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作家》 第1章 一夜成名 东海市,一座美丽的滨海小城,尽管人口不多,但因其地理位置独特,故而城市的现代化程度丝毫不逊色于沿海一线城市,当然也引来了许许多多的淘金人。 迎宾大道是东海市具有标志意义的景观大道,依山傍海,紧邻着绵延十数公里的海滨浴场,不仅如此大道两侧还种植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湛蓝的海水、金色的沙滩,茂密的植被,远处的苍山……勾勒出了一幅生动秀美的画面,不论春夏秋冬,只要行进于其间都会令人感受到不同的韵味。尽管如今正值深秋,大道上的法国梧桐却依旧挺拔,反倒是因为许许多多枯黄的枝叶,别有一番风味了…… 然而,美好的背后似乎总隐藏着危机,突如其来的事件打破了和谐的画面…… “喂……喂……110吗?我……我……我要报警……”电话里一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慌张而惊恐。 “您好,我们这里是110指挥中心,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您慢慢说……” “杀人……死人……死人啦……你们快来呀!”女人表达语无伦次,明显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只言片语中却透露出了重大信息:命案! …… 我叫杜如晦,没错儿,就是和那位大名鼎鼎的宰相,唐朝十八大学士,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杜如晦同名同姓,一字不差。不过很尴尬,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房谋杜断的本事。 我生活在公元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像现如今许多人一样,整日都在为了活着而奔忙,好在,我还是一个所谓意义上的文艺青年,枯燥单调的工作之余,寄情于键盘之上,选择用文字编织故事,也许在虚构的世界里才能找寻到自我的价值…… 只可惜转眼间网文多年,虽然作品签约了不少,但每一本却又毫无悬念的扑了街,到头来没有成为闪耀的白金作家,依旧还是默默无闻的码农一个……然而,突然有一天,这一切一下子全都变了…… …… “老杜……老杜……杜如晦,你等等……” 周五一大早,我刚走进单位办公大楼,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那尖声尖气的声音刺耳的让我感到一阵寒意。 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原来是隔壁办公室的李弘彬,这小子比我小几岁,却混的风生水起,是单位领导跟前的红人之一。不过,这种人和我不是一类人,我几乎和他没有交集,更鲜有往来,今天他主动叫我,态度还如此暧昧…… “我去……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多年来的职场经验告诉我,李弘彬如此定有文章。 “哦……是李主任……找我有事吗?”我尽可能的做到有礼有节,不卑不亢。 “哎呀……瞧你说的,老杜……没事儿,我就不能叫你啦……”说着李弘彬走上前来,还仿佛像老朋友一样的拍了我一下。 “我去……一定有古怪。” 我心里想着,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 “老杜……听说你在写小说……”李弘彬神秘兮兮的问了一句。 我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心说“瞧见了吧……正所谓‘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我就是写个网文,用的还是笔名,而且一直以来行事低调,怎么就让这个家伙知道了呢?” 我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我意识到李弘彬极有可能要玩阴的……说不定已经在领导那边给我打了小报告,等着吧,闹不好我就要被扣上不务正业的帽子啦…… 心里胡思乱想,暗暗叫苦,表情也就因此显得木讷了些,没想到李弘彬竟然“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老杜……杜大作家……不,应该说是杜大神……怎么都满城风雨啦,再不承认,可就真没意思啦……”李弘彬笑着说道,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我赶紧将他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李主任,那就是个业余爱好,你可千万别拿我开涮啦……而且我保证不会影响到工作的,这一点请你务必转告领导……” “哈哈……老杜呀老杜,你这是哪里的话,人嘛,就得活着潇洒一些,就像你这样仕途上没啥起色,然后另辟蹊径不也弄出名堂了吗?还是咱们领导说得好,老杜你就是性格太拗,要不然早就提拔重用啦……” 李弘彬此言入耳,我心里彻底凉了,不用问,我写小说的事儿一定被李弘彬告发了,现在他跟我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掩饰罪行。 “李主任,你听我解释……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和领导当面说清楚……”我有些激动,于是准备自证清白。 李弘彬却拉住了我,他说道:“老杜……老杜,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搞创作累着了……还是咱们领导高瞻远瞩,体恤到你的辛苦,这不要我通知你,给你放几天假,这段日子你就不用来单位啦,至于你的工作,已经找好人手了……” 我这回彻彻底底,完完全全,里里外外的透心儿凉了,没想到已经够低调了,却还是招来了横祸……正准备再理论几句,等回过神来时,却发现李弘彬那厮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娘的……”我连骂了几声娘,事已至此,除了抱怨,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带着满心的不痛快和憋闷,我离开了办公大楼,最可笑的是我居然连自己办公室的门儿的没进,就被劝退了……”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做梦也没想到,我,杜如晦,晦气到了这种地步,不要说立足之地,就连容身之所都眼看着没了。垂头丧气,像失了魂一般的挪着步子,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下意识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电话,以为又是什么推销电话,便想都没想拒绝了。 “哎……这以后恐怕要被穿小鞋啦……”我心里继续发着愁,谁知手机又响了起来,而且还是那个电话。 “喂,到底有完没完,我对你们的任何产品没兴趣,请不要再骚扰我了,好吗?”接通了电话,我没好气儿的对着电话里吼道,多少有点发泄的意思。 “请问您是大唐宰相吗?”等我发完了火,电话那边一个声音才问了一句。 我就是一愣,“大唐宰相”不是我的笔名吗?难道这个不是骚扰电话? “你……你是……” “哦,我是读小说网站的编辑……请问你是‘大唐宰相’吗?” 闹了半天原来是我签约网站编辑的电话,可是一般来说作品的事情一般都是通过作者qq群发布的,编辑怎么可能主动给作者打电话呢? 我这才觉得自己刚才过于唐突,另一方面也很是好奇,便用客气的语气问道:“不好意思,刚才有些误会……我,的确是‘大唐宰相’本人,是贵站的签约作家,请问找我有事吗?” “可算找到您了,一直发信息都没有消息,我们只能直接给您打电话了,我们想了解一下您的《犯罪实录》现在创作到什么程度了,如果网站这边后期操作的话,您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小编滔滔不绝的一通说明后,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火了,我的书终于火了…… 第2章 福祸相依 天降喜讯,刚刚那些不愉快瞬间一扫而光,疯一般的跑了家,打开电脑、输入账号、点击作品管理……这些动作我几乎是在颤抖中进行的。 果然,我的本新书《犯罪实录》火了,仅仅是二十四小时,阅读量就攀升到了百万,评论区则是炸开了锅,猜测剧情的,讨论嫌疑人的等等,当然几乎所有的读者都同时在评论区写下“催更”二字。 乖乖……我完全被眼前的数字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自己的小说终于得到了读者的认可,甚至觉得距离封神几乎触手可及,以后的前景简直无可限量……各种美好一个接一个的涌入大脑,我感觉自己几乎要飘飘然了…… “您好,我们是电视台的,我们想对您进行一次专访……” “……我们是晚报记者,可不可以谈谈您的创作心得……” “您好,我们是xx出版社,如果您对出版纸质书以及作品周边产品开发有意向的话,请优先考虑一下我社,条件尽管开口……” 一夜之间,好消息纷纷找上门来,接下来几天几乎是像在做梦一样,那感觉不要太美好了,我开始认为自己事业的第二春真的来了…… …… 直到两个不速之客的出现,给这种美妙画上了休止符…… 我正在电脑前回着帖子,忽然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没多想拉开房门,门外居然是两个身穿制服的陌生人。 “你好……有事吗?”我有点诧异,问道。 “你是叫杜如晦吧,我们是派出所的……”一个黑瘦的警察说道。 “派出所……警察找上门来要干什么?可是我又没犯事儿?”我心里犯起嘀咕,下意识的点了一头。 “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和你核实一下,请你配合……” “配合……事情……”我更糊涂了,还想再问清楚一些,可刚才说话的那个警察竟然没经允许挤开我直接进了门。 “这……”我心里自然不满,可又实在不好意思发作,只能顺势倒退让出了路。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两个人进来,环视了一圈后,又是那个黑瘦警察问道。 “哦……我在……”我像小学生被老师家访一样,规规矩的回答道。 “嗯……”那人点了点头,又慢慢踱到我的电脑桌前。 “什么什么‘实录’是你写的吧?”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他问道。 “您是说《犯罪实录》……对……是我写的……有什么问题吗?”我回答道,同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种不祥之感。 “问题……难道你没意识到,你写的东西是在教人犯罪吗?还问有什么问题?”他的语气一下子硬了。 “说我的书教唆犯罪,我去……网上这种类型的小说多了去了,怎么我就违规了……”我不服气,刚想争辩,就听那个人又说道:“这次来,我们算是警告,请你立刻删掉那本书……否则,下一次就是你跟我们去局子里了,明白吗……” 听到这句话,我完全傻眼了,把那些争辩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不会吧……难道真的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就因为一本虚构的小说?”情况就像演电影似的急转直下,给人的心情足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再等我从如坠浓雾的疑惑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那两个派出所的警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泄了气儿的皮球,瘫软成了一堆,除了唉声叹气,什么办法也没有,而那种拥有幸福的兴奋劲儿更是荡然无存…… 之后的十几个小时,我基本上就是在惆怅中度过的,心里很乱、很烦,真的不想放弃,起码那是我的梦想,至少我找到了证明自己的舞台,然而,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我该怎么办呢…… 胡思乱想间我渐渐的进入了假寐的状态,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 “我们的政策是什么,想必就不需要我再强调了吧?坦白才能从宽,你要是还抱有幻想,消极抵抗的话,结果只能是受到更严厉的制裁……”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其实并不想放弃那本书,只是在和我们兜圈子,你这种行为的性质是犯罪,懂不懂……” 混沌之间,呵斥和威胁声在我耳边交错响起,让我骇然,惊恐之中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一张黑黢黢的,瘦出棱角的脸,竟然正是那个警察,我就觉得自己背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一股寒气由下而上直冲头顶…… “怎么会这样……我在哪里?难道我被带到了警局,正在接受审讯吗?他还说犯罪……我犯了罪……什么罪?难道不需要对我宣告权利,就直接实施强制了吗……这……这似乎不合规矩……” “规矩……对……规矩……” 这时,心底里一个声音提醒着我,好像所发生的这一切存在着诡异…… 于是,我鼓足勇气对着那家伙大喊道:“我……我要见律师……我有权保持沉默……” 我的喊声出口,就见面前那个人并没有因此而暴起,而是嘴角上翘,对我邪邪的一笑,接着眼前景象开始斑驳,然后“呼”得再次进入到了黑暗…… “啊……”我发出一声惊呼,挣扎的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居然好端端的还是靠坐在椅子上,扭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刚才竟然是个梦…… 看来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非虚言,只是刚才的梦却是那样真实,是否它在预示着什么……我如果不按照他们要求的做,真的会受到如梦境中的那般待遇吗?然而,我也很清晰的记得在梦中我在反抗,因为这一切都不正常! 这时,电脑屏幕右下角的企鹅图标不住的闪动了起来,是一条qq信息: 大唐宰相先生您好,请原谅我冒昧的打扰了您。您的作品真是一本难得一见的精品,堪称教科书式的犯罪小说教会了我很多,令我受益匪浅。如果有机会的话,真的希望能够亲自拜会阁下。 信息的落款署名叫做帝企鹅。 看来这是一个读者的信息,我的qq号码他是怎么知道的呢?不过,眼前的事情还是一团乱麻,对于这样的问题我并没有时间去多想。 …… 夜10:30,又是在经历了一整天的忙碌后,所有信息都汇集到了刑警大队大队的会议室里。 “死者身份已经确定,死者陈思思,女,22岁,是我市清和纺织品公司的职工,家住河东区轻纺小区,昨晚她本来是夜班,但晚上21:30分离开家后就失踪了,直到今天中午,陈思思家属联系单位后才发现她根本没有上班,于是向派出所报警,刚好咱们队里的协查通报也到了,于是经过家属辨认,确认了死者身份。”探员雷桐向参加案情分析会的众人介绍着情况。 “也就说,陈思思是在21:30到第二日清晨6:00之间遇害的。如果去掉凶手碎尸、抛尸的时间,那么陈思思被害的确切时间差不多就在23点到次日凌晨3点这个时间段了,这也基本上和法医给出的死者死亡时间大致吻合。”刑警队副大队长陈峰接过雷桐的话说道。 “另外,现场没有找到死者的衣物、手机等随身物品,有可能被凶手处理掉了。现在不清楚,凶手在这个时间段作案,是随机选择的作案目标呢,还是早就预谋好了的?”雷桐又补充说道。 “要我说……”陈峰刚要回答雷桐的问题,就见一直至没吭声的大队长张宏峰挥了一下手打断了他的话。 “那里根本不是第一现场,还有一点我们可以肯定,那就是凶手不仅手段残忍,而且具有极强的反侦查能力,几乎没有给我们留下有效的追踪信息,然而,或许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太过自信的缘故,他的这种‘专业’表现,反而露出了马脚……”张宏峰说道。 第3章 平行交错 又是一夜无眠,张宏峰合上卷宗,揉着通红的双眼,站起身准备到单位院子里活动活动。眼睛不经意的一瞥,刚好看到小雷捧着手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哎!现在的年轻人……”张宏峰摇了摇头,发了句感慨。然而转念间又觉得小雷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并不像是在刷着娱乐视频,倒像是在研究着什么,出于好奇,张宏峰慢慢走到雷桐身后。 果然,小雷是在看着什么文章,还时不时的发出了“嘶”、“嗯”这样的声音,整个人已经完全被手机上的内容带入其中,以至于队长站在身后都毫无察觉。 直到张宏峰故意干咳了两声,小雷这才从沉浸中回过神来。 “咳咳……” “哎呦……张队……您这是……”小雷赶忙站起身问道。 “你小子,忙了一晚上不抓紧休息一下,在干什么呢?”张宏峰语气虽然像在责备,实则却是在关心下属,刑警的工作不是简简单单一个辛苦就可以形容的了的,因此休息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太宝贵啦…… “呵呵……报告领导,我现在就是在休息啊!或者说是休息学习两不误……” “学习?就抱着个手机……你小子搞什么名堂?”张宏峰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队长您不知道,我在看一本犯罪推理小说,书名叫《犯罪实录》,这书超火,好多人都在追呢?”说着小雷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张宏峰看。 “这就是你说的学习?偷懒就是偷懒,哪儿那么多借口,你小子……”张宏峰却根本没兴趣看什么网络小说,他说了一句,继续往办公室外走去。 这时,却又听到小雷嘟囔道:“确实写的很好呀?而且我怎么还觉得书里有些地方跟咱们的案子有点相似呢……” 张宏峰自然听到了这句话,他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后,便又迈步走了出去…… …… “我已经等了五年、写了五年,眼看着终于就要熬出头儿,怎么可能就轻易放弃了呢?难道就因为所谓的嫌疑,就要亲手毁掉自己的心血吗?不行……至少我得把一个完本交给公众,这是对读者最起码的尊重,哪怕他们再来找麻烦,又能如何呢?”经过长时间的、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继续完成我的《犯罪实录》,直至完本,而且还要尽快写完,因为我担心留给我的时间还不多了。 所以,我绝不能再待在家里搞创作了,要用游击战的方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于是仅仅携带了很少的随身物品后,我驾着车离开了家。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竟然义无反顾的在一夜之间走上了逃亡之路…… 汽车驶上街道,景物随着车速的变化而时快时慢,尽管天刚亮不久,整座城市却已经开始了新的忙碌,人们行色匆匆,却都有着自己的目标。可是……我呢?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一眼瞥见后视镜中的自己,居然好像苍老了很多。 “这里是fm119.6a市交通频道为您现场报道早高峰路况信息,建设大街与幸福路交叉路口由南至北方向发生五车连环追尾事故,已造成这一路段大面积拥堵,交警现正在现场处理,请司机朋友尽量选择绕行……” 车载收音机里突然播报了一条突发事件,而我恰好刚刚驶入建设大街,而前面的一个路口正好就是幸福路。因为受到前方事故影响,车流的速度很快慢了下来,然后变成了龟速,最后干脆一动不动了…… 实在受不了此起彼伏的鸣笛和狂躁的抱怨声,我关上了车窗,还故意调高了收音机的音量。 “……据本台前方记者传来的消息,刚刚发生在建设大街与幸福路交叉口的连环追尾事故是由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意外刹车所引起的,据目击者描述,黑色奔驰车驾驶员为男性,事件发生后一直趴伏在方向盘上……现在,交警和医护人员已赶到了现场,后续进展情况我们将随时关注……” 连环追尾、黑色奔驰轿车、男性驾驶员……当这些好像司空见惯的词汇传入耳中的一瞬间,竟然给了我带来了一丝丝诡异的共鸣……在那一刻,我居然因为这起与我毫无关联的交通事故而皱起了眉头。 “……也许只是巧合而已,天下哪会有那么多雷同之事呢?”不过很快,我便将思绪重新回归到了自己的烦心事上,对于窗外之事也就尽量两耳不闻了…… 没多久,车流终于再次流动起来,交警部门的办事效率还是可圈可点的,随着车流行进,我也就开始注意到右前方的车道上有几辆警车停在那里,还见到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围着一辆黑色轿车检查着什么,我当然知道那是在警方在做现场勘查,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需要如此吗? …… “老同学,你放心,那个房子是我一个亲戚的,人家全家都移民出去了,房子暂时没租出去,家具都全,钥匙放在门口鞋垫下面了,你尽管住,保证没有人会打扰到你……” 通过我的大学同学张莽,终于在隔壁城市海西市找到了临时落脚点,当然,我得把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声称是怕创作受到外界打扰而不得不跑出来,至于如此做的原因,一方面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和张莽说清楚我所经历的一切,只怕结果是越说越乱,越说越误会。另一个方面,我更不愿意让其他无关的人受到影响,甚至是牵连…… 第4章 爆更 找到了栖身之地,好歹暂时上安全了,既然决定完成《犯罪实录》的创作,所以在简单安顿了一番后,我便直接开始闭门创作。 “啧啧,你们说这本书的作者,究竟是干什么的,会不会和咱们一样,也是干警察这行的?”吃午饭的时候,警队的几个小年轻挤在一起,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最近的网络畅销书《犯罪实录》,小雷则是里面吵吵最热烈的那个。 “我不这么认为,这书的写作视角并不是从警方的角度,或者说并不是从侦破工作角度出发的,而更像是在以一个第三视角在讲述一个事件,这种方法可以给读者留足了思考分析的空间,也正是因此,《犯罪实录》这本书才真正抓住了读者追寻真相的心理……”技术队的一位年轻女警小吴却发表了不同的见解。 小吴的见解很独到,可以说是“一针见血”,这让大家都表示了赞同,“嗯……小吴,果然是技术队的人,就是比我们跑外勤的细心,高,实在是高……”小雷也对小吴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就听小吴又说道:“不过,我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大唐宰相一直都是以一日两更的频率更新,可从昨天开始突然一天五更了,今天到现在已经更新六章了,而且发布新章节的时间也不固定……” “嗨……那有什么奇怪的,《犯罪实录》这么火,作者肯定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思如泉涌……”小雷说道。 “可我觉得不对劲,我觉得他好像很急,给我有一种急着赶时间把书写完的感觉,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小吴却摇了摇头说道。 “咦……要我说,你要不是职业病作怪,要不就是迷上这个大唐宰相啦……” “哈哈……哈哈……”饭堂里一阵哄堂大笑…… 然而,嬉闹的年轻人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食堂的一处角落里,他们的刑警队长也正坐在那里,而大伙刚才的谈论当然也被他全都听进了耳中,这让刑警队长开始对这个大唐宰相有了些许兴趣。 …… 密室中烟雾缭绕,梁永刚通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监控器的屏幕,操作台上的烟灰缸已经被烟蒂塞满了。屏幕中图像稳定清晰,应该是从固定的角度拍摄的,视频中一共有三个人,分别是两男一女,三人以三角形的形状面对而坐,其中两个男的正面对着摄像头,打扮新潮,一个留着杀马特发型,还戴着一只耳钉,另一个则把头发染成了金黄色,从面容上看,二人都很年轻。此刻两个人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而第三个背对着摄像头的人,留着蓬松的爆炸头发型,上身好像穿着运动校服,从身材上判断似乎是个女人…… 就在这时梁永刚的手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把他吓得打了个激灵。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喂……我……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事情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梁永刚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对着手机说道。 “你好像很紧张,怎么……是不是快绷不住了吗?你要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吗?”手机里的声音听起来很沧桑,说话的人好像是个老者。 “是的……我实在受不了了,这么做是在犯罪……我不能……不能再继续了……” “呵呵呵……哎……难道你忘记了自己的女儿是怎么离开的这个世界吗?一个花季少女就在自己眼前瞬间陨灭,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我……我……你别说啦……求求你,别再说啦……”梁永刚彻底崩溃了,心底的伤疤又一次被人无情的揭开,令他悲痛不已。 “你看看屏幕里面,凶手就在那里,你只要动动手指,就完全可以结束一切了,你不把自己的心魔放出来,便不能得到解脱,也就会永永远远遭受到折磨……” “可是……他们……他们也是孩子……也……也有父母……而我……” “你以为你的慈悲可以让魔鬼变成天使吗?别天真啦……这件事你必须做到底……” “可我……我……我下不去手……”梁永刚掩面而泣,用头撞击着桌子。 就在这时,刚才还看似定格了画面突然发生了变化,只见先是背对着镜头的女子身体明显动了一下,然后她竟发出了一声“啊”惊呼,紧接着另外两个男子也睁开了眼睛。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是谁干的?”黄毛先站起来指着那个女人喊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你,你快给我把这东西弄开。”这是女人的尖叫声。 黄毛跑过去鼓捣了起来,好像是女人的双手被什么东西紧紧束住了。 “他妈的,这根本弄不来,这,这是铐子,没钥匙开不了。”黄毛大叫道,同时他仍继续用力地做着撕扯的动作,女人疼得嗷嗷直吼,哀嚎声不断。 “你们两个闭嘴,都给老子安静一点!”这时,始终没说话的杀马特出声喊了一句,这家伙明显沉稳的多,眼睛恶狠狠的瞪了黄毛和女人一眼。 接着杀马特开始四下巡视起他们所在的房间,这时,女人也终于露出了正面,她果然是个年轻女子,还很稚嫩的脸上极不协调的抹了厚厚的妆,女子双臂朝前,下身搭配了一件惹火的超短裙,有一只类似手铐的东西束缚住着她的双手。 “阿亮,这,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们会在这儿?”黄毛问道。 “哪里不重要,关键是有人他妈的要整咱们!“杀马特没回头而是盯着对面的摄像头答道,他应该就是阿亮。 “他们已经受到教训了……现在他们醒了,还是……还是把他们放了吧……”看到屏幕中三个人的活动,梁永刚再一次对电话里的人哀求道。 “放了……放了之后呢?如果他们报警,你猜警察会不会找到你呢?到时候你又怎么解释呢?” “对呀!他们要是报警,我该怎么办……“梁永刚听到报警,马上又手足无措起来。 “嗯……算了,还是我来帮帮你吧!”苍老的声音似乎不愿意再多费口舌了,他要替梁永刚做出关键的一步。 “三位年轻人,欢迎你们加入真心话大冒险游戏,马上要进行第一轮,这一轮中这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将充当道具,时间是十五秒……”突然间房间里响起了电子音,像是在说着什么游戏规则。 “去你妈的,我们管你什么狗屁游戏,你是谁,快点放我们走,不然……”杀马特对着空气大骂道。 “十五秒内剩下的两位绅士要回答出我的问题,不论哪一方答错,小姐都要接受惩罚……”电子音还再继续说着。 “难道你没听见吗?有本事出来和老子单挑啊”黄毛跳着脚高喊着。 “请听题:你们对在学校里欺凌同学的行为是否忏悔?” 黄毛和杀马特这个时候哪里会回答这样的问题,发了疯的到处寻找可以逃脱的路,但好像都无功而返。而那个女孩子则始终表现出异常的紧张和恐惧,她已经完全瘫软在了房间的木质地板上。 “13秒……10秒……5秒……” “妈的,闭嘴!” “3、2、1……很遗憾闯关失败!”电子音无情的响着,与此同时,突然间一声刺耳的惨叫,让杀马特和黄毛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个女孩子,就见女孩子被手铐铐住的双手竟然齐刷刷的断掉了,大量鲜血从伤口喷射而出,甚至喷在了摄像头的镜头上…… 故事写到这里,我揉了揉因为持续伏案而酸疼的脖子,抬起头看向窗外,发现外边的天竟然不知不觉已经亮了…… 第5章 杀机 一连几个昼夜的伏案工作,让我的身体开始有些吃不消了,然而,我又深知能有暂时的安静是多么的难得而珍贵,还不可以懈怠,谁知道又会横生枝节出现什么状况呢?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某种危险正在朝我袭来,只不过我并没有预料到这个危险的复杂程度。 本想短暂的休息后便继续工作,随手打开电视机,里面播放着海西本地早间新闻,画面中某位市领导正在视察着市里一个大型民生工程,领导大腹便便,在前呼后拥下进入施工现场,时而指指点点,时而又做着重要指示……对于此类新闻,我很清楚它的意义往往形式要大于内容,民众需要的是某种代表性的姿态,那属于导向。说的通俗些,就是适当的作秀是完全必要的。 “本台现在插播一则快讯,近日,本市及临近市县接连发生了多名儿童走失案件,据警方内部权威人士透露,这些走失儿童案件存在着一定的相似性,因此,警方初步怀疑这些案件可能涉嫌儿童拐卖,案件还在进一步侦破当中,警方呼吁如有知情的市民请尽快联系警方……” 听到这里,突然间我的大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我觉得自己的创作方向好像应该进行适当的调整,说实话在刑侦小说领域,我十分推崇日本作家东野圭吾的写作手法,也正因如此,我才在自己的新书中大胆的尝试了相似的技巧,但既然已经坐在了巨人的肩膀之上,何不再大胆些勇敢的站起来,到实际中去检验一下我这个刑侦小说家的推理能力呢?或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可能便是如我这样脾气的文艺青年吧,往往头脑一热就完全不计后果,只是我也常想人生苦短,何不潇洒一些呢…… 躁动让我不安,忽然令我不能再安心于面对电脑闭门造车了,现实有时候就是这样具有矛盾性,一方面是害怕和躲藏,另一方面却是鲁莽和试探。 穿上了厚厚的外套,又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后,我离开了住所,新闻上说那几起走失案都是在放学时段发生的,警方也怀疑事件涉嫌拐卖儿童,那么如果确实如此的话,作案者就绝不可能是一个人,应该是一个有分工、有掩护的团伙,而且“连续发生”也好像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这个团伙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集中作案后统一处置,从这一点可推理出,这个团伙应该是外地流窜而非本地惯犯。不过,我想我的这些分析,想必警方也一定早也想到了,只是想要求证这一点,恐怕在警方那里是几乎不可能的,那么剩下的途径便只有依靠自己了…… 一边在大脑中运筹帷幄,一边不急不慢的沿着街道行进,按照手机导航提示,前面不远处就是新闻画面背景中出现过的一所小学校。 “老板,麻烦给我一瓶可乐……”我没有去那所小学校,而是钻进了附近的一家小卖店里。 我把钱递给了老板,同时随口问道:“您听说过最近丢孩子的事儿吗?” 老板递给我可乐,看着我笑了笑,说道:“你是记者吧?算上警察,你这都是第几拨啦,我这儿该说的都说了,真的没什么了……” 我一听老板这话,心说“呦!真让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给蒙对啦,这个人看来还真是知道点料嘞。” 这种情况我知道需要要学会拉近关系。 “老板再给我来包烟……剩下的钱就不用找啦……”说话间我将一张百元大钞放到了柜台上。 这一招我屡试不爽,果然老板马上变了笑脸,道:“您这位确实挺有意思,不过钱嘛还是要找的,至于您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没想到人家居然有这么高的素质,并不是见钱眼看,反倒是我小人之心啦,于是我赶忙又客气的说道:“您别误会,我既不是记者,更不是警察,这不,本准备着在附近买套学区房,可又听说了最近的事儿,就想着打听一下这家学校附近是不是治安不大好,您这儿呢,每天人来人往的,肯定消息灵通,就是这么个情况……” “嗨!你早说不就行了吗?别的我不知道,但要说这一片儿的治安那你可尽管放心,我们这里一直很太平,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会发生那种事情,最近也没注意到有什么可疑的人呀,可话说话来坏人也不可能脸上写着字儿吧?关键是孩子可怜啊,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是啊,估计孩子的父母都快急疯了……那您知不知道走失的孩子是几年级的?”我点了点头,又递过去一根烟问道。 “好像……好像,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的来着,反正年龄很小……”老板想了想答道。 听到这里我又点了点头,向店老板道谢后便准备离开,想再到其他地方转转,临出门时就听到老板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道:“所以呀,自己的孩子就得自己盯着点,完全交给什么什么机构,根本不靠谱儿,不靠谱儿……” 案件发生在学校放学人流量最大的时候,这在客观上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了很大难度,不过环视学校周边,尽管地处老街区,但治安监控分布还是比较完善的,基本上看不到死角,也就说只要出现任何异样,都应该被鹰眼系统拍摄了下来,然而,结果的事实却是显然没有,这又说明了什么呢?答案似乎很明显的指向了熟人作案。当然我的这些分析,警方也应该会想得到,至于剩下的工作,那便是圈定一个范围,然后逐一排查就可以了。可是,从今天新闻内容传递出的信息来看,警方似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倘若这条思路是对的,那就一定是在某个环节上缺失了什么…… 我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做着分析,不知不觉中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叫不上名的地方,四周的行人车辆也忽然稀少了很多,气氛让我一下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似乎有什么人正在盯着我,猛然间转过头,就见在街角处果然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第6章 要约 一眼见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正朝着我这边探头探脑,那种不好的感觉愈发强烈了起来,两个家伙明显也发现我注意到了他们,然而却不躲避,只是将身体往墙角的阴暗处隐了隐,挡住了他们面容。 “我靠!被盯梢啦……”我心中骇然。可转念一想,自己是偷偷跑到海西市的,知道这个消息的除了我那位老同学之外再没有别人了,他我是完全放心,可是在海西我又能招惹到谁呢? “不好……难道是……”我一下子想到了那两个警察,万一那天只是个试探,而警方事实上已经对我上了手段的话,我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坐实了证据吗?想到这儿,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当时有冲动想干脆走过去和他们说个明白。 然而,等我定睛再看过去,奇怪,却发现那两个人竟然不见了。这就更让我觉得奇怪了,警察既然已经找到我了,为什么不过来直接抓我,难不成要放长线钓大鱼,看看我背后还有什么幕后黑手吗…… “简直荒唐至极……我顶多就是一个写写文章的小文人,挣着可怜的稿费,用得着搞这么大的阵仗吗?”面对空无一人的街道,我又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神经过敏而产生的幻觉,就像别人形容的“迫害妄想症”那样吗? “杜如晦呀……杜如晦……必须赶紧结束这种日子了,要不然你迟早会变成神经病……”我拍了拍脑门儿,苦笑了起来。 “别动……”忽然只听到背后有一个声音冷冷的说道,几乎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自己的腰眼儿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抵住了。 “你……你……要干什么……有话……有话好商量……”事发突然,但我还是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刚才的那两个家伙。 “只要老实一点,保证你没事……”那个声音又威胁道,这次我听清楚了,声音的主人是男性,只是听起来感觉有些怪,就好像嘴巴上捂了一层东西。 “好……好……放心,我一定配合……”我在嘴里应付着,随后,我还问了那人一句:“朋友,咱们是不是认识?这要是个玩笑的话,就请不要再继续了吧……” 我承认,这样的试探十分冒险,如果对方真的对我有恶意的话,我这样做极可能激怒了他,但是,与其被动受人牵制还不如大胆赌上一把。 这时,就听到那人又说道:“有人想见你……” 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当然也没有采取任何过激的举动,只说了句有人要见我…… “见我……谁……谁要见我……我……我认识吗?”我故技重施,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的话太多了……”这回,他却没有就范,而是硬了口气说道。 “好……好,你别冲动,说吧,要我怎么做?”一计不成,我只好先稳住他。 “明天下午三点整,你一个人到这个地方去,到时候有人会在那里等你……”没想到,接着他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说要见我,还约定的时间、地点……怎么回事,特务接头吗?”心头疑云顿生,让我越来越搞不懂状况了。 想到这儿,我又对那人问道:“朋友……你能不能把事情说的再清楚一些,如果有什么忙需要我帮忙的话,完全可以直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说这些话我完全是凭感觉乱蒙的,谁知那人竟然结巴了起来。 “你……你……你话太多了……去……去了,你就知道了。” 诶?怪了,不仅怪了,而且我还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先不说他是什么人,但至少一直在威胁着我的人是他,主动权也在他那边,可现在,这是怎么啦,怎么让我一句话就乱了阵脚? “这位朋友,大家或许有些误会,但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对吧……要不然……”我又说道,想着再打探些信息。 然而,我话说道一半,只感觉到腰部忽得一松,那人竟然放松了威胁。 “呵呵……莫不是刚才一番唇枪舌剑,这家伙被我说得心动了不成……”事件的突然转变让我不由得暗自窃喜,还以为攻心之计成了呢。 于是乎,我作势动了一下身体,嘿!那人果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索性更大胆的转过了身。 “朋友,我就说嘛……” 我话刚说出几个字,却发现自己身后哪里还有什么人啊,除了远处有两个顽童在玩着玩具车外,再就见不到任何人了…… “我去,全都是来去无踪,难道大白天见鬼啦……”疑惑间我低了一下头,就见地上躺着半截树枝,旁边还有一张小卡片。 “娘的……”我暗骂一句,明白了刚才那小子肯定就是用这东西顶着我的,反而把我吓得够呛。又拾起那张小卡片,我差一点骂出声来,用某位非著名相声演员的话来形容,那张卡片上印着一个穿着很简单衣服的妖艳女子,下边还有一行电话号码…… 傻子都知道小卡片是干什么用的,回想起刚才和那个人的对话,我此刻已经是哭笑不得啦…… “难不成要我拿着卡片去见上面的女人?我……我才不会去呢……” 只是这样的的想法,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被我放弃了。原因并非是处于某种龌蹉的欲望,而完全是因为好奇,准确的说是因为对近期以来所发生的一些列事情的好奇,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要用这种方式约我见面…… 我掏出手机,按照卡片上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慵懒,但听得出来女人应该很年轻。 “这才几点,还没到营业时间,打什么电话?”女人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喂……你好,我……我想问一下……“我结结巴巴地想问问那个地方的地址,没想到话没说完电话直接就被挂断了。 哎!这事儿闹的,莫名其妙碰了一鼻子灰,我就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火烫烫的。 “问不到地址,仅凭一个电话号码,要找过去简直就是大海捞针……这该怎么办呢?”捏着小卡片我一时发起愁来,恰好这时几个行人经过,可能是因为我怪异的举止,再加上一身打扮,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进而又看到我手中艳丽的小卡片,结果引来了这几个人异样的目光,就好像见到了被游街示众的怪物似的…… 我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傻站着了,赶紧离开才是,要不然引来了联防队,把我当成坏分子,就更没办法解释啦…… 于是,我裹紧了衣领,准备离开,习惯性的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突然,脑子里回忆起那个人提到了的一个时间:明天下午三点…… “神秘人约定的时间说是三点整,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呢……” 第7章 接触 带着满脑袋的疑问和猜测我返回到了住处,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想做,只是傻呆呆的等待着那个时间,我实在费解,为什么自从一夜成名之后一切变得都那么难,好像现在连控制自己意志都很难做到了…… 房间中安静的出奇,以至于墙上老式挂钟“哒……哒”的摆动声,在我听来都觉得异常刺耳,它好像在倒计时,催促着我去迎接未知的危险。 黑夜降临,却不打算开灯,因为我有一种错觉,仿佛只有躲进黑暗才能获得些许的安全感…… …… 刑警队的法医室位于地下一层,除了工作原因外,谁都不愿意来到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 一号解剖室中,此刻,主任法医刘玲正端坐在一台显微镜前,在她身后冰冷的停尸台上,白布单之下停放着同样冰冷僵硬的一具男尸。 “小赵,可以了,你来做记录。”一番缜密的分析后,刘玲对助手小赵说了一句,然后起身走到检查台前。 “时间:8月16日22:33 项目:建设大街交通事故死者尸体创伤表面皮肤疑似化学残留物药理检验……” “主任……这个案子既然由咱们队里接手了,是不是再用交通肇事的说法……有点……”小赵停了下来问道,但又欲言又止。 “有点什么?是不是觉得我的用词不够严谨“刘玲没有转身反问道。 “噢……我是说,咱们已经查得很清楚了,死者死因是毒杀而并非交通事故,现在还用当初立案时的说法确实有点儿……” 刘玲听到这儿却摇了摇头,然后转回身对小赵问道:“你告诉我法医工作的宗旨是什么?” “法医工作要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和理论联系实际的工作作风,配合各项刑事侦查业务,进行各种法医学检验鉴定工作……”小赵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回答道。 “不愧是高材生,可是你真的完全理解什么是客观准确,什么是实事求是吗?协助和配合,不是代替侦察员做出先入为主的结论,而是要尽可能的将客观事实呈现出来,为侦查部门提供依据。尽管有些时候结论似乎就在那里摆着,但是一个案子背后万一还隐藏着其他复杂的因素,那么草率结论的结果,轻了可能会浪费刑侦资源,严重的话,则极有可能制造冤假错案……” 听了刘玲的话小赵无言以对,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继续…… 检查结果:经初步检验,死者颈部点状创伤为针刺型刺入伤,深度1.5厘米,但皮肤表层未发现异物。经过对尸体创伤表皮残留化学物质检验,结论为疑似神经麻醉剂物质。建议对尸体作进一步生化学药理检验。” 法医室安静异常,刘玲简洁而清晰的叙述着检查过程,另一边小赵默契地做着记录…… …… 终于熬到了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下了楼,钻进车里,盯着手机等待着三点钟的到来。 “喂……你好……我昨天打过电话的,请问……”时间一到,我立刻拨通了已经存入电话簿的电话号码。 然而,电话那边这一次却不是昨天的那个女人,而变成了电子音。 “尊贵的宾客,欢迎您光临梦幻岛休闲中心,我们的地址是……” 不管别的,既然知道了地址,那就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兜了这么大的圈子要见我。 不可否认,现代科技确实为人们提供了方方面面的便捷,只需要在导航中输入地址,卫星地图自然会将目的地以及最佳的路线,甚至是路况信息都精确的提供出来。没想到,那个地方并不远,恰当地说,地址竟然就在昨天我走访的社区附近…… 一边按照导航的指示开着车,一边琢磨着一个问题,因为据我所知那个休闲会所所在的区域属于海西市的老旧居民区,人口密度大,又紧挨着重点学校,因此那一片常住人口应该是由陪读、中老年以及少量的周边服务业务工人员构成为主,人员结构并不复杂,可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营生开在这样的地方,似乎总是有点儿不对劲,要么是老板脑子有病,要么就是它的后台足够强大…… 或许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长期专攻刑侦题材小说创作,多多少少养成了敏感的性格,当然要是把这一点理解成为胡思乱想的毛病也不为错…… 路上很顺利,十几分钟后导航提示我,距离目的地仅剩30米了。可隔着车窗看了看,却根本没看到任何招牌。又看了一眼地图,上面显示的确已经到了梦幻岛休闲中心,而且就在道路右侧。 “为什么没有呢?难到是导航有误差,找错地方了吗?”我心中甚是奇怪,干脆下了车,站在原地前后左右又寻了一圈儿,结果还是没有…… “我去……难道又被耍啦?”第一反应告诉我“杜如晦你被耍啦!”,可是理智却同时又问了我一句:“这一切如果只是恶作剧的话,有必要吗?” “对呀……不管那个人是谁,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终归有他的原因……或许是自己漏掉了什么……”心里寻思着,下意识的我从裤兜里拿出了那张小卡片,用两根指头捏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起来…… “小伙子,怎么……找不着地儿啦?”这时,忽听到有人说了一句。 我回神一看,发现离自己几步距离外的路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了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儿,老头儿靠着墙坐在马扎上,正眯起眼睛看着我呢…… 见我没反应,老头儿又问了一句:“不是本地的吧?” “您……您是在和我说话?” “呵呵……这儿除了你和我……老头子难不成在和鬼说话吗?” “我……”老头儿的语气令我很不爽,我脸色很不好看,差一点就想怼回去。 “哈哈,你看看,小伙子长得文质彬彬,居然脾气还不小,算了,怪我人老了啰嗦,你就自己慢慢找吧……”谁料,老头儿又冒出这么一句。 “您……您怎么知道我在找……找地方?”我惊讶的问道,不由得上下打量起老头儿来。 “哎!小子,你手里捏着的东西,不是找哪儿,还能是吃饱撑的闲的遛弯儿吗?”老头儿又是用嘲笑的口气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去……”经老头儿一说,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着的那张小卡片,这不是招摇过市又是什么? 心里暗叫一声“倒霉”……脸皮立马红成了“猴屁股”。 这时就听老头儿嘀咕了一句“往胡同里面走……”然后眼睛一闭,再也不言语了,似乎是已经没有和我说话的兴趣了…… 第8章 对峙 出师不利,反倒是因为那张画面香艳的小卡片,而被一个巷子口晒太阳的老头儿好一番冷嘲热讽,也就是在这里没有人认识我,否则即便就是有个地缝我想自己也能立刻钻进去…… 不过还是因为执念使然,让我最终厚着脸皮按照老头儿的指引走进了路边的小巷子。 巷子不宽,就算是技术高超的职业司机也极难在其间自由畅行,巷子一侧是一米左右青灰色的砖墙,墙里面则是数座年代感极强的老式砖混楼房,而巷子的另一侧原本也应该同样的青砖围墙,却被破成了一个挨一个的门洞,里面则是一间间由临街房改建而成的店铺,酒馆儿、饭堂、小超市、美发店等等应有尽有,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虽然现在还是在下午,可那些小店却大都开始忙碌起来了。 “果然是别有洞天,竟然在这么不起眼儿的地方里还有另外一个花花世界……也难怪那个老头儿刚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心中暗暗感慨道。 心里想着,眼睛同时也沿着那些买卖家逐一看过,只是一路看了一趟,除了有一家叫做梦幻超市的店铺外,就没有再发现一家与“梦幻岛”有丝毫关系的买卖了,更别说什么休闲中心那种敏感词汇啦…… “毕竟见不得人的东西总不能堂而皇之,明目张胆吧?借着某些方式打掩护也是这些行业的惯用伎俩,而且刚才老头儿不是也说了那个地方就在巷子里面吗……” 脑子里边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贸贸然直接去打听,总还是张不开口的,我又一次面临进退为难的尴尬了,于是站在原地自我斗争起来。 “在三楼,要上去可要趁早嘞……”忽然,我听到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嘀咕了一句。狐疑的转头一看,居然又是那个老头儿,我还准备问一句,可老头儿却似乎根本没看到我一样,拎着马扎,慢悠悠的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半张着嘴巴,看着他,直到老头儿进了那家梦幻超市。 “我去……”我几乎惊叫起来,闹了半天我要找的地方真的就藏在那家小超市里。 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临近了这才看清楚,闹了半天,原来超市的招牌下边隐隐的还有一行小字:休闲中心请上三楼。 “哎呦……当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一个不起眼的藏污纳垢的所在竟然也有它的生存之道……” 既然已经找到了地方,那就一定得进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要把我约到这种地方。 于是,我先压低了帽檐,然后推门而入进了小超市。脑子里本来临时编出了好几种,诸如“借用厕所”、“租房子”或者“打听什么人”之类的借口,来掩饰,等进了超市才发现那些完全是多余的。 店里,刚才那个老头儿正和另一个老头儿在下着棋,二人激战正酣,似乎谁也没理会到我的出现。 而通往上边的楼梯,隔着柜台一眼便看得到,就在另一边房间半敞开的防盗门外,那是一截和其它单元楼一样的普通无奇的步梯。 …… 刑警队讯问室观察窗的一侧,队长张宏峰嘴里叼着一支香烟,表情凝重的看着单向透视玻璃另一边正在进行的讯问。接受讯问的正是建设大街案的死者李建国的妻子徐虹,只不过自从徐虹进了审讯室,不论民警怎么问,她就是一言不发。 “喂,张队,市局那边的结果出来了,在奔驰车空调出风口处技术队检测出了一氧化二氮的成分,也就是俗称的‘笑气’。一氧化二氮对人体神经系统具有极大的刺激作用,高浓度的‘笑气’可以使人在极端的时间内出现情绪激动,进而诱发血压升高,引起心脏负荷明显加重,心肌需氧量猛增,加重冠状动脉供血不足,从而诱发心梗。也就是说,这才是李建国死亡的真正原因。”技术队王成在电话里向张宏峰做着汇报。 同时,在张宏峰手上还有一份法医室刚刚提供的法医报告,报告显示在李建国血液中发现了另一种神经类麻醉剂—七氟烷,再加上现在技术队那边的结果,李建国致死原因这一条线已经基本连上了。 可是,要把这样一个必须要具备极高生化知识,且具有缜密行为能力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与讯问室里的那个女人联系到一起,无论如何都是让人不能相信的,况且徐虹前后表述之间漏洞太多。 不管怎么说,现在李建国死于他杀完全可以定性了,作为李建国妻子的徐虹前后态度的反差,也说明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因此让徐虹张嘴是十分必要的…… 于是,张宏峰推来了讯问室的门。 “徐虹,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张宏峰轻轻的将一瓶水放在低着头的徐虹面前。 徐虹没吭声。 “你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 徐虹还是沉默的低着头。 “李建国,准确的说是你的丈夫李建国,他的尸体此刻就在停尸间的冷柜里躺着,也就是在刚才,法医已经对尸体进行了全身解剖检验……你想知道结果吗?”张宏峰用不紧不慢的语速继续说道,眼睛死死的盯着徐虹。 听到这些话,徐虹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细节被张宏峰看在眼里,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说起来,李建国也够可怜的,人刚没了,尸骨未寒,就有人开始打他财产的主意了。你说,要是李建国知道了,会不会死不瞑目呢?” “你,你,你乱说,我没有,不是的……”徐虹终于开口了。 “哦,是吗?可在你家里茶几上的那几份资产转移文件……你又如何解释呢?”张宏峰趁势追问道,最后几个字故意提高了音调。 “那不是的。你们别问了,我都承认建国是我杀的,你们该如何定罪就定罪吧!”徐虹低垂着头,头发披着挡住了她的眼睛,但她的声音却是颤抖的。 “你说自己是杀人犯就行啦?这里是警察局,我们警察办案要的是证据!你要是故意搞事情,一切后果自负!”这时,一旁的小雷沉不住气了,对着徐虹嚷嚷道。 “小雷,你这样说对她是毫无意义的,或者说她正希望我们找个什么罪名把她关起来才好。那样对她而言正好是一种保护。我说的没错吧?徐虹。”张宏峰拍了拍小雷的肩膀说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反倒是徐虹被张宏峰的这句话刺激到,一脸惊恐的问道。 “呵,你是在在躲什么人吧……或者说用某种方式隐藏什么吧?”张宏峰抛出了关键一招。 这下徐虹彻底崩溃了,她放弃了抵抗,突然歇斯底里的喊道:“救救我,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 第9章 窗外(一) 老楼房的楼梯间采光很差,经年累月也显得有些破旧,楼梯间堆着许多杂物,又暗又潮,我猜那个什么休闲中心,开在这种地方,档次一定好不到哪儿去…… 楼层不高,我并不费劲便走了上去,一眼便看到了块粉红色招牌“梦幻岛”。 我摁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接着房门从里面推开,露出来一条缝,一个女人的声音飘了出来。 “有预约吗?” 我记得这个声音,不正是昨天电话里的那个女人吗? “你好……我……昨天打过电话的……”说实在的,第一次和这种女人打交道,我竟然还有些紧张。 “昨天……”女人似乎有点疑惑。 我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昨天下午……当时……还不到三点……所以……所以……” 在我的提醒下,女人似乎也想了起来。 “哦……就是你呀……” 她应了一声,然后门就开了。 “进来吧……” 我好像做贼一样快速滑了进去,轻轻的关好门,总算是可以长长的喘出一口气,可心脏还是不受大脑控制的“咚咚咚”乱跳。眼睛在这个时候却没闲着,站在原地环视了大半圈,我注意到,房间的布局是老式的两室一厅,左右各有一间房间,中间则是客厅,面积不大,只摆放了一个双人沙发。至于开门的那个女人,此刻正懒散的半躺在沙发上,她翘着二郎腿,轻薄的睡衣,让我不敢直视,只大概知道她好像很年轻,五官也很清秀…… 实在太尴尬了,我想立刻结束这样的局面,哪怕女人跟我说一句“找错地方”也好,可是就是张不开口。 “咳……咳……”嗓子里面有点痒,我突然咳嗽了起来。 或许是我此时的样子很滑稽,以至于那个女人竟然“哈哈哈”的狂笑了起来,甚至差一点从沙发上掉在地上。 她越是如此,我越是更加不自在,一下子咳得更厉害了。 “喏……就那间……”女人突然又不笑了,下巴朝着我左边的方向抬了抬,说了一句。 我半信半疑,不知道女人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见到那房间的门是关着的。 “你就是那个作家吧?”就听女人忽然又说了一句。 我险些原地跳了起来,“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我问道。 “他和我说的呀?”女人干脆的答道。 “他?他是谁?” “他……我不知道……只是我的租客……”女人坐起了身子,摇着头对我说道。 “他?租客?神秘人……”这几个词在我的脑子里来回打着转,我越来越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那他就在房间里?”我又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而这一次,女人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道:“你要是再耽误下去,就什么意义都没了……” “哦,对啦,这话也是他说的……”紧接着女人又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要说这些,‘耽搁’……时间……那个人究竟要干什么?”我完全懵逼了。 不过,最终我还是走到那间房间前,伸出手敲了敲门,门却好像是虚掩着的,被我刚才一推,“吱扭”一声开了。 房间里没开灯,还拉上了窗帘,光线太暗,看不清楚里面的事物,只能模模糊糊的判断出,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在靠近窗户方向的地上,突兀的摆着一张椅子…… “房间里没人……你来晚了,他已经进走啦……”这时那个女人出现在我身后,只听她说道。 “没人……没人……”这句话就像是一根燃烧着的引线,一下点燃了我胸口压抑许久的火药桶。 “到底搞什么,玩儿我呢?要么就滚出来见我,要么我立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喊了出来,宣泄者不满。 “他……他真的不在,别喊了,没用的……”女人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坏了,说话的语调变得怯生生的。 我还在气头儿上,根本不想理会女人。 “对啦……他临走时说,房间里给你留了东西……另外时间真的不多啦……”女人又说了一句,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顺手把房门给关了。 这下,房间里的光线更暗了,黑暗中让人感到了不安和压抑。 “搞什么……”我大声抱怨起来,出于寻找光源的本能,走到窗户边用力拉开了窗帘,日光随之而来,照亮了房间中大部分区域,我要离开这个恼火的地方,转过身的一瞬间,突然注意到,就在那张孤零零的椅子上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你好,作家朋友:实在不想让你卷进这件事里,只是我目前的境况之下,实在找不到第二个可以相信的人了……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毕竟这是你的权利,没有理由,不应该让你这样的文化人陷入麻烦,甚至是危险之中……不过,我还是希望,或者说恳求你能够坐在这张椅子上,看看窗外,然后再作出决定……” 信的内容莫名其妙的就此结束了,连个落款都没留下,让我一头雾水,不过,这个人言辞中肯,好像是要我帮忙,可是,即便是我答应了他,又能如何呢? 坦诚的讲,当我读完这封短信后,刚刚的愤怒也好、不满也罢,这些情绪竟然悄无声息的淡化了许多,尽管信里的内容没头没尾,但是它却吊足了我这个小说作家的胃口。 大脑转得很快,几乎是同时,我真的坐在了那张椅子上,而我的对面,隔着玻璃窗,恰好是一栋居民楼。 居民楼有六层,老式的样子,在本来就不太晴朗的天气里,就好像是一只大大的罐头盒子,从我坐着的角度,视线直接的停在了正对面的窗户上。 同样是也是三楼,那户人家却用报纸糊住了窗户,密不透光,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显得异常特别…… 第10章 窗外(二) 我坐了下来,隔窗望着对面那户人家,不知不觉间竟然忘记了刚才的那些不快。 “那个他留下一封没头没脑的信,让我坐在这里,看窗外……莫非……莫非真的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可明明是他发出邀约在前,现在却偏偏放了我的鸽子,只留下一张纸,就这么有把握我会相信吗?……而且为什么选我,而不是别人……不对……这里面一定还隐藏着些什么信息,否则他不会如此……” 望着窗外单调无奇的景物,我发起了呆,脑子里乱七八糟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涌现出来,以至于我不顾去判断神秘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了,只是因为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去一探究竟。其实,我也很矛盾,无法分辨这样的行为是否是正确的,会不会让自己本就十分尴尬的处境进一步雪上加霜…… 这时,一大片云彩将头顶间的光线遮去了许多,瞬时光线暗淡下来,瞳孔不知为何竟然觉得舒服了许多,再注意起对面的人家,忽然隔着玻璃上的报纸,隐约间我发现好像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那屋子里是有人的,可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会把自己的窗户弄成这个样子呢?” “轰隆……”天际间响起了一声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滴急促地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 天变得好快,刚才还是晴天,转眼间竟然下起了急雨,而且看势头雨不会小的…… “难怪觉着憋闷的难受,原来是要下雨了……”心中嘀咕着,我于是起身准备推开窗户透透气儿。也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眼看着对面那户人家的窗户居然也动了一下,慢慢的被推开了一角。正是那窄窄的一角,让我一下子看清了那边房间里的场景,仅仅是一秒钟后我就被视线所见到的一切惊呆住了…… 就见,在那房间之中竟然……竟然是几个被捆绑在一起的孩童……我甚至还看到了孩子身上穿着的校服…… 一个完整的因果链条电光石火间在我眼前形成:莫名走失的孩童—学校附近—老旧小区—监控设施缺乏—熟人作案等等等等,一切都指向了这里便是那些走失,或者说被拐走了的孩子们的藏匿之地了吗? “最安全的藏身地往往就在离案发地最近的地方……这一招太高了……”我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可否认人贩子的手段极为缜密,一步步都算计到了,清楚的知道在案件发生后人们的调查一般会以案发地为中心向外围推开,因此他们反其道而行之,专门在案发地中心区域附近藏匿了那些孩子,进而避开了高密度的调查。 “然而,这样单靠一两个人是绝对做不到的,一定还有一个分工明确,部署严密的犯罪组织的存在,甚至他们当中还存在着一个高智商的所谓‘首脑’……” 我心里很紧张,眼睛仍是死死的盯着对面。 “怎么办……是不是应该马上报警……” 我感觉到因为紧张,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许多,双拳竟然捏出了汗。也就在这时,窗口的缝隙间又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个头不高,微胖,只是女人背对着我,故而看不到她的容貌。 女人张牙舞爪的挥舞着胳膊,好像是在发着脾气,几个孩子明显因为害怕用力的往一块儿挤着。 “喂……110吗?我要反映一个情况……”我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 傍晚时分,本来应该是合家欢聚的时光,可家园小区里却突然热闹起来,二号单元楼下围满了看热闹的居民,人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议论着警戒线内三单元三楼一户人家刚刚发生的一起大案。不远处警车和救护车上的警灯交相闪烁,映照在老楼房斑驳的墙壁上,形成了一幅别样的画面。 “听说,前些天那几个走丢的孩子都被人贩子藏在那家啦,乖乖,离咱们这么近居然没人发现……” “可不,据说刚才医生检查过了,万幸孩子们没有受伤,只是受了点儿惊吓,派出所的同志已经通知他们的家长了。哎,总算把这几个孩子找到了,算是老天有眼喽……” “嗯……要说,还是咱们的警察厉害,来得及时,救了孩子。” “可是,我怎么也听说是有人打电话报的警呢?所以警察才赶了过来……” 人们看着热闹,一边互相传递着各自道听途说来的消息…… …… 夜晚,东海市刑警大队会议室灯火通明,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某师傅牌老坛酸菜牛肉面的气味儿。 “头儿,快吃点儿吧!这一天天忙的,真是的……”雷桐一边说,一边大口吸溜着面条。 “这是什么?”队长张宏峰打开面桶上面的盖子,又指了一下小雷刚刚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天蓝色文件夹问道。 “哦……那个……是海西发过来的协查通报。据说是他们那边查获了一起儿童拐卖案子,有目击者举报,嫌疑人有可能往咱们这边潜逃过来了。犯罪嫌疑人是个女的,体态偏胖,南方口音……”小雷复述着文件的大致内容,然后又猛吸溜了一大口面条。 张宏峰没吭声而是继续低头吃着面。 “您放心,陈队已经安排人手跟进了,嫌疑人只要在咱们这边露头儿就一定跑不掉的。”小雷又补充了一句。 “嗯……”张宏峰嗯了一声,还是没说什么。事实上他的注意力始终没有离开目前手头上的那两起案子,因此对于一个协查通报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的确自打李建国的案子开始,侦破工作就仿佛进入了迷雾一样,时而看似似线索越来越清晰可循了,可在关键时刻却又功亏一篑,走回到了原点。黑白颠倒,周而复始,严重的睡眠不足,体力精力都在不断的挑战着专案组每一个干警的身体极限。只是,那个人,那个隐约藏匿在黑暗中的人,那个让张宏峰疑惑的人,却无时无刻不在困惑、袭扰着他,甚至是在梦里也出现了那个模糊的身影…… “头儿,快醒醒,快醒醒……”突然小雷急促的呼唤声将张宏峰从梦魇中叫醒,使劲揉了揉发胀的双眼,看了看窗外,外面依旧是一片漆黑。 “头儿,有个情况,半个小时前,绕城高速发生一起重大致人死亡交通事故,肇事车辆已经逃逸。死者为中老年女性,体形较胖,很像海西协查通报里的嫌疑人……” 第11章 追踪 “好的,您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清楚了,请留在原地,我们已经通知了附近民警……同时,也请您随时保持电话通畅,继续配合警方的工作……”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我已经慌忙间挂断了电话。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刚才的报警电话,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更多解释不清楚的麻烦。 可是无论如何自己做的是好事,毕竟可以解救了那些孩子,那便是功德无量的了…… 尽管如此,我仍然觉得三十六计早一点离开绝对是正确的,真的等到警察过来,那就是没完没了的解释…… 我想再看看对面,然后就马上离开,一眼看到那个女人在这时也朝我这边转过了身来,她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在朝窗外……不,应该说,是在朝……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而且,我很快确定了她看见了我。 “卧槽!暴露啦!”我心头就是一紧,本能的往后退开了窗边。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我自以为做得很隐蔽,那女人绝没可能注意到我,莫非只是巧合……还是…… “难到是那个电话……” 正想着,就见对窗的女人忽然转身离开了,她走得很匆忙,竟然没把开着的窗户关上。 “不好……难到她要跑……”大脑立刻提醒我。 “该怎么办……再给警察打电话……还是……”没有主意却鬼使神差的,我竟然也拉开房门,更没搭理客厅里的另一个女人,直接出门,然后下了楼。 她就在我前面走着,距离不超过十几米,女人走的很急,手里攥着部手机。这家伙果真是要跑,不过她是怎么发现我的……是偶然,还是由于别的什么原因……主观上我并不想承认,但逻辑却在告诉我,人贩子有可能得到了消息。 “对……也许就是那个电话……” 我脑子里尽管很乱,步子却没停,仍保持着距离跟着女人。直到出了巷子口,女人拦了一辆出租车。 …… “师傅……你……你是不是走错路了?”梅姑心绪慌张,已然没了盘算,刚才在出租屋突然接到老a的电话,说是她被“雷子”盯上了,要她跑路,可是该往哪儿去老a却没有说,就让她等电话,梅姑只好先暂时去她另一个落脚点。出租车走了好半天,眼看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梅姑这才突然注意到怎么车子越走,四下的环境越偏僻了,根本不是她要去的地方,心里害怕,于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梅姑坐在后排座椅上,说话的同时偷偷的看向后视镜,想着看看出租车司机的模样,一眼看去差一点失声叫出声来,只见那个司机脸上竟然带着一只惨白惨白的面具,尤其是面具上一对空洞无神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师傅……麻烦……麻烦你靠边停……停车……我到了……”梅姑几乎是用哭腔哀求道。 出租车没有减速,继续朝着出城的方向行驶,不断有沿路路灯的光线射入车厢,让本就惨白如纸的面具脸看上去愈发诡异了…… 梅姑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尽管坐在座上,两股仍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你不老实……”突然,面具后面传出了声音。 “老……老……”梅姑嘴唇发抖,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了。 “老a要我送你走……”这时,面具人又说了一句,语气平直毫无情感。 可就是因为这一句话,彻底让梅姑绝望了,瞬间瘫软了下去,甚至连呼吸也有气无力,仿佛离死亡只差一点点了…… “damn baby just don't understand where we went wrong i gave you my heart i gave you my soul i gave you……” 车载音响中飘出一首布鲁斯歌曲,那是由roxette演唱的《one wish》,节奏中透着阴郁和忧伤,还夹杂着些许不满,只是似乎与此时此刻的情形有点格格不入…… …… 清晨,刑警大队会议室。 “张队,从现场的情况看,地面上没有发现刹车的痕迹,换句话说,肇事车辆是在没有减速和刹车的情况下直接从后面撞击到了被害人,进而导致其当场死亡。另外交警大队已经把肇事路段监控给咱们传过来了,大家先看一下吧!”副队长陈峰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助手打开了投影仪。 “我市绕城高速主要承担着缓解城区的交通压力,分流车辆的任务,与通往主城区的其它几条公路形成了互通立交的公路网络。而发现死者的位置恰好就在几条道路交汇的立交桥下面,而且那个地点还正好是监控死角,这给确定肇事车辆和锁定嫌疑人带来了麻烦。不过,交警大队综合了案发路段车流、路况、报案时间等情况,大概给出了一些重要信息,其中有一辆深色大众牌汽车最为可疑……”屏幕中画面这时切换到了一辆小轿车的定格图像。 “该车辆驶是在21:30,由海西方向驶入绕城高速的,在21:48车辆驶入案发路段附近,之后就没有的监控视频,而一直持续了大约3分钟后,车辆才又再次出现,然而按照绕城高速设计时速和当时路况,车辆通过这一个监控盲区不应该超过15秒钟,因此,问题来了,在这段真空时间段,这辆车干什么去了……“陈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会议室里众人。 “另外,还有一个疑点,既然交警部门确定死者是被撞死的,根据动量守恒定律,车辆当时的时速至少在每小时60公里,大约相当于一个成年人从六层楼上坠落造成的冲击力,可为什么现场没有车辆撞击后留下的碎片……”技术队的王成结果陈峰的话也提出了他的疑问…… 第12章 泥沼 颇为离奇的交通肇事案,死者,是涉嫌海西市拐卖儿童案的重大嫌疑人,却死在了东海管辖范围,至于死因则更存在着诸多疑点,这让刑警队的警探们越来越倾向于认定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场交通意外了。 “所以说,很明显……发现死者的地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可是,另外一个问题,这辆大众车与被害人存在什么关系,那一段不正常的时间里大众车在干什么……”陈峰这时说道。 “那还用说,抛尸呗!”雷桐想都没想接过话答道。 对于这个说法,会议室里的一些人也点头表示赞同,因为似乎这是目前能得出的唯一推理了…… “我也赞同小雷的观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这辆大众车,尽管客观上,我们没有得到直接证据,但是科学就是科学,犯罪分子再狡猾也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等到我们找到车和车上的人之后,一切问题就能够迎刃而解了。”陈峰又说道。 “你说呢?头儿……”随后,他对张宏峰问道。 张宏峰却没有回答陈峰的问题,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好,下面我就来说说嫌疑人……”说着,幻灯片切换,出现了一辆小轿车的正面照片。 “这张照片是在进入市区的收费站拍摄到的,经过比对,基本上可以确定这辆牌号为东a6u7970的大众轿车与嫌疑车辆为同一辆车,同时,照片还很清晰的抓拍到了车辆的驾驶员……” 从监控中可以看到,那是一个身穿深色上衣,戴深色棒球帽的男子,只是因为帽檐压得很低所以看不清楚他的面部。 …… 阿杜紧张极了,以至于手机的录像模式因为双手实在抖的厉害而无法正常操作,阿杜连续深吸了几口气,想尽量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女人已经倒在了地上,不时的抽搐着,许多深色的液体从她身下流淌出来,很快就淌了一大片。 不远处刚刚撞人的车依旧停在那里,并没有熄火,尾灯的红光在这个时候显得愈发可怖。车上的人并没有下车,但阿杜猜凶手一定在看着,或者是在等着女人完全断气…… “他要干什么?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杀人,难道仅仅是要灭口吗?只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凶手的模样……”想到这儿,阿杜壮大了胆子,小心翼翼的慢慢朝现场靠近了过去。 就在这时,那辆车的倒车灯突然亮了,紧接着车子竟然启动,朝着阿杜这边倒了过来,车速很快,眼看几秒钟之后就可能撞上隐藏在黑影中的阿杜。 见到危险,阿杜本能往后退去,却没站稳,一下子摔坐在了地上。这时,车子也已经到了,阿杜“啊!”的喊出了声,认定自己这回一定凶多吉少了,然而电光石火间,那车居然又“嘎”的停住了。 阿杜惊魂未定,等回过神儿来发现自己还安然无恙,再看那辆车却已经轰着油门儿跑进了黑暗里…… “呸……龟儿子……你在玩老子……”阿杜感觉到自己被侮辱了,对着空气啐了一口。 忽然他想起了地上的尸体,自己甚至还可以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儿,觉得实在可怕,于是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跑路。刚一转身,只听到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呻吟声…… 阿杜就觉得自己的头发“唰”的一下子竖了起来,阿杜并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只不过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尤其地上还躺着具尸体,就算胆子再大也受不了呀…… “不是幻听……难到,难到那女人还活着?”然而,理智还是压过了惊慌无措,阿杜意识到了什么,他又转过身靠了过去,一边还用手机手电筒晃了晃女人的眼睛,那女人果真有了反应,眼皮竟然动了一下。 “喂……你……你要是还活着……就……就吱一声……”阿杜冲着女人喊了一句。 “嗯……”女人真的回应了。 “好,你别动,坚持一下……我马上给120打电话!” “不……千万不要……”谁知女人挣扎着坐了起来,还一把拉住了阿杜的手臂。 “为……为什么……”看着女人满是鲜血的手,阿杜惊恐的问道。 “我活不了的……求……求你一件事……”女人十分虚弱,面如白纸,拉着阿杜的手却很有力。 “好……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 “救……救……我的……我的孩子……”女人断断续续地说道,接着又垂下了眼皮,看样子状况不太好了。 “什么意思……喂……你醒醒……醒醒……你是人贩子,耍什么花招……”阿杜用力的摇晃着女人,大声问道。 或许是阿杜的喊声叫醒了女人,她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眼居然有了神采。 “我……我不是坏人……是他们逼的……”接着女人把一个东西强塞进了阿杜的手里。 “这个很重要……你一定要救救我的……”话没说完女人又闭上了眼睛,只不过这一次,无论阿杜如何呼唤,女人都没有再醒过来…… …… “咚咚咚……咚咚咚……”走廊里突然而来的嘈杂声,扰乱了我的思绪,我无法再继续写下去了。 刚刚过去的十几个小时简直令我终生难忘,要是没有一时兴起到处乱逛、没有接受那个无厘头的邀约,没有去了那间休闲屋,没有窥探对窗的人和事,没有一路追踪,没有……没有这一切,也就没有我现在如此尴尬至极的境地了,哎,谁叫好奇害死猫呢? 看着小旅店的天花板,我只有苦笑…… “咚咚咚……”又是一阵敲击声,“我们是警察,请开门配合检查……”这一次我听得清楚,尤其是那两个字,让我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最近工作实在繁忙,琐事让我焦头烂额,影响到了更新,着实抱歉,希望各位书友海涵! 第13章 噩梦 “怎么办?警察查房,难道是那件事情败露啦?”我现在像极了惊弓之鸟,不行,必须趁着警察查到我这间前赶紧离开,想到这儿,我立刻胡乱的收拾了自己的物件,可是要是拉开门直接出去,必定会直接和外面的警察撞个正着啊。 “……必须得另想办法……该如何是好呢……”时间紧迫,我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乱转,忽的回头看到了窗外的空调外挂机,诶……有办法了,不如从外挂机上一点点爬下去,我所在的房间是四楼,要是小心一点不难做到,关键是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下定了决心,我推开推拉窗,刚爬上窗台往楼下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打起了退堂鼓,四层高的楼层,虽说不高,可万一脚底一滑掉下去,不死也得摔断几根骨头。 “咚咚咚……房间里有人吗?请配合检查……”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终于被敲响了,我立刻不敢动了,同时,横下心,只要外边的人硬来,我就……我就从窗户上爬下去…… 空气仿佛因为紧张一下子凝固住了,我甚至听到了一门之隔外有人的呼吸声、打火机滚轮滑动声…… “喂……你们两个,赶紧到五楼去,那边好像发现了可疑人员……”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是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再后来外边完全安静了下来。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竟然让我躲过一劫……”我心里暗暗庆幸,下了窗台,摸了摸脑袋,这才发现头发早就被汗水浸湿了…… “只是这次是走运,那么万一还会有下次呢……不行,不管怎么说,必须要换个安全的地方。可是该去什么地方呢?”想着,我无意的摸了一下裤兜。 “手机……那个女人留下的手机……或许,它是打开秘密的钥匙……” …… 女人彻底的死掉了,身体渐渐地没了温度…… 阿杜觉得心口里正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那种感觉难受极了…… 离开……阿杜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的灌木丛边,一走了之完全可以,毕竟这一切和他没有关系,为什么还要越陷越深呢?可是,看着地上的女尸,想起她临死前说过的话,不管怎么说,那是一条人命啊,如果就把她扔在这个地方,阿杜又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好吧……就算是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把她送到合适的地方吧……要是万一她还有救呢……”善良的阿杜做出了决定,于是站起身准备将车子开过来,然后再把女人的抱上去。 尽管阿杜心情沉重,他却知道此刻时间的宝贵,因此他很快就开车返了回来,只是车灯照过女人方才躺着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竟然……竟然是空空的一片……那个女人不见了……” 阿杜瞪大了眼睛,根本不能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分明那个女人已经几乎没了呼吸,自己离开仅仅才几分钟,怎么可能她就不见了呢,可是地上的那一大摊血迹却仍清晰可见…… “难到……难到她骗了我,刚才都是障眼法,现在人已经跑掉了吗……可是她这么做又是为什么……”阿杜怎么都无法相信这种诡异,可是女人千真万确不见了啊…… 阿杜不死心,他下了车,倒要看看这里有什么名堂,掏出了手机继续录制实况…… “轰……”猛然间黑夜里响起了一声骇人的破音声,随之一道刺眼的白光仿佛闪电射向阿杜的双眼,阿杜大惊,下意识的向一旁大树边躲闪,与此同时,一辆汽车像野兽一样窜出草丛,擦着阿杜呼啸而过,眨眼间消失在了黑夜中…… 阿杜马上明白了,是有人在他离开后,抬走了那个女人…… “难到是那个凶手又回来了……” 不行,阿杜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刚才那一幕,分明是一种挑衅,一种威胁。 “妈的……龟儿子……老子跟你玩儿到底了……”义愤上头,阿杜也来了倔劲儿,钻进汽车,转过车头,猛踩油门朝着前面那辆车跑掉的方向追了下去…… …… 写完这一段,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站起身踱步到了窗边,轻轻将窗帘拉开一角确认了下面一切正常后,才重新走回到那张小桌子前。 电脑文档上的光标一闪一闪,好像是蓄势待发,等待着我继续将惊心动魄的故事写下去,然而,我却在这时百感交集起来了,我感慨几天前就是在自己的家里,因为不愿意放弃书稿才选择逃辟到了海西,本计划着安安静的完成创作,给那本书划上句号,可谁能想到,在海西我却惹上了更多的麻烦,按下葫芦浮起瓢,一桩一桩的倒霉事儿接连降临,我真体会到走投无路啦……唯一还在支撑我的我想可能仅仅是自己的良心了,那一夜女人在弥留之际说的那些话,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那种亲身经历,亲眼目睹的血腥让我震惊、恐惧还有愤怒,我不仅要我调查,更要用我手中独有的“武器”将罪恶记录下来…… 正当我思绪万千,百感交集之时,隐隐约约间我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我家里并没有养宠物,现在才是清晨六点多,天刚刚亮,莫不是隔壁领居改变了昼伏夜出的习惯了吗? 起初我没太在意,准备继续写我那本书,只是几分钟后那种奇怪的声音又开始了,而且这一次我听清楚了,声音来自我家门口。 先后经历几次危险,让我渐渐的有了警惕意识,合上笔记本电脑,轻轻的朝门口走去,奇怪的声音还在,突然就看见房间上的把手居然转动了起来…… “不好……”我暗叫一声大事不妙,意识到麻烦可能又要来了…… 第14章 混战 才刚刚逃离危险,还没来得及喘息,谁料危机再一次降临了。门锁在转动,我能怎办,这里是我的家,还要我逃到哪里去…… “妈的……大不了拼了……”我决定破釜沉舟,胡乱找了个背包将电脑塞了进去。 “咚……”门终于被打开了,我像触电一般向后弹跳出去,同一时刻做好了攻击准备。 因为我是连夜急着回到了家,只开了电脑,就没有开灯,此刻虽然外边天色已亮,只是太阳没有完全升起,加之公寓的窗户上还挂着遮光窗帘,因此空间内光线十分昏暗,然而,对于我而言,眼睛却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因此当门被人推开的一瞬间,我就立刻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卧槽……竟然是他……”我惊讶的暗骂了句脏话。 我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几天前找上门来的两个警察中的那个黑瘦子…… “开了……”那人这时好像对什么人说了一句,想必外边并不是他一个人。 黑瘦子说话间已经钻进了房间,古怪的是他没开灯,而只是打亮了手电筒,这家伙用手电刚一晃过,正好照到了已经拉开架势的我,他似乎根本没想到屋里竟然有人,居然被我吓得喊出了声,就连手里的手电筒也掉在了地上。 这种机会我哪里会错过,即便他就是警察,这行为也属于非法入侵,再说我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有什么事儿等小爷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决心如闪电一般在眼前闪过,瞅准了那人立刻猛冲了过去,直接撞翻了他,然后夺门而出奔了出去,身后传来黑瘦子的哀号声。我心里却不敢放松紧张,因为知道外边一定还有人,眼睛随着身体移动的速度像猎犬一样快速捕捉着敌人的踪迹,立刻,就见到在电梯口,一个光头正靠着墙角抽烟呢…… 与此同时,光头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转头看到了从房间里冲出来的我,就是一愣,而我根本不会给他任何作出动作的机会,借着身体的惯性飞起一脚重重的踹到了他的胸口,光头直接被踢飞倒在了地上。 “哎呀……”光头疼得喊着。 我的脚步没停,一把拉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连跑带跳从步梯一路跑了下去。幸运的是后面路异常的顺利,再也没有遇到阻拦,一路狂奔跑出了小区,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上了车,尽管心脏仍狂跳不止,而我却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然而又让我好像很享受。 也许这便是我的宿命,平庸不应该是我的生活吧…… “师傅……去……”我对出租车司机说了一个地址,接着将手机从车窗扔了出去…… …… “张队长,经过法医检查,确定环城高速的死者,就是海西方面通缉的嫌疑人梅姑。死者身体躯干、颈椎多处骨折,真正的死因是巨大冲击力致使内脏破裂,引起大面积内出血造成的。另外,陈队那边也传回了消息,外勤探组在距离抛尸地大约五公里的一处树苗培植地附近,发现了大滩血迹,以及车辆碰撞、碾压的痕迹,陈队怀疑那里就是案发第一现场,技术队和法医队也已经赶过去了,只等进行dna比对了……”雷桐快速的向队长张宏峰报告着案件侦破的最新进展情况。 张宏峰听完小雷的汇报点了点头,又点了一根烟,问了一句道:“那个嫌疑人的身份确定了没有?” “噢……这个……这个有点麻烦……”小雷摊开空白的笔记本,皱着眉头答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头儿……这事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觉得怪,原本有了监控视频,照片都照的那么清楚了,可……可是……” “可是什么……” “交警队说那车的车牌照是假的,这我倒是有心理准备,可是我再和他们要其他能够确定嫌疑人的视频监控时,他们却告诉我说系统中了病毒所有的数据都丢失啦……这不,我这边就相当于白跑一趟了……” 这个情况确实诡异,让老练的张宏峰也着实觉得不正常,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嗯……好吧,既然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多下点功夫,顶多就是多绕一些圈子,只要能固定了证据,确定嫌疑人身份只是个时间问题,另外,还可以和海西方面沟通一下,让他们把案件的一些具体情况给咱们共享一下,看看能不能从死者的社会关系上找到突破口……”张宏峰沉思片刻后,对侦破工作做出了新的安排。 …… “兄弟,从今以后你可就是另外一个人啦……不过,问句不该问的……你这是遇到什么了,一个捧着金饭碗的人,咋就混到这种地步……”电脑城的阿鬼是我的小学同学,主业是给人维修电脑,不过私底下也刻个假公章,弄个假证什么的,我知道阿鬼的底细,现在自然求到了他。 我从阿鬼手里接过身份证,仔细看了看,你别说,这老小子的手艺还真不赖,反正我是分辨不出来,假证上我的名字变成了杜军,当然证件号码也是假的。 “阿鬼,谢啦,我只能说走到这一步哥们儿真的是实属无奈,至于其他再多的,咱们是兄弟,我不想把你也拉下水,所以……你懂的……” 听了我的话,阿鬼点了点头,然后拍拍我的肩膀,说道:“明白了,你自己也多小心点,要是还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就言语一声,别的帮不上,出把子力气没问题……” 阿鬼这么说让我感动不已,这年头儿能这样真心帮你的才是真朋友啊! 我又托阿鬼给我办理一张新的电话卡,弄了一部二手户外专用手机,换了些现金,一切准备得当后,便要开始计划去大干一场了…… 第15章 觅 阿杜深踩着油门,汽车立即像发了狂的怪兽紧追着前面的那辆车,而那车却似乎知道阿杜在追赶它,却又故意控制着车速,阿杜的车子快,它也快,阿杜的车子慢,它就也慢下来,总之就是不让阿杜追上去。 “龟儿子……还在玩儿老子……”阿杜脑子里完全被愤怒占满了,根本不去多想这里有什么问题…… 就这样,高速路上,一前一后两辆车子胶着的咬在了一起,轰鸣声传出了老远…… 十几分钟后,转过一道弯道,前面出现了隧道,前车这时突然加速钻了进去,阿杜咬了咬嘴唇也加大油门跟了上去,阿杜的车子刚进隧道,忽然车前压来一大片阴影,竟然是一辆载重卡车,和阿杜的车相距极近,此刻阿杜若是猛踩刹车,必定造成翻车,但若不马上采用应对,追尾上去,后果也和拿鸡蛋碰石头差不多,突发的险情完全是在考验驾驶员的技术和心理素质,不仅要沉稳,更要有当机立断的果敢。好在阿杜关键时刻没掉链子,经常自驾,各种复杂路况也没少遇到过,因此面度的突发路况,动作没有变形,轻点刹车,同时往右边打轮,车速未减,汽车几乎是擦着卡车就开了过去…… “哎……好悬呐……”躲过一险,阿杜长出了一口气,这时才觉得有些后怕,忽的想起那个凶手,定睛看向前方,除了一片黑暗,却不见了那车的踪迹。 “我去……要不因为刚才的事,怎么可能跟丢了呢……”阿杜觉得懊恼,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盘。 可现再没有其他法子,只能漫无目的的继续再走一段,如果还是追不上,就只好在下一个出口掉头了…… 阿杜继续开着车,眼睛死死的盯着挡风玻璃外边,寻找着那辆“鬼车”…… 突然,前方高架路下应急车道上一个白乎乎的东西进入到了阿杜的视线中,阿杜放慢车速,切换了远光灯,再仔细看去,那……那竟然是个人…… …… “老板,跟您打听一下,这个地址是在这里吗?”我把手机递给小菜摊儿前一个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客气的问道。 男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指向身后的一片平房区答道:“没错儿,就是那儿……大哥,要点菜不……老新鲜啦……” 我呵呵一笑,给了他一根香烟,说道:“老哥,我呢……来找人的,总不能拎着菜去人家家里吧……等下次一定买一些……” 男人见我很客气,也憨憨的笑了笑,“可不咋滴……不过,老弟,瞅你长得斯斯文文的,来这地儿,应该不是走亲戚的吧?噢……你是来招工的,对不?” “招工?”我有些诧然,于是问道:“老哥,听您的意思,看来老哥对这片的情况了如指掌啊!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说着,我那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了烟。 男人吸了两口,指了指四下,然后拍着胸脯说道:“老弟你可是找对人啦,我在这儿片卖了七八年的菜,什么犄角旮旯都清清楚楚,正好现在没啥生意,你老弟又这么有眼缘儿,我就给你说道说道……” “这片地儿叫工人新村,老早前呢,住得都是附近化工厂的工人,后来,化工厂改制,工人都搬走了,这块儿又属于城乡结合部,房租便宜,所以现在就成了外地打工人的落脚地儿啦……” 噢……我恍然大悟,难怪这个人问我是不是来招工的,原来这个地方这么个情况,恰好,这时有人靠近菜摊,我便借机和菜摊儿老板告了别。 …… 东海市以西与海西市以东交界的一大片区域,方圆数百亩的面积内种植了大量的绿植,远远望去仿佛绿色的海洋一样,望不到头,这里是东海市林木培育基地,自然属于东海市管辖范围,当然这样的环境条件,也给不法分子的藏匿提供了便利。 这一天园林工人刚上早班,就在距离入城高速路不远处的灌木林边发现了一大滩血迹,四周的一些矮树也被撞坏了,工人警惕性很高,立刻报告到单位,然后又报了警。 “陈儿……你这边情况怎么样……”张宏峰在得知了情况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一见到先到现场的陈峰便直接问道。 “队长,基本上可以确认了,这里应该就是昨晚环城高架案的第一现场,刚才法医通过便携式dna采集器采集了血样,经过比对,现场血迹与死者的dna完全一致,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了车辆碰撞后留下行车灯外罩碎片等物品以及很明显的刹车痕迹……” “嗯……”张宏峰一边巡视着现场,一边听着陈峰的叙述。 “不过,队长……我还发现了一些疑点……”陈峰这时话锋一转说道。 “你是说现场有两辆车……”张宏峰接过陈峰的话说道,接着他戴上白手套蹲在地上,用手掌比划起地下的车轮印记。 “嗯,没错儿……我们发现了两辆车的车轮痕迹,这说明案发时现场存在着第二辆车,可是,目前现场找到的车辆碎片却只属于其中一辆车……” 陈峰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似乎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摸着脑门儿说道:“张队……你还记不记得,昨天的监控视频……那辆车是完好无损的……” 张宏峰站起身,摘下白手套,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延绵起伏的山脉,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我们的侦破工作方向要有所调整了,这件案子绝非起初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 按照女人死前交给我的手机上的一个地址,我很快找到了这个地方:工人新村。 只凭一个地址,不能贸贸然行动,然而,女人把它给了我,想必一定是要对我传递什么信息,那么我究竟该如何呢?这时我确实有些两难了…… 亲们,元宵节快乐呀! 第16章 探 “喏……就是这间……说好了,你先得把她欠的房租都还上,否则别想进去……切……你们这种人,老娘见的多啦,什么偷什么换什么,暗渡破仓的……想蒙我……也不打听打听……哼……”突然,一个满头卷着卷发棒,嘴角叼着牙签高大且肥胖的女人挡在了我面前,女人仿佛就像一座黑塔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包租婆……”我脱口说道,完全没经大脑,主要是女人的形象实在和星爷电影里“包租婆”的形象太像啦。 “包你个头,老娘是房东,听不懂你在鬼叫什么……瞧见没,这一片儿的房子都是我的,刚才你不是在打听梅姑那女人的房子吗?想绕过我?没门儿……”胖女人根本不理会我,直接怼道。 不过,从她的言语里我确定了手机上那个叫梅朝凤的人,还被称呼叫做梅姑。 我咂巴了一下嘴,打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她欠你多少钱,我来还……” 包租婆好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原本准备好了一顿讽刺挖苦之词一下子全无用武之地,一时间反倒是说不上话来了。 “你……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据我所知,梅姑在东海没亲戚……” “朋友而已……怎么……有问题吗?” “不不不,没问题,没问题……她欠我三个月的房租,加上水电费,一共……一共是1683块2毛……”包租婆嘴上示了弱,可小算盘却一点都不含糊,先不说梅朝凤究竟是不是欠了她那些房租,可笑的是她居然连水电费都给算上了,要知道房子没人住,又哪里会有什么水电费呢? “呵呵……给你……”我冷笑一声,直接将一沓子钞票甩给了包租婆。 “这里是两千块,除了还上那些债,剩下的算是今天我的房费……”我说道。 “您真是个痛快人呀,梅姑这是走了什么好运气……”包租婆满脸堆笑,一边数钱,一边说道,忽然她停下了,看着我反问道:“你刚才说……你要……你要住在这儿……” 对于包租婆诧异的表情,我却毫无理会,直接绕过了她黑塔般的身躯,径直走向后面那间破旧不堪的小房子。 “把钥匙给我吧……包……租……婆……” …… 阿杜很紧张,车子停在应急车道上,他却迟迟不敢下车,他摁开了警示灯,那有节奏的双闪,在如此诡异的夜里,让人愈发的不寒而栗。 “那人会不会就是她……她为什么被扔在了这里……难道是因为没了利用价值,或者被发现已经死了,才被抛弃在了路上……”阿杜心里打着鼓,之前誓要抓住杀人凶手的满腔怒火竟在此时消退了许多,不知为何,阿杜觉得自己很伤感,看着车窗外那具估计早已僵硬了的尸体,联想到他这些年来种种不顺、种种遭遇,不知为何,好像所有的挣扎、努力都显得那么苍白…… “难到人命真如草芥……不……世人原本善良,只是因为你们这些鬼祟泛滥才让正义暗淡……而我……偏不信命,我就要凭着一己之力和你们较量一番……” 说来也怪,越是压抑,藏在阿杜身体之中那股原始的荒蛮之力越是蠢蠢欲动,越是要喷薄欲出。 几分钟后,阿杜发动了汽车,重新驶上高速路,冲入了黑暗。车辆疾驰,反光镜中女人的尸体渐渐模糊…… …… 斗室,简直就是罐头、笼屋……真难想象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会是如何的感受啊!想想城里那些整天锦衣玉食,出入豪门的新贵们,同样是人,竟会如此不同…… 环顾着局促、狭小、屋顶漏风,极其简单的房间,我不由得感慨万千,那种从古至今文人多耿直,匹夫不可夺志的共性又一次发酵了。 梅姑的房子很小,一张床,一张破木桌,以及一些生活杂物构成了房间里的全部陈设,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几乎是一览无余。 不过,我仍然觉得梅姑给我地址,要我来到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这也是我打发走包租婆的用意。 出租屋光线不好,以至于我必须要拉亮了天花板上的灯泡,才能勉强看清楚房间里的一切。 因为是久未有人住的缘故,地面和家具上都蒙了一层灰尘,我必须要小心一些,才不至于荡起那些灰尘。 那张木桌平时应该是梅姑的餐桌,上面还摞了些盘碗,桌子下角有一个小抽屉,上着锁。 “等等……上了锁的抽屉,莫不是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突然间,我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 “尽管上了锁,可事情已是现在的地步,还计较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一切还是遵循本心吧!”心念转动,我便伸手去拉抽屉,手臂用上了力气,破桌子的木头,早就不看重力了,被我暴力一拉,只听“咔”的一声,整个抽屉就被我扯坏了。 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天蓝色的笔记本,笔记本的边页卷了角,封皮上还贴着变形金刚的贴纸。 笔记本的主人应该叫梅志高,三个字写的有力而稚嫩。 2010年1月1日,天气晴,冷。今天是新年,我很高兴,因为我终于有了pan望好久的liwu,这个本子,我要好好保护,用它把每天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2010年1月15日,天气阴,很冷。今天,我不太开心,因为这一次qimo考试我考得不好,妈妈哭了,都怪我不nuli,不过,下学期,我一定好好学习,一定会考的更好。 …… 2010年3月12日,天气晴。今天是植树节,老师们带同学们去郊外参加了植树活动,我表现的很好,老师表扬了我,虽然很辛苦,但是我觉得特别骄傲。 …… 看样子这是这个孩子的日记本,梅志高,想必就是梅姑的孩子了吧。我翻看着蓝色的本子,读着那些个幼稚的文字,似乎将我带入到了她们的生活之中,那种艰辛却温馨的场景好像就在眼前一样。 然而,日记在到了5月1日后却突然没有了,日记本还有大半是空白的。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小志高没有继续写下去?”带着疑问,我快速的翻看着剩下的纸张,希望找到答案…… “喂……肥婆,有没有一个叫梅姑的住在这儿……”就在这时,忽然从房间外边传来一个有些许熟悉男人的声音。 惊闻达哥驾鹤西去,不胜悲痛,感谢达哥留给我们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一年一影帝,百年周星驰,十年一绿叶,千年吴孟达。达哥走好,只是上帝喜欢你的样子…… 第17章 冤家路窄 小赤佬……嘴巴放干净点,小心老娘要你好看……”外边一阵嘈杂,然后又是包租婆的声音。 然而,没等包租婆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就听到了她“嗷嗷”的嚎叫了起来。 “肥婆,刚才我已经很客气啦,怎么还要我把话再重复一遍吗?” “不……不……不敢啦……你要找的地方……就在……就在哪儿……”包租婆似乎是受了什么重创,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我十分清楚,下一个他们就是朝我来的。 “怎么……屋里有人?”果真,那人察觉到了出租屋的异样。 “就在刚刚,一个男的,也来找那个女人来着……应该还在……”包租婆这一次回答的很痛快。 “男的……长什么样……” “长得……我没太注意……就是……就是不高不矮,挺文邹邹的……” 对话嘎然而止,外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不过这种安静对我而言却意味着危险…… 出租屋没有后门,唯一一扇后窗不仅狭小还装了防盗栏,看来我除了夺门而出,想要离开真的是别无他法了。我把日记本塞进了背包里,随手操起桌子上的一把菜刀横在身前,我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外面兀的传来了警笛声……紧接着又有些人的脚步声。 “刚才你们是谁报的火警?” “火警?同志,你看……我们这儿也没……没着火呀?您们是不是搞错啦……” “有警必出是我们的工作宗旨,至于是不是有人报假警,我们会核实的……”来人语气很严肃,接着又说道:“不过,你们这一片的火灾隐患确实不小,既然我们来了,正好就进行一次安全检查吧……” 真没想到,这个突发状况给我带来了转机,那些人即便再大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捣乱了,正好我可以借此堂而皇之离开梅姑的出租屋。 虽然暂时间避免了危险,我却一直在琢磨着一个问题。 梅姑(姑且我也这么称呼她吧),她一定掌握着什么秘密,否则为什么除了我之外还会有其他人来找她,只可惜直到目前我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实在不行只能再找机会去一趟工人新村了。另外,我还在寻思那个在出租屋门外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我对他的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呢? “会不会是那个杀人凶手……难道我竟然和他认识?”想到这儿,我顿时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脊梁窜到了头顶。 坐上了回程的公交车,车上人不多,我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压了压帽檐,闭上眼,我想好好把这些天的事情理理线索,实在来的太突然,很多时候我都是被迫地卷了进去,就像被什么人牵着往漩涡里走似的,我感觉到如果这样继续下去不仅盲目,而且会很更加危险,既然决定好了做什么,就必须要掌握主动,就像现在,我是在调查,然而却又好像完全是在盲人摸象一样…… 这时,车厢中响起报站的声音:各位乘客,前方到站人民公园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由后门下车…… 我抬了抬眼皮,注意到,不大一会车厢里居然多了许多人。时间已到傍晚,夕阳血红,洒进车厢,照在人们的脸庞上,阴暗交错,看上去棱角分明,就好似雕塑一般。 我淡淡一笑,准备闭上眼再休息一会儿,眼球下意识的微微转动,突然,一个人的背影让我立刻睁大了眼睛,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尽管他站在车厢头,我坐在车厢尾,但我还是太记得,太深刻的记得这个背影了,带着棒球帽,后脖子上纹着一只眼镜蛇的蛇头……他就是杀害梅姑的凶手…… 我再无任何睡意,马上坐直了身体,心理盘算“果然是冤家路窄,让我在这儿碰到了你……这次一定不会再让你跑了……”转念又觉得,还是应该留下点证据,以防以后不时之需。于是,我掏出刚买的户外手机,对准那家伙摁下了快门。 “咔嚓……”简直是倒霉催的,我居然忘了关掉音量键,手机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安静的车厢里,立刻引来了一些人的侧目,我心头一紧,生怕那人此刻回头,毫无疑问他会看到我,到时候该怎么办? “各位乘客,人民公园站到了,请注意脚下,先下后上……”车上的喇叭报了站名,车子稳稳的停在了站台边。这是一个机会,我混在下车的人流中用最快的速度溜下了车。 “哎!”望车兴叹,我懊恼之极,恨不得把破手机砸了。计划好的事情算是彻底泡了汤,就有一张背影照片,希望它能有用吧…… “哼……果然是你,让我们好找啊!”忽然间,身后有人说话,那声音听得耳熟,就是在刚才,在梅姑的门外的那个声音,而且我终于想起了他是谁,另外一个冤家:那个黑瘦子。 可是,他的身份好像是警察,想着上一次我动过手,莫不是他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要知道袭警的罪过可是很麻烦的,闹不好会被关起来,然而,我也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此人,他的行为做派与警察太不一样了,还有他的那个帮手,那个光头,难到警察队伍会允许吗…… “喂!放老实点,跟我们走一趟吧?”黑瘦子一只手插进兜里,冲我比划着说道。 “去……去哪儿?” “去哪儿?这是你该问的吗?” “可,你总要告诉我,我究竟犯了什么事儿吧?这不是你们的程序吗?还有,是不是还得有个什么书面的东西,不是吗?”我故意拖延时间,寻找着脱身的机会。 黑瘦子愣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回答不了,就见他转过头看了看身后,很快一辆白色商务车开了过来。 居然不是警车,还挂了地方牌照,车窗颜色很深,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我预感到不妙,抬腿便退后了两步。 “怎么,还想跑,再敢乱动,信不信现在就做了你……”那家伙恶狠狠地说道。 我一听立刻就怔住了,还未来得及质问,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眼前一黑,一个黑布袋子套在了我的头上…… 第18章 审讯 我被反束着双手,塞进了车里,车门重重地关上,车子启动,车速很快,至于它要去何处,我不知道…… 车子开得起初平稳,之后开始颠簸,似乎它偏离了主路,车里很安静,除了偶尔我听到一两声咳嗽声,再也听不出任何有价值的声响,还有,还有就是味道,一种很奇怪的气味,有些香甜,类似牛奶,却又不完全是,因为它里面还混合着某种金属的气味,我一时想不起那是什么…… 我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希望可以根据车速大致推测出汽车行驶的里程。 我不再反抗,因为无谓的反抗除了会招来皮肉之苦外,不会带来任何好处。 我甚至在脑海里勾勒出了接下来自己将会面对的画面…… 估摸一个小时后,车子慢了下来,然后又过了几分钟,车停了…… 有人拽我下车,我服从,由两个人推搡着,走在好像沙土上发出“沙沙沙“的响声,地面不大平整,有些时候鞋子还会踢起碎小的石子。 “三个人……或者说包括我在内一共只有三个人……” “咣当……”好像是铁皮碰撞的声响。 接着,有人推了我一下。 “进去……”这是黑瘦子的声音。 说着,我被摁坐在了一张椅子上,然后又是“咣当……”一声,就再无别的声音了。 我连做了三次深呼吸,在脑子里开始整合那些碎片信息,第一个疑点,到目前,他们似乎只有两个人,难到是为我专设的专案组吗?可既然把我带到警队,为什么听不到其他警察的声音,就连在警局再平常不过的警笛声为什么也听不到呢?第二个疑点,沙土地、铁皮门,这是什么地方,难到警队的办公条件如此简陋吗?第三个疑点,车上的那种气味儿,无论如何都觉得怪怪的,只是直到现在还是想不起那到底是什么。第四个疑点,也是我最关心的,那就是这些人和梅姑,以及和杀死梅姑的那个纹身男之间有没有关联,而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说家又如何招惹到了他们?……总之,我现在越来越怀疑黑瘦子他们的真实身份了,如果最终的事实与我所设定的结论的完全一样的话,那我就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这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靠了过来,有人来了。铁皮门再一次被人打开,脚步声前后相接,靠近了我,其中有个人好像还围着我转了一圈,脚步声有轻有重,不过,这次我察觉到似乎又多了一个人。最后进来的这个人,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同志,我就算是嫌疑犯,也是有人权的吧?这么对待我,你们应该是违反纪律的吧?”我抬起头大声说道,暂时还不能点破真相。 那几个家伙嘀咕了几句,明显在商量着什么,不过他们声音很低,我听不到内容。然而,或许是我的话起了作用,很快,就有人扯动我头上的头套,就觉得眼前猛然一亮,我本能的眯起了眼睛。 对着我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盏金属台灯,从我的视角看三面墙都是白色的,没有窗户,低了一下头,看到脚下的地面是水泥的,而我坐着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椅子,而是用两块钢板焊成的…… “这也太简陋了吧……”我心头疑云更浓了。 “喂……还记得我吗……”就在这时,一颗光光的脑袋出现了我的面前,是那个家伙,那天被我踹飞的光头。 “下手够重的啊……嗯……”光头眼露凶光,咬着牙说道。 “这个……我……你……咱们认识?” “妈的……装糊涂……”光头骂着挥起巴掌就要打我。 见势不妙,我赶紧蜷起上身,大喊道:“警察打人啦……” “喂……不要乱来……”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叫停了光头的动作。 而这个声音……竟然……竟然是个女人……她是第三个人…… 这一点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怎么也想不到新出现的第三人竟会是个女的。 “好啦……咱们好歹算是熟人了,客套话就不讲了。”这时,黑瘦子转到了我面前,这家伙这次居然换上了制服,一毛三的警衔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黑瘦子靠在桌子边,把玩着手里的一根香烟。 “不是,同志,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就是一个写小说的,能犯什么错?”我辩解道,同时,我居然还在好奇那个女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还说误会,早就跟你说别再写了,可你,又是怎么做的,你小子知不知道,因为你那本破书,已经有人没命啦!” “什么?没命……就因为一本小说?”我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还装……是不是……”光头又要冲过来,却被黑瘦子伸手挡住了。 “我劝你还是老实点,要不然到时候,别说我没有保护你……”黑瘦子又说道。 “保护?搞什么笑话?你们这也叫保护……”我也不示弱,回了他一句。 “给他看看……”这时,神秘女子又说话了。 “她要给我看什么?”我疑惑的暗想。 就见,黑瘦子耸了耸肩膀,回身拿起桌子上的一台平板电脑,点了几下,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则自媒体消息: “《黑心商人最终难逃因果》本市富商李某某长期披着合法的外衣,暗地经销国家违禁食品添加剂牟取暴利,虽经多次被举报,但仍逍遥法外,大赚不义之财。近日,据可靠消息报道,前些天发生于建设大街命案中的死者正是李某某,李某某因中毒尸横于自己奔驰驾车中,真可谓‘自作孽不可活’,因果报应啊……” “怎么样,是不是看着很熟悉啊?” 我皱起了眉头,一些画面和文字同时扑面袭来…… “这里还有一份法医报告……”黑瘦子手指滑动,平板电脑切换的画面。 “死者李建国,身体中含有神经类麻醉剂—七氟烷成分,同时,在其奔驰车空调的出风口处检测出了一氧化二氮的成分。一氧化二氮对人体神经系统具有极大的刺激作用,可以使人在极端的时间内出现情绪激动,进而诱发血压升高,引起心脏负荷明显加重,心肌需氧量猛增,加重冠状动脉供血不足,从而诱发心梗……” “不想说点什么吗?大作家……”这时,那个女人在我身后用极冰冷的语气问道。 第19章 理还乱 此时此刻我的肾上腺素不断上升,要怪只能怪自己这几天像只没头苍蝇般的到处乱跑,却根本没留意东海市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而且居然与我有脱不开的干系,只是这也真是太扯了点儿吧? “我……如果说,我不知道,或者说那些都是巧合……你们会信吗?”我双眉紧锁,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这也叫解释?糊弄鬼呢……”黑瘦子态度很不友好,骂骂咧咧的直接把烟头摔在了我身上。 这下我也火了,猛的跳了起来,直接用头去顶黑瘦子,另外两个人都没想到我会有这一手,瘦子本来身子单薄,这下冲击直接就被顶翻到了桌子的另一边,然后整个人重重的撞击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墙壁发出“轰”的一声,接着整个房间居然也颤动了。 “姓杜的,你他妈的疯了吗?”光头冲过来把我推倒在地,我又怎能束手就擒,顺势就地一滚,躲开了光头紧跟过来的一脚,然后高举起双腿快速向下一摆,同时以肩,头支撑向上挺起胯腰,在双脚着地时迅速收腹带动上?半身向上向前,做了一个高难度的鲤鱼打挺(因为我的双手还被绑着),我站了起来。 “呸……”我吐掉了嘴里的沙子,冷笑着看着对面早已傻眼了两个家伙,心说“你们以为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吗?今天便让你们尝尝杜某人的手段……” “姓杜的……你……你这是袭警……你……”黑瘦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我喊道。 我却冷冷说道:“省省吧……还要继续演下去吗,你们这几个冒牌货!” “你乱说什么……乱说……” “哼……乱说……不说别的,就这个鬼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审讯室,其实只是一间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对不对?这里,也绝对不是在警局,哼……说不定只是个建筑工地什么的……”我抿了一下干涸的嘴唇,才又说道:“至于你,瘦猴儿,你难道不知道,一开始你就穿帮了吗?你这身制服的警衔是一毛三,就是一级警司,可你还记不记得几天前你去我家的时候,警服上的警衔是什么……” “是……是什么……”黑瘦子阵脚乱了,根本回答不上来。 “哼,答不上了吧,让我告诉你吧……是两花,我就不明白了,一个一级警员短短几天就爬到了一级警司的位置,你闹呢?拜托,下回骗人前最好做做功课嘞……”我用轻蔑的语气说道。 我又看着光头,说道:“而你,不仅形象与警察格格不入,而且甚至你还是个瘾君子,你是吸麻古的,对不对……” 光头被我说中,往后便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惊吓,他竟然鼻涕眼泪流了满嘴…… “姓杜的……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对……难……难到你是警察……”瘦猴彻底崩溃了,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问道。 似乎场面上我占了上风,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外强中干,心里其实也在打鼓,毕竟这是对方的地盘,人家人多,而且双手还被捆着,现在,我又扯下了他们的遮羞布,万一这些人恼羞成怒,起了杀心,着实是不好办的…… “所以,该讲策略的时候就绝不能一味强势……”想到这儿,我故意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算了……看来你们并不是杀人越货的强盗,想必这么做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呢,也并非量小之人,今天的事我可以权当是一个误会,如何呀,这位女士……”最后四个字,我故意拖长了音,就看她接不接招了。 我亮出了底牌,只能等待,这时,就觉得身后的双臂忽然一松,一根扎带掉落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那个女人也终于露面了。 她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人,精致的五官中透着凌厉、冷酷,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高高的马尾垂在脑后。 “你究竟是谁……”女人眼神冰冷,说话间将一把匕首插回到了靴筒里。 我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没啃声。并不是因为她超凡脱俗的气质所吸引,只是因为我实在无法将这样一个年轻女子去和那些犯罪分子联系在一起,难到真的让我猜对了,这里面果真还有下文…… “你看什么……我在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小姑娘恶狠狠地问道,应该是因为我的表情误会了。 我忙收回目光,揉着生疼的手腕,回了她一句:“我是谁……我就是我呀……噢,对啦!放心我并不是真警察。” “当真?” “当真……”我懒懒地答道,这时注意到女人一只耳朵上戴着的无线耳机正一闪一闪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顿了一下又问。 我明白她指的无非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底细的,说到底还是对我不放心。 这对我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那些都很简单……”我不以为然地答道,然后又坐回到了那个用铁板焊成的椅子上,还翘起了二郎腿。 “你知道咱们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什么?” “呵……我靠脑子办事,你们呢……我就不好说了……”我拍着自己的脑袋又说道。 “你……你骂人……”小姑娘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挥起了拳头。 “大小姐……大小姐……小光不行啦……”忽然,就听黑瘦子惊呼了起来,小姑娘听闻,不再理我立刻转身跑到房间一角。 “大小姐?难到现在混江湖的都这么称呼了吗?”我觉得好笑,不过更好奇发生了什么,于是,也站起来看了过去。 原来是那个光头,刚才还好好的,这时却口吐白沫,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 “这就是吸毒惹的祸……”我随口说了一句。 小姑娘蹲在地上,回头给了我一个狠杀的眼神。 “不是那样的……”她咬着嘴唇挤出几个字,就不再理我了。 其实,在这个时间点我完全可以趁他们不注意夺门逃跑,可是我却站定没动,因为有一个十分大胆的计划正在我脑子里形成…… 第20章 契约(一) 小姑娘叫黑瘦子摁住光头,然后她用一只手撬开了光头的嘴巴,另一只手则把一块儿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布塞进了那家伙的嘴巴里。 “赶紧得把他送回去……”暂时处置住光头,小姑娘说道。 “那他呢……做掉吗?”黑瘦子看了我一眼,对小姑娘问道 “我去,用得着这么狠吗?”我听了心里一惊,心想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这些人竟然也是杀人犯吗?不过想再要跑,还有些把握。 “带上他……”谁知小姑娘却丢下了三个字。 “带上他?为什么?” “你不要问,这是爷爷的意思……”小姑娘语速很快的说道。 然后,她看向我,冷冷的说道:“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就是不知道大作家敢不敢?” “敢……有什么不敢?正好我也有许多问题要问你们。”我想都没想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吧……”小姑娘扔下一句话,也不理我,自己先离开了房间,黑瘦子瞪我了一眼背起光头也跟了出去。 至于我,根本不在意小丫头对我的态度,因为至少我已经证明了一点,他们和那个纹了眼镜蛇的家伙应该不是一伙的,若是按照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的逻辑来说,倒是有机会和这些家伙建立协作,至少比我现在毫无目标的孤军奋战要强上许多…… 我跟上了出去,一出这间关押我的所谓的审讯室,一看之下,我差一点叫出声来。 原来我所在的地方,竟然是在一个园陵之中,十几米外就是一排挨着一排的墓碑,加上现在马上就要黑了,看过去黑乎乎的,着实瘆人。 这帮人怎么想的,怎么挑选这种地方,是要练胆子吗…… 心头别扭的厉害,我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小丫头。 …… 夜,刑警队队长办公室。 张宏峰早已经习惯了以单位为家,反正案子一天不破,他就一天不可能放松,即使回了家,身体离开了,可魂儿还在队里,倒不如干脆常驻办公室省心了…… 不过,今天张宏峰却不是因为工作留了下来,而是因为一本网络小说,他捧着手机时而皱起眉头,时而又频频点头,时而还握紧了拳头……似乎是已经被小说中的情节所吸引住了…… “报告……”这时,门外传来了小雷的声音。 “请进……” “呦,领导还忙着呢?”小雷人还没进来,话已经到了。 张宏峰放下手机,对小雷笑了笑:“你小子不也一样吗?” “嗨!今天我值班,正常工作,可队长您……” 张宏峰摆了摆手打断了小雷的话。 “说吧,有什么事?” “噢,对啦,忘了正事儿……队长,刚才我接了一个奇怪的报警电话……” “怎么……”张宏峰放下了刚端起的茶杯,反问道。 “报案人声称他是环城高速命案的目击者……他还提供了肇事车辆的车牌号码……” 小雷欲言又止,看着张宏峰,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让他很纠结。 “你小子,有什么问题就直说,磨磨唧唧,哪像个当刑警的……” “队长,你还记不记得在现场时,你说过案发时其实是有两辆车吗?”小雷问了张宏峰一句。 这让刑警队长立刻警觉了起来。 “你是说,报案人提供了另一辆车的在车牌号?” 小雷重重的点一下头,然后将接警记录本递给了张宏峰。 “就是这个号码,报案人说只要我们找到这辆车,很快就能找到凶手了……”小雷补充道。 张宏峰盯着接警记录,上面清晰的写着一个车牌号,一个本地车牌号码。 “除此之外,报案人还说了什么没有?” 小雷摇了摇头。 “电话呢……” “我查过了,那是一个公用电话,位置在西郊废车场附近。”小雷答道。 “也许报案人有所考虑,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报案,不过现在有了这个车牌号码,至少比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要强很多。”张宏峰点点头说道。 “可是……可是,张队我还是觉得,这里边有点问题……”小雷却在这时又表现出反常。 这一次张宏峰不说话了,而是用队长独有的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小雷。 小雷又不傻,立刻领会了队长的心思,连忙恢复神态立正说道:“报告队长,在接到报案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了交警队,查到了该车牌号的车辆信息,经查这辆车为大众牌小型客车,车主是本市人,姓名叫杜如晦……” …… “作家先生,您请坐……”在一桩中式别墅宽大的客厅里,一位白发老者接待了我。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豪华的真皮沙发前坐了下去。 老者面带微笑,坐在了一边。 “刚才多有得罪,都是孩子们不会办事,还请先生不要放在心上。”老者依旧客气,还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可不会客气,端起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 “茶不错……”我说到了一句。 “哦……先生也懂茶,这可是上好的黄山云雾,您若喜欢,稍后老朽送一些便是。” 我将青花瓷的茶杯轻轻一放,说道:“算了……不用这么太客气,咱们还是痛快些吧……你们把我找来,不会仅仅是寻仇这么简单吧吧?” “先生果然人如其名,‘大唐宰相’慧眼独具,不简单不简单啊!”老者又恭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先生那本小说可是给我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呀!” 他终于转到了正题,这也正是我想要知道的。 “你是说那起命案中的死者是你的……” “不错,他正是老朽的犬子……” “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详之感愈浓,我现在可以肯定自己是掉进了一个圈套,或者说我的小说被人利用,间接的成为了杀人工具。 “我坦诚我的书里确实描写过一些凶案的杀人细节,但那些都是虚构的,在此之前我甚至连你儿子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完全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遗憾的同时,我更感到震惊……” “到了现在,你还装什么绅士……遗憾……遗憾有用吗?”我话音刚落,没等老者表态,一直坐在远处吧台边的小姑娘突然冲过来对我怒喊道。 “银柳……稍安勿躁……有什么想法,等我和杜先生谈完话再说不迟……”就在这时,老者低声喝止住了小姑娘。 第21章 契约(二) 至此,我基本上理清了一条线索。老者与扎马尾的小姑娘是祖孙关系,老者称呼她“银柳”,至于非要和我扯上关系的冤死鬼李建国,应该就是“银柳”的亲爹,老者的儿子。而那个瘦猴和光头八成也是李家的手下。没想到一本小说,让我卷入了豪门之乱……仅凭这一点就够再写一本小说的啦。 然而,究竟是谁在模仿我小说中的杀人手法,关键是这个人把每个细节都做到了一模一样,如同复刻一般…… 是我得罪了什么人,还是李家……而我偏偏阴差阳错的成了背锅侠…… “姓杜的……你在想什么……我爷爷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忽然,小丫头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叫醒。 “嗯……问话……什么问话……”我诧然地看着老者,根本不知道他刚才又说过什么。 “杜先生,老朽刚才提议请您为李家找到真凶,不过看来老朽是强人所难了……哎……也罢,既然杜先生不愿意,那就只好实施下策啦……”老者似乎很失望,叹着气说道。 “谁……谁说我不同意,我刚才只是在思考问题,一时入神了而已……”我连忙抢过老者的话说道,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敏感,反正我觉得他的那个什么下策,对我绝对没好处…… “哦……是吗?杜先生不是在骗我吧……”老者听到我同意了,立刻站了起来。 我只好也站了起来,应和说道:“我说我愿意帮忙,可是我也是有条件的……” “你还有脸提条件……”小丫头又发飙了,恶狠狠地说道。 我一耸肩,看着她。 “小妹妹,我说愿意帮忙是因为我也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这不代表我做错了什么,难道有人模仿电影里的情节犯罪,你就说电影错了吗?不能乱戴帽子呀,对不对?再说,你们既然找到了我,也说明你们自己也有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东西,不然你们为什们不去找警察寻求帮助呢?” 被我一通道理,小丫头居然哑火了,就连眼神也变得不那么凌厉了…… 倒是,老者这时候表情显得没有刚才自然了,一只手轻轻的摸着鼻子。 “好……难得杜先生坦诚,老朽若是再不能坦诚相待,便就矫情了……杜先生您看这样如何,既然是合作,杜先生有任何要求,只要我李家能做到,定会全力以赴,老朽年事已高,精力着实有限,我这个孙女……”老者说着一指小丫头,接着又说道:“日后,她便是你我双方的联络人,杜先生有什么问题尽可以问老朽的孙女,当然,这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毕竟目前形势不明朗,过早亮出底牌,会恐生变故……今天的见面呢,咱们就暂且至此,来日方长,日后先生与老朽一定还有机会见面的……”老者说完这些,并不等我的态度,对我点了下头,然后转身上了别墅的二楼。 “我去,这是怎么个意思……”我看看老者上背影,又看看面前对我冷眼相待的小丫头,那种感觉实在很不痛快。 怎奈,老者放过话,让小丫头全权负责,看来我也只能尽量和她和平相处了。 “呵……你爷爷他……累啦……” “你爷爷……你爷爷,你全家你爷爷的……” 我本来想找个话题来缓和气氛,没想到小丫头又来了。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你怎么骂人呢?” “骂你怎么啦,要不是爷爷他,我都想把你碎尸万段……”小丫头亮出了她的匕首,那股狠劲儿上来,真让人有点儿怕。 “喂,小妹妹,别以为我怕你,只是我从不欺负女人,所以,也请你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别忘了你爷……老先生说的话,除非你们不想要我帮助调查了……”我双手放在身前,一边防备,一边说道。 这句话倒是挺奏效,小姑娘没有再过激,将匕首重新收好,退后了几步,对外边说了一声:“小四……送他走……” 她话音未落,那个瘦猴儿便走了进来,先看了看我,又瞅了瞅小姑娘,然后对我一伸手。 “请把……” 瘦猴哪里是客气,说完上来就拽我。 “等等……这就要我走吗?是不是搞错啦?”我喊道。 “少废话,大小姐要你走你就走,有事她自然会吩咐的……快走!”瘦猴强拉硬扯。 而小丫头片子却根本无视我的抗议,和他那个爷爷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我大为光火,干脆用力推开瘦猴,指着小丫头喊道:”你给我弄清楚了,你们要想查出谁是真凶,就离不开我,回去转告你爷爷,用不着给我玩儿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小爷早就看穿啦,李银柳,你们家暗度陈仓的买卖我已经猜出来了……”最后一句话我格外用力,就是要让躲在二楼的老滑头听清楚。 就见小丫头脸色突然一变,愣了好一会儿才张嘴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哈哈大笑,然后理都不理那个傻女人,转过身径直离开了大别墅…… ……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阿杜几乎都是在噩梦中度过的,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个女人惨死时的面孔,而他却在一条暗黑的隧道中无穷无尽的追逐,前面似乎有光,然而阿杜却无论如何挣扎,就是抓不住它…… 突然间那一抹光明变成了血红色,刺眼而灼热,尽管热浪蒸腾,阿杜却十分渴望,仿佛温度的越高,就意味着离光明越近,就代表着自己即将逃出生天。 渐渐的,阿杜觉得自己的胸口异常憋闷,喉咙奇痒难耐。 “咳咳咳”阿杜实在忍不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只是,这样一来梦竟然醒了,然而那热烈的红光却仍然存在,真真实实的存在着……因为阿杜此刻正深陷于熊熊烈火包围之中…… 第22章 交错 “张队,我们有了一个重大发现,估计谁都想不到案发现场第二辆大众车的车主是谁……”一大早,副大队长陈峰就急急匆匆的推开了张宏峰办公室的门。 “这个人就是杜如晦,家住本市,有固定的单位和住所,而且杜如晦居然还有一个网络笔名‘大唐宰相’……”没等张宏峰发问,陈峰便一股脑的将掌握的最新情况和盘托出,同时,把调查的书面报告放在了队长办公桌上。 “什么……你说的难道就是那本《犯罪实录》的作者……大唐宰相吗?”张宏峰吃惊的反问道。 “谁说不是呢……闹了半天这个人居然还是东海市人……网络啊……真是深不可测……”陈峰感慨了一句,又问道:“张队,下一步咱们怎么办,是不是立刻去把这个小说家带回来?我让小雷他们已经待命了……” “嗯……你做的对,陈儿……你现在就带他们过去,如果能够见到杜如晦本人,就把人家请回来协助调查,毕竟我们没有证据,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推断他是嫌疑人,所以,客气一点,这方面我们要注意舆论影响。”张宏峰点了点头,安排陈峰带队出外勤了。 而对于张宏峰来说,心里却有一种戏剧化的感觉,昨夜,他还在看着大唐宰相的小说,今天,嫌疑犯的苗头就直接指向了小说的作者,一个拥有稳定职业、固定住所以及一定知名度的人,按说一切都应该相对稳定和谐,可他为什么会牵扯到了命案中呢?难道是出于寻求心理刺激的扭曲人格,还是因为嫉恶如仇要做替天行道的卫道士心理,亦或是他本就是个披着伪装,而专门躲在暗地里行凶杀人的惯犯呢…… …… 烈火熊熊,浓烟呛醒了昏睡中的阿杜,剧烈的咳嗽让阿杜几乎窒息,却也令他的大脑立刻清醒了过来,意识告诉他公寓楼发生了火灾,自己必须立刻离开,到安全的地方去。 可是接下来,他很快地发现,自己的房子竟然就是火灾的源头,房间地板上火流窜动,像一条条游动的火蛇,到处游移,引燃了沙发、书籍、床单、衣服鞋子等等几乎一切可以助燃的东西…… “汽油!”阿杜大声惊叫,迅速移动,朝还没有被火蛇殃及的窗口退去。汽油一定从门缝流进来的,然后纵火的凶手在外边点燃了汽油…… “有人要杀我……赤裸裸的谋杀……”好在危险没有令阿杜丧失清醒,一个家伙的形象闪电般闪现在眼前。 “一定是那个杀人凶手,他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情急之下,阿杜不能等死,当务之急必须找到逃离的方法,可是大门方向那是火灾中心,即便是冲过去硬撞开一条出路,前提也必须通过面前已经形成,而且还在愈演愈烈的数道火墙……怎么办,唯一可行的办法就只能从窗户上跳出去…… 阿杜住在一栋老式的筒子楼里,房间在顶层的四楼,一楼和二楼的窗外支着遮阳的棚子,若是跳出去时,下落准确的话,那些棚子可以起到缓冲的作用。可是阿杜必须要避开墙外像蜘蛛网一样交错分布各种线缆,万一哪一根挂住了脖子,后果和被烧死、呛死也差不了许多。 然而,命悬一线不能再等了,继续犹豫就会错过最后的逃生机会,阿杜用力拽下了还没有被引燃的窗帘,把它一头和暖气管绑在一起,他则抓住另外一头,从窗户上爬了出去。 “轰隆……”就在这时,大火引爆了厨房里的煤气罐,爆炸气浪形成的冲击破将窗户上的玻璃顷刻间震成了碎片,一小块锋利的碎片贴着阿杜的脸颊飞了过去,鲜血立刻淌了下来。阿杜压紧牙关,朝下面瞄了一眼,松开了双手,身体垂直的坠了下去…… “嘣……”第一下刚好落在二楼的遮阳棚上,铝合金的支架支撑不了阿杜的身体,马上坍塌断裂,阿杜的身体因为阻力,变换了姿势,俯卧的继续下落…… “嘣……”随即,第二次身体撞在了一楼的遮阳棚上,同样,年久几近腐朽的支架再次崩垮,只是这一次,一根横在棚子间的竹竿,因为重压斜了起来,一下子扎进了阿杜的腹腔…… 阿杜发出一声闷哼,身体重重的落在了地面上。计算还算准确,下落的能量被那两个遮阳棚分散了绝大多数,阿杜才能逃过一劫。 缓了好半天,阿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右腹上插着半根竹竿,鲜血已经染红了白色体恤。 阿杜扶着伤口,靠在墙角费力的喘着气,剧痛让他脸色惨白,血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浸湿了衣服。 “呜……呜……”警笛声大作,被火灾惊醒的人们纷纷惊叫着跑出来避险,消防车、救护车也已经到了。 “轰……”就在这时,马达轰鸣声从阿杜身后响起,警惕驱使让阿杜强忍剧痛转身去看,只见一辆发动着的轿车正停在那里,阿杜一眼就认出,那……那正是他的汽车……而在灯火映照下,驾驶室中的人恰恰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你……给我站住……”阿杜发狂的大喊。 汽车却根本没有理会阿杜的喊叫,又是一声轰鸣,便飞驰的离开了…… “站住……”阿杜大喊,迈步去追,只跑了两步便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写到这里,忽然间,我萌生了想将这故事终止的念头,自己心力交瘁,既然已经深陷漩涡,却为何还在苦苦支撑着这所谓的理想,写作难道对我就那么重要吗?难道活下去不才是唯一的意义吗…… 第23章 番外 只是很快我便从纠结是非的内心挣扎中走了出来,其实无所谓是非,无所谓意义,人生苦短,总将三思作为畏首畏尾的托辞,恐怕永远也不会体会、甚至哪怕只是微微触及到人生的真美好…… 尽管仍麻烦缠身,甚至还有着死亡的威胁,我还是回到电脑旁,决定继续将主人公的故事写下去,然而,我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 番外…… …… 多年来的严格格斗训练和自律到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给了阿杜一个优秀的身体素质,尽管身负重伤,钢铁一样的体质还是帮助他撑了过来。 阿杜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病床上,白色的天花白,白色墙壁,白色的窗帘,就连空气也仿佛是那样纯洁…… “我,我,我……”阿杜试图张开嘴巴,可是舌头却根本不听使唤。 “你现在在医院里,身体受到了很大的爆炸冲击,腹部还有贯穿伤,万幸没有伤到器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醒过来简直就是奇迹。不过,你现在还很虚弱,所以千万不能乱动,否则撕裂了伤口,会很麻烦的。”这时一个轻柔的女声飘进阿杜的耳中。 “医院?难道……”阿杜一下子想起了不久前自己所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大火,惊险的画面如同过电影一般在他眼前来回切换…… “你现在不用多想,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我叫阿美,是你的护士,有什么事你就摁这个按钮。”这时,那个好听的声音又说道,阿杜感觉到有人把一个好像是椭圆形的东西塞进了他的右手里,再后来护士离开,一切便安静了下来。 寂静给了阿杜思考的空间,心里翻江倒海,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惨死的女人、凶手的背影,燃烧的大楼,直到眼前一片黑暗…… “我到底遇到了什么,我只是个与世无争平常无奇的凡人,可为什么,偏偏让我碰上了这些事……我,我是不是该报警?”下意识中,阿杜的手摸到了一个的椭圆形的东西,表面很光滑…… “噢,对啦,这是那个叫阿美的护士给我的呼唤按钮,说是有需要只要摁下它,阿美就会出现……”阿杜忽然想起了刚才阿美的话,而那个甜美的声音也似乎能够缓解身上伤痛。 想到这儿,阿杜迫不及待地摁动了按钮,然而,阿美并没有像她所形容的那样出现在阿杜面前……阿杜内心说不出的急迫,于是他又连续摁了几下,可是结果依旧…… “难道……难道出事了?阿美她……”不详的预感让阿杜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竟然条件反射般“噌”的坐了起来…… “来人……来人……”没想到,在种情况下身体的潜能居然被激发出来,阿杜可以开口讲话了。 阿杜也很惊讶,不过此刻他更关心阿美的境况,就在这时,阿杜不经意间抬头的一刻,突然发现就在病房的墙角,有一部监控探头正对着他……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病房里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难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这个突然的发现,让阿杜的心情由紧张开始变得惶恐……他甚至担心危险并未离去。 “不行,我得离开……”一个决定随即形成。 恐怖、不安、紧张还有疑惑,就像暴风雨一般一股脑的席卷而来,阿杜的身体不知不觉中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将双脚踩到地上,上身用力,一下子站了起来,接着阿杜试着的抬起腿,迈出了一步,说来也怪,原本身体上那割肉一样的疼痛,在这一刻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恭喜你,阿杜……”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只见病房的门慢慢地开了。 外边出现了两男一女三个陌生人…… 三个人穿着医院里制式的白大褂,面带微笑地看着对面满脸全是疑问的阿杜。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儿?”过了好久,阿杜才说出了问题。 “你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能久站,我先扶你坐下再说……”这时,三个人中的那个年轻女孩儿走了过来搀扶住了阿杜,这个声音阿杜听得出就是阿美…… “阿杜先生,恭喜你,你成功通过了测试……” 阿杜刚刚坐下,就听为首那个长着一张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意味深长的说道。 “测试……”这个听起来是那么诡异的词汇,立即让阿杜感觉很不真实,他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国字脸。 “阿杜先生现在的疑惑我十分理解,有些事情也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解释清楚的,毕竟嘛,其间涉及到很多科学,甚至是科学之外的领域,我们大家都需要时间。” “这……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和我讲这些,什么科学之外,什么解释不了……天呐!难道是一场大火之后,我……我是疯啦,还是梦根本就没醒……”国字脸的话不仅不能平缓阿杜的狐疑,相反他让阿杜更加不能相信眼前所见到的一切了。 “你可以看看自己身上的伤,也许可以明白什么的……”这时,阿美低声细语的对阿杜说道,她竟还拉住了阿杜的手,那温暖和温柔的感觉却完全是真实存在着的啊? 于是阿杜低下头,双眼检视起自己的身体。 天呐……那些伤口竟然已经愈合结痂了……可阿杜十分清楚的记得,自己从高处跌落时身体重重摔在地面上时的那种痛感……记得锋利的竹竿插穿了自己的腹部……记得那个杀人犯挑衅的眼神……记得…… 等等…… 阿杜突然记起,在自己将要陷入昏迷之际,似乎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有人把他放在了车上,还有一张模糊的脸……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阿杜抬起头问道。 第24章 影 “滴滴滴滴……”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小企鹅突然闪动起来,我轻点鼠标,随即,一个对话框蹦了出来,又是那个帝企鹅…… “大唐宰相阁下,因为最近被琐事牵绊,因此时至今日才有时间继续拜读您的小说,欢喜之情不但没有减少,而且越来越浓重了……” “感谢您对我的支持!” “最近听说,阁下有意放弃写作,对此我很遗憾,也深表不解……” “哦……那只是一时冲动,放心,我会继续写下去的……”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帝企鹅的问题,另一边还在继续写着故事。 “那就最好不过了……其实,我也觉得,目前阁下的处境到确实对于您的创作很有好处,接近事件本身,才能写出最真实的作品,您说,不是吗……”对话框又弹出他的一段话。 我只瞟了一眼就立刻愣住了,什么意思,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请问……你是谁?我们是否是认识的?”我问道。 然而帝企鹅却沉默了…… “你到是谁?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我又追问。 他还是没有应答,但我看得到,帝企鹅明显一直在线。 “无论你是谁,既然你主动联系了我,那就请说明来意,如此鬼鬼祟祟,那与老鼠又有何区别?你若还不愿说,我便下线了……”我继续问道,这次还拿下线相威胁。 就在这时,对话框里蹦出了一个笑脸,接着出现了一个英文单词:game. “我去……这家伙究竟要干什么?无聊吗?”我冲着屏幕骂了一句,还要再写点什么,可发现帝企鹅下线不见了…… …… “好,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一个短会。”刑警大队队长办公室里,张宏峰将副队长陈峰,干警雷桐以及技术队的王成招呼在一起。 他看了看众人,继续说道:“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叫杜如晦的小说家,具有作案嫌疑。尽管还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他就是杀人凶手,但杜如晦一定与该案有关。也就说,只要找到这个人,就应该可以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家都说说看吧!” 陈峰第一个接过张宏峰的话说道:“我完全同意张队的看法,今天上午我和小雷去了杜如晦的住所,就和张队预料的一样,扑了空。据杜如晦的领居回忆,他好像在好几天前就出门了,他这个人一直独居,其他社会关系暂不清楚,杜如晦平常深居简出很有规律,极少与邻居有来往,倒是很有礼貌,也没有任何投诉和举报。” “我再说说我那边调查的情况,按照昨天的接警信息,我对报案人的电话录音进行了分析,结果发现报案人的声音做过技术处理,因此从声音上无法分辨出有价值的信息。”王成第二个说道。 “张队,我建议申请对杜如晦的住所进行搜查,如有必要的话,应该申请通缉令……”陈峰又说道。 …… 退了房,拿着简单的行李,我走出了作为临时落脚点的小旅店。李银柳说,我现在很危险,必须要极为小心。这一点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家,那个我最为熟悉的地方,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回去了,已经走上了不归路,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啦…… 我甚至觉有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时时刻刻地盯着我,无论我走到哪,做什么,这对眼睛都在…… “嗡……嗡……”这时,手机振动了两下。 是一个电子邮件,来自李银柳,这小丫头终于联系我啦…… “这些是出事前,我爸爸电子邮箱里的几封邮件,记住不准外泄……”小丫头的语气毫不客气,我都能想象出她那种趾高气昂的样子。 “可笑……合作还这么拽?”我一边苦笑,一边点开了邮件的附件。 附件一共有三个,第一个附近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的合影,一个戴着厚厚的眼镜,另一个很消瘦,合影的背景像是在某个博物馆或者图书馆门前,照片右下角还有一行字:致友人建国,愿友谊地久天长! 毫无疑问,照片中的一人一定就是李银柳的父亲李建国了…… 接着我点开了第二个附件,是一个电子文档,居然整整有上百页,而且还是中英文两个版本的,再细看去,居然是一个学术论文,我只能看出论文的内容好像与生物学或者化学有关,因为实在太过专业,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书…… 毫无头绪,我于是点开了最后一个附件,附件打开,一张邀请函呈现出来。 邀请函只写了时间和地点,却并没有说明事由,根本就是没头没脑。至于时间那是一个月之前,早就过期了,而那个地点,凤凰山庄,我倒是知道,那是位于东海市西郊的一处自然风景区,以凤凰山脉为主线,横跨多地,东起青山市,延绵数百平方公里后,又向西北的凤山市和西南的南安市延伸开来,其间林地、丘林、草地、湿地交错分布,若是从空中俯瞰下去,整个自然保护区仿佛像一只面向东方展翅高飞的凤凰,因故得名。 这三份邮件一定与李建国的死有关,否则李银柳没有必要把它们发给我,可是既然有了线索,李家人为什么自己不去调查呢…… 三封邮件看似毫无关联的邮件让我产生了许多问题,一路边走边想,不知不觉中竟然走了好几条街,这时,定睛观瞧发现胡乱间自己居然走到了我工作的那家家单位。 我拍了一下脑门,心说“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要知道我目前的处境是最好不要碰见熟人,要不然谁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于是,我便转身打算离开是非之地,可事有凑巧,我刚刚迈腿要走,就听身后有人喊道:“是老杜吗?老杜……”声音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我去……倒霉……”我心里暗骂,可要是继续假装没听见,似乎会更引来别人的猜疑,还是草草应付了了事。 想到这儿,我站定脚步转过身一看,心里立刻叫了一声苦“哎呀……” 那人不是别人,恰恰是我的死对头李弘彬…… 第25章 空 阿杜眼睛死死的盯着国字脸,直到他把话都说完了。 “我不想听你的那些说辞,你只要告诉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到底怎么啦?”阿杜根本不会相信国字脸的这些说法,他知道这里也绝非医院,自己一定什么人控制住了。 “这里……怎么说呢?你可以称它为‘巢’,就像雄鹰的家一样,无论它飞的多远,或者遇到了什么困难,有‘巢’在,就意味着有希望。” “放屁!你还在骗我……”国字脸的回答让阿杜怒火上涌,脱口大骂道。 “呵呵,看来阿杜先生的确还需要时间消化,我相信,当你完全了解之后,你就会信任并且感谢‘巢’的,因为是她带给了你新生……”国字脸并不生气,继续讲着他的道理,然后他对随行的另外一个高个子说道:“你通知他们,这边随时可以开始下一步测试,要他们待命……” “阿美,阿杜先生身体恢复的不错,你可以陪着他出去走走,顺便换换心情,这对最终的康复和适应尤为重要。” 吩咐完这些,国字脸便转身离开了,临走时他还冲着阿杜诡异的笑了笑…… “你刚醒,身体和心理上确实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这个不能急,要慢慢来……”两个男人相继离开后,阿美坐到阿杜的对面,用温柔的口吻劝道。 对于阿美,阿杜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所以他没有表示出如对国字脸那样的对抗情绪。 “你告诉我,那个家伙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阿杜语气诚恳很希望从阿美的口子得到答案。 阿美却站起身,看着阿杜说道:“我们还是出去转转,等一会儿一切你就都明白了。” 阿杜疑惑,但也站了起来,并且跟随着阿美走出了病房…… 然而,房间外的场景让阿杜惊呼了出来:“天呐!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这里是……”阿杜几近抓狂。 这时,迎面吹来阵阵裹挟着咸腥味道的海风,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意识告诉阿杜,他现在身处之地不但不是医院,而且居然是一处四面环海的孤岛…… “啊!啊!”他终于无法抑制住满腔的压抑和困顿,放声怒吼起来,只可惜喊声并没有破空而出,反而被山呼海啸的波浪声淹没的无影无踪了。 “喂……小子……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是没用的……最好省省力气,想想接下来的事情吧……”忽然,一个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阿杜身后传了过来。 “噢……原来是您……让我来介绍一下……”阿美认识来人,就要马上介绍阿杜。 可那人却一摆手粗鲁的打断了阿美:“用不着……我又不是要和他做朋友,没必要搞那么多事情……好啦,既然人交给了我,阿美小姐就请回去交差吧……”那家伙居然要赶走阿美。 “可……可是……阿杜先生刚刚清醒,还需要适应……”阿美解释着说道。 “适应什么……哼……我已经说了,人交给我,接下来他的处置就由我说了算,你们要是不肯,那就现在马上带着他从我眼前消失……”说完,他作势转身就要走。 “教官……您别误会,我这就马上离开……”阿美见那人要走,只好连忙赔礼道歉。 “阿杜先生,以后你就跟着这位教官学习技能,记住千万别惹他生气……”接着阿美压低了声音对阿杜快速交代了一句,然后就匆匆离开了,甚至连和阿杜告别的话都没说…… 阿杜满是错愕的看着小美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就听那人问道:“你……就是那个家伙……” “家伙……你叫我家伙……”阿杜再也无法忍耐,转过身敌视着那人,质问道。这时,他才算是看清了这人的模样,一身迷彩服,头上顶着丛林帽,一副黑墨镜却挡不住这家伙肥腻腻的大脸,不过,这人身材十分魁梧,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然而,此刻的阿杜才不会因为对面站着尊铁塔而表现出怯懦,甚至就范,他满腔子的怒火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呦嚯……小子,还挺有脾气……我倒是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种风格,至少死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差不多的评价……” “你什么意思……要对我做什么……”阿杜依旧用不友善的语气问道。 “黑眼镜”愣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他们什么也没和你说吗?”接着他又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乖乖!难道现在这种事情都可以不按流程来办了吗?” 可是这样一来阿杜愈发焦躁了,完全搞不懂自己到底身在何地,究竟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黑眼镜”似乎从阿杜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些什么,摇了摇头又说道:“接下来,我就是你的教官、测试员、观察员等等,管他叫什么都行,你小子只要记住一条,想要顺利通过我这一关,除了活着就是活着,不然看到没有……”说着,他指了指大海,“不然你就会像饲料一样被扔进海里喂鱼……” …… 写到这里,我实在写不下去了,主要还是因为今天早些时候被李弘彬撞见那件事让我耿耿于怀。 我实在后悔恨自己当时想问题想到出神,居然胡乱之下到了单位附近,而且还被死对头正好碰着,而我因为心情浮躁,尽管极力的掩饰,想必还是被李弘彬那厮看出了反常,虽然,到目前倒也不会出现什么不利于我的后果,可定时炸弹谁又会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爆炸,今天的遭遇会不会就成了隐患呢…… 第26章 瘴 “张队,重大突破,重大突破……”这天一早刚上班,陈峰便兴冲冲的跑到了张宏峰的办公室。 “张队,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回杜如晦的通缉令完全可以发出去啦……”没等张宏峰说话,陈峰又说道。 “怎么,你是说那辆车找到了?” “队长你真神了,没错儿……刚刚收到报告,在西郊发现了肇事车辆,牌照、车架号都对,车损也能和案发现场找到的车辆残留物基本吻合,还有指纹都没有问题……怎么样,这个证据够直接了吧?”陈峰说的很快,看样子他心情不错。 这个消息,张宏峰自然感到满意,他笑着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三天不到就固定了证据,我这就和局里申请通缉令,另外咱们也要充分宣传政策,如果杜如晦可以投案自首,那就更好了……” …… 实在是没有了创作灵感,我便又一次点开了李银柳发来的邮件,从头到尾再一次将那三个附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既然李家很明确的把三个附件提供给我,就说明他们是在怀疑这与李建国的死亡有着某种关联,而目前从我的角度来说,也只有解开三个附件之中的信息,才能找到破案的突破口。 可是,李家却偏偏说了与我是单向单线联系,只有他们找我,我却不能主动联系他们,这要烧死我多少脑细胞呀…… 而且,我还必须面对另外一个十分严峻的现实,就是那个后脑勺纹了眼镜蛇的家伙,我目睹过他杀人的全过程,他知道我的存在,自然很快就会知道我在调查他……结果则完全是明摆着的……再有,就是帝企鹅,这个神秘的家伙,到底是谁…… 这时,我想到了梅姑,想到了她临死前的话,想到了在出租屋里找到的那本日记本…… 完全是心情使然,我随手翻开了桌子上的日记本,再次看到这些一笔一划的文字,一词一句稚嫩的语言,心底还能泛起些许酸楚。我漫无目的的胡乱翻看着日记本,心里面千头万绪,乱极了…… 突然,我摸着日记本,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仔细一查,很快便发现日记本的封底明显要厚了一些。再摸了摸,原来是里面还有个夹层…… 我随即取来刀片,划开了那层封底,里面居然是几张硬纸片,纸片边缘极不整齐,就好像是临时从什么上撕下来的。可是纸片并没有特别之处,既没有写着任何重要的信息,更没有画着某个秘密地方的地图……那么梅姑把这么几张废纸藏在日记本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 东海警方关于杜如晦的通缉令一发出去,各种消息就陆续反馈而来。 刑警队得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杜如晦曾在几天前离开了东海市,并且在海西市露过面,而且当地天眼显示他还在海西拐卖儿童案的案发现场出现过,这条线索顺理成章的与海西拐卖儿童案联系在了一起。 第二个消息,则是有群众反映,两天前,有长相酷似杜如晦的男子在工人新村曾经打听过梅姑的住所,并且在该处逗留过。 至于第三个消息,是小雷刚刚反馈过来的,说是《犯罪实录》在突然断更了两天后,从昨天开始又继续更新了,而且网络id显示,上传者正是‘大唐宰相’本人…… “从以上掌握的信息来说,杜如晦的的确确与海西拐卖儿童的嫌疑人梅姑之死有关,如果再联系梅姑的突然出逃,则会很容易的推理出杜如晦出现在海西有可能就是冲着梅姑去的,或许是二者发生了某些争执,比如分赃……以至于梅姑仓皇离开了海西,而杜如晦却穷追不舍,直至在东海环城高速杀害了梅姑,之后,杜如晦潜入了梅姑在工人新村的出租屋,应该是寻找某个对他极重要的东西……”陈峰做着案情分析,他把几个信息节点串联在了一起,这样似乎一个相对完整的事件经过就呈现在了大家眼前。 会议室中绝大多数人都对陈峰的分析表示赞同,唯独老郑却皱着眉头没吭声。 这个细节被张宏峰看在了眼里,老郑是老刑警,虽然理论方面不如那些科班毕业的大学生,但办案经验方面却无人能及,因此,老郑如此一定有他的原因。 “老郑,你是老人儿啦,要不你给大伙儿说说……“张宏峰笑着对老郑说道。 老郑听到队长叫他,直了直身子,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笔记本。 “那好,我就说两句……陈队刚才的分析条理清晰,也符合逻辑,目前所有调查的方向也都指向了这个杜如晦,将其列为重大嫌疑人毫无问题,我没有意见……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老郑说着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刚才,小雷说杜如晦还在写作,对吧?”小雷点头表示肯定,“这一点就有一点怪啦,一个杀人犯在行凶后第一时间要做的不是怎么隐匿行踪、跑路,而是还在网上继续写东西,你们说怪不怪?他这么做难道只是在向警方和公众示威吗?” 老郑说完这番话后,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老郑说的没错儿,好似很完整的分析突然之间有了漏洞, “老郑,不愧是是老刑警,姜就是老的辣啊!”陈峰重重的点着头说道,他也是打心底里佩服老郑。 老郑呵呵一笑对着陈峰抱了一下拳,说道:“陈队,我就是抛砖引玉,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好了,陈队和老郑都谈了自己的观点,总的来说,情况现在越来越明朗,这是好事,说明咱们的调查方向和思路是正确的,接下来一方面要抓紧时间找到杜如晦,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能放松对其它可疑问题的调查力度…… 第27章 异度 昏昏沉沉中阿杜睁开了双眼,然而烈日之下,强光让他只能眯起眼睛,不过仅是那一个瞬间,阿杜就断定了“自己真的没死!”,想起刚才在海底中惊心动魄的经历,似乎现在还与那种将要死亡的窒息感…… “头儿,这小子没事儿了!刚才只是被缺氧憋得晕了过去。”耳边一个声音传来,接着一张瘦长黢黑的脸探了过来。 阿杜像白痴一样看着长脸,因为这个人他根本就不认识。 “小子,醒啦!没看出来你小子身体素质还不错,能在海底憋那么久都没让淹死,不错……”长脸这时又说道。 阿杜晃了晃脑袋,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竟然是在一条小艇上,而四周则是茫茫无际的大海,此刻海面平静,日光照射上去,反射出粼粼波光。 “我在哪儿……你……” “呵……认识一下,我叫连理,因为脸长,所以大家也叫我‘脸脸’……” “脸脸……”阿杜疑惑地反问了一句。 “你这么叫我也行!我该叫你啥呢……” “那个……那个家伙呢?”阿杜却没有理会“脸脸”,他想起了那个“黑眼镜”。 “你是问他吗……”“脸脸”用极低的声音反问道,同时拉了拉阿杜,示意他看看船头。 阿杜转过头看去,发现果然“黑眼镜”就在小艇前端,此时手里握着一只望远镜正在朝远处看着什么。 “其实,是他把你救上船的,他这个人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对自己人还是分得清里外……”这时,“脸脸”又说道。 “哼……我才不会对那种人感恩戴德的……我现在只求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阿杜看着“黑眼镜”气便不打一出来,“脸脸”的话又怎么会听进去呢。 “脸脸”见阿杜是这么一个态度,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拍了拍阿杜的肩膀,然后站起身吹着口哨,走到了“黑眼镜”跟前。 阿杜看到两个家伙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中间“脸脸”还朝阿杜这边比划着什么…… “脸脸”这样的举动让阿杜很反感,联想到了某一类人,于是厌恶的暗骂了一句“娘的……怎么哪儿都有这种爱搞小动作的渣人……”然后把头转向静如处子的海面,脑子里使劲的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阿杜恍惚记得,似乎是有人把他推下了悬崖,身体随即坠入大海……等他挣扎的从海水里探出了头,发现不知为何天海正发生着剧变,狂风暴烈乌云翻滚惊雷阵阵,眼看一场暴风雨即将降临……接着,记忆转换到了海底,阿杜不敢相信自己竟有生以来第一次亲眼看到了海底裂缝中即将奔涌而出的岩浆……熔岩、暴风雨、海啸……这些都只是灾难片里的场景,一下子居然身临其境了。 忽然,阿杜想起了那个小岛,想起了岛上的阿美,可无论如何环顾四周,除了望都望不到头的大海,哪里还有什么小岛啊! 阿杜不再淡定了,撑着船边的栏杆站了起来,对着那两个家伙大声喊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嘘……”“脸脸”转过了身对着阿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黑眼镜”就像根本没听到阿杜的喊声似的,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你小子动静小点,要是惊动了水里的东西,大家都得当鱼食……”“脸脸”压低了声音说道。 “水里……东西……”阿杜不以为然,但还是探了探头,只看了一眼,顿时冒出了冷汗。 只见紧贴着小艇,有数只鱼鳍游弋,竟是些虎鲨…… “鲨鱼……”阿杜张大嘴,差一点惊呼了声。 “别慌,只是些小虎鲨,只要不去惊动它们,就没问题。”这时,“脸脸”凑了过来,对阿杜小声说道。 可是鲨鱼除非为了觅食,一般只会在近海活动……难道…… “难道自己现在竟身处远海……”阿杜忽然有所意识,瞪着眼睛看向“脸脸”,希望他可以给出答案。 “你小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 “好像是……是因为地震,引起了大海啸,所以海里的一些小岛、礁石什么的,全都变了模样,有的变成了海岛,有的呢也可能沉入了海底……说这些,你明白了吧……” “什么……海啸……”阿杜完全不相信“脸脸”说的这些,然而现实却就在眼前摆着,除了相信还有其他解释吗? “我们确实漂到了另一个地方……”这时,“黑眼镜”突然转过身说了一句。 “头儿……你说什么……另一个地方?”“脸脸”惊讶地反问道,说着“噌”猛地站起身,弄的小艇不住地左摇右摆,然后又对“黑眼镜”问道:“头儿!我,我没听错吧?你,你说咱、咱们真的不,不在原先的那、那一片海域了吗?” “黑眼镜”没说话,只是冷冷的“嗯”了一声,算作是表明态度了,“脸脸”却还是不明白,小声嘀咕道:“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黑眼镜”又看着阿杜,一只手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怎么……难道你没有问题要问吗?” “我……呵……哎!我早就看出来啦!原先那么一座岛,说没就没啦……什么地震、海啸的……鬼才信!你也用不着装腔作势,演戏就是演戏,玩儿玩儿得啦,你还准备当影帝吗……”阿杜表现得很不以为然,甚至语气中带着挑衅和轻蔑的口吻。 阿杜这么做就是想激怒“黑眼镜”,猜想自己这句话说出口,以“黑眼镜”的脾气,一定会招来一顿臭骂,甚至一顿打也说不定,那样的话,阿杜就有可能找出这帮家伙们的漏洞,可万万没想到,“黑眼镜”听了之后,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与刚刚还是一脸懵逼的“脸脸”四目相对了一下,进而两个家伙全都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28章 问道 东海师范大学图书馆,对我来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了,不仅仅是因为东海师范大学是我的母校,更主要还是因为在这里留下了我创作的印记,我已经记不清,曾几何时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度过了多少个夜晚。我喜欢校园,喜欢校园的纯洁和朝气…… 图书馆的老校工老于,自打我念书的时候就在东海师范了,与我算是老相识,老头爱酒爱下棋,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也时常和老于下上几盘。 这几天来回变换住所让我几近崩溃,诸事烦恼胸口像被堵了一块大石头,憋闷得很。身居斗室和坐牢差不多,再待下去非得憋出病来,干脆戴了顶棒球,夹上笔记本电脑来到了师范大学。 师范大学门禁其实很严格,不过对我来说却基本上只是摆设,因为但凡上过大学逃过课的朋友都知道,学校大门从来都只是给乖孩子准备的,而我上学时便是不走寻常路的叛逆青年,学校哪段围墙比较好爬,哪几根栅栏有缺口……早就谙熟于心。因此,尽管早已过了关大门的时间,我还是轻而易举的进入了校园。 深夜的校园宁静而美好,桂花散发着阵阵扑鼻的清香,沁人心脾,令人陶醉;那香味浓厚,好像奶油一样,抓住了人的味蕾,这几日来的烦恼也似乎一下子全都不见了,竟然感觉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图书馆一楼的门房亮着灯,于是直接走了过去。 隔着窗就见到老于此时一个人正坐在桌子边,鼻梁上架着花镜。一手端着酒杯,一边端详着面前的围棋盘。 我轻轻敲了敲窗户,老于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我,立马露出笑脸,冲着我招手。 “哎呀,有日子没见到你啦!你这大作家怎么今天得空啦……” “您老还是老样子啊,一手酒,一手棋,这是又研究上棋谱了吗?” “哈哈……老家伙就这点儿爱好,只要有酒喝有棋下,给我个皇帝也不换嘞……”老于说着一仰脖儿把酒杯的二锅头干了。 “你来得正好,我这儿刚弄了一本范西屏的《桃花泉弈谱》,有个残局我解了好长时间,就是解不开,要不你帮我解解……”老于边说边拉着我坐下。 我连连摆手,说道:“范西屏乃是一代棋仙,我一个小字辈儿,顶多算半个爱好者,陪您下几手还勉勉强强,要我研究人家棋仙的残局,您这是要折煞我呀……” “哈哈哈……你小子就是能白呼,一本棋谱而已,人人得而观之,有什么大不了的,那这样,你不愿意研究残局,陪我下一盘总可以吧……”老于眼光灼灼地看着我说道。兴许老于是许久没有人陪他下棋了,如今见到我,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好,难得有兴致,那咱爷俩儿便下一局……”盛情难却,我不能推脱,便只好答应了。 …… “张队,技术队对梅姑在工人新村的出租房进行了勘查,在房间中被破坏的木抽屉上提取到了杜如晦的指纹,抽屉是空的,里面的东西应该已经被取走了……”陈峰在电话里将他们那边的调查情况通报给了张宏峰。 “另外,我这边还了解到一个之前咱们没有掌握的的情况,在杜如晦打听梅姑出租房的同时,还有一波人也在找这个地方。”陈峰又说道。 “还有一波人当时也在那里……是什么人……” “没错儿,但可以肯定,这些人和杜如晦不是一起的,而且据反映他们似乎和姓杜的有什么过节……不过说来也巧,也不知道是谁报了假火警,消防队一来,两方面的人就谁也没见到谁……” 这确实是个新的情况,让张宏峰觉得案子似乎越来越不简单了,或许背后还隐藏着更深更大的秘密…… …… “我输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两枚黑子轻轻的放在棋盘上。 “不对呀……我说,这几手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原来你下棋是四平八稳,很有气势的,可今天,怎么老是犹犹豫豫的呢?你瞧瞧,这几手又乱又散,简直……哎,你小子是有心事吧?” 和老于的对弈没用多久,我便以中盘落败了,正如老于所形容的,整盘棋布局混乱,不成章法,甚至是漏洞百出。 我对老于苦笑了一下,说道:“我要是能有像您一半的状态就知足啦!没办法啊,人呐!总是被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所困扰……” 老于将手中的白子轻轻一放,又抿了一口酒,说道:“你知道裹足不前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你小子现在的样子……”老于又给我满了一杯酒,接着说道:“人这一辈子啊,有时候就像这盘棋,你要过的潇洒,活得自在,就不能只揪住一个子儿不放,计较一次两次的得失不但没有用,反而会让你失去通观全局的能力……所以,还是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好,‘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于在给我讲着人生哲理,我自然听明白,更听进去了,然而老于一席话更让我醍醐灌顶的是,我竟然在这一瞬间联想到了那本日记本里找到的破旧纸片。 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我百般感谢,告别了老于,急急匆匆赶回了住处。马上把那些纸片取出来平铺在桌子上,只是简简单单地瞥了一眼,就立刻看出了端倪:这……这竟然是一张被撕碎的手绘地图…… 第29章 拼图 此刻,尽管已是深夜,我却异常的清醒,甚至因为那种从浓雾一朝清醒的爽快感觉,让我还有了一点点兴奋…… 我很快便完成拼图,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张手绘地图,虽然简单,却标记清晰。地图上用弯弯曲曲的线将几个地点连在了一起,而中心则是歪歪扭扭的标记了个“家”字,由这个中心又顺时针向东、向东南,最后线路停在了西边。这些地点上却没有文字,而只是画了简单的图画……比如,东边的点画着一幢四层楼房,到了东南则标着三条波浪线,至于最后在西边的点上却画着一只长尾巴的鸟…… 整张图到底代表着什么呢?为什么画图的人不用更明显易懂的文字去标记地点呢?梅姑那般保存着这张图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方便观看,我用胶带把地图拼贴固定在了一起,又把它贴在床边的墙上。然后点了一根烟,靠在床头,端详了起来。 图上仅有的那个“家”字,我分辨出,那似乎正是梅姑儿子的字迹,想起梅姑死前的几句话“我是被逼的……”、“救救我的……”…… “等等……莫非……莫非,她是要我去救她的儿子,而那孩子被……”一下子,我联想到了海西遭遇的那桩拐卖案,也正是那时我见到了梅姑,难道梅姑不是人贩子,而却是在寻找着自己的孩子…… “不不不……简直……简直太乱、太荒荒唐了……”越是分析我越觉得可怕,越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这不仅仅是恐惧,不知为何我竟然还有内疚负罪的心情…… “杜如晦啊……杜如晦,你到底在干什么?原先那些所谓的意义又是什么……”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特别失败,总是标榜自我如何与众不同,却无非只是孤芳自赏,自以为是罢了……面对生命、面对弱小居然毫无办法……真是可笑啊! …… “喂……姓杜的,这么久,你究竟想出什么没有……”李银柳终于打来了电话,她一张口就在质问我的效率。 “对……到目前没有任何进展……”我情绪低落,加上一夜未眠,所以很懒散的应付了一句。 “什么……姓杜的,你要知道你的时间并不多,如果还要继续你这种态度的话,就别怪我们不会再保护你了……”李银柳声音冰冷,听得出小丫头生气了。 我实在不想和她说话,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因此便将手机往一边一扔,任凭李银柳在电话那边自说自话。 又听到李银柳叽叽喳喳说了半天,然后电话就被挂掉了,我自言自语了句“总算世界安静了……”,就在这时,只听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了一条信息…… 竟然是李银柳发来的语音信息…… “姓杜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根本就没听,对不对……行,算你狠……” 莫名其妙,难道我有义务必须听你一个小丫头训话吗?我又不是你们家的员工…… “叮”又是一条信息…… “姓杜的,好好看看吧,哼……你现在可是名人啦……还是小心点吧……” “名人……老子要不是因为这些烂事,早就是名人啦,好不好?切……”我嘟囔了一句,紧接着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这回不是语音,而是一张照片…… “通缉令……搞……搞什么……”我从床上弹了起来。 照片上三个字醒目到实在刺眼,照片、姓名全都对上了,他们居然说我……说我是杀死梅姑的嫌疑犯…… 我这回真的傻眼了,想张嘴大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冤枉…… 难道这就是欲哭无泪…… 这时,电话又来了,当然还是李银柳。 “我没杀人……那人不是我杀的……”这一回是我抢着说道。 “哼……原来你也会怕……是不是你做的,不是我该关心的,我只是看在咱们目前合作的份儿上,提醒你还是抓紧时间做做正事儿,别没事儿总到处乱跑……” “你在监视我……”我大声质问道。 我立刻从李银柳的话里听出来了,我居然在李家人的监视之下。 “是保护,如果你非要理解成监视,随你的便……不过,下一回再有人跟踪你,我的人可不一定每一次都能及时处理……”李银柳又扔下一句话后,就挂了电话。只是,我才刚刚有所换准的心情又一次被罩上了一层浓雾…… “……下一回再有人跟踪你,我的人可不一定每一次都能及时处理……”李银柳的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有意威胁,还是真有其事?为什么我会毫无察觉……难道是他…… 我立刻就想到了那个真正杀害梅姑的家伙,再联系李银柳发来的通缉令,顿时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明白了,一定就是这个家伙在陷害我,不用想,警察之所以会把我列为通缉对象,那现在所有的一切不利都是已经安在了我的名字上了……狗日的,简直该死,该死……”我狠得牙根儿痒痒,用力一拳砸在了墙上。 然而,说来却巧,这一捶恰好打在了拼好的那张地图上,而且拳头就落在了那只长着长长尾巴的小鸟上,一拳之下纸片被砸的皱挤了起来,然后又飘落到了床上…… 我却在这一刻似乎忘记了生疼的拳头,忘记了恨…… 因为,我盯着那图……确切的说是图上由于拳头撞击后微微变形的那只鸟……它此刻太像……太像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啦…… 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我似乎找到了答案,忙调出了电脑上的东海市地图。 工人新村往西……往西……群山簇拥之下一个醒目的地名显示在眼前:凤凰山…… “凤凰山……为什么这个地名和李家提供的邮件中,那张邀请函上的地名一样呢?它们会不会是一个地方?” 想到这里,我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李银柳的号码…… “喂……不是说未经允许不能给我打电话吗……你……” “我想……我找到了线索……”我打断了李银柳的话,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30章 拉锯 天空阴霾,空气中飘散着的刺鼻气味,让人反胃。雾霾深重环城高速上却有一辆白色mpv疾驰而行,连续并线、超车,仿佛一条游鱼眨眼间便将车流远远的扔在了后面…… “喂……注意车速,这么开很容易被警方注意到的……” 我看了一眼早已显示超速的迈速表,对主驾驶座上的李银柳提醒了一句。然而李银柳不但不领情,还从鼻子里发出了轻蔑的一声哼鸣,根本不搭理我,车子依旧开的飞快。 “你……我真是嘴贱……热脸贴冷屁,简直就是自取其辱……”我后悔极了,再次受辱,就感觉脸皮火烫火烫的。 干脆不再说话,一个人低头看起了手里的地图。 “管你超不超速,就算是引来了警察,反正有你们李家在前面挡着,我也不愁脱不了身……”我在心中暗想,甚至有一丝丝幸灾乐祸。 又过了一会儿,就见李银柳忽然长出了一口气。 “哎……总算甩开啦……”她又自言自语的说道,与此同时,车速很明显的降了下来…… “你……你刚才什么意思?甩开谁……”我却似乎才恍然大悟,于是看着她追问道。 “哎……看来你只会纸上谈兵,怎么……连最起码的警惕性都没有吗……也不知道爷爷怎么想的,竟然要和你这种人合作……人家从你一出门就跟着,而你却毫无察觉……”李银柳一边开车,一边冷笑着说道,无非对我又是一番奚落。 “由你怎么说……我来问你,那人是不是有一个后脖子上纹了眼镜蛇的家伙……”我没功夫和她打嘴仗,继续追问道。 这句话有了效果,李银柳终于扭头看了我一眼。 “你……难道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摇了摇头。 “不过我觉得你父亲的死或许和这个家伙,或者是与这个家伙背后的犯罪组织有关……” 我的话刚刚出口,就听到一声十分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整个人身体被往前猛的甩了出去,要不是我系着安全带,脑袋非得直接撞在挡风玻璃上…… “你干什么……”我对李银柳怒吼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李银柳根本不接我的话,而是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大声的问道。 我明白李银柳的意思,于是对她说道:“你可不可以不冲动,这儿是高速路,我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后面上来的车撞上……” “回答我的问题……快点……”李银柳眼睛瞪着我。 “好……我说……前提是你把车开走,而且也请你相信我,我答应过会帮你查出真相,就一定不会食言……”此刻,我只能顺着这个大小姐的古怪脾气,要不然她真可能会把所有的事情搞砸…… 或许是见到我确实真诚,李银柳总算发动了汽车,车子于是继续行驶起来。 “在你们找到我之前,我其实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和这个家伙打过交道……” 接着,我将梅姑的事情和盘托出,讲给了李银柳…… “这么说,电子邀请函上的凤凰山庄,与你手里那还在那个地图上标记是一个地方了,也就是因此你断定那个家伙与我爸爸的事有关系……那还等什么,直接把他抓来不就都解决了吗?或者,我们直接去凤凰山也行……” “要是那么容易就好了,你想想看,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人我们知道吗?他有能力搅动这么大的一个局吗?难道你只是想报仇,就不想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连续抛给了李银柳三个问题,就让她自己决定。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李银柳虽然性格冲动,但分析能力一点不差,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于是问道。 我点了点头,露出了微笑。 “你说对了一半……其实,我很希望那个家伙一直跟着咱们,因为这样一来,我们也就有机会去抓住他的尾巴了……至于你说地图上的这个地方,我们当然要去,只是还不能过于高调……”我又说道。 李银柳这一次算是完全听明白了我的意思,就见她轻咬了一下嘴唇,有些懊恼的说了一句:“看来是我把事情搞砸了,现在那个家伙一定察觉到我们发现他了……” 接着,她又问我:“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林柳的疑问其实也正是我此刻脑子里纠结的问题,毫无疑问,那个纹着眼镜蛇的家伙一定还有同党,甚至他的背后还隐藏着真正的操盘手,所以说,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是我调查下去的一条重要线索,如果丢了或者轻易断掉,确实可惜,可是这家伙又绝非善类,肯定是个危险人物,这就要求我时刻保持清醒和警惕,这是一场智商的较量…… “保持现在的车速,然后从前面的匝道下去……”我看了看手机地图对李银柳说道。 …… 与此同时,在东海市刑警大队,一份调查报告放在了队长张宏峰的案头。 “张队,看来这个杜如晦的确不简单啊!他身上一定藏着什么,你说他要真是杀人凶手的话,通缉令都发了,这小子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在原先的工作单位附近转悠,明显就是要熟人看见嘛……可是,技术队却追踪不到杜如晦的手机信号,全市大小旅店、宾馆也没有查到用杜如晦姓名登记的住客,包括,车站、码头、机场也都一样……难道,这个家伙一下子又突然人间蒸发啦……”陈峰挠着头对张宏峰说道,时至今日他也终于觉得这个小说家很是棘手了…… 第31章 暗流 “不是要去凤凰山吗?现在这么走方向不对吧……”李银柳开着车,疑惑的问道。 “凤凰山当然要去,不过在去那里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这两个地点走一走看一看,再者我猜那个家伙也一定想知道咱们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我回答道,说着转身看了看车后。 “他还跟着吗?” “不知道,不过要是换做我,一定会的。毕竟我是他杀人经过的目击者,而你呢,又是李家唯一的继承人,倘若这件事情真的与你父亲的死有关,那么他就是死也不会放弃的……” …… 环城高速路,“马刺”眼看着前面的白色商务车消失在了雾霾之中,要不是因为老板吩咐过不能轻举妄动,他又怎么会被一个小丫头三番五次的耍了呢…… “呸……妈嘞……把老子看作是日脓包啦……”“马刺”恼羞成怒吐掉了嘴里的牙签骂道,只是惊觉如猎犬一般的他立刻又意识到,前面那辆车前进的方向似乎……似乎不对劲…… 不过,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现在还不是向老板报告的时候,因为一流猎手手段的高超之处不在于抓不抓得住猎物,而在于时机的把握,在最好的时间一击中的,才能与他这样的高手相匹配,也更对得起自己开出的价码…… “马刺”哼了一声,一脚油门,车子猛的冲出了车流…… …… mpv出了匝道后,便调转了方向沿着省道向东驶去。至于原因,当然我有我的打算,因为日记本里的那张手绘地图上,除了凤凰鸟之外,还在东边画着一幢四层楼房,又在东南方向标着三条波浪线……我很想弄清楚,这些地点代表了什么意义,当然,还有另外一个计划,我需要更大的空间来摆布…… 随着汽车沿着省道继续往东行进,四周景物渐渐的变得荒芜了许多,起初的绿植遍布被裸露而出的大大小小的石头所替代,这里竟连我这个东海本地人也居然觉得陌生。看了一眼导航,电子地图上显示着无名道路…… “这是什么地方……前面似乎就没有路了,你的那张地图是不是有问题……”李银柳看着车外荒凉而陌生的环境,对我问道。 我没说话,继续鼓捣着电子地图,把那一片区域放到最大,这时一个被标记了兴发采石场的地点终于显现了出来。 “采石场……”我嘀咕道。 “那是什么地方,你认为有问题……” “反正已经到了,过去看看也许会有什么意外收获……”我回了李银柳一句。 李银柳很配合,并没再多说,继续开着车,沿着越来越难走,或者说已经根本不是道路的乱石堆间穿行…… 汽车上下颠簸,路况极差,只是没开多久,果然远远的就看到了在右前方隐隐绰绰有一幢建筑物,只是因为雾霾比较重,所以看得并不清楚…… “咔啦”就在这时,车底传来一声闷响,地盘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这辆车底盘太低,八成走不了了……”李银柳说着下了车。 我只好收拾东西也下了车,这才注意到,我们的车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到了一个很大的土坑之中,地面上到处都是石头块,而迷雾中的那幢建筑正好就在对面的土坡上面。 李银柳检查完车底,冲着我摇了摇头。 “咱们步行过去看看……”我对她说了一句,然后背好背包爬上了土坡。 土坡其实只是一段缓坡,只不过乱石太多,所以行进起来还需时刻注意脚下,加上能见度越来越差,整片区域都已经被包裹进了雾中,以至于让我油然而生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躲在了雾里,时刻注视着我们…… “怎么回事儿,这雾怎么这么大……”李银柳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咳……咳……”接着我又听到她咳了两声。 “哼……娇生惯养,大小姐毛病……”我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也没理会她,继续往前走。 只是说来奇怪,不大一会儿,我也觉得自己嗓子痒痒了起来,好像呼吸也有一点点急促了。 心里疑问,脚步却未停下,因为那幢建筑的全貌已经呈现在了我的面前。灰白色的墙体,孤零零的伫立在雾中,显得那么诡异。 “这不……这不就是手绘地图上画的那幢奇怪的房子吗?”我立刻认出了面前建筑物,看来真的找到它啦…… “这座楼是干什么的……难道……难道会有人住在这种地方吗?”这时,李银柳说话问我,她的呼吸听起来好像比刚才更沉重了。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见到李银柳此刻正双手叉腰,吃力的大口喘着气,于是说了一句:“你要加强锻炼啦!” 然而,就在这时,我看到就在李银柳身后,有一个人影也站在那里…… “快过来……”我大喊了一声,同时一把拉住李银柳,用尽全力把她拽了过来,李银柳毫无防备,整个人直接和我撞了一个满怀。 “姓杜的……你干什么……”李银柳不明所以,对我怒目而视的问道。 “你身后有人……”我指着那个方向大声说道,而话刚说一半我就愣住了,因为……因为哪里还有什么人影,除了飘散不去的雾,什么都没有…… “你有病吧……哪儿有人……”李银柳挣脱开我,指着空气质问道。 难道,真的是看错了……产生幻觉啦……不会呀……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解释,看了看确实没有人的方向,又转身看向那幢灰白色的建筑物…… 第32章 无人岛(一) “黑眼镜”阴沉着脸半晌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在他那副墨黑的镜片下究竟掩藏着什么样的目光,这样的捉摸不透,也让阿杜和“脸脸”几乎同时打了个哆嗦…… “老……老大……你这是怎么啦……这小子不是……不是已经通过考验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脸脸”才壮着胆子试探性的问道,他实在不知道“黑眼镜”此刻又是因为那般,毕竟现在的状况,并非是“黑眼镜”之前和他安顿好的情节,换句话说“剧本里没有安排呀……”,脸脸他这个“男二号”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也许事情超出了之前的计划……”又沉默了好久后,“黑眼镜”终于开口说道。 “超出计划?怎么回事儿……不……老大,不是……咱们可都是按照规程来的呀……你说,超出计划又是什么意思?”“脸脸”一脸惊愕的看着“黑眼镜”问道,甚至他都忘了在阿杜面前要掩饰自己的表情了。 突然,“脸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道:“等一等……不会吧?难道……老大……难道他们连你都敢……” “够啦……”这种情况下阿杜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黑眼镜”和“脸脸”之间一定藏着猫腻儿,于是他冲二人大喊道。 阿杜指着“黑眼镜”和“脸脸”咆哮着“你……还有你……最好把事情讲清楚,否则……否则……”阿杜想拿什么威胁,可是找来找去自己生无长物,除了一条小命,又怎么会威胁的了这两个家伙呢…… 阿杜感觉到自己被命运彻彻底底玩弄了,却又毫无还手之力,到最后只能仰面长叹…… “哎……这命运啊!” “我说,小子,你听我解释,有些事儿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特别是老大都没有故意针对你的意思……我们……我们都是安贝瑞公司的员工,或者说你叫我们俩教官也可以……” 一切都明白了,什么自来熟的“脸脸”,什么桀骜不驯的“黑眼镜”,统统都只是设定好了剧情角色的演员,而阿杜就好像是个试验品、一只猴子,一只小白鼠,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阿杜摇着头表情看不出是痛苦还是绝望。 “好了,不用再说了……不管你们是谁,我决定退出,请立刻把我送回去……”阿杜垂下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黑眼镜”这时冒出一句。 阿杜心头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猛的抬起头盯着“黑眼镜”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再说一遍……” “恐怕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没想到“黑眼镜”居然真的又重复了一遍。 而阿杜就在这一刻仿佛变了一个人,没等“黑眼镜”话音落地,身体竟然像闪电一样,“噌”的一下快速移动,一旁的“脸脸”只觉得眼前一花,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黑眼镜”却已经仰面倒在了甲板上,鼻子嘴角淌着鲜血,而阿杜则就站在“黑眼镜”的身边…… “这……你……你小子别乱来……老大……老……”“脸脸”慌了神,连忙要去阻拦阿杜。 “脸脸……”却听到“黑眼镜”叫道。 “不要阻止他……由着他发挥出来……”“黑眼镜”这时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一边擦着嘴角的血迹,一边说道,他竟然没有因为阿杜的行为而做出任何自卫或者反击。 “头儿……这……这……” “这小子很特殊,或许还会变得更强,所以不要限制他,让他继续……” “这……”尽管“脸脸”仍不理解“黑眼镜”这样的做法,但还是退了一步。 而此刻的阿杜因为完全被怒火包围着,所以他根本没听到刚才“黑眼镜”和“脸脸”的谈话。只是不能伤及无辜的意念尚存于他的潜意识中…… “我骗了你……你的确只是个试验品……” “啪!” “啊!” 又是一记重击,“黑眼镜”再次跌倒…… “……他们在你的身体上注射了改变基因的药物……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个植物人了……” “黑眼镜”双手支撑着身体,单膝跪在甲板上,眼眶开裂,鲜血一滴滴的滴落下来。 “老大……不能继续啦……” 阿杜不受控制的又一次举起了拳头,在他内心深处,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快感,尤其是拳头重重打出那一刹那,那种感觉就仿佛能将这几十年来所有的不顺、愤懑统统发泄出来…… “小子……醒醒……你不是机器,你是个人……”“脸脸”大声的喊着,他想叫醒渐渐迷失在自己世界中的阿杜。 “来吧……我是你的敌人……是我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黑眼镜”却还在用他的方式刺激着阿杜,激发着阿杜身体中的那股洪荒之力…… “啊!”阿杜狂啸一声,纵身跃起,好似一颗炮弹冲了出去。 “小子……你不能……”“脸脸”大喊,只是阿杜的身影更快了一步。 “脸脸”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就听到“咚!”地一声,然后浪花四溅,“脸脸”提在嗓子眼儿的心脏,几乎就要蹦了出来……忙睁眼查看,甚至想好了准备下海救援“黑眼镜”。 可是,脸脸却见到“黑眼镜”依旧好好的在那儿,反而小艇上不见了阿杜…… “那小子……”“脸脸”惊叫着跑到了船边,再看原本平静的海面,此时竟然被搅得开了锅,海水翻腾荡得小艇也随之颠簸起来…… “脸脸”完全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惊呆住了,他知道海里有什么,也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动静…… 答案只有一个:阿杜…… 不消多时,海水中翻腾出股股鲜红,随后,几头翻白了的虎头鲨漂了上来,最后阿杜也钻出了水面…… “拉他上来……”忽然,“黑眼镜”说道,原来他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惊心动魄。 “脸脸”于是抛下一根缆绳,将阿杜重新拉回上了小艇。 此时,阿杜上身赤裸,“呼呼”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黑眼镜”,双臂和肩头上都有明显的伤痕,然而他的眼神中却好像不见了刚才的戾气。 “小子,你别乱来……如果闹够了,咱们就……就坐下来一起谈……现在,你就是杀了我和老大,你也……你也离开不了……” 第33章 无人岛(二) 直到现在,“脸脸”都没搞清楚,为什么一场惊涛骇浪就这样云淡风轻的过去了,甚至在一刻钟前还是恐怖血腥的场景,而在这一时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脸脸”收拾着剩余的装备,眼镜却盯着船头处“黑眼镜”和阿杜的后背。 “这两个家伙嘀嘀咕咕已经说了半天,到底在说什么……咋就不打了……” “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既然已经是既定事实,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接受……至少,你总算还是一个健全人……”“黑眼镜”对阿杜说道,语气很平稳。 “嗯……”阿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意味深长的望着远方的海天一线,他明白即便是不接受,事实已经发生了,又能改变的了吗?或许就像“黑眼镜”说的,至少自己现在还可以行动自如,甚至拥有了某种超人的能力,这些好歹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那么……下一步……下一步,该怎么……”又过了许久,阿杜吐出了一句话,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着旁边的“黑眼镜”。 “黑眼镜”转过脸看着阿杜,似乎在阿杜的眉宇间寻找着什么,这个年轻人让他琢磨不透,却又无法抗拒。 “大家一起离开……” “不……我要去找到答案……”阿杜慢慢的说道。 “黑眼镜”迟疑了一下,他没想到,阿杜竟会选择了一条无法预见结果的路。 “答案……你是要……那也许会很危险,而且单凭一己之力……”“黑眼镜”问道,接着他竟然摘下了从未摘下过的墨镜。 “对……我就是要找到答案……然后摧毁它……”阿杜转过了脸,目光异常坚定地看着“黑眼镜”,这时,他也终于发现,“黑眼镜”竟然没有右眼。 “好……我愿意帮助你,就算是给你的补偿吧……”沉思片刻后,“黑眼镜”最后说道…… ……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夜幕降临,大海之上,除了天上一轮明月,一切都归于沉寂,归于黑暗……明月、孤舟、海风、波涛,说不尽的悲欢离合,道不清的彷徨无知…… “黑眼镜”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势,稳稳的站在船头凝视着远方。阿杜和“脸脸”则分别靠坐着船边,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在各自思量着什么,还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诶……起雾啦……” 这时,忽听到“脸脸”喊了一句。 阿杜回过神,站了起来,发觉果然不知不觉中海面上真的泛起了一层薄雾,雾气迷离月光朦胧,倒是平添了几分诗意…… “这雾不对劲,大家小心为妙……”然而,“黑眼镜”却十分警觉,同时举起了“狼眼”手电。 “老大……怎么,海里有东西……”“脸脸”反应很快,立刻拔出了匕首,压低声音问道。 “黑眼镜”没有回答,而是慢慢的往船尾方向走了过去。 “小子,你就在这儿待着,我和老大过去看看,有事儿就喊……”随后,“脸脸”和阿杜嘱咐了一句,也跟在“黑眼镜”后面走了过去。他的表情告诉阿杜,似乎真的出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阿杜始终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神秘兮兮的两个家伙,以及越来越浓重的大雾。 说来确实诡异,一分钟前薄雾之下,天空明月还好似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月光是那般的温柔。而此刻,雾气却浓重的将海天完全笼罩于其中,视线中全都是浓浓的黑雾,根本分不出东南西北,就连“狼眼”手电的光束也像是一下子被大雾吞没了。 “我靠,这雾可真够邪的……”这时,“脸脸”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小艇本就不大,船头到船尾仅仅数米,可“脸脸”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却似乎来自很远…… 阿杜终于不再袖手旁观了,他对着大雾喊道:“喂……那边出了什么事……” 但是,却没与人回应…… 阿杜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迈步走进雾气之中…… “难道是水里有东西?”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不过那些东西肯定不是活的!” “不是活的……难道是……?” 就在这时,两个人时断时续的低声对话又飘进了阿杜的耳中,是“黑眼镜”和“脸脸”。 “他们说水里有什么东西……似乎还很可怕……会是什么?”阿杜心里越发起疑,脚步却没有停下,因为那二人就在船头,等见了面一切也就应该明白了。 阿杜尽量睁大了眼睛,希望可以看得清楚一些,只是黑雾实在太浓、太厚,双眼之内除了满是虚无外,什么都看不到,这种感觉真让人抓狂。 阿杜只好伸出了一只手臂,仿佛盲人模样似的试探着前行,一来想着可以摸到“脸脸”或是“黑眼镜”,另外也可以防止因为看不到前路,而掉进水里。 阿杜觉得自己算计的足够稳妥,便继续慢步往前。 突然,手臂碰到了一个人的身体,阿杜一下子惊愕地呆住了,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阿杜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居然全都竖了起来…… 因为那是个人……可,可是,却既不是“黑眼镜”,更,更不是“脸脸”,而,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浑身湿透了的人…… 或许是阿杜在经历了许多匪夷所思后,已经变得老练和沉稳,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和停顿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尽管视觉受限,但触觉和嗅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了仍在滴水的身体,以及海水特有的咸腥气味,这些都在告诉阿杜,对面的人绝不是船上的同伴。 “是谁?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登上了小艇?等等……为什么如此近的距离,却感受不到他的气息?”状况来得太突然,阿杜没有妄动,但是脑子里却快速的计算着各种可能,忽然“脸脸”和“黑眼镜”刚才的那句话,“水里的东西可能不是活的”,让阿杜立刻联想到了一个令人可怖的场景,水鬼、僵尸…… “小子,快蹲下!”突然,“脸脸”的一声大喊,犹如在暗夜之中的一声惊雷,将阿杜已经出窍的三魂七魄给惊了回去,阿杜马上做出反应,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体往下一矮,与此同时,就感觉到耳边“忽”的一股劲风刮过,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重重的撞击声,像是重锤敲在了什么实心的硬物上。 之后又传来“扑通”一声物体入水的声音,随即,“啪”的眼前白光一闪,“狼眼”手电重新亮了起来…… 第34章 无人岛(三) “他娘的,竟然是只猴子!”在手电的光照下,阿杜见到“脸脸”正龇牙咧嘴的揉着肩膀,而船上却已经不见了刚才的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你说……你说,刚才我对面的是……是只猴子?怎么会……”阿杜追问道。 “呸……”“脸脸”朝水里吐了口嘴里的血水,然后才说道:“错不了……那家伙肯定是猴子,我撞它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一张龇着牙的毛脸,不过奇怪……他奶奶的,猴子竟然穿着潜水衣。这猢狲个头真大,撞得我的虎肩现在还疼呢!” 两个人正说着,就见光亮闪过,“黑眼镜”也走了回来,依旧是戴着他的黑墨镜,看不出任何表情。 脸脸见到“黑眼镜”,便问道:“头儿,怎么样了?” “的确是一种类猿类生物,而且也许不止一只……”“黑眼镜”的回答莫名其妙。 说来也怪,海上原本浓稠的雾气,这时竟然悄无声息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天空之上一轮明月又重新出现,照亮了水面一大片区域,当然水里的那些东西也同样不见了踪影,大海寂静如初。 “头儿,我,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看着紧锁眉头的“黑眼镜”,“脸脸”说道。 “你是不是想说今晚的事情很蹊跷,怀疑是有人在暗中作梗,就如我们其他遭遇如出一辙……”“黑眼镜”凝视着远方,反问道。 “嗯……自从咱们接了这个任务,奇怪的事情就接连发生,现在不论对方是谁,但目标已经很明显了……” 说着“脸脸”将眼睛移向阿杜。 “我……你是说今天这些乱七八糟的状况都是因为我……”“脸脸”的神态让阿杜大为不爽,他质问道。 “难道不是吗……”“脸脸”反问了一句,然后他缓和了语气又说道:“小子,别误会……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给大家分析一下现在的形势,要是咱们继续还像没头苍蝇一样豪无头绪的乱来,真说不定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脸脸”说的很对,阿杜只是冲动,却不代表他连这种浅显的道理也不明白,想想自己一段时间以来的种种遭遇,或许确实如“脸脸”所说的,一切问题的出现都与自己有关…… “这么说,是我……是我连累你们了……”阿杜喃喃说道。 “你倒是不用那么想,反正大家已经坐在一条船上了,要活只能一起活,以后你小子只要别太……别太冲动就好了……”“脸脸”接过阿杜的话又说道,这时他完全像变了个人,一下子老成持重了,只是“脸脸”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还对阿杜白天时发狂的事情有所忌惮。 “那些东西是往那个方向去的。”突然,“黑眼镜”放下望远镜,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那,那还等什么,头儿,咱们快追啊?”“脸脸”听到,马上来了劲头。 可“黑眼镜”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追下去,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圈套?是什么人会用猴子来做这种事情,而且对这一片海域的情况也如此了解,更对咱们的一举一动完全的掌握呢?” “是不是圈套我不知道,但是我却认为,既然敌在暗我在明,我又极可能是某些人的目标,那么只要他们一天不除掉我,危险就会永无止境的存在,所以还不如,我们直接找上门去。”这回,阿杜终于说了很久以来最长的一段话。 “有道理!小子,果然不简单,分析的到位、精准……老大,小子说的没错儿,反正横竖都是必须硬来了,倒不如咱们主动出击,端了龟儿子们的老巢……”“脸脸”完全赞同阿杜的看法。 …… 平静无奇的海面上,一艘小艇像一片掉落在墨蓝色镜面上的叶子,一点一点的朝着一个方向滑动着,小艇上的三个人忍者腹中的饥饿,奋力的划着船桨,不时用几乎没有了唾液的舌头舔着干涸渗血的嘴唇。 “哥几个坚持住,天一亮,视线……视线也就……也就他娘的开阔了,咱们就有希望了……”“脸脸”喘着粗气,对另外两个早已只是在机械性的划桨的同伴鼓励道。 阿杜翻了翻眼睛,看了“脸脸”一眼,他不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更不知道为什么几个小时之前自己所表现出的那种非人类的能力,却在此刻毫无踪迹了,难道所谓的超能力只是一时的,自己终究逃还是一个平凡人…… “小子,你知道吗?”“脸脸”又说了一句,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眼下其实还有一个更现实更迫切的希望……你知道是什么吗?” “老子眼下最迫切的就是水和食物……”阿杜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 “哈哈……对呀,你想想,说不定我们再坚持一会儿,就能有喝不完的甘泉水,吃不完的烤肉、面包啦……啧啧,真馋死我啦……” “我靠,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这四周又苦又咸的海水倒是有,你肯喝吗?” “脸脸”见阿杜不信,连忙又说道:“兄弟……兄弟……别,我真的没开玩笑,你用脑子想一想,海里能有猴子吗,猴子会住在什么地方呀?” “卧槽……对呀,我真是笨,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猴子又不是鱼,怎么可能长时间待在水里,所以……所以这附近一定有陆地……”“脸脸”的话点醒了阿杜,也让希望瞬间燃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在最前面划桨的“黑眼镜”突然停了下来,阿杜和“脸脸”也不约而同的放慢了动作,三个人抬眼望去,就见在一轮即将从海平面喷薄欲出的巨大红日之下,出现了一座海岛…… 第35章 捉影 雾气渐浓,能见度越来越低,以至于我已经分不清来时的那段土坡了,然而我却痴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那一片雾。 “喂!你到底怎么啦?为什么说我身后有人……”李银柳不依不饶的质问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只好摇了摇头。 “或许是我看错了……咱们走吧……” “哼……看你就是神经太紧张了,事情才刚开始,劝你还是放松一点,要不然,你这种状态要伤及无辜的……”李银柳继续用不可一世的语气说道,然后超过了我,径直向那座建筑走了过去。 “这难道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咦!奇怪了,这里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所有的窗户都被封住了……” 听到李银柳的话,我忙紧走几步赶上前去,此时灰白色的建筑就在眼前了。刚才距离较远,加之视线受限,故而只看了个大概轮廓,当时,隐约间看出建筑物确实有四层,可如今近在咫尺,就像李银柳说的,没想到建筑的窗户居然都被暗褐色色砖石封住了…… “看来这里是被人废弃掉的……”我看到不远处一台生锈的碎石机说道。 “那我们来这儿还有什么意义,就是一座废弃的破楼,难道会有……”李银柳正说着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我转过身问了一句,同时注意到她脸色不对。立刻又问道:“李银柳……怎么了?” 李银柳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着前方…… “我……我好像也看到了……”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李银柳指的是什么,脑袋瞬间就炸了。 一边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边从地上摸起了块石头。 “看清了吗……”我问道。 “的确是个人,刚刚一下子就从那儿跑过去了……好像……好像是个孩子……”李银柳答道。 “孩子……”我差一点叫出声。 我不敢相信,可看到李银柳异常肯定的神情,知道她应该没有乱说。 “喂……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种东西存在?”我问了一句。 “那种东西……你是说鬼魂?姓杜的……你是想试试我的胆子,还是你自己本身就已经怂了……” “说什么……我会怕……哼,不要说这世上没有鬼,就是有鬼,我今天也一定要把它拉出来聊聊……” 其实,这样一种对话的方式,反而让我们互相刺激到了对方,即便是硬着头皮,也一定会继续下去的。另外,李银柳和我都明白,越来越多的不正常才恰恰证明了我们距离那个惊天的秘密可能越来越近了。 我和李银柳在这一刻居然形成了默契,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打了几个简单的手势,便做出了分工。建筑物四周是一片荒滩,虽说有很多石头,却没有可能藏人,而唯一可能的地方,就只剩下面前的建筑了。所以,我和李银柳计划分别从两边绕到建筑的后面,如果可以就能堵住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我们用极短的时间做了分工,我朝左,李银柳往右,两个人兵分两路蹑足前行,贴着建筑灰白的的墙壁绕了过去…… …… “张队,这几天经过筛查全市范围内的天眼监控,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咱们发现了一些信息,和你预料的一样,杜如晦根本没有离开东海市,我们分别在这里、这里以及这儿拍到了这家伙……”陈峰一边汇报着工作进展,一边把几张刚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递给了张宏峰。 “这家伙行踪很乱,还看不出有什么规律,比如深更半夜跑到师范学院,竟然只是和看门老头儿下了一盘棋,他还去过新华书店,好像买了一份最新版的旅游地图,你说,这哪像是个通缉犯,简直悠闲极了嘛……”陈峰又说道。 张宏峰听后点了点头,问了一句:“注意到杜如晦是否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张队,你是怀疑,他留在东海是要继续作案吗?”陈峰看着张宏峰,疑问道…… 就在这时,一探组的组长雷桐急匆匆的跑进了办公室。 “呦!陈队也在,那就正好和二位领导一起汇报了……是关于碎尸案的情况,经过省法医鉴定中心对迎宾大道现场尸块的鉴定,判定尸体是被23号柳叶刀切割造成的,凶手手法十分老练,具备高超的外科手术技能。同时,结合案发现场及附近区域至今未找到死者内脏器官等因素,省厅建议我们在围绕以上线索的基础上,调整工作思路,进一步扩大侦查范围,务必尽快确定嫌疑人……” “柳叶刀……这倒真是个很重要的信息,看来咱们的侦破方向确实要调整一下了……”陈峰接过小雷的话说了一句,然后他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对张宏峰说道:“张队,鉴于目前队里的工作量,碎尸案就交给我负责吧……我保证在一个星期内破案……” …… 水泥建筑其实并没有多大,我贴着墙壁一步步朝建筑的后面绕去,没有多大功夫便就见到了与我同样姿势一点一点靠近过来的李银柳,然而却没有见到她口中所说的那个孩子…… 我俩互相对视一下,李银柳对我摇了摇头。 “奇怪……我分明看到他是朝这儿跑了,怎么人不见了呢,难道当真看错了……”李银柳小声嘀咕道。 我也奇怪,这一片除了这座破楼外,四周就是找个稍大一些的掩体都没有,而且楼还被封住了所有可能进出的通道,基本就是一个水泥柱子,那么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消失了呢…… “难不成真的见鬼啦!”我嘴里念叨着,来来回回又检查了一番,可是结果的确只有我和李银柳。 “说不定咱们真的搞错了,都是这场大雾搞的……”我想劝李银柳放弃,刚说了一半,忽然就觉得自己脚下踩着的地面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低头查看,马上发现了端倪…… “哈哈……原来如此……” 我招呼着李银柳过来,原来刚才我脚下踩到的并非砂石的地面,而是一块只是与地面红土颜色十分相近的木板,不用说,秘密就在这块木板之下了…… 第36章 孤岛迷踪(一) 晨曦中,天象诡异,初阳似血,映红了海水,一座海岛兀自矗立在海天之间。此时,小岛被一层薄雾笼罩着,隐约可见岛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热带植被,不时还似有飞鸟从林间飞起,若不是因为眼下的形势,此情此景,真的让人以为到了童话仙境一般。 “黑眼镜”举着望远镜观察了许久,他在捕捉着岛上的异样,也寻找着登岛的最佳路线。而离小岛大约一百多米处,有几块巨大的礁石从海里面凸显出来,礁石叠挤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夹角,夹角下面的空间刚好可以容下小艇,那里确实是一处天然的隐蔽所。 藏好了船后,三个人浮在水里聚到了一起,“黑眼镜”先说道:“岛上现在虽有雾气,但又有鸟兽活动,所以应该不会是瘴气,只是大家还需要万分小心,毕竟岛上是否隐藏了敌人,不得而知,无论是谁切不可逞强,明白了吗?”说到这儿,“黑眼镜”特意看了一眼阿杜,阿杜自然知道他这句话是何用意,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头儿,放心吧,咱们上岛首要的是解决“五道庙”的问题,至于别的,没有你的命令,我是不会胡来的。”“脸脸”则打着包票说道。 事不宜迟,接着,三个人泅渡靠向了小岛,尽管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但当面对触手可及的希望时,人的潜能则再一次被最大限度的激发出来,一百多米的距离,很快就游到了。而当身体触碰到阔别已久的海滩时,那种皮肤与海沙摩擦的真实感,真让阿杜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活着真好!”阿杜不禁有感而发。 “小子,就是吧……能活着,就有希望,否则其它一切都只能是扯淡……”“脸脸”夸张着伸展开四肢说道。 “你们两个最好立刻滚到那边的大树下面,否则被人一枪爆了头,就只能吃沙子啦……”忽然这时,“黑眼镜”用压低的声音对二人喝道。 “脸脸”和阿杜立刻意识到了危险还远没有消除,马上从沙滩上爬了起来,猫着腰,跟着先他二人一步的“黑眼镜”快速移动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颗大树下面。 “头儿,怎么样?” “沙滩上没有遮挡,不能待在这儿,咱们先进前面的树林!”“黑眼镜”说的很简短。 “得嘞……我来打头阵……” “黑眼镜”的话音刚落,“脸脸”便倒提着匕首,第一个钻进了树林,随后,阿杜跟着“黑眼镜”也紧跟了上去。 等进入树林才发现,这一片树林与从外面看,根本不是一个概念,这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植被极为茂密丰富,既有高达二三十米的乔木植物,还有稍矮一些的冠生植物和灌木丛,更有依附于地表的苔藓一类的地表植物。 仰头望去满眼都是密密层层、遮天蔽日的植物枝叶和藤萝,阳光只能从稍微稀疏一些的枝叶中照射进来,显得光怪陆离。此时尽管才是清晨,可雨林之中却已经是热气蒸腾,潮热扑面了。 “他娘的……什么味儿,臭死啦……”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脸脸”骂起了娘,还用手捂住了鼻子。 听“脸脸”这么一说,阿杜也似乎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儿,不过这种气味儿他却似乎在哪儿闻到过,或许是因为紧张加上饥渴难耐,一时间竟想不起来了。于是,阿杜顺着气味儿寻了过去,只走了几步,就看到了那气味儿的来源…… “哈哈……这下咱们饿不死啦……”阿杜发出一声欢呼,得意的竟然忘记了禁声。 当阿杜将没入草丛中的一大颗散发着刺鼻甜臭味儿浑身带刺的家伙抱到“脸脸”前面后,后者也不禁嘻嘻的傻笑起来…… 原来那一颗熟透了的大榴莲。再仰头看去,十几棵二十几米高的笔直大树上星星点点还挂着许多颗呢…… 雨林中当然不缺水源以及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动物,甚至还有许多毒虫,可是在一无净化药剂,二无火源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冒险尝试呢?如此一来,这些虽然闻起来臭,吃起来却无比香甜的榴莲倒真成了最好的随军口粮了。 不一会儿,三个人就吃完了三大颗榴莲,“脸脸”又摘了几个椰子,算是解决了饮用水,一通风卷残云之后,阿杜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吃饱了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情。 吃饱喝足,困意便悄悄地袭来,经过简单的查看,确定了这片雨林中没有危险,于是“黑眼镜”决定三个人就地休整,而他则负责值第一班岗。 阿杜和“脸脸”着实累了,就不再推让,各自找了相对干燥的地方躺了下去,没多久二人的鼾声便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就这样昏睡了多久,阿杜只觉得自己仿佛处在游离状态,有几次甚至意识到应该换班了,可偏偏就是醒不过来。 忽然,在梦魇中阿杜感觉到,似有一滴一滴的液体滴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难道是下雨了吗?” 起初,阿杜并没在意,下意识的随手擦了擦脸,这时,他也终于清醒了一些,耳朵中除了可以听到一边“脸脸”震天的鼾声外,却没有听到有雨水滴落的声音。 “难道……不对!”阿杜心头一紧,立刻睁开了眼睛,仰着的面,正好与一张丑陋无比的怪脸对视在了一起,红灯般的小眼睛,大嘴獠牙间挂着的涎水,仿佛就是一个地狱的罗刹。 阿杜背上的汗毛“噌”的竖了起来,即刻就要从地上弹跳起来,却听到“黑眼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千万别动!” 第37章 孤岛迷踪(二) 突然出现的怪物与阿杜四目相对,近在咫尺,腥臭的口气令阿杜几乎窒息。这种情况下,任何人出于本能都会立即躲闪。 “它的目标不是你!”只听“黑眼镜”又低声说道,同时慢慢的抽出了腰间的匕首,伺机过来解救阿杜。 然而怪物兽性大发又怎么可能像只家猫老老实实,只见红毛丑鬼眼睛突然闪过一道凶光,一只黑爪便如同闪电一般就朝阿杜的面门抓了过来,此刻,阿杜若再不行动,后果自然不必想象了…… 阿杜意念来的更快,顺势双手交叉横档护在脸前,与此同时右腿猛的弓起,膝盖朝着那怪物的裆部顶了过去…… 阿杜算计着自己如此即便不会躲开怪物的一击,至少也能达到两败俱伤的目的,最起码不能让自己完全陷入被动。 这时,“呼”的一阵恶风袭来,阿杜也用尽力气挡了出去,然而结果却没有等来利爪的袭击,浑身上下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和异样。 “怎么回事……难道是‘黑眼镜’出手了?”阿杜惊讶,同时就地翻滚了出去,等稳住了身形再朝自己刚才所躺的地方看去,不仅没有了红毛怪物,也没看到“黑眼镜”,扭头又看了眼一旁的石头上的“脸脸”,这家伙竟然还在酣睡。 “不用找了,你往上面看看就知道答案啦……”“黑眼镜”的声音这时从距离阿杜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传来。 阿杜带着心中的疑惑,按照“黑眼镜”的提示仰头看去,透过茂密枝叶间的缝隙,几只红毛背影露了出来,那些家伙身材庞大,满身暗红色的鬃毛,体型与猩猩有几分相似,就是一个缩小版的金刚。 “你看到了,刚才就这些家伙中的一只悬在了你头上。”说话间“黑眼镜”从大树上跃了下来,走过来说道。 “这些……这些是什么东西,猴不像猴,猩猩又不像猩猩的?还有,刚才那个家伙要干什么?”阿杜站了起来,费解的问道。 “应该是褐猿,属于猿类的一种,浑身长满红褐色毛,体型比较大,成年的褐猿身高可以长到一米六左右,体重能达到两百多斤,别看它们身体笨重,但行动起来却丝毫不慢,地面上甚至可以半直立行走。虽然褐猿长相丑陋凶恶,牙齿和爪子异常尖利,但是它们却性情比较温和,主要靠植物的果实为食,一般极少主动发起攻击,所以刚才我才让你不要妄动。至于那个家伙要干什么,你看看刚才你躺的地方就知道了。”“黑眼镜”很平淡的解释说道。 听到这儿,阿杜转回头看向地面,这才发现,原先在自己脑袋边上摆着的半只榴莲,此时竟然不见了。 “噢!原来是这样,那个红毛丑鬼原来是个偷吃鬼!真是虚惊一场……”阿杜长出了一口气,说话也轻松了不少。 忽然间,他又联想起了什么,便问道:“你说,昨晚袭击咱们的会不会就是这种褐猿呢?” “嗯,有这种可能,不过按理说野生动物一般会远离人类,即便是褐猿的智商比较高,它们也不会违背动物的本性的,泅渡十几海里去袭击小艇更是不可能的,所以……” “所以便应证了,一定是有人专门操纵褐猿,对吗?”阿杜继续问道。 “没错儿,不过,事实也证明了我们距离真相或许更近了……诶……”“黑眼镜”答道,忽然他“诶”了一声,随即转身看向了躺在巨石上的“脸脸”。 “不好……出事儿啦……” 阿杜也意识到“脸脸”的异常,按理说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脸脸”即使睡的再沉,也不可能毫无知觉,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脸脸”出事啦…… 于是,“黑眼镜”和阿杜几乎是同时跑到了“脸脸”近前,一看到“脸脸”已经变得铁青铁青的长脸,便全都明白了,中毒…… 万幸的是“脸脸”还活着,他瞪着两只牛眼盯着“黑眼镜”和阿杜,嘴唇发紫,身体僵直,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脸脸”,怎么睡了一觉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阿杜毫无野外生存经验,此刻实在是一点招儿都没了…… “现在该怎么办,再不救他,恐怕会……”阿杜无计可施,只能寄希望于“黑眼镜”了。 “黑眼镜”没有说话,而是动手褪去了“脸脸”身上的潜水服,而阿杜此刻就像是个傻子似的只能睁着大眼看着…… 很快在“脸脸”的右臂上,一个针头大小暗紫色的肿块暴露了出来,甚至肿块周围一圈皮肤已经出现了溃烂的迹象,一丝丝带着腥臭味的黄色液体渗出来。 “黑眼镜”没有吭声而是皱起了眉头,这样阿杜心里越发没底。 “怎么样……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红背黑寡妇!”谁知,“黑眼镜”却说出了五个字。 “红背黑寡妇……那是什么?”阿杜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于是急忙问道。 “黑眼镜”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是一种生活在热带地区的毒蜘蛛,在目前已知所有蜘蛛种类中,其毒性是响尾蛇的十倍,被其咬伤后,顷刻间就会出现麻痹、抽搐、恶心等症状,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很快就会没命……” “难道他是被你说的什么……‘黑寡妇’咬伤的……那……那岂不是没救了……” “黑眼镜”摇了摇头,看样子他似乎真的束手无策了。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只见从“脸脸”腋下慢慢悠悠的爬出来一只黑黑的虫子,那是一只有火柴盒大小,尾部呈圆球形状的蜘蛛,蜘蛛黑亮的球壳上还有一道十分醒目的红斑。 不用问,这一定就是那只害了“脸脸”的毒物了…… 看到毒虫,阿杜怒火涌起,抬起脚就要将毒蜘蛛踩成齑粉。却忽听“黑眼镜”喊道:“等等……救命就靠它了……” 第38章 孤岛迷踪(三) “等等……”“黑眼镜”厉声阻止了阿杜的举动。 “难道,这只害人的毒虫还要留它不成?”阿杜自是对此不解,于是问道。 “你没有听说过‘但凡毒物出没之地,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吗?” “你是说,要靠它就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黑眼镜”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一点我也不能肯定,不过也许是我们入侵了黑寡妇的领地在先,所以才会遭到它的攻击。如果按照它的行踪寻找,说不定就可以找到解毒的草药,眼下也只能是试一试看了……” “不会吧?难道这家伙连武侠小说里的套路都相信?可,可是似乎他又说得没错,难道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阿杜就像三九天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看着面如死灰,人事不省的“脸脸”,一阵阵寒气直刺心肺,在内心中他已经默认了这个同伴,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脸脸”死在自己面前。 “求你,求你一定救活他……我,我……”阿杜语无伦次,实在难以控制急转直下的情绪。 “黑眼镜”并没有做声,而是一直死盯着那只“黑寡妇”,至于那只大毒物却好像进了自家后院一样,大摇大摆,悠悠闲闲的在地上爬行起来,根本不在意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人类。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是“黑寡妇”受不了雨林越来越高的温度,这家伙开始在地面上的石头和苔藓间寻找阴凉处,阿杜和“黑眼镜”不敢放松丝毫,观察着“黑寡妇”的一举一动。 突然,在一处苔藓的边缘,这家伙竟然停下不动了。而紧挨着的地表上,一株顶端开着形似莲花花朵的细小绿植兀自长在哪里。 “是半边莲……”“黑眼镜”忽然叫道。 “半边莲……难道真是解药……” “嗯……这回‘脸脸’算是捡回一条命了……”“黑眼镜”说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半边莲连根起了出来,又找来半张椰壳,当作捣药臼,只几下就把整株植物捣成了泥。 “你去把他的嘴巴撬开,一半给他喂下去,另一半涂在伤口上……”“黑眼镜”嘱咐了几句,竟然将后面治疗的工作交给了阿杜,而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林子里来回转悠了起来…… …… 这天清晨,又是早高峰,又是在东海市,又是因为一起交通事故,将刑警队长张宏峰再一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张队,现场已基本勘验完毕,交通事故是由于厢式货车超速行驶,转向失灵撞上了路边的隔离带,造成了翻车。而且货车司机没有佩戴安全带,在发生碰撞后,头部直接遭到撞击,目前处在深度昏迷,人已经让救护车拉走了……”技术队王成对刚刚赶到现场的张宏峰汇报着现场勘查情况,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真正麻烦的是车上的东西……张队,你还是过来看看吧……” 其实职业的敏感已经告诉了张宏峰,今天的这起案子会很棘手,又是在早高峰,在那么多围观群众的情况下,压力之大不言而喻了…… “这辆厢式货车上装着三个医用保温箱,保温箱里的东西……”这时,张宏峰和王成二人已经走到了侧翻的厢式货车前,后备箱的盖子是开的,三只蓝白相间的保温箱就躺在里面。 “这么说又是抛尸,难道和迎宾大道……”看着保温箱中那几样东西,张宏峰不禁皱起了眉头,喃喃说道。 王成点点头,答道:“的确又是抛尸……可是这次除了人体内脏外,却没有其他器官以及肌肉组织,这和迎宾大道的案子好像又不完全一样……” “另外,刚才法医队也检查过了,除了证实了箱子里确实是人体内脏器官外,还推测出凶手具有非常专业的外科技能。至于死者身份信息,还需要回队里后申请市局做进一步的dna比对。不过,就和张队你说的差不多,这里也许真的和迎宾大道的案子有关联……” …… 阿杜按照“黑眼镜”说的,给“脸脸”用了药,有一句话形容的好,叫做“一物降一物”,谁也想不到,一株弱小的半边莲居然会有起死回生的功效,眼看着“脸脸”的脸色,渐渐的由青转白,接着竟然有了红润…… “嗯……”“脸脸”终于恢复了意识,发出了长长一声哼鸣…… “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死掉啦……”阿杜也长出了一口气。 “知道……当然知道,你们两个说的话,我全都听得到,可就是……就是他娘的干着急张不开嘴……眼前还时不时的模糊一下……哎呀,简直太悬啦!”“脸脸”坐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检查起全身上下,看看是不是还有毒虫什么的,看样子这货已经完全没事儿啦…… “轰隆隆……”忽然天空中响起了震天的雷鸣声。 阿杜和“脸脸”不约而同的仰起了头,可是雨林枝叶茂密,想要看到天空却成了难事,不过这时那些红毛猴子却不见了踪迹。 “要下雨了……我们得换个地势高些的地方……”这时候,“黑眼镜”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对阿杜和“脸脸”说道。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就听得头顶之上“轰隆隆”的炸雷声更重了,顷刻间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而且雨势越下越大,眨眼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小子,别傻站着啦,头儿说的对,这里地势低洼,一会儿就变成水塘了,咱们得换个地方……”“脸脸”跳下了巨石,朝阿杜高声喊道,然后又像之前一样打起了头阵…… “看来,这家伙真的全好了……”阿杜望着“脸脸”在大雨中的身影喃喃自语…… 第39章 暗线 合上笔记本电脑,我站起身走到餐桌边,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环顾新的房间,陈设虽然谈不上考究,但也足够干净简洁,至少可以让我有时间静下心来继续创作。 此时,已是深夜,外面的大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望着窗外的黑夜,思绪却仍停留在了那个采石场…… …… 为了逮住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我与李银柳包抄到了建筑物的后面,意外中发现了地面上木质井盖。 我以为那里一定是一个可怕家伙的藏身之所,可是当我一把掀起木盖后,看到的却是一个蜷缩于地沟之中的小女孩…… “小孩儿,你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我蹲下身子对着蜷缩在排水沟里的孩子轻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和一些。 而小女孩明显却对陌生人存在着抗拒、抵触和恐惧,不仅不肯从排水沟里出来,反而把头压得更低,完全看不到脸,她甚至还在发着抖…… “你靠后一点,没发现你把她吓坏了吗?”这时,李银柳推了我一下,让我闪开,她则凑了过去,用在我听来简直就是另一个人的语气,十分温柔的对女孩子说道:“小妹妹,姐姐是来帮助你的,你快点从这里出来吧,待着里面多冷呀……你饿不饿呀……” 不得不承认,李银柳性别上的优势在与一个长期生活在恐惧和躲藏的孩子沟通方面,要比我更容易被接受。那孩子竟然慢慢抬起了头,披散的头发下是一张稚嫩的脸庞。 “你们……你们真的不是坏人吗?”孩子怯生生的问了一句,眼神中带着彷徨…… “你看姐姐会骗你吗?放心吧……来把手递给我,姐姐拉你出来……”李银柳微笑着说道,同时,将手伸了过去。 后面的事,自然顺利了很多,女孩子放下了戒备,被从排水沟里拉了出来,这时我们也才看清孩子的长相。 女孩长相清秀,营养不良让她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不过一对大眼睛却还是透出了天真…… 简单的交流后,我们决定将女孩先带回去再商量后续的事情。 ……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开了门,是李银柳,脸色不大好看。 “我可以和你聊几句吗?”李银柳说道。 我点了一下头,“当然可以,这里毕竟是你的地方……”我的语气很平和,说着将李银柳让进了房间。 “怎么样,那孩子……” “已经安顿好了,总算是睡着了,只是这孩子遭受的心理创伤估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最可恶的就是那些人贩子……”李银柳情绪有些激动,脸色显得越发难看了。 真没想到她还有如此的一面,这也让我对于李银柳的看法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我给她倒了杯白开水。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是不是还要继续下去……”我问道。 “这话恰恰是我要问你的,那个破仓库也是你带我去的,这个时候你却来问我?怎么要撂挑子……”李银柳似乎误会了我的话。 “请你不要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估计到在调查下去很可能还会有更多预想不到的事情,甚至是危险发生,就好比今天你我遭遇的一样……”我说着停顿了一下,然后坐在李银柳对面,很严肃的继续说道:“就好比,今天除了你我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现场……” “什么……还有一个人……你是说除了你我,小金子(就是那个女孩子),还有一个人……是谁?”李银柳很惊讶,问道。 我还是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咖啡杯,看着李银柳说道:“我不知道,那只是一种感觉,但是却很强烈……” “感觉……你怎么……”李银柳有点急躁。 我摆了一下手,示意她听我说下去。 “你不觉得,从我们到了那个采石场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特别是那场大雾,至于车辆所遇到的问题,难道还不够我们多怀疑一些吗?” 李银柳沉默了,过了好半天,她才抬起头再次说道:“难道你是说,小金子是有人故意让我们发现的……” 不得不佩服李银柳的分析能力,简直是一点就透。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应该是有一个人在指引着我们,找到了那座废弃的仓库,然后又发现了小金子……而且这个人一定不会是纹着眼镜蛇的那个人……我甚至觉得他似乎在暗中为我们提供着某种帮助……但是我却又想不通,他是如何知道我们一定会到了那个地方呢……” 我说着自己的想法以及心中的种种疑惑,当我讲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刻意放慢了语速。 李银柳很敏感,立刻意识到了我的意思。 “怎么……你在怀疑我……” 其实,这很显然,出发的事情,我只告诉了李银柳,而最终的目的地却是在途中临时决定的,那么如果按我分析的,真的存在一个神秘人的话,他不仅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计划,即使是临时的变化也在这个人的掌控之中……这样的话,除了问题就在我们内部,难道还有其他解释吗…… “不,不光是你,我也应该仔细想想,是不是忽略了什么,或者说我们做的还不够谨慎,而事实上一直处在被人监视之下……”我说的很平淡,虽然我对李银柳还并不很了解,但是或许是因为李银柳的善良吧,却相信她至少不会做出有损大家的事情…… 我看李银柳又沉默了,于是便转移了话题,问道:“那孩子……对,小金子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噢……小金子,我准备天亮后就联系她的家人,现在和家人团聚对孩子来说最重要……” “你说的对,我们能做的有限,小金子最需要的是她的家人,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毕竟我觉得小金子更信任你……我呢,明天还要出去一趟。”我最后说道。 第40章 雨人 雨实在太大,阿杜只能低着头,顶着倾泻而下的雨水,摸索着“脸脸”和“黑眼镜”跑去大概的方向前行,起初还可以听到“脸脸”在前面招呼的喊叫声,可到了最后阿杜的耳朵里除了哗啦啦的雨水声,什么也听不到了,只觉得脚下越过了许多沟沟坎坎,似乎四周的景物也渐渐地模糊稀疏了…… “‘黑眼镜’说过,要到地势更高的地方,可是现在似乎……”阿杜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下意识的,他停下了脚步。 透过细密的雨帘,模糊之间哪里还能再见到“黑眼镜”和“脸脸”的身影。 “糟糕……”意识告诉阿杜,自己竟然掉队啦。马上把双手拢作喇叭状,对着前方大声呼唤…… “喂……喂……你们在哪儿呢……” 然而,无论阿杜如何嘶喊,就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啪”突然,阿杜就觉得的肩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转头看去,隐约间就见在大约二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下好像蹲着个人,只是雨实在是太大太密,阿杜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这个人的轮廓,似乎身形和个头都和“脸脸”相差无几…… “这个家伙,一定是他搞的恶作剧……”总算见到了同伴,阿杜悬起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既然找着了“脸脸”,阿杜便朝大树方向一路小跑了过去,可是,没等阿杜靠近过去,树下的“脸脸”却一个闪身跃了出去,阿杜继续跑,“脸脸”则又是纵跃着跳了开去…… “不对……‘脸脸’这家伙难道中邪了吗?为什么行动举止如此古怪……”阿杜心中生疑,越来越觉得这个“脸脸”好像有问题,心思一走神,却忘了去追,等再定睛去寻,“脸脸”又一次不见了踪影。 此时,阿杜早已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又被刚刚那厮一顿戏耍,心里的一股邪“腾”的顶到了脑门。 “他娘的,我倒要看看到底在搞的什么名堂……”阿杜一咬牙,也不管脚下的泥泞,加快了速度冲了下去…… 只是,阿杜越是心急,越是被执念驱使,越是忽略了时空地形,没跑多远,只觉得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重心,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打着滚儿摔了出去…… 这一摔虽然不怎么疼,却让阿杜越发的恼怒了,拳头用力砸向地面。“咔嚓……”阿杜拳击之下,拳头疼是疼,可被砸到的地方却发出一声清脆,好像并非是拳头撞击到了地面,而似乎还有其他东西…… 居然是一只不大不小的墨绿色铁盒…… …… 大雨来的急忙,去的更匆匆,瓢泼的雨柱忽然间嘎然而停,乌云也随之挥散,火红的日头又无情的炙烤起这片土地,热气蒸腾,形成一层薄雾…… “小子……是你吗……” “我去,果然是你小子,你怎么变成泥猴儿啦……”“脸脸”的声音从阿杜背后传来,紧接着一张标志性的长脸探到了阿杜面前。 “那是什么……哪儿来的……”“脸脸”同时看到了阿杜手里的盒子,又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阿杜摇着头回答道。 “不知道?你小子真是莫名其妙……”“脸脸”说着,拿起了那个铁盒子,瞧了瞧,又晃了晃…… “哈!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脸脸”嘀咕了一句。 阿杜听到后,随即看了过去,只见“脸脸”这时已经打开了铁盒子的盖子。 “卧槽,弄个罐头盒子结果只有一张纸……”“脸脸”看了一眼盒子,似乎很是失望,抬手就把盒子连同里面的东西扔了出去。 “你们两个,有什么发现没有?”与此同时,“黑眼镜”从另一方向走了过来,他应该看到了“脸脸”刚才的举动。 “头儿……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座荒岛……”“脸脸”摊开双手说道。 “嗯……我刚才基本上把小岛走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看来,之前我的推测都是错的,我们只是漂流到了一座平常无奇的无人岛……” “那……接下来咱们咋办,继续待在这儿,还是回到海上再去找……” “黑眼镜”对于“脸脸”的问题,无法回答,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筹莫展,无计可施的状态。忽然,“黑眼镜”注意到阿杜居然朝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小子……你……” “脸脸”要叫住阿杜,却被“黑眼镜”阻止了。 再看阿杜走到簇野草边,弯腰捡起了一只铁盒。 “那就是个破烂儿,他拿它干什么……”“脸脸”说了一句。 “黑眼镜”尽管也很费解阿杜的行为,但他还是坚信阿杜拥有着过人之处。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黑眼镜”说了一句,也朝阿杜走了过去。 “小子,看什么呢……”看到阿杜捧着一张纸楞楞地发着呆,“脸脸”便一边说,一边上去拍了他一下。 “纸上有字……”阿杜喃喃说道。 “有字儿……我刚才就看到啦,几个破数字而已,说不定是被海浪冲上岛的,你小子不要疑神疑鬼的……”“脸脸”不以为然说道。 “不对……这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而是……”阿杜若有所思,紧锁着双眉自语道。 “不简单?那……那是什么?”“脸脸”不明白阿杜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又看了眼“黑眼镜”。 这时,忽听阿杜大叫了一声“哈……我知道了……” “你们看……”紧接着阿杜将纸条递到“黑眼镜”和“脸脸”二人面前。 “110e,08s……”一组数字跃入“黑眼镜”的视线,他小声念了出来。 “这是什么……”“黑眼镜”又将视线移向阿杜,问道。 “是坐标,东经110度,南纬8度……”阿杜脱口而出。 “坐标……你的意思……”“黑眼镜”又问,他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还记得那些褐猿吗?我们已经基本断定,昨晚在海上遭遇的就是这些家伙……而就在刚才,因为大雨我和你们走散了,一只被我误认为‘脸脸’的人形生物就站在那边的大树下……”阿杜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植物,继续说道:“现在有理由相信我们是被指引到了这座岛上,而这只盒子才极可能是问题的关键……” 第41章 面纱 第二日,天还未完全亮,我便开着与李银柳借来的越野车,驶上了东海市南绕城快速路。 李家人着实有些本事,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假车牌,李银柳告诉我尽管放心开,只要不出意外,甚至超速、闯灯都没问题……至于我,在现在这个非常时刻,自然是乐意接受这样的便利,反正自己已经是通缉犯了,再去过分强调所谓规则,似乎太虚伪了…… 这一次,我的目的地是梅姑儿子手绘地图上的第二个地点,也就是那个被标记着三条波浪线的地方。吸取了昨天在采石场的教训,这一回不仅换了通过性更好的越野车,而且还专门做了功课,将电子地图与手绘地图上的位置进行了大概对应,之所以上面用波浪线标记,原因是那一片区域是东海市的水源地:东海水库,而水库的上游便是著名的风景区南湖了…… 然而,难题也随之出现了,因为东海水库所辖面积实在太大,仅仅一个南湖的占地面积就近3000公顷,其中水域面积约1000公顷,湿地公园占地1500公顷。这么大的范围,单凭我一个人一辆车短时间内是根本不可能走遍的,因此还必须分析出关键的信息,作为突破点。 思虑再三,我决定还是先去南湖,若是没有结果,再顺着环湖公路一路直奔东海水库。 清晨的绕城快速路车辆稀少,能见度也不错,为了争取时间,我加大了车速,车子犹如脱缰野马一般极速驰骋,刺耳的风噪声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小金子……她那对天真无邪的眸子总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每次想起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以至于我竟然有一点点后悔,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出手相救,却因为内心中的胆怯,或者说是自私,而眼睁睁看着梅姑的生命逝去……接着,我又联想到了自己,曾经也算是一个“岸上人”,还有着自己的爱好,尽管生活的骨感时有会让人别扭、不快,甚至有些时候觉得活着是那样的浑浑噩噩,但终归这样的平庸又是稳定、踏实的,比对起那些在生活与活着的概念之间苦苦挣扎的人们,我的郁郁不得志显得是那样的矫情……话说回来,我似乎还要感谢眼前的遭遇,就是这样的困境,这样出生入死、不停逃亡,不停探究真相的生活,改变和锤炼了我的心智,让我一下子懂得了珍惜,懂得了生命的意义…… 一边沉思,一边开着车,远远的“南湖自然风景区欢迎您”的巨幅广告牌映入了眼帘。 我看了一眼车上的电子时钟,显示现在刚到6:30…… 南湖北有昆山朦胧辉映,南有东海水库一衣带水,风景独秀,是国家aaaa级旅游风景区和省级湿地自然保护区,更是东海市的一个明珠。曾经的我,还是在刚参加工作那几年单位组织义务植树时,借机游历过几次,又是好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当年的那些树苗如今是不是都长大成材了…… 我的思绪还沉浸在过去的时光岁月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朝我袭来…… “咚……轰……”我只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我和越野车撞击得飞了起来,大脑丝毫没有反应,只觉得眼前所有的景物突然间定格了,然后又变成了白色,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恢复了意识,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但是我总算意识到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车祸…… 身上很疼,尤其是右肩和右腹,感觉半个身体都不在了,完全没了知觉…… “你醒啦……”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我身旁。 我想挣扎着转过身,怎奈根本使不上力气。 “你最好别乱动,否则加重了伤情,恐怕你很难撑到救护车来了……”就听那人又说道,这个人声音低沉,富于磁性,似乎是个与我年纪差不多的中年人…… “你是谁……这些……这些是你做的……”我从牙缝里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此时,意识已经完全恢复,我有理由断定背后的陌生人与刚刚的谋杀有关。 “不是我做的……相反,要不是我刚好赶到,哼……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吗?”陌生人居然否认了,而且声称是他救了我。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判断错误了吗? 我倔强的用另一边的臂膀强撑起身体,嘴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叫声,终于坐了起来。而眼前的一幕令我胆寒,让我甚至忘记了伤痛,只见,在离我五六米外,一辆重型渣土车横贯在道路上,死死的挤着一辆严重变形,七零八落面目全非的汽车…… “好了,救护车,甚至警察就要到了,我还是长话短说……”这时,那人忽然又说道。 “首先你介入的这件事,远远要比你所想象的困难以及危险程度严重的多,但是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所以希望你多动动脑子,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这么做也是在帮助你自己……其次,现在的形势对你不大有利,这一点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因此‘速度’很重要,你明白的……至于最后一点,鉴于让你搅进这个局,多多少少与我有关,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会尽量保你周全……噢,对了,李家暂时你可相信他们,除了需要提防那个老的……好了,我走啦,至于一会儿是救护车,还是警察谁先到,就只能看你的运气了……最后,祝作家大大一切顺利,早日重生……”陌生人说完这些后,便再无声音了,我知道他离开了,肌肉再也支撑不住伤痛的刺激,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完全瘫软倒在了地上…… “呜……呜……呜……”警笛的鸣叫声在清晨郊外的上空盘旋着…… 第42章 甄别 “即便这就是个坐标,那又能说明什么,难道就因为一个极可能只是想象出来的地方就去冒险,值得吗?”“脸脸”听完阿杜的理由,摇着头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按你的意思,我们只有待在这个岛上去等待几乎没有希望的救援,就是正确的了?”“黑眼镜”回了“脸脸”一句,似乎他们二人去或留存在着分歧。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小子,你就这么有把握字条是留给咱们的吗?这也太玄乎了吧……还有,东经110度,南纬8度到底是啥意思呀?”“脸脸”又问阿杜。 而在“脸脸”和“黑眼镜”说话的时候,阿杜的双眼却始终没有离开手里的那张字条,以至于“脸脸”的问题,阿杜好像并没有听到。 “他说的对,你有什么想法,是不是也应该和我们交个底……”“黑眼镜”也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就见阿杜抬起了头,看着身旁的同伴,慢慢说道:“我打算查下去,不论前面有什么危险,都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头儿,看来这小子真的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啦……要不,咱们就继续陪着他一起玩儿玩儿,反正我也说过大家同坐一条船,要活一起活的大话,干脆就听他的得啦……”“脸脸”转变的挺快,又开始表态了。 就见“黑眼镜”点了点头,然后对阿杜说道:“好,既然你决心已定,我和‘脸脸’便做你的助力,从现在开始,就由你负责带队。”没想到“黑眼镜”的态度更坚决,竟然把领队的担子交给了阿杜,就连“脸脸”也被这样的决定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就这么相信我,愿意将大家的性命交给我吗?”阿杜略微迟疑地问道。 “我之前已经说过,现在的你早已今非昔比了,我相信你的能力,更信任你的品行,所以,这个领队,你担得住……” …… 在市局开完会,正准备开车返回队里,刚好遇到了也要离开市局的雷桐。 “张队……” “小雷,你来市局有事吗?” “张队,市局有个协查通报要发给咱们大队,我本来是移交档案的,这不,正好上楼顺便取上了……” “噢,协查通报,又有什么案子?”张宏峰随口问道。 “说是……说是今天早晨,在南绕城快速路南湖段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好像事故挺严重的……”小雷说着,翻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夹,继续说道:“是这样,一辆失控的渣土车与一辆超速行驶的越野车发生相撞,现场相当惨烈,越野车完全报废……奇怪的是,现场不仅没有找到肇事司机,就连越野车上也是空无一人。市局这边怀疑肇事司机直接转移了越野车上的受害人,可能存在二次伤害或者隐匿、销毁破坏现场的行为,所以要刑侦部门配合交警大队开展调查。” “嗯……南湖……”张宏峰低声的念叨着,协查通报上的这种事情奇怪是奇怪,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逃逸加上隐匿、销毁犯罪证据,都是有可能的。只不过,或许是因为一名老刑警的职业敏感,让他似有似无的对这个案子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好奇。 “这件事让老郑带上技术队的人过去吧,记住,要他们注意留意细节,尤其是在被撞车辆,车被撞成那种样子,嫌疑人的心理素质即使再好,也不可能没有一点点痕迹的……”张宏峰现场决定,由经验丰富的郑耀先负责这个案子。 …… “如果按照坐标标定的位置,那里应该是几乎快到赤道附近了,看看现在这座小岛上的植被,确实证明了我们三个人已经身处南海了……可是我有一个问题搞不懂,我们一路漂流竟然跑了这么远,居然已经出了过境,那么之前的那座岛除非本身就在海外,否则单凭我们三个人的能力,似乎根本不可能到了这里吧?”海滩前,阿杜面对大海大声说着,这时,他转过身看着“黑眼镜”问道:“这件事你是不知道,还是故意在瞒着我……” “黑眼镜”没有回答,但是此时的气氛,阿杜感觉得到,“黑眼镜”一定还有事没有说。 “老……老大……这小子太聪明了,再说,咱们真没必要再替那些人隐瞒什么狗屁秘密啦……他们都这么对待咱们了,咱们真的……”“脸脸”这时终于憋不住了,看来真的让阿杜猜对了。 “呵呵……看来果然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或者说,这岛上的一切也都是你们提前安排好的?” 阿杜很不愿意这就样把与“黑眼镜”和“脸脸”两个人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摧毁了,可是面对眼前的疑问,事关生死,他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呢? “好吧,我承认对你有所保留……”就听“黑眼镜”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们两个隶属于埃尔公司,它是一家生物医药研究领域方面的高科技企业,很多研究超出了目前主流的认知范畴,甚至有一些是法律不允许的,为了进行新药试验,公司会在全球随机选定合适的实验对象,测试并观察新药在人体的效果,最终决定是否投产,而那些所谓的产品通常只特定供应给全世界极少数的人……就像你刚才说的,从开始,确实有的环节就是设定好了的,我没有全讲出来,并不是想对你隐瞒,而是有些问题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所以……” “难道我就是你说的实验对象吗?为什么选了我?是预谋已久,还是怪我倒霉……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说的,”阿杜表现出一反常态的冷静,竟然没有因为“黑眼镜”说的话而暴起,他只是淡淡地反问道。 “黑眼镜”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阿杜已经不是一开始时的那个阿杜了,化学药物可以改变这个年轻人的肉身,却无法撼动他超乎寻常的意志力,隐瞒在阿杜面前没有丝毫意义。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回和先前的不一样,还有另外一种力量参与了进来,或者说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会大大超出了常规……”“黑眼镜”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来形容他的理解。 “嗨……大哥,你到底要说什么呀,什么还有另外的力量?要我说就是总部那些家伙越玩儿越邪,到现在连设定好的规矩也不讲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妈的……公报私仇……”“脸脸”没有心情消耗脑细胞,他只是认为有人故意是在借此打压他和“黑眼镜”。 “不对……”“黑眼镜”却摇了摇头。 “我要说的是,还有人在针对他……”说着“黑眼镜”看向了阿杜。 “到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预先的设计,至少包括我和连理(‘黑眼镜’居然称呼了‘脸脸’的本名)已经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以及大家该怎么走,一切都是未知了……” 第43章 鬼船 “所以……” “所以,这就是你有所保留的原因吗?是要试探我的能力或者价值,看看我这个菜鸟是不是值得与你结盟,是吗?”阿杜眼神中闪烁着怒火质问道。 “不……不是……我有难言之隐,但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希望你可以理解……”“黑眼镜”抢着解释道,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冷峻。 “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那是啥?” 先是阿杜反问道,紧接着又是“脸脸”一脸懵逼地问道,明显他也是第一次从“黑眼镜”嘴里听说了这个词儿…… “快看……有船……”就在这时,“黑眼镜”没有回答二人的疑问,而是突然指着海面方向大喊了一声。 来得突然,阿杜没有时间再多做考量,便聚拢目光朝海上望去,远远的,果真见到了一艘船。 “卧槽……咱们有救啦……”“脸脸”兴奋的大喊起来,立刻对着远处的那条船挥舞起胳膊…… 而海面上的船也似乎发现了岛上的三个人,居然朝小岛方向漂了过来…… “诶……那船怎么有点不对劲……”就听“黑眼镜”口中嘀咕道。 “怎么不对劲,难道是海盗……”“脸脸”问道。 “不是……就是觉得奇怪而已……”“黑眼镜”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嗨……老大,你就是太紧张啦,现在管他是什么,只要能让咱们离开这个鬼地方,比啥都强……”“脸脸”不以为然,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先下了水,然后,招呼了一声“我先去看看……”后,便一头扎进了海水里。 “黑眼镜”与阿杜相互对视一下,谁也没有说话,也照着“脸脸”的样子进了水里…… 三个人奋力朝那条船游去,渐渐的船体的样子也能看的大概了。 竟然是一艘游艇,船身通体白色,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游艇没有悬挂任何标志性的旗帜,这在公海上着实有点奇怪。 “或许,‘黑眼镜’的疑虑就是因此……”阿杜换了一口气,望着游艇心中想道。 只是,很快阿杜便也感受到了诡异…… “为什么听不到马达声……难道船是自然漂流而来的……” “我靠……是艘空船……”这时,游在最前面的“脸脸”已经到了船边,他浮出水面冲着身后的二人高声喊道。 “等等……” “黑眼镜”刚出言阻拦,性急的“脸脸”便拽住游艇一侧救生艇下垂下的一截缆绳爬上了船。 …… “嗡嗡……嗡嗡……”手机不停的振动。 此时,张宏峰正在市局副局长佟大中的办公室里,今天他专程找佟副局长除了汇报工作之外,还有几个困扰他的问题想和自己的师父探讨一下,希望可以从这个老刑警这里得到点拨和启发。 “嗡嗡……”手机又响了。 “你还是先接电话吧,你小子可是大忙人呀……”佟大中笑着对张宏峰说道。 “不好意思,最近队里确实太忙了些……”张宏峰回道,同时掏出了手机。 “喂……我是张宏峰……” “队长,是我……我刚从南湖案子现场回来,有个情况需要向你汇报……” 电话那头儿是郑耀先,只是张宏峰奇怪,老郑用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现场除了汽车碎片外,两辆汽车上都没有找到指纹、血液、毛发等痕迹,这说明有人在我们之前已经对现场痕迹进行过彻底的清理……不过从渣土车撞击的角度和程度看,被撞车辆上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所以……”老郑手机信号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扰,通话时断时续。 “嗯……我知道了,老郑你那边再和交管部门对接一下,看看从交通监控上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信息,还有就是医院……” “嘟……嘟……” 张宏峰本想根据情况调整调查方向,谁知话没说完,老郑那边的电话就得断线了…… 张宏峰回拨过去,竟然显示对方号码无法接通…… …… “你说,这船上的人都跑哪儿去了,怎么就剩下一条空船呢?”“脸脸”从驾驶舱钻了出来,对甲板上的阿杜问道。 这时,“黑眼镜”也刚好检查完底舱,同样没有找到一个人。 “可是,油箱是满的,机器也没坏,难不成这船是自己漂到海上的,还是咱们遇到了传说中的鬼船……” “是有点蹊跷,咱们还需要小心一些……” “脸脸”和“黑眼镜”对话说道。 却看阿杜,若有所思,盯着远方一动不动,然后,就见阿杜居然笑了起来…… “这小子,这是咋的啦……别是疯了吧……”见到阿杜反常的举动“脸脸”对“黑眼镜”问道。 阿杜似乎察觉到了同伴的疑惑,他转过身看着满脸问号的“脸脸”,以及依旧是不苟言笑毫无表情的“黑眼镜”慢慢说道:“这船是有人特意安排好的……” “安排好的?啥意思?你的意思是说,难道这艘游艇是给咱们准……准备的?”“脸脸”反问了一句。 “呵呵……”阿杜先是冷笑了一声。然后对二人说道:“先给了咱们一个坐标,如果再不给条船,那先前所做的你们说还有意义吗?” “不是吧……他娘的还能有这种事?”“脸脸”不相信,又看了看“黑眼镜”说道。 “黑眼镜”想了想,说道:“嗯……这个解释似乎合情合理,可是万一这是个圈套呢?又或者这就是个巧合呢?” “巧合?到现在你还相信巧合……”阿杜冷笑地反问道。 “黑眼镜”沉默了,他无法回答阿杜的问题,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对于他们仅仅只是一个判断,即便就是圈套,除了接受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我靠……小子,你真神啦……”又是“脸脸”一惊一咋的声音,这家伙一刻也闲不住,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再一次钻回到了驾驶舱。 “你们猜怎的,船上的导航都把坐标设定好了,完全和那张纸条上的一模一样……”“脸脸”补充了一句。 阿杜与“黑眼镜”相视一笑,又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游艇马达轰鸣,波涛起起伏伏,身后的孤岛渐渐消失在天际之间…… 第44章 静候 有了船,有了设定好了坐标的导航,即使是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上,仅仅只要会开船,也能很轻松的到达目的地。 导航显示,阿杜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终点坐标只有不到五十五海里,于是由“脸脸”掌舵,游艇轰鸣着,犹如一只白的鲸鱼,在蔚蓝的海面上飞驰起来,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水线,不时又像蜻蜓点水一样,在海浪上跳跃着…… 五十五海里的距离不短也不长,但如果只是靠体力划桨而行的话,即使是在风平浪静的海上,马不停蹄的前进也需要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不过如今,有了这只游艇,前进的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没多久就看到游艇即将与导航上的坐标重合了…… “关掉引擎……利用洋流漂过去……”“黑眼镜“这时给”脸脸“打了个静音的手势,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关闭游艇的马达,海面瞬间安静了下来,除了海浪声外,再没有了非自然的声音…… 与此同时,三个人的眼睛都望向海面,他们在寻找着那个神秘的目标。 然而,海面平静如常,没有丝毫异样…… “会不会咱们搞错啦……可导航上显示就是这一片啊……”“脸脸”凑到阿杜和“黑眼镜”近前,小声的嘀咕道。 这当然也是另外两个人此刻的疑问,只是一个坐标,却没有说明要做什么……还是等待什么,是太冒失了,还是过于草率……三个人谁也拿不定主意了。 “怎么办……“阿杜对另外二人问了一句。 ”你现在是领队,我们当然听你的……” “对……听你的……” 得到两个人的回答,阿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继续说道:“我想再等一等……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没有错误的话,这里应该就是我们的目的地,而现在这样,或许……或许是时间不到……” “时间……那是什么意思……“ “脸脸”和“黑眼镜‘异口同声问道。 “我现在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 “可是……”“脸脸”还想再问,却被“黑眼镜”拦了一下。 “给他点时间,让他想……” 就这样,游艇兀自停在海上,随着波涛上下起伏,海上很安静、船上亦是一样…… …… “你现在需要多休息,否则伤口要是再撕裂了,情况会更麻烦的……”我靠坐在病床上码着字,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于阿杜的离奇故事之中,丝毫没注意到李银柳在这时走进了病房。 我抬起头想对李银柳报以微笑,这才感觉到伤口确实在隐隐作痛,于是微笑变成了苦笑。 “瞧……自作自受吧!”李银柳挖苦说道,简直是张刀子嘴。 要不是我身上有伤,真得跟她好好理论理论,不过这一次要是没有李家行动及时,我即便能侥幸躲过车祸,但却说不定已经被抓了…… “呵,倒是我需要和你说声谢谢……” “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难道你又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李银柳居然看出了我的心思。 “既然如此,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我说道。 “查人……谁?” “就是那天在车祸现场的那个人,应该是他先救下了我,然后又通知了你……” “是吗?可是……”李银柳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有什么困惑。 “可是什么……” “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记得什么……” “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呀?说自己出了事,要我马上派救护车过去……”李银柳反问道。 忽然,她马上又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还有私人医院的……” 我摇了摇头…… 我就见李银柳的嘴一下子变成了“o”形。 “不用说了,只可能现场确实还有一个人……而且他似乎对你们很了解……” …… 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慢慢流逝,无尽的等待是一种煎熬,也是对人意志的考验。终于青天白日被熬成了满天星斗,然而海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黑眼镜”盘着腿席地坐在甲板上,好像是尊雕塑一动不动,他仿佛完全信任阿杜,丝毫没有表现出急躁。倒是“脸脸”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无聊,又不能催,索性干脆靠着船弦大起了瞌睡…… 就在这时,从水面上,确切的形容,应该是由水面下,隐隐约约传来水流翻动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完全可以听得清楚。 渐渐地翻水的声响更大了,进而还能听到似有机械液压装置抬升的响声。 最后,几点如豆的灯光仿佛鬼火一般出现在了黑暗之中…… “看到了吗?”“脸脸”的声音在阿杜耳边响起。 阿杜点了点头,瞥了一眼也已经站起身,看向出现异样方向的“黑眼镜”。 “卧槽,像是一座钻井平台。”“脸脸”眼尖,看着慢慢露出水面一大堆黑乎乎的影子说道。 “现在几点……”阿杜莫名其妙地问道。 “黑眼镜”想了想答道:“如果按目前的时区计算,大约晚上八点左右吧……” “哼……这就对了……果然是个三维问题,空间位置有了之后,却唯独少了时间……”又听到阿杜似乎在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句。 “噢……这就是你要大家等待的原因……啧啧……那句话说得真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脸脸”更是有感而发,未免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 突然,“哒哒哒……哒哒哒”一阵连续的清脆的爆裂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瞬间一窜火舌扑了过来,直接射进了游艇的船弦 “快跳到水里!”就听“黑眼镜”大喊了一句,没等阿杜作出反应,便被推进了海里。 “哒哒哒……哒哒哒”又是一阵枪声,子弹呼啸着射进了水里…… “我靠,居然是m60式,7.62mm口径机枪,太他娘的悬了!差一点咱们就变成筛子啦!”“脸脸”从海水里钻出头,吐掉嘴里的水,然后骂道。 “难道咱们被发现了?”突如其来的枪击让阿杜有点慌张,毕竟这种情况确实需要一定的心理准备。 “不知道,不过开枪的家伙枪法可是不怎么的,这也偏得太远了,就是扫射也不会差这么多。”就听“脸脸”又说道。 “不过,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黑眼镜”却否定了“脸脸”的看法。 第45章 鏖战(一) 谁料,迎接三个人的竟会是杀人的子弹,好在有游艇作为挡箭牌,算是躲过了伏击,可是敌暗我明,只能浮在水里,哪里敢轻举妄动,这一刻阿杜感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甚至掩盖了四周海浪的声音。 十几秒后,射击忽的骤然停了下来,这种寂静反倒令人愈加不安起来。 “老大,你刚才说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是什么意思?”“脸脸”悄悄的游到“黑眼镜”身边,小声问道。 这也是阿杜关心的问题,于是他也靠向了“黑眼镜”。 “据我了解,m60有一种型号可以通过遥控达到杀敌的效果,‘脸脸’刚才也说过,射手的准头差的出奇,似乎是在漫无目的的扫射……” “噢,所以你觉得要不就是平台上面根本没人,要不就是上面出了什么突发的状况……”“脸脸”听懂了,于是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没有暴露,对吗?”“脸脸”又问道。 就在“黑眼镜”与“脸脸”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的时候,阿杜眼角的余光突然察觉到在平台的方向,有光亮闪动了起来。 短亮三下,长亮三下,又短亮三下,完全是有规律的…… “有人在发信号……是摩斯密码,sos……”阿杜指着光亮脱口说道。 “求救信号……会是谁……给我们发的吗……”“脸脸”也注意到了那信号,立刻一连窜问了好几个问题。 “莫不是那个坐标,目的其实是要我们去救某个人?你……你怎么看……”“黑眼镜”琢磨了一下说道,但他好像又有什么拿不准,于是对阿杜问道。 阿杜转过脸看着“黑眼镜”,“你就这么信任我……可我只是个独来独往惯了的人,现在突然要我对别人负责,我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做得到……”阿杜说道。 然而“黑眼镜”这次不但没有接过阿杜的话,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阿杜的肩膀,接着身子一潜,沉入了水里,几秒钟后“黑眼镜”的身影出现在了十几米外的地方…… “他……他这是要打头阵,给你当斥候呀……”“脸脸”回过头惊讶的看着阿杜说道。 大约十几分钟后,黑暗中传来一声呼哨。 这是“黑眼镜”发来的信号,前面看来真没问题…… 有了确切的讯息,阿杜与“脸脸”没再迟疑,朝着那个方向游了过去,渐渐的,海面上一座建筑的轮廓呈现于眼前,就和“脸脸”形容的差不多,建筑的形状确实像极了钻井平台…… 这时,“黑眼镜”的影子出现在了平台上,就见他抛下一根长长的绳索,阿杜和“脸脸”依次拉着绳索登上了平台。 登上平台这才注意到,平台上远处居然挂了几盏灯泡,灯光昏黄,死气沉沉,被海风一吹,摇摇晃晃,叮叮当当的乱响。想必刚才在水里看到的那些豆大的亮点,就是这些灯泡发出的。只是越看这里越像是一座废弃的平台,另有四座高大的铁塔分散矗立在四个角落,离三人最近的一座铁塔上的防锈漆甚至已经脱落了,除此之外,平台最中央还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剩下便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乖乖,真他娘的是好东西,就是有点沉,不过手里有枪,心里就不慌啦!”这时“脸脸”一边说着,一边抱着一只长长的大家伙走了过来,一脸兴奋,仿佛捡着了宝贝似的。 “这是枪……你从哪儿弄来的……”阿杜第一次见到真家伙,未免也有些好奇。 “小子,这不是明摆着吗?它要是根烧火棍,我会这么抱着吗……告诉你,这叫m60,7.62口径,美军通用机枪,火力猛压制力强……喂,别乱动,小心走火……”“脸脸”边说着,边护着m60,根本不让阿杜碰。 阿杜却摇了摇头,说道:“说不通啊……” “说不通……你啥意思……” 阿杜这话似乎是他察觉到了什么,然而却没有回答“脸脸”的问题,而是一个人在平台上踱起了步。 “这小子,神神秘秘搞什么名堂……” “别说话,他和我们不一样……”“黑眼镜”摆手制止了“脸脸”。 “你们注意到没有,自从我们靠**台后,那个信号就消失了。”这时阿杜停下脚步说了一句。 “还有,这里似乎是被荒废了很久,可它却又凭空从海里升了出来,到现在我们看不到一个人,而刚才的枪击,以及sos的信号又是谁发出来的呢?”阿杜接着说道。 “对……对呀……难道是跑啦……”“脸脸”结结巴巴的说道,他又看了一眼“黑眼镜”。 就听“黑眼镜”慢慢说了句话:“或许,我们已经进入到了圈套……” “圈套……”“脸脸”听了,立刻兴奋起来,“咔”的一声子弹上了膛。 “我想,我们应该到这下边看看……”阿杜这时已经走到了停机坪那边,他蹲在地上,用手敲了敲钢质的地面,说道。 “下面?哪儿……”“脸脸”惊愕地问道。 “黑眼镜”也走到了停机坪,用阿杜同样的方式检查了地面。 “他说的对……这下面另有通道……”“黑眼镜”喃喃说道。 “黑眼镜”话没说完,忽然只听“嘎嘎嘎”平台上响起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声音越来越大,紧跟着地面震动了起来,出于本能,三个人急忙倒退出去,直到靠住了平台一边的铁塔,这才注意到原本是平坦的停机坪,突然由中间一分为二慢慢的裂开,接着露出了一个直径两米多宽的洞口。 “我的天,真有暗道?”就听“脸脸”惊讶道,他不由自主端起了手中的m60,枪口对向那个大洞。 眼前的场景,也让阿杜感觉到了万分的紧张,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不知道接下来洞口中会不会突然跑出一个怪物…… 可是,一切很快的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海风“呜呜咽咽”的在耳边吹响…… 第46章 鏖战(二) 阿杜望着脚下深不可测的黑洞,极力想去再次捕捉到刚刚一瞬间一扫而过的那个诡异的声音,这时就听“脸脸”低喝了一句:“你们谁也别和我争,这一次我去探路,侦察一下……” 然后,这家伙便头也不回的端着机枪探进了大洞。 “等等……里面不正常……”阿杜想去阻拦,无奈“脸脸”行动太快,身影一下子便没入了黑暗…… 这时“黑眼镜”对“脸脸”说了一句“小心……”便拉着阿杜紧接着下了洞。 阿杜没有抗拒,因为他知道,只有这个办法才最大可能的给同伴以策应,不至于让”脸脸“孤身涉险…… 只是“黑眼镜”与阿杜刚进洞,本能的低头看去,朦胧间只见“脸脸”直愣愣的趴在倾斜的洞口边缘,然后猛的端起了枪。 “咔咔……”子弹上膛。 “谁……”快点吭一声,否则老子就不客气啦…… “脸脸”动作迅速而夸张,以至于后面上来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紧张了起来 “不想死,就快点出来……”“脸脸”又喊了一声。 阿杜此时已经控制住了心神,眯起眼睛看了过去,只见大洞内壁十分宽阔,而且并非垂直陡峭,而是呈喇叭状缓慢的向内收缩,因此里面其实是有一片缓坡完全可以让人直立站着的,再往“脸脸”瞄着这方向,望去,就见在稍右侧的缓坡边缘似乎真的躺着一个人。 不知是敌是友,但不管怎样,也必须得有所防备,想到这儿,“黑眼镜”和阿杜不约而同的跳到了缓坡上,刚要与“脸脸”呼应行动,这时,海面吹起一阵海风,平台上那几盏灯泡“叮叮当当”一通乱摇,其中一抹灯光又恰好照到了大洞洞壁上的一角,也就在这一刻,一张惨白的人脸进入到了三个人的视线。 “果然是个人……不过,好像他是死的……”“黑眼镜”压着嗓子说出了几个字。 “什么……死的……”“脸脸”听说只是个死人,于是立刻放松了警惕,将枪往肩头一扛,然后竟然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你……你也太冒失啦……”阿杜急忙喊了一句。 “脸脸”却笑咧咧的转过了身,回了一句:“靠,你小子真够肉麻……” 好在,“黑眼镜”的判断十分正确,那确实是一具死尸。只是死状十分怪异,死者是个中年男子,皮包骨头,双眼深陷,凝固的表情表现出十分惊恐,尸体的一只手探向了洞口的方向。 “他是谁……要干什么……为什么临死时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姿势……“尽管阿杜仍不习惯以这样的方式面对一个死人,但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关心一个死鬼有什么用,难道你以为刚才的求救信号是他发出去的吗……别闹啦,这家伙都起尸斑啦,少说也死了大半天了……”“脸脸”检查着尸体,竟然从尸体身上找到一把手电筒,然后用手电在阿杜眼前晃了晃说道。 而阿杜却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觉得他好像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他似乎在逃跑……在急着从这个洞里逃出去……只不过没撑到最后……” “噢……是吗……真够玄乎的……那也许这家伙是被饿死,瞧他这身皮包骨,是不是也有这种可能……”“脸脸”不以为然。 “他是被吓死的……”这时,“黑眼镜”站起身说道,“你们看他的瞳孔,这是明显惊吓过度引起心脏骤停的表现……所以,或许这里真的存在着某种恐怖的东西……” …… “张队,我长话短说……”技术队王成在一个由地下停车场临时改造而成的模拟式实验室里,用电话向张宏峰进行着汇报。 “技术队模拟了当天的车祸现场,同时结合现场车辆损毁情况以及车辆碎片,我们判断越野车上当时应该只有驾驶员一人。根据当时渣土车撞击角度、车速,假定越野车驾驶员佩戴了安全带,那么在遭受到突然从车辆右侧面的撞击后,安全带会立刻收紧,但是,我们反反复复几次彻底筛查,只找到了一截被割断的安全带,却没有找到另外一段……” 王成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听到张宏峰没有说话,于是继续说道:“您可能会说,是不是驾驶员为了自救自行割断了安全带,或者是渣土车上的司机所为的呢?结果却都不是,因为那段安全带的切割面只能是一个习惯左手操作,俗称左撇子的人才能做到,而不论是越野车驾驶员,还是渣土车司机都不是……” “越野车受到冲击挤压后,身体会被死死的卡住,即便能够活动也仅仅是他的右侧身体,至于渣土车的司机,看他打方向舵的方式就能判断出他也不是左撇子,对吧……”这次,张宏峰接过王成的话说出了结果。 “嗯……完全正确……” “因此,真相是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存在,他割断了越野车的安全带,然后带走了驾驶员……”张宏峰又说道。 “为什么是带走,而不是别的可能呢?”王成没明白张宏峰的意思反问道。 “因为如果他的目的是杀人灭口,就没有必要去做一个成本更高、风险更大的举动,只要静静等待就好了。又如果他只是偶尔路过,见义勇为的话,那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呢,就好像根本没出现过呢……” “噢……张队,我明白了,原因是这个第三人不是偶然出现,他不仅救走了越野车驾驶员,还清理了现场……这么说那个驾驶员还活着……”王成感觉自己顿时悟出了真相,于是脱口说道。 而张宏峰却又一次沉默了,第六感告诉他事情远没有目前分析的那么简单,侦破工作仍需要继续深入下去…… 第47章 鏖战(三) “难道是我们来晚了?”“黑眼镜”注视着脚下一条悠长深不见底的竖井喃喃说道。 “老大,你是说这家伙和我们的目的有关吗?不会吧……”“脸脸”摸着下巴也看着竖井说道。 “你怎么看……”这时,“黑眼镜”问了阿杜一句。 阿杜并没有回答,而是拉了一条苫布,盖住了那具死尸。 “你这是干什么……”“脸脸”好奇问道。 “尘归尘土归土,不管他是谁,既然让我碰到了,也算是有缘,就不能看着让他曝尸荒野……”阿杜说着,站起了身。 他看了看“黑眼镜”和“脸脸”,慢慢说道:“不管下面有什么,我都打算下去一趟……” …… “杜如晦,你要干什么……”李银柳追上了蹒跚而行的我,伸手挡住去路问道。 我苦笑着喘了一口气说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有些事情必须尽快去查……” “可是你的伤……医生说你现在根本不可以剧烈活动……” “呵……没看出来,你还挺关心我……我死不了的……至少在查出真相前不会死……” “你少自作多情,我才不是关心你。别忘了我是你的委托人,我还需要你为我工作呢?” “哼……冷血的资本家……索洛警示美国人当心枕木下的尸首,我也想警告某些人,当心呻吟着的那些锭子上的冤魂!”我摇着头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什么资本家……什么枕木、冤魂那是什么意思……”显然,李银柳没听懂我的意思,追问道。 我看了她一眼,说道:“没什么,那是作家夏衍一篇文章里的句子,我呢……只是借来抒发一下此时此刻的心情而已……像你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听不懂很正常……” 李银柳眼神中有怀疑,却也没再说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这样也好有个照应,万一再遇到上次的事……” “好……我可以带上你,但是拜托李大小姐口下留情,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李银柳又要乱讲,被我连忙制止,无奈只好带上她。于是,李银柳充当司机,我们两个人再次前往南湖…… …… 海风吹进洞口发出的“呜呜咽咽”的声音,好像是一个哀怨的妇人哭诉着一生的不幸…… “老大,看起来好像下边很安静,是不是咱们多心了?”“脸脸”侧耳听了半天,然后对阿杜和“黑眼镜”二人说道。 阿杜没有表情,径直就要第一个下到竖井中去,却被“黑眼镜”拦住了。 “还是我在前,你居中,‘脸脸’断后,三个人互相照应……”“黑眼镜”简洁的安排了顺序,然后接过“脸脸”递来的手电筒,第一个下了竖井…… 这样的安排阿杜竟然渐渐习惯,只不过他从小到大最不情愿的就是欠别人的,尤其是情。阿杜觉得欠人的总要去还,那太让人纠结了…… “喂,小子,愣着干什么呢……”这时,“脸脸”轻轻推了阿杜一下,让阿杜回过神来。 于是,阿杜如法炮制双臂撑住身体下入到了竖井之中,起初阿杜动作极慢极小心,往下看去,“黑眼镜”的手电光柱依稀可见,不过,这也才注意到,竖井竟然是由钢板焊接而成的,尽管污渍斑驳,但其实却还有一道可供攀爬的铁梯,而“黑眼镜”此时正在距离阿杜大约五六米远的的一截铁梯上。 再仰头向上看,“脸脸”恰好背着他的机枪也钻了下来,三个人倒是越来越默契了。 竖井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潮湿闷热,铁梯和井壁尽管冰冷斑驳,但却比较干燥,空气也很新鲜,想必是这里有良好的通风设备。只是仅靠最下面“黑眼镜”一只手电筒的光亮,视野十分有限,加之攀爬过程中手电会因此来回晃动,光影陆离,看的久了,竟让人渐渐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样,三个人一路向下,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是觉得这条铁梯漫无尽头,总也到不了底。阿杜感觉自己全身都湿透了,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汗液,总之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难受极了…… “哎……有点不对劲啊?”突然,“脸脸”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怎么了……”阿杜一边爬,一边随口问道。 “我大概算了一下,咱们爬了快一个小时了,就按一分钟二十米的速度,也应该差不多有一千二百米啦,可是这条路还是没到头儿,难不成这个竖井把海底都打穿啦?”就听“脸脸又说道。 “嗯,这的确不大可能啊!这么长的距离恐怕是有点不正常。”这时,“黑眼镜”也搭话了。 “你们两个看看四周,觉得奇不奇怪……”“黑眼镜”又说道,语气之中能听出他的疑惑。 阿杜和“脸脸”不知何故,二人忙再次观察起洞壁,洞壁表面不知被涂了什么涂料,以至于手电的光线照上去后居然不会反光,除此之外却似乎并无异常…… “老大,你说奇怪……可……除了走不到头儿,还能有什么?”“脸脸”先问道。 “等等……这儿……这儿咱们刚才爬下来过……”然而只是不到三秒后,“脸脸”便发现了异样,他指着斜上方一块好似人脸的锈迹惊呼道。 “不……不,你们说……咱们……咱们会不会遇到鬼打墙啦?一定……一定是那个死鬼,冤魂得不到超生,所以要拉咱们垫背。“脸脸”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嘴里胡言乱语起来…… 第48章 鏖战(四) “鬼打墙……别乱讲,千万别乱,大家务必要镇定……我觉得这里一定有什么蹊跷,才以至于让咱们迷失在了这里……”“关键时刻,“黑眼镜”及时出言要稳住了局面。 幽长诡异的竖井中,空气因为莫名的惊悚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不论是经验老道的“黑眼镜”,还是机智敏捷的“脸脸”,当然也包括误入歧途谜团重重的阿杜,似乎在这一次都没了办法,面对黑暗只有一筹莫展。 甚至,阿杜一度想到了竖井口那具姿势奇怪尸体,想起了那双无助空洞的眼睛以及充满惊恐的表情。难道那个人就是被这里邪之又邪的神秘吓破了胆,以至于都已经跑到了洞口,即将逃出生天,却还是没有躲过邪恶的诅咒吗?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怎奈,“屋漏偏逢连阴雨”,就在这时,“黑眼镜”手中的手电筒突然闪了一下,随即就熄灭了……瞬间,整个空间陷入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 队长办公室中,张宏峰独自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心头那块乌云同样让他感到压抑。就在刚刚,雷桐打来电话,他带着人几乎跑遍了全市各大医院,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与南湖车祸有关的嫌疑人员,也就说不论是肇事司机,还是受害者都似乎人间蒸发了…… 还有一个事情纠结着张宏峰,就是那个被列为重要嫌疑犯的小说家,警方几乎完全肯定了杜如晦本人就在东海市,甚至这个奇怪的家伙仍在肆无忌惮的发表着新的章节,可无论怎么排查、寻找,就是捉不到,就好像他存在于另一个平行空间似的,局领导已经连续好几次催促、甚至是质疑这个案子了,再许多人看来,这样的情况简直就是对警察侦破能力的侮辱…… 然而,更让人无奈的是,几乎同一段时间内发生的几起案子竟然也差不多都陷入到了瓶颈,命案必破,现在却成了一桩桩悬案,可想而知张宏峰的压力是多么的大了…… …… “怎么办?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必须尽快想到解决的办法……”阿杜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闷和压抑,他对另外两个人喊道,声音甚至有一点声嘶力竭。 可是,阿杜的声音在竖井里空空回荡,听起来是那么苍白…… 为什么“黑眼镜”和“脸脸”没有一个人回应阿杜,难道是因为他们想不出办法而选择了沉默,还是…… “等等……”一种不祥的预感迸发而出,让阿杜忽然间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想到这儿,阿杜抓紧了铁梯,向上爬了几步,然后,伸出一只手,想去抓住“脸脸”的脚。可是,结果与阿杜心中的预感一模一样,除了冰冷的一截铁梯外什么也没有…… “脸脸”不见了…… 阿杜不死心,下意识驱使着他,用同样的方式沿着唯一的路去寻找“黑眼镜”,结果还是同样的离奇,那个家伙也不见了…… 果然,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而且就是在短短的时间内,两个大活人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用灵异事件来解释,还能有其他办法吗? 阿杜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头皮发乍,毛骨悚然,以及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是原路爬回平台上面,还是等在这里?”面对恐惧的黑暗,不可想象的危险,阿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很快大脑中另一个声音提醒着阿杜,越是困难越是要必须冷静,唯有冷静才有可能想到应对的办法,不想坐以待毙,不想成为另一个因为恐惧和孤独而死的人,不想成为了一具干尸后,还被另外一群人指手画脚,唏嘘议论,就必须得让自己的大脑保持高速运转…… 阿杜终于强迫着自己,将巨大的恐惧和压力压了下去,长出了几口气后,尽管手脚还是冰凉的,但心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无措。又过了几分钟,他做出一个决定:他要一个人继续走下去,虽然下面的路充满了某种古怪,但也有可能真相就某个地方等着…… …… “张队,您过来啦……”王成看到队长,忙上前打起招呼,他没想到张宏峰会在几个小时后又回到了实验室,不过以张宏峰的性格,一定有明确的目的。 “……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现场不可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你想,在当时,情况应该是比较危急的,越野车的驾驶员甚至可能生命垂危,那么救人必然比掩盖痕迹要重要得多,所以即便是反侦察能力再强的人,也不会做到完全真空,一定会给我们留下什么的……”张宏峰并没有和王成寒暄,而是直奔主题。 “可是,张队,我们的的确确查的很仔细,确实没有找到任何生物信息,难道是我们工作方向有问题吗?” 王成很困惑,队长说的是没有错,但那也只能是理论状态下的,可现实是就是没有,难道理论要推翻客观事实吗…… 王成完全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张宏峰却完全赞同了他的观点。 “你说的对,就是我们之前的工作方向出了错,或者说是太死板,而忘记了灵活性,忘记了还有另外一种求证方法……”就听,张宏峰又说道。 “还有一种方法,那是什么?” “其实,我们先入为主地将案子看得异常复杂,因此工作的思路便从一开始就按照抽丝剥茧式的方法,竭尽所能的去寻找每一个细节、可能,很多时候的工作状态,夸张一点形容,就好像在用显微镜工作一样。这种精神固然非常可贵,大家也很辛苦,但是长期在这样的状态下,却又有可能进入到了固有思维的怪圈,换句话书就是机械的而不是灵活的去思考问题了。而我想说的是,我们不妨换一个思路,反其道而行,不去拆,而是整合,或许会有不同的发现……”张宏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49章 鏖战(五) 黑暗中只有紧张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在与阿杜为伴,眼睛已经在此刻失去了它的作用,只剩下了听觉和触觉成为阿杜唯一与周围环境保持联系的途径。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也早已没了意义,一切都是未知数,完全是靠本能,让阿杜一点一点的摸索着向下…… “一级、两级、三级……五十级……一百五十级……四百七十九级……”阿杜心中默数着爬下的铁梯栏杆,谁晓得到头来会不会又回到了刚才的那个地方,结果依旧是徒劳一场…… 只是在幽闭的空间里,就算意志再坚强的人,也不会让自己保持着始终的镇定,阿杜也一样,渐渐的,大脑开始放空,起初的紧张感竟然也悄然减退,到最后,阿杜几乎是机械性的朝着无底深渊一级一级的向下…… 阿杜并不知道,事实上它已经被自我催眠了,行动也脱离了意识的支配…… 忽然,阿杜脚下一步踏空,双手更没来得及拉紧栏杆,整个人直直的坠了下去,电光火石之间他猛的恢复了意识,只是一切为时已晚,再也来不及做出任何补救动作,阿杜只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等待最后的结果…… …… 两个小时后,临时实验室的电脑显示器上,一张拼图呈现在张宏峰眼前。 “张队,按照您的思路,我们将已经掌握的现场情况,重新进行了整合,您看,这是当时事发路段的环境情况……我们把时间模拟定格在辆车撞击的一瞬间到撞击发生后半小时左右,汽车解体时……”王成一边说,一边点击着鼠标。 可以看到在模拟的路段上,一辆由西向东高速行驶的越野小汽车突然被一辆违规横贯的渣土车拦腰撞击…… “这个是正常的思路经过,接下来,我们将现场能够找到的所有汽车碎片按照标记对应到了模拟环境中,您看……”王成继续一边说,一边操作着电脑。 就见显示器上,刚才已经被撞击的支离破碎的车辆画面,又开始慢慢地倒退了起来,渐渐的两辆完好的汽车呈现了出来。 “这个办法果然让我们找到了那个被忽略掉的部分,请看……”王成说着,点了一下鼠标,放大了渣土车车头位置。 “少了一块……”张宏峰立刻发现了问题,说道。 “对,渣土车的右保险杠明显缺失了一块大约10厘米长的不规则碎片,我们也查看了保险杠的其他部分,确定是撞击后形成的新断裂。” “这就对了,唯独这么一块碎片凭空消失了,那它上面就一定又什么重要的信息,我们可以再大胆的设想一下,如果这一段碎片上有着我们想得到,而对方却要隐藏的信息的话,那么它会是什么呢……” “我们想知道,对方不希望……会是什么呢?”王成自言自语反复嘟囔着张宏峰最后一句话。 突然,他一拍脑门儿,兴奋的喊道:“张队……我知道了……您是说您怀疑那个第三人如此刻意欲盖弥彰,其实他犯了大忌,做的过头儿啦……” “嗯……你小子,高材生的名号真不是随便戴的……不错,现在想来,这个人尽管做到了天衣无缝,但却发力过猛,以至于越是让人有理由怀疑被隐藏起来的恰恰就是我们在意的,甚至是一直苦苦寻找着的……人”张宏峰接过王成的话继续说道,说到最后他故意放慢了语速,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字上…… …… 瞬间后的结果,令阿杜大跌眼镜,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因为高空坠落而跌得骨断筋舍,而是双脚实实在在的落到了地面上…… 阿杜当即愣住了,他需要确定这是不是幻觉…… 可双脚踩在地面上那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感觉啊…… 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切发生的太快,阿杜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居然从那个诡异的梯子上下来了。 “可是为什么刚才无论怎么爬却爬不到底呢?现在反而轻而易举……”百思不得其解的阿杜,站在黑暗中问着自己。 接着阿杜又想到了那两个同伴。 “为什么‘黑眼镜’和‘脸脸’几乎同时消失了,而此时却只有我一个人下了铁梯……他们两个又去了哪里呢……” 就在这时,阿杜眼前的黑暗中忽然飘飘忽忽的,好像出现了两盏黄绿色的灯笼。 阿杜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果然是前方有两盏灯笼,而且就好像有风吹过似的,灯笼还时不时的微微摆动着…… “难道是‘黑眼镜’他们……”阿杜立刻兴奋起来,要知道黑暗之中,哪怕只是如豆般大小的光亮对于处于困境中的人也是意义非凡的!因为有光亮就意味着有希望。 阿杜再顾不上其他,奋力加快脚步朝那两盏灯走了过去。因为那个目标,脚下的泥泞、湿滑对于阿杜来说都不是问题了,以至于他都没有去想想,刚才还是干燥无比的空间,为什么突然间变成了这样,甚至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某种奇怪的气味,也被他忽略了…… 渐渐地,阿杜距离两盏灯越来越近,似乎近在咫尺了,然而灯笼却“呼”的一下动了起来,诡异的划出一道弧线,飘了出去。阿杜便去追赶,刚跑出几步,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啪”的摔倒了地上,奇怪的是,阿杜没感觉到疼,没有多想,他抬起头想去找那两盏灯笼,可猛然间发现,那两盏灯笼此刻竟然停在了他的面前,距离之近,几乎就要与他贴在一起了…… “小子,快趴下!”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阿杜在身后响起。 与此同时,阿杜就感觉到一股恶风朝他扑面袭来…… 第50章 鏖战(六) 不得不说,阿杜已今非昔比,在听到身后喊声的同时,身体立刻作出了反馈,就地趴倒,紧接着又一个翻滚,动作之快,居然一气呵成,没有拖泥带水。 这时再看,一道火光也已经照亮了此处的空间,虽然阿杜还没有站起来,可借着火光,却看得清楚,只见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正是“脸脸”举着一只火把。 “你……你跑哪儿去啦……”见到“脸脸”阿杜大声问道,同时就要爬起来过去。 “小子,千万别动……千万别动……”谁知,“脸脸”却连声制止,他的表情更是夸张的不得了,竟然是一脸的惊恐。 这一回阿杜才算完全意识过来,于是慢慢的转回头,看向刚才那两盏灯笼的方向。一看之下,阿杜险些惊叫出声,原来哪里有什么灯盏,而居然是盘着的一只巨大的白色蟒蛇,巨蟒仰着蟒头吐着信子,那两盏灯笼正是蟒头上硕大的蛇眼…… “小子,别怕,那家伙好像被链子拴着,你只要慢慢过来就行……”这时,“脸脸”又对阿杜压低了声音喊道。 被“脸脸”提醒,阿杜注意到,巨蟒果然是被一根手腕粗的铁链拴着,而此刻巨蟒可能是因为久未见过火光的缘故,一对蛇眼正盯着“脸脸”手里的火把,却忽略了地上的阿杜。 “小子,你真行,中招了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及时出现,现在你小子就变成那家伙的宵夜啦……”“脸脸”看着阿杜的狼狈相,调侃道。 “中招……什么……什么意思……”阿杜不明白“脸脸”是什么意思,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巨蟒问道。 “你就不觉得自己身上哪儿不对劲儿吗?比如,是不是脑子迟钝了……” 阿杜听了“脸脸”的话,再回想刚才自己的感觉,似乎大脑真的有一段时间变得迟钝了,以至于对于正常应该察觉到的危险都被忽略了…… “这货,一吐一息就是在放毒,它的毒可以控制人的心神,然后引着你乖乖送到它的嘴里……老大说这家伙叫什么……” “它叫森蚺……”忽然,“黑眼镜”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接过“脸脸”的话说道。 “这其实是一条森蚺,是目前地球上最大的蛇类动物,形似蟒蛇,却比一般蟒蛇的个头更大,也更为凶狠,好像只有亚马逊流域的霸王蟒才是它的对手。不过,像这么大的森蚺,而且还是通体白色的确实很罕见……”“黑眼镜”又接着说道,还是那种冷漠无情的态度,但却又让阿杜感觉到“黑眼镜”似乎什么地方有一点点不对劲。 “黑眼镜”看了看阿杜,说道:“你刚才确实中了森蚺的毒,也产生了幻觉,不过却极少有人能在中了毒后,还能恢复心智全身而退的,这一点更再一次证明了你的能力……” “我靠……你是说这小子已经百毒不侵啦……乖乖,那不成了无敌了吗……” 阿杜并不完全明白“黑眼镜”话里的意思,更不相信自己身上竟然会出现如他所说的那般特质,阿杜现在最关心的是“黑眼镜”和“脸脸”去了哪里,为什么他们又突然出现,为什么他们在自己之前知道了巨蛇的存在……总之,太多的疑问拥挤在阿杜心头,他必须要搞清楚。 “喂,小子,想什么呢?”“脸脸”这时推了一下阿杜,问道。 阿杜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现在当务之急需要解决掉面前的这只森蚺,否则我们很难走到下一步……”这时,就听“黑眼镜”又说道,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阿杜表情的异常,而更在意那条巨蛇。 “难道我们被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斩白蛇,我又不是汉高祖,太扯了吧?我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脸脸”好像很不情愿去面对森蚺,毕竟一路过来完全是稀里糊涂,所谓的目标一切都是一厢情愿的猜测。 “怎么……你不想看看这一切背后的真相了吗?你忘了当初说过大家同坐一条船,就要齐心协力的话了吗?”“黑眼镜”听到“脸脸”的话,突然更严肃起来,火把的光亮下,“黑眼镜”的表情变得异常冷酷。 “不……不是的,老大你误会我了,我……我只一直觉得这地方太邪,刚才的鬼打墙,现在又莫名其妙地碰到一条长虫……而我们,手里……手里连根烧火棍子都没有……这不是要大家送死吗……” “那以你的意见,咱们该怎么办呢,你是不是要大家远路返回呢?只是你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黑眼镜”对“脸脸”质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可……” “既然不知道,就不要再做动摇人心的事情……”“黑眼镜”语气很硬,直接把“脸脸”怼了回去。 “脸脸”吃了瘪,却明显又不敢再和“黑眼镜”硬来,索性把头一低,退到了后边。 没想到,不久之前还是非常团结的团队,居然会出现了分歧,特别现在的“脸脸”明显像是变了个人,至于“黑眼镜”,本来就是个深不可测阴晴不定的人,一下子锋芒毕露唯我独尊,似乎也变了许多…… “你呢……一直没说话,难道又自己的想法……”这回,“黑眼镜”把矛头指向了阿杜。 阿杜转过头看着“黑眼镜”淡淡笑了笑。 “你不觉得你刚才有些过分吗?”阿杜反问道。 “过分?你是说我对待他的态度……哼……有一点你可能还不清楚,心慈手软向来不是我的性格!”“黑眼镜”一反常态,语气冰冷。 “在我的词汇里只有服从,而从来没有商量,你最好尽快明白,不要因为自己是新人,就可以搞特殊。”“黑眼镜”又说道。 接着他竟然对“脸脸”厉声命令道:“去,现在立刻过去杀掉那条蛇……” 只见“脸脸”身子动了一下,然后就慢慢地迈开步子真的朝大蛇走了过去,阿杜这时注意到原先“脸脸”背后背着的机枪,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不见了,而他此刻就赤手空拳的要去面对森蚺…… “你……不能去送死……“情急之下,阿杜大喊了一声。 第51章 鏖战(七) 眼看着“脸脸”就要白白送死,阿杜大喊着一把拉住了他,然而“脸脸”却好像根本听不见似的,丝毫没有反应。 “你不能这样做,要去也是应该你去,凭什么要让别人去冒险……”出于气愤,阿杜转过头大声的质问“黑眼镜”,要求他改变错误的决定。 “你说过,这个队伍我是领队,那就应该由我说了算……”阿杜又喊道。 可是,此刻“黑眼镜”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了,竟然把阿杜当做了空气,根本不做理会,那种不可一世的态度,让阿杜莫名火起。 “你……”阿杜恼怒,挥拳就要砸向“黑眼镜” 就在这时,“脸脸”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拼命挣脱开了阿杜,这家伙一下子竟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以至于阿杜没有防备被甩倒在了地上。 “脸脸……”阿杜高喊,以为“脸脸”一定是冲向森蚺送死去了,而结果却是“脸脸”嗷嗷叫着冲向了另一个目标:“黑眼镜”,顷刻间,两个人纠缠厮打在了一起…… “脸脸”简直像发了疯,拳头像雨点般地落向“黑眼镜”,每一拳都使出了足足的力道,而奇怪的是“黑眼镜”却又像变了个人,竟然不做任何反抗,任凭拳雨打在自己的脸上、身上,甚至连“哼”一声都没有…… “不对……一定有问题……”诡异的一幕,终于让阿杜感觉到了不对劲……很不对劲。 面前撕扯着的两个家伙,与其说是人,倒不如形容为行尸走肉更准确,似乎已经没有了理智,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阿杜越想越觉得这个地方有着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猛然回头,一下看见了那条巨大的白色森蚺此刻正低着蛇头,用两只如灯如炬鬼气森森的眼睛盯着他们……蛇信吞吐,不时有淡黄色的雾气喷薄出来…… “哼……全明白了,一定是你这个家伙搞的鬼……该死……” 阿杜暗骂了一句,慢慢站起身,又拾起地上的火把,一步步朝那毒蛇走了过去。 意想不到的情况再一次发生了,阿杜靠近过去,巨大的森蚺非但没有发狠猛扑,居然身躯振了一下,然后向后退缩。 阿杜又靠前,森蚺则继续后退…… “不管你是怕我,还是怕我手中的火,今天我必须除掉你……” 阿杜做好最坏的打算,当然他也要试试自己身上那种所谓的特殊能力…… 阿杜眼露杀意,提起一口气,猛的纵身跃起,好似一枚出膛的炮弹对着森蚺射了出去。 在这一刻,阿杜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两败俱伤的一次撞击…… 然而……然而,结局让人惊讶到无法形容…… …… “又来这个地方,我劝你还是加点小心,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什么岔子……”李银柳一边开着车,一边对坐在副驾驶上的我说道。 我摸了摸腹部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淡淡地笑了笑,我知道李银柳的提醒是出自善意的,否则的话她就不会冒着风险陪我再一次来到南湖。 “放心吧……他们就是再胆大包天,也不会连续两次在同一个地方搞事情的……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肯帮我……” “谢就不必了……只是我还有几个问题,正好现在想问问你。你要我帮你查的那个人,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可是我觉得你好像有什么事还瞒着我……当然,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不说……” 我知道李银柳想问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个小丫头的观察力居然如此敏锐,或者说还是因为我掩饰的不够。 “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我担心全都告诉了你,会引起你的误会……” “呵……能有什么误会,难道你我的误会还不够多吗?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情况即使再坏下去又能怎么样呢……”李银柳笑了一下反问道。 “好吧……说起来,救我的那个人他当时也提到了你……” “他知道我……他怎么说的……”李银柳显得有点惊讶。 “倒也没什么,只是说你是可以信任的,我总觉得我们的合作似乎与这个人有关,或许你其实是认识他的,所以才想让你去查查看……”我说道,同时脑海中回忆着那天神秘人的声音,语气…… “你是认为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 说到这儿,李银柳沉默了,似乎是她真的在思索着。 这时,李银柳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噢……对啦,小金子告诉我一件事,被我一忙就忘掉了。小金子跟我提到了另外一个孩子,从她的形容看应该是梅姑的儿子……”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听说小金子知道梅姑儿子的消息,立马提高了说话的音调,那架势就好像随时会去抢夺李银柳手中的方向盘。 “请你冷静一下,你一直在昏迷,要我怎么说,再说现在说也不晚呀……“李银柳有些怒意的说道。 我轻轻叹了口气,李银柳说的没错,我还是太着急了,总是急着和时间赛跑,因此情绪化越来越严重了。 “不好意思,是我太急了,你慢慢说,小金子她说了什么……”我放慢了语速重新对李银柳说道。 李银柳还算豁达,或许她理解我此刻的心情,于是耸了耸肩说道:“小金子说,采石场的怪楼其实是一间大仓库,她被人贩子拐卖后,和其他许多小孩都被关在了哪里,在那里她碰见过一个叫小志的男孩……“李银柳复述着小金子的遭遇,让我陷入了沉思…… 汽车飞驰,卷起沿路许多落叶,恍惚间我仿佛亲身经历了那些被拐走的孩子们所遭受到的悲惨遭遇…… 第52章 幻视 阿杜身体腾空,接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然而他完全顾不上疼痛,立刻翻身爬起,因为刚才刹那间的感觉实在太不真实了,原本使足了力气想要撞击森蚺,谁知身体弹射而出,却只感觉到眼前光怪陆离,而身子竟好像撞进了虚空之中一般…… 阿杜转身仰头再看,就见巨蛇仍旧高高昂着蛇头,鬼气森森的注视着另一边还在打斗中的“黑眼镜”和“脸脸”二人。 “莫不是刚才自己发力太猛,失了准头……”阿杜惊愕自问,准备再来一次,不过这回,阿杜留了心思,先从地上拾起一块大石头,瞄准了巨蛇的眼睛,狠狠的扔了出去…… 飞出去的石块速度很快,直直的飞向巨蛇,眼看就要命中目标,结果却“唰”的一下穿过了巨蛇的蛇头,然后“啪”的一声掉落在了黑暗里。 “原来……原来巨蛇是虚影,我们所见到的全都是幻视……”阿杜立刻就明白了,闹了半天这里的一切还是没有离开人类科技的操控,不用问,又是“黑眼镜”口中那个埃尔公司搞的鬼。 想明白了一切,阿杜便没有了刚才的惶恐不安,只是,那两个家伙还在发着狂,必须找到毁掉这条假蛇的法子,不然,真不知道“黑眼镜”还能坚持多久。尽管阿杜觉得“黑眼镜”如今所受到的“待遇”多少有些咎由自取,谁让这个人不顾坦诚呢……却又错不至死,所以受些惩罚也就够了…… 于是,阿杜围着巨蛇观察了起来,奇怪的是森蚺就好像看不到阿杜似的,对于阿杜的举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戏般的盯着地上的两个家伙。这时,已经听不到“黑眼镜”的呻吟声了,看来再不出手,这家伙很可能就要挂了…… 忽然,阿杜的目光停留在了巨蛇脖子上的那根链子上,链子手腕粗细,一头看似拴着森蚺,另一头却延伸了很长一直绕在蛇的背后,好像通进了地下…… 阿杜怀疑这根铁链说不定就是问题关键所在,便一点一点的靠近了过去,绕到森蚺身后,果然见到链子是一直延伸至地面之下的。阿杜胆子够大,直接伸出手拉了一下链子,“哗?……”链子居然是实体的…… …… “我们这里是国家级旅游区,执行国际化管理标准,全天候无死角监控,不会出现你们所说的那些情况的,即使有什么可疑人员进入景区,我们也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并处置的……”南湖景区一位安保负责人将我和李银柳挡在监控室门外。 “这样啊……那你们是不是把所有的监控视频都有留存呢?”李银柳并不相信这位负责人的回答,还想亲自验证一下。 “那是当然,留存视频是规定程序……诶,对啦,说了半天,你们二位到底是那个单位的……派出所……消防……安监……” “这和我们的问题有关系吗……我们……”李银柳还要解释,我却不能看着她把问题弄复杂,于是,忙打岔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找个人,所以想求您这边帮助一下……” “我去……闹了半天,你们两个是来起哄的,一板一眼的,我还以为是官面儿人呢……去去去……你们的要求我这里满足不了,除非警察带手续过来,否则想都别想……”负责人听到我的话,立马变了脸。 “你这个人怎么是这种态度,难道普通市民就不能请求帮助了吗?”李银柳也来了火气,要跟安保负责人讲理。 “有困难找警察,我们是企业,没有义务……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否则我就让保安请你们出去啦……”只是,人家根本不讲道理,还下了逐客令。 这种情况,不能再起冲突,否则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我只好拉着李银柳离开了景区办公室…… “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他们理论,瞧瞧那些人的嘴脸……实在不行我就……我就……”李银柳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我笑了笑说道:“你想怎样,难道财大气粗的想把整个风景区买下来?别做梦了,人家可是顶着金字招牌的……” “那……你就这么算啦?” “自是不能轻易算了,你看看,刚才你还在要我冷静,怎么现在你自己倒像火烧眉毛似的……” “我……我当然急了,难道你忘了小金子说,那些孩子包括小志都有可能就被关在这附近的什么地方了吗?”李银柳似乎真的急了,我注意到她的眼眶中竟然浸着泪水。 此情此景我也不由的热血上涌,郑重地点着头对李银柳说道:“你放心,我和你的心情一样,咱们一定会把那些孩子救出火坑的,他们不配合咱们,不等于我们没有办法……” …… 阿杜端详着手中的链子,然后试着一点点拉动朝地下延伸去的那一段,一拉之下,链子真的动了,再用力拉,忽见森蚺庞大的身躯竟然也随之闪动起来,就好像电视机的画面因为信号不好而出现的那种情况。 阿杜彻底明白了,原来所谓的巨蛇只是通过全息影像投射出来的幻影。 既然如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阿杜咬了咬牙,双臂同时发力,随着“咔咔”两声脆响,链子居然真的被阿杜从地下拔了出来…… 与此同时,刚刚还如恶龙般盘踞着的森蚺,“咻”的一下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阿杜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解决的这一关,连忙去看“黑眼镜”和“脸脸”,见到闹剧真的也在同一时间终止了,两个家伙全都趴在地上,完全瘫软了,不过好在,二人都还有气,只有“黑眼镜”脸上挂了不少彩…… 第53章 阿美(一) “这……这真是我干的吗……我下手不会这么重吧……”“脸脸”低声对阿杜问道,不时的还偷眼看看不远处正在休息的“黑眼镜”。 “呵……你以为你很善良吗,你是不知道当时你的样子有多可怕,要不是我及时出手,那个家伙说不定已经让你整死啦……不过,现在,我倒是觉得,你是不是有点儿借题发挥故意泄愤的意思呢……”看着“脸脸”此时异常滑稽的表情,阿杜趁机又调侃了一番。 “脸脸”急的连连摆手,“大哥……兄弟,你可得给我作证,我这个人的人品咋样你应该看得出,即便是对老大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那……那也完全是在无意识中干的,就……就好像失心疯……对吧……” “俩脸”愁眉苦脸的样子让人好笑,但又不好再继续作弄他,于是阿杜呵呵一笑,拍了拍“脸脸”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跟你闹着玩儿呢?不要说你,其实咱们三个人从一开始就中招儿了,所见到的大多数是幻影,意识也就慢慢的被催眠麻醉了,就像你说的,出现了妄想症,所以剩下的事当然不由自主啦……” “这么说,那根玄幻楼梯、还有那条大蛇都是假的了……娘的,这是什么鬼操作,简直比真的还真……”“脸脸”听了阿杜的话,紧张的神情果然缓解了许多,却摸着自己的长脸嘟囔道,就好像仍对自己是不是还在幻觉中表示怀疑。 这时,“黑眼镜”也走了过来,脸上又青又肿,样子多少有点狼狈。 “老大……我……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脸脸”又要解释。 “我知道,不会怪你的……”“黑眼镜”点了点头说了句,语气平淡。 然后“黑眼镜”又看着阿杜,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没关系……救人也是救己,是我让大家来到这个地方的,所以我也有责任,你也不用想的太多哈……”阿杜却不知怎么,对“黑眼镜”始终没有好感,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黑眼镜”……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阿杜又转移了话题。 “好啦……我们还是想想办法离开这里吧……”说完,阿杜走到了那根通向地下的链子跟前。 “就是这个东西……我看,这好像也不是普通的链子啊……”“脸脸”也跑了过来,拉着链子端详起来。说完,“脸脸”又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好像在找什么…… 过一会儿,就听“脸脸”“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一回,咱们可找到地方了……你们猜这其实是根什么东西……”“脸脸”一脸兴奋地抬起头看着另外两个人,那模样就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你还是别卖关子了,快说那是什么……”“黑眼镜”急切的抢着问道。 “这根链子实际上是一条数据传输线,拔断了它,鬼东西就失去了作用,也就是小子刚才说的,所有的幻境全都消失了……除此之外,我觉得这根数据线也许会连接到什么地方,说不定这下面有一台超级计算机,那样的话,咱们的很多问题也就能解开啦……”“脸脸”继续说道。 “如此看来,若是能和你说的一样的话,那咱们想要离开这里,也就不难了……”“黑眼镜”附和道。 “嗯,应该差不多……诶……小子,你干什么呢……”“脸脸”与“黑眼镜”两个人正在商量,就见阿杜站起身往黑暗处走了过去。 说着,二人也跟了过去,火把的光亮一照,就见阿杜脚下正踩在一个排水井上。 “我去……小子可以啊,你怎么找到的……” “呵……要不是刚才摔了一跤,我也不会注意到,这竖井里面之所以干燥,其实是有排水设施的,说不定下面另有乾坤……”阿杜答道,同时,开始搬动起井盖。 “脸脸”和“黑眼镜”也上手帮忙,三人合力,很快便搬开了排水沟上面的盖子…… 又一个洞口随之出现在三人眼前…… …… 密林中,我和李银柳一前一后穿行其间,在本不存在的所谓的道路上行进,本就是一项艰难的活动,不仅要时刻提防脚下在枯枝落叶而掩盖下的泥潭沼泽,还得注意头顶稍有不慎便会突然出现的横枝树杈。现在,虽然早已是秋季,我们两个却丝毫也没感觉到秋天的寒凉,反倒是因为山地运动而热汗淋漓了。 “这是什么地方……”李银柳边走边问。 “这里还是景区管理范围内,只不过应该很少有人来的……”我回答道,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来过……” “呵,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也就差不多你现在这个年龄吧……义务植树你听说过吗,就在那时,没事儿转悠到过这里……前面那一片林子里还有当年我种的树呢……” “切,把自己形容的老气横秋,好像是个老前辈似的,不就是个大叔吗?”李银柳继续用她的方式和我对着话。 或许是我已经渐渐习惯了与她相处,以至于对于李银柳的话不再反感,甚至还觉得有一点点的有趣。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来这里,难道察觉到了什么吗?” “嗯……我刚才在景区办公室的墙上,看到了一张地图,我注意到在景区与下游水库交界处有一个空白地带,类似于三不管的真空区,而且恰恰离我原先植树的地点很近,所以我就想来看看。”我停下脚步,回头对李银柳说道。 …… “我靠……真的另有天地……我先下去……”“脸脸”把火把交给阿杜,然后就要跳进沟里。 “等等……”谁知,阿杜却一把拉住了“脸脸”。 “咋啦……你小子轻点……我的胳膊要让你捏断啦……” “嘘……别说话……下边好像有人……”阿杜压低声音说道,同时示意另外两个人仔细去听…… 第54章 阿美(二) “黑眼镜”和“脸脸”二人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阿杜说下面有人,可他们两个谁也没听到啊……空荡荡的竖井里静的要死,怎么会有其他人呢……难道是又出状况啦? “小子,你不会听错了吧?”“脸脸”问道。 阿杜摇摇头,没吭声,还在侧耳仔细的倾听着。 “他……”“脸脸”又看向“黑眼镜”,可是另外一个家伙这时也变成了一副死人脸,完全看不出表情。 “没错儿,下面一定有人,而且还应该是个女的……”就听阿杜又说了一句。 “什么……还是女的……你小子真没搞错……” “他不会错的……”“黑眼镜”说了一句。 “刚才,只有他没有出现幻觉,你还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别吗?”“黑眼镜”接着又说道。 “不会吧,你是说他又变强啦……我去,真的假的?”“脸脸”不敢相信,却看阿杜这时慢慢下了排水沟。 借着火把上的光亮,三人看到,所谓的排水沟其实另有乾坤,在它之下竟然另有一个隔层。 阿杜用手敲了敲,没错,隔层是空心的。 “你说的女人声就是从这下面传出来的吗?”“脸脸”指着隔层压低了声音对阿杜问道。 阿杜点点头,然后又用匕首插进隔层间的缝隙,这一回只是轻轻用了一点力,整面隔层就被起开了…… “脸脸”性子急看都没看就钻进了隔层后面的洞里。 “我去……真……真的是个……是个女的……等等……不对……咋这么眼熟呢……”“脸脸”的声音很快从里面传了出来。 只是,洞里空间狭小,容不下外面的人都进去,只好一边询问“脸脸”里面的情况,一边随时准备下一步的应对。 “里面的人情况怎么样……”“黑眼镜”问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就听“脸脸”答道:“人没事儿,只是有点虚弱……你们搭把手,我把她送出去……” 洞里窸窸窣窣的一阵后,一个人的双腿先探了出来,阿杜和“黑眼镜”同时上去扶住,“脸脸”则在洞里往外推,很快洞里的人露出了面容。 “黑眼镜”先是“咦”了一声,然后又马上看向阿杜。 阿杜则早已皱起了眉头,看着躺在地上微闭着双眼的女人,好似一座雕像,凝固在了当场。 “这个女的没事儿……怎么……你认识她……”这时“脸脸”钻了出来,看见阿杜的表情随口说道。 “是她……阿美……”就听阿杜喃喃说道。 “阿美……阿美是谁?”“脸脸”反问道,似乎他并不知道阿美其实和他们一样,都是埃尔公司的职员。 “她也是埃尔的人,是个护士……”“黑眼镜”回答了“脸脸”的问题。 然而,阿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阿美与那个神秘的sos信号又有什么关联……等等等等,阿美凭空的出现,带来了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这让阿杜更加困惑了,或许只有当阿美清醒之后,才能回答这些疑问吧…… …… “过了这片树林,应该就到了地图上的那片‘三角地’了……”我指着前方不远的一大片林子对李银柳说道。 回头看了看李银柳的状态,又问道:”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再继续……” 李银柳直了直腰,摇着头说道:“不需要,这点路就当作郊游了,我现在唯一希望的是你判断是对的,要不然宝贵的时间又要被浪费掉了……” “好吧……既然李家千金都能有这么高的觉悟,我一个写小说的,自然不能拖后腿啦,那咱们就继续开进……”我笑了笑回道,然后深吸一口气,准备钻进树林。 “等等……”忽然李银柳叫住了我。 “怎么……”我回头问道。 “你看地上有烟头儿……”李银柳弯下腰从地上的石缝里捡起半截香烟。 “是吗……”我也好奇,于是接了过来,捏在手里仔细观察,烟不错,是市场上二十几块钱价格的那种,能抽得起这种烟,而且抽了一半就扔掉的人想必经济上不会拮据。我又用指甲掐了掐,发觉烟草居然然不是干的。 “你觉得会不会是那些人……”李银柳看我若有所思,便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回道:“这个还不好说,不过看来最近确实有人也来过这里,至于会不会与我们要查的事情有关,就不好说了……咱们还是赶紧继续,或许这半截香烟就是给咱们的提示……” …… 返回地面的路出乎寻常的顺利,“脸脸”依旧打头阵,阿杜背着阿美,“黑眼镜”断后,几个人很快攀爬着竖井里的铁梯返回到了平台上,路过洞口时,阿杜特意看了眼放置无名尸体的地方,苫布还在那里覆盖着,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看来那并非是幻觉…… 经过一番折腾后,天边竟然露出了鱼肚皮,海风吹拂,带着咸腥味道的空气在这时却显得是那样的清新,让人不由自主的会贪婪的猛吸上几口。 “脸脸”爬上平台直接四仰八叉躺在了甲板上,他才不管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呢?反正现在活着就是真真切切的…… “黑眼镜”则帮着阿杜,让阿美轻轻的躺好,还找来一些破布垫在阿美的身体下面。 “她没什么大碍,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黑眼镜”轻声说道。 “关于她……你就没有想和我说的吗?”阿杜抬起头看着“黑眼镜问了一句。 “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认为我有所隐瞒吗?这个女人我与她总共没说过几次话,况且都还是公事公办……我知道的也许比你还少……”“黑眼镜”说道,语气中听得出他有些许不满。 “不对……不对啊……一切都太巧了,巧到让人觉得太不真实……我不得不怀疑……”阿杜站起身,淡淡地说道。 “不相信……怀疑……难道你就没觉得自己在变强的同时,还有着其他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我承认先前确实有所保留,但是……” “你们看……天上是什么……” “黑眼镜”还要再说,忽然就听见“脸脸”喊叫起来…… 第55章 阿美(三) “是直升机……”“脸脸”兴奋地高声喊了起来。 天空中的物体移动很快,一个小黑点不一会儿便露出了它的全貌,确实是一架直升飞机,机腹上醒目的标着一个大大的字母“e”。 “是公司的飞机……”“黑眼镜”脱口说道,不过他的语气中带着疑惑…… “对呀……这些家伙们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不会有鬼吧?”“脸脸”也好像觉察出了什么问题,忙对“黑眼镜”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们确实需要多加小心……特别是你……”“黑眼镜”望着越来越近的直升机说道,然后还特意看了看阿杜。 说话间,直升机已经到了众人头顶,声音轰鸣,螺旋桨卷起的风浪让人不得不弯下腰,却除了阿杜。 阿杜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势仰着头看着直升机,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时,“脸脸”跑了过来,冲阿杜使劲儿的挥手,嘴巴一张一合却根本听不到他在喊什么,最后“脸脸”干脆强行拉着阿杜离开了停机坪。 “不要逞能……你不知道……这些家伙们有多厉害……”“脸脸”贴在阿杜耳朵边断断续续地喊道,“这是老大要我告诉你的……”“脸脸”又补充喊道。 直升机慢慢下降,直到准确的停在了平台的机位上。 螺旋桨还在旋转,依旧搅起了很大的风,一个穿着飞行皮衣,戴着墨镜,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跳下了飞机,霸气外露,气场完全能将“黑眼镜”压得死死的…… 那人环视了一下平台上的状况,然后竟然径直朝阿杜走了过来。 “黑眼镜”和“脸脸”不约而同互相对视了一下,进而也同时向阿杜靠拢,他们是要准备协防或者说是保护同伴…… “hello!阿杜先生,我们终于见面啦……”那人居然是个洋人。 “你是谁?找我干什么?”阿杜看着面前金发碧眼的老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冷冷地问道。 “噢……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托马斯,我是专门来接你的……”洋人的国语讲的属实不赖。 “接我……做什么……” “这个嘛,我只是奉命行事,老板交代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那……那我们呢……”这时“脸脸”抢过话问道。 托马斯听到“脸脸”说话,摇了摇头,又伸出一根指头在“脸脸”面前摆了摆,说道:“no……no……no,朋友,我很遗憾,飞机上并没有给多余的人留位置……” “什么……我擦……啥意思,不带我走?我可是老员工……” “no……你可能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飞机上我只留了阿杜先生,以及这位小姐的位置,至于你们二位……十分遗憾……不过,也许,还会有后续飞机来接你们的……”托马斯又说道。 “我们都是公司的教官,偏偏把我们留下没有道理,你……你是不是搞错了,要不要再跟公司核实一下……”“脸脸”强压下火气,对托马斯说道,还指了一下另一边的“黑眼镜”说道:“这位,比我资格更老,可以说是公司的骨干……你……” “没用的……对我来说,你们是谁都不重要,没意义,没有价值,明白吧?”托马斯极不耐烦的打断了“脸脸”的话。 这一回,“脸脸”再也忍不了啦,回了托马斯一句标准的国骂,然后作势就要冲过去…… “站住……”这时,“黑眼镜”伸手拦住了“脸脸”。 “老大……这……这你都能忍……他说咱们是垃圾……我……我要教训教训这个洋鬼子……” “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要冲动……” “哈哈……还是墨镜先生足够稳重,就像你们常说得一句话,叫‘识时务’,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就不要白白浪费体力啦,要有礼貌,也许我会额外给你们一些食物和水……哈哈……”托马斯见“黑眼镜”阻止了“脸脸”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忽然,托马斯的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见人高马大的托马斯竟然慢慢的弯下了腰,然后又跪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起来…… 事发突然,“黑眼镜”和“脸脸”谁也没有注意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晃之下才发现,阿杜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站在了托马斯近前。 “阿杜先生……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托马斯痛苦的看着阿杜问道。 “很简单,这是对你刚才傲慢无礼的回应……”阿杜冷冷的答道。 托马斯低下头又低哼了一会儿,然后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沟通方式……我要控告你……” “那是你的自由,就如我不喜欢你的表达方式一样,我有权利提醒你……”阿杜眼神冰冷,透着杀气。 托马斯竟然被阿杜的眼神逼得倒退出了两步。 “阿杜先生,请不要误会,我只是奉命行事,老板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我可以为我刚才的无礼道歉,只是千万不要为难我……”更没想到,托马斯居然恳求起了阿杜。 这让一边的“脸脸”惊讶到下巴几乎掉在了地上…… “呵……我可以不为难你,你也可以将我的话转达给你的那个什么老板,就说我说的,要我走可以,但是我的人一个都不能落下……否则,我可以拒绝,当然也可以直接征用了你的直升机……” 托马斯听了阿杜的话,尽管脸色越来越难看,可是他就是不敢发作,蔫头搭脑,与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好吧……请给我时间……我去试试……”托马斯说了一声,然后转身返回到直升机,应该是向他的什么老板去汇报情况了。 “我去,小子……不……阿杜……还先生……真是不简单,连‘清道夫’这种大块头都在你面前像只小猫咪,靠,靠,靠,简直太可怕啦……”托马斯刚离开,“脸脸”就跳到阿杜面前说道,同时还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 “那家伙叫‘清道夫’?难道很厉害……” “乖乖,何止厉害,前m军三角洲特种部队成员,以色列格斗术高手,mma世界排名前十,你说厉害不厉害……不过,我就是不明白,他咋在你面前就嘚瑟不起来呢?你刚才究竟对他做了什么……”“脸脸”一脸崇拜的问着阿杜。 “托马斯不蠢,阿杜刚才身法之快,没有一个人能反应得到,你说托马斯还不会自己掂量吗?另外,阿杜拥有着更大的价值,所以他不会做傻事的……”这时,“黑眼镜”也说道。 “这么说,他们会答应小子的条件……”“脸脸”又问。 “黑眼镜”淡淡一笑“会不会的,托马斯这不回来了吗?问问他,什么就都知道了……” 第56章 阿美(四) 又是一个通宵,手里的一本卷宗也不知道被张宏峰看过多少遍了,就那寥寥几张记录,简单到几乎只能用干净来形容,却偏偏要从中找出问题来,对任何一个搞刑事侦查工作的人来说,都着实是一种煎熬,更是考验…… 杜如晦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都没有离开过东海,学业成绩优异,工作任劳任怨,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更没有前科,除了性格内向,喜欢独来独往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异于常人的地方了,这样形象的一个人要和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惯犯联系在一起,之间的鸿沟真的需要太多的证据去填补,而目前这些内容的缺失则成了摆在专案组面前不可能绕过去的一道坎儿了…… 张宏峰甚至使用了犯罪心理学中的的方法,将自己设定为嫌疑人,进而去揣摩和体会他的犯罪心理、动机和目的。这样做尽管有违疑罪从无的原则,更极可能背上有罪推定的错误,但张宏峰还是想试一试…… 因为存在太多让人想不通的地方了…… “除非……除非他是一个多重人格的人……”张宏峰心里想着,嘴里竟然喃喃地说出了声。 “这是说谁呢?”就在这时,陈峰推门而入,恰好听到了张宏峰的话。 “没什么,只是琢磨这个杜如晦,一时想得出神儿啦……来快坐……”张宏峰看到是陈峰来了,忙招呼老搭档坐下。 “噢……还没搞定这小子吗?看来这个小说家确实不简单啊……” “呵……也许是我想多了,先入为主按照固有思维去做推理,或许杜如晦根本就不是罪犯……”张宏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他不是?老张,我劝你别犯本本主义的错误,这可不是你给刑警学院学生们讲课时的那些理论,这是活生生的案子,虽然咱们没有直接证据,但几乎所有嫌疑都指向了杜如晦,你就敢下结论他不是罪犯……要我说,疑罪从无好是好,但也是一把双刃剑,很可能会让罪犯因为所谓的证据而逍遥法外……”陈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同时也在表达着不满。 张宏峰当然知道战友的提醒是出于善意和保护,也有来自基层工作的烦恼困惑。 “谢谢提醒……我会把握好分寸的,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出现,难道是你那边有什么好消息了……”张宏峰笑着给陈峰倒了一杯水,然后转移了话题。 “哼……我就是给你打下手的命!什么都瞒不过你……你说对啦,碎尸案确实有重大突破……”陈峰摇了摇头,接过话说道。 “经过大量走访,并且筛查了超过500个小时的监控视频,当然这些都只是基础工作,最主要的还要归功于高科技,终于总算有了战果……” 陈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又说道:“第一,与我们分析的完全一致,凶手具备较强的外科或者解剖学技能,是个老手,这一点省厅专家也给出了结论,碎尸块肌肉组织切割创口是出自专业手术刀,也就是23号柳叶刀,惊人的巧合是,迎宾大道的案子与前几天那辆小货车上的保温箱里人体器官的切割方法、手法、刀具完全一致……因此,两个案子完全可以宣布并案了。第二,按照这个思路,我们找到了医用保温箱在本市的销售商,经过比对查询,这几个保温箱是去年由市人民医院采购定制一批中的,不过在运输中就丢失了,你说有没有意思……还有,小货车的驾驶员已经醒了,身份也确认了,叫李茂林,本市人,据他说,他只是替人送货,网上接单,网上结算,根本不知道送的是什么,也不清楚发货人和接货人是谁,至于送货地点也只是个云货箱,只要有接收码,就能取货。经过我们组分析,大家一致认为,这很可能牵涉到一起人体器官贩卖案件,而且案情重大,这不……我立刻过来跟你汇报了……” 张宏峰听完陈峰的话后,立刻站了起来,表情严肃。 “你们做的很好,碎尸案这个突破性进展,为侦破案件指明了方向。我现在马上去向市局汇报,同时,要封锁消息,还要务必争取货车司机李茂林,让其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可行,我们可以先控制住取货人,然后顺藤摸瓜抓住供货人,这样,凶手我想也就跑不掉了……” …… 直升机飞的很稳,脚下的平台渐渐变成了海面上的一个小点,仿佛是一只小虫,落在了碧蓝碧蓝的镜面上。 阿杜、“黑眼镜”、“脸脸”三个人并排坐在一起,对面的座位留给了阿美,她还没有醒,不过脸色似乎好了一些。至于那个托马斯,则被赶到了机舱后面,灰溜溜的和几只大箱子待在了一块儿。 “脸脸”张着大嘴,口型看得出他说了四个字“真有你的……”,又对阿杜伸出了大拇指。 阿杜微微一笑,又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什么,不用和夸我……”然后,阿杜指了指飞机前面。 “脸脸”心领神会,知道阿杜在问“我们要去哪里……”,可是“脸脸”只是个低级职员,权限十分有限,他也不知道飞机会载着大家去到哪里,于是,他看向了另一边的“黑眼镜”,希望可以得到答案。 就见“黑眼镜”这时两道眉毛皱在了一起,额头上甚至还挂着大颗大颗的汗珠,尤其是他的嘴唇似乎还在微微颤抖,又像是在反复念叨着什么…… “我去……老大……你不舒服……”“脸脸”高声的问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机舱里的噪音实在太大了,“黑眼镜”根本没有听到“脸脸”的喊声,他就好像入定了一样坐在那里。 然而,灾难也在这一刻毫无征兆的突然降临了。 “轰……”巨大的爆炸,火光爆裂…… 一枚飞弹射中了直升飞机…… 第57章 阿美(五) 茂密的防风林枝桠杂乱,放肆的生长着,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行其间,随时需要提防被伸到面前的树枝划伤…… 然而,就在这片无人问津,甚至不愿触及的林子深处,在枝叶最阴郁的地方,一个四四方方深灰色的物体隐藏在其中…… “这是什么……”李银柳诧异地指着不远处幽暗中的物体问道。 “那应该是一个集装箱柜,或者是用集装箱柜改造而成的临建,不过这个东西放在这么一片林子里似乎是有点奇怪……”我看着那四四方方如同盒子一样的物体说道。 “会不会是景区专门放置的,比如护林员什么的人临时使用的……”李银柳说道,这时她想到了刚才看到的半截香烟。 “不可能是景区的,那么低级的错误,景区的工作人员是不可能犯的。而且,你注意到没有,这个东西上没有落叶,应该是最近才放置在林子里的……”我却否定了李林柳的说法。 “那……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摇了摇头,说道:“那不是我们的目标,现在还是尽量少惹事……”因为,考虑到现在的处境实在被动,担心会横生枝节,所以我才这样说。 李银柳没有坚持,于是,我俩绕过了集装箱柜,拨开面前的树枝,继续前进。 十几分钟后,几道日光穿过密布的枝叶缝隙,透射进了林子里,光点斑驳显得有些玄幻,又有一点诡异。 “哎……终于从这个不透气儿,又黑又阴的林子里出来了……”李银柳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字里行间透着对久违阳光的渴望。 “是啊!但愿这一次能有所收获……”我也在心里默默的发着感慨,毕竟这些日子虽说不长,却经历了一般人可能一生都不会经过过的遭遇,仿佛是煎熬、更似涅槃,我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当噩梦惊醒时,我依旧平凡平庸,世间依旧美好如初…… 想到这儿,我毫不犹豫地钻出了树林…… 可是,眼前却呈现给我们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和我估算的没有差错,树林之后的确就是那块处于交界地的区域,我本想像在那里会是荆棘密布、杂草丛生和人迹罕至,那里却也可能会是我要找寻线索的地方,就是因为它的隐蔽,就如同我们找到小金子的那座废弃的采石场一样…… 而眼前这里竟然是一处热闹的建筑工地,远处的水泥罐车排着长长的队伍,地面上挖开了宽而大的深坑,十多名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坑底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这……这是……”李银柳在这时也钻出了树林,立刻也被眼前的场景看懵了。 “会不会是咱们搞错了,或者……”李银柳接着又问道。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想象力太过丰富,臆想过度啦……还是从一开始调查的方向就发生了偏差…… 一直揣在胸口的激情,因为失望,一下子被浇灭到了冰点,伴随疲惫随之偷袭而来,全身上下由内而外的不舒服和难受,集中在一起,让我突然疼痛欲裂…… 我双手抱着头倒退着靠在了一棵树上,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想不通究竟自己在什么地方出了错…… 李银柳面色紧张,张嘴在对我说着什么,然而,我的耳朵里除了刺耳的耳鸣声,却什么都听不到…… …… 震荡……旋转……坠落……这些构成了残存于阿杜脑海中最后一刻的记忆…… 又不知道经过了多久,刺眼的白光让阿杜再次清醒了过来…… 这一次身体上居然没有感觉到疼痛,手脚居然也可以活动…… 慢慢的睁开眼皮,眼前居然看到了悬在头顶上的荧光灯…… 阿杜心中一惊,身体仿佛弹簧一样立刻弹坐了起来,很快发现自己居然……居然又回到了病房中……因为所有的陈设都和最初的那间病房中的一模一样…… 阿杜完全不知所措了,拼命的搜寻着记忆,明明自己好像在那以后经历过了许多,可是为什么无论多么努力,却始终记不起了……模糊间似乎有一些人的形象出现在过眼前,可现在这一刻却是那样模糊不清…… “难道……难道自己是在做梦……是在梦里遇到一些人、做过一些事吗?”阿杜痴痴的想着…… 在同一时刻,单向透视玻璃后,几个身穿白大褂医生打扮的人也正在观察着玻璃另一边,病房中的阿杜…… “10号试验品所有检查的数据都出来了,一切指标都在预计的正常范围内,是不是可以说明临床试验已经完全成功了呢?” “嗯……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连续到第十个,终于让我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你们可知道,在此之前老板思想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动摇,随时都可能终止课题……不容易,不容易啊!” “可不是吗……不过,这一回,老板亲自督阵,也算是亲眼看到了实验效果,想必会对我们的工作充分肯定的……” 几个人一边做着观察,一边不时小声的议论着所谓的课题,字里行间成功的兴奋流露无遗…… …… “喂……喂……你怎么样……” “听得见我说话吗……杜如晦……你清醒一下……” 又过了好久,我才终于听到了李银柳断断续续、紧张而急迫的呼唤声。 我喘着粗气,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只手扶住身旁大树的树干,站直了身体。 “我没事,能听得到……”我咬紧牙关,对抗着身体的不适,用力对李银柳说道。 “你现在的脸色很差,要不要我们先回去,调查好了再来……” “不……”我冷笑着说道。 “你这是固执、是逞能……”李银柳却执意要拉我离开。 我一把推开了她的手,然后指着对面的建筑工地断断续续地说道:“没错……我们没有错……这些都只是障眼法……是那些人要故意掩盖证据……” 第58章 镜界(一) 我喘着粗气,脑子里却还在继续组织着逻辑,又缓了一会儿,我慢慢对李银柳说道:“你仔细看看,这个工地好像繁忙热闹,其实它刚开工没多久,换句话说这些都是在为我们准备的……” “为我们准备的,那是什么意思?难道……” “你说对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就是那次车祸后,这些就开始了,他们要掩盖掉一些东西,一些不可见人的东西……你再看这些植物……”说着,我又让李银柳去看我们身后不远处的一片植被。 “你还记得树林里见到的那个集装箱柜吗?” “集装箱……难道你觉得那个也有问题?”李银柳惊鄂地问道,突然,李银柳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先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然后马上又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一个集装箱出现在树林子里,那么大的东西,却没有看到任何拖拽、运输后留下的痕迹,要么它是在这片林子长成前就在了,要么它就是凭空从天而降的……然而,这两种情况显然都不可能,那么只有一种答案,那就是有人将集装箱弄进林子后,又补种了这些植物,掩盖了痕迹。” 我点点头,冲李银柳竖了一下大拇指,继续说道:“这样看来,我们调查的方向没有错,越是他们要掩盖的,很可能越是咱们要找到的……” “那你还等什么,既然怀疑那个箱子,我们现在回去去看个究竟不就好啦……”李银柳见又有了头绪,于是立刻就要返回林子里。 “嗯……那是一定要查的,只是,我因此有了另一个疑问……”我又摇着头提出了新的疑问。 “还有疑问,那你快说,别婆婆妈妈的……”李银柳催促着我。 我又看了看对面忙碌着的建筑工地,慢慢说道:“我奇怪,既然他们做了,为什么还要留下漏洞,把一个集装箱放在林子里,就那么自信我们找不到吗?” “对呀,即使拖拽箱子的痕迹被掩盖的很好,可那毕竟有那么大的体积,怎么可能藏得住呢?这一点就说不通了,好像很矛盾……”李银柳也同意我的看法。 “现在,先不管了,我们这就回去看看再说……”我这时也缓过劲儿了,于是准备返回林子里一探究竟。 …… 阿杜仰面躺在病床上,疑惑、困顿、低落、迷茫的情绪包围着他,他努力了,然而却怎么也想不起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就好像梦中的印象…… 有几次阿杜想起身下床,可仅仅只能坐起,而双腿却完全没了知觉、不能控制…… “来人……来人……”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压抑,阿杜扯开嗓子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如此的折腾很快得到了回应。 门开了,一个护士打扮的女人走了进来。 “请不要大声喧哗,有事就按那边的摁铃,你这样子会打扰到其他病人的……”女护士声音不高,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我在哪儿……我怎么了……”阿杜张了张干涸的嘴,吐出了几个字。 “这里是当然是医院啊?你以为会是哪里……至于你的情况,我也说不清楚,需要医生来了和你解释……噢……对啦……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姓名,我们需要和你的证件确认一下……”护士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 “我是谁……我……我好像不记得了……”阿杜茫然,眼神空洞的看着女护士。 “你不用急,这种情况很正常,放心吧你会好起来的……你身份证上的姓名叫梅志高……你要记住哟……”护士安慰着阿杜,然后看了一下手里的病历表说道。 “梅志高……梅志高……”阿杜喃喃自语,多么陌生的名字啊,仿佛是他第一次听到般的新鲜…… “难道自己真的失忆了……那会是得了什么病,居然忘记了自己的姓名……”阿杜自己问着自己。 “噢……对啦……医生找到了你的家人,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有人来看你的……”女护士这时又说了一句,然后便无声无息的离开了病房…… …… 我没有看谁错,这确实是一个集装箱货柜,不过靠近了后又能发现,它其实是间由集装箱改造而成的房子,门和窗都有,简单却不减配…… “这是干什么用的……”李银柳打亮了手机上的手电筒,照着集装箱说道,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门,你看看能不能拉开……”右腹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我只好让李银柳来帮我。 “门没锁,能打开……”说了一句,然后顺势拉开了铁门。 “小心……”我本能的立刻提醒她注意,可喊声未至,不但门已经被李银柳开了,而且紧接着就见她立刻用胳膊掩住了口鼻,同时,快步退后了出去。 “糟了……”我暗道一声不好,心里一急,也顾不上肚子上的伤痛,咬着牙快步赶了过去。 “怎么了……” “味道……味道太大了……”李银柳指着黑洞洞的门,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味道……”我疑惑着,也慢慢靠近铁门,只往前走了十几步,便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气味儿令人作呕,刺鼻、腥臭,还夹杂着浓浓的药水味儿…… “这里面……不会……不会有那种东西吧……”李银柳重新走了过来,她对我问道,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货箱之中也许有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好说,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我们又等了半天,那些气味儿才淡了一些,同时也并没有见到有其他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两个人便决定一起进去…… 第59章 镜界(二) “医生,我儿子究竟得了什么病?要不要紧?为什么昏迷了这么久?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没事情了?” “大叔……您不要太着急,目前,梅志高的生命体征很稳定,各项指标也比较正常,不过,至于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病人的昏迷,这个问题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再做几项非常规检查,也许会找到答案的。” “检查?非常规?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说他身体没问题吗?为什么还要做检查?而且……” “噢,这个嘛,请您不要误会,全面的检查是对病人负责,也许他的病并非是生理上的,因此某些筛查是十分必要的,如果没问题的话,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就应该可以出院的,所以作为家属一定要配合我们……” “可是……” 门外,两个男人的对话声飘进了病房中,尽管说话的双方尽量控制着音量,但对话的内容还是被躺在病床上的阿杜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是谁……医生和病人家属……难道门外对话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父亲……父亲……”阿杜心里想着一个疑问,接着脑海中就会蹦出一个回答,不知怎的,在这一刻,有一股暖流一下子贯通全身,以至于阿杜的眼眶中不由控制的湿润起来…… “看来这里的确是医院,而且听那些话,自己好像昏迷了很久,只是……竟是得了什么病,会让自己失去了记忆……”阿杜越来越相信自己所面对的才是事实,至于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片段,或许只是梦吧…… “好,我可以配合,但是,大夫,你们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他……”这时父亲哀求的声音又传入到了阿杜的耳中。 “这个嘛,暂时还不可以,我只是下级医生,是否可以探视必须要我的上级决定才可以。” “什么?仅仅是看一下我的儿子,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不是你们通知我来的吗?”老头子质问道。 “嗯……只能说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其他的恕我无可奉告,您还是先回去,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您的。”医生始终保持着风度,但却听得出来他的态度是十分坚决。 “哎!”最后,只听到门外老爹的一声长叹,之后一切便又归于了寂静。 心中急切,阿杜挣扎着坐了起来,双手撑着病床,用最后的力气仰起脖子,想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去看看门外的老爹,余光中阿杜只看到了老爹的侧脸,那苍老的脸庞、无奈的神情,令阿杜心痛不已…… …… “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是空的……不过,光凭那种气味儿,就完全说明那些人一定再利用这种改造后的房子做着某种见不得人的事情……”空荡荡的集装箱货柜中,李银柳问道。 手机的照明范围十分有限,不过这也足够让我们看清楚了这间简易房的内部构造。从外面看集装箱货柜仅仅是铁皮的材质,但它的内部,却做了非常好的防潮、隔音,甚至还有防静电的处理,地面、墙壁和屋顶都做了隔层,而且非常专业。在墙壁上,我居然还看到了空调机被拆卸后留下的痕迹…… 那么,问题也来了,就像李银柳所疑问的,这样的地方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这是一间实验室……或者……或者手术室……”思考片刻后,我脱口说道。 “实验室、手术,干什么用,这和我们的目的有关联吗?” “我不知道……”我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或许,是我们来晚了……” 我现在多少有些失望,若不是因为那次车祸,或者自己如果不被其他因素干扰,说不定就能在那些人行动之前,找到这里…… 又一次失望后,身体不能再承受巨大的,来自伤痛和心里的双重压力,我再一次感觉到了天旋地转。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扶住了房间一面的墙壁。 忽然,我的手掌摸到了一张纸,纸张随即飘落而下,掉在了地上。 “那是什么……”李银柳也看到了飘落的纸张,说着捡了起来。 “杜如晦……还是你来看看……这上面记着的是什么呀……”很快,李银柳便将那张纸递给了我。 而我心烦意乱,便只是随便瞥了一眼,说道:“只是一张送货单据,废纸一张……” 然而,此言只是刚出口,我脑子忽然间一个激灵,马上从李银柳手中扯过了那张单子。 “有线索了……终于我们没有白来……”几秒钟后我突然喊道,一扫刚刚满满的抑郁。 原来那张纸,是一张货单,尽管单子上面的货品是代号标记着的,而且也没有收货人,可是承运方却标记的非常清楚:诚达快运。 “你怎么想的……”这时,李银柳问道。 “我在想,现在很明显了,包括这个废弃的实验室,这张送货单,应该是都是有人特意为我们准备好的,也许他在指引着我们的调查……”我说道。 “难道是那个人……就是救你的那个人……可是,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还不清楚,万一是个陷阱?”李银柳又问道。 “是不是陷阱确实无法判断,那个神秘人是谁目前看来也是无从查找,不过,既然我们已经走到现在这一步了,或者说已经越陷越深了,那再回头,或者再怕这怕那,也就没多大意义了……哼,能不能走到最后,查出真相,剩下的也许就看咱们的运气了……” “所以,你还是要去查这个诚达快运吗?” 我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说道:“查,一定要查,但我想让别人帮咱们去查一下……” “别人……是谁?难道你还有帮手……”李银柳略显吃惊地追问道。 “呵……咱们先离开这里,路上我再和你详细说……”我笑了一笑回答道。 第60章 镜界(三) 接下来的时间里,对于阿杜来说几乎经历了巨大而痛苦的心理煎熬,他在心中反反复复的问着自己一个同样的问题:自己究竟怎么了…… 然而,更可怕的是,阿杜不知为何似乎患上了嗜睡症,脑子时而清醒时而昏昏沉沉,在这间白房子中,早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哪里还晓得白天或是黑夜。只是每每在昏睡中,阿杜眼前总会闪现着一张张模糊不清的人脸,对阿杜来说他们既熟悉又陌生,有时仿佛就在眼前,等到用力睁开眼睛却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在浑浑噩噩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忽然间,随着一阵由远及近,进而渐渐清清晰起来的嘈杂声,阿杜麻木已久的意识奇迹般地一点点的复苏了过来。 阿杜慢慢睁开疲惫的双眼,发觉此时眼前居然换了一幅景象,不仅陈设变的简陋了许多,就连病床边该有的检测仪器也被撤掉了,不过,在这时,一抹夕阳透过房间门上的玻璃窗照射进了病房,然后又洒到了阿杜的身体和脸庞上,暖暖的,很舒服…… “莫非又是幻觉?还是……”突然的变化让阿杜情不自觉地产生了疑问,接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伸出双手放在眼前……它们完好无缺,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脚……似乎也很正常…… “难道是自己想多啦?”狐疑中阿杜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你醒啦!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倒是真能睡。”就在阿杜还被满脑子的纷乱弄得分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一个沙哑而又苍老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耳边,那好像是江浙附近的口音。 阿杜被着突然而来的声音一惊,条件反射的弹跳下了病床,然后直直的站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可是,阿杜顾不上那么多,立刻寻着那个声音去看,就见到在房间角落中一张老旧的单人沙发上靠坐着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头发花白而且十分凌乱的老者,他穿着一身标准的条纹病号服,满脸的皱纹堆叠在一起,此时正眯着闪烁着光芒的小眼睛盯着阿杜。 “你,不,您,您是谁?这,这里又是哪里?”阿杜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面对这个陌生的老人,特别是他那种目光,阿杜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还是保持了必要的尊敬。 “嘿嘿,小朋友,欢迎你啊!老头子终于有伴儿啦。”就听到怪老头儿嘿嘿笑了笑,对阿杜说道。 老头子的怪笑让阿杜听起来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阵寒意,此时再一次打量起他,老头不仅是怪,甚至有一些神经质和猥琐…… 这时,怪老头忽然不理阿杜了,而是跳到了另一张病床上盘起腿做着打坐的样子,那是一张铁质病床,床栏上白色的油漆斑驳脱漏,肮脏不堪的床单和被褥胡乱的堆成了一堆。 “不对,不对,这里绝不是医院,这是哪里,究竟是哪里?”眼前的一切让阿杜的神经再一次慌张的紧绷了起来,紧握着拳头大声的喊叫了起来。 “啊……啊……” “子曰: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忽然,怪老头儿,摇头晃脑的嘴里之乎者也嘟囔了起来,就好像古装片里老学究的样子。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医生……护士……”阿杜根本不管怪老头在说什么,继续扯着嗓子大喊着。 “呵呵呵……这里是什么地方……当然是专门收留我们这种人的地方啦……明知故问……明知故问……”这时,怪老头又疯疯癫癫的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阿杜不可能再置之不理了,特别是心中那种不详之感,终于在这个古怪老头的嘴里验证了,于是,他看向怪老头,问了一句:“您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噢?看来你小子好像是还蒙在鼓里……”没想到这一回,怪老头儿搭茬了,除了依旧是闭着眼睛。 “这里能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而接下来怪老头的话差一点让阿杜吐了血。 “你……你不知道……那为什么还说……说那种话……”阿杜被气的语无伦次了。 可这时,怪老头又说了一句话让阿杜几乎完全崩溃了。 “这里是哪儿……是哪儿……他们说这里是精神病院……精神病院……” …… “咔嚓嚓……”一道紫色的弧形闪电划过漆黑的天空,照亮了一大片厚重的云层,地面上狂风咆哮,吹压着道边的柳树,远处路灯为了抗拒飓风而挣扎摆动,光圈飘忽不定……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兀自站立在落地窗前的我,看着窗外的风云突变,不禁喃喃自语。 “咚咚咚”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猜这个时间来的,除了李银柳不会有第二个人了。于是,没有转身说了句:“门又没有关,李大小姐请进便是!” 然而,在这之后,我却没有听到实木地板被人踩动后而发出的声响。 “难道李银柳因为我的玩笑生气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于是,强挤出笑脸,慢慢的转过了身,准备对主人赔个不是。 然而,完全出乎我的预料,身后空空荡荡并无一人…… 但是,我的眼睛再次告诉我,刚才一定有人来过,因为地板上带水的脚印清晰、新鲜…… 危险的信号如同闪电般迅速划过眼前,我立刻箭步冲出了门口,刚好与一个人迎面撞了个满怀。情急之下,我双臂用力死死的抱住了那个人,却觉得那人身材娇小柔软,似乎是个女的。 与此同时,就听那人因为吃痛喊叫道:“杜如晦……你疯啦……快……快松手……” 她竟然是李银柳…… 第61章 镜界(四) “刚才是你……”我的话只说出一半,便立刻又被自己否定了。原因很简单,李银柳脚上只穿了一双棉质拖鞋,而刚才那个人的鞋子上却有水,分明就是从外边进来的…… “对不起,我搞错了……”于是,我道着歉,同时松开了李银柳。 “怎么……刚才有人来过……是谁……”李银柳这时也察觉到了反常,因此并没有追究我的鲁莽。 我点了点头,让她去看地上的鞋印,又描述了一下刚刚的过程。 “太可怕了,这里可是我家很隐秘的一个宅子,是什么人……我必须要查清楚……”李银柳说道,就要去追,我却摆手拦住了她。 “不用追了,外面狂风暴雨的,很不利于追击。而且我觉得,这个人能知道这个地方,本身就是我们要好好琢磨的……” “怎么……难道你是觉得……”李银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警惕的看了看四下,又将声音压的极低说道:“难道你觉得这个人还在这里吗……” 我看着李银柳没有说话,闪过了一道不被察觉的眼神。 …… 狂风卷集,暴雨瓢泼,不时间紫色的电弧划过天空,似要撕裂苍穹,而在同时老天爷又肆无忌惮地向大地倾泻着郁闷已久的情绪…… 然而,就在这样的糟糕天气里,一辆警车顶着呼啸的风雨,在道路上疾速行驶。 几分钟前,警方刚刚接到一个报警电话,说是在城关镇世宁公馆a栋6号别墅发现了酷似被警方通缉的嫌疑人杜如晦。而接到电话的正是东海刑警大队大队长张宏峰……! “张队……我是雷桐……”手台里传来了警员雷桐的声音,可能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信号并不是很好。 “我是张宏峰……请讲……” “报告张队……现在基本查明……世宁公馆a栋6号别墅的房主竟然……竟然是……”信号太差,居然最关键的地方听不清了。 “是谁……再讲一遍……”张宏峰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催道。 只是雨实在太大,张宏峰必须还要时刻高度注意路面上的情况…… “张队……那栋房子的房主是……李……”在关键的时刻信号又断了。 实在糟糕透了,关键时刻掉链子,队里早就和上级打了更新设备的请示,可就是迟迟没有批下来。张宏峰不由得皱起眉头,一只手用力敲了敲对讲机…… 然而,就在这时,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迎面朝警车扑了过来,车速很快,加上大雨的夜里能见度极差,等到张宏峰注意到了来人,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警车就要撞到行人,这种情况只能说张宏峰的反应力非比寻常,迅速单手向左打方向盘,车头让开了正面,与此同时右脚用力踩下刹车,esp在这一刻及时发挥了作用,就见警车在路面上滑出一条弧线,几乎是擦着那个人开了过去,然后在更远处终于停了下来…… 总算是避免了一次事故,张宏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握方向盘的手都是汗水了。眼睛很正常的看了看后视镜,可是却看到刚才那个人竟然倒在了地上…… …… “你真的要那么做吗?是不是太冒险了?”李银柳开着车用满是疑问的语气对我说道。 透过车窗,看着外边的雨景,我淡淡地笑了笑。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估计现在警察已经到了……” “可是,可是万一没有找出内鬼,反而把你自己暴露了,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就白努力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听到这儿,我转过头看向李银柳。 “嗯……我承认这是一步险棋,但是却又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而必须要做的……如果我们在采石场的遭遇只是偶然事件的话,那么加上我遇到的车祸,以及今天晚上的事情,你还认为这些全都是一个个孤立事件吗?危险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或者是猜东猜西了,唯有用现在这个办法,让那个家伙自己走出来。”我说道。 李银柳没有再说话,而是加速着汽车冲进了雨夜…… …… “不好意思,张队长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您可千万不要介意……”警戒线外,一名交警说话的同时,与张宏峰握了握手。 “没关系,毕竟我是第一目击者,又都是规定程序,我能理解……”张宏峰回道,透过雨伞边形成的雨帘,几个穿着反光雨衣的警员正在勘验着现场,而那个倒地身亡的奇怪男子已经被装进了裹尸袋。 “好在,事情都搞清楚了,我也算洗去嫌疑了……”张宏峰又说了一句。 这时,王成和雷桐二人朝张宏峰这边小跑了过来。 “张队,现场基本勘查清楚了,据法医检查,死者为二十五至三十岁左右男性,有吸毒史,这也是他死亡的直接原因,吸毒过量,又恰好被您碰到……”王成先说道。 “吸毒……过量……那他的身份能不能确定……”张宏峰沉思片刻问道。 “死者随身没有携带身份证,但是我们从他的上衣衣兜里找到了一张小区门禁卡……世宁公馆……”王成答道,同时将一个透明物证袋递到了张宏峰面前。 “世宁公馆……”张宏峰重复道,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也就是在刚才,张宏峰已经知道了在步话机里没有听清楚的信息, 世宁公馆a栋6号别墅的所有人是李氏集团的李建国,而现在面前的这张门禁卡竟然也来自世宁公馆,至于事情的焦点或者疑点,却又与那个被通缉的小说家杜如晦全都联系在了一起。 李建国的死亡已经被证明了是谋杀,杜如晦目前所涉嫌的主要是贩卖人口,这两个案子本来并不关联,只是如今,张宏峰必须要有所调整了。尽管已经另派人手赶到了世宁公馆,但预感告诉张宏峰,结果估计不会顺利,如此一来,今晚出现的这个人则更是大有文章了。 第62章 镜界(五) 又是可恶的眩晕、昏睡以及黑暗,阿杜从心底恨透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也不知道究竟因为何种原因,每每到了日落西山之时,这种感觉就会准时发作,而且在这里时间似乎变得很快,昼夜更迭甚至有些时候微微一愣神儿就过去了…… 阿杜也试着去抗拒,然而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催动求生的欲望,结果都无济于事,眼皮沉若千钧,头脑昏昏,飘飘然然,似乎整个世界都离他越来越远,从此再没有了任何关系一般…… 鬼使神差间,阿杜甚至就要接受了身在精神病院,且自己就是一个精神病人的事实,因为似乎只有疯子的脑子里才会出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这难道这就是你的宿命,你就准备这样了却了余生吗?你可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吗……”在沉寂了许久后,一个声音突然在阿杜内心深处响了起来…… “说的对……不行……这些不是我想要的,这样下去我心有不甘……我必须得从这里出去……因为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突然意念如同闪电一般穿过阿杜深渊般空洞的大脑,瞬间将漆黑的世界撕开了一道口子…… 阿杜竟然一下子挣脱开了梦魇的束缚,然后睁开了沉重无比的双眼。 那是一个身穿防护服的人,双手中操作着心脏除颤器,正在阿杜胸前比划着,这人戴着面罩,阿杜看不清楚他的脸,却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丝莫名的熟悉…… 情急之下,阿杜张大了嘴巴想要喊叫,然而随着一次剧烈的震颤,阿杜眼前又变成了苍白色的,之后,意识便又回到了混沌…… 被白色虚无的气氛笼罩了很久……很久…… 渐渐的阿杜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好像在慢慢朝着阿杜靠近过来…… 又是心底里的那种意念催促着阿杜猛然睁开了眼睛,随之却是柔和的光线渗入眼帘,眼前依旧是破旧的天花板,那种颜色令阿杜作呕,于是本能的侧了一下脸,然而,这一次眼前所见的,却是一张堆满了皱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人脸。 还能有谁,正是与阿杜同在这间鬼病房中的那个怪老头儿,此时,怪老头儿整张脸几乎都要贴在阿杜的脸上了,两只发黄的小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阿杜条件反射的做出了反应,身体仿佛触了电一般向另一侧弹着挪了开来,接着一骨碌爬了起来。 “哈哈,小朋友你醒啦,还不错嘛!感觉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就听怪老头阴阳怪气地说道。 阿杜浑身上下的不舒服,却根本不想理会,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样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身上,但有些事情却必须要搞清楚、问明白。 “什么?飘飘欲仙?你……到底是谁?”阿杜慢慢地问道。 “哈哈……我是谁……我是谁……你可知道自己是谁吗?”没想到怪老头反问了阿杜一句。 “对呀……我究竟是谁……”阿杜愣住了,脑子里使劲的回忆着自己的姓名,突然一个名字闪现在了眼前。 “我……我好像叫……叫……梅志高……”阿杜喃喃说道。 “哈哈……梅志高……梅志高……有趣……有趣……”怪老头儿听到阿杜的话,又开始嬉皮笑脸,手舞足蹈,好像一只老猴子。 只是阿杜的话说出了口,他却同时又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梅志高’的名字为什么总感到那么陌生,为什么在自己的脑袋里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人……” “你可确定,你是你吗?”这时,怪老头又冒了句更奇怪的话。 “确定?确定什么?” 怪老头的疯言疯语加重了阿杜的怀疑,他干脆问道:“老人家,您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你是谁……你是谁……我怎么会知道……好笑……好笑……”可是,怪老头完全不按套路接招儿,又开始自顾自的胡言乱语了。 接着无论阿杜如何诱导、恳求,怪老头儿就是不接茬儿,到最后人家干脆坐在破床边自顾自的嘀咕了起来。 如此这样,尤其是面对一个老人,虽然他有些疯癫,可阿杜又有什么办法呢? 于是,阿杜只能仰天长叹,感叹自己竟然稀里糊涂的连是谁都不知道,甚至还成了精神病……人生悲哀简直到了极点…… 阿杜挨着老头儿坐了下去,皱着眉双眼注视着窗外发起着呆。也许是老头子也感觉到了阿杜情绪的变化,又兴许是闹了半天累了的缘故,总之,怪老头儿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到了后来居然睡着了。 一老一少的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谁也不理谁,仿佛像是两尊泥像一样,直到窗外夕阳的余晖照在阿杜的脸上,他这才把思绪从杂乱无章的线头中抽了回来,想不到恍惚间竟然过去了这么久,一天又要过去了。 “哎!”阿杜长长的叹了一声,此情此景,心头竟泛起了阵阵哀愁,斜着眼看了一眼老头儿,见到他此时正蜷在一边睡得正酣呢。 “看来,有些时候人傻一些反倒是没有了烦恼啊!”微微的苦笑了一下,阿杜又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忽然,怪老头的声音不紧不慢、不高不低的从身边响了起来。 “梦终究要醒的……早醒,总比晚醒来强……否则,等变成了植物人,就全都完喽……” 怪老头儿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说出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暗示,还是在说梦话…… 心念闪动,阿杜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存在着蹊跷,突然间又记起自己好像躺在病床上,身边站着一个身穿防护服的人…… 他是谁……现在又去了哪里…… “不对劲……很不对劲……”阿杜喃喃自语。 第63章 镜界(六) 大雨停了,好在雨后的空气终于不再憋闷,我认为清新的空气具有治愈的功能,于是摁下了车窗,贪婪的呼吸着湿润清凉的空气,希望自己的大脑也能因此得到片刻的安宁…… 路上也很安静,除了我们这辆车在湿漉漉的道路上疾驰而发出的“唰唰”声,车灯照射在雨后的大道上,然后反射出迷幻一般的光芒。 “这么做你有把握吗?”李银柳这时问了我一句。 我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我何尝不希望能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然而,变化太快,不确定的因素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现在能做的只有见招拆招了。 “那要看每一步是不是都能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了……”我模棱两可的答了一句。 “嗯……现在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警方应该已经到了,是我亲自打的电话,而且好像接电话的还是个队长……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很热门儿的,一点也不输那些明星网红……一旦有了你的消息,后续效应就可想而知了……” “但愿如此吧……我把自己当成鱼饵也是这么想的,就看大鱼咬不咬钩了……” …… 世宁公馆a栋6号别墅外停着几辆警车,这还是自这个高档别墅区建成后首次破例允许外来车辆进入。考虑到工作需要以及影响,警车进入时并没有鸣响警笛,又加上暴雨刚停,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十分有限。 “张队……您过来了……”一名年轻警员对正在观察着别墅外观环境的张宏峰说道。 “嗯,什么情况,说吧……”张宏峰点点头,示意警员说说情况。 “好的……情况是这样的……别墅上上下下都查了,结果没有一个人,房间里面并不凌乱,看样子里面的人不像匆忙出逃,而且,现场提取到了好几枚指纹,经过比对确定是被我们通缉的嫌疑人杜如晦的……另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个信封,上面指明了是给刑警队领导的……”年轻警员明显有点紧张,汇报的时候身体僵硬,拿着信封的一只手攥得紧紧的。 张宏峰轻轻的拍了拍警员的肩旁,说道:“你做的很好、很细致,再假以时日一定能够独当一面的……” “当然,还要注意保护好证据,否则,前面所作的努力都可能会打了折扣……”张宏峰接着又开了句玩笑,用眼神示意警员手里的信封。 警员这时才察觉到自己一时慌张竟然差点犯了错误,连忙将信封递给了张宏峰。 “队长……对不起……我……我……” “没关系……初次接任务,紧张在所难免,能做到这么细致已经很不错了……”张宏峰安慰了一句。这时,雷桐正好走了过来,张宏峰便指了一下小雷说道:“雷桐,这个小伙子今后就跟着你,好好带带他,是个好苗子……” 雷桐应了一声,回头看了看还没缓过神来的那个年轻警员,疑惑的摸了摸后脑勺…… …… “老张……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难道是有什么大事不能电话里说的吗?”陈峰风风火火的走进了队长办公室,见到张宏峰张口便问道。 “你先坐下,喝口水……然后看看这个……”张宏峰表现得却很镇定,指了一下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对陈峰说道。 “呦,茶都给我泡好啦,看来确实是有大事啊!”陈峰这时也平静了许多,坐了下来,同时拿起了被张宏峰推到面前的档案袋。 “我不渴,还是先看看东西……”陈峰说着打开了档案袋。 “好,你边看我边说……这些是最近这几个小时搜集整理到的……而事情的起因是从我接到的一个报警电话开始的……”张宏峰慢慢的讲述昨晚以来的事件过程。 “不会吧……老张,你说你收到情报,结果在世宁公馆发现了这张货运单……关键是这单子和……和碎尸案……”看了材料,再加上听了张宏峰的叙述,陈峰完全傻眼了,一时间消化不了这样的重磅信息。 “没错,这都是事实,而且我还要纠正你一下,在世宁公馆不是我们发现这张单子,而是它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很明显是有人特意留给我们的……” “是谁……那个杜如晦吗?难道总不会贼喊捉贼吧?” “是不是贼喊捉贼目前仍很难说,不过,杜如晦为什么和碎尸案牵扯在了一起,还有那个李建国又是怎么回事……杜如晦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挑衅吗……还是在暗示着咱们……”张宏峰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 “嗯……老张,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这几个案子其实在它们之间是有关联的,而那个小说家是给了我们某种暗示,如果顺着他的这条线查下去,说不定全部案子都会迎刃而解,真相大白的……”陈峰点了点头,受到张宏峰的启发,他抛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观点。 “有这个可能,而且我认为概率极大……不过,还有一个情况,你可能还不了解。就是在我赶着去世宁公馆的路上,遇到了一起离奇的事故……” “那件事我听说了,好像是个吸毒过量的瘾君子,刚巧让你遇见,耽误了时间,所以,才让杜如晦跑掉了,是吧?” 张宏峰点点头,答道:“是有这么回事,可是你知道突然出现的那个人的身份吗?” “不知道……难道这也有问题?” “哼……恐怕问题还不小呢?那个人叫孙晓,身份是李氏集团的员工,而且据说还是李建国生前的跟班之一……你说他的出现难道不奇怪吗?” “啊……又冒出来一个孙晓……这就得好好琢磨琢磨啦……比如,他为什么会正好出现在你去世宁公馆的路上这一点,我凭直觉就能判断出绝非偶然,会不会是什么人在特意阻碍你的调查……”陈峰脱口说道。 第64章 镜界(七) “死者,孙晓,男性,1990年12月31日出生,本市户籍,生前身份为李氏集团员工,事实上应该是李氏集团总裁李建国的贴身保镖,死因主要是吸食并注射大量毒品导致,尸体是在世宁公馆附近的道路上发现的,对啦,报案人还是咱们张队……同时我们在孙晓的身上找到了世宁公馆的门禁卡,上面确实有本人的指纹,在小区的监控录像中我们也看到了形似孙晓的男子于昨晚案发时段前十五分钟离开了世宁公馆……所以,在综合其他信息后,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孙晓与另一案件嫌疑人杜如晦极可能存在过交集。另外,我们通过技术手段对昨晚的报警电话也进行了分析处理,报警电话是一个女人用手机打的,手机号码虽然进行过加密处理,但技术队还是查到了这个电话信号的来源,不仅就在本市,而且还在世宁公馆……也就是说报案人是从杜如晦所在的别墅里打出的电话……”会议室中,雷桐念着案件情况报告,他语速很快,但也很清晰的将看似错综复杂众多头绪的事情呈现给了与会众人。 说到这儿,小雷打开了投影仪,“大家请看,这是昨晚我们以孙晓离开世宁公馆为时间点,前后一个小时的监控筛查后的截屏,当晚我市普降大到暴雨,又值深夜,因此这个时间段内世宁公馆基本上没有车辆和行人进出,除了在11:25孙晓步行离开过,还有就是12:10这辆白色商务车离开了世宁公馆……” 这时,屏幕上出现了并排的三张视频截图,第一张是一个穿着深色连帽风衣的男子,从体型上判断似乎就是孙晓;第二张截图则是一辆白色mpv;而第三张截图却正是商务车的驾驶员…… “是个女的……”这时,陈峰惊讶的说了一句。 “对,大家猜这个女人的身份是谁?”雷桐对大家问道。 “总不会又是李家人吧?”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说对喽……不仅是李家人,而且还是李家的唯一继承人,李家大小姐李银柳……”雷桐回答道。 这句话就好像是一个炸弹,一下子让会议室炸开了锅,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静一静……”陈峰站起身让大家继续听小雷讲。 雷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由于拍摄角度和光线的原因,我们目前只能看清商务车的驾驶员是李银柳,同时在副驾驶上确定还坐着另外一个人,但却看不到这个人的五官……嗯……基本的情况大致上就是这些,下面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 雷桐话音刚落,众人果然又开始议论了。 “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这时,一个人站了起来说道,大家回头去看,原来是队里的老人郑耀先。 “郑哥是你呀……你有啥问题……”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宏峰后对郑耀先说道。 “小雷,你刚才说死者孙晓是李建国的贴身保镖,他还吸毒,一个大老板会用一个瘾君子保护自己,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呢?究竟他们是谁保护谁?还有,光线那么暗,就凭一件外衣,你就确定监控上的人一定是孙晓吗……”郑耀先本就是个大嗓门儿,这时语速又快,在别人听来好像是在吵架似的。 “不是……郑哥,你的意思说他不是孙晓,可现场……” 小雷本想解释,可老郑似乎根本不想听,摆了一下手说了句:“小雷,你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然后居然直接把雷桐给怼了回去。 雷桐小伙子血气方刚,还身为一探组的组长,一时间场面下不了台,憋的脸红脖子粗。 陈峰也觉得老郑今天的表现有些过分,“噌”的站了起来,刚要发作,可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一边的队长,只见张宏峰依旧坐的四平八稳,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不悦。 陈峰心说:“老张今天有点怪啊,会场都乱成这样儿啦,居然吭都不吭一声,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呀……再说郑耀先,怎么地也是队里的老人儿,平日里和小雷他们相处的也算可以,怎么今天就像是来找茬儿似的呢?” 陈峰心里这么一琢磨,那股火儿也就消退了大半,便不再冲动,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对着小雷喊了声:“雷子……去给我倒杯水去,都是自家人,让老郑把话说完……”这就算给双方下了个台阶。 “好,那我接着说……“老郑倒是好像并没在意,继续说道:“刚才的调查报告里说,孙晓的死因主要是吸食并注射大量毒品导致,但具体的细节,材料都没说,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孙晓又吸又注射然后就把自己给作死啦!这似乎说不通吧,一个人都成那样了,还能像正常人走着离开世宁公馆,然后又刚好扑向了张队的警车,大家觉得合理吗……好啦,我的话说完了……”老郑说完这些,重新坐了下去。 这下会场里完全安静了,没有人再敢出声议论,大家齐刷刷的都看向了队长,因为,众人听得出老郑尽管强势,但每句话却都在理,确实那个调查报告有很多地方值得推敲,可是按理说,这报告必须要事先经过队长把过关的,然而一向谨慎细致的张宏峰为什么会如此粗心大意呢…… 第65章 镜界(八) “老先生……老先生……”阿杜不断地呼唤着熟睡中的怪老头儿,因为,眼下或许只有这个精神不大正常的老人可以帮助他解开那些疑问了。 然而,老头子睡得正香又怎么可能愿意醒来,被阿杜的声音扰的烦躁,干脆转了个身,脑袋钻进了破被里…… “这……”阿杜看着疯疯癫癫的老人心里又急又气,更不能发作,只能叹了一口气,咬着嘴唇站了起来。 窗外,天际边的夕阳正红,映红了大片天空,外边似乎天气很好,晴空万里,竟然没有一丝云朵,晴空之下,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绿油油的草地,那颜色很养眼,也很治愈,再往更远处望,隐约间可以看到有山峰起伏,远近交叠,完全是幅美景啊…… 在阿杜的印象里,似乎连续好几天都是这样的好天气,每一次只要望向窗外那片绿地永远都是那么宁静,甚至静的不正常,有几次阿杜渴望着有一阵风吹过去,哪怕只是微微的风也好,只要能吹动了那些小草,能让他感受到生命的气息,而不是现在周而复始的死一般的寂静…… 说不清楚究竟是因为何种心态,阿杜慢慢的走向病房的门,然后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门居然就这样开了…… 病房外的走廊很长、很空,大理石的地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说明这里不仅很久没有被打扫过,甚至很久都没有人来过。 几盏昏暗的壁灯照出了走廊斑驳的墙壁,甚至有一些地方都露出了水泥下的红砖,阿杜怀疑这地方的历史一定超过了自己的岁数。不过,这里依然是有着医院标准样式的影子,走廊的一侧每隔一段就会有一间几乎一摸一样的病房,而病房的对面则是一扇扇说不上宽大的窗户…… 窗外景色依旧,只是与这条看上去鬼气森森的走廊有些格格不入,而越是如此,就越让阿杜想着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至少,至少让我透透气也好……”阿杜自言自语的说道,然后径直走向离他最近的一扇窗户,准备推开它,尽情的呼吸一下外边自由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时,身体却忽然如同受到了电击一般,原地弹了起来,然后竟然又不受控制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那种发麻的疼痛,令阿杜几近窒息,原本稍稍清晰的思维瞬间之内又开始浑噩无力了,那种感觉就好像灵魂濒临到即将脱离躯壳的边缘。 “喂……醒醒……你小子别睡啦……醒醒……”与此同时,一个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世界中回响起来。 阿杜闭着眼,却觉得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似乎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 …… 天眼瞅着就要亮了,不远处的街道上,身穿桔红色工作服的环卫工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公馆那边情况怎么样?”李银柳靠坐在驾驶室的座位上,自言自语的说道,熬了一整夜,李银柳的脸上多少有些疲态。 “小四也是,让他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联系我,可这家伙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个电话也没有……”李银柳又说道,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让她越来越按耐不住了。 “有的时候没有消息也许不是坏事……我现在只是希望不要再横生枝节就好了……“这是我心里想的,并没有说出来,是因为不想再给李银柳增加压力。毕竟这个计划中李银柳的付出也不小,换句话说她完全是被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从此也和我一样成为了警方重点关注的对象…… 只可惜往往事与愿违,你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偏偏就是在那个最最脆弱的环节上出了问题…… 李银柳话音刚落,她的电话就响了,打电话的正是“小四”,也就是那个瘦猴儿。 “喂……小四,你怎么才来电话,那边情况怎么样……警察去了吗……是谁带的队……他们……”没等“小四”那边出声,李银柳就急匆匆的问了一大串问题。 却听电话那边的“小四”先是支支吾吾了半天,等了一会儿,才对李银柳说道:“姐……你先听我说……那个……那个孙晓……孙晓出事儿啦……” …… 与此同时,在刑警大队的会议室里,刑警雷桐独自正在为一早即将要召开的案情分析会做着准备,小伙子工作有热情,很有干劲,苦活儿累活儿抢着干,熬了一个通宵争取把会议准备的尽可能充分。 这时,一个身影闪进了会议室,雷桐抬头一看,原来是郑耀先,雷桐莫名其妙,于是问了一句:“郑哥……你这是……”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就进来转转……”老郑似乎心不在焉,应付了雷桐一句。 雷桐更纳闷儿啦,心想“老郑今天可是够奇怪的,天不亮,跑到会议室里转悠,这不闹呢吗?” “哥,你是不是找我有事儿……”小雷又问了一句。 “没……没事儿……”老郑应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要往外走。 小雷因为有事要忙就没再追问,但是心里总是有个疑问。又过了一会儿,张宏峰夹着个笔记本走了进来。 “张队……早……”看见队长来了,小雷习惯性的打了招呼。 然而,张宏峰却好像压根儿没听到似的,只看了看会议室,然后一转身也走了…… 第66章 镜界(九) 阿杜再次清醒过来时是被人摇晃醒的,只是这一次脑子比之前几次清晰了许多,以至于阿杜还清楚的记得在晕厥前那种又麻又痛的感觉,还记得有人在呼唤着自己,只是那人呼唤着一个奇怪的名字,一个对阿杜来说好像、或者应该很熟悉、很熟悉的名字…… “小朋友……你醒啦,怎么样……来来回回的折腾,现在是不是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呀?” 根本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又是那个怪老头儿,只不过这次他的话似乎指向性更明确了些。 阿杜一骨碌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间破烂不堪的病房里,还是那张床,当然怪老头的小眼睛依旧诡异。 “你到底是谁?我没有更多耐心了……” 这一回,阿杜不再客气,语气冰冷而带着丝丝杀意。 怪老头似乎感觉到了阿杜身上气场的变化,居然身子微微发起颤,还像一个孩子样子的向后退去。 “我……我……别逼我……我和你一样,也是……” “噢……原来如此,老爷子,你一直在装疯卖傻啊……而我,也绝非所谓的精神病……这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骗局……”阿杜声音更大了,而且步步紧逼了过去,那场面就仿佛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小友息怒……小友息怒……老夫却有难言之隐,但绝无半点加害之心啊!”这时,怪老头完全被阿杜唬住了,不仅再不敢装疯卖傻,而且言语间更像变了个人。 “难言之隐?哼……好,我就给你机会,你说说究竟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阿杜气势不减,眼睛死死的盯着怪老头儿。 “小友,这件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况且实在复杂,我若讲了,恐怕小友你一定不会相信,到时候又会对老夫动粗,我这半丝魂魄哪里经得起你的折腾……所以……所以” “所以怎样,快说,不要婆婆妈妈的……” “小友若肯答应老夫如果讲了实话,小友不但饶恕了我之前的戏弄之过,还要帮我离开这里……”怪老头又说道,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老头子说话虽然古怪,但调理却很清晰,意思也表达的很明白,你要是想要知道真相,就不要用现在的方式,咱们只有合作才是唯一出路…… “好,我答应你……但也请你遵守你的诺言,否则如果让我知道了你在耍什么花招,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阿杜很痛快的答应了,然后右手随即拍了一下破床的床栏。 就听“咔嚓”的一声脆响,铁质的栏杆竟然就这样断裂开了。 这个突然的小插曲可把怪老头吓得不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夫一定遵守诺言,小友……不,大侠莫生气、莫生气……”老头儿用哀求的声音说道。 阿杜也被自己这一手惊呆住了,举起右手放在眼前端详起来,一种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特别是那个隐约间的印象:似乎自己由于某种原因变得很强大…… 突然一个人的形象,确切说是个长着一张长脸的家伙,一个令人生厌的嘴脸浮现在了阿杜眼前…… “他……他是谁?” …… “小友,不瞒你说,老夫在此地受困已经多时了,只不过这里暗无天日,无法分辨白昼黑夜,具体说到底多久,老夫也不知道,只能是估算个大概,约莫不下一整年啦……” 怪老头没有留在病房里,而是请阿杜回到门外的走廊中,讲述起那些离奇的经历,老头自称复姓公孙,叫公孙紫阳,本来是个归隐之人,阴差阳错的才落到了现在的田地。 见阿杜没有吭声,公孙老头儿又继续说道:“小友,可知这是何地吗?” “什么地方?你不是说这里是什么狗屁精神病院吗?”阿杜反问道。 公孙紫阳却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 “非也,非也,此地根本不是所谓的医院,其实是囚禁你我之辈的牢笼……” 这一点不用公孙紫阳说,阿杜也明白,这里不是牢笼胜似牢笼,而且到现在连个看守都没见到过。 “说重点……这些我都能看得到。” “小友你不要急,老夫方才说了,这件事实在复杂,所以需要铺垫一二,不然老夫唐突说了,小友定会以为我在诓骗,那就不好了……所以才如此啰嗦……”公孙紫阳见到阿杜不耐烦,于是又开始解释。 阿杜确实觉得这个老头子絮絮叨叨个没完,可是看他一把年纪,不管之前怎样,至少眼下倒也坦诚,因此只能尽量耐着性子。 阿杜撇下公孙老头儿自己叨咕,一个人则迈步走向了病房对面的窗户,想着还是推开窗户让外边新鲜的空气吹进来一些,也好让心静下来…… 可谁知,阿杜的手刚伸出去,就听身后的公孙紫阳发出了一声惊呼。 “不可啊……” 只是,为时已晚,阿杜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扇明亮的窗户…… 接着,又是那种熟悉的剧烈痛麻传遍全身,随即阿杜眼前就只剩下一片空白了…… 第67章 镜界(十) 白茫茫的世界中,并没有让阿杜像之前几次停留很久,或许是机缘巧合,还有一丝意识尚存于脑海里,让它催动着阿杜身体中的潜能进一步放大,然后猛然将它的主人再一次唤醒了过来…… 阿杜深吸了一口气,弹坐而起,惊的一边本就惊恐不已的公孙紫阳越发长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怪物一般盯着面前的年轻人。 “小……小友……方才……你……” “刚才怎么了……”阿杜反问道,接着站起身看着刚才那扇窗户。 “这窗户碰不得……那……那似乎是此处的结界……”公孙紫阳以为阿杜又要铤而走险,忙说道。 “‘结界’……什么意思?”听到这个词,阿杜停了下来,在他的概念中“结界”似乎只是存在于修仙一类的小说之中,现在忽然从公孙老头儿口中听到,着实有一点点难以接受,或者说是不能相信…… “小友别忘了老夫好歹也是个修道之人,这一点还请务必相信于我,在没有搞清楚阵法五行分布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公孙紫阳怕阿杜不信,又解释道。 结界存在于中国道教传说之中,据说是以特殊力量将两个地方进行分割的行为,引发后也可以在阵法的范围内形成防御罩,阻挡外来攻击。这些信息,作为喜欢博览群书的阿杜来说,自然不陌生,他只是不相信在如今科技为主流的社会中,居然真的会有所谓神秘力量的存在,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阿杜也用自己的身体体验过了所谓来自这种神秘力量的惩罚,莫非公孙紫阳口中的“结界”真的存在,而阿杜则是孤陋寡闻,坐井观天了吗…… “你有办法破解吗?”迟疑了一会儿,阿杜对公孙紫阳问道。 听到阿杜问他,公孙紫阳伸出手做了个捋胡须的动作(事实上,老头儿颌下只有零星几根干枯的胡子),还眯起了眼睛,倒是有了几分仙风道骨的作派。 “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接着老头儿,摇头晃脑嘴里振振有词念叨起了《道德经》。 阿杜以为公孙紫阳胸有成足,就只好耐下性子等着,但见老头儿念叨了一阵后,睁开眼睛看着阿杜,一抱拳,说道:“惭愧、惭愧,老夫浸淫道法多年,自以为已窥得天机,可万万想不到却被困在这小小的结界之中,竟……竟无破解之法……” “啊……你……你没有办法,装腔作势干什么……我……”阿杜一听老头儿的话,立刻炸毛了,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这时,被这个不阴不阳的老家伙一顿耍笑,眼看就要爆发了。 公孙紫阳一见阿杜面露怒色,更是忌惮对面神秘年轻人的手段,赶紧拉住阿杜的手,变了称呼说道:“少侠莫急,老夫还有话要说……我虽还未参透这破解之法,但其间端倪却已管窥一斑,如今加之少侠慧眼,掌握全貌定不费吹灰之力,破解陈法逃出生天只在旦夕之间啊……” 公孙紫阳又是一番恭维之词,不过果然有效,阿杜的火气消退了不少。 老头儿于是又说道:“少侠有没有注意到这条走廊可有何异样……” “走廊……”这倒是提醒了阿杜。 说起来,病房外的这条走廊破旧是破旧了些,但却就是一般医院走廊的那种样子,虽然久未打扫,尘土满地,但该有的那些标识、布置一个不少。可偏偏就是让人打心底里有一种不真实,或者说虚幻的感觉,而对阿杜而言,这条望不到头儿的走廊还有另外一种既诡异又熟悉的感觉…… 阿杜看了一眼走廊中的那些昏黄的壁灯,又看向还算明亮的窗外,夕阳如旧,太阳却未落下,夕阳下依旧是绿草如茵,看得清楚,阿杜忽的说道:“这里的光线有问题……” 然后,阿杜撇下公孙紫阳,迈开步子大步沿着走廊快速行进起来…… 老头儿不知阿杜何意,也只好快步跟上,可是毕竟年岁已高,脚步踉踉跄跄,呼哧带喘,就像在拉一只破风箱…… “少……少侠……慢一些……等等老夫……快不行啦……” 老头一边喊一边跑,可前面的阿杜就像没听见似的,反而步子越跑越快。 到后来,公孙紫阳实在跑不动了,直接瘫倒在地,双眼翻白,望着渐渐远去的阿杜,只剩下喘息,而再也喊不出声了。 又过了一会儿,已经看不到阿杜的人影了,公孙紫阳摇着头,喃喃自语道:“呜呼,悲哉!老夫等待多时,本以为终于得到生机,谁料,又是造化弄人,空欢喜一场啊……少侠,你走吧……离开此地,就别再回头啊!”言语间悲伤之情溢于言表。 “你在地上乱哼哼唧唧什么呢……”就在公孙紫阳以为阿杜找到了逃脱的办法,而弃他不管时,阿杜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公孙紫阳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竟然“噌”的从地上骨碌的爬了起来。 公孙紫阳惊讶的看着身后,发现原来居然是阿杜。 “这……这……这是为什么呀?”公孙紫阳先是指了指阿杜刚才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现在阿杜出现的位置,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哼哼……你再看看两边……一切就明白了……“阿杜冷笑着说道。 于是,公孙紫阳扭动僵硬的脖子左右一看,立刻惊呼出了声。 “这……这,我们居然还在原地……” 如公孙紫阳所说的,就在离他们不远处,有一间半敞着房门的病房,那不是别的,正是他和阿杜所在的那一间…… “全都是障眼法……我们都被骗了……”就听到阿杜又说道,然后挥起拳头重重的砸向了那扇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