰一想到小份卖的钱会比她私自提价卖的钱还多后,立马就后悔了,不过后悔也没用,都已经卖出去了。 姐妹两边说边走,长生则紧紧跟在香兰旁边,走了没多久三人便到家了。 一到家香兰便迫不及待的跑去厨房舀了口水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一上午没怎么喝水,渴死她了。 不单她渴,长生和林岚也渴,林岚没她那么急,只忙着把小推车先放进杂物间里,说是杂物间,其实里面也没多少东西,但常用的工具还是有的,比如筛子箩筐大扁担子铁锹啥的,有的是上一任主人留下来的,有的则是李家两兄弟给她们做的,还有几样是她们自己买的。 墙边还放了一个架子,架子做了隔断,秦原从家里拿了很多书给她,说是怕她无聊让她打发时间的,有的书上还记录了别的地方的美食和风土人情,说是如果她想专门做吃食生意又不知道做什么类型的话可以参考一下书上记录的美食。 林岚哪里有时间看这些,便把书都放在了架子上,房间里也放了几本,想着晚间闲下来时候可以看看。 灶塘中间的铁罐子里装着水,都已经冷下来了,如今正好解渴。 把凉白开倒进茶壶里,倒了一杯给长生,自己又喝了杯,葡萄架上的葡萄结了很多,一大串一大串满是的,林岚粗略的看了眼,估计得有一百多串,不过还都是青色,没有成熟呢。 院子里起了风,不大,却很清凉,早上便用文火卤在锅里的猪蹄早就已经卤好入味了,猪蹄卤的酥烂,还没打开盖子呢,便闻到那股卤香味,馋的香兰和长生直咽口水,因为饭盒不大的缘故,林岚没把卤猪蹄放进饭盒里,因此中午三人并没有吃到卤猪蹄。 猪蹄在家文火卤了一上午,早就卤得入味了,林岚拿了筷子打开盖子,卤香味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那味道甚是好闻,就连隔壁人家都闻到了这股子卤香味,正在吃着的饭菜顿时索然无味了。 午饭她们吃的早,本还没觉得饿,结果这味道一出来,引得她们肚里的馋虫全出来了,恨不得立马就开吃起来。 林岚被这香味勾的也馋了起来,见香兰和长生紧盯着卤猪蹄,不由得笑了笑,让她们拿了碗筷,自己则取了竹夹给两人一人夹了一小碗猪蹄,自己也夹了碗,让香兰帮忙端到桌子上。 两只猪蹄都挺大的,卤了一砂锅呢,完全够姐弟三吃的了,在猪蹄旁边还有些大肠,此刻也入了味,她夹了一筷子尝了下,味道还不错,比只是在村里的时候还要好些,那时候一整副猪下水一起卤,方便是方便,但味道有些串了,不如现在单独卤的好吃。 第82章 挑拨离间2 家里还有些新鲜水果,林岚拿了几个桃子和李子出来去皮切块放进碗里,又去打了盆井水上来,拿了早些时候分装成袋的冰粉籽放旁边,石灰水也一并准备了,想着等吃完了休息会儿便去做冰粉。 这上午还没下午时间长呢,便卖完了两大盆冰粉,要是她多做些,等下午没那么热了,太阳西斜的时候推出去卖,那销量应该不会差。 而且她也打听过,县城里是有夜市的,夜市是不收摊位费的,看个人本领占地方。 她有意想占个好位置做生意,不过她这初来乍到的,又是女子,怕是没那么容易占到好位置呢。 夜市长的很,比平时的集市还长,集市都是隔几天才有一回,县城里的小贩和周围村庄的人都一窝蜂的赶了过来,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可夜市不是,基本都是县城里的商贩自己做生意,那些乡村里的人有心想过来,可这天黑路远的,生意不一定能做多好,但意外却是随时的,早前也有村子里的人过来做夜市生意的,可回去时候因为天黑看不清路,直接给摔了,腿都摔断了,又没钱医治,从此成了残疾。 听隔壁邻居说,晚间时候她们这里风景独好,也算县城里最凉快的地方,因此晚上还是有些生意的。 林岚想着要不先看一下情况,左右家里也是有铺面的,既然邻居说晚上有生意,那不如她先做些冰粉放在铺子里卖,如果生意一般的话,就还是去夜市占地方卖。 冰粉只要保存得当,还是能放一两天的,水果嘛不削皮切块也可以放几天,干果就更别谈呢。 铺子面积不大,但还是能摆几张桌子的。 不过因为之前邻居说她们这里地理位置偏僻,压根没生意的缘故,所以租来之后她只是简单的打扫了一下,没做多大改变。 铺子里基本的柜台桌椅还是有的,若是想开张的话得大概性的擦一下,把上面的灰尘给擦干净,不然客人进来看到环境这么脏,估计也没心思买了。 想到这里,她便看向正吃卤猪蹄吃的开心的香兰和长生道:“晚上这里有夜市,我听隔壁范大娘说这里晚间还是有生意的,我想要不我们把铺子收拾出来,冰粉放在铺子里卖,如果生意不错的话就不用去和别人抢地方了你们看如何?” 香兰闻言看了她一眼,又啃了口猪蹄道:“成啊,不过我建议只把柜台收拾出来擦干净就好,你发现没,上午卖冰粉的时候就是打包的人居多,很少有人直接吃的,我寻思着晚上就算有生意,估计也是打包的多,毕竟晚上蚊子多,估计也没多少人会愿意在店里吃,不如咱们晚上多弄些打包的出来,这样就算有客人来,也不会等多久,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可以了,不用像上午一样等着。” “也行。”林岚点头道,“不过如果打包的话,还得有专门的碗,眼下家里没多少碗筷,也不够打包的,这样,我下午回村子一趟,之前和周富贵定了一批小碗,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估计也应该做出来了。” “不用。”香兰摆了摆手道:“上午时候我不是买了些碗嘛,我们都还不知道晚上生意如何呢,就别急着回去拿碗,不如先用家里的,如果不够明天再回去拿也不吃,而且下午这么大的太阳你走回去得热死,不如等晚上结果出来再看呢,生意不错就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回村子拿,生意不好的话就晚几天回去,那周富贵是个懒人,估计没那么快做好,你别急着回去拿。” 林岚略一思索,觉得香兰说的话还算在理,便道:“也成,你不是要绣花嘛,正好下午太阳没那么大了你可以拿去铺子里柜台旁坐着,有人来就做生意,没人来就绣花,两不耽误。” 铺子里因为窗户多的缘故,门口也敞亮,比卧室里光线要好很多,香兰要是坐在铺子里绣花,眼睛也不会被伤的厉害。 香兰闻言道:“也行,那吃完休息会儿我把长生哄了睡了我和你一起收拾铺子,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收拾吧。” 听她这么说,林岚倒是有些意外,她还以为香兰会绣一下午的花呢,毕竟她绣活都接下来了。 她都做好了自己一个人收拾铺子的准备了,累肯定是累的,但就像香兰说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姐妹两各凭本事赚钱,互不干扰,月底了看看谁挣的钱多,谁钱多谁当家做主来着。 别看香兰人小,心思倒是多呢。 林岚心思也多,但没那么明显罢了。 “好。”林岚道。 把卤猪蹄吃完,姐弟三又洗了把脸便回房间了,香兰哄了长生睡觉,林岚则去做冰粉,其实冰粉这玩意做起来很简单,也不过一刻钟左右的功夫罢了,做好放在阴凉处就行了。 不过下午天热,为了保持口感,林岚还去打了盆井水来,把做好的冰粉整盆放进井水里,上面盖了层纱布用来隔绝蝇虫。 做好后又回房小憩了会儿,待太阳没那么大了,这才去了香兰房间叫了香兰一起去前面铺子里打扫卫生。 铺子里下午温度要高些,姐妹两没做一会儿便热出了汗,香兰还特意回去重新打了盆井水拿了两条洗脸布过来,姐妹两一人一条,井水清凉,姐妹两洗了把脸后顿觉神清气爽,身上又充满了力量,赶紧又去干活了。 上一任铺子主人也是做餐饮的,卖的是些家常小菜,但因为生意太差的缘故而做不下去了,伙计陆陆续续都辞退了,老板也不是个爱干净的,桌子也不怎么擦,上面都是陈年污垢,姐妹两光是擦桌子去除污垢就用了足足一个时辰,更别谈其他的了。 将整个铺子打扫干净,太阳都已经下山了,姐妹两热出了一身汗,累的浑身酸疼,恨不得直接睡地上。 好在两人都是有理智的,没有这么做,而是把铺子门锁了,回了家里烧水洗了把澡,坐在院子里把头发吹干,拿了发带随意的扎了个马尾就行了,其余的也顾不上了。 冰粉早就做好了,林岚去厨房准备水果,香兰则去取了干果出来,又拿了碗把冰粉盛进碗里,倒了红糖水撒了芝麻和干果,只等林岚把水果切好放进去了。 第83章 挑拨离间3 因为把握不好晚的生意情况,所以香兰只盛了十份冰粉出来,同样,林岚也没准备多少水果,就怕生意不好。 把准备好的冰粉都拿了放进铺子柜台里,又取了蜡烛和灯笼过来放在柜台两边,香兰拿了绣品和针线过来,林岚拿了几本书放在柜台旁边的架子上,准备趁着这段时间教长生些字。 长生睡了一下午,也有些懵,此刻被林岚抱了坐在怀里,倒也十分安静。 林岚就喜欢他乖巧的模样,若是个闹腾的,她都懒得搭理。 香兰见状趁机捏了一把他软乎乎的脸蛋,见长生看过来,立马伸手把他抱进怀里逗他玩。 此刻太阳虽下山了,天却还没黑,外面还亮堂着呢,时不时的有人经过,不过大多都只是行色匆匆的过路人罢了,也有几个停下来问冰粉的,得知打包的冰粉要五文钱一份,有些嫌贵便没买。 对于他们的这一反应,林岚是很理解的,毕竟三文钱看起来不多,但五文钱却是多的,一碗寻常的杂酱面也不过五文罢了,里面有杂酱有面甚至还有赠送的一小碟咸菜呢,而这冰粉只有一碗罢了,里面虽放了水果和干果,但到底不多啊。 林岚做生意是有成本的,总不能打包的连碗带冰粉还卖三文吧,那绝对会亏本啊,她又不是人傻钱多,怎么可能只卖三文,卖五文也不过只赚一文的辛苦费罢了。 林岚不在意,更别提香兰了,逗了会儿长生后,她便专心绣花了,林岚则拿了书过来教长生认字。 长生学的速度还行,一个字一个字的学下来倒还快些,但要是几个字几个字的教他就学的慢了。 林岚注意到这一点,便有意把字都拆分下来教他,这个朝代的文字和现代的差不多,也有繁体和简体,但总得来说繁体比较多,简体比较少罢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字都和现代的差不多,也有字是大雍朝单独的字,那些字林岚就不认识,香兰就算认识,但认识的也不多。 隔壁的酒馆晚间生意还算不错,要比白天好些,白天一天下来也没几个客人,晚上这才一个时辰不到,就迎来了两三拨客人了,可惜都是过来打酒的,并不留下来吃饭。 隔壁酒馆里也做菜,只是味道不好,价格虽说便宜,但也没什么人吃,只她家一味卤花生还是不错的,那些过来打酒的客人多少都会买些回去一并就酒吃了。 林岚盯着隔壁看了好一会儿,心想如果她是隔壁老板娘,绝对会再卤一味毛豆出来,要知道毛豆花生和酒最配了,吃起来也好吃很多。 可惜她并不是隔壁老板娘,不过若是她卤些毛豆出来放在店里,那些到隔壁买酒的人说不定会闻着味道过来买些毛豆回去,说不定还能带动冰粉生意呢。 她正这么想着,便听见柜台被人敲了敲,她抬头一看,居然是秦原和李家两兄弟。 “发什么呆呢?”秦原站在柜台前看着她笑道。 “没什么。”一见是她们,姐妹两立马站了起来开了门,把三人迎进铺子。 三人进了铺子,寻了张桌子围坐了下来笑道:“今儿私塾放学的早,我们在家没什么事,便想着过来看看你们生意如何了。” “还行吧。”林岚拉开凳子坐在旁边道,香兰则看了李长河一眼,见他也看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把绣品放进篓子里,抱着长生坐在他对面。 李长海早就看出来这两人彼此有意,却也没拆穿,只是随便寻了个借口要逗长生玩,和香兰换了个位置,让两人坐的近些。 秦原见这两人一换位置,李长河虽离香兰近了些,但李长海同时也离林岚更近了,心下有些不悦,便不动声色的往他面前挪了一挪,成功的挡在了他和林岚之间。 林岚没注意这几人的小动作,光顾着拿做好的凉粉给他们吃了。 “我新做出来的凉粉,味道不错,你们吃了看看。” 她这话一出,三人这才注意到之前摆在柜台上的是什么,之前只顾着看这姐妹两了,压根没看柜台上到底摆的是什么,如今看了才发现居然是吃的,卖相很是好看,晶莹剔透的冰粉块上浇了红糖水,上面撒了黑白两色的芝麻,还以淡粉的桃肉和雪白的梨肉做点缀,看起来相当不错。 三人见状忙拿了勺子开始吃起来,本还怀疑这东西味道呢,吃起来发现冰粉弹润爽滑,红糖水略甜,水果也恰到好处,只吃了几口,便胃口大开,三口两口的便将这冰粉给吃完了。 李家两兄弟平日里素来没什么吃相,今儿也是如此,不过李长河倒是因为香兰在的缘故而吃的慢了些,不像李长海那样风卷残云。 秦原素来吃的文雅,今日也是如此,不过吃的也不慢,吃完后便放下了勺子看着林岚温和道:“很好吃,你新研究出来的?” “差不多吧。”林岚没好意思说这是别人研究出来的,和她没关系,她充其量就是把这玩意给做出来了罢了。 “对了,你们吃晚饭呢?家里还有些卤猪蹄,我端来给你们吃如何?” 中午姐弟三加起来也没吃完一个猪蹄,眼下锅里还剩了好些呢,晚饭也还没做呢,想着先做生意,如果生意不好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关门回去做晚饭,吃完早点睡觉,明儿早些出去摆摊呢。 “有猪蹄?”李长海一听到有卤猪蹄三个字眼睛便发光了,看的几人直笑,林岚也忍不住笑了笑,点了点头和香兰说了声便进去端卤猪蹄了。 看李长海那样子,林岚就知道估计这三人也没吃晚饭呢,左右也没生意,不如做了晚饭一起吃。 饭和粥是来不及做了,但面条家里还有些,林岚干脆先把猪蹄端了出去,又喊了秦原进来帮忙,香兰则负责招待那两人。 李长海本也想跟着进去,却被香兰给拦下了,说是今天她们才开张,不能一笔生意也做不成,让他帮着一起卖冰粉呢,厨房有他们两就够了。 第84章 挑拨离间4 李长海暗恋林岚她是知道的,但她觉得林岚和秦原更配,这两人脾气性格都差不多,在一起就算不说话看着也舒服。 李长海长的虽说不差,为人也仗义,但太直接了些,做事也不怎么动脑子,有什么说什么,让他和林岚相处,要是一方不说话的话,两人很容易尴尬。 厨房里,秦原本以为林岚喊他进来帮忙烧火只是个借口,没成想林岚是认真的,一进来就把他推到了灶塘前让他坐下烧火,自己则拿了水瓢开始舀水倒进锅里。 秦原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拿了火折子抓了把干草认命的点火。 在家时也是他做饭,尤其他娘走了之后,不过他会做的饭菜实在不多,也不过是仅能糊口填饱肚子罢了,就连火都生的不怎么样,要生好久才能生起火来。 这不,他拿着火折子点了半天火,每回干草刚点起来送进灶塘里,他还没来得及拿别的干草呢,灶塘里的火便熄了,几次下来,他火没生起来,干草倒是用了好些。 这边林岚把锅刷干净了,放了水进去,就差火生起来了,见他半天生不起火来,上前一看,好家伙,灶塘里塞了大半灶塘的干草,那火星子却一点没有。 秦原手里拿着火折子,见她过来不由得有些心虚起来解释道:“可能是这草不怎么干的缘故,所以怎么也点不着。” 林岚闻言瞥了他一眼,让他往旁边坐坐,自己拿了火折子和干草,把干草团吧团吧凑近火折子,膝盖压住火钳前段,让在灶塘里的火钳抬起,下边空出地方来,待手里的干草点燃了,把干草小心翼翼的塞进那空地里去,火势渐渐大了起来,她拿着火钳,把旁边的干草往中间拨弄了几下,没一会儿火势便大了起来,整个灶塘里的干草都充分燃烧了起来。 “你去杂物间里拎一捆干柴来,我来烧火。” 秦原闻言忙起身去了杂物间,一出门便看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雨,淅淅沥沥。 杂物间离厨房很近,秦原推开门便看到了角落里堆着的柴火,他快步上前,刚拿起一捆,便看到窗边闪过一抹人影,人影速度极快,见他过来,冷笑了一声,手里拿着的东西迅速朝他砸了过来。 秦原也不躲,伸手接过那东西,摊开手掌一看,却只是个纸团罢了。 他抬头看向窗边,人影早已不知去向,他低头看了眼地面,地面因为下雨的缘故湿润了些,上面留了对不算清晰的鞋印,不过就算鞋印不清晰,却也能明显看出是对女人的鞋印。 秦原碾开纸团一看,上面一句话都没有,只画了副图,图上是一把刀架在一头猪的脖子上,而那头猪的五官因为害怕而扭曲着,看起来异常瘆人。 图是什么意思他自然知道,而敢画这种图又敢当面扔给他还不怕他报复且又是女子的人却只有那一个。 想到那个女人居然也来了这芙蓉县城,秦原无声的笑了笑,看来他这平静的日子要到头了啊。 他随手一碾,那纸条便瞬间碎成了粉末落在了地上。 将干柴拎起出了门回到厨房,见林岚正坐在灶塘前生火,不由得笑了笑,上前几步,把拎来的干柴放到旁边,伸手拂去她衣服上不经意间沾到的干草,温和道:“我来烧火吧,你去忙你的吧。” “嗯,好。”见秦原来了,林岚起了身,把位置让给秦原,又去洗了把手。 如今是夏日,虽说已经是晚上了,也清凉了些,但厨房里到底还是热的,秦原又在烧火,那火烤得他热的慌,便随意添了两根干柴便起身走了出去。 因为村里地广人稀的缘故,大多数地方都是绿荫成片,因此并不热,就连私塾里也是凉快的。 昨儿他夜观天象,发现这几天可能会有雨,便又加了件外套,不过并不厚,穿起来也适中。 如今被这灶塘里的火一烤,倒是觉得热了起来,恨不得立马将外套给脱了好清爽些。 只是这厨房里又不止他一人,还有林岚呢,若是当着她面脱衣服,难保林岚不会瞎想什么,因此他才一直忍着热。 只不过忍得了一时也忍不了许久啊,灶塘里的火越来越大,他也被烤得越来越热,热的他身上都出了一身汗,里衣都浸透了大半,实在忍不住了,这才起了身。 其实就算他不起身,林岚也会让他出来的,她之前就注意到秦原怕热,刚到的时候就发现他额头上有些汗,不过不多罢了,如今这一烧火,又烧这么久,他肯定更热。 左右锅里的水都已经烧开了,也不用秦原再继续烧了,正好秦原自己出来了,林岚把面条放进锅里,拿了筷子搅拌了一下,防止粘锅,又把锅盖盖上,这才看向秦原,见他满头大汗,不由得笑了笑,拿了帕子给他,让他擦一下汗。 “赶紧把你身上外套脱了吧,这天这么热,你居然还穿三件,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林岚一边说一边准备调料道。 秦原擦了汗,将身上外套脱了放在椅背上道:“村里凉快,昨儿我看天象估计这几天会有大雨,怕降温了穿得少再冻着,所以才多穿了件,没想到雨是下了,温倒没怎么降。” “夏天会有大雨很正常,降温也降不了多少,不必理会,都热了一个月了,我估计也该下雨了,只是我这生意才刚刚开始做呢,要是接连下几天的雨,生意估计得停了。” 林岚透过厨房里的窗户看了眼外面正在逐渐变大的雨势,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秦原看出她不高兴,却也没说什么,只上前几步,站在她身侧,拿了案板旁还未择干净的香菜边择边道:“街道上估计是去不了了,不过你可以像今天一样把冰粉都放在铺子里卖,说不定还是会有人来买的。” “我这里地段偏僻着呢,平日里就没什么人,更别谈下雨了。而且我这冰粉还是消暑的吃食,下雨谁会过来买啊” 第85章 挑拨离间5 “你之前在村里时候不是还做了别的小吃嘛,我看生意还不错,基本天天都能卖完,怎么现在只看到冰粉了?那些都不做了吗?” 秦原之所以在村子里时候不阻拦林岚搬到县城里来,主要就是因为想着她会做的小吃品种不少,就算租的地方偏僻了点儿,但李家两兄弟给她做了小推车,以林岚的本领,肯定可以靠那些小吃赚钱的,所以他才没有阻止林岚搬过来。 可今儿一到这里,就发现林岚铺子虽然开了,可里面一点烟火气也没有,店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姐弟三个坐在柜台里各玩各的,柜台两边都放着几碗东西,那东西一看就是吃食,样子看起来虽然不错,但几碗放在一起,再怎么好看也都觉得单调了。 他本以为是卤下水香辣螺蛳之类的小吃卖完了,所以姐弟三才做了这吃食在晚间贩卖,可一进院子,发现空气里没有一点异味,他便知道估计姐妹两压根就没做其他吃食,只做了柜台上摆着的那一种小吃。 “暂时不做了。”林岚道:“之前和香兰商量了一下,眼下天越来越热了,做出来如果卖不掉东西容易变质,而且我们这里是集中居住的地方,人多,买了猪下水回来容易有味道,就算我们自己无所谓,别人肯定也是有意见的,我们初来乍到的,一来就弄出老大的味道来不好,所以想着等天气凉快些的时候再弄那些,到时候和邻居们肯定也都熟了,弄那些就算有味道,她们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秦原闻言默了默,扭头看向她,见他一脸淡然,手上的动作却略微快了些,便知道估计这主意肯定是香兰提出来的,而不是林岚自己的想法。 香兰那丫头和林岚性格完全相反,姐妹两性格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香兰太有主见,别人说什么她都会打断,并插话进去,说是只是提供参考意见,实际上却是想方设法的让别人听自己的,如果别人不听她的,她就甩脸子,拿话挤兑人家,他在私塾的时候看见过好几次香兰无缘无故的打断别的家长对话,装作自己和她们很熟的样子来插话。 明明人家都不认识她,说的话题都和她无关,她还一本正经的插话,搞得人家都尴尬,最后只得敷衍了事。 后来他见香兰拉着林岚去摆摊子,那时候生意是姐妹两一起做的,香兰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林岚陪着香兰摆了几天摊子后香兰便不要她陪同了,说自己有经验了让林岚忙自己的事去了。 因为香兰是林岚妹妹的缘故,林岚也没当回事,还真回去忙自己的去了。 林岚走后,摊子归香兰管了,那些来往的客人见她一个人摆摊,误以为这生意是她自己的,还逗她来着,没成想香兰也不解释,而是顺着那些人的话说这生意就是她自己的,家里虽说有个姐姐,却是个不喜欢出门的,没办法,她只能出门做生意了。 言语之间她将自己塑造的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而林岚这个真正的生意主人,却成了个只知道在家躺着要靠妹妹养活的废物姐姐。 当然,这些也是他从学生家长那里听来的,反正关于生意的问题,谣传的版本有好几个,但那几个好处基本都是偏向香兰的,而非林岚的,就算有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帮林岚解释,可因为林岚不出门的缘故,这可信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本以为离了村子,姐妹两到了县城重新做生意,这种情况会改变一下,没曾想不止没变,还变本加厉了,如今连做什么吃食香兰都要插一手了,这特么像什么话! 秦原是个护短的,只不过因为性子冷淡的缘故,也没怎么和林岚说关于香兰在她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毕竟都是姐妹两,因为生意的事伤了和气不好,眼下看来,这和气是不伤不行了。 趁着这姐妹两才到县城,刚开始做生意,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秦原抓住两人独处的机会,将香兰在村子里时背着林岚怎么将生意据为己有,怎么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怎么装委屈班可怜博同情的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数说给了林岚,只不过他到底是个读书人,用词委婉了些,不过林岚还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两人说话间,动作也没停,没多久便想面条做好了。 林岚听他说了这么些话,听到香兰的那些所作所为也是心寒的厉害,枉她把香兰当亲妹妹一样照顾对待,没想到香兰背地里却是这么个人,看来她之前想的也确实不错,脾气太好确实容易被人欺负,被人利用,不说别人,就连香兰都这么对她,她还装什么温和,装什么好脾气,开开心心的做她自己不好吗? 想到这里,她便啪的一下拍碎了大蒜,吓得旁边的秦原手一抖,手里正在剥着的大蒜差点掉地上去。 “是我脾气太好了,谁都想踩一脚。”林岚道。 秦原看了眼她脸色,忽然有些后会他将那些事全说了出来,若是只挑其中的几件说一说,估计林岚的心情也不会这么差。 于是他斟酌了一下语言道:“你脾气太温和了些,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你好欺负,就连香兰也是这么觉得,你若是想在县城里做好生意,站稳脚跟,我劝你凡事尽量自己拿主意,别什么都和香兰说,她说的听起来是为你好,实际上很容易把你带偏,你最好自己做自己的,下定决心早做的事就单方面通知她一声就行,别老和她商量,往往你一个人她商量,这事基本就到此为止了,你好歹也十五岁了,不必事事听别人的,尽量自己当家做主来的好。” 林岚道:“我知道,我也这么想来着,你放心吧,做什么生意我会自己重新考虑,不会和她商量了,她之前说要专心做绣活来着,那就让她专心做自己的事吧,我的事我自己来就好,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第86章 挑拨离间6 秦原“嗯”了声,把剥好的大蒜放在案板上,将香菜切碎放进调料碗里,“那也行,不过别太明显,到底是姐妹两,我看你要是什么时候有时间,和她谈一下心了解一下她的想法,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先让她做好她该做的事,这样你才能专心做你的生意。” “如今你铺子也算开了,光靠卖这冰粉我看是不行的,建议你把在村里坐了出来售卖的小吃也一并做了出来放到铺子里卖,这样起码也多些收入,只不过这样你会累些。” 林岚道:“我知道,我会看着办的,放心吧。” 说着,她把拍碎的蒜末放进调料碗里,又拿了托盘出来,把两大碗面条放上去,让秦原端到铺子里,她则端着装有卤猪蹄的砂锅和调料碗一起走了过去。 说实话,秦原说的那些她多少也知道些,只不过知道的没有秦原说的那么多那么全面罢了,眼下听秦原说出来,她是既难过又高兴。 难过的是香兰居然如此对她,高兴的是有人会和她说这些,不过如果这个人不是秦原就好了。 在她印象里,秦原不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也不会背后里说旁人的是非,秦原只是秦原,是那个性子冷淡不苟言笑,只会默默地关心别人的人,而不是今天的这个会和她说这些的秦原。 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一座冰山似的人,忽然变成了村里常见的爱背后说人是非的无知妇人,这种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大到让她都觉得眼前的这个秦原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秦原了。 而且,她明明记得秦原不喜欢大蒜来着,看一眼都觉得别扭,怎么今天忽然帮她剥起大蒜来了? 就是以往她在村里时,秦原会帮她做任何事,唯独不会帮她剥大蒜。 林岚带着一肚子疑问走了出去,不过在进了铺子后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把平盘上的东西都拿了放在桌子上,随时拉过旁边的矮凳坐在秦原旁边。 外面雨越下越大,街道上人本就不多,眼下下了大雨,人更是全都跑回去躲雨了,哪里还有人会在街上闲逛。 因为没人的缘故,香兰干脆关了铺子,把放在柜台上的冰粉都端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好在她们做出来的不多,也就十份罢了,这里有六个人,多少还是能吃完的。 铺子关了门,店里瞬间暗了不少,林岚见状忙从柜子底下抽屉里拿了蜡烛出来点燃,放在灯笼里,店里瞬间亮堂了不少。 香兰道:“都吃吧,就当是晚饭了。” 她边说边拿了勺子舀了调料放进碗里,顺便又给长生舀了些,林岚则给其他几人盛了面条。至于调料,看个人口味,放多放少都和她无关。 秦原和林岚去准备晚饭的时候,香兰和李家两兄弟也都说了些话,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香兰和李长河在说话罢了,偶尔和李长海说上几句。 李长海知道两人直接的小心思,没揭穿也没阻拦,只不过他好几次想起身去厨房看一看,都被香兰给不动声色的拦了下来,拦的次数越多,他也就越不高兴,不过到底看在李长河的面子上没说什么。 他也是能看出来林岚和秦原两人两情相悦的,可他也问过秦原,得知两人并没有互相表白,没有捅穿那层窗户纸。 既然这样,两个人就算不上情侣,也算不上一对,只能勉强称作互有好感罢了。 互相喜欢是很正常的事,但只要没有正儿八经的表白过,没有正式在一起,那就代表两人都是单身状态,谁都可以追求。 秦原喜欢林岚没错,他也喜欢林岚,甚至可以说他喜欢林岚要比秦原早得多,可凭什么秦原接近林岚香兰就支持,他接近林岚香兰就一个劲的阻拦? 是,他长得是不如秦原好看,也不像秦原一样是个读书人,有大好的前途,甚至家境也不如秦原好,可他也不是什么都比不过秦原啊,起码他会捕蛇,有一门木匠手艺,家里也有田地,他爹还是村长呢,掌管村里的大小事务,虽说这官小了些,不过芝麻绿豆大罢了,可那毕竟也是官啊,村里有啥重要的事还是得找他爹啊,就连县城里也是有认识的人的。 虽说认识的不多就是了。 外面雨大,几人边吃边聊,姐妹两刚到县城,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而那三个却没她们那么激动,只在她们停下来时候随口说了几句村子里发生的事罢了。 村子里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事,和往常一样,大家该做啥做啥,只是聚集在村口的人越来越少了罢了。 不过近几天村子里倒是陆陆续续的搬来了一批人,那些人多半都是来自抚州那边的,那里旱灾越发严重了起来,就连周围县城也陆续遭了难。 芙蓉县人少地广,又风景绝佳,有良好的地理优势,且还靠近抚州,因此成了很多受灾百姓的逃难首选。 来避难的人越来越多,平分到各个村子里的自然也就越发的多了起来。就连县城里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涌进了大批的难民,只不过因为林岚租的房子地理位置相对而言比较偏僻,所以才没见到有多少难民,而其他地方的难民却是很多的。 几人谈了会儿,大多都是感慨的言语罢了,只林岚眉头微蹙,她记得一般大旱之后便是大水的,且届时多半还伴有瘟疫横行,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天灾人祸一个不缺啊。 大雍朝的国土面积大,人也多,很多地方都是家家户户挨着一起的,村子里还好,大多数几户挨着一起,可像县城里就不是了,地段比村子金贵多了,做买卖生意的大有人在,商铺庄子府邸海了去了,可以说是真正的一家挨着一家。 且先不谈大旱,这个只要家有存粮还是能勉强捱一段时间的,大水那就没办法了,只能逃跑,但这尚有一线生机,可若是瘟疫横行,那就没办法了。 在古代得个感冒都容易死了,染了瘟疫那还得了?传播力度那叫一个快,往往明面上才确诊一个呢,实际上暗地里已经又不知多少人染上瘟疫了。 古代虽说药房到处都是,但药物价格都贵,大夫也不多,往往像她们所在的芙蓉县一样的十八线小县城的药房医馆里最多也就三个大夫罢了,抓药的都是学徒。 而且古代如果发现传染病,第一件是不是找源头,而是把和患者接触过的人全都抓起来关在一起,让大夫给那些人医治? 第87章 挑拨离间7 如果能医治得好,那算他们命大,如果医治途中有人死亡,那大概率是只医治病得轻的,病得重的直接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且医治也是有成本的,若是穷人和富人同时得了传染病,绝对先治富人,穷人嘛,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撇开不谈,最好说他们命不好,或者病得太重,大夫已经尽力了之类。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代法律没现代那么健全,所谓的人命,也就那么回事罢了。 普通人尚且能使银子买了别人的命去,更别谈达官贵人了。 她们在座的这几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了,再远的也没了。 至于那些天灾人祸,那更是与他们无关,基本只从老一辈口中听过,且还没听个大概就不想听了。 如今村子里难民越发的多了起来,各种天灾的传言也是弄得大家人心惶惶,就怕那抚州的旱灾也传到他们这里来,毕竟芙蓉镇离抚州并不远。 得亏村子里田地多,涌进来的难民虽说多,但勉强也是能安排了住处给他们住的。 村子里后山那块田地颇多,涌进来的难民们大多都被安排到了那里去,那里有一排废弃的房子,是以前的山神庙,村里人时长过去拜拜,可因为离得远的缘故,后来大家就不怎么去了,加之村里从来没发生过什么天灾人祸,时间长了,这山神庙自然也就被人遗弃了。 因为庙建的大的缘故,偶尔也有上山的人去那里歇歇脚,如今虽说废弃了,但房子总归不是破烂的,打扫出来正好给难民们住。 那些难民逃的还算早,虽说看起来脏兮兮的,倒也没受什么伤,身上大多数都带着要紧的衣物家当啥的,且年轻的占了多数,因此就算没有村长特意安排人过去打扫,他们也都会去打扫的。 他们来这个村子之前其实已经去过好几个村子了,希望那些村子能收留一下他们,给他们个容身之所,可那些村子里的人一听说他们是从抚州逃难过来的,立马就变了脸,哪里肯收留他们,直接就放了狗出来赶他们了。 也算他们运气好,接连被几个村子拒绝后终于有村子愿意收留他们,还给了他们住的地方,安排人给他们打扫出来,他们感激都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嫌弃这住的地方是个废弃的庙呢。 山神庙里容了几十个人,其他地方又多多少少的容了些人,就连林岚姐弟之前居住的猎户屋眼下也分给了一家三口来住着呢,那家人是个富贵的,给村长使了些银子,让村长给他们分个单独又安静的住处,说是家里女儿脾气不好,性子太直,说话又毒,太容易得罪人,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只能麻烦村长给他们寻个安静的住处了。 村长收了银子,事自然是办妥了的,想着左右林家姐弟也搬走了,那屋子没人居住,就干脆把那一家三口给安排了进去。 林家姐弟曾经返修过屋子,虽说只是地面,但那也不错了,起码走起路来很是平坦,不像旁的人家一样地面坑坑洼洼的,一个不注意就能摔个跟头。 李家两兄弟和秦原是见过那家人的,两位年长的确实为人不错,看起来就是忠厚老实的,虽说是有钱人,但一点有钱人家的架子都没有,反而和他们一样,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呢。 若不是口音不一样,他们都快以为这夫妻两是他们本村的了。 倒是那女儿,长的很是漂亮,人也极为聪慧,就是那张嘴不饶人,来村子里不过几天,就得罪了许多人,关键吧她骂人从不带一个脏字,却偏偏把人骂得跟孙子一样,就连秦原都被她给骂过,还不止一回。 林岚听到这里的时候,先是心疼了会儿秦原,紧接着又开始好奇那姑娘到底骂秦原啥了,要知道她认识秦原这么久,还头一次听到秦原被人骂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呢。 李家两兄弟见她好奇,本想告诉她,可一扭头看到秦原那杀人似得目光,立马识相的闭嘴了。 那位姑奶奶他们得罪不起,旁边的这位更是得罪不起。 他们两越是不说,林岚就越是好奇,连带着香兰也好奇了起来,不过她好奇的不是秦原被那个女的骂了什么,而是好奇那个女人是怎么个骂人不带脏字法,她还真想学学呢。 又闲聊了几句,天彻底黑了下来,林岚估摸了下时辰,换算成现代时间应该是晚上八点多左右。 晚饭已经吃完了,李家兄弟和秦原本打算回去,可刚一开门,便被面前的瓢泼大雨给看得止了步子。 他们来的时候天还亮堂着呢,且虽说他们知道会下雨,也带了斗笠蓑衣,却没成想是这么大的雨。 眼下天也黑了,雨还这么大,他们就算想回去,恐怕也得掂量掂量了。 回去是肯定能回去的,不过县城离村子有好一段距离,且他们三个又都是步行来的,若是现在赶回去,估计怎么也得有大半个时辰了,而且现在外面又风雨交加的,天黑还看不清路,万一出点啥事那就不好了。 想了想林岚扭头个香兰商量了下,决定把二楼长生的屋子腾出来,林岚的屋子也腾出来,姐弟三睡在香兰房间里,得亏香兰那张床不小,姐弟三凑合凑合还是能睡一晚的。 商量好后,姐妹两和他们三个说了声,香兰把碗筷之类的收拾一下,林岚则带着三人分别去了房间。 最终李家两兄弟住在了长生的卧室,秦原则住在了林岚卧室。 林岚因为有异能的缘故,晚上趁着没人在旁边,时长在屋子里变出些能让人安神睡眠的花卉出来放在花瓶里,这样好让她睡得舒服些。 她睡眠向来浅,一有点动静就会醒,因此需要旁的东西来辅助睡眠,让她能睡得深一些,这样第二天也会有好精神。 在现代时她要想睡个好觉都得挑有隔音墙的酒店,不然就得吃安眠药,眼下在古代没有隔音墙也没有安眠药,只能借助植物的力量让自己尽量睡得好些了。 第88章 挑拨离间8 安排好了住宿,林岚便抱着长生去香兰房间里睡了,至于那三人,那就不关她的是了。 李家两兄弟倒是睡得快,反观秦原却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动个没完,得亏床够结实够稳,这才没发出多大音响。 林岚卧室因为花卉的缘故,使得整脸卧室充满了花卉的馨香,香味清雅宁人,按理来说只要想睡的人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就能睡着。 可秦原偏不,一会儿觉得床板太硬了硌着他了,一会儿觉得被子短了遮不住他的腿,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好些时候,终于忍不住起了身来到窗前打开窗户。 外面的雨依旧很大,没有半点变小的趋势,秦原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雨,直到发觉身上衣衫都沾了雨,整个屋子里都泛着寒气,这才意兴阑珊的关了窗户回到床上。 雨不知何时停了,受天气的影响,几人都难得睡了个好觉,等彻底睡醒时天已经大亮了,林岚躺在床上懵了会儿,好半天才回过了神来。 她穿好衣服喊醒香兰,开了窗户通风,让房间里的温度稍稍降下来些。 简单的洗漱好后她又去做了早饭,早饭煮的粥,想着家里又多了三个男的,多少还是出去买点东西的好,于是她和香兰说了声,便出门去买包子了。 待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李家两兄弟不知何时已经走了,秦原还在,不过也打算回去了,他今天还有课呢。 招呼了秦原吃了早饭,待吃完后林岚又送了送他,让他回去好好教书,有时间的话帮她去一下周富贵家,看看他答应自己做的那些罐子和碗做好没有。 秦原应了她的请求,两人又并肩走了几步,待送到巷口了,林岚便没再送了,和他挥了挥手便回去了。 她走后,秦原却并没有回去,而是绕了个弯去了一家酒楼里,酒楼老板一见是他,立马将人迎了进去,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进了一个装修很是富丽堂皇的房间。 一进房间,秦原伸手在耳侧摸了摸,随即手一动,将覆盖在脸上的整张人皮面具给完整的揭了下来,随手扔在了桌上,露出一张看起来既精致又妖艳的脸。 “主子,此行可还顺利?”掌柜的躬身问道。 秦原也就是那少年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胳膊半搭在桌子上道:“还行。村姑到底是村姑,半点脑子都没有,我随口说了几句罢了,那林岚就起了疑心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姐妹两必然会生分,到时候我再说上几句,让她们彻底撕破脸,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主子英明”掌柜的道。 “那是自然。”少年哼了一声道。 “不过,”少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赵栖寒怎么想的,世间身份有那么多,他哪个不选非选什么教书先生,害得我现在还得装成这穷酸样办事,一想到要面对一群乳臭未干还穿的脏兮兮的小屁孩,我就瘆的慌,真怕他们靠近我,这身上脏的,比京城里路边的那些乞丐还要脏,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掌柜的闻言嘴角抽了抽,心想那是因为您有洁癖,他们没有,而且您这高高在上的哪里知道平常人的生活,平常人有的吃穿就不错的,哪里会挑那么多,谁像您似得金娇玉贵的,吃穿用度之类的都是大雍朝最好的,连宁王都比不上您,偶尔穿一次平民的衣服罢了,有必要这么嫌弃嘛,想当初您的那一位心尖尖上的人可就是乡下农村里走出来的,您不是照样追着他屁股后面跑,跟哈巴狗似得,人家也照样没看您一眼,您还乐在其中呢。 眼下那一位虽然已经身陨战场了,可您这变得也太快了吧,这才过了多久啊,就忘了您曾经为了那一位也常穿这平民百姓的衣服吗? 不过这话他可没敢说出来,要知道面前的这位主儿可以说是放眼整个大雍朝唯一能够和宁王赵栖寒抗衡的人,要说赵栖寒阴狠手段毒辣,那这位主儿可以说是心机深沉不择手段了,这脾气古怪着呢,尤其是那位爷去了后,这心情变得可比老天爷变脸还快。 他这虽说已经跟了这位主儿好几年了,可却也猜不透这位爷到底在想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把差事做好,省的他一个不高兴了再把自己给处理了。 要说这位爷也是万金之躯,身子金贵着呢,以往都是待在京城里来着,这次也不知怎么就忽然来到这里了。 他也曾想过是因为宁王的缘故,可人家宁王都来这里好长时间了,他要来早来了,怎么偏偏在这抚州旱灾爆发人员流动巨大的时候过来,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这位爷不是最讨厌去人多的地方嘛,以往像这种情况,他是决计不会来的,所以自己才没有那么早的对林家那姐弟三动手,生怕一个不注意让宁王发现,到时候他可就死的很难看了。 可没成想他还没动手呢,这主儿就来了,来就来吧,居然还亲自上阵了,这让他很是惶恐啊。 要知道上次这位主儿来虽然来了,也没待多长时间啊。 不过他也挺怕这位主儿来的,上次来一趟,小半天时间,杀了足足上百号人,那血流的,他看了都浑身发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生怕主儿一个看他不顺眼,让手下再把他给处理了,毕竟这种事太常见了。 于是他立马道:“大概是因为教书先生这个身份方便打探消息吧,不然宁王也没必要用这个身份。” 闻言,少年瞥了掌柜的一眼,一脸这特么还用你说的表情看着他,看得掌柜的都觉得心虚,身子不由得又往下弯了弯,哪里还敢再说话。 好半晌,少年才淡淡的开口道:“管他用什么身份呢,既然他想玩,爷奉陪就是了,爷有的是耐心,我倒要看看他耍什么把戏,还有,你去给我调查下那林家三姐弟的身份,越详细越好,赵栖寒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接近一个人,能被他看上的,都不会是简单之辈。” 第89章 挑拨离间9 “属下遵命。”掌柜的道。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少年的脸色,见他神色无异,不由得松了口气。 少年哪里注意他的小动作,只是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对掌柜的道:“我要洗澡,给我准备些热水送上来。” 身上的衣服虽说也都是新做的,但到底是在十八线小县城里,衣服料子能好到哪里去? 尽管他已经挑了这县城里最名贵的料子来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可这穿还身上还是不舒服,别扭的很,远远比不上自己平日里所穿的衣服料子,这衣服料子对比起来实在粗糙的很,磨得他皮肤都红了,也不知道那赵栖寒怎么能忍下来的。 赵栖寒别的地方都不怎么挑,唯独在穿着和吃饭上挑的厉害,以往在京城时所穿的衣服料子大多都是外国进贡的,少有本国的,便是有,那也都是极好的,不然他都懒得看一眼,更别说穿了。 而自己本身倒是没那么挑的,可后来看赵栖寒那么挑剔起来,他也逐渐被带偏了,且偏得比赵栖寒还离谱,什么稀奇古怪的料子他都见过,就是堪比万金的衣服他也穿过,就连衣领子上用作纽扣的珍珠也是罕见的南海极品珍珠,这种珍珠只产于南海的离州岛,且一个珍珠蚌内只产一颗珍珠,离州岛面积不大,且位置极为偏僻,便是天气良好的情况下从海边乘船前往离州岛也要大半天时间,若是天气不好,遇上了风浪,那么一两天也是正常的。 这种珍珠产量极少,很是罕见,便是他手下专门培育这种珍珠的人一年到头的费尽心力,也不过得到几十颗罢了,再多也没有了。 见少年看着衣服陷入沉思,掌柜的不由得嘴角抽了抽,转身轻悄悄的走了出去,伸手召开了小二,让小二去准备洗澡水了。 少年的身份太过尊贵,因此伺候的人也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防止做错一件事惹了少年不快,再生出事来。 这边少年在酒楼里待着,那边林岚也没闲着,和香兰说了声便出去买东西了。 昨晚秦原也就是少年说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想着秦原说这几天估计会有雨,如果店里还做冰粉卖的话,多半是卖不出去的。 因此她趁着还没下雨的时候先出去买猪下水了。 去了卖猪肉的那里,买了两副猪下水和几斤肉,又去杂货铺子买了些调料这才回来,回来路上路过铁匠铺子,看到里面的工人正热火朝天的打铁,不由得站在那里看了会儿,看得那群工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想驱赶她离开,别站在门口挡着他们的光,可看对方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却又有些于心不忍。 大概是工人抬头的频率频繁了些,终于引起了坐在里屋喝茶的铁匠师父注意,他放下茶杯,刚要呵斥那两个不专心打铁的徒弟,一扭头看到林岚背着个大竹篓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心里顿时不喜起来。 他走近两步,刚要赶人离开,便闻到从林岚身后竹筐里传来的腥臭味,不由得捂住了鼻子皱眉对林岚摆摆手道:“哪来的小丫头,身上怎么这么臭,站我铺子门口这是要做甚?” 林岚被他这么一说,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朝老板道:“抱歉,我是看你铺子里的这些铁器做工着实精良,便想看看是如何做出来的,不是有意挡在门口的,您别见怪啊。” 林岚一抬头,那铁匠师傅这才注意到他口中的臭丫头到底是谁,可不就是前几天拎着装有卤肉卤菜的瓦罐在县城街道上到处吆喝着售卖的林家姑娘嘛。 他这铁匠铺子生意向来不错,又在街边,每天都能看到街道上那些做生意的人,他对面那个铺子就是个小饭馆,里面也做些卤肉卤菜生意,可自从这林家姑娘到县城里售卖卤肉卤菜生意后,对面铺子里的卤肉卤菜生意便一落千丈了起来,几乎每天都有剩余,尤其是林家丫头出来售卖的那几天,那生意别提了,基本全被林家丫头给抢了。 若是林家丫头在别的地方售卖这些卤肉卤菜还好,起码不会被人惦记上,可偏偏林家丫头售卖卤肉卤菜的地方是他铺子门口的这条长街,是整个芙蓉县最繁华的街道,也是人流量最大的街道,她只不过是个到处流窜着做卤肉卤菜生意的小丫头,竟然也被人给惦记上了,尤其是对面那家小酒馆的老板。 那家小酒馆的掌柜和管事的都是老板娘聘请过来的,想让他们帮忙打理生意的,老板娘家和他家一样,也是主营铁器生意的,不过那个老板娘家的铁匠铺子在隔壁街道,并不在主街道,因此他们两家的生意也没多大竞争。 他记得那个老板娘姓吴,叫吴翠英来着,和这林家丫头是一个村的,因为眼光精准,会做生意,来到县城不过几年时间,名下就有好几间铺子了,其中就包括了酒馆成衣店铁匠铺子。 她这生意做的越大,自然也就月忙了起来,起初还有时间去名下铺子里查看,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惊也抽不出空来查看铺子了。 也正是因为看到她忙,所以她名下那些产业铺子里聘请过来帮忙打理的人也就忍不住动了小心思,暗地里做了手脚,将店里最初的几个伙计逐渐以各种理由辞退并换上了他们自己的人,大多都是亲戚。 就连店里的账目也都做了假,改缴纳给官府的税也不按时缴纳了,明里暗里的提升菜品的价格,采购那些次品食材开以次充好,至于食材的价格,却是往高了报的,好方便中间赚差价。 才开始那吴翠英还没发现,可等后来发现了,却已经来不及了,事情越闹越大,都不知道多少顾客投诉说菜越来越难吃了,而且价格还越来越贵,小二服务态度也是差的很,甚至放了狠话以后绝不会再过来吃饭,不单如此,还要告诉自己的那些亲朋好友,让他们也别过来吃饭,省的白白浪费银两还找气受。 第90章 挑拨离间10 吴翠英来县城里虽说看起来时间长了,也有十年左右了,可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县城里人,虽然她聪明,凭本事在县城里扎根生存下来,也开了好几个铺子,生意也做的不错。 但在用人这方面,她实在是个估摸的,耳根子又软,旁人和她稍微亲近些,说几句好话,她就能心软下来把人安排到铺子里干活。 起初那些人还都算是真心实意的来打工的,毕竟和吴翠英认识,总不能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吧。 可时间长了,这工作做习惯了,铺子里的伙计掌柜之类的都认识了,要做的事情都熟悉了,这不该生的心思也就慢慢生出来了。 知道吴翠英主要还是和她丈夫一起忙着铁匠铺子里的事,很少得空来巡视铺子,几人便凑在一起,商量了下,将铺子里和他们不对付的伙计人员全都慢慢的清了出去,转而换成自己的亲朋好友。 吴翠英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几个铺子表面上看着还是她的,实际上却都成了别人的,她撑死也就一挂名的老板娘罢了。 之前之所以回村子,也是因为去巡视铺子时候被那几个狼狈为奸的人气狠了,差点没倒下去,得亏丈夫劝她,让她先带着一双儿女回乡下休息两天散散心,铺子那里他看情况解决。 眼下县官被那个少年给杀了,县城里一时群龙无首,他就是找告那些将铺子占为己有的小人也没地方告,只能自己想法子解决。 吴翠英在乡下散心时候遇到的那些人也都是想通过她的关系进铺子的,因此人人奉承的很。 若是以前,没出这事时候,吴翠英少不得看在同乡份上而安排她们去铺子帮忙,而眼下却是不可能了,同一个地方她不能跌倒两次。 于是她婉拒了那些人,那些人见她不同意,暗地里骂的可难听了,听得她那双儿女都想冲过去和她们对骂,也得亏被吴太婆给拦住了。 有了这些人的对比,那林家姐妹两要安分的太多,又因为姐妹两也算自己抚养过的孩子,吴翠英对她们总是要比对旁人更加亲近些。 所以她才动了心思,想让香兰去铺子里帮忙,甚至还和她做了约定呢,本来是要遵守约定过几天回去乡下拿那些香兰做好的绣品的,没成想家里又出了事,婆婆因为看不过自己店铺被那群小人给强行占有过去,特意喊了自己的几个老姐妹二话不说就冲进了铺子,和那群人扭打起来。 别看是一群老妇人,个别还是养尊处优的,真打起架来那是一点也不含糊,生生将那群人挠了满脸满脖子血,身上衣服都被扯烂了,店里的东西逮到什么砸什么,也是得亏那时候店里吃饭的人不多,也就几个,见一群老婆子气势汹汹的跑过来,二话不说撒丫子就跑,连饭钱都没来得及结。 那群人仗着自己都是年轻力壮的,下手也没个轻重,这不,一个没长眼的顺手拿了身旁的凳子朝一个花衣的老婆子砸了过去,砸的时候没想多少,压过去才发现那花衣婆子很是眼熟。 等他再仔细一看,魂都给吓没了,花衣婆子居然是李家那位老祖宗,这位老祖宗平日里就是个闲不住的,到处乱窜,县城里的人都是认识她的,知道这位祖宗是个活泼又果敢的,人缘那叫一个好,就算忽略她那李家老祖宗的身份,那人缘也是一封一的好。 打架时候没注意,打完才发现对方是谁,那打人的可不就得傻眼了嘛。 那一下他用了狠劲儿,李家老祖宗的胳膊当场就折了,瘫在地上嘶嘶的倒抽冷气,既不喊疼也不哭,只是一手捂着受伤的胳膊,异常冷静的扫了一眼现场停下动作的人,同时喊了临近的一个老姐妹名字,让她赶紧出去叫人过来。 老姐妹见她被打也被吓住了,见她让自己出去喊人,忙不迭的跑了出去,外面那些看戏的围观群众见状立马让出了条道,好让她去通风报信。 店里还有几个人准备抄家伙,外面的人见了,哪里还会再继续看热闹,招呼了人便一窝蜂的涌进了店里,将那群人全都收拾了一顿拿了绳子捆了起来。至于这几个老婆子,却都被人扶了起来坐在墙边凳子上,其中几人又一路小跑去了医馆请了大夫过来帮她们看看伤势如何。 李家一听说自家老祖宗在外面和人家干架就不由得头疼起来,李少白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好气又好笑,心想他这位老祖宗还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啊,都多大的人了。 还没等他笑完,便听到来人说老祖宗被人打断了胳膊,瞬间怒了,也顾不上派人通知父亲,拿了墙上的剑便冲了出去。 旁边侯着的管家一见这情况,立马派人通知了全府,同时也带了小厮匆匆赶了过去,就连府里的大夫也一并带了过去,准备给老祖宗瞧瞧伤势究竟如何。 李府的人向来团结,就算有内部矛盾,但也不会矛盾多久,且老祖宗是他们所有人都尊敬爱戴的,平日里都捧着哄着的,哪里会惹她老人家生气。 眼下骤然听闻老祖宗被人打了,而且还被打断了胳膊,那叫一个生气,几乎是全府出动,那声势浩大,吓得街上的人都跟鸡崽子似得全站在了路沿上,大气不敢喘一声。 李府出事了,别的人家本着好奇的心理也跟了过去。 没一会儿,这街道上便挤满了人,店铺门口那更是黑压压的一群人,得知店铺出事的吴翠英夫妇哪里还顾得上铁匠铺子,洗了把脸便匆匆赶了过去。 她赶过去时候已经迟了,铺子里已经被砸了个干净,自家婆婆和李家老祖宗等一众老妇人全都坐在了墙边凳子上,每个人身上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看得她一口气没上的来,当场便晕了过去。 本看到媳妇儿过来就有些心虚的胡老婆子见状吓得赶紧跑了过去,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的伤,周有为更是将吴翠英一把抱了起来,进了屋子,寻了个干净地儿把吴翠英放了下来,靠墙倚着,旁边大夫见状也立马过去诊治了。 第91章 万象更新1 诊治的结果却是个喜事,吴翠英已经怀孕两个月了,眼下是气急攻心所以才昏了过去,待自己给她扎一针,用不了多久便能醒了。 得知吴翠英又怀上了,胡氏那叫一个欣喜,周有为也是高兴的紧,不过一看身边铺子里的这情况,怕吴翠英醒了又被气着,便拦下了大夫,没让他扎针,而是问了他需要注意的事项,大夫是知道他想什么的,便给他开了几副宁神安胎的方子,让他记住千万别让吴翠英多想多游丝,也不能累着她,尽量让她保持好心情。 吴翠英如今到了年龄了,虽说可以怀胎,但到底年纪大了,她之前又因为生意缘故不停的跑东跑西,生病了也顾不上休息,身体看起来强健,实际上内里虚的很,怀上这一胎其实是很凶险的,若是她不安心好好养胎,很容易出事的。 从私心开始,周有为是不想让吴翠英为了这一胎而伤了自己的,妻子有多能干有多累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偏偏他是个没本事的,只会个打铁的手艺,家里得亏有点儿小钱,不然光靠他那铁匠铺子生意,估计也就只能勉强糊口养活他和他娘罢了。 周静周望这兄妹两眼瞅着也是个不成器的,虽说还小,但到底也不是那些三四岁的小孩了,就他们这样,周有为还真担心这两以后得前途。 家里眼下是有钱了,但不能给他们挥霍打水漂啊,而且家里铺子现在还被别人给占了去,怎么收回来还是问题呢,现在铺子又出了问题,他也头疼着呢。 铺子都是有客房的,周有为也顾不上许多了,抱着吴翠英便上了楼再也没下来过。 至于楼下的事情,他也帮不上忙插不上话。 哪怕他顶着老板的名头。 胡氏是知道自己儿子性格的,太老实憨厚了些,宁肯自己受委屈,也不会得罪别人,让他来处理这些事,实在是为难他了。 眼下见他走了,说不难过也是不可能的,不过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周有为前脚刚上楼,后脚李家的人就到了。 第一个到的当属李少白。 别看李少白表白上是个儒雅随和,实际上却是个有仇必报的,谁若是欺负了他身边的人,那必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眼下竟然有人敢打他祖母,这让他怎么能忍。 知道现在没有县令,新任县令还没到,他在来的路上便吩咐了人将县城里有威望的人都请了过来帮忙主持公道。 虽说他还没来得及了解事情的具体情况,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他向来是信的,尤其他李家在县城里可不是一般人家,人脉关系那叫一个广,只要是有脑子的都知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李家,便是那方家也比不上李家,毕竟方家相对而言要比李家和善很多,在县城的势力也没李家那么盘根错节。 进了铺子,李少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墙边的老祖宗,旁边已经有提前赶到的大夫坐在那里给她医治了。 老祖宗身上不止一处伤,不过最严重的要数被打断的胳膊了,眼下胳膊被打断了,大夫也不敢轻易动她,毕竟眼前的人不是旁人,而是李家的老祖宗啊。 见李少白过来了,大夫忙和李少白说了声大概得伤情,又说眼下人太多,不好诊断具体伤势,还请李少白把这位围观的人都清出去,或者找个安静的地儿,让老祖宗过去,不然容易影响诊断。 李少白闻言扫了眼外面围观的黑压压一大片人群,知道怕是半个县城里的人都过来看热闹了,一时之间是清不了的,只得问了旁边的胡老婆子,得知楼上还有几间客房,便让小厮扶着老祖宗先上去,自己则拉了大夫到旁边,让他等会儿无论如何,都得小心些给老祖宗医治。 老祖宗向来怕疼,眼下伤的这么严重,只不过她性子要强,又看外面这么多人在,所以才强忍着没出声。 大夫也是李家药房里打工的,也算清楚老祖宗的性格,不过因为一直在药房里做事,不怎么了解罢了,如今听李少白说了,这才知道为何他要把自己单独拉到一旁,为的就是防止他不知情,以为老祖宗娇气呢。 虽说到了老祖宗这个年纪,娇气点也无可厚非,毕竟老人嘛,没年轻人那么健壮,身子骨要弱得多,就算磕了碰了也得休养好几天,更别谈老祖宗这种情况了。 胳膊都断了。 老祖宗还是是心好的,见孙子让人带自己上楼,便喊了旁边的几个姐妹一起上楼医治,她们虽没老祖宗那么倒霉,但多少身上也受了伤,胡氏本也想上去,可扫了一眼铺子,便不打算上去了。 老祖宗见状和她使了个眼色,又和旁边的小厮说了声,让他先下去告诉李少白,别轻易动手,尤其不可伤人,眼下新任县令正在来的路上,要是一来就听说了这件事,恐怕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会烧到李家头上。 李家虽说财大气粗的,可到底也是个小县城里的大户人家,不是大城市里的大户人家可以比你的。 听探子来报,说是新上任的这个县城来头大的很,家里势力庞大,依附的可是掌控半个大雍王朝的傅家二公子,那位年纪轻轻却是和宁王一样心狠手辣的傅行舟,甚至心狠程度犹在宁王之上。 有这么个庞大的靠山做依靠,换谁都得罪不起啊。 新也不是谁都不敢得罪傅行舟,就比如宁王赵栖寒,这两人可以说是死对头了,还比如这位即将上任的县官谢惊风。 这位主儿父亲是当朝安国公,手握兵权,实力雄厚,常年驻守在边疆,因此很少回家,也照顾不了家里的几个儿子。 而这几个儿子里,大多数手上都是握有实权的,再不济也有个闲散官职,唯独这谢惊风,整日的游山玩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却总能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有时候甚至出去玩一圈都得得罪不少人,偏偏他得罪的还都是大人物,为此驻守边疆的安国公也是没少为他操心,就比如这回,他出去玩就玩呗,到哪里玩不好,非去怀兰园玩,那里可不是什么风景名胜地方,而是傅行舟心上人的家,因着那位心上人三年前死于战场却尸骨未存,傅行舟便将怀兰园给封了,除了几个打扫的侍女外,任何人不许进出,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进来破坏了怀兰园的一草一木。 第92章 万象更新2 当然,更多的是傅行舟不愿相信那位已经死了的事实,他觉得既然没找到尸体,那么就不能证明那位死了,说不定在哪里疗伤呢,或者还在和他闹别扭不肯回家呢。 他想着若是什么时候那位回来了,钻一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就像是那位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那该多高兴啊。 而这一切的美好,都被谢惊风故意闯入怀兰园给破坏了,不止是破坏,就连那位生前最喜欢的长弓也被谢惊风给砍断了,傅行舟得知时匆忙赶到现场,看到的除了满园艺的苍夷,便是那高坐在墙头手里把玩着弓箭的谢惊风。 谢惊风是那位的好友,那位在的时候,谢惊风是怀兰园的常客,就连怀兰园的建造与设计都有谢惊风的参与,因此他来怀兰园也实属正常。 而那位去了后,谢惊风便再也没来过,头一回来,便是破坏这里的一切,傅行舟怎能不气? 傅行舟的怒火很少有人能浇灭,因此谢惊风也被折磨了好久,最后若不是安国公接到密函从边疆赶回来救他,估计他都命丧黄泉了。 而得罪傅行舟的后果,谢惊风也尝到了,不过他并不在意,倒是他父亲恼火了,最后实在气不过,干脆把他打发了到芙蓉县那里当县令。 芙蓉县地理位置偏远,离京城远着呢,傅行舟的手就算再长,也不会够到那里去,尤其现在赵栖寒还在芙蓉镇。 安国公打定了主意把小儿子送到那里以保安全,完全没想过傅行舟这个疯子居然也去了芙蓉县,若是他知道的话,估计宁可把谢惊风栓裤腰带上一并带去边疆了吧。 就这样,谢惊风谢小公子走马上任了。 李少白是个懂事的,见状命人先把铺子里大概的打扫了一下,又去楼上拿了几把椅子下来,方便等会儿那些德高望重的人过来坐着。 至于那群伤人的,则被他命人全部带到了面前,挨个的问了都是谁动手伤的人。 起初没人敢承认,毕竟谁会那么傻承认自己打伤李家老祖宗啊。 见没人承认,李少白也不恼,只是坐在他们面前,慢条斯理的给他们讲了一遍大雍朝现有的刑罚,其中包涵了不少极为恐怕严厉的刑罚,听得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身子,脑海中不由得幻想了一下那些刑罚用在人身上是什么情形。 一想到那些刑罚,她们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些胆小的直接被吓得脸都白了,哪里还敢停留在那里看热闹,纷纷回家去了,没一会儿,门口那一大片黑压压的人便走了大半,留下的只有那些爱看热闹的和胆大的了。 待那些德高望重的人被请来的时候,门口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眼下天气热,没多少人愿意出门,尤其是老人,因此赶过来帮忙主持公道的人也不多,也就五六个罢了,大多都是平日里受了李家恩惠的。 那些人一进门,便被店里的一片狼藉景象给镇住了,即便看出来有打扫过得痕迹,也被惊的不轻,很难想象之前没打扫的时候店里究竟是什么景象。 有了这几个人在,又请了几个围观的人打听了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得知是地上绑着的这几个人恶意侵占吴翠英的铺子,再加上又有胡氏的供词以及周围人的作证,事情很快便水落石出了下来。 最终地上被绑着的几人不单要承担所有人的医药费,还得承担以及赔偿店里的一切损失,连带着大夫的出诊费都得由他们赔偿。 不光赔偿,他们还得受到惩罚,恶意侵占他人财产不是件小事,芙蓉县虽说只是个小县城,但到底还是有王法公理在的。 以前就算是有县令在,他们都能动用私刑,更别谈如今县令不在了。 经过一轮的投票,大家一致决定要给这几人些苦头尝尝,于是将这几人连拖带拽的赶到公堂,又请了些有头有脸的人过来帮忙作证,以示公允,让衙役打了他们每人三十大板,让他们记住自己是为什么受的罚,随后又将人投入了大牢,等新任县令上任后再禀明原因。 而之后的事情也简单了起来,吴翠英得知自己怀了孕,一时间也是惊喜万分,又得知侵占自己铺子的那些人被打了一顿投入了大牢,立马高兴的就要跳起来,若不是周有为拦着,估计她还真能跳起来。 不过想到铺子到底还是被砸了,又有些难过,周有为见状便安慰了她一番,让她别担心,左右铺子经营不善,不然先关其中的一两间,或者干脆出租出去,到底也能收到些房租钱。 吴翠英听了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不过不是出租,而是卖了出去,因为铺子的地段都还算不错,即使被砸了,也只是一楼被砸了,二楼还是完好无损的。 被砸了的铺子她狠了狠心压了下价格,低价卖给了旁人,没被砸的两间则友情价处理了出去,这三间店铺一卖,她手里资金顿时回笼了不少,不过她没打算和以前一样一有钱就开店,而是部分存进了钱庄,部分换了银票,准备过些日子和丈夫重新买个大点的房子。 原先的家到底小了点,有周望周静两兄妹之后便感觉更小了,如今肚子里又怀了个,也是该换房子的时候了。 说到底还是手里有钱了,底气也足了,她还准备等房子买了之后把村里的老娘也一并接过来,总留她一个人在村里,她到底还是不放心的。 关于吴家的这些事,林岚都是从隔壁范大娘那里听说的。 范大娘家是做蜜饯生意的,准确来说是她女儿做蜜饯生意的,别看她女儿人不大,却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话很是直接,这一点和范大娘很是相像。 范家和林家一样,都是从周围村子里搬过来到县城做生意的,只不过范家要比林家早了很多,搬过来已经好几年了,本来是租的房子,后来逐渐有了收入了,便干脆咬了咬牙将房子给买了下来,本来林家的她们也想买下来的,毕竟院子大,可院子大价格也高,她们手里没那么多钱,无奈只能作罢。 第93章 万象更新3 那群人被收拾的时候,铁匠铺子老板也有过去帮忙作证,不过他说的时候还扫了眼堂兄跪着的几人,人虽跪了一地,却总觉得少了一人,但具体少了谁他又说不上来。 如今见着这林岚,他总算是将少了的那人给记起来了,可不就是那个总是拐着弯打听林岚这卤猪下水秘的伙计嘛,那日打架的时候那个伙计家里正好给他相亲,因此他请了几天假回去了,所以少了他也是自然的。 那伙计瘦瘦小小的,长的跟猴子一样尖嘴猴腮的,平日里就喜欢打听别人的是非,还喜欢动手动脚的,尤其是见到漂亮的女孩子。 他在铺子门口就见着好几回那伙计用找零钱的借口有意摸林岚的手来着,言语还多番调戏来着,看起来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得亏林岚是个警觉性高的,看出了他的意图,没有让他得手,言语调戏她也当场怼了回去,几次弄得那伙计下不来台,要不是周围人多,估计都能当场发火了。 一段时间观察下来,铁匠师父也总算摸透了这个爱在街上卖卤肉卤菜的林家丫头是个什么脾气。 一般情况下只要有人过来买东西,她都是笑眯眯的接待了,有时候人家买的东西多,还会酌情多送人家几串或者少收两文钱,没人的时候她也不急,就寻个凉快地方坐下来编些小玩意。 那些小玩意多半是些昆虫啥的,编的不怎么好看,可以看出手生的很,不过不好看归不好看,倒是还算结实,也能透过形状看出编的是什么昆虫或者动物。 有小孩子过去围观看了想要,她也会把东西送给人家,并且叮嘱他们这些千万不能放进嘴里之类,有时候和小孩子混熟了,还会送一两串吃的给他们吃呢。 就因为她的这些无意间的举动,使得她所经过售卖卤肉卤菜的街坊邻居们大多也都会买她的东西,有时候看天气热了,还会邀请她进店铺乘凉歇歇呢。 只不过因为她不是每天定时定点过来售卖,所以想吃她做的东西主要还是靠运气和缘分。 如今几天没见,铁匠师父一时间没认出林岚来也属于正常,这一把人认出来,立马站起身来迎了过去笑眯眯道:“林家丫头啊,你看中什么了?进来看就行了,站外面做啥,这么热的天也不怕中暑了。” 他边说边踢了踢旁边两个暗地里偷偷摸摸打量着林岚的徒弟,示意他们把人迎进来,给人倒口水喝。 林岚长得漂亮人又年轻还会做吃食,脾气也是顶个的好,因此县城里很多人都喜欢她,就连他的这两个徒弟也暗恋她呢,只不过一直没好意思近距离接触,因为是学徒工,一个月下来也没多少工钱,发了工钱都拿回家存起来了,很少有说拿去买零嘴的。 林岚到县城里售卖了好多回,两个徒弟加起来也就买了两三回罢了,拢共也就花了几文钱而已,就这么两三回,这两人便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了人家,每回看到人家在眼前却又不敢打招呼,生怕吓着人家,时间长了。他这做师父的看了都累得慌,恨不得开了他们天灵盖,看看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这两徒弟不是他吹,都是人品端庄又老实的好孩子,不然他怎么可能收他们为徒呢。 那两徒弟被师父一踢,立马回过了神来,放下手里的工具,手忙脚乱的去洗了把脸和手,又给人到了杯茶递了过去。 其中一个则搬了张凳子出来,又帮林岚卸下了那一篓子猪下水放在旁边道:“林姑娘这篓子里装的是猪下水吗?” “嗯。”林岚接过茶朝他们笑了笑道:“这几天不是要下雨嘛,那新做的冰粉估计是没什么生意的,所以就想着买些猪下水回去卤了出来卖。” “是要下雨呢。”其中一个徒弟道,“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下雨,这一下就是一旬的,也是够烦人的。” “是啊,我也这么想。”林岚叹了口气道,“本来就是看着这天越发的热了起来,所以研究了这新鲜吃食出来,想着买的人会多些,这样也好挣点钱回去补贴家用,却不成想忘了会下雨的事,昨儿朋友过来探望无意间提起,我这才记了起来,这不,趁着没下雨赶紧买些猪下水回去呢。” “是呢,如今赚钱不易,是要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万一呢。”另一个徒弟道。 林岚闻言喝了口水,将杯子放下,眼睛瞥向旁边墙上悬挂着的几口锅,指了其中的两口锅道:“能问下这两口锅是干嘛的吗?” 铁匠师父闻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见是一口四方形矮边平底锅和太极阴阳形锅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这两口锅是我随便弄出来玩玩的,也没具体用法。” 他起身取了那四方矮边平底锅道:“前些日子山上菌子多,我家夫人想外出踏青,又不方便带多大的锅,我便想着打了这四方矮边平底锅好方便带着,这样就不用背着一口圆形大铁锅外出踏青了,夫人也会做些菜,用了这锅后觉得新奇又好用还方便携带,便给我出了主意说让我多打些出来卖,可惜打是打出来了,却是没人买的,大家都觉得这东西造型太奇怪了,以前从没人见过更别谈用过了,便都没有买,你还是第一个问的呢。” “这样啊。”林岚看着那平底锅若有所思道。 所谓的四方矮边平底锅,其实说白了就是平底锅,只不过没现代的那么好看罢了,边缘也确实略矮了点,要是不注意的话,做菜很容易撒出来,若是边缘稍微加高些,底子再加厚些就好了,而且这还是四方形的,远没有圆形的来的好。 不过有这东西总比没有好,在现代时她就喜欢用平底锅煎东西吃,有时候还会烙饼吃,本想着到古代是见不着平底锅了,没成想这误打误撞的倒还真让她见着了,虽说她不是很满意,但总比没有好。 第94章 万象更新4 于是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随口问铁匠师父道:“那确实可惜了,不过新奇的东西确实很难被人接受,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东西既不是吃食也不是一次性用品,如果买不回用不习惯的话多半就扔在那里没用处了,可不就是浪费钱嘛。” 铁匠师父闻言也道:“就是这么个理儿,所以我也看开了,想着如果再放一段时间还是没人买的话,我就带回家去了,以后也不琢磨这些东西了,即浪费材料也浪费时间,光打造这口锅我都用了两天呢,边边角角的研究了好久呢。可惜啊,没人识货,但凡有个识货的我也不至于挂这么久也卖不出去啊。” 他说着又看了眼林岚,想着这丫头看起来年龄不大,倒是个能干的,这做菜做的还挺好吃的,以往在街道上卖卤肉卤菜的时候生意那叫一个红火,就连他都闻了那个味道忍不住买了好些回家吃呢,连带着媳妇孩子都爱吃呢。 别人会不会用这锅他不知道,不过换成这丫头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 而且他之前也用过,发现这锅虽然正常的菜做不了,但煎炸还是可以的,比如煎菌子炸小鱼之类的,用这平底锅可比用家里的大铁锅要方便的多,而且味道也要好些,若是他给这丫头推荐下,告诉她这锅的好处,指不定能卖出去呢。 不过他也算认识了这丫头,自然也不能坑人家的,看她这身打扮就知道是个家里没钱的,有钱的谁买猪下水啊,而且这身上衣服也都是用最差的灰色粗布做出来的,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鲜亮的颜色,也得亏这丫头是个能干的,一身衣服虽说没有任何亮点,但也收拾的干净利落,旁人看了就舒心。 于是他有意试探着问她道:“前段时间看你做卤肉生意做的还挺不错的,大家也都挺喜欢吃的,怎么最近几天不见你出来做卤肉生意了?这是打算不做生意了吗?” 见铁匠师父问她,林岚笑道:“不是,这两天搬家,刚搬到县城里来,没来得及做那些呢,想着如今天热了,做些别的吃食出来卖一卖,看看有没有人买呢,没成想吃食刚做出来就迎来雨季了,也就做不成生意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不做卤肉生意了呢,刚要可惜呢,你那卤肉虽然只是卤的猪下水,那味道也是可以的,不比那些酒馆里的卤肉味道差,你若真不做卤肉生意了,那才可惜了呢,哎对了,你刚刚说又研究了新鲜吃食出来,是啥新鲜吃食啊?” 铁匠师父虽说不是个嘴馋的,可到底也不是个能一直吃同一样食物的人,如今听到有新鲜吃食,自然是好奇的了。 “是冰粉呢。昨儿我和弟弟妹妹一起推车出来叫卖的,是种适合夏日消暑的小吃。” 林岚这么一说,铁匠师父便想起来昨儿斜对角街边是有姐弟三个推着车叫卖新鲜吃食来着,不过因为距离远,围着的人又多,乌泱泱的一群人,看着就挤得慌,他本也想过去凑个热闹看看里面究竟卖的什么新鲜吃食呢,不过一看这一大群的人,这念头便瞬间熄灭了。 他是喜欢吃食没错,但也没喜欢到这种程度,为了个吃食去和别人一样挤在那里,挤半天也买不到一份,他可没那个精力。 本以为那吃食是别人研究出来的,没成想却也是这林丫头研究出来的,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好奇起了这冰粉到底是怎么个新鲜吃食,便问她道:“那林姑娘,你家可还有冰粉?” 他话一说出口,旁边的两个徒弟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他们的这个师父啊,别看人脾气差,性子又大大咧咧的,却是个喜欢新鲜东西的,尤其是吃食,若是没注意还好,一旦注意了,且引起了他的好奇,那必然是要搞到手的。 两个徒弟一笑,铁匠师父也有些不好意思,林岚见状笑笑道:“家里还有些,你要是喜欢吃的话我回去给你拿了送过来。” “啊不用不用。”铁匠师父忙摆手道,“我让我徒弟跟你回去取一趟就行了,不用你专门跑一趟,这天眼瞅着都要下雨了。” “也行,”林岚道,说着她又看了眼那两口锅,也懒得再拐弯抹角了,直接对铁匠师傅道:“我看你这两口锅在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估计就算再摆上一段时间也很难会有识货的人过来买,不如这样,您便宜些卖给我,我每次做了新鲜吃食都免费送您一些品尝如何?” 见林岚有心想买这两口锅,又开出了了条件,铁匠师父想了想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买卖,只是看林岚到底是个小姑娘,自己一大老爷们也不能真占人家便宜,便道:“这样,我给你成本价,至于那些吃食,你就给我便宜点就好,也不用免费给我,那样容易亏本,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做生意也不容易,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呢,若给我免费了,这收入不就少了好些了?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左右我这两口锅成本不没多少,不能占你那么大个便宜,这样,这两口锅我卖你两百文,凑个整,你看如何?” 要知道普通的小锹子都要二三十文一把了,大些的铁锹得七八十文一把,正常口径的铁锅都一百多文一口了,就更别谈这两口新研究出来的锅了。 平底锅虽说废材料少,但这个底子的薄厚也是难掌握的,铁匠师父若是掌握不好这个锅底薄厚度,做出来的成品要么容易厚要么容易薄,更别谈食物做出来的口感了。 而那鸳鸯锅要比平底锅要大些,里面用来隔断的薄铁片是卡在锅边缘的,可以取出来清洗的。 林岚看了眼,那鸳鸯锅里若是装满了食材,估计能够六七个人吃一次,这还是在不加菜的情况下,若是加菜了,那可就不止了。 第95章 万象更新5 这么一看,两百文能买到这两个锅,确实是便宜了卖的,不然若铁匠师父成心要卖,估计单鸳鸯锅这一口锅,就能卖两百文以上了,更别谈平底锅了。 好在这回出来身上带了些钱,林岚也没犹豫,当场付了钱,其中一个学徒则立马取下了两口锅,从屋里寻了跟草绳将两口锅串在一起,又和铁匠师父说了声,便跟着林岚回去取冰粉了。 两学徒都是个沉默寡言的,其中一个跟着林岚回去取冰粉,一路上不知多少次想开口说话,却总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得出来。 他不说,林岚也没说话,两人走了一路,竟是安静了一路。 将人七拐八拐的领回了家,喊了声香兰,待人出来后让她去帮忙盛了几碗冰粉出来给学徒。 香兰虽有些意外,还是帮忙去盛了几份冰粉出来递给学徒,为了避免冰粉撒出来,还特意找了个之前给长生上学的简易布包来装着。 学徒见她如此细心,不由感激的朝她笑了笑,一手接过布袋,一手拿了钱给香兰,香兰见状朝林岚喊了声,林岚卸下竹篓放在地上,闻声跑了过来,见学徒给钱,忙推拒了起来道:“你师父都把锅便宜卖给我了,我怎么好意思收钱,这就当做请你们的吧。” 说着她又朝香兰使了个眼色,香兰见状忙道:“是啊,反正我们这也没几个成本,就当请你们的了,你就别给钱了,否则我姐估计还得去补回差价呢。” 学徒见姐妹两连番推拒,知道这钱她们是不肯收了,便嗯了声,朝她们笑了笑,便提着布包走了。 待人走后,香兰才问林岚这是怎么回事。 林岚一边和她讲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边拿了盆子打了井水把猪下水取出来放进去,又让香兰去取了面粉和油过来洗猪下水。 猪下水味道实在是臭的厉害,香兰本也准备帮忙的,结果被这味道熏得实在受不了了,只得收拾了晾在外面的衣服便又回房了。 她回房林岚也落得个清净,左右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回房做她的刺绣呢。 林岚洗了会儿,见天色越来越黑了,一抬头发现头顶聚集了大片乌云,意识到估计马上就会下雨了,立马把几盆猪下水拖到走廊下面继续洗。 许是猪下水的味道实在太臭了,旁边的两户人家都起了抱怨声,不过声音也不大,没一会儿就消了下去。 废了大半天功夫,眼瞅着雨都下下来了,林岚终于把这两副猪下水给洗出来了,整个身子都蹲得麻起来了,尤其是腿脚,一动就跟被电麻了似得,腰也酸得厉害。 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臭味,不过随着风不断地刮过来,已经减轻了不少了,估计再刮会儿风,这臭味就全都消散干净了。 把洗好的猪下水分开,肠子归肠子,心脏归心脏之类的分门别类的给归分好,放在不同的容器里。 锅里烧了水,将猪下水一盆一盆的下锅焯水,又加了些祛腥味的调料进去,待煮熟后捞出来放在走廊里滤水。 因着下雨的缘故,厨房里虽有些闷热,但打开窗户风吹进来便好多了,林岚只恨火塘旁边的墙边没有小门或者窗户,若是有小门或者窗户的话,门一开风吹进来,那该多清凉多舒服啊。 待所有的猪下水都焯过一遍水捞出滤水,已经是中午快到下午了,林岚肚子早就饿的直叫唤了。 两口锅都用来煮猪下水了,林岚想了想,干脆和香兰说了声,给了她些钱,去外面买些饭菜回来。 香兰在房里专心刺绣,一时间还真忘了时辰,若是林岚不喊的话,她还真没注意都快到下午了。 林岚一喊,她才发现早就到了吃饭的时辰了,见林岚没做午饭,也没说啥,接过钱便出门去隔壁买饭菜了。 隔壁虽说是酒馆,但饭菜也是有的,买了饭菜回来,路上还遇见了范杏花,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又各回各家了。 香兰买饭的这段时间里,林岚将买来的两口锅洗了又洗,确定干净后这才松了口气,拿了碳炉子过来,从火塘里取出几块正燃烧着的短段木柴放进去,家里没买碳,只能用这个临时充当一下碳了。 而且碳本身也大多都是木碳,和这个差不多。 拿了平底锅放在上面,挖了一小勺猪油放进去融化,柜子里拿了几个鸡蛋出来,磕在碗里搅和均匀,又去院子菜圃里掐了几根葱回来洗干净切碎放进碗里,平底锅里的猪油已经完全融化了,发出滋滋的声音,林岚拿了勺子舀了一勺子鸡蛋液倒进平底锅里,又握住锅把左右晃动,使得鸡蛋液摊匀。 没一会儿,鸡蛋液便摊匀了。又过了会儿,鸡蛋液凝固起来,林岚拿了铲子小心翼翼的把蛋饼铲起来翻了个面继续摊。 一碗鸡蛋液摊了好几张鸡蛋饼出来,待全部摊好后,炉子里的火也渐渐弱了下来。 把摊好的鸡蛋饼放在案板上,从碗柜里取出在村子里时候做好的虾酱,舀了些放在饼上面,又拿了两根黄瓜切丝放进去卷起来切开整齐的码在盘子里,这才端到饭桌上。 隔壁的酒馆里会做的饭菜也不多,就那么几样罢了,都是些家常小菜。 大概是这几天忙前忙后的累着了,香兰这回还特意买了一份红烧肉回来,还有一大碗的猪骨头汤,素菜也有,凉拌黄瓜和炒韭菜,饭就是简单的白饭了。 四菜一汤一饭再加上林岚做的鸡蛋卷,一顿饭下来姐弟三吃的那叫一个满意,香兰见鸡蛋卷切的块大,桌上又有红烧肉,干脆还夹了一筷子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夹了进去,一口咬下去,味道那叫一个美,红烧肉的醇厚甜糯,黄瓜的清脆,虾酱的鲜香全都有了,那叫一个好吃。 好吃到最后,香兰一人吃了大半的鸡蛋卷和红烧肉,长生见香兰这种吃法,也有样学样,不过他夹的是韭菜,相对于荤菜,他更喜欢素菜,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看香兰喜欢吃红烧肉,便下意识不跟她抢,毕竟她是姐姐,而且她还做刺绣养家糊口呢,他才五岁,啥也不会,更别说赚钱补贴家用了。 第96章 万象更新6 林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见长生有意让给香兰,不由得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头,给他盛了碗骨头汤让他喝着。 长生见状朝她咧嘴笑了笑,端起碗便喝骨头汤了。 门外阴雨连绵,风吹树叶摇,雨滴落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门里姐弟三坐在饭桌旁边聊天边吃饭,也是和谐的很。 吃完饭,香兰本打算回去继续刺绣,不过在看到姐弟俩一个收拾碗筷一个收拾桌子时,不由得顿了一顿,随后立马转身回去帮忙一起收拾了。 长生则被她抱了坐在门口走廊上的躺椅上,手里放了本书,香兰蹲在他面前,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道:“乖,这里不用你收拾,你不是认识字嘛,你就乖乖坐在这里看书识字就好,如果有不认识的字就叫我和大姐,要是看累了就起来走走,或者躺下来睡一觉就好了。” “嗯,好。”长生乖巧道。 香兰见他应了下来,这才回了屋子,帮着林岚一起收拾了。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左右不过几副碗筷和一个锅罢了,可今儿不知怎么,姐妹两愣是收拾了好长时间,香兰见林岚麻利的收拾厨房的场景,脑海里不由得回忆起以前爹娘都在时候的场面。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爹娘虽说都在,但爹是个痴傻的,娘又整日卧病在床,每天吃的伙食基本都是剩下来的。 没被爷爷奶奶强迫分家给赶出来之前,吃的是他们剩下来的,就连桌子也不让她们上,被分家赶出来后,爹也会做些饭菜出来,可毕竟人是痴傻的,饭菜调料总会放错,吃虽然能吃,那味道简直了。 偶尔林岚也会做些饭菜出来,但味道也不咋好,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最难熬的一段时间了。 如今爹娘都走了,她本以为生活已经到头了,没成想她这个平日里总是不着家的姐姐忽然变了,变得开始着家了,就连饭菜也做的好吃了起来,也不和别人玩了,脾气也变了不少,和以前那个林岚简直是两个人。 可即使这样,她每回和林岚有分歧时候,还是忍不住拿以前的事来讽刺林岚,如今想来,她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些。 做妹妹的本就该支持姐姐,可她不单没有做到这一点,反而还几次三番的和林岚唱反调。想到这里,她就不由得愧疚起来。 大概是看出香兰的不对劲,林岚放下手里的活朝她走了过去,问她这是怎么了。 香兰只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我这些天似乎太过分了些,总是和你唱反调,现在想起来很后悔,毕竟你说的那些提议其实本质上来说都是好的,都是为了赚钱而已,而我却为了自己不断地反驳打击你,感觉自己太不是东西了。” 林岚闻言有些惊讶她居然会反思自己,还会说出这番话来,不过想想也知道她为何会说这些了,估计是这段时间自己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了,时间长了,她也就慢慢反应过来自己是一心一意为家里好了,所以才这样吧。 于是她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也没有再提的必要了,如果你实在愧疚,那以后就多帮我做些事情就好了,不要整天闷在房间里刺绣,我不是不让你刺绣,也知道你想什么,但你毕竟才十三岁,还小呢,那些做刺绣的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做的,就算是年轻的也大多都是二十多以后才做呢,你接单为家里赚钱补贴家用的心是好的,但是啊这样太耗费精力时间又太长了些,来钱也没那么快,倒不如先帮我一起把生意做起来,赚了钱后咱自己买个房子安定下来,到时候我做生意,你做刺绣也是可以的,你看咋样?” “成吧。”林岚说话不急不缓,给了香兰考虑的时间,在听完这番话后,香兰想了下,还是同意了下来。 “那姐,这雨季来了,咱这冰粉生意估计是不成的,所以咱还是主以前的卤猪下水生意吗?我看了买了好些猪下水回来。” 香兰犹豫了下道。 林岚点了点头,看向门外走廊里那些已经滤水滤得差不多的猪下水道,“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这里的雨季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也有半个多月时间,这半个多月里,也不是天天下雨下个不停,而是间接性的下雨,有时候能一连下好几天的雨,有时候也能有两天晴天,这都是看老天爷的,没个具体的时间。 “成,那我帮你,不过咱这猪下水就算卤出来了,可外面下雨,咱怎么卖出去啊?下雨外面又没人,虽说有铺子,但地理位置偏僻啊。”香兰道。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卤好了之后装在罐子里,然后等雨小些出去卖,或者干脆卖给那些小酒馆,我这卤肉生意如何你也是知道的,之前曾经有人想买过我的卤肉方子呢,我没卖,若是我和他们谈判,每天我卤一定的数量出来卖给他们,这样也就不用我们出去零售了,长此以往,就算在家里我们也能赚钱。” “也行。”香兰道。 姐妹两说完不由得抿嘴一笑,似乎之前的那些不快与是非全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了。 将厨房收拾干净,香兰把两口锅给收拾干净,锅里倒入卤水,把走廊里滤干净的猪下水拿了部分放进锅里开始卤,林岚则去杂物间里又提了两捆柴过来开始烧火。 待猪下水都放进去卤了,姐妹两也闲下来了,平底锅的用处,香兰大概知道里,但那鸳鸯锅的用处她却是不知道的。 于是林岚趁着这段时间,给她讲了一下鸳鸯锅的用处,等雨略微小了点,又带她去菜圃里挑了好些蔬菜出来洗干净放在旁边菜篮子里。 本来想买肉的,不过眼下下雨,也不好出去,只得等明儿再说了。 村子里时采摘的菌子拿出来泡发,等泡发好后沥干净水放在旁边备用。 第97章 万象更新7 拿了些干辣椒出来切碎,又取了花椒,香叶,桂皮,八角,干辣椒,豆豉,豆瓣酱出来。 锅里加入猪油融化,待油热后转小火,将准备好的东西加进去炒制,待炒制香味飘出后加入姜蒜再煮十分钟,放入酒米,小火熬制十分钟就好了。 因着没有火锅底料,只能先这样大概性的做一下,虽说没有加入火锅底料做的香,但味道还是可以的。 在做的过程中,香兰被这干辣椒的味道呛的直咳嗽,忍不住打开了窗户通风,林岚也被呛着了,但没她那么厉害罢了,待底料炒好了,两人赶紧把炉子底下的木柴火给灭了,又找了个锅盖盖在上面,防止气味再飘出来。 长生在走廊里闻到这股味道也有些受不了,赶紧拿着书本回了屋子了,隔壁的几家也闻到了这味道,纷纷伸长了脖子想透过围墙看看这林家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呢,怎么闻起来这么香。 可惜围墙略高,隔绝了他们的视线,因此他们也就没能看到林家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那范杏花在家里正做蜜饯果脯呢,忽然闻到这香味,顿时觉得中午吃的饭菜不香了,想到自从这新邻居搬过来后,她家总是时不时的飘出各种香味,便忍不住好奇起来,最终还是没忍住,喊了她娘过来做蜜饯果脯,自己则捡了些做好了的蜜饯果脯放在篮子里,和她娘说了声便提着篮子去隔壁了。 林家的大门总是虚掩着的,并没有完全打开或者完全关实,范杏花本想直接推门而入,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毕竟不礼貌,于是她伸手敲了敲门,边敲门边喊道:“有人在吗?我是隔壁的范杏花,过来串个门儿!” 她声音洪亮,才喊第一句呢,姐妹两便听见了,香兰立马一路小跑过来给她开了门,将她迎了进来,笑眯眯道:“有人呢,快进来吧。” 说着,林岚也跑了出来,见是范杏花,不由得一愣,给她搬了张凳子让她坐下。 搬过来的那一天,她也看见过范杏花,不过那时候范杏花在做生意,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用在范杏花这里是实打实的没用错。 范杏花做的一手好果脯,在整个县城里都是出了名的好吃,价格也不便宜,可偏偏这样,还是有很多人宁愿走很远的路过来买,近的几分钟到一刻钟,远的得有小半个时辰左右呢。 范杏花和别的做生意的人不同,她在家做果脯蜜饯,也在家卖果脯蜜饯,很少出去售卖,至于为什么不出去售卖,这林岚就不知道了,不过她有注意到范杏花的刘海很长,垂下来能遮住大半张脸,即便夏天最热的时候也不会把刘海扎上去,反而是一直垂下来,像是在有意遮挡什么一样。 今儿范杏花一过来,便看到林岚盯着她刘海瞧,有些慌乱的用手理了下刘海,随后把胳膊上挎着的篮子放在桌子上对林岚道:“我也不会做别的,就给你们装了些前些日子做好的果脯蜜饯,你们别嫌弃。” 见范杏花慌乱,林岚立刻移开了眼睛,接过篮子打开上面盖着的布一看,里面装了一大盘的果脯蜜饯,她把果脯蜜饯拿出来放在桌上,这一大盘估计得有一斤多呢,她也真舍得给这么多。 “不嫌弃不嫌弃,”林岚拿了个蜜桃脯咬了一口,果肉很是香甜软糯,虽说在制作过程中已经流失了大半水分了,但也使得桃子的糖分更集中了,吃起来口感也好吃很多,很像是前世她买的那些果脯,甚至完全不比那些差。 她记得她前世时候买过一小袋芒果干,里面就三片,价格却有二十元,划下来每片将近七元左右,而范杏花这里的一斤多各色果脯蜜饯,放在现代估计得有一百多以上。 都是邻居,而且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见面,范杏花就送了这么些东西来,林岚说不意外那是假的。 眼下她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大概就是做好的虾酱和冰粉了,至于猪下水还没有卤好呢,等卤好了再送她些也成。 想到这里,她和香兰说了声,让香兰先去厨房给她盛了碗冰粉过来,自己则去拿了虾酱过来。 虾酱都是放在专门的小坛子里,一坛的分量不多,也就一斤左右,一家人慢慢吃的话也能吃上一个月左右。 把一小坛虾酱塞到范杏花手里,林岚坐下来朝她笑笑道:“这虾酱是我和香兰一起做的,味道还不错,你拿了回去尝尝,如果吃得惯的话过段时间我再送你些。” “不不不,不用的。”县城里也是有卖虾酱的,范杏花也买过几回,自然是知道虾酱价格的,这玩意虽说是酱,可做起来很不容易,程序复杂着呢,且原材料必须是那种新鲜的小河虾,往往四五斤河虾才只能做一斤虾酱出来呢,这原材料价格就不低了,就更别谈里面添加的各种辅助材料以及人工成本了。 因为价格昂贵,便是范杏花这种有门子手艺的也不敢多买了吃,往往卖一个月的果脯蜜饯,赚的钱也就只够买几坛子虾酱罢了。 眼下她不过是随手拿了些果脯蜜饯过来,林岚便给她一坛虾酱,这让她怎么好意思收,要知道她的果脯蜜饯虽说价格也不便宜,但到底也没多贵,基本人人都吃得起,而这虾酱却不是人人都能吃得起的东西。 见范杏花推辞,林岚笑笑道,“你别不收啊,这玩意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而且你都给我果脯了,我回你一坛虾酱也是正常啊,你若是执意不收,我也不好意思要你的果脯啊,你还是收下吧,咱两都是邻居,以后说不定要多照顾照顾呢。” 林岚这话一出,范杏花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正犹豫着,便见香兰端着碗冰粉走来了。 “给你尝尝,姐姐新研究出来的小吃,你尝尝味道如何。”香兰把冰粉端了放在范杏花面前笑眯眯道。 第98章 万象更新8 “这怎么好意思。”范杏花立马又推辞道,香兰见状立马道:“别啊,这只是碗小吃罢了,而且只是让你尝尝,看看味道如何而已,你别一个劲的推辞啊。” “是啊。”林岚应声符和道。 见姐妹两都这么说了,范杏花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也没再推辞,只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香兰没给她盛多少,眼下正是吃完午饭的时辰,就算范杏花家吃的早,现在也还没饿呢,给她盛多了反而不好,而且这冰粉虽说是消暑的吃食,但毕竟是凉性的,吃多了不好。 要是天热吃的话那还正好,可眼下天并不是很热,外面又下着雨,偶尔还有凉风穿堂而过,使得整个院子里并不热。 吃了会儿,将整碗冰粉都给吃完,范杏花这才停下来笑道:“很好吃呢,只是这透明的好像比较容易融化,使得整体口感略有下滑,若是不那么容易融化,且以冰镇一会儿,想必会更好吃吧。” “冰镇会好吃些”林岚道,“只是我才研究出来的,还没想那么多呢,就想着把口感如何提升上去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试试冰镇过的冰粉口感会如何了,只是我这里没有冰块,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弄到冰块呢。” “冰块那些大户人家有,药房里也有得卖,只不过价格挺贵的,一方冰块得有一两银子呢,贵得很,不是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用得起的。”范杏花道。 她向来怕热,本看到药房里有冰块卖还高兴呢,没想到进去打听了下价格立马就怂了,一方冰块也就一斤罢了,就算买回去放在家里,过不了多久也就融化了,且速度那叫一个快。 若是想让家里凉快下来,起码得十几斤冰块吧,这就得有十几两了,十几两银子她虽说有,但真的没必要花在冰块上,尤其冰块还是一次性用品,用完就没了。 十几两银子她得卖三四个月的果脯蜜饯呢,便是做果脯蜜饯也得做好几百斤呢,为了这一时凉快而用这么久的劳动去换,实在不值得啊。 “一两一方冰块?”林岚惊道,“这么贵啊,那确实买不起。” “这冰块也太贵了吧。”香兰也惊了,她之前摆摊时候李长河曾经送过她一杯冰饮,说是去赶集时候看到有人卖刨冰,便给她买了杯回来,谁知回家路上天气太热晒化了,就算他紧赶慢赶的赶过来给她,到底也只剩底下薄薄的一层冰了,其他的冰都化成水了,就这一层冰,还是李长河脱了外套给它护在怀里,防止再被太阳晒化了这才得来的。 那时候她不知道冰块有这么贵,还有些嫌弃呢,不过还是喝了下去,为的就是李长河的那一份心意。 如今知道了冰块的价格,香兰也能大概估计到那一杯冰饮得价格了,怕是不便宜吧。 于是她看向范杏花,试探着问道:“杏花姐,你知道咱镇上那种冰块做成的饮料之类的价格一般多少吗?” 范杏花虽说很少出门,不过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她想了想,道:“这不是冰块贵嘛,这刨冰啊冷饮啥的价格也贵,一小杯刨冰拢共也就那么一点儿就十几二十文了,若是大杯的得有四五十文呢,可贵可贵了,一般人还真吃不起啊。” “这样啊。”香兰一听这话,立马想起了当时李长河给自己的那杯冰饮,那可是大杯,按照范杏花的说法,得有四五十文,一想到四五十文的冰饮被自己一口气给喝了,连味道都没怎么尝出来,香兰就有些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要喝那么快,同时也知道为什么李长河那时候总是盯着那冰饮看了。 怕是连他自己都没舍得买过这么贵得东西吧。 想到这里,香兰就有些悔不当初。 早知道这么贵就喝慢些了。 不过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多想也无益了。 见香兰神色有异,范杏花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便问林岚道:“她这是怎么了,可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林岚笑道,“之前有个男孩子送过她一大杯冰饮,那时候她不知道价格,一口气给喝完了,现在知道价格了,正后悔着呢。” 香兰和李长河的事,林岚看在眼里,欢喜在心里,偶尔也会给香兰支两招,让她好和李长河慢慢处下去。 李长河这孩子是个老实的,脾气也不错,做的一手好农活,眼下正在学木匠手艺,这门手艺才开始很是辛苦,作为学徒工也没什么工钱,一个月下来也不过赚个辛苦钱罢了,要是出去吃酒的话,也就只能吃一顿。 明明工钱不多,李长河还能想着香兰,花心思给香兰买布料买针线甚至还给她买了一根打造精巧的银簪子,逗得香兰高兴不已,恨不得天天把那银簪子戴在头上呢。 若不是林岚看她年龄还小,又第一次谈恋爱怕被别人说,特意拦下了,估计她早戴出去四处招摇了。 小姑娘嘛,爱美是天性,便是她这个活了两世的人,看到好看的东西也忍不住想买,若不是想起目前的处境,她还真能买个不停,可惜啊,这辈子她怕是永远都不能像上辈子一样买买买个不停了。 想到这里,林岚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范杏花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只道:“虽说我们买不起冰块,但做冰块的原材料我们还是能买得起的,而且价格也便宜呢。” 她这话一出,姐妹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的看着她道:“真的?哪里有得卖?” “当然是真的。”被这姐妹两忽然的转变给吓了一跳,范杏花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胸口道:“不过原材料是便宜,我们也能买到,但如果要做冰块,却是需要向官府报备的,且还需要缴纳一定的银两,每次做出来的冰块数量也得报备。” “这是为何?”姐妹两不解道。 “因为冰块这东西属于官府管制的,并不是民间私有,就是那些大户人家所用的冰块,也都得向官府报备,缴纳费用,且制作好后官府也会派人过去查看数量,若是多了,会有罚款的,官府严谨民间私藏冰块的,至于为什么禁止,估计是怕如果一旦有人私藏冰块而不报备,到时候有心人跟着一起学了过去,时间长了,也没多少人会愿意多报备冰块了,这对官府来说是一笔巨大的损失啊。” 第99章 万象更新9 “这样啊。”林岚若有所思道。 其实官府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冰块这东西在古代确实是官府所有的,民间一般人家也确实用不起,眼下官府能允许民间私用就不错了,起码让他们有冰可用,不用像以前一样只知道其功效,想买却买不到了。 “那镇上拥有冰块的人家多吗?”林岚又问道。 范杏花摇了摇头道:“不多,也就那么十几家罢了,都是有钱人家,没钱的谁用得起冰块啊,怎么,你问这个干嘛?是想做冰块吗?” “没,我只是好奇问问罢了。”毕竟是刚认识的,林岚就算真想做冰块,也不会真说出来,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好吧。”范杏花道。“不过我是想攒点儿钱弄这个冰块的。” “为啥?”香兰问。 “我这不是做果脯蜜饯的嘛,每天都要不停地做,一天也停不下来,而做果脯蜜饯最重要的就是新鲜的水果了,不然做出来容易坏。” “眼下水果价格虽说不贵,但我每回一买就是几十上百斤的,若是没能及时做出来,放在旁边容易坏。” “前些日子下大雨,我又正好感冒了,我娘不单要照顾我,还要忙着做蜜饯,这两件事情同时做起来,速度肯定没那么快,而且我娘年龄大了,速度本身就不快,这不,水果放在地上就烂了,等我发现时候已经晚了,烂了有二三十斤呢,这二三十斤就浪费了起码一百多文钱呢,你说我能不心疼嘛。” “所以我就寻思着等过一段时间再攒点儿钱,然后等新任县令上任了,我就过去报备,只要银钱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绝对要弄个小冰窖出来,到时候把新鲜水果放进去,这样就不会坏了。” 范杏花一番话说下来,姐妹两总算知道她为何要弄冰窖了,新鲜水果确实容易坏,她想弄冰窖也无可厚非。 她们倒是也想弄冰窖来着,只是身上加起来拢共也就十几两银子,若是够还好,但就算够弄冰窖,她们也得省吃俭用不知多久才能再存过来,若是不够,那就直接免谈了。 “可以。”林岚道,“新鲜水果是容易坏,我支持你。” “嗯,谢了。”范杏花笑笑道。 说话间,厨房传来了阵阵香味,引得范杏花十指大动,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问姐妹两道:“你们这做的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昨儿她就闻到这味道了,本来打算昨儿就过来看看了,不过那时候天黑了,她娘又催着她上床睡觉,她就没好意思过来问。 如今她人就在这里,闻到这味道自然是要问上一问了。 “卤的猪下水呢。”林岚见她那馋样忍不住笑道。 “猪下水?那玩意不是臭烘烘的没人吃吗?”范杏花一听到是猪下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早年间她和她娘刚搬来县城的时候家里穷的厉害,付了房租后口袋里就剩几十文钱了,买了两副碗筷和几个盆子后就没剩几个钱了,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买了副猪下水回来烧了吃。 猪下水这玩意不单臭烘烘的,还很难清理,她和她娘花了大半时辰才清理好一副,回家做了菜之后却发现怎么做都不好吃,本想不吃,可那时候太穷了,若是不吃只能饿着了。 好在那时候天气冷,娘两个一副猪下水将就着吃吃了小半个月终于把猪下水给吃完了,大概是吃出了阴影的缘故,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吃猪下水了。 而她对于猪下水的印象也只有臭烘烘的三个字了。 如今林岚却告诉她,让她闻着就香忍不住想吃的东西就是她所讨厌的猪下水,这让她难以相信。 看出范杏花的一脸难以置信,林岚只是笑笑,并不多做解释,直接将人领到了厨房,开了锅盖,一开锅盖那卤香便扑鼻而来,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香味瞬间充盈了整个厨房。 雾气朦胧中,林岚依稀能看见范杏花的满脸惊讶。 她取了剪刀和夹子过来,夹了其中的一段大肠和猪肝出来放到盘中,香兰拿了案板,刀以及之前就挑好的蘸料出来。 三人走到走廊里,林岚把盘子放到桌子上,接过案板和刀,又夹了猪肝放在案板上,把猪肝切成薄片均匀的码放在盘中,香兰见状又拿了三双筷子出来,三人人手一双,夹了一筷子猪肝沾了些蘸料便开始吃了起来。 刚卤好的猪肝很是好吃,卤水都浸到了里面,咬一口满嘴的鲜香,香兰只吃了一口便停不下来了,飞快的又夹了几筷子吃了起来。 见香兰吃的这么快,范杏花不由得有些犹豫起来,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吃,林岚见状道:“好不好吃你可以先尝一口,香兰她本也是不喜欢吃的,可尝过之后就喜欢了,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之前有做了在街上卖,很多人喜欢吃呢,若是你尝过之后觉得不好吃,也可以不吃的,若是你没尝过就觉得不好吃,那可就是你的遗憾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没错,我姐手艺可好了,你就放心吃吧。”香兰闻言也符和道。 见姐妹两都这么说了,范杏花也就将信将疑的夹了一筷子尝了起来,这不尝不知道,一口吃下去,那叫一个美味,哪里是她所认为的臭烘烘的猪下水的味道,简直是人间美味啊,比她娘做的要不知好吃多少倍呢。 只尝了一筷子,范杏花便停不下来了,和香兰两人飞快的吃了起来,等林岚把大肠也切好的时候,盘子里只剩两片猪肝了,就这两片,还是范杏花发现自己吃的太多了,不好意思吃了这才留了下来。 至于香兰,这丫头直接转去吃大肠了。 “不用不好意思,锅里有的是,你喜欢的话我取些过来送你,反正都是自家卤的,不值钱的东西罢了。” “那就多谢你了。”这回范杏花没有拒绝,而是爽朗的应了下来,之前的虾酱是因为价格昂贵,她不好意思收,而这次的卤猪下水价格本身就便宜,她自然是好意思收的,不过她也没打算白收,等会儿回去拿坛她娘前几天泡的酸豇豆送林岚就行了,这酸豇豆和卤猪下水配在一起绝对下饭啊。 第100章 万象更新10 “不用谢。”林岚笑道。 三人坐在一起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下午,期间外面的风雨逐渐变大了,这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倒是吹的人透心凉。 香兰见状赶紧把窗户关了,厨房里猪下水还在卤着,不过火塘里的火早就熄了,只靠余温热着猪下水。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范杏花估摸着时辰也不早了,和姐妹两说了声便提着篮子回去了。 她刚到家,便看到自家老娘坐在客厅里折衣服,见她回来了,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和她们聊什么呢,隔着墙都能听到你们的笑声。” “没什么。”范杏花放下手里的篮子,把林岚重新换给她的一盘子卤好的猪下水端到桌上,虾酱拿了放墙边的碗橱里道:“这不是快要到那个孙芳儿的婚礼了嘛,我问问她们会不会去来着。” “不过是娶个妾室罢了,有什么可去的,我劝你别去,那钱大贵就一老色狼,但凡看到长的好看的都想方设法的把人娶回家去,不然就使各种下作手段毁人家姑娘名节,这种人咱还是离远点的好,别去凑那些劳什子热闹。”范大娘向来看不惯钱大贵那种人,不就是有点钱嘛,瞧给他嘚瑟的,有一个老婆还不够,还娶一堆小妾回去伺候他,要是伺候好了还能对人家好点,伺候不好下场多半是一口棺材给打发了。 县城里比钱大贵有钱的有好些个,她也没见谁像钱大贵这么嘚瑟的。 “娘,我只是想过去看看而已,我们都搬过来好几年了,也没见过一次大户人家的婚礼,虽说钱大贵这只是娶个妾室,但排场肯定也比普通老百姓的婚礼要来的盛大啊,若是不去瞧瞧,下一次再瞧见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 范杏花边说边看她娘脸色,见她娘脸色没变,就知道她娘也不是真要拦着她不让她过去,于是又加了句道:“而且那钱大贵的婚礼可是流水席,邀请了十里八乡的乡亲们一起过去呢,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呢,我去也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不会出啥事的,你就放心吧。” “成吧。”既然范杏花都这么说了,范大娘也没拦她,只是道:“那到时候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有的话就尽量结伴而行,别一个人落单了,要知道人多虽说保险,但也容易出事,谁知道那么多人里会不会混些心思不纯的人呢。” “娘,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说的我都懂,你就放心吧。”范杏花有些无奈的道。 她这个娘啥都好,就是太容易把她当不懂事的小孩了些,自己做啥都得跟她汇报,就连出门都得提前和她说一声,出门多久,到哪里都得说,要是不说的话就不让她出去,若是她偷溜出去,被娘逮到了绝对要说上好几天。 不过她也是知道她娘为何这么紧张她的,说来也是挺心酸的。 她娘怀她五个月的时候丈夫运镖途中被土匪所杀,娘家又接连传来噩耗,父母在短短两个月里接连去世,家里只剩了她那病秧子哥哥一人,她又是个嫁出门的,陡然之间父母丈夫相继离世,这对她的打击很大,若不是肚子里怀了她,估计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来。 大概是为了逃避现实,范银杏也就是她娘和那个病秧子哥哥商量了下,两人变卖了家中的房屋田地,两人对半分了,病秧子哥哥拿了那笔钱去了别的地方生活了,而她则回了婆家守着屋子继续住下来,这一住就是十几年。 而在这十几年里,因为她未婚先育的缘故,遭受了村里人不少白眼。 虽说大家都知道她和她丈夫在一起了,奈何两人还没来得及拜堂成亲呢,她便怀孕了,且刚发现怀孕没几天,还没来得及和婆婆商量婚礼呢,丈夫便去世了。 婆婆被丈夫的去世打击的不轻,悲痛之下没活多久便生了重病,靠着药物维持生命,生命没维持多久,却把家里的钱都喝没了,本来这事婆婆是不知道的,虽说范银杏还没正式嫁入她家呢,不过这也不妨碍她喜欢范银杏,得知她怀孕后更是欣喜若狂,直接让她搬了进来,家里的大权也都交给了她,让她当家做主。 有这么个开明又好相处的婆婆,这是旁人三生都修不来的福气,更别谈当初的范银杏还是个十足的假小子,她家里人总担心她这样子会嫁不出去呢,没成想她们还没来得及给女儿张罗着相亲呢,女儿便有了喜欢的人,没过几个月,竟然告诉他们她准备成亲了,因为她已经怀孕了。 也因为范银杏假小子的打扮,使得村里不少人看她不顺眼,无意中得知她未婚先孕后更是背后造谣了起来,反正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且还弄出了好些版本呢。 范银杏平日里就大大咧咧的,知道村里人不喜欢她,背后指指点点是常事,因此也不甚在意。 直到谣言传的越加厉害,甚至还编排起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才让她恼火起来,不顾一切的挺着八个多月大的肚子去找人算账,结果这账还没算清呢,架正吵着呢,她肚子便忽然疼了起来,没多久羊水便破了,吓得周围的夫人们惊慌失措,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拔腿就跑,围观的人见她要逃,立马伸手把人抓了起来,同时请了人去请接生婆来,几个大男人手忙脚乱的就地扎了个简易的担架,小心翼翼的把人抬了放担架上抬回去,等好不容易抬回去,范银杏都已经疼的快失去意识了。 也是婆婆挣扎着起身帮忙去照顾她,一遍一遍的给她擦身子,给她喂糖水,结果还没等接生婆来,范银杏便生了娃,而这个孩子就是范杏花。 范银杏属于早产,范杏花出生时候脸色泛青,吓得旁边帮忙接生的几个婆子不知所措,最终还是去请了大夫过来诊治,最后得出结论说是不碍事,只是胎里不足,过段时间就好了,众人一听这话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第101章 近水楼台1 只是大夫还有些话没当面说出来,一看范银杏那产后虚弱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不由得咽了下去,只将她婆婆拉到一旁小声叮嘱了几句,说是要千万注意孩子的身体,别让她冻着热着之类的,毕竟是早产儿,又是胎里不足的,比其他正常足月生产的孩子身体要虚弱得多。 婆婆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个孙女,自然是当成宝的,哪怕听外面人说闲话瞎编排说又不是个孙子还当成个宝贝呢,换她们早卖给人伢子了,起码能换两个钱之类的也不在意。 也亏得范杏花是个福大命大的,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的成长起来,但长的比其他孩子还要健康,长大些后范银杏实在受不了村里人对她们娘俩的指指点点,干脆变卖了所有家产来到县城住了下来。 住下来没多久后的某天夜里下暴雨,天空中雷声轰隆隆的直响,也不知怎么就吓着了范杏花,将人吓得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吓得范银杏三魂没了七魄,连夜顶着暴雨出去求了大夫过来诊治,这一诊治才知道范杏花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并不是被雷声给吓的,而是在娘胎里的时候便得了弱症,只不过当时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又加上她早产,使得这一弱症深埋在了身体里,只待一个触发点了。 范银杏一听居然是娘胎里时候就带来的弱症,当场就给吓懵了,手足无措的抱着高烧不退的杏花直掉眼泪,吓得大夫也不敢再多说,只尽量安慰她这也不算什么非死即伤的病,不过以后尽量别让她出去,尤其是少去人群密集的地方,也不能让她受了惊吓,否则是很容易引起心悸导致大病猝死的。 也就从那以后,范银杏便不许杏花再单独出门了,哪怕看到她身体逐渐恢复了健康,也不敢放心让她一个人出去,便是她真要出去,也得提前告诉自己。 对于范银杏的高度紧张,范杏花也是知道其中内情的,因此并不觉得范银杏管的太多,只是偶尔看到同龄人能够快乐的玩在一起也是羡慕的很。 也是因为身体埋了这个隐形炸弹的缘故,范杏花的朋友很少,也就那么一两个罢了,且那一两个家里也忙得很,都忙着做生意呢,很少得空过来陪她玩。 县城里做果脯蜜饯的也不止范家一家,别的人家也做,她那两个朋友家虽说不做果脯蜜饯,可家里是开店的,各种东西都卖,因此时常也会帮她一把,把她做的果脯蜜饯一起放在店里卖。 不过也不是白帮忙的,这赚来的钱得和她们三七分,她们三范杏花七。 范杏花本是不同意的,毕竟自家的生意做的不好好好的忽然换个地方去卖,而且还得分人家钱,换谁都很难接受啊。 可经不住她那两个朋友几次三番过来劝说,说的次数多了,她也就心软下来了,自然同意了这门生意。 她本来担心这些果脯蜜饯换了地方卖应该是不好卖的,毕竟她家的老顾客都是习惯性到她家里来买,一是干净卫生,二是能讨价还价,虽说也还不了多少,可到底能还多少是多少啊。 可东西一旦换了地方,那价格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哪怕她再三叮嘱那两个朋友说价格不宜定的过高,过高大多数人家是舍不得买的。 可她们两也都是表面答应下来,背地里她不在的时候立马把价格调了上去。 也不知是为什么,价格正常的时候买的人不多,价格高的时候买的人却多了起来,尤其是当那两个人联手搞什么限量销售的时候,当天卖出去的果脯蜜饯往往要比过去半个月卖的还要多。 卖的多了,赚的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每个月光是分红杏花就能拿到好几两银子,再加上本身的盈利,一个月下来竟然也有六七两银子。 范杏花有算过,若是按照这个模式一直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她就能存一大笔银子了,到时候她想带着她娘一起出门旅游,看看大雍朝的大好河山,她可不想一辈子就缩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芙蓉县里做一个小买卖,她的志向远大着呢。 如今隔壁搬来了林家三姐弟,她本是没把这姐弟三当回事的,不过在闻到从林家传出来的香味后她便改变了主意。 她昨儿就有注意到这姐弟三推着个小推车出去做生意,做的还是她从没见过的新鲜吃食,那受欢迎程度简直了,不过一个小小的摊子,竟然围满了人,而且她还注意到那些买她吃食的人中还夹杂了县城里好几个大户人家的小厮丫鬟,且一买就是许多。 这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功夫,那吃食竟然卖的只剩了一点,那个稍矮点的丫头腰间的荷包也是肉眼可见的鼓了起来。 当时她是背着她娘偷摸溜出门的,为了防止被邻居认出来,她没敢跟太近,只能寻了个稍微隐蔽些的地方藏了起来,眼睁睁看着姐弟三靠着卖那新鲜吃食一个时辰左右赚了一荷包钱,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她的果脯蜜饯虽说也收欢迎,但也没像姐弟三这吃食这般受人欢迎啊。 正是因为看到姐弟三生意的红火,这才让她生了心思,想着随便寻个由头去隔壁看一看,看她们那吃的到底是怎么做的,如果简单的话,她也可以尝试着做出来吃一吃,卖是不准备卖得了,她已经有果脯生意了,每天便是准备材料什么的都要好久,做果脯蜜饯就更别谈了,时间那叫一个长,她实在没那个精力再去想别的生意了。 就算别的生意简单好做她也不打算做,毕竟适当的给别人留条后路总是好的,而且她们还都是邻居,没必要为了个几文钱的小生意而闹翻了了脸,这对大家都不好。 不过在看到香兰端上来那个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新鲜吃食后,她便明白这东西就算真让她做她也是不会做的。 且不谈那个冰粉原材料,光上面洒的八九种配料成本就高,就算分摊下来到几十上百碗中,成本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她记得姐妹两这冰粉好像只卖三文还是五文一碗的来着,价格实在低的可怜,她还真没心思为了这五文钱左右的生意而去想方设法剽窃人家的创意,断人家的后路就为赚这点儿钱,若真这么做了,那还真是缺了大德了。 第102章 近水楼台2 冰粉生意她是没兴趣的,不过那卤猪下水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但同样她也不会做这门生意,一是处理起来太麻烦,二是她也没这手艺。 就算她勉强买了相同的卤料回来,估计也卤不出那个味道来。 不过不做这门生意,却不代表她不想赚这个钱。 思来想去,若真想赚这个钱分一杯羹的话,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先和她们交朋友,等熟悉起来真成朋友了,到时候她再帮忙给她们打广告,和自己的那两个朋友说声,让她们帮忙把卤好的猪下水之类带到铺子里卖,想必也是有人买的。 只要有人买,且价格适中,待赚到钱后她再和姐妹两说一说,从中收取些中介费想必也是可以的。 而要想快速和她们熟悉起来,最便捷的方法便是谈吃的,谈八卦,谈各种所见所闻和生意。 但凡她所讲的东西里有一点是姐妹两感兴趣的,她便能顺着这个话题一直讲下去。 在家里待了这么几年她也不是白待的,虽说没有朋友,但有个叽叽喳喳跟麻雀似得娘,她想沉默寡言也挺难的。 也算是她赌对了,那姐妹两对吃食和如何做生意果然很有兴趣,尤其是那个姐姐林岚,一看就是个当家做主的,她便有意给林岚讲了许多县城里做各种买卖生意的事情。 当然这些事情她都多少添加了些水分进去,为的就是能够尽快引起林岚的兴趣,使得她想做生意的心越来越强烈。 不过她叽里呱啦的讲了一下午,虽说成功的引起了林岚的兴趣,只不过林岚却并没有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反而将她说的那些安利全部记载了下来,又跟她分析了那些人之所以成功的原因和要素究竟是什么,到底为什么能成功。 饶是范杏花提前做好了准备,也被林岚的一连串问题给问的懵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也亏得林岚没有刨根问底的精神,不然范杏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毕竟那些案例里她基本都掺杂了水分,逻辑乍听之下合理,实则细听下来就会发现里面的逻辑漏洞。 说实话,她也不想这么做,可她身体到底落了个心悸的毛病,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她的心脏处也就越来越不舒服,有时候好好的便会抽疼起来,不过好在时间不长,也没多疼,但一个月下来总会发作好几次。 这事她一直没告诉范银杏,她不想让她娘为她担心,也想过偷跑出去看看大夫,可到底还是不敢,不敢听到真话,想来她其实也是怕死的,尤其她才十几岁而已,还年轻着呢。 她没有旁人一样健康的身体,也没有旁人一样幸福的家庭,有的只是孤女寡母两个人为了生计而每天不停地忙碌。 她真怕她这个毛病是个要命的,也怕自己活不长,因此在她活着的时间里,她要尽可能的赚钱看病养身体,存钱买房子给娘住,别的她做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最大程度的赚钱,她多赚一点,以后就算自己走离开了,有这点钱给娘傍身,她日子也会好过些。 她甚至还想过给她娘找个老伴儿,她娘生她早,生她时候不过十四五岁,眼下也不过是刚三十出头罢了,还算年轻呢。 若是给她找个不嫌弃她是个寡妇的男人,能陪她每天聊聊天,说说体己话,能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行了,让她余生能知冷知热的,不再一个人抗下所有就行了。 每每想到这里,杏花就忍不住想哭,同时也在想她那个素未谋面的爹爹到底长什么样,她总听娘说起他,说他长的很俊郎,不比那李少白差来着。 李少白长的如何她也知道,她之前偷溜出去买药的时候遇到过好几回李少白,李少白见她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就得了心悸的毛病,也挺同情她的,为此还和坐馆的掌柜说了声,以后她来买药的话尽量给她多打些折,毕竟她一个小姑娘得了这病也实属可怜。 那时候她脾气犟,一听李少白这话当场就怒了,一拍桌子揪着李少白衣领子就把人拽到了里间怒气冲冲的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年纪小得了心悸没错,但也不需要旁人同情她可怜她。 她得了心悸她也没办法,但她不会借此来装可怜博同情,大概也是头一次有人敢揪着他的衣领子质问他,也吓了李少白一跳,想掰开她手却又因为男女有别的缘故始终没敢伸手,只是涨红着脸让她松手,一连说了好几遍范杏花才松了手。 李少白领口本就不大,被她这猛的一拽衣领,整个领口都紧绷了起来,脖子上都勒出了印子,松开领口后印子更加明显起来。 再加上范杏花本来力气就大,因此李少白也受了些罪,待她松手口忙整理了下领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只是脖子上的红印却还很是明显。 李少白也是头一次碰见范杏花这种性格的女生,明明他也是好意,结果人家不单没接受,反而还生气了,他丝毫不怀疑若是范杏花脾气再大些绝对能动手收拾他,因此他忙退后了几步,待退出一个安全距离后这才看向范杏花,见她怒目圆瞪,发髻因为刚刚的那一番动作有些松散,一缕头发微微垂下来,给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倒是多添了一丝柔和,不知怎么忽然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是有病没错,但我也用不着你可怜,药钱该多少就多少,没必要少收,你若真是个好心的,不如把这份善心发扬出去,那些老人家过来买药的时候给她们便宜些就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善,我的药钱我出得起,不用打折!” 说罢,范杏花便掀了帘子转身走出去了,留了李少白在偏室内。 正堂里那些伙计掌柜也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呢,他们这个少东家向来是被人众星捧月捧在手里的,头一次被人这么对待,偏偏他们又不敢上前帮忙,李少白那脾气实在不好对付,而且李少白既然没喊他们,那就代表他没事,他们也就不用进去。 第103章 近水楼台3 范杏花出来没一会儿,李少白也跟着出来了,眼尖的伙计看到了李少白脖子上的那条红印,立马喊道:“少东家你这脖子上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长一条红印啊!” 他这话一出,其余的几个伙计立马围了过去,见李少白脖子上真有一条红印,立马看向了正提着药包要走的范杏花。 范杏花:“……” 她远远的看了一眼,见还真有一条红印,便知道是自己刚刚揪他衣领子时候力气太大给勒出来的,不由得蹙了蹙眉转头看向掌柜的,又买了一盒消肿的膏药气冲冲的走到李少白面前,把挡在他面前的几个伙计给推开,拎起他胳膊,让他伸手。 李少白不明就里,不过看她那样子还是乖乖的张开了手,毕竟这范杏花看起来实在不是个好说话的。 他手一伸开,范杏花便啪的一声把膏药拍在了他手里,力气之大听得几个伙计都有些同情李少白。 “自己拿去擦了。”说罢,范杏花扭头就走了。 在她走后,李少白看了一眼手心里的一小盒膏药,默默把膏药放进了口袋里。 “少东家。”有伙计轻声叫他道。 “嗯?怎么了?”李少白问道。 伙计指了指他那被拍红的手问道:“你手不疼吗?她那么大力气,我听着都觉得疼。” 李少白抿了抿嘴,半晌才道:“疼。” 范杏花力气太大,又是带着怒气的一巴掌,拍下来他能不疼嘛。 不过虽说被拍了一巴掌,李少白却没生气,说到底这事确实是他有错在先,不和人家姑娘商量下就擅自做主减免人家医药费,这也得亏医馆里没别人在,要是有别人在,估计难免不会多想。 范杏花气来的快消得也快,没一会儿便把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后来她也有去抓药,只不过次数去的少了,也只看见了几回李少白罢了。 她忘性大不代表李少白忘性也大,她那天一巴掌拍下去活生生用了两天时间才消肿,回家时候被他娘看到略微红肿的手还以为他在外面和人起冲突被人打了呢,好在他身边跟着的贴身小厮收到了他的眼色,随口撒了个谎说听评书的时候听到精彩地方拍桌子时候劲用大了点,所以才成了这样,她娘这才放下心来。 这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个没完,姐妹两在家卤了两大锅卤猪下水出来,又是切片又是切段的切了一小盆出来,为了防止变质,还特意买了两口砂锅和一个炉子回来,每天把卤好的猪下水放到砂锅里小火温着,砂锅放在矮碳炉里,炉子里放着几块木炭,这玩意很便宜,几文钱一斤罢了。 香兰看到林岚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收拾家里又卤猪下水,忙得几乎一刻也停不下来,便干脆拿了之前从成衣店拿回家准备做的刺绣回成衣店退了部分,她也知道她这事做的不地道,为了显示出自己的诚意,还特意带了一小瓦罐卤得相当入味的猪下水过去给老板,老板本来确实有点不开心,不过闻到那卤猪下水的香味后就不计较了,反而多看了香兰一眼,又问了她这猪下水是哪来的,得知是她家里自家做的后还有些意外,正好当时店里有几个合作的布料商过来送货,闻到这猪下水味儿立马馋了起来。 香兰见他们那样,眼珠子一转,朝老板看了眼,得到老板的同意后便有意打开了瓦罐盖子,将猪下水的香味全部散发出来,引得那几个供货商纷纷凑了过去。 一旁的老板娘见状立马取了几副碗筷过来,拍了拍香兰的肩膀朝那几个供货商笑道:“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香兰妹子,别看她年龄小,人可勤快了,虽说没学过专业绣花,可那绣出来的花样又多又好看,之前给我绣了十几个花样出来,我拿了请人绣在衣服上,衣服那叫一个好卖,而且我还告诉你们,最近这段时间县城里小吃生意卖的最火的瓦罐串串香和水果冰粉都出自她家,是她和她姐姐一起研究出来的,味道那叫一个绝,但凡吃过的没有一个不夸的,只可惜这几天天天下雨,她们摆不了摊子,你们今天也是赶巧,正好她给我带了些卤味来,你们可以尝了看看,真不是我夸大其词。” 老板娘一番话说下来,说的香兰都不好意思了,不过在听到老板娘说小吃生意是她和她姐姐一起研究出来的时候还是小声的纠正了一下老板娘的话,说是这两样吃食主要都是姐姐研究出来的,她没帮上什么忙,顶多就是帮忙烧火以及品尝味道的。 老板娘见她解释,不由得笑了笑,说她这孩子诚实,不抢别人功劳。 那几个供货商见了也不由得朝她点头笑了笑,不过心思还是扑在了那几碗盛出来的卤味上。 老板见状干脆让人收拾了张桌子出来,又让老板娘出去买了些饭菜回来,请香兰和那几人一起坐下来吃饭。 香兰哪里肯坐下来吃饭,正推拒的时候余光看到林岚抱着长生出来寻她回家,便立马冲了过去拉住了林岚胳膊,和老板娘说了声就准备回家了。 林岚因为之前做生意的缘故,使得不少人都认识她,老板娘也买过冰粉,见是她立马把她迎了进来,又和老板说了声,老板得知林岚就是那个之前在街道上卖瓦罐串串的姑娘也惊喜了番,当下让人给她准备了碗筷,又和老板娘使了个眼色,老板娘心领神会,将姐妹两拉到一边,指了指那几个正在吃卤味的几个供货商对她们道:“这几个供货商都是外地的,家里生意大着呢,有酒楼饭馆也有衣服布料,眼下他们既然对你这卤味感兴趣,你就得抓住机会给他们介绍,一旦错过那就追悔莫及了。” 林岚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她正愁下雨天卤味之类的不知道要怎么卖呢,如果那几人真对她的卤味有兴趣的话,她还真能借此和他们谈一笔生意。 第104章 近水楼台4 说话间,那几人已经将各自的卤味七七八八的吃的差不多了,老板娘见状立马把姐妹两推上了饭桌,自己则坐在她们旁边试探几人的口风。 先是问了品尝之后觉得味道如何,又问了他们那里有没有这些,得知虽说有但味道远不如林岚卤的好之后暗中拍了拍林岚胳膊。 林岚自然是懂她的意思的,瞧了那几人一眼,正琢磨该怎么谈生意时候,那几个供货商其中一个却打量了她一眼,随即笑了笑对她道:“林姑娘是吧,我知道你想什么,咱也就别绕来绕去了,直接开门见山吧,我们这几个家里都是做生意的,酒楼饭馆也都有,便是芙蓉县的那个福来酒楼和客来多酒楼也都是我们的,这样,你只需告诉我,你这卤味若是只提供给我们的话要多少钱一斤?若是价格合适的话,你每天做多少我们就收多少,做好后自然有人到你家提货,银钱每三日一结算,你看如何?” 林岚没想到这供货商会说的这么直接,一时之间还有些愣神,倒是香兰反应迅速,一听完这话便立刻抓住了其中的中心点,不过价格这方面她没敢胡报,直接问那供货商道:“那听您的意思就是您想买下我们的卤味,且只能提供给你们是吗?” “对,没错。”本以为林岚会说话,结果没成想林岚还没说话,倒是这看起来瘦弱的香兰出了声,“不过你家这卤味味道虽说不错,但我们目前也只敢让福来酒楼和客来多来进货售卖,毕竟做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我们不能一次性把你们的卤味全推到名下所有酒楼饭馆里,毕竟这东西到底只是猪下水而不是其他的,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吃的。” 林岚闻言考虑了会儿道:“这一点我知道,那成,这卤味我可以单独提供给你们,至于价格嘛好商量,几位老板都是见多识广的,家里也做生意,想必对如今卤味的价格也都是了解的,这样,一口价,每斤二十文,你们看如何?” “二十文?”其中一个供货商闻言笑了,“姑娘这价格是不是高了些?这猪下水不过几文钱一副罢了,一副猪下水得有十几二十斤,姑娘这是漫天要价啊。” 林岚只笑笑道:“猪下水虽说便宜,但既然这么便宜,为何却没几个人吃它,无非就是因为难打理又难做菜,我这卤猪下水必然是打理的干干净净方才敢下锅卤的,光是打理的时间就不会短,而且还有各种人工成本时间成本再加上其他各种杂七杂八的成本,这加起来二十文一斤已经是便宜的了,老板你也说了,别的地方也有卤猪下水的,但既然有你为什么还会看中我的,还不是因为我的好吃?若是不好吃想必您也不会想要买下我的猪下水了吧。” 林岚一番话说下来,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看的香兰都不由得佩服起来,以前还从没见她这个姐姐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出来呢,尤其她这段话讲的还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的,一点也没落半点下风,不单没落下风,还隐隐有一种她已经是便宜了卖的感觉。 果不其然,那几个供货商老板闻言也笑了笑,说实话,二十文确实不贵,之前有别的卖卤味的和他们谈生意,开口就是六七十文一斤,味道虽说还好,但到底还是有一股子土腥味在里面,他们试着进了一段时间货在酒楼饭馆里卖,起初生意确实不错,可后来就逐渐走了下坡路,哪怕他们打折便宜促销也没多少食客愿意买了,那时候他们就知道卤味生意很难长久了。 而这次的卤味味道远胜于之前他们所进的那批卤味,且价格还便宜了不少,其实在他们心里,这卤味要是放在酒楼里卖,只一小盘就能卖上几十文,一斤的进货价他们能起码摆出六七盘出来,很容易便将这钱给赚回来了。 之所以觉得二十文贵,还是因为看对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罢了,想着应该是不会做生意的,所以才有意压价,想着若是压价成功了那得省下一笔钱,没想到那小丫头居然是个会做生意的,轻易就看穿了他们的意图,且价格也压的死死的,没有半分还价的余地。 想来他们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了,要是在一个姑娘面前败下阵来,那脸要往哪里搁? 他们正要开口说话,便听见林岚又道:“实不相瞒,我家还有种新鲜小吃,是最适合夏天吃的,昨儿我刚试着卖,没多久便把带出来的全都卖完了,要是几位老板有兴趣的话,这小吃我也可以卖给诸位,价格嘛也不贵,十五文一斤,味道如何老板娘是知道的,你们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老板娘。” 见林岚这么说,老板娘立马道:“是了,那小吃火着呢,昨儿刚一推出来售卖,没一会儿便卖光了,要买的人那叫一个多,人挤人的,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去买到一份,味道是相当的不错,啥食材都有,水果啊坚果啊干果芝麻啥的都有,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只恨当时人太多,又没带多少钱,只买到了一份呢。” “这么火的吗?”其中一个老板忍不住问道。 老板娘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如果真如她说的这么好吃的话,他们还真可以值得一试,不过眼下他们还没见过成品呢,不能光听她们说啊。 于是他看向林岚问:“那林姑娘,你家可还有这种小吃?我们几位想尝一尝,如果味道可以的话,这两样我们一并都要了,价格就按你说的来,你看如何?” 林岚立马道:“有,不过都在家里,我家离这边有点距离,若是大家不嫌麻烦的话可以去我家一趟,我现场做了给几位品尝。” “不麻烦不麻烦。”其中一位绿衣服老板道。 “那行,就这么定了。”老板娘见状道,“来喜,我和几位老板去一趟,你在家看铺子啊。” 老板本都准备带人过去了,一听这话只得收回了腿,朝自家媳妇看了眼,道:“成吧,那你们先去吧。” 几个供货商见他这样不由得乐出了声,就连香兰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大概是怕林岚抱着长生走路不方便,老板娘干脆接过了长生,把他抱在怀里。 长生换了人抱着,起初还有点抗拒,不过见老板娘给他买了个糖人后立马老实了起来,一手抓着糖人乖乖的趴在老板娘肩膀上吃着。 就连香兰和林岚也都分到了糖人,姐妹两哪里好意思吃,只收下糖人朝老板娘道了声谢便又带着人往前走了。 第105章 近水楼台5 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一会儿,一行人才终于到了林家门口,大概是人多的缘故,引得旁边的几家都忍不住出来看看这是咋了。 范杏花见有好几个膀大腰粗的中年大老爷们,怕林岚被欺负,顾不上吃饭,忙冲进屋里喊了她娘出来。 虽说才认识,不过范杏花对林家是很有好感的,范大娘昨晚吃了那卤味后也直夸林岚手艺好呢,对林岚的印象自然也好了起来。 眼下见闺女着急忙慌的冲进去,还差点摔了一跤,心头不由得一跳,赶紧放下碗筷去扶女儿。 “这是咋了,看你这着急忙慌了,别再摔了。” 上次范杏花也是这么着急忙慌的冲进家里,结果一个没注意给摔了一跤,头磕在门上磕出了好大一个包,家里的猫也被她吓着了,飞扑出去的时候爪子还抓伤了她脖子,抓出了好几条血痕,看的她直心疼。 她家这个闺女啊,还真不是个省心的,她都把人拘在家里了,还是会出事,不是今天摔了就是明天碰了的,家里药膏啥的就没断过。 眼下她这身上两处伤还没好呢,人又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这让她一个当娘的能不害怕担心嘛。 “我没事娘,”范杏花踉跄了一下,堪堪站稳身形道:“林家来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我怕出事,所以叫你出去帮忙看看什么个情况。她们一家姐弟三个刚搬过来举目无亲的,我怕被人给欺负了。” 范杏花不说还好,一说范银杏也急了,二话不说去了杂物间拿了把砍柴刀别在腰上就要冲出门去,范杏花见状立马也跟了过去。 范银杏没走几步,想起来范杏花是个爱凑热闹的,立马转身对她道:“你就别出去了,听娘的话好好待在家里,娘过去看看是什么个情况,若真有人欺负林家丫头,娘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别啊,娘,我跟你一起去。”范杏花一听她娘不让她去,立马急了,范银杏见状也不多说,快步走出门,在杏花没出来之前便啪的一声锁起了门。 范杏花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家娘居然会把她锁在家里。 不过就算锁了门也拦不住她,左右她家和林家就隔了一道矮墙罢了,大不了她翻过去就行。 想到做到,范杏花回了屋子搬过几张凳子叠罗汉似得叠起来,又测试了一下稳定性,确认不会倒下来后立马上了墙。 刚上到墙头,她便看到林家那些人有说有笑的坐在院子里,那几个彪形大汉则围在院侧的石桌上人手一碗冰粉正吃着呢,桌子中间还放了一大盘的卤味,怎么看都不像是过来找事的,反而像是过来吃东西的。 看到这一幕,她不由得傻眼了,这情况和她想象的有出入啊,她还以为这几人是过来找事的呢,所以才找了她娘。 想到她娘,她立马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看到她娘居然抱着长生美滋滋的坐在葡萄架下逗他玩,不由得有点怀疑人生。 想象中的争吵斗殴场面一个都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岁月静好的模样,这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特么到底是咋回事。 许是她坐在墙头有点显眼,香兰很快就发现了她,见她一个人坐在那么高的墙头,不由得担心起来,赶紧和林岚说了声,又去杂物间搬了梯子过来搭在墙上,让她顺着梯子下来。 几人的动静大,范银杏一抬头看到自家女儿坐在墙头上,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放下长生去了墙边扶稳梯子让她下来了。 下来后她把杏花拉到旁边,和她说了一下情况,范杏花这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扭头对上林岚的视线,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待那几人吃完后便和林岚正式谈起了生意,价格依旧不变,不过销售模式变了下,由原先的买断销售更改成了限量销售,不过独家依然是独家,只不过林家也可以销售,但只限于她家铺子里销售,且数量也不能过多,价格也不能便宜,否则这客人不全都到她这里来了嘛。 对于这一点,林岚也是没异议的,与其说说没异议,倒不如说她压根没打算在铺子里卖这些,之所以说要买,只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 几人陆陆续续的谈了约一个时辰,终于将生意给彻底定了下来,从明天起,福来酒楼和客来多酒楼都会有专人过来提货,银钱三日一结,每天每酒楼暂定二十斤。 至于那冰粉,他们有意走高端路线,尤其是水果冰粉,这玩意需要最新鲜的时令水果,而林岚虽说手里有点儿小钱,却是买不起那些新鲜水果的,因此水果之类由酒楼负责采买,而林岚提供的便是除了水果以外的所有材料。 谈到材料的时候林岚想起范杏花家是做果脯蜜饯的,便有意提了一嘴,引起了那几人的注意,范杏花也是个识时务的,见林岚有心帮她,不由得感激的朝她笑了笑,又立马回家各种果脯蜜饯都捡了些过来给那几个人看了一看尝了一尝,最终连她的果脯蜜饯生意也被顺带着定了下来,每天提供十斤做好的果脯蜜饯,由过来取卤味和冰粉的小厮一并带走,银钱和林家一样三日一结。 不过她家的的水果由酒楼负责专门采买,毕竟酒楼人脉广,买到的品种会更多些,也更新鲜些。 几人又待了会儿,待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才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带了十斤的果脯蜜饯离开,说是要启程去下一个地方了。就连那猪下水也带了好几瓦罐去,冰粉也带了些。 待几人离开后,林岚和香兰特意谢过了老板娘,本塞了钱给她,奈何她死活不要,最后想了想给她盛了满满一瓦罐的卤味和冰粉让她带回去,这次她没拒绝,就连范杏花也捡了好些果脯蜜饯给她带了回去。 老板娘谢过了她后便回去了,因着这次的生意,两家人都亲近了不少,尤其范杏花和林岚,这两人一样大,一个性子沉稳,一个性子活泼,倒是少有的合拍。 第106章 近水楼台6 随着订单的稳定,两家人也彻底忙了起来,每天天不亮姐妹两便都起床开始准备原材料,林岚为了省事,干脆和香兰说了下,两人每人负责一样,她负责卤猪下水,香兰则负责冰粉。 这两样中冰粉要容易且轻松许多,香兰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每天林岚早早的出门去买了猪下水回来,又去了河边清理猪大肠,天蒙蒙亮的时候外面正是凉爽的时候,河边也没人,正是清理猪大肠的好时候,不过也用不了多久,周围晨起的妇人们便端着换洗衣服来河边了。 也得亏林岚选了下游清理猪大肠,若是在上游的话,指不定被人怎么说呢。 猪大肠的分量到底是不少的,林岚和香兰两人搬不动,便请了旁的妇人帮忙,这一来二去的竟然也熟悉上了,后来甚至形成了习惯,妇人每天洗完衣服后帮她们送猪下水回去,每月她们付一次钱给她,妇人本来是不打算收的,但林岚非要给,她无奈只能收下了。 妇人家离她家也不远,就和她家隔了条巷子罢了。 因着卤猪下水的缘故,香味飘的老远,时间长了,竟然也引了一批人过来买东西。 而林岚见状立马有了主意,和范杏花以及香兰商量了下,一致决定等这雨季过了便把铺子正式的开起来。 香兰也是个机灵的,做了几天冰粉,见来来回回就两种,干脆另辟蹊径,和范杏花说了声,从她家拿了好些果脯蜜饯回来研究,研究了好几天,最终又研究出了几种冰粉,不单如此,她还惦记上了冰饮。不过可惜她家没有冰块,只得作罢。 三样小吃都提上了日程,起初的一段时间里两家人忙得脚不沾地,后来慢慢习惯下来竟然也觉得没什么了。 卤味在酒楼里大受欢迎,冰粉和果脯蜜饯搭配着一起卖,加上又推出来新款式,别提卖的多火了,便是酒楼有意搞起了促销也是一大群人抢着要买。 酒楼掌柜的是个精明人,见买冰粉的大多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便计上心来,不单搞起了限量,还在林岚的建议下搞起了饥饿营销,也就是说从原本的每天都有的卖变成了隔一天卖一回,且每人每天只能购买一份,若是要买的多,则需要提前预定。 因为这一改变,使得县城里的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们想方设法的去弄这提前预约的名额,有心人注意到了,甚至还派了多人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店里的伙计,让他们提前拿到了名额,然后再高价售出,那些小姐夫人们哪里管这冰粉到底值多少钱,只知道如今这芙蓉县内谁能买到冰粉就代表谁的地位高,一时之间这冰粉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连带着冰粉里的配料价格也高了好些,尤其是里面的那些果脯蜜饯,价格那叫一个高,最高的时候甚至卖到了一斤五两银子,听得范杏花都忍不住咋舌。 不过她也没因此生出歪心思,只顾着做她的果脯蜜饯,就连她娘也比以前勤快了不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果脯蜜饯了。 也是她心实,一个月下来,靠着这果脯蜜饯的生意,她竟然赚了比以往一年才能赚到的银子还要多,高兴的她又蹦又跳,就连原本打算参加的孙芳儿婚礼都没来得及去,她如今一天光靠这果脯蜜饯生意就能赚七八两银子,哪里有空去参加什么婚礼。 香兰倒是去看了眼,不过因为人太多的缘故,天气又热,没看一会儿就又回家了。 婚礼排场大的很,钱大贵是个要面子的,也不知孙芳儿使了什么手段,将钱大贵哄的服服帖帖的,竟然花大价钱从两家酒楼里提前好几天预定了冰粉和猪下水,婚礼那天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吃到了这两样,就连那蜜饯果脯也被人私下打包带走了好多,一场婚礼下来花了得有好几百两银子,看的之前草草摆了几桌便娶回来的小妾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把那孙芳儿给生吞活剥了,都是妾,凭什么孙芳儿的排场这么大?都快赶上夫人婚礼的排场了。 钱夫人看了也是极度不爽的,奈何她嫁进来二十多年了,一个儿子都没能生下来,就连女儿也都相继去世了,如今她都四十多了,膝下却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女儿,都二十多岁了,却还嫁不出去,整日待在家里给她添乱子,看得她也是心烦不已。 因为这重原因,使得她在家里的地位也没多高,只能由着钱大贵不停的纳妾了。 好在钱大贵从来没想过要休妻,不然真按七出之条把她休了她也无可奈何。 就这一点而言,也足够让她对钱大贵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左右他再怎么娶,她也是正妻,小妾是撼动不了她的地位的。 这一个月里,秦原和李家两兄弟也来过两回,可每回都没待多长时间便走了,说是村子里涌进来的难民越来越多了,有些难民心思不纯,喜欢仗着人多势众来强占民房,就连私塾也被那些难民给强占了过去,里面的孩子们被迫只能暂时休学了,孙夫子无奈也只能挨家挨户的教学,或者让几个孩子聚在一家来学习,一个月下来不停地来回跑,倒是瘦了一大圈,连带着秦原也瘦了不少。 秦原本身身形就偏瘦,只是以前还不是很明显,如今一个月奔波忙碌下来,瘦的实在厉害,看得林岚都忍不住心疼他,给他装了一大罐猪下水让他带回去他也不肯,说是现在村子里到处都是难民,时不时的就闯进村民家里抢吃的抢喝的,那田大妞家被抢的最厉害,家里的东西都被抢的差不多了,就连被子也只剩了两床,旁边都被人给占了,田大妞娘活生生被气出了病来,却又无可奈何。 家里有男丁的人家还好些,就算有人过来抢东西好歹也能抵御一阵,田家虽说家里有两个男丁,但奈何家里富有,惹了不少人眼红,难 第107章 近水楼台7 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林家三姐弟算是幸运的,早在难民过来之前就搬离了村子,所以也免受了那份罪。 林家老宅的那帮人也受了不少罪,他们平日里就张扬,得罪了不少人,家里明明没钱还出来装大款,引得不少难民过去抢劫,眼下家里不单东西被抢了,房子也被占了,一家子那么多人被迫挤在一间屋子里,男男女女的混合在一起,别提多难看了。 秦原给学生上门授课的时候几次经过林家老宅,看到林家的那群人被难民欺负只觉得大快人心,平日里为非作歹惯了,眼下总算有人收拾他们了,虽说这手段不太高明,不过也算是为大家出口气了。 眼下村民们房子被抢占,粮食和生活所需品被抢劫,大家心里也都窝火着呢,正打算把村里人都聚集在一起,商量一下对策,怎么把那些难民给赶出去呢。 李长海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见难民们大多虽然穿的破烂难看,但大多都是身强力壮的,便是那些女人也都是泼辣的,不由得动了歪心思。 他记得之前秦原和他讲过,人这种动物最是奇怪,大家看起来都是和和气气的,其实暗地里都较着劲呢,那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们最喜欢的不是物力财力,而是女人,越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对他们的吸引力也就越大。 他们村里年轻漂亮的女人基本都嫁出去了,剩下的都是些年纪小的,比如那个王桂花,她家又穷,导致她面黄肌瘦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而这种小孩,男人们向来是不喜欢的,他们喜欢的是那种有个性的女人,而偏偏这种女人他们村里没有。 但他们村没有不代表别的村也没有啊,最初逃难过来的人都是一个村子的,也都被他们妥善安置在了山神庙那边,可后来逃难过来的人却都是杂七杂八的,什么村子的都有。 因为来自不同的村落,导致他们的饮食习惯起居风俗之类的也都不同,这么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要是不发生碰撞就见鬼了。 前些天他就曾看到一个信奉巫师神灵的村落和一个向来只信自己的村落发生了冲突,打起架来那是毫不含糊,就连女人们都上场了,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既有木头棍子也有粗铁鞭子,反正什么顺手用什么。 一场架打下来,地上躺了不知多少人,有的人牙都被打出来了,有的腿被打断了,有的身上还被砍了好几刀,所幸的是没出人命,要是出了人命那可还了得? 发生冲突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围观,李家兄弟和秦原乃至孙秀才也都在其中,不过不同的是李家兄弟是纯看热闹的,而品原和孙秀才却只是冷着张脸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 秦原看了好一会儿才和孙秀才离开了,离开后便找了李家兄弟和村长等人一起去了山神庙。 山神庙里的那群难民自从来了后便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耕地的耕地,修葺房子的修葺房子,在原有的基础上还加固了一下,甚至还在山神庙后又多盖了几间房子,不过因为手上没钱的缘故,房子都是就地取材的,砍的山上的木头和竹子搭建起来的,住人还是可以的,只是若是下大雨啥的就不行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老实,村里人渐渐对他们放下了心,也开始和他们来往了,眼下大家的交情都还算不错。 那群难民们见他们过来,自然是知道他们是为后涌进来的那些难民打扰的烦了,所以才来找他们。 因此他们也不说废话,派了几个人出去看守巡视,其余的人则全部进了庙和他们商量到底该怎么办。 秦原和孙秀才因为是教书先生,因此也格外受人尊敬,村长等人商量的时候也会特意先问他们的想法,然后再逐步讨论,为了防止被那些难民们发现大家出来的太久,因此只每天出来几个时辰聚集在这里。 商量了几天,眼下也算是商量出个结果了。 抚州那边的旱情越发严重,逃难的人也越来越多,眼下他们村子里逃难的人已经有几百个了,若是再不反抗,任由他们嚣张放肆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为难民了。 于是在行动前,李家兄弟和秦原抽空来看了一眼林家姐弟,见她们都好好的,周围也没发现有难民的身影,这才放下了心来。 临走前,林岚忍不住抱了抱秦原,让他万事小心,无论行动失败或成功,都要记着别让自己受伤,因为他受伤了她会心疼。 秦原抱住她笑了笑,把人紧紧的搂在怀里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谁出事我都不可能出事的,倒是你们姐弟三个要千万注意了,别到处乱跑,乖乖待在家里就好,尤其是晚上千万别出去,我听说这新来的县令也不是什么善茬,你这里之所以没什么难民出现,主要还是因为他一来就整治了县衙,又迅速征集了一批民兵日夜不停的在县城各处巡逻,看到有闹事的难民就逮捕起来,所以县城里才安全了些。” “我去,这新任县令这么牛啊。”林岚忍不住惊呼道。 “这不是牛,这是他为官必须要做的,若是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和废物也没什么区别了。”秦原听林岚夸谢惊风,有些不高兴道。 “主要不是上任县令贪赃枉法不做人事嘛,所以这新县令上任就做出这般成绩我肯定惊讶啊,我本以为这新县令也和上任县令一样呢,毕竟我们这芙蓉县是个小地方,派来的很难是好官,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新县令是个好官了,起码他不像别的县令一样趁火打劫。”林岚搂着他的腰抬头笑眯眯道。 其实在她这里,好官坏官界限很是分明,为民办实事谋福利的就是好官,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的就是坏官。 新县令这种上来就做实事的自然是好官了。 第108章 近水楼台8 “好吧。”秦原淡淡道,他不喜欢林岚夸奖别人,尤其是男人。 “哦,对了,上次我不是让你看看周富贵给我做的罐子之类的东西做好了吗,所以他做好了没?” 秦原闻言一愣,心想林岚什么时候说过了,不过一想到某个不安分的人目前就在芙蓉镇就立刻反应过来他多半是假扮了自己过来林岚这里了,傅行舟的伪装水平是超一流的好,想伪装成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看林岚这样子就知道她绝对上了傅行舟的当,以为傅行舟伪装成的他就是他本人了。 想到这里,他眼睛微微眯了眯,傅行舟平时伪装成他也就罢了,他懒得计较,现如今他居然敢伪装成自己光明正大的进林岚家里,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恐怕什么时候林岚被他给杀了自己都得背黑锅呢。 看来他得安排人在林家附近巡逻了,总不能他得女人时刻处于危险之中吧。 于是他道:“你说呢,如今村里的的房子都被人占了,你觉得你的那批罐子还会在吗?” 林岚一听这话就知道这罐子多半也是被抢了,难免有些失落道:“好吧,那算了,不过之前我付了周富贵些定金,你看看能不能帮我要回来,毕竟钱虽少但那也是钱啊。” 秦原道:“好,我回去帮你要,要到的话下次带了给你。” 林岚道:“嗯嗯。”她说着抬头看了一下天,估计了下时辰后又道:“眼下时辰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记住回去后千万别和那些难民发生冲突,做什么都得保全自己。”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秦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林岚松开搂着他得腰,有些依依不舍的送他离开。 另一边,香兰也在和李长河告别,不过他们的告白方式就简单多了,香兰给李家兄弟盛了两大碗猪下水给他们吃,兄弟两吃的肚子都撑圆了,实在吃不下去了这才停下来。 不像秦原一般有顾虑,李家两兄弟想的没那么多,香兰给他们装了一罐子猪下水让他们带回去,他们便拎着了,临走前香兰又塞给李长河一双她新做出来的鞋,尺寸她都是比照着李长河的尺寸来做的,可以说是丝毫不差。 那鞋底上的针脚又细又密,光鞋底就纳了好几层,鞋垫也纳了两三层。 白天她忙得脚不沾地,自然是没时间做鞋子着,这鞋子还是她熬夜做出来的呢,为此牺牲了好几个晚上呢。 李长河还是头一次收到女孩给的礼物,尤其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人,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里拿着的那双鞋子跟个宝贝似得,来回看了又看,看的香兰都不好意思了这才停了下来。 李长海见姐妹两各有喜欢的,虽说有些为她们高兴,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高兴,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秦原便走了出来,李长河也跟着出来了,姐妹两目送他们离开后这才回了家。 许是将秦原的话听了进去,姐妹两也开始留心家附近有没有难民了,一旦发现立马关门,她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连看到个乞丐都会紧张起来。 那些每天早上过来提货的人见了不由得发笑,觉得她们过于紧张了些,不过到底还是回去和掌柜的说了声,掌柜的知道后便拨了两个小厮每晚过去看一趟,省的她们胡思乱想。 而范杏花和她们来往也越来越密了起来,不过一个月罢了,就和林岚处成了闺蜜,两人恨不得睡一张床上,有几天晚上下雨了,范杏花干脆没回去,只隔着墙朝她娘喊了声让她放心后便睡在了林岚这里。 香兰也把长生抱了睡在她房间里,每晚陪长生看书识字,等他困了就哄他睡觉。 日子一天天的过下来,很快便到了月底,范杏花靠卖果脯蜜饯赚了一大笔钱,想着之前和林岚提过一嘴的冰块,便把这事正式提上了日程。 这天下午,林岚把明天的猪下水提前卤好,又顺带买了几只鸡回来杀了一并卤了起来,锅里是木柴火,只要架起来让它烧就行。 七月的天热的要命,尤其是下午,火塘口烧了一会儿功夫,她便热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架好木头,正寻思着喊香兰过来看会儿自己出去透透风呢,便看到杏花拎着一篮子东西过来了。 不得不说,杏花是个做生意的料,接下订单做了段时间后,发现她和范大娘做果脯蜜饯的速度压根赶不上酒楼所需要的速度,想了想便干脆找了两个手脚勤快的婆子过来一起帮忙做果脯蜜饯。 不过她也是留了心眼的,知道果脯蜜饯的秘方不能泄露出去,就只让两个婆子把水果洗干净去皮切片或者切丁,其余的则交给她和她娘来处理。 两个婆子早就听说了范家果脯的名声,也曾买过些尝过,确实好吃,可就是价格贵,不在她们承受范围之内,因此也只买过两三次尝尝味道罢了,没成想有一天会参与制作果脯蜜饯。 县城里会做果脯蜜饯的人家也不少,可像范家这么出名的却是很少的,因此也不少人好奇她家到底是怎么做这果脯蜜饯的,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水果,材料也都差不多,怎么做出来的味道就差这么多? 如今被这范家请来做果脯蜜饯,两个婆子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因为这范家给的工钱还是不错的,每天有五十文钱,一个月下来就有一两多银子,且那些水果成色不是很好的范家也会让她们带回去吃,左右吃是没问题的。 做了小半个月后,有人找上了她们,是个小厮打扮的男人,说是请她们帮个忙,让她们看看这范家果脯蜜饯都是怎么做出来的,配方材料都有哪些,分量又有多少,若是她们全都打听出来了,这报酬自然也不会少了她们的。 为了显示出他的诚意,他还有意先每人付了一百文的订金,说是如果打听出来且配方无误的话,会给她们剩下的钱。 第109章 近水楼台9 两婆子拎着那两串铜板,对视了一眼后果断原路返回了范家,将小厮给她们钱让她们打听配方的事告诉了范家母女。 范家母女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出,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于是她道:“成,这事我知道了。” “那姑娘你打算怎么处理?”其中一个婆子问道。 范杏花想了会儿道,“这样,我给你们写个配方出来,你们过几天拿给那个人,就说是偷的我抽屉里的,趁我不在时候拿出来的。” “那这样你的配方不是被别人得去了吗?”婆子有些不解道。 “不会,你放心吧。”范杏花笑笑道,她又不傻,怎么可能真把配方写给他们,她写的这个配方会有些改变,里面添加一些其他的配料,做出来吃是能吃的,味道也不错,但是吃了之后有什么反应,那就不一定了。 见婆子不明白,范杏花也没多做解释,只是谢了她们把这事告诉自己,又额外多挑了些上好的水果让她们带回去,又因为她们的老实还特意给她们涨了工钱,由原先的每天五十文涨到每人每月二两银子,这对一个正常家庭来说实在不少了。 那两个婆子没想过这只不过是她们随手做的一件事,居然会得来这么大的恩惠,感激之下又坚定了要老老实实做下去的决心。 她们以诚对范家,范家自然同样以诚相报。 回家把所谓的配方写出来交给两个婆子,让她们贴身藏着,过两天交给那个小厮,同事请她们暗中打听下这小厮是哪家铺子的人,这样她好应对。 那两婆子得了好处,自然是尽力做事的,白天在范家帮忙做工,晚上回去根据那个小厮的模样打听他是哪家铺子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多久两婆子就根据小厮嘴角下的那颗大痦子打听到了他是哪家的人。 不是别人家的,正是钱大贵家的,准确来说是钱大贵管家家里的,因为管家是钱大贵亲戚的缘故,铺子也是钱大贵租给他用来做买卖的,所以明面上来看铺子是钱大贵家的。 得知是钱大贵家的,范杏花就忍不住犯恶心,忍不住告诉林岚后找她商量对策,香兰抱着长生在旁边听着。 林岚想了想道:“你之前在配方里都添了什么材料?” 范杏花如今和她玩的可好了,两人都成闺蜜了,既然是闺蜜,这事也肯定告诉了她的。 范杏花道:“也没加什么,只是加了些会让人拉肚子的材料。” 林岚道:“这也行,不过我建议你再写一份配方,上面把这些材料去掉,换成其他无关紧要的材料,我听福来酒楼的掌柜的说这孙芳儿最近总是去福来酒楼吃你这果脯蜜饯,然后还各种打听配方,想来她和这事是脱不了关系的。” “你意思是这孙芳儿借管家的手要我的配方,然后自己拿去制作果脯蜜饯?” “我也不敢肯定,不过应该也大差不离,你忘了这孙芳儿以前就喜欢吃这些东西嘛,而这钱大贵的管家虽然也经营着果脯蜜饯的铺子,但生意也不差,起码在孙芳儿嫁过来之前从没有过暗中派人打听你配方的事,她嫁过来之后便来了这事,所以我估计应该是她。” “照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是她了,不过这孙芳儿也不是个善茬,我听在我家做工的吴婆子说她邻居家的儿子在钱大贵身边做事,好几次看到孙芳儿明里暗里的给钱大贵推荐她的好姐妹,说是叫什么王桂花的,让钱大贵也娶了王桂花做小妾呢,还说她们两姐妹情深,她不想她一个人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而看着王桂花在村子里吃不饱穿不暖呢。” “还有这事?”香兰惊了,托订单的福,每天过来取货的小厮也会和她们讲些县城里的八卦是非,前几天刚说了钱大贵呢,说到钱大贵的时候小厮满脸的厌恶,当时她还以为怎么了呢,便随口问了下,小厮见她好奇,便给她说了些关于钱大贵的那些破事,尤其是关于那些小妾的。 香兰本只是随口一问,随便一听,没成想竟被告知了这么多事,在听到钱大贵宴会上当众杖杀小妾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那叫一个苍白,胃里直犯恶心,忍不住放下长生跑去角落里吐了,吓得小厮手足无措,赶紧去厨房舀了水给她漱口。 林岚见状也赶紧喊了杏花一声,让她过来帮忙看一下火,自己则去请大夫了。 范杏花过来时香兰还在吐,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眼前阵阵发黑,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她忙喊了小厮帮忙把香兰扶到房间里坐下,把床上的被子挪开,让她躺了上去。 小厮自觉失言,也愧疚得很,和范杏花说了声便赶紧跑了出去,范杏花一脸懵,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人就跑了,只得开了窗户通通风,把帐子放下一半,防止苍蝇蚊子叮到香兰,又去桌子拿了几颗蜜饯坐在床边喂她吃。 香兰哪里有胃口吃,尤其是看到蜜饯的颜色是红色后,又忍不住犯起了恶心,趴到床边就要吐,吓得范杏花赶紧拿了痰盂过来让她吐。 可她哪里吐的出来,该吐的早吐完了,只是脑子里一直重复着小厮说的那个场景,怎么也忘不了。 小厮回来的很快,回来时候手上多了几根糖人,给了范杏花一根,又给了香兰一根,其余的则放在了桌上矮花瓶里。 香兰吐了那么久,嘴里也苦的厉害,见手里被塞了根糖人,便勉强坐起身来慢慢的吃糖人。 见香兰吃的下去,小厮这才松了口气,范杏花见状忍不住喊了小厮出去,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香兰好好的变成这样了。 小厮见她问,也有点愧疚,便给她说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这次为了不吓到范杏花,他有意省略去了那些血腥场面,范杏花静静地听了会儿,这才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后忍不住骂了小厮几句,骂的小厮越加后悔内疚,也得亏她只是骂了几句,没骂多久,见小厮也是个年龄小的,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成心的,便没再骂了,只是提醒了他让他以后别说这些,香兰虽说看起来胆子大,实际上说到底还是个小女孩,也怕这些呢。 第110章 近水楼台10 小厮听了直点头,并发誓以后再也不说了,杏花这才作罢,又问了他买糖人花了多少钱,她好拿钱给他,小厮哪里好意思要钱,直说这是他应该做的,而且他要是不说这些,香兰哪里会变成这样。 两人说话间,林岚也带着大夫回来了,大夫给香兰看了一下,见她虚弱的紧,便给她开了副方子,并叮嘱林岚去抓药,又告诉她三碗水煎成一碗药,每日两次,她这是被吓到了,所以才成了这样,并说让她这几天别劳动,安心静养,过几天就好了。 林岚听了连连点头,又付了医药费把大夫送了出去,本打算去药房抓药的,可厨房里卤味正到关键时候,她抽不出身来。 范杏花见状便拿了药方去了趟药房抓了药回来,抓药的时候还撞上了李少白,李少白见她走路又不看路,便想说她几句,不过看她那着急忙慌的样到底还是没说出口,问她这么着急干嘛。 范杏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抓药。” 李少白:“……” 废话,他当然知道是在抓药,他又不瞎。 于是他又问道:“你家谁生病了?” 范杏花道:“你家人才生病了呢,不会说话别说话,生病的是我邻居家的妹妹,被人给吓病了,她姐姐没空出来抓药,我便过来帮她抓药了。” 李少白:“……好吧。” 见范杏花一副懒得搭理他得样子,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热得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忍不住拿了手帕出来递给她道:“你头上都出汗了,擦擦吧。” 范杏花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的莫名其妙道:“不用,我自己有手帕。”说着她从怀里掏出手帕随手擦了下汗又放了回去。 李少白见状也只得收回了手帕,本想再说几句,结果药已经抓好了,范杏花付了钱便飞似得跑回去了。 李少白:“……” 回去后范杏花按照大夫所说煎了药给香兰端过去喂她喝了,这才回家继续做果脯蜜饯。 思绪慢慢回笼,香兰一听孙芳儿居然把王桂花往火坑里推,忍不住皱眉道。 “嗯。”范杏花道。“那孙芳儿也是个会使手段的,听说才开始她也是个倔强的,几次三番想要逃出去呢,结果回回都被拦下了,还被告了一状,引得钱大贵去了庄子给她好一顿抽,听说这身上的伤到现在还有疤痕呢,可想而知被打的有多厉害了。” “她都被钱大贵打成这样了,还想着拉王桂花进火坑,这怕不是脑子有病,见不得别人好吧?” “我看也是。”林岚道,“那孙芳儿虽说是个妾,但她成亲排场都快赶上正房太太了,若说她是个没手段的谁信?” “我看她这是想巩固自己的地位,又不想自己受苦,干脆拖王桂花下水,打着姐妹情深的名义让旁人都觉得她是个好的,实际上是想拿王桂花做垫脚石,她肯定是知道钱大贵的那些特殊嗜好的,想着多一个人出来她也就少受一分苦,旁人她又不认识,只能对王桂花下手了,可怜那王桂花才多大啊,自以为认识了个好姐妹,没成想这个所谓的好姐妹是个黑心肝的,一门心思算计着她呢。” “这么说来,那王桂花也确实够倒霉的,你们说要不要我们救她一把?毕竟那孩子年龄太小了,比香兰还小呢,我是真不忍心见她一这么小的孩子一脚踏进虎狼窝里去。”范杏花提议道。 “嗯……”香兰有些犹豫,她是同情王桂花没错,但不代表她想掺和这件事啊,尤其之前她听说了钱大贵的那些残忍手段后还被吓病了呢。 她发誓她此生都不想再听到有关于钱大贵的一切了,更别谈主动掺和进去了,万一没成功反倒是引起钱大贵的注意,就钱大贵的那个手段,她还不得完犊子了? 而且家里生意才刚做起来呢,她还真不愿意掺和这些事呢,她宁愿每天待在家里做冰粉,刺绣,带长生,也不愿意掺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见香兰犹豫,范杏花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只笑了笑道:“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不用当真的。” 林岚见状只道:“那就不掺和了吧,咱和他们也算井水不犯河水,若真掺和这事,恐怕还真容易引火上身。” 范杏花闻言笑了笑,不再说话,几人静静地坐在葡萄架子底下边剥毛豆边乘凉。 中午喊了范大娘一起过来吃午饭,并把新做出来的卤毛豆和卤豆干一并端了出来让她们尝尝味道,如果可以的话这两样也可以放到铺子里卖。 眼下生意虽说刚开始,但需要的量却不少,两口家常炒菜做饭用的铁锅显然已经满足不了林岚的需求了,她便干脆去专门定制了一口大口径铁锅,又订了两个大坛子回来,方便以后做别的。 大口径铁锅等了足足三四天才等回来,坛子的时间则更长些,为了好做卤味,林岚又请了专门的泥瓦匠,在厨房边上砌了口锅,上面可以放定制的大口径铁锅,锅上面还专门砌了棚子,防止被雨淋到。 等这些都准备好后,林岚把新锅开了一遍锅,又把之前两口锅里的卤水都舀进铁锅里,佐料也都添了些,买了几只鸡回来杀了放进去卤着,打算晚上放到铺子里卖。 至于原先的两口铁锅,因为卤了一个月的猪下水,味道也挺大的,她洗了好多遍又放在外面吹风好几天,这才让味道逐渐散了下去。 她想着不能光卤荤的,也得卤些素菜,眼下猪下水需求量大,价格也高了起来,以前一副猪下水不过三文钱罢了,现在猪下水都已经要十文一副了,直接涨了三倍多价格。 原材料成本增加了,这订金却没法子增加,总不能她才供货一个月就立马涨价吧,这样下去她的信誉容易有污点。 好在猪下水就算涨价了也没多贵,扣除其他杂七杂八的成本外她还有盈利,若是没有盈利她才不做呢。 第111章 生而为人1 香兰冰粉一般上午就做好了,因此下午自然是没事的,下午没事,中午她便睡起了午觉。 待香兰睡着后,林岚便喊了范杏花过来她家玩。 说是玩,其实还是商量之前范杏花提到的关于王桂花的事。 她知道范杏花是不忍心看着王桂花被孙芳儿坑了往火炕里跳的,中午之所以没说,还是因为香兰她不想做。 范杏花来了后坐在厨房边上,手里拿着两个新鲜桃子,其中一个扔给了林岚道:“给你,快吃吧,这桃子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可甜可甜了,一口下去满嘴生津,好吃的不得了。” 林岚伸手接过桃子咬了一口,果然很是香甜,桃肉软绵绵的,跟棉花糖似得,却又比棉花糖要好吃的多。 “你中午不是说想救王桂花嘛,说说你是怎么个想法?”林岚道。 既然林岚找她过来,那就代表她肯定有想法,不然不会多此一举。 范杏花道:“其实也说不上什么想法,我只寻思着前两天你朋友不是过来嘛,提起你们村子里有难民的事,我想不如借难民的手对付孙芳儿,把王桂花救出来。” “借难民的手?” “嗯,那些难民都是逃难逃出来的,肯定缺钱的紧,如果我们花钱找几个婆子,在村子里散播关于孙芳儿嫁入豪门吃喝不愁的消息,引她们动心去钱家,同时再找人告诉王桂花孙芳儿想利用她的事,但凡她不是个傻的,就会和孙芳儿断绝关系,等两人断绝关系后,我们再让人告诉那些婆子钱大贵的特殊癖好,想必她们是绝不可能把孩子往火坑里推的。” 林岚闻言思考了一下道:“可如果他们为了钱动心了呢,真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呢,那我们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世界上总有贪财的父母,现代都有家长为了钱卖掉自己的亲生儿女,更别谈古代了,古代买卖人口可以合法的,她们若真为了那钱把孩子推进火坑里,那确实是作孽啊。 “这也好办,”范杏花道,“咱们新上任的那位县令不是正着手处理县里的事务嘛,到时候若真有人为了那点钱卖儿女,那我们就把这消息传给这位县令让他知道,想必他知道后必然不会放过这些人,说不定连钱大贵和孙芳儿都得跟着遭殃呢。” 一听到钱大贵和孙芳儿可以遭殃,林岚立马起劲了,这两人虽说没害到她,但这两人没一个善茬,若是让他们连起手来,假以时日还不一定能做出什么缺德的事呢。 尤其这孙芳儿还是暗恋秦原的,对自己的敌意也是大的很,之所以眼下没对她动手,八成是因为钱大贵抽了她一顿,身上的伤还没好,没那功夫对她下手呢。 “那成,那就这么做,不过这事不能我们两个出面找人做,这样太显眼了,我看你家做工的那两个婆子是会做事的,不如就请她们帮忙,你看如何?” “也行。”范杏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那明后两天我放她们个假,让她们去村子里转悠两圈,散播下消息。” “可以,那就等你好消息了。”林岚点头道。 两人又聊了会儿,商量了下具体步骤,范杏花这才回去。 范杏花走后,林岚又回去看了下火,见火势正旺锅里的卤水不停的沸腾着,便拨了下柴火,让火势变小些。 坐院子里乘了会儿凉,林岚不由得打起了瞌睡,头不住的往下点着,看的墙头上的人不住的发笑,心想赵栖寒怎么找了这么个蠢货,不过一件鸡毛蒜皮大的小事罢了,居然还和那个范杏花谈了那么久,想来也不容易啊。 若换做是他,估计那钱大贵和孙芳儿早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过这事他没打算插手,左右也不关他事,他只需要安心看热闹就好。 不过这林岚看起来傻了吧唧的,这做菜手艺还真不错,卤的这鸡和豆干味道确实不错,他都忍不住吃了好几次呢。 眼瞅着林岚就要睡过去了,傅行舟随手捏了片树叶刷的一声钉在了秋千架上,吓了林岚一跳,立马惊醒过来,一醒来便看到旁边的秋千架上被人钉了片树叶,立马扭头东张西望了起来,想看看是谁做的。 可惜她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是谁做的,只得将树叶拿了下来扔在地上,又过去看火了。 火势已经微弱了下来,林岚看了两眼,便回去睡觉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天还亮堂着呢,她坐起身来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下了床,走到门口看香兰在葡萄架下教长生读书写字,不由得有些欣慰的笑了笑,朝两人走过去道:“今天学多久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长生一听到她的声音,立马停下了动作,起身朝她小跑了过来,林岚蹲下身来抱住他,经过这一个月来伙食改善,长生已经胖了些,身上长了些肉,不再像以前那么轻了,就连香兰也胖了些,脸色红润了起来。 如今家里有了固定收入,姐妹两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守着那点钱啥也不敢买了,便是衣服也都新做了好几身,发饰什么的也都买了好几样回来,也请人重新做了几床薄被,夏天盖的那种,家里杂七杂八的也添了些其他东西,就连万年青也买了好几盆回来,放在院子里也显得有生机些。 “学了好久了。”长生趴在她身上乖巧道。 “那就休息下吧。”林岚道。 “好。” 抱着长生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林岚对香兰道:“之前不是看你拿了那个成婚人家的绣品要回来绣嘛。怎么不见你绣了?是绣完了吗?” “嗯,早绣完了,都交工了,眼下不是家里生意忙嘛,我便早早的把那些活都做完了交出去了,想着以后和你一起打理铺子里的生意。” “嗯,也行。”林岚道,“眼下咱家这个铺子虽说已经开起来了,但到底也只是开着玩玩,每天经营的时间不久,我还想过几天把铺子装修一遍,起个点名正式开起来呢,总不能我们只做那卤味订单吧,铺子租都租了,钱也花了,不开起来实在是浪费了。” 香兰道:“而且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这里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么冷清了,我想如果铺子真开起来的话,也会有些生意的。” 第112章 生而为人2 “对,我也这么想的,所以我们尽早请人重新装潢一下铺子,择个吉日把铺子正式开张,至于点名,既然我们姐妹之前做小生意的时候总被人喊林家姐妹,不如我们的铺子就叫林家小铺吧,你看如何?” “嗯,也行,不过林家小铺听着好像没啥重点,不知道的人看这名字也不清楚我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既然我们是靠卤味赚钱的,不如就叫林氏卤味吧?这样既有姓氏又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做什么生意的。” “卤味也可,但你别忘了我们和福来酒楼以及客来多酒楼有约定,是不能做大卤味生意的,不能抢了他们风头。” “那该叫什么名字?卤味不能写,冰粉又只是季节性东西,这两个都不好用来取名啊。” “嗯……”林岚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从铁匠师父那里买来的鸳鸯锅,便道:“记得上次我给你做的那个特辣的串串香嘛?就是在家里做底料,没多久杏花就过来的那一次。” 一听说这个,香兰立马点头道:“记得记得,那玩意虽说辣,但很好吃呢,我一直惦记着呢,姐,既然你说到了这个,不如今晚我们就吃这个吧,我们都好吃没吃过了。” 见香兰撒娇,林岚不由得笑了笑,点头同意了下来,“也行,那你去隔壁喊杏花,我们一起出去买菜,这次姐给你做个升级版的,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真的?”香兰惊喜道,上次那个林岚还说少了些重要的底料,所以做的并不好吃,可在她看来,上次那个已经很好吃了,只吃过一次,就让她惦记了这么久,若是这次来个升级版的,那得多好吃啊。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犯起了馋。 出门去了隔壁喊了杏花,又和范大娘说了声,范大娘见是她过来,都没问要出去做什么便同意了,又拿了钱让范杏花带着,看到想买的就买,别像以前一样光看不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里多穷呢。 范杏花得了她娘的同意,立马屁颠屁颠的就要出门,她一起身,范大娘见她身上衣服因为做果脯蜜饯的缘故都脏了,便让她进房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以前家里穷,虽做果脯蜜饯存了些钱,但到底不多,眼下托林家姐妹的福家里有了稳定的收入,她自然是舍得给女儿买好看的衣服了,毕竟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不给她打扮给谁打扮啊。 而且眼瞅着女儿已经十五了,都大了,个子也老高一个,是到谈恋爱嫁人的年纪了。 虽说女儿身上有心悸的毛病,但也许久不发作了,她便想着这病估计是不会发作了,便也没怎么在意了,也放心让她出门了,总不能一直拘着女儿在家吧。 而且她现在出门也不是一个人出门,基本都会喊上隔壁的两姐妹一起出门。 对于隔壁的两姐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尤其是对林岚,若不是她在几个老板面前推荐自家的果脯蜜饯,她家也接不到这么大的一个订单啊。 而且那丫头性子又是沉稳的,人也聪明懂事,做什么都会三思而后行,就这一点而言,要比她这个容易冲动行事的女儿要懂事的多。 至于香兰,她虽说喜欢,倒也不是特别喜欢,和这丫头接触几次,总觉得这丫头有别的心思,表面上对人对事样样都好,实际上大部分事还是为了自己,就比如那冰粉生意,看起来是林岚提出来让她负责,其实是香兰看这冰粉容易又好做,做起来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卖出去价格也不便宜,便明里暗里的在杏花面前提了好几次。 也就是杏花傻,见她总提起冰粉生意,还以为她多喜欢这个生意,便傻乎乎的跑到林岚面前和她提意见,让她把冰粉生意让给香兰做。 林岚当时看没看出来她不知道,不过她敢保证,林岚已经看出来香兰的心思了,也懒得为这个生意和她争吵,便直接把冰粉生意让给香兰做了。 而香兰拿到这次生意后,自然是感谢了一番杏花,杏花也没在意,只她默默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的傻丫头这是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啊。 也是因为这件事,让她有些疏远了香兰,在她看来,林岚和香兰都是亲姐妹,两人一起做生意不好吗?非要界限划分的这么清楚吗?而且这两样都是林岚琢磨出来的,香兰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便轻而易举得到了其中一门生意,只是因为她女儿人傻好利用吗? 恐怕并不是吧,更主要的还是因为香兰看准了林岚心软这一毛病,想着利用亲情这一王牌来赚钱,又拿了自己和杏花的友情暗中推波助澜,这才得到了这门生意。 年纪不大,心思倒多,像这种人往往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给利用上,且利用完了你都不知情,还以为自己帮了人家一个大忙呢。 正想着呢,杏花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蹦一跳的出门了,她今天穿了身碧绿的衣裳,头上挽了个少女髻,用一根同色发带扎着,上面还插了根银簪子,看起来格外的青春活力。 “娘,那我先出门啦。”范杏花笑道。 “嗯,去玩吧。”范大娘道。 挽着香兰的胳膊一蹦一跳的出了门,在门口看到胳膊上提着菜篮子的林岚,立马挽着松开了香兰的手,转而去挽住了林岚的胳膊道:“今天这是打算买什么?” 林岚道:“买些菜和肉回来给你们做串串香吃。” “串串香?”杏花好奇道,“那是什么东西?这名字听起来好奇怪啊,是一串一串的串起来的吗?” “对。”林岚又道,她边说边走,“串串香是一种串在签子上的食物,荤菜素菜都有,串好之后放进锅里煮就行了。” “这样啊,听起来还不错。” “嗯,刚香兰说想吃这个,家里又没什么食材了,我便想着趁天还早出来买些回去,不然晚了可就要等到明天了。” 第113章 生而为人3 几人来到街道上,街道两边的摊位上都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水果蔬菜也有农具玩具,有的地摊上甚至还卖各种小人书和话本子,有不少人围在那边看呢。 不过她们可没那功夫买这些,她们要忙着买蔬菜呢。 香兰去了肉摊上买了一斤猪肉和牛肉,又去买了新鲜的蔬菜,林岚则去杂货铺里买了花椒八角香叶桂皮等等之类的调料,见香兰没买猪油和牛筒骨,便又买了些猪板油和牛筒骨回来,顺便还买了两对猪耳朵和猪尾巴回来。 杏花则抱着长生在街道上到处窜,哪里热闹就往哪里窜,好几次林岚都差点找不到她。 知道她精力充沛,却不知道她精力这么充沛,她这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重的很,也不好找她,便干脆和香兰说了声,把她手里的东西全提过来,自己送回家去,香兰则跟着杏花,防止她到处乱跑。 杏花见她回去送东西,让香兰跟着她,生怕她跟不上自己,便有意放慢了脚步,也不到处窜了,老老实实的在街上行走。 走了会儿,看到有个卖凉茶的摊子,便招呼了香兰一起过去喝碗凉茶歇歇脚。 她们出门也有大半个时辰了,眼下太阳还没下山,外面也热着呢。 香兰也正有此意,见状忙小跑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喊了老板过来上了三份凉茶。 凉茶这玩意味道不是很好,但很是解渴,姐弟三走了大半时辰,也渴的很,哪里还计较味道如何,捧起茶碗便咕嘟咕嘟的喝下去了。 喝完一大碗凉茶,杏花还嫌不够,又叫了碗凉茶,还问香兰要不要再喝一碗,香兰没她那么渴,便拒绝了。 还没等老板过来,倒是先见了一个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孙芳儿。 孙芳儿和香兰有过几面之缘,在村子里时候就见过几次,在婚礼上又见过一次,虽说那次看的并不真切。 眼下孙芳儿嫁给了钱大贵,这穿戴自然也讲究了起来,一身衣服用的都是县城里最好的布料,头上还戴了好几根镂空金簪子,上面花蕊里还用了珍珠做点缀,看起来要多华贵就有多华贵,如果不看孙芳儿那张白的跟鬼一样的脸的话,确实挺好看的。 孙芳儿今儿也是难得被钱大贵放了出来,一放出来,便立刻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带着三四个下人出门了,结果这刚出门没多久便看到了香兰,一看到香兰就不由得想起林岚,香兰虽说和她没仇,可林岚和她的仇可大着呢。 若不是她狐媚子勾引秦原,秦原怎么可能放着自己不选偏去和她谈恋爱,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林岚长了那张好看的脸! 香兰和林岚是亲姐妹,虽说不是双胞胎,但到底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长相自然也是相似的,只不过香兰看起来要可爱些,而林岚则温柔内敛着罢了。 “哟,这不是林香兰嘛,今儿怎么有空出来了?” 孙芳儿身子一扭,眼睛瞧了眼凳子,便立刻有下人蹲下身来擦了擦凳子,谄媚的对她笑道:“孙娘子,您请坐。” 孙芳儿瞥了他一眼,这才坐了下来看向香兰,见她不搭理自己,又道:“前些日子就听说你和你姐姐搬来县城了,我还不信,没成想却是真的,怎么忽然想到搬来县城了,是因为村里的男人都被你姐姐玩腻了,所以才想着到县城里来继续玩那些没玩过的男人吗?” “滚你娘的!”没等香兰发话,范杏花第一个忍不住骂了出来,“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骂林岚,破脏水也得有个度,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姑娘还没出阁呢,你就这样毁人家清誉,你他妈的安的什么心?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费尽心思都要爬上别人的床呢?早听说你是个浪荡的,到处爬男人的床,没想到如今都嫁人了,嘴里还这么不干不净,就不怕遭报应?” “哦,也是,你已经遭报应了,不遭报应能被自己爹娘卖给钱大贵做妾?想必钱大贵那些特殊嗜好你也挺喜欢的吧,不然还能活到现在?说来你也不容易,年龄不大,床上的花样不少,听说你嫁过来之前还被钱大贵抽了一顿,到现在身上的伤都还有印子呢,怎么这么快就得意忘形出来显摆了,也不怕被钱大贵知道回去再抽你一顿,给你长长记性?” 范杏花这张嘴,要么不骂人,骂人必是直戳人伤疤的,非要把人家伤疤给生生挑开露出里面的血肉方才罢休。 这不,孙芳儿才说了两句,她这一连串跟机关枪似得话便立马骂了出来,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孙芳儿的脸当场就挂不住了,手里的手帕也被搅在了一起,额上青筋爆出,见她这样,她身边跟着的几个仆人都忍不住要发笑,却没敢笑出声来,只能尽力憋着。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们几个可被孙芳儿折腾惨了,钱大贵折腾她,她就折磨他们,让他们头盯着花瓶在太阳底下罚站,这一站就是一天,若是谁支撑不住昏倒了,花瓶掉在地上打碎了,便命人打水将人泼醒,待人醒后又逼着大家一起跪在碎瓷片上。 碎瓷片边缘锋利,哪里是人能跪的,这一跪下去,膝盖便被刺破了,那叫一个疼,且一跪就是好久,直到天黑才允许他们起身。 就因为这,使得大家都恨不得杀了她,见过折磨人的,没见过这么折磨人的,尤其他们还都是男人,要知道有一句话叫做男儿膝下有黄金,下跪这事本就是有关尊严的,这孙芳儿动不动的就让他们下跪践踏他们的尊严,这哪里是将他们当人看啊,分明是将他们当畜生看啊。 “你……你你!你竟然污蔑本夫人,来人啊,给我按住她,本夫人非要好好教训她一下不可,让她知道本夫人也不是好惹的!”孙芳儿显然是被这范杏花的一番话给气懵了,也顾不上许多,朝着她那几个下人便道。 第114章 生而为人4 只可惜,跟着她来的几个下人没一个是听她话的,闻言只是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对她道:“孙娘子,夫人那是我们老爷的正当妻子才有的称呼,你不过是个小妾罢了,是不配用夫人这个称呼的,而且临出门前老爷也说了,让你别惹事,要是被他知道了那可就不好了。” “放肆!我说话你也敢反驳?!”孙芳儿闻言一巴掌毫不犹豫的就甩上了说话的下人的脸,声音那叫一个清脆响亮,听得周围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脸,似乎那一巴掌打的是他们一样。 被打的那人显然也是没想到这孙芳儿会突然甩他一耳光的,不由得懵了会儿,反应过来后瞧见大家看他的眼神,有同情的,有鄙夷的,看的他不由得火大,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又想起之前孙芳儿对他们的折磨,反手就是一耳光扇在了孙芳儿脸上。 他这一耳光用了十成的力气,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男人,力气大着呢,眼下暴怒之下一耳光抽出去,打的孙芳儿脸上立马浮现了一个鲜明的巴掌印子,没一会儿便红肿了起来,看起来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 “你个贱人,凭你也敢打老子,怎么,钱大贵宠你几天你就忘本了,忘了之前被钱大贵打的满地找牙了,忘了你身子早被庄子里的人看光了?忘了每天都要给院子里的人表演那些淫歌艳舞了?忘了那些嬷嬷是怎么当众调教你,怎么教你那些床上讨好人的把戏了,你都被大家看了不知多少遍了,还在老子面前装什么清纯,婊,子就是婊,子,哪怕上位了也改不了婊,子的本分,实话告诉你吧,像你这种小妾,钱大贵要多少娶多少,你之前不是一直好奇有些小妾都是怎么离开的吗,实话告诉你吧,那些小妾都已经死了,被钱大贵活生生的玩死了,有不少都是大庭广众之下被钱大贵献给了别人,那些个老爷们一起共享你们,一个个的轮着来,活生生的给玩死的,就你这种,我也不怕告诉你,用不了多久也喝她们一个下场。说不定你的下场还不如她们呢!”那下人恼羞成怒道。 他这番话一说出来,旁边的人立马啧了几声,看着孙芳儿的目光也变了起来。 本来他们看孙芳儿漂亮,还真以为她是个清纯的呢,没成想背地里早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光了,尤其听刚刚那个下人所讲的来看,看光她的可不是少数啊。 就这么一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还真不值得人相信啊。 而且这孙芳儿一见到那个叫香兰的姑娘便污蔑起人家的姐姐来,看样子她和那个叫林岚的姑娘结仇颇深啊,也不知这两人是为何结的仇,他们忽然有兴趣想知道了。 孙芳儿完全没想到下人居然敢当众打她,一时之间被抽的有点懵,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又听这下人把她和钱大贵之间的事给当笑话似得捅了出来,立马挣扎着站起身来便要打她,可她一个女人怎么会是男人的对手。 见孙芳儿动作,下人立马上前一步将人一脚狠狠地踹到了地上,踹的孙芳儿捂着肚子半天都没爬得起来。 为了防止战火波及到自己,香兰和杏花赶紧付了钱,抱着长生便偷偷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她们可不想被掺和到这件事里,虽说开头她们有掺和进去,但那也是孙芳儿无故辱骂林岚,范杏花听了生气这才骂了回去。 待挤出人群后,远远的瞥见衙役过来,心知大事不好,便立马窜进了巷子里,这刚一进巷子便看到了李少白,香兰愣了下,赶紧抱着长生走了,范杏花倒是也想走,却被李少白拦下了。 “你别走那么快,容易引起心悸。”见范杏花一路小跑着过来,李少白不由得担心起她身体,好心劝道。 “我知道,不用你说,给我让开。”范杏花哪里想看见他,见他过来,扭头就要走,却被李少白给抓住了胳膊。 “你干嘛!”范杏花见状甩了几下胳膊,见怎么也甩不开,不由得恼羞成怒道。 李少白不回她,只是皱眉看着她额头上那个还没彻底消肿的小包道,“你这伤是怎么来的?和别人打架了?” “没有,”范杏花没好气道,“跑的太快给摔了,头磕门上了。” “还疼不疼?”李少白忍不住问道。 “早不疼了,这都好几天了,估计过两天就彻底消肿了。” 李少白听了这话才松了口气,结果一低头又看见了她脖子上的几道印子,又问:“那你脖子上的伤呢,总不能也是磕的吧?” 范杏花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不是,是被猫抓的。” 李少白:“……你也不容易,似乎我每次见你你都有受伤,不是犯心悸毛病了就是在抓药,要不然就是身上又受伤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不注意,非把自己搞的一身伤,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就不怕身上落了伤疤去不掉,以后嫁不出去吗?” “嫁不嫁得出去关你屁事,要你管,你说我之前还不如管好你自己,你年龄不比我小吧,身上又没伤疤,怎么没见你嫁出去!” 李少白:“……男人好像只能用娶吧,哪有用嫁得。” 范杏花:“……管我屁事,反正以后老娘只娶不嫁,做我的男人只能嫁给我,我绝不可能嫁过去!” 说完,她又忍不住瞪了李少白一眼道:“还不赶紧松开你的爪子,还想抓多久?这么缺女人的话就出去找啊,抓着我干啥,以为我和孙芳儿一个德行呢,见到男人就迈不开腿了?” 李少白无奈道:“我从没这么想过,你误会了。我只是看看你伤的如何罢了。” “那你现在看完了,能松手了没?”范杏花不耐烦道。 不知怎么,她就是不喜欢和李少白相处,每次相处之后她就时不时的想起李少白,有时候就连做梦也会梦到他,吓得她好几回午夜惊醒。 李少白见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也有些无奈,只得松开了手道:“那你回去走路慢点,别再跑了,容易岔气。” “要你管,一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范杏花立马甩开他得手扭头就走道。 待范杏花走远了,李少白这才出去。 林岚刚把东西送回家摆放好,正准备出门呢,便看到香兰抱着长生回来了,不由得好奇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等我吗?” “外面太热,懒得逛了,就回来了,反正材料不是都已经买齐了嘛。”香兰不想说街上的那些事,便有意隐瞒下来道。 “回来也好,外面天确实热,对了,杏花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林岚见只是她抱着长生回来,杏花却并没有一起回来,不由得又问了一嘴。 “哦,她回来路上遇到李少白了,两人不知道谈什么呢,我不好打扰他们,就先回来了。” 第115章 生而为人5 “这样啊。”林岚道。 两人又说了会儿,林岚便着手去准备串串香底料呢,其实具体的怎么做她也不会,只看过电视里是怎么做的,很多材料古代也都没有,只能用有限的材料去试着做一份出来。 她制作底料,香兰则帮忙把那些蔬菜清洗出来拿了签子一个个的串上去,一个签子上只串几个,有纯荤的也有纯素的,还有荤素搭配的,反正怎么顺手怎么来。 串到一半,杏花也回来了,一回来见两人都在忙着,便立马洗了手也过去帮忙,不过她不会炒底料,那就只能帮香兰串蔬菜肉类了。 别看买的东西不多,可真串起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还挺多的,蔬菜类的倒是还好,洗干净直接就能串起来了,而肉类的却还要切成大小一致的形状,很是考验人的基本功。 两人坐在院子里串了小半天,从天亮串到天黑,这才把东西都给串了起来。 长时间的弯腰让她们刚直起身来便腰酸的离开,忍了好一会儿才舒缓了些。 厨房里,林岚也是忙得很,由于拿不准那个量,因此来回往复的试验了不知多少次,满屋子的辣椒味呛得她直咳嗽,咳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味道之大连隔壁都闻到了,老板娘忍不住过来敲了门,问她们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味道这么呛人。 因为林家铺子做卤味生意的缘故,引得不少人闻香而来,买卤肉的时候见旁边有家酒馆,便顺带着也会买些酒回去,这一来二去的,老板娘和林家也熟了起来,只不过两家关系不像范家和林家那么好罢了。 林家做的虽说是卤味生意,但其他生意也做,这一来二去的,两家就形成了一种竞争关系。 林家铺子眼下看起来是没多少固定的客人,远弱于她家,可来林家买卤味的,哪个是穷的? 要是穷的话谁买的起林家的卤味。 看林家卤味生意红火,老板娘也有意买过几斤回去,不过并不是用来吃的,而是想研究出她家是怎么卤出来这么好吃的卤味的。 做饮食生意的人嘴大多都是刁的,可以轻易品尝出别家的菜,并大概得推算出菜里都加了哪些调料,有些推算不出来的她们也不急,只买了猜测的调料回来慢慢试,总有试对的一回。 林家卤味味道好,抢了不少做卤味生意的客户,像老板娘这种买回去研究的并不在少数,有些研究的还挺彻底,有段时间林岚看见有几个人几乎天天过来买了买回去,从那时候开始她就知道她这生意已经引起别人注意了,所以也尽量收敛锋芒了,每天都只留了几斤在铺子里卖,卖完就没了,要想吃还得第二天过来买。 老板娘过来敲门,范杏花见状便过去开了门,一开门就看到老板娘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见是她,气焰立马弱了几分,这范杏花别看年纪不大,性子却随了她娘,是个泼辣的,打架骂人样样不弱于下风,且因为她身子有毛病的缘故,就算真有人上门找事,她也是不怵的,往往把她身上那个病名字一报,但凡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往往都只是骂了几句便走人了,毕竟谁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和范杏花骂架啊,骂不骂得过是一说,就算骂过了,人家激动之下犯病了,他们还得掏钱给范杏花看大夫,这一回大夫看下来,要花的钱可不少。 “干啥!”见是隔壁卖酒的老板娘,范杏花没好气道,要论她最讨厌谁,那李少白是一个,钱大贵是一个,紧接着就是孙芳儿和这老板娘了。 明明经营着一家酒馆,生意不好却不想法子招揽客人,而是一个劲的在酒馆里怨声载道,一会儿怨这个一会儿怨那个的,基本所有可怨的东西可怨的人她都怨上了,却偏偏不怨自己贪小便宜眼光差,手里明明有钱,却舍不得盘下人流量大的地方的铺子,而是盘了这地方偏僻几乎没人流量地方的铺子。 原因无他,就是房租便宜罢了。 “这是在做什么呢,味道这么呛人,我客人都被这味道呛跑好些了,我不管,你们得赔偿我家酒馆的损失。” 范杏花一听这话,立马笑了,“就你那馆子还会有客人?有个鬼吧,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谁会出来买酒喝,还呛跑客人,你有客人再说吧,我要是你,有这闲工夫不如早点回去收拾铺子好关门睡觉了,还跑别人家来要损失费,你咋好意思要呢,这脸也真是够大够厚的,滚滚滚,赶紧滚,老娘没工夫陪你瞎扯。” 说罢,不等老板娘反应,范杏花便刷的一下关上了门,老板娘气急,立马又开始伸手拍门,拍了好一会儿见始终没人过来开门,便干脆在门口叫骂开了。 范杏花本听见拍门声停了,还以为她终于回去了,正要把串的东西拿了放进篮子里呢,便听见门口有人叫骂。 香兰见状为了防止她继续骂下去,想着过去开门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却被范杏花拦住了,让她把东西都收拾好,这事她来处理。 既然范杏花都这么说了,香兰也没拦她,收拾了东西便去客厅了。 为了晚上这顿串串香,林岚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因为是鸳鸯锅,便想着一半骨汤锅一半香辣锅。 骨汤是买的牛筒骨从中间砍成两段放在锅里熬出来的,熬的时候又加了少于调料,从回来便开始熬,熬到现在也有一个时辰了,骨头汤的浓郁香味也逐渐散发了出来,因为这东西也算是补品,林岚还特意给她们两以及长生每人舀了一碗出来给她们喝呢,不过因为刚出锅的缘故还烫的很,几人便想着先放在那里,等过一会儿稍微放凉了些再喝。 门外有人叫骂,门内却一片安详,大家各忙各的,也不管门外的事。 范杏花出手,没多久门口的叫骂声便停了下来,没一会儿,她便又回来了,香兰好奇她是怎么解决的,范杏花只笑了笑道,“我告诉她,若是她再过来没事找事,我便建议那些过来买卤味顺带要买酒的客人,让他们换一下酒馆买酒,左右卖酒的酒馆多着呢,她家的酒味道也不咋地,喝起来跟水似得,还不如换家酒馆买酒呢,她一听这话,立马就消停了,毕竟事关生意,她要想赚钱,还是得掂量一下自己分量的。” 第116章 生而为人6 香兰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也亏你想的出来,换我估计是会给她道歉呢,说不定还要搭上些卤味呢,她之前也有趁我铺子做生意的时候过来折腾,我和姐姐不想因为她而损失生意,基本每回都或多或少的给了她些东西,估计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越发嚣张了起来,以为我们会一直顺着她,没成想今天刚好你在,她用这一招用错了人。” “你啊。”范杏花伸手指戳了下她脑袋,“你和你姐姐脾气都太好了些,所以容易被人欺负,你看我脾气不好,就没人敢欺负我,谁要是敢欺负我,不光我不会让她好过,我娘也不会让她们好过,所以啊我建议你脾气性格别那么软,你姐整天待在厨房里,其他的事也不管,也很少跟人接触,这是没办法的事,但你要经营铺子,性子要再这么软下去,怕是人人都会过来踩上一脚,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嘿嘿,这不是有你嘛。”香兰笑道。 “我也不可能每回都在啊,说实话,我觉得你们要真想做好这生意,不谈别的,起码姐妹两得一起打理生意,也不能总是你管理生意,你姐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一心只管卤味,这样下去对你们两都不好,还不如你们两个白天一起把所需要的食材全部准备好了放进铺子里,等开门的时候一起卖,这样就算忙起来也不会很忙。” “嗯。这我知道了,只是姐姐好像对生意没啥兴趣,我也不好说她,我看还是得你上阵,毕竟你们两是闺蜜,无话不谈的。” 范杏花闻言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个理,便道:“那成吧,晚上我和她说说。” “嗯嗯,那就多谢你了,若是姐姐过来帮忙的话,我也能轻松些了。”香兰笑道。 两人在客厅里说了会儿话,便又各自忙事去了,香兰把骨头汤盛在鸳鸯锅其中一半里,又掐了些葱和香菜洗净放在碟子里,把之前买的那些调料,比如花生酱芝麻酱醋酱油之类的调料全都装在了小碗里,随后又放在平盘上端到客厅里摆在桌上。 范杏花则拿了洗干净的碗筷又过了一遍水,随后摆在了桌子上,因为人不多,她家的两个婆子加上她和她娘,以及林家姐妹三个总共才七个人,用不了多少碗筷。 厨房里,经过多次试验,林岚总算炒作出了一份味道还算可以的火锅底料,闻起来虽说有些呛人,但这也是因为刚出锅的缘故,等稍微放凉些就好了。 把底料盛了一半放进鸳鸯锅里,剩下的则放进她新定制的巴掌大小坛子里,准备留着以后做其他的用处。 她之所以卖鸳鸯锅,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想吃火锅,另一部分原因却是想着若是有一天钱够了,铺子里也有一定的客流量了,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推出火锅,火锅这类吃食县城里也是没有的,她若是推出来,不说别的,肯定会吸引一批猎奇的人过来吃。 只要吃的人中有人夸,那么她这生意就基本可以确定做下来了。 她的手艺她还是有信心的,要是手艺不好的话怎么会接到这卤味的订单,又怎么会把这店开起来。 眼下因为刚开店的缘故,她一心想搞好味道,这样才能让那些食客们记住店铺,记得这家不起眼的小店里是有些美味在里面的。 把盛好火锅底料的鸳鸯锅端去客厅放在桌子上,又舀了些牛骨头倒进香辣锅里,锅底下的碳炉子也生起了火,桌上的菜也一盘盘的摆了上来,除了串串之外,她也准备了烫火锅的食材,总不能光吃串串吧。 除了这些外,她还特意买了牛奶回来,这玩意价格贵,不过是买了几斤罢了,花了她近一两银子,她虽有些心疼,不过想到是为了吃火锅便也释然了。 左右这钱都是她辛苦赚来的,就算花了也值了。 牛奶是解辣的,不然她也不会买了回来,她和杏花是能吃辣的,但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尤其还有长生这个孩子在呢,若是不买些回来预备着,到时候谁吃了辣着了,估计不知得喝多少水呢。 牛奶若是冰镇的话,那会更解渴,可惜她们没冰。 把装有牛奶坛子的瓦罐放到条台上,去隔壁喊了范大娘和两个婆子过来一起吃饭。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们和两个婆子也慢慢熟悉了起来,这两个婆子为人很是不错,心地也好,因此林岚偶尔也会做些小吃送给她们,让她们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两个婆子见林岚对她们好,自然也对林岚好了起来,时不时的从家里带些自己做的酱菜豆酱之类的给她,说是味道还不错,亲朋好友都喜欢吃呢,便拿了些过来给她,想着让她也尝尝,说不定她也喜欢呢。 林岚尝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不过若是其中再加些调料,说不定味道会更好。 两个婆子知道后,也觉得似乎缺少了什么东西,不过具体什么她们却说不出来,平日里朋友们都觉得好吃,长久下来,她们也就没当回事了,如今林岚提出来,她们反而高兴了起来,一个劲的撺掇着林岚,让她帮忙想办法改进。 如果改进之后味道会更好,说不定喜欢的人会更多呢。 林岚被她们说的没办法,只好点头同意了下来,说是等有时间了便看看到底怎么改进。 两个婆子见她同意,便也没在缠着她了,不过还是会时不时的从家里带些自家做的小鱼干给她吃。 很快,范大娘和两个婆子便过来了,一过来便闻到了一屋子的香味,这香味中还掺杂着辣味和鲜香,让她们不由得好奇这林岚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出来,光闻着就香的很。 林岚见她们过来,立马迎了过去,笑眯眯的朝她们道:“来了就快坐下吧,我新研究了一种小吃出来,你们尝尝看味道如何,我个人觉得应该是不错的。” “闻着就这么香,吃起来味道肯定也好,我就奇怪,林丫头你厨艺怎么这么好,回回研究出来的东西都这么好吃,你让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吃的那些小吃啊,他们都喜欢的很呢,还老问我能不能买些回去呢,他们天天都惦记着想吃呢。”吴婆子拍了拍她手,笑道。 第117章 生而为人7 她和张婆子很是喜欢这个林丫头呢,才开始没到范家做工的时候便几次在街上看到林丫头卖小吃了,味道那叫一个香,让人闻着都忍不住食欲大振,更别谈吃了,那时候自己舍不得买,只是孙子眼巴巴的看着她们,她们也不好不给孙子钱,只得给了几文钱给孙子,想着几文钱买了解解馋也好。 没成想孙子回来时候手上抓了足足一把的小吃,也是串在竹签上的,上面串了好些猪肉,大肠,猪肝之类的,虽说这些东西平日里没什么人吃,但也不知道这林丫头到底怎么做出来的,硬是将没人吃的东西做的如此美味。 本该一文钱一串的东西,林岚见是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过来买,又因为罐子里只剩最后几串了,便干脆全部卖给了他们,好收工回家了,没成想只不过是随手附赠的小吃,却让两个小孩回去讲给了家里人听,吴婆子和张婆子听完后便留了心,注意到了林岚,想着哪里遇到她亲自谢她一番呢。 没成想后来两人被范杏花请去做了帮工,虽说做的都是些简单的杂活,但长时间的蹲坐在小矮凳上,身子也是受不了的,正当她们起身活动的时候,却发现隔壁正是那个给她们孙子好吃东西的林岚,这让她们怎么能不高兴? 如今近大半个月的时间接触下来,发现林岚和范杏花这两丫头心地实在善良,只不过林丫头是个脾气温和的,脸上总带着笑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很少见她发过脾气,而范杏花却是个直脾气,想到啥就是啥,从来不藏着掖着,性格大大咧咧的,就是嘴坏了点,但心是善良的,两个丫头总是喜欢待在一起,什么事都有商有量的,看起来还挺和谐。 两位婆子是年长的,自然居于上座,只不过两人到底不是主家,哪怕林岚和范杏花让她们坐上坐她们也是不肯的,最终还是范大娘坐了上坐,两个婆子坐在旁边,林岚和范杏花坐一起,香兰旁边是长生。 长生虽说心智不全,但吃饭穿衣之类的还是会的,也不用人教,因此,香兰便让他乖乖坐在了自己旁边。 “今儿这个新研发出来的叫做火锅,只不过因为食材种类不多的缘故,又想着人多,可能大家要吃的都不相同,便干脆把部分食材串在了竹签上,每个签子上的食材都不多,也就一口的量,但胜在数量多,大家想吃啥就拿啥,如果不想吃串在签子上的,那就夹盘子里放着的,也都是新鲜的,主要图一方便。” 林岚边说边指着那些堆放在盘子里的串串道。 食材品种确实是硬伤,这一点她也没办法,她已经尽可能的把在她能力范围内的食材都买回来了,当然了,那些太贵的她没买,买的都是价格适中的,今儿主要还是让大家尝尝味道,如果味道好的话说不定店铺里可以多一道菜,如果味道不好还是得再研究研究。 “那我要吃串串。”见林岚做完了介绍,范杏花立马道,说着她便起了身,先是拿了蔬菜,又拿了些许肉类,随后又看向林岚道,“拿了就直接放在锅里吗?” 林岚点了点头,也就近拿了几根串串做示范道:“嗯,眼下这锅里分了两种口味的,一种是香辣的,一种是骨汤的,骨汤的有营养也滋补,适合不能吃辣以及口味清淡的人群,香辣的适合口味重的以及可以吃辣的人群,不过这锅里辣我没放多少,除了长生外大家应该都是可以吃的,如果吃了觉得有些辣了,后面条台上有牛奶,那玩意解辣,大家可以倒进杯子里喝一口。” 说着,她便把串串放进了香辣锅里,她是个能吃辣的,第一口自然也是要吃辣的,范杏花见她放进香辣锅里,便也跟着放了进去,不过为了防止意外,还是分了几串放进了骨汤锅里,其余几人见状则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的蔬菜。 就是长生也挑选了些苕粉土豆之类的抓在手里。 碳炉子火很足,没一会儿串串便熟了,颜色也都变了,林岚见状立马把烫熟的串串拿了出来,取了调料碗过来,根据自己的口味调了调料,把串串放进调料碗里沾着调料滚上一圈,随后又拿出来放凉几秒便开始吃了起来。 范杏花见状有样学样,也跟着拿了调料碗制作了调料,其余几人也是如此,长生的则是由香兰帮忙打得调料。 碍于长生是小孩子,香兰给他烫的大多都是骨汤锅里的,只有少数几串是香辣锅里的。 吴婆子和张婆子看着新鲜,见上手也容易,便拿的多了些,几个人的串串一齐放进沸腾的汤锅里,倒是将汤锅给装的几乎要满了,长生见了忍不住笑道:“刺猬,像刺猬。”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再看一眼汤锅,别说还真像是一只扎满了刺的刺猬呢。 蔬菜烫熟也不过几秒到十几秒的事,肉类时间也长不到哪里去,没一会儿,锅里的串串便都熟了,林岚和范杏花把她们的几根串串先取出来,紧接着她们便也跟着把串串取了出来,放进调料碗里沾着吃了。 别看这串串上每根串的东西都少的可怜,但一大把吃下来数量也不少了,因为人多,买的菜也多,基本都端上了餐桌,几人先是风卷残云般把串串给解决了,紧接着便对盘子里的蔬菜肉类下手了,不过这次吃的没那么快了,大家基本上吃的都快要饱了,哪里会再吃那么快,能吃的继续吃,有些撑了的停了筷子淘在椅子上揉肚子,想着等会儿再战。 一顿晚饭吃下来,倒也用了不少时间,等大家彻底吃饱了,天都已经黑透了,两个婆子见状赶紧揉了揉肚子,和她们打了招呼便赶着回家去了,回去时候林岚还特意取了些之前大家吃串串时桌子上摆不下放条台上的串串烫熟了让她们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两个婆子见状本想拒绝,可架不住林岚一个劲的给她们,无奈只得收下了。 第118章 生而为人8 待婆子走后,几人又在椅子上瘫了会儿,便是范大娘也没急着起身,这一顿她实在吃的太饱了,起初还能顾及着些许形象,想着自己毕竟是个年龄大的,在四个孩子面前多少得有点规矩,可后来吃开了,大家不知不觉都开起玩笑了,她也就没顾及上什么形象了,再后来干脆放开了吃了,反正杏花说的对,人生在世,无谓就是吃喝玩乐四个字,若是在家人和朋友面前都放不开,以后到哪里都不会再放得开了。 也正是因为杏花的这番话,让她忽然发现她这个看似一直被她呵护着成长的女儿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不过一转眼时间就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会做生意,会交朋友,会拿主意,哪里是小时候那个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啊。 不过也没瘫多久,范大娘便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了,林岚见状也赶紧起来一起收拾,就连杏花也跟着一起起来收拾了,只有香兰依旧还瘫在哪里,最后还是长生看不过去,拽了她一下,她这才起身帮忙一起收拾。 签子都用过了,自然不能再用了,不过林岚也没打算浪费,大概性的洗了一遍铺在外面吹干,想着等干了后编成小灯笼,里面再放上烛台,到时候挂在门口也好看。 签子都是竹子做的,柔韧性很好,因此她并不打算当做寻常的一次性用品,用完就扔,这样也浪费,与其浪费,还不如做成小工艺品呢,只不过这种工艺品只能自己家里用罢了。 打了两盆水,范家母女负责洗碗筷,林岚则是打扫家里卫生,这一顿吃的时间长,地上也落了些垃圾,若是不及时打扫完,很容易生蚂蚁虫子之类的。 等打扫完后,范家母女也忙完了,和林岚说了声便回家了,香兰烧了锅热水喊了林岚过来洗澡,喊了好几声林岚才过来,过来时见她已经洗好了,正拿着布巾给长生擦头发呢,不由得看了她一眼,想起之前她没帮忙一起收拾,还是长生拽她她才收拾,不免心里有点疙瘩,便停下来问她道:“刚刚她们是客人都帮着一起收拾了,你作为主人家怎么都不带动的,若不是长生拽你,你是不是都不打算收拾,只打算瘫着了?” 若她是客人,林岚自然不必这么说,可关键她不是客人,而是主人,平日里她就经常偷懒耍滑不肯劳动,一心扑在刺绣上,只不过自己看她年龄小,不好意思老说她,老说也容易烦,可今天她还是这样,那就说不过去了。 十三岁是小,可不代表十五岁就大啊,两岁的差距,能有多大? “这不是看大家都是熟人嘛,而且正好吃撑了,胃不太舒服,就不太想动了,后来不是也收拾了嘛,又不是没收拾。” 香兰对此并不以为意,平日里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提多熟了,两家都熟到可以睡一起的地步了,还分什么你家我家的,今儿左不过多了两个婆子罢了,自己刚好又吃撑了,多瘫了会儿罢了,林岚有必要给她上纲上线嘛? “胃不舒服你可以直接说出来,说出来没人让你做这样,你既然没说出来,那就和大家都一样,都得一起收拾,没有大家收拾你看着的道理,我也知道大家都熟悉了,可到底不是一家人,心也没长一起,谁知道各自背地里没多想什么呢?” “行了行了,别说了行不,今儿是我错了,我不该偷懒,以后不会了,姐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今儿实在是撑的难受,你就别说我了,成不?”香兰见她一番话说个没完,逮着她喘气的间隙立马插话求饶道。 她也知道她懒散,只不过以前林岚一直没说过她罢了,便是说也是随口一说。她都没当真过,原以为林岚不会当回事呢,没想到今儿来了这么一出,倒是有点让她猝不及防了,不过好在林岚的话也不是很难听,她勉强可以接受。 林岚闻言瞥了她一眼,见她给长生擦头发是腰略微有些下弯,便知道她说自己吃撑了是真的,没在骗她,便抿了抿唇道:“成吧,我也不说你了,不过你以后注意点,在家偷懒我可以容忍你,但如果铺子正式营业了之后你还偷懒,我可不会惯着你了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姐,你快去洗澡吧,明天还得早起卤肉呢。”香兰似乎生怕她又啰嗦,赶紧打断她的话道。 林岚见状也懒得多说,拿了衣服便去洗澡了。 晚间倒是难得的清凉,院子里移植了不少驱蚊虫的植物花卉回来,使得院子里几乎没有什么蚊虫,便是有也只有零星几个罢了。 给长生擦干头发后,香兰搬了三把躺椅出来,一字排开放在院子里,为了防止蚊虫叮咬,还特意搬了几盆花放在旁边,果然没一个蚊虫靠近,还闻了些许淡淡花香。 晚风清凉,吹进院子里很是舒爽,林岚洗完澡出来时就看见香兰和长生两人一人一个躺椅,躺在上面舒舒服服的抬头望着星空,时不时的再说上几句话,看起来很是舒心。 “今儿晚上的星星真美啊,比以往见着的都美。”香兰看了会儿星空,忍不住感叹道。 林岚坐在她旁边躺椅上,拿着布巾边擦头发边看星空,闻言道:“确实不错,不过你知道哪里的星星才是最美的吗?” “嗯?”香兰道,“哪里?我们头顶上的星星还不够美吗?还有更美的地方吗?” “那是自然。”林岚道,“我们这只不过是偏远县城罢了,又在这四方院子里,能看到多少美景,真正的美景都在别的地方呢。” “我曾听人家说草原,高山,盆地,峡谷,冰原等几处地方的风景美不胜收,便是星星也比我们这里的要美上成千上万倍,尤其是那冰原,还能同时看到天边出现五光十色的天象奇景呢,人的一生要是能看到一次,那就不算白活一回了。” 第119章 生而为人9 “真的?”香兰闻言立马道,“真有这么美的地方吗?真有能同时看到五光十色的天象奇景的地方吗?姐你莫不是看我年龄小哄我玩吧?” 林岚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心想我上辈子亲眼见过,有必要哄你玩?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毕竟这辈子的林岚走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县城了,更远的直接就没有了,还真没见过那些美景。 “当然是真的。”林岚道,“你看这星空广袤无垠,无数星星点缀在夜空之上,我们这四方院子看到的不过是我们所能看到的罢了,若是出了院子,我们看到的更多,不信你跟我出门,站在门口抬头看,你会发现你看到的更多,同理,你所看到的景象有多美只区别于你站在哪里,你若是只站在这四方院子里,那你便只能看到这四方星空,哪怕你不停地换方向也只能看到这么多,但你要是出了门,出了巷子,出了街道,出了县城,出了所有你熟悉的环境,去到别的你没去过的地方,你就会发现每个地方的风景都不相同。” “出县城吗?”香兰若有所思道,她忽然发现,她好像从未想过自己未来想干什么,要干什么,会干什么,甚至都不曾思考过,只前段时间刚搬进这里的时候,看到这葡萄架子,想过要买个绣架,等天凉些,温度适宜些了,家里没什么事了,便静静地坐在那里专心刺绣以用来养家糊口。 而眼下看来,自己的这个愿望多半是会落空的,倒不是没钱,而是没时间,现在家里接了订单,她虽偷懒讨便宜揽了个做冰粉的活,虽说这活看起来轻松简单,用时也短,可实际上并非如此,诚然做冰粉用时确实短,左右不过把冰粉籽和石灰水按照所需要的比例准备出来调试揉搓好就行了,但配料的准备却是很费时的。 光是配料就有十几种,芝麻之类的也都得炒熟,果脯蜜饯之类的还得去核切碎成粒备在一旁,单一份数量不会多,准备时间也没多久,但这提供给酒楼里的分量自然不会少,光是准备配料就得忙一上午,到中午时才差不多闲下来。 下午是没什么事的,但还是会时不时的帮林岚看一下火,她整天忙着,上午卤肉到下午,中午还得做饭,偶尔累了不想做了便去范家蹭饭,左右都熟了,也都习惯了。 下午太阳大,时间久,姐妹两便是有心做事,却也是心有余力不足,总不能为了做事把自己累坏了吧。 只有等晚间太阳西斜了,凉风习习的时候姐妹两才会继续忙起来。 如今一个月时间下来,姐妹两也都已经完全适应了下来,如今每天也会多卤些猪下水之类的出来,提货的时间也更改了,只不过是更提前了些罢了,需要的分量也有所增加,只不过她一个人精力实在有限,便委婉的回绝了酒楼掌柜,但变相的给他们介绍了新做出来的卤豆干之类的,价格比卤肉之类要低上些,但也没低多少。 酒楼掌柜本是没打算买的,不过在林岚的一再推荐下还是进了些货到酒楼里卖,结果没成想卖的出奇的好,一经推出便有许多素菜爱好者前来购买,不过几天时间罢了,这素菜的销量反而超过了荤菜,一时之间酒楼掌柜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因着素菜销量迅速上升,以至于荤菜销量降低下来,掌柜的见状干脆和林岚商量了下,调整了一下每天荤素菜的进货量,调整后价格也有了相应变化,如今虽说每日也卤不少菜品肉类,但没以前那么累了,若是中午不休息加紧时间卤制的话,大概下午两三点就能全部卤好了。 不过现在时间也没差多少,左右卤水都是现成的,主要还是处理食材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罢了。 “没来县城前,是不是觉得县城很大很好很新奇?”林岚闻言扭头看着她问道。 香兰点了点头,眼也不眨的看着星空道:“是,没来县城之前一直窝在村子里,就算是在村子里,也没能全部走一遍,爹娘活着时跟着爹娘一起住在老宅里,被那些人冷眼相待,爹娘走了后跟着你,带着长生住在那破屋子里,虽说能吃上饭了,但到底吃不好也穿不暖,后来吴姨过来时候和我交谈,看到了我在绣你画出来的图样子,说很好看,绣的也漂亮,还说要是拿去县城里卖了能卖些钱回来补贴家用,这样起码可以吃饱穿暖些,她给了我希望,让我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子,让我期待未来的生活。” “那段时间里,我一直憧憬着未来,甚至幻想过哪天我真的靠刺绣赚钱发家了,一定要买一块依山临水的好地方来建房子,让你和长生都搬进去,我们一家人快快活活的生活在里面,你负责家里日常生活,我负责赚钱,长生则开心的玩耍,这样的一切该多美好。” “听起来是不错。”林岚幻想了一下香兰所描绘的场景笑道,“不过这只是你所幻想的罢了,事实上,吴翠英只是在你面前那么一说罢了,或许她心里未曾当真,只是觉得你是小孩子,逗你玩乐罢了。” “是,后来我也发觉了,但她在我心里到底还是那个小时候对我们很好的吴姨,因此我不愿把她往坏处想,若是往坏处想了,怕是也不好,姐你说对吗?” 林岚道:“对或不对在于你怎么看,而不是我怎么看,你的想法我左右不了,也不想左右你的想法,吴翠英为人如何其实我们心里都有底,她到底是个做生意的,也是有些心思的,我们这段时间做卤味也有影响她饭馆的生意,她没找上门来已经是不错的了,往后若是不想和她起冲突,尽量还是少见面的好,省的出什么岔子,前段时间她铺子被砸了的事你也知道,你好心过去探望她,她可曾见你?并没有,她只是让她丈夫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你打发了罢了,由此可见,因为卤味生意的缘故,她已经和我们生分了,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再联系了。” 第120章 生而为人10 香兰道:“这么一想确实如此,只是姐,我们只要还租住在这里,就还是欠着吴翠英的人情,毕竟这房子是她帮我们找的,就连租金也是她帮我们谈下来的……” “我知道。”没等香兰说完,林岚便打断她道,“可县城那么多条街道,人流量少且也有出租铺子的也不少,她为何那么多地方不选,偏偏帮我们选择了这里,难道你真的以为是她好心帮我们挑了个清净安宁适合长生养病的地方吗?” “难道不是吗?”香兰不由得反问道。 搬来之前她们曾找过吴翠英,让她帮忙找个租金合适环境幽雅人流量一般的地方给她们住,吴翠英当时一口就应了下来,笑眯眯的拍着香兰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说绝对帮她们找个好地方。 而吴翠英帮她们找的这个地方就是如今的住所。 林岚一指门外静谧幽深的巷子,“环境安静,确实。” 一指旁边矮墙,“相对安宁,确实。” 一指头顶星空,“从环境和铺子位置来看,她确实达到了要求,环境优雅静谧,铺子店面也不小,甚至还带了院子,租金也便宜。” “可香兰,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搬来县城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住在这里融入这里,我们是来做生意的,如果不做生意,要店铺干嘛?如果不做生意,问什么人流量,如果不做生意,我们靠什么生存?铺子说到底是租的,我们眼下手里虽说有点儿钱,但这点儿钱能够我们在县城里生存多久?” “县城里的物价不是农村可以比的,这里什么东西都要钱,哪怕村里赶集时两文钱一大把的韭菜,这里集市摊位上买到同样重量的起码要五文钱,都快翻倍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生存是个大问题。” 香兰沉默的望着星空,好一会儿才道:“所以这就是你不喜欢吴翠英的原因?是因为你知道且看出来吴翠英到底存的什么心思了对吗?但是因为之前吴翠英和我介绍过绣活的缘故,又看我信任她,因为我的缘故,所以没有在我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对吗?” “是。”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林岚也懒得再隐瞒下去了,“确实是因为你的缘故,在你心里,吴翠英是个值得信任的好人,甚至最初她在你心里的地位都高于我,我们两个几次吵架,你虽说都没有提到过吴翠英的名字,但几次她的名字你都要脱口而出了,但不知为何你没有说出来,从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信任她了。” “那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不信她的吗?”香兰笑笑道。 “不知道。”林岚道。 香兰对吴翠英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时候转变的,这一点说实话她还真不清楚,似乎是搬来之后没多久,有一次她无意中提到吴翠英铺子被砸的事,香兰却没什么反应,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在搬来不久认识范杏花之后,有一次你和范杏花无意中聊起吴翠英,说到了她铺子里的产业,你问了范杏花之前吴翠英在我面前说的天花乱坠的工作多好多赚钱是否属实,范杏花想也不想就否认了的时候。” 香兰这么一说,林岚倒是有点印象了,那时候自己刚搬来不久,又没接到订单生意呢,自己一门心思扑在美食上,香兰一门心思扑在刺绣上,有心想让香兰过来帮她的忙,而不是专注于刺绣,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帮忙,正思考着呢,范杏花过来了,她便想起之前吴翠英在香兰面前说的那份看起来特轻松又容易赚钱的活,想着问一下范杏花这份活到底存不存在,又是否如吴翠英说的那样轻松又赚钱。 问了范杏花之后才知道那是假的,吴翠英嘴里那个辞职的小姑娘其实并不是因为年龄到了要回家成亲,而是因为忍不了吴翠英的诸多苛刻要求,一怒之下直接辞职回家了,且那份工作每天工作时间很长,虽说是坐在柜台里,但要整理的东西实在太多,好不容易整理好了,想稍微放松下坐下来休息会儿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只要店里其他人还在忙,那么她就得过去一起帮忙,否则被吴翠英看到了容易被说成偷懒之类的。 而且每个月的工钱也没有几两银子,只有不到一两罢了,且基本都是提成,若是货物卖出去的少,那也是没提成的,没提成就容易被吴翠英说,一个月下来总会被说上不知多少回。 人出来工作无非是为了赚钱罢了,工作时间长可以忍,偶尔被说也可以忍,但如果不但工作时间长,还要忍受老板娘的长时间斥责,那换谁谁愿意干啊,县城里工资超过一两的又不是没有,这家干不了大不了去别家,反正都是干活,谁想自己受气啊。 当时林岚和范杏花说这事得时候香兰并不在旁边,而是在房间里刺绣,因为两人说话声音并不小,又提到了吴翠英,香兰有心想听那自然是能听到的。 “你就说从那时候开始不信任吴翠英的?”林岚问。 香兰点了点头道,“那时候范杏花和你刚认识,没有必要骗你,说的话自然是真的,虽说你们没有当着我面说,但我知道你是在为我打算的,估计那时候你为了不让我长时间窝在房间里做绣品,想着能找份轻松的工作让我出去工作,而县城里你又没认识的人,要真说认识的又感觉可靠的,也就吴翠英了吧,所以你才去问了范杏花,知道不靠谱后你就没打算让我去了,由着我窝在房间里做绣品。既然你和范杏花都觉得吴翠英不靠谱,那我自然也是要敬而远之的,毕竟麻烦能少一个是一个。” 林岚讨厌麻烦,她也讨厌,这一点上姐妹两倒是意外的不谋而合。 “如此也好。”林岚笑道,“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以后我们做我们的生意就好了,左右我们的铺子离她也有好一段距离呢,想必也碍不着她什么事。” “嗯,眼下她又怀孕了,铺子也是能关的都关了,想必她也不会经常出来走动了。” 第121章 一波未平1 “不走动也好,省的遇见她了。这些天我们这里的人流量逐渐大了些,铺子前几天就说要正式开门营业了也一直没营业,不如我们挑个良辰吉日,把铺子正式开业了吧?” “铺子倒是可以开业,只不过里面到底卖什么吃的你想过了没?” 林岚道:“冰粉这东西是季节性的,估计再过两个月也就不那么好卖了,我们这里位置又相对偏僻,买的人本就不多,干脆就别卖了,就卖卤大肠,豆干和其他杂七杂八的素菜吧,串串也可以卖,这两天我再研究一下底料,看看能不能研究出其他口味的,若是能研究出来那更好。” 香兰道:“串串的味道确实不错,就是你那香辣的实在有些辣,就怕大家比较难接受呢,你要想做串串生意的话,底料是得再研究一下,县城里的人虽说能吃辣,但到底吃辣程度一般,你这种程度的,偶尔吃一次还行,常吃的话怕是不太好。我今儿只吃了一回,虽说吃的多了些,但也喝了牛奶解辣了,胃到现在还是有些不舒服呢。” 说着,她还摸了肚子一把,今儿她确实吃的不少,胃不舒服有吃撑了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太辣了,就算喝了牛奶解辣也没多大用处。 “那行,这两天我再研究下底料,你帮我尝一下口味,味道可以的话就放到店铺里卖。” “那铺子里的菜大概就这几样?还是根据季节变化而改变?”香兰又问道。 林岚思考了下,在脑海中把目前已有的菜品罗列出来,又综合了一下地理位置和人流量之后,最终道:“目前暂定就串串和卤味,其余的看情况吧,毕竟家里人就这么多,能力有限,先做两个月看看情况,如果刨除成本之后还有盈利,那就继续做下去,如果亏本状态,那就专心做订单吧。” 香兰点头道:“也行,那就这么定了。” “嗯。” 姐妹两又在院中聊了会儿天,待头发干了后便回屋睡觉了。 天气闷热的很,姐妹两翻来覆去了好久也没能睡着,在凌晨时外面下起了暴雨,林岚开了窗户,支起窗架,让风吹进卧室,房里温度这才降了些。 等姐妹两都睡醒时已经是下午了,好在现在每天都会多卤着卤味出来,便是下午再卤剩余的也赶得及。 将酒楼所需要的卤味卤好,交给前来取货的小厮,又趁着外面雨势稍微小了些赶紧撑着伞门去买了几副猪下水回来卤制。 铺子既然打算正式开张了,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对付着开了。 眼下巷子里的人流量还是不错的,一天下来也有上百人经过,就算这上百人里只有十几二十人是冲着林岚的卤味来的,那生意就算有着落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铺子显得太破旧寒酸,林岚还特意去县城里生意红火的那几家饭馆里实地考察了一番,酒楼她也是想去的,只是酒楼的最低消费也得有几十文,就算一盘最简单的油炸花生米,也有三十文呢,要再来碟凉菜啥的,比如蒜泥黄瓜凉拌木耳之类的,不过三道菜罢了,就得一百多文了,实在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啊。 等考察完已经是三天后了,这三天里她跑了有几十家饭馆,从东边跑到西边,从南边跑到北边,差点把腿给跑断了。 也是幸亏她跑了这么一遭,让她发现县城里虽然开饭馆的多,但大多数饭馆的菜式都是翻来覆去的那么几样,没什么新意,且因为县城里涌入大量难民的缘故,使得街面上即使有民兵组成的巡逻队不间断巡逻,还是有些胆大包天的难民趁着巡逻队不在闯入街边的饭馆吃霸王餐,因着这一举动,使得街边的那些饭馆老板们都苦不堪言,想赶人却惧于对方人多自己人少,若不赶人却又影响自己店内生意,长此以往下去,叫她们怎么能不愁。 对比这些临街店铺的老板,吴翠英还算是幸运的了,店铺虽说被砸了,但对方赔偿自己也拿到了,还因为这事让她顺势关了其他几间已经有亏本迹象的店铺,如今手里铺子除了打铁铺子外都关了,在外人眼里是生意做不下去了,可在内行人眼里,却是个聪明的选择,与其继续亏本开下去,还不如一次性裁清人员关闭店铺挂牌出售,不说别的,起码短时间内不会亏本,那些难民也不会去抢劫已经清空的铺子,毕竟里面什么也没有。 而对于林岚来说,她也算幸运的,难民没涌进来之前,她觉得铺子地理位置实在不好,要啥啥没有,难民涌进来之后,因为位置偏僻的缘故,使得她的铺子逃过一劫,不被难民放在眼里。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知道到底该如何装修。 在装修这一方面,香兰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但她帮不上忙不代表别人也帮不上忙,李家兄弟可是有一手木工手艺呢,若是请他们帮忙打造些家具,想必是能省不少钱的。 不说别的,就冲着李长河和香兰的关系,这价格怎么也得打八折吧。 林岚想到这一点,香兰自然也是能想到的,不过她没好意思开口说罢了,林岚见她不好意思说,便换了个法子,和范杏花说了声,让她帮忙照看一下长生,自己则带着香兰回村子去了。 离开村子近两个月,陡然回去两个人也是感慨万千,尤其是在看到相熟的人的时候。 村子里变化还是挺大的,大到让两人怀疑她们走错了地方,两个月前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小村子两个月后竟然变得跟灾难现场一样,村口的大树被砍得只剩短短的一截主干,主干横截面上坑坑洼洼的,也不知被人砍了多少次。 原本零散如星辰的房屋也都遭了毒手,墙面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洞,洞虽不大,但却密集,一面墙上少说得有七八个洞,多的得有十几个,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很马蜂窝似得。 林岚严重怀疑若是有台风经过,就以这些房子的质量,怕是没一个能挺得过去的。 第122章 一波未平2 姐妹两才刚进村没多久,便被眼前的这副景象给震撼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神。 村里到处都是难民,也亏得林岚临出门的时候记起之前秦原说过村里难民多,且大多数心怀不轨,有些男的还是些流氓,见到个女的就扑上去,因此眼下村里家里有女娃子的都不敢让女娃子出门,生怕一个不注意遭了毒手。 因为秦原说过,林岚也就留了个心眼,临出门的时候特意拉了香兰又回去重新换了身打了好些布丁看起来很是破旧的衣服,就连脸上也化了妆,抹了些黑灰,远远的看过去还以为是街边讨饭的乞丐呢。 香兰本是不愿意化成这样的,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在林岚的连哄带威胁下还是化了妆,化出来后她还特意照了下镜子,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后那叫一个嫌弃,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范杏花在旁边憋笑半天,最终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声音大的连隔壁做工的两个婆子都能听见,就连林岚也没忍住笑了好一会儿。 出于报复心理,林岚的妆自然也很是难看,奈何她本身长的不错,便是脸上抹了黑灰看起来也还勉强看得过去,为了以防万一,范杏花干脆给她脸上点了好些雀斑,这雀斑一点,整个形象瞬间天翻地覆,由一个落难的村花转成了街边讨饭的乞丐,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因着两人妆容打扮很是难看,乍一看和难民也没啥区别,因此也没几个人注意到她们,便是有人注意到了,也只以为是新过来的难民罢了。 姐妹两为了避开人群,有意找了偏僻的小路回家,村子里道路错综复杂,很多小路都偏僻的很,原本从村口到猎户小屋也不过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姐妹两走小路硬生生花了双倍时间才绕到山脚下。 如秦原所说,私塾已经被难民占领了,外墙上坑坑洼洼的,还沾了不少东西,墙角边甚至散发出一股隐约而又难闻的尿骚味,想必是因为难民太多,私塾里茅厕又只有一间的缘故,使得一旦有人使用,那么其他人想上茅厕要么跑老远去树林子里解决,要么就去别人家借厕所解决。 就眼下这种情势,村民们是万万不肯放难民进自己家里的,因此,要么那些着急上厕所的人努力憋着,不然就只能就地解决了。 难民大批涌入村子,素质好的有,但素质差的更多。 光看外墙就能知道哪些素质好,哪些素质差了。 素质好的,懂的生活的,往往把家里收拾的干净清爽,就算人多占领了村民房子,总不会和村民闹得太僵。 而那些素质差的可就不一样了,一窝蜂的涌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打砸占领,村民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呢,家里东西基本都被摔坏了,衣服吃食啥的也都被抢了,等反应过来时候都已经晚了,想和难民商量也商量不了,最后还被赶出来睡路上。 好在猎户屋住的一家子素质还算不错,这一点秦原也和她提过。 不过说到那家的姑娘的时候,秦原脸色不太好看,她当时注意到了,还问了秦原怎么回事。 秦原没怎么说,只委婉的说那家的姑娘不是好相处的,性子泼辣的厉害,嘴也毒,认识几天下来,就没听她说过一句好话软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往往能把人给气的半死。 就这样,她居然还活的好好的,家里人也不说她,想来也不容易。 更不容易的是,那家人还算是个有钱的,虽说目前落难状态,但吃喝都挺挑剔,别的难民都吃烂菜叶啃馊了的窝窝头了,他们家却吃的很好,细面白米瘦肉啥的样样不缺,和那群难民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他们不是落难的,而是过来旅游的。 正是因为那姑娘嘴毒,为人也不是好相处的,所以林岚也有点担心这回回来自己种的菜还能不能摘走,又或者说那些菜还在不在。 毕竟种的菜品种不少,数量也多,走的时候虽然还是小苗,但有的已经开花了,如今一个月过去了,想必基本都已经成熟能摘了吃了。 她能想到这一点,别人自然也能。 秦原说因为山上竹林茂密树木丛生,且又是夏天,蛇虫鼠蚁到处都是,可以说是毒物横行,因此村民们基本都不上山,小屋也因为地理环境的问题,被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给遮住了,从山脚下往上看,基本处于看不到的状态,或者来说处于隐约可见的状态。 也因为如此,难民们便没有上山,因此猎户屋才得以逃过一劫,那家人住进猎户屋的事也没多少人知道。 因为那家人比较喜静,虽说落难了,但对居住环境还是很挑剔的。 猎户屋虽说简陋,但之前姐妹两都翻整过,屋前屋后又长了许多树木,倒是显得环境格外清雅,因此也合了他们心意。 虽说这心意合的挺勉强的,但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也容不得他们诸多挑剔了,放过了猎户屋,那就只剩县城里的难民营了。 让他们和一群脏兮兮臭烘烘堪比乞丐的难民们居住在一起,那不是要了他们老命嘛。 而且因为难民人数众多的缘故,其中有些身体虚弱的人都无缘无故的生起了病来,脸色潮红,体虚无力,还伴随着高烧和咳嗽,严重的甚至都咳出血来了,吓得其他难民纷纷躲远了,哪里敢靠近半分。 县城里有这么个情况,村子里也有,且因为村里难民更多的缘故,生病的人也多。 姐妹两放轻了手脚小心翼翼的绕过私塾,猫着身子抓着路边的竹子往上走去。 小路到底是小路,难走的很,这几天村里又下了雨,路面湿滑泥泞的厉害,一个不注意便呲溜一声给摔了,姐妹两这还没走多远呢,加起来摔了得有七八次了。 香兰年龄小,脚步不稳,又听到竹林里的动静,吓得以为有难民上来了,一个心急忍不住走快了些,结果脚底打滑,直接重重的摔了下去,整个人往下滚了起来,好在注意到旁边有竹子,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竹子,这才没继续滚下去。 第123章 一波未平3 饶是如此,她也摔的不轻,林岚三步并两步赶过去时,香兰正抓着竹子勉强起身,为了防止再摔下去,干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依托到了竹子上,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整个人靠着竹子查看身上的伤口。 手侧边擦破了大片的皮,正缓缓的往外流血,膝盖和胳膊肘也都擦破了,额头上也有擦伤,但对比膝盖和胳膊肘算轻的了。 脸上本就化的难看,跟难民似得,这一摔彻底成了难民,甚至看起来比难民还脏。 到底是个小姑娘,以前虽说也受过伤,但也没伤得这么重过。 香兰卷起裤腿的时候只觉得腿屈起来都疼的厉害,还没碰到膝盖呢,就感觉自己腿要废了,卷起裤腿一看,好家伙,小腿肚子摔的青紫,一大片一大片的,看起来触目惊心,也不知道她得有多疼。 “姐,我疼。”没看到青紫之前,香兰还能忍住,看到青紫之后,顿时忍不住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声音都带了哭腔。 林岚本还没当回事呢,看到她哭却又忍不住心疼起来,忙过去安慰她道:“乖,咱不哭啊,摔了肯定会疼的,但应该没啥大事,就是青紫了而已,等咱回家姐就去给你找大夫来看成不?” “不要。”知道林岚笨嘴拙舌的也安慰不出什么东西来,但言语间还是心疼自己,香兰忍不住道,“请大夫要好多钱呢,我这也不是啥大伤,忍忍就好了,姐你别去请大夫。” “成,都听你的,那你现在还能走不?是不是疼的厉害?如果疼的厉害的话我扶你上去,眼瞅着也没多远了。”林岚担心问。 香兰这一跤摔得挺惨的,这一身伤看起来都是小伤,但实际上也挺疼的,她这一路上也摔了好几次,身上也有淤青,自然知道有多疼。 她疼还能忍,毕竟她骨子里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但香兰不同,她还小呢,才十三岁,就算平时看起来跟大人似得,但实际上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跟疼了就会哭,饿了就会喊一样。 要是她伤的面积小,看起来不严重的话自己还能让她起来继续走。 可眼下这伤势对一个十三岁的姑娘来说还算严重,自己当然不能逼着她强行起来跟自己一起走。 “疼,但是应该能走。”香兰抹了把眼泪带着哭腔道,说着,她把裤腿放下,准备起身。 林岚见状立马从旁边树上撅了根树枝下来递给她道,“给你临时充当一下拐杖,等上去了姐给你重做个。” 香兰顺手接过树枝,往地上一撑,林岚则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抓着旁边的竹子往上继续走去。 因为两人都有不同程度负伤的缘故,便是只有小段路,两人也走了好久,期间还得小心脚下路面,防止再次打滑摔了。 等姐妹两走到猎户屋的时候。头顶太阳已经老大了,林岚眯着眼抬头看了眼太阳,又估了下时辰,已经不早了,再过一个多时辰该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因为难民多的缘故,新搬来的这一家也长了个心眼,在屋子周围围了圈栅栏,围的还挺严实,一般人还真进不去,栅栏只留了个进出口供人进出,其余地方都严严实实的,看样子防备心还挺重。 不过这也正常,如果姐妹两没搬走,换她们她们也这么做,比起难民,还是自己要紧啊。 就连她们在县城也都长了心眼,酒楼老板还派了小厮在周围巡逻呢,更别谈村子里了。 屋子被人围着,姐妹两进不去,但还是看到了门口院子菜圃里种的那些蔬菜,基本都没少,而且青翠欲滴的,辣椒也结果了,韭菜青菜啥的长势也喜庆,菜圃边上还额外开出了一块地,上面施了农家肥,看样子是准备种什么呢。 院子里多了个秋千和凉棚,将整个院子变得清凉了不少,秋千上躺了个女孩子,一条笔直的长腿正蹬在架子上,时不时的动一下,使得秋千晃起来,但是晃动的幅度并不大。 也不知是不是林岚的错觉,又或者是多了个凉棚的缘故,总觉得院子里气温比别的地方要低上好些,就连她们这种没进门只站在门口的,都觉得院子里凉快很多。 厨房也有些变化,原本破烂不堪的大门已经被替换了下来,换成了竹门,窗户也换了,换成了纱窗,角落里也用了青砖做填补,墙上还挂了些各种小材料做成的风铃,院子里多了几个架子,架子分了好几层,每层都放了圆匾,匾里放了些洗好切块的菌类,有好些都是很名贵的,在古代一般人家压根吃不起,也没那个资格吃。 也不知这户新搬来的人家到底什么来头,一个落难的人家,居然吃得起这么昂贵稀有的菌类,这要是没落难,生活得过成什么样啊。 林岚看着这院子里的陈设,一时间有些晃了神,香兰也是如此,待姐妹两回过神来,本想喊秋千上的姑娘给她们开门,可看了眼现在身上的装束,想着还是别喊了,就姐妹两现在这样子,保不齐姑娘以为姐妹两是难民看上房子过来抢劫呢,还是得把衣服脸的洗一下收拾一下来的好。 于是姐妹两又互相搀扶,步履蹒跚的前往溪边清洗。 得亏小溪离得不远,姐妹两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本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一低头看到溪水倒影的景象,也有些被吓到。 姐妹两这灰头土脸的样子,看起来比难民还难民,比一个月不洗澡的乞丐还乞丐,要刚刚真去喊那个姑娘,保不齐会吓到人家呢。 衣服上沾了许多泥土,穿在身上黏糊糊的,姐妹两环视了周围一圈,确定没人后赶紧脱下了外套,就着溪水开始清洗起来,就连鞋袜也都脱了清洗了,香兰因为手上有伤的缘故,碰到水就疼的厉害,林岚见状也不忍心,便让她脱了衣服放旁边,去河滩上捡些树枝回来搭个简易架子方便等会儿晾衣服。 第124章 一波未平4 河滩上树棍子多,有的是被风吹断了掉下来的,有的是调皮的小孩儿掰断追着同伴打闹时候扔下来的,有的是一些喜欢钓鱼的老人挑了长度粗细合适的做了简易的钓杆钓到鱼之后又不方便带回去,干脆扔这的。 这时间长了,河滩上可不就到处都是树棍嘛。 香兰身上的伤都简易的清洗了一下,林岚见有些地方伤口大,怕她一个不注意再碰着伤了,干脆撕了衣服下摆洗干净挤了水放晒的滚烫的石头上晒了会儿,等水汽都蒸发的差不多了给她简单的包扎了下。 注意到河边有些止血的中草药,也摘了拿了石头砸碎捣细抹在伤口上,才开始火辣辣的疼,疼的香兰眼泪都出来了,可没多久那疼就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凉感,就连伤口也没之前那么疼了,走路也勉强可以了。 香兰拄着拐杖一蹦一跳的去捡树枝,林岚则抓紧时间把衣服洗干净,河滩上面积大的石头也有好些,林岚对比了一下衣服和石头的面积,把好些衣服都直接摊在了石头上晾晒,有些过大的则等香兰树棍子捡回来搭好了再晾晒。 趁着香兰捡树棍子的这段时间,林岚把记住的那些中草药都利用异能在河边又种出了好些,还装出一副闲逛的样子去采。 因为四周无人,她自然不担心用异能会被人发现。 眼瞅着和香兰距离拉近了,中草药也近在眼前了,林岚假模假样的哎呀一声,惊呼道:“这里好多草药,香兰你快过来看啊。” 她这声音可不小,成功引起了香兰的注意。 香兰闻言赶紧看过去,果然看到河边长了一丛的草药,便蹦跶着想要过去,不过在低头看到怀里的树棍的时候犹豫了下,想了想朝林岚喊道:“姐,有的话就摘下来,这样就不用特意去买了,也省钱,我去搭架子,你看看溪里还有螺蛳没,有的话捡些,等回去了咱炒螺蛳吃。” 林岚的手艺好,之前在村子里摆摊卖这些菜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时候她挺喜欢吃螺蛳的,虽说剪螺蛳尾壳很麻烦,但架不住林岚做了好吃啊。 那时候她很想多吃螺蛳,可那些都是要卖钱的,在钱和口腹之欲面前,她只能选择钱,毕竟一个是为了自己,一个是为了家。 如今家里有了固定收入,家境逐渐转好了起来,虽达不到有钱的地步,但起码吃喝不愁了。 只要家里卤肉生意能这么稳定的做下去,就算不开铺子,或者只是开了玩玩,家里的钱也够她们一家三口吃喝不愁了。 也不能说完全吃喝不愁,起码这几年里是吃喝不愁的,再往后她就不好说了。 “哦,好嘞。”听见香兰的喊声,林岚忙应道。 其实她也看出来香兰喜欢吃螺蛳,有心想多做些,溪里的螺蛳虽多,但光剪尾壳这一项就是大工程,很耗时间,一天拢共就二十四小时,换算成古代时间就是十二时辰,刨去睡觉卤大肠之类的时间成本,压根剩不了多少时间了,因为在有限的时间里,她只能尽力做事,并不会因为谁喜欢而一味迁就对方。 就好比香兰喜欢吃螺蛳,长生喜欢吃腐竹香干一样,每个人都有喜欢的菜式,但做菜的就她一个,每天也就那么多时间,要是因为一个人喜欢而挪出时间给她做菜,其余菜式时间就会相对减少,那么做出来的菜品味道还会和之前一样好吗? 当然不会。 眼下家庭窘境已有所缓解,香兰这个时候提出要吃螺蛳,她还是可以满足她的心愿的。 没带竹篓,林岚干脆去溪对面的林子里找了几片阔叶,用其他叶子的梗串起来,做了一个简易的树叶包背在腰间,又去溪里捡螺蛳了。 溪水被太阳晒得也有些温度,不过好在不烫,行走还是可以的。 姐妹两分工工作,一个捡螺蛳一个搭架子,没一会儿林岚就捡了有三四斤螺蛳,本来还想再捡的,但那个树叶包承受不了那个重量,只得放弃。 香兰搭好架子,把衣服晾上去便拄着拐杖去阴凉处歇息了。 得亏早上吃了早饭,现在不怎么饿,香兰坐在树底下,看着林岚在溪里捉鱼,虽说动作笨拙了点,但好歹也有用,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也捉了两三条鱼,不过都不大就是了。 又捉了两条鱼,天实在热得很,林岚也不打算再捉了,寻了个边缘相对来说较薄的石头片便朝香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树荫下乘了会儿凉便开始杀起鱼来。 也就五条小鱼罢了,用不了多长时间,把杀好的鱼拿去又洗了一遍,串在树枝上,找了些干柴干树叶过来,口袋里掏出火折子和调料袋出来,生了火,把鱼放在架子上就开始烤了起来。 做厨师的都有个习惯,无论走到哪里身上多少都会备着些厨房用具,林岚别的没准备,就准备了火折子和调料。 刀啊碗筷啥的都可以就地取材,唯独火和调料不行,钻木取火固然可以,但难度很大,没有调料的菜和白水煮的没区别,一般人很难咽下去。 为了自己能随时都吃得舒服些,这两样林岚几乎是必备的,但每次准备的分量都不多罢了。 没一会儿功夫,鱼就烤干了,林岚撒了些调料上去,又烤了会儿,待鱼肉散发出阵阵香味,引得人肚子都咕咕叫起来后,这才把鱼递给香兰,并嘱咐她小心烫,慢点吃。 香兰接过烤鱼闻了下,果然香的很,但烫也是真烫,她才伸手碰了一下,就被烫的喊了一声,成功逗笑了旁边的林岚。 “都说了烫了你还不信,这回信了吧?”林岚笑道。 “信了信了,我的大姐。”美食使人放松,身上的疲惫与伤痕也逐渐淡忘,香兰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笑道。 花骨头一样的年龄,孩童般的心性,远离了在县城里时为了生活操劳奔波,倒是让林岚愣了一下。 是啊,不想生计的话,其实她和香兰都还小呢,若是在正常人家,这个年龄该是在父母膝下撒娇的时候,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劳累呢。 第125章 一波未平5 被烫了一回,香兰干脆也不急着吃了,只把鱼拿了放旁边去,自己则扒着树叶做成的简易小包,看看里面有多少螺蛳。 看到有不少螺蛳后,立马就兴奋了起来。 “哎姐,这螺蛳还不少呢。” “是啊。”林岚折了根细树枝做成小夹子,将鱼身上的鱼刺逐一挑去。 吃鱼就这么个麻烦事,鱼肉好吃,但刺难挑,有些鱼身上都是明显的大刺,挑起来还简单些,有些鱼身上的鱼刺却很细微,不注意还真能忽略,她以前就因为吃鱼没注意鱼刺而被卡到过嗓子,那叫一个难受。 因此她现在吃鱼都会格外小心,省的再被鱼刺卡住嗓子。 挑完自己的,她又顺手拿了香兰的过来一并挑了,等全都挑完后,鱼的温度也降下来了,也可以吃了。 调料虽说不多,但鱼是现捞现杀现烤的,吃起来味道也不错。 吃到一半,香兰忽然道:“姐,我记得吴婆子之前不是说过县城里有家饭馆里烤鱼做的相当好吃嘛,我想现在咱家也有些存款了,要不哪天咱找个时间,约上杏花姐一起下馆子搓一顿呗?我活这么大,还从没正儿八经的下过馆子呢,杏花姐也没有呢。” “嗯?下馆子?”陡然听香兰这么提议,林岚先是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确实,家里如今有了稳定收入,按理来说早该庆祝一番了,可因为一直在忙这忙那的,导致一直都没能正儿八经出去吃过,就算出去吃,也都是吃的路边摊。 其实她也想过出去搓一顿呢,只不过一直没时间罢了。 眼下既然香兰提议了,那就答应她吧。 而且,香兰活了十三年了,却没正儿八经的出去下过馆子,听起来也挺心酸的,要是没钱那是一说,关键现在有钱了也不出去吃,只整天吃家里做的,尽管她已经换着花样做了,但因为忙碌的缘故,吃来吃去也就那么些菜罢了。 不说香兰,她都快吃腻了。 “好不好啊,姐?”见林岚没直接答应下来,香兰生怕她不同意,干脆抓了她的袖子朝她撒娇道。 她这一撒娇,林岚立马软了心肠,赶紧点头同意了下来,“好好好,等过几天咱就出去吃,到时候再喊上你杏花姐,咱三个美美的出去搓一顿行不?” “好啊好啊。”见林岚点头同意,香兰欣喜若狂道。 其实她身上也有钱,如果只是单纯的想出去吃身上的钱也足够,但她就是想和林岚还有范杏花一起出去吃,这两个人一个是亲姐,一个虽说才认识一个月,但给她的感觉很好,有很多时候,林岚忙着卤肉,都是范杏花陪着她,虽说她知道范杏花更亲近林岚,两人都喜欢美食,有共同爱好,但那又怎样,范杏花对她好就可以了啊,至于和谁玩的更好些,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待两人吃完烤鱼,又在地上躺了会儿,休息片刻,这才起身顶着大太阳准备去敲门。 院子里,那一家三口正在凉棚里吃午饭。 姐妹两刚到门口,那吃饭的姑娘便一眼瞧见了她们,见她们停在门口,不由得放下碗筷和应该是父母的两个中年人说了一声便朝着她们过来了。 那姑娘长的很是年轻漂亮,只不过那种漂亮并不是美女的漂亮,而是一种中性风的漂亮,虽说穿着裙子,但整体穿着更偏向于男性,袖口用绑带束的很紧,一身红白相交的衣服更是衬出了她肤白如雪。 她行走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大门口,离得远些的时候姐妹两就觉得这姑娘个子似乎有点高,待离近了,往她们面前一站,活生生比林岚高出了一个头。 看这身高,估计得有一米七几。 林岚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朝她客气的一笑,拱拱手简单的行了一礼后柔声道:“这位姑娘,你好,我和妹妹是这个屋子原先的主人,因为些私事搬去了县城里,今儿过来也不是准备要回屋子,只是之前妹妹在菜圃里种了些菜,因为搬家匆忙没来得及带回去,今儿过来是想把那些菜摘些带回去,不知姑娘能否行个方便,让我和妹妹将菜采了带回去。” 她这一番话说下来,正常人一般听了都会放了人进去采菜。 可偏偏这姑娘偏不,她站在门口双手抱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姐妹两,待林岚说完后这才懒洋洋的伸手掏了掏耳朵,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对林岚懒洋洋道:“你说你是前屋主人你就是了?有人能证明吗?而且就算你是,你既然搬走了,那么剩下来的东西自然都是你不要的,我家搬进来可是花了大钱的,按理来说这个屋子包括院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是我家的了,你那些蔬菜也包括在内,你不要的东西我要了,家里人还精心伺候着长大,怎么,现在那些蔬菜长大了能吃了,你这个所谓的前屋主人倒是跑出来要蔬菜呢,你逗我呢?” 林岚道:“并不是逗你,而且这个屋子当时也是我们的,我们搬走并没有把屋子给卖了,所以按理来说,这个屋子还是我们的,你们不能因为我们搬去了县城居住的缘故,就认为这个屋子可以私下买卖而不需要经过原主人的同意,你跟谁买的你应该和他讲理去,而不是和我讲理。这个屋子的所属权还是我的,而不是你的,因为我并没有把屋子卖给你,你们擅自和别人买下我的屋子我不说什么,我只是想把蔬菜采走而已,就那么点蔬菜,就算按照正常价格来买也不过几十文钱罢了,但因为是妹妹亲手种下养活的,所以我们才特意赶来。姑娘既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就说明姑娘也是读过书的,想必姑娘也应该知道,房屋所属权这个东西,我未卖给任何人,你也没从我手上买去,所以按照法律条规来讲,姑娘一家正强行占有我的房子,如今我不计较这些,只想拿走蔬菜,想必在房子和蔬菜之间,姑娘应该知道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