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给我滚远点》 第1章 :三十亿,我只换一个条件 刺眼的光芒穿过雨幕,仿佛将淹没整个世界的倾盆大雨劈开。 黑色雕花大门缓缓大开,一辆黑色悍马在惨白色大灯中猛然撞了过来。 “碰”的一声。 幸好司机反应够快,幸好雨天车速不高,否则按照对方的狠意决然,肯定是给伤的。 “谁啊,神经病?” 司机眼睁睁的看着从对面车子里走出来的女人没有什么表情,身侧的指尖不断颤抖着,黑色的长发瞬间被雨水打湿,贴在身后,嗓音克制着冷静:“我是慕酒甜,想见顾少一面。” “顾少。” 司机试探的嗓音,后座上的男人却仿佛没有听闻,眼睑微敛,薄唇似笑非笑,单手翻着文件,矜贵随意。 良久,仿佛才察觉一般缓缓抬眸,盯着外面的身影,漫不经心:“慕酒甜?” “慕家大小姐。”闻秘书立刻出言提醒:“慕家五年前被驱逐出国的那位。” 好像是因为算计了私生女的样子。 “是吗?” 顾少卿温凉的嗓音敛着缕缕的笑意,漫不经心的颔首:“去送把伞吧,这雨可凉的很,女孩子受不了。” 闻秘书立刻点头下车,撑着一把纯黑大伞走到慕酒甜的面前,垂眸不敢乱看:“慕小姐,顾总请您上车。” “谢谢。” 透着被雨水冲刷的玻璃,顾少卿看着湿透了的衣衫勾勒着姣好身材的女人打开车门坐了进来,也不顾浑身的水气,一双杏眸黑白分明的朝着自己看过来:“顾少,我想和您谈笔交易。” “交易?”顾少卿低笑,眸色深深的意有所指:“慕小姐想找我做什么交易?” 说着,随意的从一旁抽了张纸,俯身过去,不急不缓的想要替她擦拭脸上的雨珠。 慕酒甜有些狼狈的偏头,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着,淋了雨的小脸苍白如纸。 嗓音带着点颤:“顾少,我说的交易不是这个意思。” “恩?”噙着凉意的手指轻蹭着她娇软的脸蛋,顾少卿盯了她几秒,轻薄的笑意弥漫在轮廓外:“我以为,从国外被迫叫回家联婚的慕小姐,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的。” 那眉眼温和,却席卷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势,不让人有半点躲避空间。 慕酒甜有些不适,眉头蹙了蹙:“顾少,你觉得走投无路的我会打无准备之仗吗?” 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夹,夹杂着体温的文件被推到了顾少卿的面前。 尚在淌水的长发,在空气中散发着别样的慵懒和软媚,慕酒甜声线沙哑:“这是一份关于慕氏集团的财务报表和我自己做的收购策划案,我打听过,顾总有想收购慕氏集团的意愿,我能够保证,有我的加入,可以帮顾总省百分之三十左右。” 慕氏集团市价一百亿,百分之三十,便是三十亿。 安静的空间只剩下翻阅纸张的声音,在顾少卿翻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慕酒甜恰时出声:“三十亿,我只换一个条件。” 半倚在沙发上,顾少卿眸色一如既往,看不出丝毫区别。 只是车顶上的橘红灯光勾勒,剪出一副颠倒众生的贵公子模样,他似笑非笑的抬眸,漆黑的瞳孔倒映不出慕酒甜的模样:“什么条件?” “顾少假装我的男朋友,来帮我摆脱慕家强加给我的婚约。” 车子猛然停下。 坐在副驾驶座的闻秘书试探的开口:“顾总,到家了。” 车门打开,空气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充斥在慕酒甜的呼吸之中,她看着顾少卿径直离开,背影和黑伞融合到一起,欣长而冷然,在雨幕中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半晌,没有丝毫回眸,就仿佛不记得有慕酒甜这个人一般。 唯有闻秘书走过来,纯黑的伞在她头上,恭敬颔首:“慕小姐。” 别墅里的温度常年恒温,却对于刚刚淋雨的慕酒甜来说微凉,她双手抱臂,眸子微低的打了个喷嚏。 这才换得顾少卿一个回眸,散漫的靠在楼梯扶手上,嗓音平仄冷清:“天色不早了,慕小姐可以回……” “能不能麻烦顾少让我借宿一晚。” 打断他的话,慕酒甜仰脸,嫣然的笑着:“毕竟你也说天色不早了。” “哦?借宿?”轻薄的嗓音渗出点点的嘲弄,指尖在扶手上轻点,顾少卿勾唇:“我以为慕小姐已经反驳了我理解的交易的意思。” 慕酒甜静静的看着他带着点咄咄逼人的嗓音:“顾少。”红唇微抿,近乎叹息:“你已经心动我交易的条件,又为何要给我来个下马威?是忌惮,还是试探?” “你我都是聪明人,也应该明白,既然我能够不怕死的拦你车,也做好付出一些东西的准备。” 比如情绪起伏。 “比如身体?” 慕酒甜真不明白,他为何非要这般步步紧逼,似乎非要把自己逼急了一般。 突然有点想笑,便真的笑了出来:“当然不包括。” “说句实话,我暂时对顾少生不出任何的兴趣。”身上的衣服濡湿,慕酒甜美艳的小脸笑的冷艳,带着蛊惑的味道:“而且,像是顾少这样有钱有权到我无法撼动的存在,我也高攀不起。” “是吗?”从身上掏出根香烟,幽蓝色的火光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将顾少卿英俊的面孔勾勒的模糊,嗓音低沉:“那我期待着你变卦的那天。” 传言,慕家大小姐身无长处,全无教养,傲慢任性…… 现在看来,也只有最后一条符合。 那从骨子中散发出来的傲居。 啧啧,还真是让人想拆了她的一身傲骨。 顾少卿轻笑一下,有些痞,抬脚上楼:“交易我答应了,自己去找于婶。” 双肩一松,慕酒甜后退一步,差点摔在地上,连忙扶住一旁的柱子,深吐一口浊气出来。 这算是成了。 最后慕酒甜被安排在三楼的客房里,距离顾少卿的房间不远不近,差不多相隔三四个房间。 于婶将崭新的睡袍放在床上,爽朗的笑了笑:“慕小姐,家里向来不来女客,所以没有您穿的衣服,还要麻烦您委屈一下。” “无妨。” 她现在只需要一个栖身地即可。 如果不是怕慕家的人找事,她也无需如此狼狈。 第2章 :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闪电在天空中炸开,引得闻秘书朝外看了一眼,抚了抚金丝眼镜:“顾总,您留下慕小姐是有什么打算吗?” “利用?交易?” 顾少卿啧啧了两声,眯了眯眸,温淡的脸孔下敛着无形的冷芒,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翻着文件:“只是觉得她的收购策划案做的不错罢了,有几分可实施性。” 再加上慕酒甜还有那么几分有趣。 突然,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于婶的嗓音带着几分着急:“先生,慕小姐昏倒在浴室里,还发烧了。” 发烧? 顾少卿这才想起来,她似乎淋了不短时间的雨。 眉梢紧蹙,带着几分嫌恶:“还真是麻烦。” 但如此说着,顾少卿还是跟着于婶来到慕酒甜的房间。 一进门,他便看到被子下安静的几乎没有起伏,慕酒甜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中,一张小脸苍白无色,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着,如果不是还有呼吸,便仿佛毫无生气的人偶娃娃。 眸底的神色微变,顾少卿上前,伸手触了触慕酒甜的额头。 却在下一秒,眸子狠狠一眯。 至少三十九度,这样下去,恐怕人都要烧傻了。 “于婶,叫医生。” “好的,先生。” 顾少卿刚收手,慕酒甜的小手倏然从被子中伸了出手,一把扣在他的手腕上。 力道之大,动作之快,如果不是顾少卿确定她已经烧的昏迷,恐怕都觉得她是在装。 试探的抽了抽手,却抽不出来,烦躁的蹙眉,却只能够压低声音:“慕酒甜,放开我。” “妈妈……” “你说什么?” 顾少卿没有听清,呓语再次响起,夹杂着狼狈和恳求:“妈妈,求你,求你别跳,别跳……” 泪珠顺着脸颊流淌,打湿了枕巾。 顾少卿脸色瞬间冷凝下来,难得不带任何情绪,居高临下的睨着床上的小女人。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慕酒甜的母亲是在二十年前生生被小三逼得跳楼而亡的,而第二个月,慕酒甜的父亲慕晓东便将小三郭碧霜娶回家中,还带了个小慕酒甜一岁的亲生女儿。 明眼人都明白,却也只是看破不说破。 可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年仅五岁的慕酒甜,是怎么熬过来的。 白衣女子从楼上一跃而下。 尖叫,欢呼,绝望。 “啊……” 惊叫醒来,深入骨髓的冷清没有任何温度,慕酒甜猛然从床上弹起,惊呼:“妈妈……” “你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慕酒甜一跳,杏眸瞪圆,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茫然。 却在看见顾少卿的下一秒咬唇冷静,顺势松开一直牵着没有放开的手:“顾少。” 顾少卿就坐在一旁,双腿随意交叠着,膝盖上放着份文件,左手把玩着只钢笔,看起来闲散慵懒。 利眸眯了眯,似乎有什么不满:“握了一夜我的手的感觉怎么样?” 握他的手? 慕酒甜只隐约记得梦中梦到了母亲,还拉住了她马上要跳下去的手掌。 难不成? 慕酒甜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色带着几分茫然和尴尬,咬了咬唇瓣:“谢谢顾少一夜的照顾。” “光是谢谢就够了?” 顾少卿眸色晦暗,如同深渊,大掌放下文件,身子前倾过来。 特有的古龙水钻入鼻腔,慕酒甜下意识后撤,惊呼:“顾少……” 却被温热的大掌按住,头顶上温淡的俊颜眯着狭长幽深的眸子,冷静的微笑:“放心,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说着,噙着凉意的手指放在她的额头上。 温度不高,顾少卿也就放心下来。 将大掌收回,声色温淡轻佻:“还是说慕小姐的心中有着别的什么想法。” 很显然的打趣,慕酒甜学着他的模样,勾了勾唇瓣:“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顾少,如果需要什么报酬的话,还麻烦你在我工资里面扣。” 气氛安静了几十秒,顾少卿视线紧锁在面前小女人的身上,不紧不慢的伸手拍了拍她,嗤笑:“我暂时还不稀罕那点工资。” 起身,转身:“我去换衣服。” 昨天她攥着他不肯放,从别墅到医院,一身家居服没有换下来。 门板开了又合,冷眼看着顾少卿的背影消失,慕酒甜肩头瞬间垮了下来,手臂环住双膝,埋首进去,整个人仿佛陷入死寂一般,脆弱,狼狈,茫然,似乎失去了灵魂。 所有积累和压抑着的情绪喷薄,却没有发泄的地方,极凉的身子颤抖,无法停止。 “孽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如其来的嗓音带着厌恶和呵斥,如果不是慕酒甜躲得快,那一巴掌恐怕就要扇在她的身上。 “你们怎么来了?” 五官覆盖上一层冷然,她睨着面前的一家三口,身侧拳头攥紧:“我现在需要静养,麻烦你们出去。” “谁让你这么和我说话的?”慕晓东恼怒的厉害,嗓音冷厚:“还有没有家教了?” “家教?” 慕酒甜只觉得好笑,凉薄的眼神迎了上去:“父亲,你生我未养我,将我遗弃在国外五年,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家教?” “你……” 慕晓东似乎还想说什么,便被郭碧霜给拦了下来,衣裙得体,从头到尾打扮的一丝不苟,带着贵妇人的身姿:“酒甜,你也别怪你爸爸说话难听,你从昨天下飞机便失去了踪影,还整夜没有回家,如果不是有人看见你在医院,我们这个时候还在担心你的安危呢。” 说着,想要上前轻拍慕酒甜的手臂,却被她直接闪过。 郭碧霜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还是道:“不要闹脾气了,乖乖收拾东西,跟着我们回家。” “回家?当你们联婚的棋子是吗?”目光盯着面前幸福美满的一家人,慕酒甜红唇勾起,带着无言的嘲讽:“没有提前说一句,直接将我迷晕从国外带回来,更不和我商量,便直接定下我的婚姻,如果我昨天没有逃的话,你们是不是准备直接将我送到对方的床上了?” 慕酒甜原以为自己再次面对这一家人会很冷静,却没有想到…… 可能是刚刚才梦到过母亲的缘故。 郭碧霜蹙起了眉头,对慕酒甜的态度很不满,却没有表现出来,按下准备发怒的慕晓东:“酒甜,我们是你的父母,是不会害你的。” “而且武家也算是不错的联姻对象。”一旁的慕漫云插嘴,眉目却怎么也抹不去得意的神色。 “是吗,既然如此不错,那你怎么不嫁过去呢,妹妹。” 咬重最后两个字,那股讽刺到骨子中的感觉,在场的人不会不懂。 向来不喜别人忤逆的慕晓东彻底恼了,沉冷着嗓音上前:“慕酒甜,给你母亲妹妹道歉。” “抱歉,做不到。” 话音刚落,宽厚的巴掌朝着她的脸毫不犹豫的甩下。 第3章 :戏落幕了 却猛然被一只大掌攥住,身后低沉的男人嗓音带着毫不在意的轻笑:“这一巴掌,我怕你剁了手都不够偿还。” 顾少卿暗眸如同深渊,几乎能够渗出墨来,大掌随意一推,直接让慕晓东后退了两步,眼底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身子凉的不行,他走过去将慕酒甜紧绷的身子搂在怀中,低笑吻在了她的额头:“就这么被欺负了?对付我的傲气去哪儿了?” 那嗓音过于轻薄,让慕酒甜强压着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轻轻的叹息,修长的手指替她擦去,顾少卿从始至终未曾抬眼朝他们看一眼,语调温文尔雅:“不知我女朋友怎么得罪三位了。” 女朋友? 慕晓东有些吃惊,刚准备开口,却被慕漫云抢了白:“姐姐,这是你男朋友?” 说完,她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眸露出一抹娇羞。 这幅模样,顾少卿在别的女人脸上见得多了,英俊的脸孔让人看不透情绪,只是挑眉看向慕晓东,淡淡的笑:“这就是慕家的家教?” “漫云。” 慕晓东呵斥一声,转眸看向给慕酒甜擦完泪又转头检查手腕上有没有伤的男人,眼神复杂,语气试探:“顾总,你和酒甜?” “我的事情恐怕还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将没有任何抵抗的慕酒甜拥入怀中,顾少卿姿态随意:“而且慕总的耳朵恐怕是摆设了,我说过的话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顾少卿,矜贵神秘,只手遮天。 他的话,慕晓东自然不敢怒,只能够笑眯眯的看向慕酒甜:“酒甜,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只可惜,他脸上的笑意带着怪异。 “让他们走。”慕酒甜在顾少卿怀中仰脸,泪水止住,却带着泪痕:“我不想要看到他们。” “好。” 大掌摸了摸她的头顶,顾少卿抬眸寒意森森,带着警告式的阴鸷:“听见我女朋友的话了吗?立刻滚出去。” 慕晓东很会审时审利,抬脚便想要离开,却奈何不了脸色酡红的慕漫云,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和刺激:“姐姐,你有男朋友了,那你和武家的订婚怎么办,那可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郭碧霜拉了一把。 “抱歉,孩子还小,不懂事。” “那是你们的事。”顾少卿替慕酒甜回应,温润的脸色勾着薄笑,却没有丝毫的温度:“虽然我不希望发生保镖扔人这样有损体面的事情,但如果我女朋友开口,那么也没有什么体面不体面了。” 空气中萦绕着死寂,慕晓东不发一言带着两个女人离开。 房门关住的下一秒,慕酒甜后退一步,咬着唇瓣,嗓音温软:“谢谢你。” “不用。”顾少卿薄唇轻勾,似笑非笑:“没想到我只是离开一小会儿,你便遇见这样的事情,还不懂反抗,还真是个小可怜。” 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脸蛋,慕酒甜没有躲,只是仰着脸轻笑:“那如果顾少能够不再折腾我的话,我想我会好过很多。” 指尖停顿,幽深的眸子紧锁在她的脸上,俯身,呼吸温热。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近在咫尺的俊脸带着天然的蛊惑力,慕酒甜用力的攥了攥小手,嗓音软却坚定:“顾少,你无须试探我,我在慕家的过往是真的,我想要扳倒慕家也是真的。” 顿了顿:“所以你没必要将我的病房号告诉给他们,更没必要借口换衣服躲在外面看整场戏。” 如果不是从头到尾都看下来,顾少卿又怎么会知道“家教”这个嘲弄点。 “现在戏落幕了,顾少觉得如何?” 长达一分钟的对视。 黑眸蓄着笑,却划过浓稠的暗色,顾少卿从身上摸出打火机和香烟,丝毫不管这里是病房深深的吸了一口,勾唇轻笑:“你是个聪明人。” “所以我希望顾少也是个聪明人。” 下巴微扬,绯色的唇瓣弯了弯,慕酒甜的话引起顾少卿的轻笑,暧昧的点了点她的额头,答非所问:“好,我答应你。” 慕酒甜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美眸微眯,伸出素白小手:“那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放下这样的心头大事,慕酒甜的病算是好了一半。 搬回别墅的第一件事,于婶就给她煮了一碗甜枣汤,笑眯眯的看着她:“在我老家,病好的人都会喝一碗甜枣汤,等慕小姐喝完,就会全好的。” 这很明显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慕酒甜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接受了于婶的好心。 甜丝丝的味道很好,慕酒甜正吃着,门铃突然被人按响了。 于婶去开门,却在半分钟后走进来另外一个人,嗓音萦绕着张扬:“姐姐,你的架子还真是大,我在门口等了半天,就等到一个佣人来给我开门。” “不满意吗?”慕酒甜的睫毛动了动,嗓音噙着漫不经心:“如果不满意的话可以出去帮我把门关上。” “你……” 慕漫云被噎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脸上的嫉妒:“我过来不是和你拌嘴的,我只是过来警告你。” 身子前倾:“乖乖的去和武家联婚,这对于你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婚事,至于顾总,你别妄想高攀。” 终于,慕酒甜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底全然都是漠然的晦暗,嗓音轻懒:“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和武家联婚,你和顾少卿在一起?” “算你聪明。” 慕漫云在对面坐了下来,精致的小脸上止不住的得意,指尖点了点桌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顾总心中可是有一位对他有救命之恩且求而不得的前女友,像是你这样的货色……”视线毫不避讳的在慕酒甜的身上打量着,笑语盈盈:“怎么可能把控的住他的心。” 没有人回应,慕酒甜将最后一口甜枣汤放进口中。 抬眸便看见慕漫云捂嘴浅笑:“这样正好,咱们两个也算是都嫁到了匹配的家族,虽然武少是有点花心,但你只要不跟你那个短命妈一样懦弱,也不会……” 第4章 :行差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啪!” 响亮的巴掌。 力道之大,让慕漫云的侧脸瞬间红肿起来。 她双眸瞪大,带着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你,你竟然敢打我。” “不然呢?”浅粉色的丹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慕酒甜收手放在桌子上轻点,长发垂落遮住半张小脸,美眸轻眯,矜贵冷傲:“这巴掌是给你的教训,如果再像是狗一般的吠的欢生,我下回就打断你的狗腿,让你从这里爬出去。” 慕漫云从小便被慕晓东和郭碧霜捧在手心,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瞬间,像是炸了毛的泼妇一般朝着慕酒甜便冲了过来,巴掌高高的抬起,便想要落下。 只可惜,那只甩过来的手被慕酒甜干脆利索的截住了,红唇隐匿着阴沉,眼底淬着寒冰:“我忍你也忍得不是一天两天了,十五年前剪烂我的布娃娃,说是我不满郭碧霜送的礼物;十年前打碎数十万的花瓶嫁祸到我的头上,八年前陷害我偷同学东西,在学校败坏我的名声;五年前你自己摔下楼却嫁祸给我,说是我将你推下去的,让我被放逐五年。” “疼疼,你放开我,贱人,放开我……” 疼的尖叫流泪,慕漫云想要挣脱却根本无法,侧脸被素白手指不轻不重的拍了拍。 慕酒甜轻笑:“从小到大,你是觉得我很好欺负,是吗?” 阴鸷之气将她笼罩,慕漫云只是哭,一句话不敢再说。 慕酒甜没有对她的哭声分神,倒是听见门口的脚步声抬眸看了一眼。 熨帖精致的西装勾勒着骨子中与生俱来的优雅,男人单手插在口袋中,干净儒雅,英俊完美到蛊惑人心。 顾少卿视线微扫,嗓音染着温沉:“她怎么招惹你了?” 说着走近,将慕漫云从慕酒甜的手中解救下来,让她宛若看到天神一般,就差扑上来:“顾总,我只是和她说了两句话,她就又打我又扇我的,我,我的手腕都快要断了……” “怎么?”慕酒甜冷笑的模样就像是看着小丑的把戏,红唇微勾:“你准备救下她?” “不,我只是怕她脏了你的手。” 随意的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出来,微凉的指尖拉着慕酒甜的小手漫不经心的擦拭着,眉目铺就着一层嘲弄:“于婶,送客。” 一直充当着背景板的于婶这时才站出来,不惊不慌的走到慕漫云的身边:“慕小姐,这边请。” “顾总。”哭得几乎花了妆,慕漫云不肯放弃的上前一步:“你一定不要被慕酒甜的表面给蒙蔽啊,西城区谁不知道她不学无术,刁蛮任性。她仗着是爸爸原配的孩子便从小天天欺负我,还在品德败坏的在学校里偷别人东西,和人滥交,她……” 一个眼神扫过去,让慕漫云戛然而止。 没有起伏的嗓音:“滚出去。” 转眸,顾少卿握紧慕酒甜的手,眼眸深情不悔,徐徐的低笑:“每次见你,都是在被人欺负,委屈的像是只小奶猫一样。”垂首,嗓音性感:“小可怜。” 鼻腔猛然涌入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慕酒甜心跳猛然慢了一拍。 明知道是做戏,却终究忍不住。 “这次是我占上风。” “是吗?”顾少卿噙着凉意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手指摩擦着她的耳垂,低声的喃语仿佛是恋人间最暧昧的行为:“大约是我觉得你可怜吧。” 心跳声巨大,却被慕酒甜充耳不闻。 “我都是为了你好。”两个人的暧昧深深的刺激着慕漫云,她将不满转化为对慕酒甜的恨意,狠狠的跺了跺脚:“顾总,你真的不要被她骗了,她在国外五年,指不定染上什么性……” “滚出去。” 一如既往斯文的脸,抬眸看过去的眼神却带着无穷的压力, 在于婶的半强迫中,慕漫云不甘心的离开。 大门声响起,慕酒甜闭了闭眸,将手从顾少卿的大掌中抽出来,转身进入厨房重新舀了一碗甜枣汤出来。 垂眸,坐在椅子上,看不清楚眼底的情绪:“你信她刚刚的话吗?” 没等回应,她语调淡淡的自嘲:“除了几个亲近的人,恐怕整个西城区没人不信吧。” “你当时要是现在的性子,恐怕……” “我当时就是现在的性子。”抬脸,慕酒甜突兀的笑了:“可是就算是如此又有什么用,胳膊拧不过大腿,不然我也不会冒雨求到你的头上。” 五年的时间,太短。 短到不够她和慕家相抗衡。 深吸了一口气,垂眸搅拌着碗中的汤品,慕酒甜嗓音云淡风轻:“你信不信都好,只要不耽误我的计划,我便都不在意。” 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空洞中没有委屈,也没有不满。 可能是面前的男人太过像伪装平坦的万丈深渊,哪怕明白行差一步便会万劫不复,也抵挡不住那刻的心动。 这次没有人回应,倒是慕酒甜仰脸笑了笑:“慕漫云刚刚提到你有个求而不得的前女友,我好像以前听人说过,叫……柳梦瑢是吗?” 想了半天,慕酒甜才想起这个名字。 不知何时拿起来的勺子,无声无息被顾少卿捏弯,他眸色清淡的睨着她:“如果觉得这两天太闲的话,就早点开始工作吧。” 慕酒甜看了他一会儿,杏眸弯起,点头含笑:“好。” 她原以为顾少卿说的是慕氏集团的收购,却没想到接到的是一份小公司的收购文件,前期基础打得都不错,难度不是很大。 认真的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慕酒甜便去敲顾少卿书房的门。 书桌后,顾少卿一身家居服带着几分懒散,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只钢笔,抬眸看了眼她,面色早已恢复了温淡:“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慕酒甜坐在沙发上,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勾唇浅笑:“顾少还真是物尽其用,是想要我给你干白工吗?” “那你想要什么?” 眉眼弯弯,慕酒甜认真的想了想:“这个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如何?” 第5章 :来势汹汹的生理期 百分之一。 虽然要的不少,但也不算是狮子大开口。 顾少卿想都没有想,径直答应了下来,却有着附加条件:“从收购策划案到去谈判,全程都只有你一个人。” “你这是想看我的综合实力?” “没错。”把玩着钢笔,顾少卿不动声色的睨着她:“至少让我明白我合作的对象有没有和我合作的资格。” 金融系高材生,全科a+通过,大学加研究生三年便攻读下来,慕酒甜的学历很完美。 “那你不要告诉我,合同也要我自己来拟定。”慕酒甜浅浅的笑,眼波流转着温软的痕迹:“我学的是金融系,不是法律系。” “我会给你安排律师陪同你去谈判。” “那就成交了。” 说完,慕酒甜没有做其他停留,抱着文件转身又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少卿无时无刻都能够看到慕酒甜抱着文件在别墅里的身影,捏着根中性笔,认真的在文件上勾勾画画,看上去干净而安静。 顾少卿站在楼梯上看了好久,才缓缓走下来:“慕小姐。” 闻言,慕酒甜下意识抬脸,客厅中橘色的灯光格外柔和,洒在男人菱角分明的脸上,令人恍惚。 心脏一悸,捏着笔的手不自觉用力:“有什么事情吗?顾少。” 长腿掠过她,径直走到厨房里,倒了一杯水才走出来:“那份文件不需要这么着急。”顾少卿修长的身形慵懒的靠在门框上:“如果你为此累病了,我就要怀疑我是在和你交易,还是奴役。” “我只是想要早点结束这个收购案罢了,而且这样的工作量也不算累。”慕酒甜重新将视线放在文件上,浅浅一笑:“上次的发烧是意外,我不会再麻烦顾先生了。” 相比当年日夜不分的读书来说,真的算是轻松的。 可下一秒,慕酒甜便想要将这话重新吞下去。 小腹猛然一热,一股粘腻的感觉涌了出来。 慕酒甜脸色带着几分难堪,不敢有别的大动作,踌躇了几秒仰起脸来:“顾先生,别墅里有女性用品吗?” “你说呢?” 顾少卿挑眉,深邃的眸子带着几分幽深。 说的也是,慕酒甜现在所有的用品都是于婶新添的。 “那能够打电话让于婶回来一趟吗?”慕酒甜攥紧笔,精致的小脸染着嫣红的羞意,眉眼浅弯:“我现在恐怕很需要她。” 最后,顾少卿也没有将于婶叫回来,而是亲自驱车带着慕酒甜去了超市。 慕酒甜已经在副驾驶座上缩成了一个团,感觉到停车才挣扎着睁眸,有气无力的摆手:“麻烦顾先生了,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一趟超市,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等到慕酒甜从超市出来的时候,便看见顾少卿欣长的身影半倚在车门上,青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飘散着尼古丁的味道。 将烟在脚下踩灭,顾少卿看着有气无力几乎要倒在地上的女人,眉梢蹙了蹙,冷淡着一张脸:“用不用去医院?” “不用,我想回去睡觉。” 那虚弱又委屈的嗓音,几乎下一秒就能够哭出来。 顾少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护着她坐进车里,嗓音放软:“如果难受的厉害,我就带你去医院,不去医院也将医生找来看看。” “不要,不要,我不要。” 思维因为疼痛混乱的厉害,慕酒甜只记得母亲死时纯白的床单,清冷的消毒水味道,下意识对医院产生抗拒:“我不去,我回去睡觉,我要回去睡觉……” 接下来再提,慕酒甜的泪就无声无息淌了下来。 没办法,顾少卿侧眸看了她一眼,低低沉沉“嗯”了一声。 车子缓缓驶动,任由谁都没有看见,车后站着的女人,脸色难看而狰狞。 这是当年慕酒甜在生理期被慕漫云推到冰凉的水中而留下的后遗症,来势汹汹,随着日子而减缓。 至少第二天早晨,慕酒甜便能够下床,只是一张小脸惨白的毫无血色。 下楼时,于婶被吓了一跳:“慕小姐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如果于婶不忙的话,帮我煮碗姜糖水行吗?” 虚弱的嗓音让于婶瞬间就明白,转身回了厨房,不一会儿便端着碗姜糖水走了出来,放下碗时还在嘱咐:“慕小姐要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子,每个月这么难受一次,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 “我知道的,于婶。” 眨了眨眼,慕酒甜乖巧的应了下来,长发披散在身后,不施粉黛,温软的想让人捧在掌心。 顾少卿多看了她两眼,勺子斯条慢理的放下:“难得看你这么乖。”嗓音微低,染就着清贵:“倒是有点不习惯。” “是吗?我向来……” 门铃声响起,于婶下意识的前去开门。 睨着于婶的背影,慕酒甜淡淡的勾起红唇,嗓音融着几分清凉的笑意,舀了一勺糖水放进口中:“看来,顾少又要看我不乖巧的模样了。” “顾少,我今天……”原本娇软的嗓音在看见慕酒甜的瞬间猛然尖锐起来,带着质问:“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慕酒甜没有猜错,温凉的脸庞渗出轻薄的微笑,喝完最后一口姜糖水,起身清浅的颔首:“我吃好了,顾少,我先上去了。” “嗯。” 低低沉沉的回应,引起薛微柳更尖锐的嗓音,甚至想要上前拉扯:“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勾引顾少?顾少也是你这种下贱货能够高攀的吗?” 慕酒甜不在西城区五年,自然很多人都忘记了她的面孔。 躲过挥过来的手臂,慕酒甜蹙眉,心底积压了些恼怒的情绪:“薛小姐,一上来就动手,你不觉得你更像你口中的下贱货吗?” 她恐怕是流年不利,否则也不会回国几天,遇见的都是想要扇自己巴掌的主儿。 “够了。”顾少卿的眉目也跟着沉了下来,眸底湛湛着寒芒,勾勒着寒冰:“薛小姐,麻烦你出去。” 第6章 :别打着真爱的名义养替身 “顾少。”薛微柳脸色难堪,却不敢对他如何,只能眉目阴柔的瞪着慕酒甜,冷哼:“我警告你,在顾少身边别妄想那么多,你只不过是顾少找来的替身罢了。” 说着,仿若其事一般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眉眼中还真是和那位柳小姐有着几分相像,可你再怎么样都是敌不过柳小姐的,知道她是谁吗,她是……” “薛小姐!” 低低沉沉的警告声带着克制,男人眸子黑泽的仿佛渗不进去任何的光芒:“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眉目和柳梦瑢相似? 指甲用力刺入掌心,还真是见鬼! 慕酒甜被彻底激出恼怒情绪,绯色的唇瓣勾起张扬娇媚的弧度,径直走到顾少卿身边,素白长指攀上他的手臂:“就算薛小姐说的是真的又如何?现在顾少喜欢的是我。” “你没听见吗?”薛微柳嗓音尖锐:“你只是替身而已。” 素白手指伸出:“就连你身上这套衣服都是当年柳小姐在宴会上穿过的,这是顾少给你准备的吧。” 眸子垂了垂,慕酒甜嗤笑。 怪不得,当初她看这条衣裙不像是当季的款式。 “如果不是你长得有那么几分,你觉得顾少会选你?” “至少比你这种痴心妄想想要攀附都攀附不上的人来得好。”浅薄的弧度,慕酒甜睨着薛微柳像是看着小丑一般,下巴微扬:“不是吗,薛小姐。而且像是顾少这样的人,有钱又喜欢我,对我百依百顺,我为何不顺从呢?” 冷声嗤笑,嗓音漂浮着讥讽:“至于替身这么一说,柳梦瑢已经是过去式了,将来的日子里谁是谁的替身也说不定。” 薛微柳从未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人,气的胸膛起起伏伏,最终只能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做梦。” “只可惜,我觉得很现实。”眼眸轻佻,媚眼如丝,慕酒甜仰脸娇笑:“你说呢,顾少?” 顾少卿垂下眼皮,居高临下的气势如虹盯了她几秒,眸深如渊。 在细密颤抖的睫毛中,他不紧不慢的伸臂,有意无意将她半揽在自己怀中,嗓音缠绕着笑:“只要你乖乖的,我便有钱又喜欢你。”垂眸逼近,徐徐低笑:“你说好不好?” 鼻息的呼吸炙热,烫红了皮肤。 可但书谁也听的出来。 “那我是替身吗?” “当然不是。”炙热的吻落在她的额间,轻薄温凉:“我的你无可替代。” 英俊到一丝不苟的男人,在明媚的阳光下,有着看一眼便爱上的本事。 薛初雪一进门便看到如此的画面,手中的包被一瞬间攥紧,带着淡淡的褶皱:“顾少。”快步将薛微柳挡住,淡淡的出言打扰:“抱歉,微柳应该是打扰到了两位,我替她道歉。” “姐,你这是干什么?”薛微柳却不领情,一把甩开她的手:“我就是看这个女人不顺眼……” “微柳。”呵斥声温和,薛初雪蹙了蹙眉,转头温静浅笑:“这件事也是我不好,昨天看到两位一起去超市,回家后不小心说漏了嘴,所以才导致现在的情况。” 顿了顿:“如果这位小姐受到了什么委屈,我可以替我妹妹赔偿。” “不必了。” 慕酒甜摆手,杏眸弯起,笑起来乖巧无害:“下次还要麻烦薛大小姐不要有不小心的时候。” 意有所指,让薛初雪安静了一会儿:“好的。”嗓音温静中暗藏清高的客气:“你是在顾少这里借住吗?” “薛大小姐,我们似乎没有熟到可以交流这样的事情。” “抱歉,是我越矩了。”薛初雪从始至终都心平气和:“那我先带着微柳离开。” 薛微柳很明显不想走,却抵不过薛初雪微微阴沉下来的脸色。 看着于婶关门的动作,慕酒甜微微的嗤笑,转眸便对上身侧男人晦暗的眼眸。 顾少卿缓缓的将手臂从慕酒甜素白小手中抽出来,坐在餐桌前捏起筷子,低哑的嗓音温沉:“放心,我和你交易跟瑢儿无关。” 双眸对视,薄唇染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敛着睥睨众生的傲慢:“所以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不要再拿她说事,我不喜欢也不愿意。我说过,乖乖的,我会护着你。” “顾少。” 清冷的身影挂着温凉的笑容,慕酒甜睨着他的眼眸,笑意不明:“我对你有多护着柳梦瑢并不感兴趣,护着我,也是交易中的举手之劳,或者说是交易中的一环。我只是很想知道,我的眉眼和那位柳小姐真的像吗?” 凑近,眉眼轻佻的轻笑。 “这样我才清楚我已经会不会经常为了这个问题而困扰。”素白手指点了点额角,她仍然轻轻巧巧的勾唇:“毕竟这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 顾少卿缓缓站了起来,相比之前的温和矜贵,此时此刻已经显得压抑中透着暗色。 淡漠的嗓音平仄:“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 “慕小姐。” 一张俊脸面沉如水,顾少卿睨着面前的女人,柔软贴身的衣裙,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杏眸漆黑,乖巧干净。 他并不否认她和瑢儿有着相似的气质,却也不否认两个人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敛眸,阴柔的嗓音渗着低低沉沉的轻笑:“慕小姐,这份交易是你下着大雨,拦住我的车,在我面前求来的。看来没让你懂得安分守己,是我的失职。” 睨了一眼她:“再说一遍,乖巧点。” 慕酒甜看得清楚,他的眼眸中除了恼怒,还有着被捅破按捺后的复杂。 耸了耸肩,红唇敛着凉薄的笑意:“顾少多虑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想要劝告你,想要得到就去争取,不然就别打着真爱的名义来养替身。”杏眸如月,慕酒甜带着波澜不惊:“这样的行为,还真是让人不齿的很。” “慕酒甜。” 嗓音带着警告。 她却不顾对面阴鸷到几乎滴出水的眼眸,笑眯眯的模样不谐世事:“我有个朋友,深爱了一个男人多年,救他命治他病,在家破人亡时跪在男人面前求他出手相帮,却被男人转身送客,生生断送了最后一丝希望。” “没别的意思。”坐过的椅子被推回原地,慕酒甜唇瓣勾起的弧度不带任何温度:“只希望顾少不要像是男人那般狼心狗肺。” 第7章 :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面沉如水,慕酒甜知道,她将他惹恼了。 从早餐到顾少卿下班回家,两个人都没有再交谈过任何一句。 于婶都看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的死寂,试探的开腔:“慕小姐,您觉得今晚的菜色怎么样?” “很好。” 一眼睨过去,全是她喜欢的,换了件衣裙的慕酒甜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媚:“于婶的手艺也很好,很符合我的胃口。” 于婶立刻笑了起来:“我哪儿知道慕小姐喜欢吃什么,这都是闻秘书嘱咐的,恐怕是先生说的吧。” 一勺皮蛋瘦肉粥入口,带着鲜滑。 “是吗?”慕酒甜抬眸看了眼对面温俊却一声不响的男人,嗓音温软着:“可能是闻秘书调查过我吧,毕竟我在西城区生活过二十年,生活习性很好摸清的。” “这……” 于婶有些语噎,呐呐的不再开口。 空气又恢复了平静,直到顾少卿将碗筷放下,一边擦拭自己的薄唇,一边低声自然:“我吃好了,先去书房。” “好。”慕酒甜颔首,似乎又想继续说什么,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干净的手机屏幕赫然是慕晓东的电话号码,慕酒甜接起嗓音不轻不重:“有什么事情吗?” 那头低醇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命令口吻:“现在回家一趟,我有事嘱咐你。” “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倒进胃口的慕酒甜将勺子扔回碗中,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瞬间没了胃口,红唇下压:“我怕回去之后惹你不开心。” 只可惜,电话那头置若罔闻:“顺便将顾总请回来,我有事想要和谈。” 看来,慕晓东的目标还是顾少卿。 眼角余光之处,站在楼梯上的男人没有半分的停留,单手插在口袋中,衬衫名贵得没有丝毫褶皱。 “不了,我暂时还……” “别忘了你母亲的牌位和骨灰还在我手中。”慕晓东的嗓音猛然低沉下来:“慕酒甜,别以为暂时攀上顾总就让你翅膀硬了,乖乖听我的话,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 她看着眼前的溅到勺柄上的肉粒,电话里男人不悦的开腔:“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母亲的骨灰! 手指关节泛白,这是她肯被迷晕带回来的唯一原因。 半个小时后,慕酒甜穿着一袭米色连衣裙赶到了慕家,管家迎她进来时下意识看了看她的身后,略带惊讶:“大小姐,你自己回来的?” “不然呢?”她精致的小脸覆盖着一层冷然:“还能够带谁来?” 慕酒甜嗤笑,斜睨着管家:“难不成慕晓东还准备顾少亲自登门,唤他一声岳父不成?” 闻言,管家瞬间变了脸色,眼神露出鄙夷:“大小姐这话说的太过忘恩负义了吧,你那些年弄了多少的烂摊子,都是先生替你收拾的,你……” “如果慕家不欢迎我的话,我现在就离开。”幽深的丹凤眸散发出浓郁的寒凉,慕酒甜盯着他,红唇勾出弧度:“至少还不需要一条狗在这里教训我。” 说罢,也不理会管家的脸色,转身便准备离开。 素白手指还未摸到门把,就被慕晓东的声音猛然唤住:“慕酒甜。” 缓缓从楼上走下来,他语气不满的训斥:“送你去国外静修五年,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登不上台面,看来我的一片心思全给白费了。” 静修? 真是很好的词汇。 转身,慕酒甜的眸子直视对方:“慕总叫我回来的目的不需要多说。”红唇敛着锋芒:“我也无意和你过多的纠缠,我只想拿走我母亲的骨灰。” “你母亲的骨灰不在这里。”从楼上缓步下来,慕晓东维持着上位者的气势,不怒自威:“但你如果帮我和顾总谈成这次的合同,我会考虑将位置告诉你。” 他怎么可能轻易的告诉给她,毕竟那是挟持她的最后棋子。 顿了顿,放软了语气带着哄骗:“酒甜,我想要和顾总谈的只是很小的事情,你只需要……” 慕晓东的嗓音戛然而止,只因为面前的女孩漆黑的眸中嘲弄入骨的眼神,他瞬间转了话柄:“五年前将你送出国也是不得已,你将你妹妹推下楼的行为太过了。” 缥缈的笑意在唇边掠过:“慕总不觉得你的言辞就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吗?”慕酒甜温凉的嗓音尽是讽刺:“既然慕总给不了我想要的,那就恕我不能够待下去了。” 说完,她再次准备转身离开,却被管家一把攥住了手臂,强行朝着客厅里拖去。 惊得慕酒甜下意识反手去扭管家的胳膊,可又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保镖生生的扣住肩头,锃亮的皮鞋狠狠的朝着她的腿弯一脚踹去。 差点跪在地上的膝头,却在楼上传出瓦片破碎声中重重的砸在地毯上。 慕漫云惊慌失措的从二楼最里面的房间跑出来,举着双手,带着哭腔,看起来格外的可怜:“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不小心将那个骨灰盒打碎的。” 骨灰盒…… 慕酒甜直接想要站起来,却再次被按下去,眼泪直接涌出眼眶,尖叫着:“放开我,听见了吗?放开我。”齿贝不小心碰到软舌,疼的撕心裂肺:“慕晓东,如果我母亲的骨灰没了,我就算是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慕晓东脸色也暗藏三分慌色:“漫云,到底怎么回事?” “我真的不小心,爸爸,王婶请假了,我只是替她擦了一下房间里的东西,我……” 哭声瞬间传出,让慕酒甜气的浑身发抖,用力的扭动着身子,转头一口咬到了保镖的虎口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手上的力道猛然松懈。 慕酒甜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径直朝楼上跑去。 房间狭小,带着一股封存依旧的潮霉气息,地上赫然散落着一个骨灰盒,灰白的粉末散落一地,被风一吹,不剩多少。 慕酒甜连忙蹲身用手去拢,便听到头顶上慕漫云的嗓音轻薄,毫无哭腔:“我亲爱的姐姐,一切破灭的滋味怎么样?” 她是故意的。 猛然回眸,锋利如刀的眼神将慕漫云吓了一跳:“这么瞪着我做什么,这只不过是件小事罢了,我还没有偿还你在顾宅扇我巴掌的情谊呢。” 第8章 :真正骨裂的样子 一张俏脸温度降到了最低,慕酒甜一步跨上前直接攥住慕漫云的手臂,将她往骨灰方位拖。 “给我妈道歉。” “你说什么?” 慕漫云尖叫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瞪大:“你让我给这个短命鬼道歉,你想什么呢。” 略微沉重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慕漫云眼眸一转,立刻重重的将慕酒甜往后一推,自己也朝反方向摔去。 哭腔再次出现:“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 慕晓东一进门便看见慕酒甜将慕漫云推倒在地的面前,慕漫云的额角重重的磕在桌角上,沁出点血色来。 他连忙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冷呵的声音重重砸下:“孽女,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妹妹不过是打翻了东西罢了,你就不能够冷静点吗?” 打翻了东西罢了。 所有情绪的累加几乎让慕酒甜崩溃,掌心传来粘稠的触感:“她打翻的是我母亲的骨灰盒,你让我如何冷静?” “既然你能够这么说,是不是我哪天派人刨了慕家的祖坟,是不是也能够轻描淡显的告诉你。” 粗重的喘息着,慕酒甜温软的声线已经嘶哑到不受控的程度:“冷静点,我他妈不过是刨了你的祖坟。” 一个类比,却让慕晓东大怒:“慕酒甜。”大喊着她的名字:“如果当初不是你一直针对漫云,不那么阴毒,会有现在的结局吗?说到底是你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 慕酒甜浑身颤抖着,红唇挽起来的弧度绝望讽刺:“所以郭碧霜将我母亲气的跳楼自杀是我自作自受,你婚内出轨是我自作自受,私生女只比我小一岁更是我自作自受?” 看也没看,手边的东西便径直的砸在了慕晓东的脚边,“碰”的一声宛若慕酒甜现在情绪的炸裂。 “让慕漫云给我妈道歉,否则接下来我会让她明白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爸爸。”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慕漫云哭的梨花带雨:“我好疼啊,我的胳膊是不是被姐姐弄断了?我是不是要残废了?” 闻言,慕晓东瞬间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慕漫云的胳膊,却换来更激烈的哭诉。 “胳膊断了?” 慕酒甜凉薄的眼神投了过去:“继续装。” “管家,叫医生。” 慕晓东也顾不上呵斥慕酒甜,阴沉着一张脸,满目关心。 可,对于慕酒甜来说,这便像是个笑话般的讥讽。 大步走上前,她一把握住慕漫云的胳膊,换来对方惊恐的眼神:“你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眸底裸露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慕酒甜凉凉的勾唇:“你不是说胳膊断了吗?我让你梦想成真。” 咬紧最后四个字,伴随着骨裂的声音。 还有慕漫云刺耳而痛彻心扉的尖叫。 下一秒,慕漫云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双眸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慕酒甜拽着慕漫云的衣角,慢慢擦拭着自己的手指,精致的下巴微微仰起,傲居的视线扫过慕晓东,毫不掩饰浓稠的讥讽:“我亲爱的父亲,看清楚了么?” 慕晓东有一瞬间的失神:“什么?” “真正的骨裂的样子。” 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慕酒甜温凉的小脸铺就着一层笑意,带着深入骨髓的傲慢和轻视。 有那么一瞬间,这幅模样,令人厌恶。 慕晓东瞳孔骤缩,刚准备说什么,管家便慌慌张张的从楼下跑了上来,气没有喘匀:“先生,先生,顾总来了。” “什么?” 眼神略微复杂的睨了一眼慕酒甜:“这是你的后招?” 没有人理会他,慕晓东又垂眸看了眼昏迷过去的慕漫云,踌躇了几秒后淡淡的开口:“将二小姐送回房间,找个医生过来照顾她。” 管家呐呐的说了声“是”,目送着慕晓东快步朝楼下走去。 转眸回来,便看见慕酒甜蹲下身去,慢慢的将散落一地的骨灰重新收拾到骨灰盒中。 管家站在一边等了会儿,有着不耐烦,低低的唤道:“大小姐,先生还在楼下……” “闭嘴。” 冷呵带着阴鸷,吓得管家立刻不再言语。 将一切都收拾好,慕酒甜这才起身,前后用时不短,却没有人再敢催促她。 抱着骨灰盒下楼,毫无预警的撞入了一双黑眸中。 “顾总,我这个想法,对你我都好……” 慕晓东游说着,顾少卿却丝毫不理会,原本冷冽的眼神瞬时柔和下来,黑色衬衫多了几分漫不经心,骨节分明的掌心摊开向上:“你下来了?” “嗯。” 温软的嗓音没有了刚刚的嘶哑,慕酒甜将手搭在他的手心中,略带疲惫:“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好。”大掌扣紧,顾少卿视线落在慕酒甜脸上的一瞬间,温润的眉心瞬间蹙了起来,黑眸暗沉:“哭过了?” 噙着凉意的手指摸了摸她的眼角,高挺的鼻梁一如往昔的斯文:“是又被欺负了吗?” “这都是小孩子之间的误会。” 慕晓东连忙开口解释:“酒甜不过是和漫云闹脾气罢了,我已经惩罚了漫云,没有让酒甜受委屈。” “是吗?”低低沉沉的笑意毫无温度,顾少卿十分不悦的眼神像是寒芒扫了过去:“我的人见你一次便受一次委屈,恐怕以后这样的地方来不得。” “不会的。”慕晓东显得有些慌:“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顿了顿:“还有我和您提过的那件事。” 顾少卿眯了眸,仿若没有听见一般,将慕酒甜紧绷的身子搂到怀中,薄唇锋芒过盛的轻笑:“我们走。” 说罢抬脚离开,无人敢拦。 玄关的灯光明亮,慕酒甜止住脚步,没有回头,嗓音渗着低低的浅笑:“慕总,我将我母亲的骨灰带走了,你没意见吧?” 空气暗藏半分钟的死寂,最终身后传来淡淡的回应:“没意见。” 宾利缓缓的开出别墅,慕酒甜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脑中莫名涌现母亲决然跳下楼的一幕。 最后朝她睨过来的眼神,带着歉意和复杂。 也许,母亲这辈子最爱的人不是她,而是…… 第9章 :人傻钱多的蠢货 “在想什么?” 温润的嗓音传过来,让慕酒甜一惊,摇头:“没什么。” 抱紧怀中的骨灰盒,看了眼窗外的风景:“这不是回青宅的路。” “嗯。” 车子在夜笙酒吧门口停下,顾少卿下车替她开车门,身姿矜贵冷然:“带你喝杯酒。” 轻薄的调笑:“否则我怕你今晚会睡不好。” 慕酒甜缄默的没有反驳,看着面前的酒瓶一个个的增加,不仅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是带她来喝酒,顾少卿却像是当她不存在一般,一杯接着一杯,桌上空了好几瓶。 三个小时后,斯文的俊脸醉的散漫,一双黑眸勾勒着迷离的色彩,朝她招手,就像是唤着小猫小狗一般轻懒,低低沉沉的笑着:“酒甜,我们走吧。” “你还没有埋单。” 顾少卿仿若没有听闻一般,站起来便准备往外走,醉的连直线几乎都走不了,哑着嗓音带着蛊惑:“走吧。” 慕酒甜没办法,只能够上前搀扶住他。 慕酒甜偏瘦,骨感的触觉似乎让顾少卿不太舒服,只见他蹙了蹙眉头,手臂抬起搭在了她的肩头,整个人的重量半压在她的身上。 就仿佛,若有似无的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中。 酒气中带着古龙水的香味,让慕酒甜一怔,下意识出声:“顾少?” 没有人回应,只有一旁侍者脸色带着几分难堪的等待着。 慕酒甜顿了几秒,睨着顾少卿半磕的眼眸,不由自主的有些失笑。 恐怕他是真的醉的不轻,桌子上一瓶酒便五位数起步,别说他接连开了三四瓶,难不成准备让她来付? 如果不是她在国外弄了点旁门左道,恐怕今日只有留下以劳抵债的份儿了。 任由酒香萦绕在四周,慕酒甜从自己皮夹中掏出一张卡递了上去:“刷这张吧。” “请您稍等一下。” 很快,侍者刷好卡回来,连同单子递上一根笔:“麻烦签下名字。” “好。” 接过笔,慕酒甜低着脑袋一笔一划的写上自己的名字,像是小学生的宋体,慕酒甜。 重新将笔递回去,侍者颔首:“麻烦两位。” “不客气。” 慕酒甜刚准备开口让侍者帮忙将顾少卿送到车里,抬头便撞见几米之外的人。 俊脸淡漠的一如五年前,身上的薄款风衣斯文冷峻,眼神和她对上,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擦肩而过,那人突然出声:“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有睨过来任何眼神,问句就像是对着空气。 没有人回应,慕酒甜耐着性子将醉的几乎没有思维的顾少卿引出门。 却被身后的大掌猛然拉住。 “松开我。” 不冷不热的嗓音带着显然意见的厌恶。 转眸,祁睿峰高挺的鼻梁架着金丝眼镜,看不清楚眸底的情绪:“怎么和他搅合在一起?” “怎么?我的事情也需要朝你报备一下?” “酒甜。”薄唇永远没有弧度,祁睿峰端着冷漠:“你应该知道,你玩不过他。” “我现在还有什么可赔的吗?” 慕酒甜笑了笑:“还是说你又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居高临下的朝我发号施令?” 一如五年前,她被送走的前一晚。 祁睿峰的手指干净,按了按眉心:“这是我对你的劝告。” “很抱歉,我不接受。” 顿了顿,身前的柔软突然被男人的大掌蹭了一下,慕酒甜浑身一僵,低叫道:“顾少卿。” “我在。”他垂眸,仿佛对对面的男人置若罔闻,眉梢挑起,眼神中只有她:“怎么了?” 这幅样子,似乎什么都不清楚。 慕酒甜也不好对一个醉鬼生气,抬脚带着他继续往外走,却又感觉到头顶上落下带着酒香的吻,耳畔的嗓音似笑非笑:“你认识他?” “认识。” 没有反驳,慕酒甜好不容易将顾少卿弄回车里,看着他像是大爷一般一动不动,俯身过去耐着性子给他系安全带:“不过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罢了。” “那我呢?” “什么?” 慕酒甜一瞬间没听清,等到反应过来后蹙了蹙眉,没有回应,只是侧脸静静的问:“车钥匙呢?” “那我呢?” 男人再次重复,慕酒甜神色隐匿阴沉的等待了会儿,再次出声:“如果车钥匙不在你身上的话,我就叫司机或代驾。” 没有人回应,顾少卿静静的靠在椅背上,双眸轻磕,仿佛睡着了。 心头燃着怒意,慕酒甜一通电话将司机从好眠中叫了过来,顺手让他将男人送回了房间。 这个点,于婶意外的没有走,听到声响从厨房里出来:“我就猜到先生和慕小姐今晚会喝酒,所以煮了两杯醒酒茶,慕小姐给先生送上去吧。” 顿了顿:“先生喝醉的话,第二天起来会头疼的。” 现下,慕酒甜就感觉头疼的厉害。 素白的手指按了按额角,嗓音带着温凉和深沉的疲惫:“我就不去了,于婶你去送吧。” 于婶也没有强求:“好,那慕小姐记得喝醒酒茶。” “好。” 袅袅的醒酒茶酝酿着香气,本该将它一饮而尽的男人此时此刻没有半分的醉色,一手撑在栏杆上,一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机。 不过三分钟,手机果然响起。 “你今晚是故意的。” 顾少卿低低的嗤笑,睡袍敞开,露出肌肉分明的胸膛:“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因为你知道慕酒甜和她的关系,所以提前通知我。” 祁睿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漠然的神色似乎带着几分波动:“或者是不想让我插手。” “应该吧。”慵懒而自然的语气,顾少卿波澜不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栏杆上轻点着,顿了几秒:“你和慕酒甜很熟?” 陈述的口吻说出疑问句,平白让祁睿峰轻笑了下:“如果你想招惹她,那今天我劝告她的话,恐怕要再次劝告给你。” “玩不过她?” “不,她玩不过你。”祁睿峰随意的从口袋中掏出根烟,眼眸暗了一下,转瞬即逝:“论手段,自然是这样,可要是论心。” 玩味的勾唇:“慕酒甜从小便高傲的很,比她还要多上三分。你觉得这样的女人,你在她眼中是个什么形象。” 顾少卿没有说话,转了个身靠在栏杆上,夏风微热,让人带着几分躁动。 “人傻钱多的蠢货。” 第10章 :她的心思全给糟蹋了 低低的嗤笑了一下,顾少卿眸底没有任何温度:“你准备什么时候滚蛋?” “后天。” 部队的任务,没有抗命的权利。 所以祁睿峰原以为顾少卿今晚找自己喝酒是践行。 却没想到看了出戏。 “嗯。”应了下,低沉的嗓音飘散在空中:“早点回来,别被弄死。” “我知道。” 祁睿峰临走前一天,顾少卿准备重新给他践行,整理着袖扣下楼,便听见温软的嗓音唤着他:“顾少,准备出去吗?” 慕酒甜穿这件素净的裙子,盘腿窝在沙发里,衬得她锁骨越发精致。 挺拔身姿立在夕阳里,顾少卿侧脸睨了会儿,温润轻笑了下:“晚上有酒会,你准备去吗?” “很多人吗?” 顾少卿想了想,似乎是这样,便颔首点头。 顿了顿:“只是一些相熟的人罢了。”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挽着袖口,嗓音噙着几分漫不经心:“你应该也都认识的。” “算了吧。” 垂眸睨着面前的文件,慕酒甜认真的摇头:“现在不是我出现在西城区的最佳时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现?” “看情况。” 慕酒甜仰起小脸笑了笑,温婉舒适的嗓音,扬着手中的收购策划案:“至少也是这个落幕的时候。” 然后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西城区众人的面前。 狠狠的打慕家的脸。 反正这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顾少卿也没有强求:“好,自己在家小心。” “我会的。”顿了下,慕酒甜突然想起了件事,歪着小脑袋:“对了,我让于婶将一楼最里面的杂物间收拾了出来,放我母亲的骨灰。” 娇软的嗓音如同银铃:“顾少会介意吗?” 顾少卿准备弯腰拾起车钥匙的动作顿了顿,他偏头看向沙发上的年轻女孩,五官精致生动,长发似乎是嫌碍事,随意的绑了个丸子头,透着生机勃勃的青春。 温润的嗓音突然黯哑:“你开心就好。” 她一怔,点头:“谢谢顾少,路上慢点。” “嗯。” 菲薄的唇瓣弧度阴柔,一双深眸睨着她,神不择侧。 当晚,酒会散的很晚,等到回到青宅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十二点。 客厅里亮着盏小灯,玻璃茶几上还用玻璃杯压着张纸条。 【我在二楼书房,回来记得去找我】 他漫不经心的捏着纸张,半垂的眼眸微微变暗,性感的薄唇缓缓挑起,低笑出声:“有趣。” 将玻璃杯里的水一饮而尽,顾少卿上了二楼的书房,房门半掩着,女人纤细的身子缩在懒人沙发中,素白手指捏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嗯,那就过两天吧,我可以将文件给你。”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慕酒甜娇笑了起来:“算是也不是,但是暂时就这个样子。” 她讲的认真,就连他走进去都没有发现。 淡淡的酒香袭进,慕酒甜才回头,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紧,却眉目舒展的温软一笑:“你回来了?” 四个字。 像是一根羽毛刷着他的心脏,勾得男人痒痒的。 “嗯。”嗓音低醇,男人优雅的下巴俯身下来,几乎要搁在她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拨弄着她的肌肤:“在看什么?” “齐星公司的收购案。” 有些不太适应夹杂着凉意的酒香,慕酒甜瑟了瑟脖子,突然反应过来还在通话中,将注意力转移回去:“抱歉,刚刚没有顾上你。” 顿了顿:“那就先这样吧,过两天见,拜拜。” 说着,便将电话挂断了。 男人顺手将手机从她的掌心抽出来,微微泛着粗粝的指腹划过她的指尖,带着轻微的战栗。 “在和谁打电话?” 顾少卿没有翻看,而是将手机放在一旁,就着半搂的姿势,垂眸翻看着策划案。 可他身上那股蓄势待发的强势,让慕酒甜有些怕。 心头不受控的悸动,嗓音微低:“寒锦,我在国外的宿友,她先我一步回国的。” “好。” 脸颊被他的气息染得有些潮红,慕酒甜有些不自然的从这样的纠缠中脱离出来,双脚落在地板上,多了几分安心。 素白手指摸了摸长发:“你今天恐怕喝酒了,我帮你去煮份醒酒汤吧。” 于婶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 顾少卿挑了挑眉,坐在了她刚刚的位置上:“你给我煮醒酒茶?” “或者是你想喝别的。” “你不是不愿意煮醒酒茶吗?”顾少卿手指摩擦着纸张,懒散的轻笑:“前两天于婶让你端上来你似乎都不愿意。” 他怎么知道的? “不是。”轻轻的摇了摇小脑袋,慕酒甜温软着嗓音:“我那天有些累,所以想要早点休息。” 垂着眸,纤细的睫毛浓密:“那我先去了。” 说完,转身便朝着楼下走去。 顾少卿眯着眸睨着她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住。 敛眸,淡淡的嗤笑一声。 二十分钟后,慕酒甜便端着香气袅袅的醒酒茶和清汤面上了楼。 书房没有人,唯独顾少卿的房门半开,黑白色的格调布局,除了必要家具外几乎没有摆设,冷清的不带丝毫人气。 而浴室里潺潺的水声彰显着男人的行为。 慕酒甜刚准备将托盘放下后离开,就听见浴室里男人的嗓音低沉:“坐那等我。” 等他。 心跳快了一拍,慕酒甜鼓了鼓腮帮子,却还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有手机在身边,时间过得有些慢。 顾少卿穿好浴袍刚出浴室,便瞧见小女人缩在沙发中,双臂环腿的闷闷不乐的开腔:“你好慢的。” 她抬眸,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一片赤果的胸膛中。 健硕的肌肉挂着水珠,滑过线条性感的人鱼线,滴落在纯白浴袍上,无声无息带着蛊惑的味道。 下一秒立刻错开眼神,慕酒甜声音闷闷的:“茶凉了,面糊了。” 她的心思全给糟蹋了。 “无事。” 勾唇出声,顾少卿坐在慕酒甜的旁边,拾起筷子夹了面条放进口中:“味道还算不错。” 虽然只有香菜看起来还漂亮些。 “那是你吃过太多好吃的。”慕酒甜不开心的喃喃,顺便还想要将筷子抢过来:“不好吃就别吃了。” 却被男人拍了一把手,没有再说话,垂眸吃面,吃相优雅。 十分钟后,他放下筷子,修长的手指随意的从纸抽里抽了张纸出来,斯条慢理的擦拭着唇,端起醒酒茶抿了一口:“有什么事情想要和我说?” “明明是你要我留下的。” 慕酒甜有些不满的咬了咬唇。 “是吗?”似笑非笑的睨着不近不远的温软脸庞,顾少卿勾唇:“那你等我到现在。” 眨了眨眼,慕酒甜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眼前的男人。 小脚重新落在地上,穿好拖鞋,她哒哒哒的跑回书房,将文件抱了过来。 “齐星公司的收购案。” 将文件放在男人面前,她眉目温静:“我已经全部和齐星公司商议过了,剩下的只有拟定合同和面谈签字了。” 修长的手指随意的翻看了两页,收购案做的干净简洁,让人一目了然。 真不亏她完美的学历。 第11章 :那碗筷就麻烦顾少了 醒酒茶冲淡了酒意,让人平白生出几分慵懒气息,顾少卿随意靠在沙发中,懒洋洋的笑:“动作不慢,我还以为你要多几天。” “今天你问我去不去参加聚会,不就是在警告我吗?” 慕酒甜歪歪头,笑的干净:“剩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顾少卿抬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没有回应。 转言开口:“想要什么?” “你说好的律师。” 说着,她俯下身子和顾少卿平视:“那是你当初答应我的。” 可慕酒甜却忘记了,这般的动作,顾少卿只需要一抬眼便能够看见她身前起伏的柔软,白嫩如玉。 眉骨猛然跳了跳,喉结不自主的滚动,带着些紧绷。 他没有开口,让慕酒甜咬了咬唇,透着些委屈巴巴:“这都是说好的,我是金融系,不是法律系的哦。” 顾少卿轻笑,他要怎么说面前的女人。 几乎在他面前毫不掩饰,聪明却蠢笨,根本看不出他几乎带着侵犯的欲念。 而他。 很久没有见色起意的体验了。 不过,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鼻骨。 还是下次吧。 顾少卿失笑:“我记得。” 说着,从皮夹中抽出一张名片,递到小女人面前:“邢树,顾氏集团的首席律师,让他陪着你去。” 名字耳熟,电话更眼熟。 慕酒甜认认真真的打量了名片半天。 “你认识?” “也许。”毕竟她远离西城区五年,素白手指点了点邢树两个字,嗓音温软:“西城区邢家的?” “嗯。” 得到准确的答案,慕酒甜有些失笑:“他不是邢家唯一的继承人吗?怎么沦落到给你当首席律师的地步。” 沦落? “他五年前和家里闹了一场便出来了,现在邢家的继承人是邢墨。” 邢家的私生子。 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慕酒甜立刻便明白是什么意思,轻轻的摇了摇头:“看来五年前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可就算发生再多的事情,又能够如何? 现在的自己,还不是步步为营,唯恐满盘皆输。 神色猛然落寞下来,慕酒甜没有再说其他,朝着顾少卿颔首:“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休息。” 抱着文件离开,素白手指碰到门把却戛然而止。 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她温软的小脸带着几分笑意,温静如水:“那碗筷就麻烦顾少了。” 碗筷。 顾少卿径直起身,多一眼都没有分给茶几。 这不还有于婶吗? 虽说邢树和慕酒甜五年未见,但无论如何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睨着面前的男人,温凉的脸庞渗出来的都是熟稔的笑意:“五年不见,我听说你从身价过亿沦落到给人打工的境地了?” 啧啧两声:“这是落魄了?” “酒甜?” 邢树眼眸瞬间一亮,上前一把将慕酒甜抱在怀中,薄唇染着缕缕的笑意:“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要常驻国外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不打翻身仗的人吗?” “不是,你们女人向来不是瑕疵必报吗?” 薄唇的弧度带着几分痞气,邢树揉了一把慕酒甜的脑袋:“尤其是你这样天蝎座的女人。” 这已经算是人身攻击了。 慕酒甜轻瞪了邢树一眼,惊得他立刻举手投降,脸色依旧笑嘻嘻的:“你回来了,她恐怕也不远了。” 听到“她”这个字,慕酒甜温软的眉眼有些凉:“我回国的事情,是他透露给你的?” “祁哥也是好意。”邢树看了眼,嗓音冷静下来:“他是怕你独身一人回国,在西城区受了委屈。” “邢树。” 他抬眼看她,纯白衣裙的女孩满身疏离,眼角眉梢挑出丝丝的冷意,杏眸漆黑。 “所以这就是我最厌恶他的地方。”她的红唇铺就着凉薄的笑意:“明明是个狼心狗肺到六亲不认的性子,五年前在盛书画的尊严上跨了过去,却在她失踪之后,屁颠屁颠的找她。” “找她回来做什么?”手指攥紧,她眸底勾勒着全然的嘲弄:“找她回来,再次将她的头按在地上,将历史重演一遍吗?” 如果没有祁睿峰,盛书画也不会在家破人亡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于他们之间的恩怨,邢树无话可说,摸了摸慕酒甜的额头,温温淡淡:“祁哥有想要见你吗?” “有啊。” 不止一次。 他前两天不止一次的打电话进来,想要见上一面。 可慕酒甜一通都没有接。 “下次不如和祁哥好好谈谈,也许你们之间……” “邢树。”她温软的嗓音带着浅薄的警告:“再说下去,我们恐怕连今天的收购都谈不成。” 这脾气。 也不知道谁受得了。 邢树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角,亲自将慕酒甜送进副驾驶座:“走吧,和齐星公司约好的是四点。” 收购案的底打的很好,再加上慕酒甜之前便沟通过的,所以前后不过两个小时,便将合同签了下来。 齐星公司的李总满脸笑意,主动伸出手:“慕小姐还真是年轻有为,刚刚一席分析说的我是毛骨悚然,要不是没有这个价值,我还真以为你在齐星公司里多年间都安插了探子呢。” “知己知彼罢了。” 素白小手握上,慕酒甜上下晃动了两下:“李总能力强也是人尽皆知的,不知您是否有意继续留下当公司的经理。” 李总很明显心动了。 却试探的打量了慕酒甜一下:“慕小姐的话能够代表顾氏集团吗?” “当然。”慕酒甜点头,从邢树手中接过一份合同,推到李总面前,脸上挂着温软的笑意:“李总可以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您将是顾氏集团旗下分公司的经理了。” 一百万的年薪,加上百分之零点五的分公司股份。 成功的让李总喜笑颜开,立刻签下名字,甚至想要亲自将慕酒甜和邢树送到公司门口。 只不过被他们拒绝了。 “准备什么时候在西城区露面?” 按下电梯按钮,邢树卸下律师的精明,睨她一眼,笑的有些痞气。 慕酒甜摇了摇手中的合同,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不喜:“你昨天带回来的那个姓苏的是怎么回事,饭做的不好吃也就算了,让她去洗个衣服也给我推三阻四的,还真当是什么大小姐啊。” 第12章 :我很大度,这一次不会和你计较 朝着出声处看去,一个年轻男子扶着一位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看起来应该是母子的样子。 男子点头称是,带着点辩解的味道:“安然在家没有做过这些。” “没有做过?”中年女人声音突然高涨起来,不喜也化为厌恶:“女人就是该在家带孩子,伺候男人,她这么点的小事都做不好,还怎么进咱家的家门。” 说着,拍了一把男子的手臂,眼眸带着几分厉色:“我给你说,我可不喜欢那个苏安然,你也赶紧和她分手算了,妈再给你介绍个更好的,保证什么家务都是一把抓,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从头挺到尾,男子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的不喜神色:“好,我都听妈的。” “这就好。” 电梯“叮咚”一声缓缓打开,这对母子这才发现慕酒甜和邢树的存在。 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慕酒甜,眼眸猛然亮了一下,上前便想要抓她的手臂:“姑娘啊。” 慕酒甜轻轻一躲,温静微凉的脸庞淌着几分冷意:“有什么事么?” “你今年多大了?”没有得到回应,中年女人也不恼,指了指自己儿子:“这是我儿子魏晨年,在这家公司的业务组长,才任职一年多,就月薪七千多。” 顿了顿:“姑娘,你要是没男朋友,不如和我儿子相处试试?” 魏晨年。 还真是个未成年。 慕酒甜睨了眼邢树想笑却不敢笑出来的模样,杏眸泛出几分凌冽的神色,没有温度:“不用了,我有男朋友。” “谁啊?” 她顺手将身边的邢树拉了过来,素白手指攀着他的手臂,状似亲昵。 看戏不下水,怎么可能? 果然,中年女人认真的打量了下邢树,然后不屑的撇了撇嘴:“小姑娘,不是我劝你,找男朋友还是找我儿子这样年轻有为的,你男朋友工资恐怕还没儿子高吧,长得还像是个吃软……” “妈。” 还是魏晨年连忙轻呼了一声,拉了中年女人一把,有着几分眼色,好说歹说将她哄上了电梯。 只剩下邢树冷沉着一张脸,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腕上的手表,晦暗的眸子盯着闭合的电梯门。 轻笑:“看来是个眼瞎的。” 他一件衣服,恐怕都顶她儿子一年工资。 “不过是个妈宝男罢了。”重新按下电梯,慕酒甜直接笑了起来:“而且她好像针对的是我,我都没有生气。” “那你还拉我下水。” “看看你公子哥的脾气有没有改。” 身子倚在电梯壁上,慕酒甜杏眸轻挑,笑盈盈的模样乖巧:“似乎还和之前一样。” “性子要是这么好改的话,你也不会到现在的田地。”邢树揉了一把她的长发,火气尽散:“收购案已经谈好了,你回西城区的第一枪马上就要打响,既然不能够大聚,那就抽几个认识的小聚一下。” 顿了顿:“也算是给你接风了。” 看着慕酒甜没有说话,仰着小脸只是看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邢树清贵的眉目蹙了蹙:“祁哥出任务了,暂时没在西城区,你无须忌惮……” 温凉浅笑的嗓音直接将他的话打断:“别提他,你是准备扫了我的性子吗?” “那你准备参加?” “如果你请客的话。” 走出电梯,慕酒甜回眸浅笑了一下。 邢树自然而然将这个看做是邀请成功,当晚便将时间敲定下来。 正巧慕酒甜和顾少卿是同一时间收到的短信。 男人修长的手指点开短信瞧了两眼,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你和邢树的关系倒是好,嗯?” 温润中带着浅薄的警告。 她手指一颤,不小心按到了删除键,下意识抬眸看了顾少卿一眼:“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家都是。” “这种聚会应该我来的。”拾起筷子,男人垂眸,看不清眸底色彩,只是低柔的嗓音轻薄:“毕竟我是你名义上的男朋友。” 顿了顿,轻笑:“不过我很大度,这一次不会和你计较。” 慕酒甜抿唇,不懂他从何而生的占有欲。 将碗盘中的东西吃干净,她起身:“我将收购发布会定在半个月之后,你会来参加吧。” “怎么?”放下筷子,熨烫笔挺的衬衫勾勒着顾少卿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五官温和却掩饰不住强势:“准备利用我?” 她蹙了蹙眉:“这也是顾氏集团的事情,互惠互利。” “却也是你高调宣布回归。” 慕酒甜咬了下唇瓣,有些不知怎么回应。 倒是顾少卿挑眉看了他一眼,斯条慢理的将挽起的袖口放下,懒洋洋的开腔:“讨好我。” “什么?” 她略惊,没让顾少卿说第二遍,秀致的小脸带着软趴趴的委屈:“我身上应该没有能够让顾少看上的东西。” 说着,扳着手指:“钱,你比我多;权,你只手遮天;人,我有自知之明。”最后微笑着总结:“恐怕没什么能够用来讨好你的。” 落地窗帘大敞,金黄色的阳光在慕酒甜精致的小脸上轻盈明媚。 顾少卿抬眸打量了良久,站起身,长指轻点桌面,轻薄出声:“去楼上帮我把领带拿下来。” 不明白话题为何突然转变,慕酒甜怔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的上楼取来了领带。 顺手递给男人:“我觉得这条比较适合你今天的衣服。” “嗯。”顾少卿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淡淡的道:“帮我系上。” 看着分分钟变成皇帝姿态的男人,慕酒甜腮帮子忍不住鼓了起来,看在他有钱的份儿上,耐着性子上前慢慢的系领带。 两个人靠的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点热度。 “好了。”后撤一步,慕酒甜腮边带着点红润,歪头打量了一下,认真的点头:“很好看。” 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顾少卿睨了她一眼,淡淡的开腔:“给谁系过?”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熟练。 仰脸,她睨着他看不出喜怒的脸,轻声回应:“学过一次。”顿了顿:“毕竟也有场合需要系领带。” 俊脸清俊,没有丝毫神色变化,也不知顾少卿信没信,只是唇瓣的弧度勾得更深:“别忘说好的讨好我。” “嗯?”慕酒甜蹙了蹙眉:“你明明什么都不缺,我……” “我物质上的确什么都不缺。”低头逼近,顾少卿距她只有一指的距离,薄唇溢出温凉的音节:“其他的,就靠你自己想了。” 毕竟,男人和女人之间,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样东西。 第13章 :对付这样的贱人 只可惜,这个问题直到慕酒甜和寒锦见面,都没有想出来。 服务生将杯卡布奇诺和块抹茶蛋糕放在慕酒甜面前,躬身点头:“请您慢用。” “谢谢。” 精致的小盘子中放着块抹茶蛋糕,银白色的叉子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白光。 寒锦脸上含笑的调侃:“两年没见,你依旧喜欢甜食。” “嗯,喜欢。”抿了一口抹茶蛋糕,慕酒甜轻巧的嗓音略带着点嫌弃:“生而为人,已经够苦了,再不用甜食中和一下,那就真的要说抱歉了。” 她的生活不就正应了那句“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吗。 这话逗得寒锦直接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我上学时候一直以为你独来独往,性子肯定不好相处。” “却没想到接触下来,你对谁都一副好说话的模样。”手指点了点杯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就算是对曾经那个渣男和小三,也是满脸写满了你是好脾气。还记得小三主动来挑衅你,却被你三言两语笑眯眯打脸的画面,还真是叫人畅快。” “为了他们破坏自己的心情。”慕酒甜啧啧了两声:“没必要,不是吗?” “什么没必要?” 身旁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轻笑:“抱歉,我无意偷听你们说话,只是想来打个招呼。” 抬眸,薛初雪就站在不远处,米色长裙勾勒着姣好的身材,一派清贵优雅的名媛做派。 长裙应该是这一季的最新款,慕酒甜似乎在青宅的衣柜里也见过同一件。 颔首微笑,带着淡淡的疏离:“薛小姐,好巧。” “巧。” 薛初雪快速的打量过慕酒甜,眼神掠过寒锦,眼角含着几分笑意,维持着一贯清冷的笑着:“慕小姐一个人出来的吗?” 毕竟上次顾少那么护着她,虽然西城区未传出新宠的消息。 慕酒甜下巴微扬,杏眸漆黑对上她的眼眸,嗓音温凉:“我和朋友见面,薛小姐觉得很奇怪吗?” “慕小姐误会了。”薛初雪仍然维持着笑意,轻薄如水:“我只是觉得你五年未回西城区,突然出现还是在青宅里,有些好奇罢了。” 顿了顿:“当然,是微柳托我打听的慕小姐,她很羡慕你。” 眼睑微敛,带着几分歉意模样。 端着一副好姐姐的做派。 慕酒甜直接嗤笑出声,嗓音逼近冷漠:“如果我不是慕家的人,恐怕现在出现在这的便是薛二小姐了吧。” “像是影视剧里演的一般,拿钱砸我,让我离开顾少。” 像是听到笑话了一般,寒锦坐在一旁偷笑出声。 引得薛初雪看了她一眼,温凉的微微摇头:“慕小姐说笑了,微柳只是小孩脾性罢了。” “但很抱歉,我没有美国时间顺着她。” 说话的嗓音不高不低,足够旁边的人朝她们看过来。 “如果是薛二小姐让你来试探的,那就转告她,这样的手段来让我知难而退是显然不够玩的,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和厌恶。倘若她能够赢得顾少的欢心,直接给我说一声就是,我不会胡搅蛮缠。但如果继续和我玩什么手段的话,难保我不会以牙还牙。” 温凉的眉目铺就开来的全是嘲弄,慕酒甜斜睨过去,从骨子中透出来的傲居带着无形的凌冽:“想必她也听说过我的事迹,怎么对付慕漫云的,也可以让她自己掂量掂量,看她够不够我玩一个回合的。” 红唇微勾,带着名门教养出深入骨髓的凉薄傲居。 就算是薛初雪,都有那么一瞬间不敢与其对视。 身侧的小手攥了攥,薛初雪有些狼狈的展颜,嗓音微浮:“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 “慢走不送。” 重新坐下,慕酒甜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踩着高跟鞋离开的女人,垂眸抿着咖啡,表情正常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倒是寒锦小心的歪了歪头:“酒甜,你没事吧?” “没事。”将手中咖啡喝掉一半,慕酒甜眼神微凉的冷哼一声:“不过是个为妹妹打抱不平的主儿,还不够引起我的情绪波动。只可惜那薛二小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胸大无脑,恐怕就是为这位薛二小姐量身定做的词汇。” 寒锦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失笑。 慕酒甜明显是在说反话。 她笑了笑:“既然你都清楚,也没有必要生气。” “我都说了我没有生气。” 只可惜腮帮子微鼓,带着几分孩子气:“我只是觉得薛家将赌注放在薛微柳的身上,还真是眼瞎的不行,看来薛家为了攀附顾少卿,也只黔驴技穷了。”阳光在慕酒甜精致的小脸上带出错落的阴影,她却仍是温凉的模样:“按照我闺蜜的话来讲,对付这样的贱人,最好的办法便是狠狠的踩下去他们的气焰,见一次踩一次,踩到他们不敢来招惹你为止。” 盛书画是这样说的,更是这样做的。 从小被宠的如珠如宝,妩媚的脸蛋,张扬的德行,嚣张的气焰,不知道碍了多少西城区名媛的眼,只可惜从来没有人在她那里得到过好,更不要提被打脸的经历。 所以当她家破人亡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多的人坐井观天,只字不闻。 而至于她家从小养到大的那只白眼狼,不提也罢。 慕酒甜和寒锦又坐了会儿便散了,重新回到车中,原想打电话给邢树确定聚会时间,却没想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先一步打了进来。 国外的号码,让慕酒甜没有任何迟疑的接了起来。 “狄克斯。” “嘿,我的小甜甜。”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流利的法语,还有着键盘敲击的声音:“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念我?” 慕酒甜发动车子,温静的脸庞带着几分无奈:“狄克斯,我说过的,我回国期间暂时不要和我联系。” “我自然知道,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想联系你的,小甜甜。”狄克斯注视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股票走向图:“有支股票的走势很奇怪,我需要你看看,你现在有时间吗?” “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之内,慕酒甜将车子飙到会所门口,钥匙随意给了侍者,温声询问着:“哪只股票?” “老霍博特家族的那支。” 果然,这只股票从五分钟之前便开始呈现着不自然的上升趋势,被掩藏的很好,如果不是个中高手,几乎看不出来。 身子随意的靠在沙发上,慕酒甜调出最近的新闻,认真的浏览了一遍,眼眸猛然一暗,看了眼纯白腕表,素白手指点了点蓝牙耳机:“嘿,狄克斯。” “我在呢。” “十三分钟之后,将老霍博特家族这支股票全部抛出,一点都不要剩。” 狄克斯不解:“这支走向很好。” 第14章 :是想扳倒慕家想疯了? “但却是老霍博特最喜欢玩的把戏。”嗓音冷清着,慕酒甜轻笑了下,不带丝毫温度:“他最喜欢在玩弄股票的时候先将股票价格抬高,然后在暴跌前狠狠赚上一笔。” “反正都是要赚的,让他赚了,不如自己赚了。”眼角挑出丝丝冷意,她淡然的启唇:“直接抛出去就是,就算是继续抬高,也不差多少,没有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好。” 狄克斯在电话那头直接应了下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再度响起,他的嗓音状似漫不经心:“小甜甜,你在国内还好吗?” “好啊。”仿若想起了什么,还算温凉的眼眸慢慢眯了起来,形状狭长,慕酒甜轻笑着:“我找了位合作伙伴,计划能够提前很长时间。” 那边顿了顿,带着几分诧异:“男人?” “不可以吗?” “你不是最不喜欢和男人合作吗?你称我们做什么……”思考了一下,狄克斯的眼眸猛然一亮:“哦,自大的家伙。” 慕酒甜直接被逗笑了,眉眼弯弯:“我只是不喜欢和愚蠢而自大的人合作,更不喜欢和自作聪明的人合作。”眼眸幽深不见底,身子靠在沙发上,语调温懒着:“索性,这个不是。” 狄克斯啧啧了两声,动作迅速的按照慕酒甜的吩咐做事:“你们小姑娘还真是喜欢折腾。”嗓音调侃着:“可千万别栽跟头。” “我不会。” 克制冷静,一向是她最擅长的。 而且,她也没有那些栽跟头的功夫。 两个人又随意交谈了几句,在外面传来邢树的声音时,慕酒甜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同一时间,邢树推门进来,静静绽放着的玫瑰在深蓝色的西装映衬下,娇艳无比。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怔住。 “送给你的。” 鼻尖嗅到玫瑰的香气,慕酒甜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的邢树,身侧的手机慢慢被攥紧。 恐怕任何女人都无法抗拒玫瑰的吸引。 “愣着做什么?”邢树轻笑,眼角眉梢勾勒出几分痞气:“今天毕竟是你的接风宴,我是看你没有收到任何礼物,可怜的很。” 说着,径直将玫瑰塞到慕酒甜的怀中,心头笼罩层淡淡的黯然,却笑得依旧帅气,骨节分明的大掌揉了一把她的头顶:“还不赶紧谢谢我?” “谢谢。” 颔首道谢,慕酒甜转过身去,将玫瑰外面的包装一点点拆开,又找侍者要了个花瓶插上。 火红的玫瑰带着水珠,格外的娇嫩。 “怎么,你不喜欢吗?” “没有女人不喜欢花,就算是花粉过敏也不例外。”慕酒甜笑了笑,温婉的眉眼温柔:“但你与其送我这些,还不如送我点吃的。” 抿唇:“你从小就知道,我向来不是很爱这些不实用的。”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邢树语调无奈,像是变戏法一般变出保鲜盒,将其打开,里面赫然是葡萄。 修长的手指捻了一颗送到她的手边,低低淡淡的道:“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是挺甜的。” 有着喜欢的食物,慕酒甜笑的越发好看,身子窝在沙发中,看着娇艳如滴的红色,随意的开腔:“邢家的那位是什么时候回归的?” 没有点名字,但两个人都懂说的是谁。 “四年前,回来后就被老爷子亲自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 说着,邢树忍不住轻笑了下:“不过也好,虽然是个登不上台面的,但我还挺庆幸老爷子在外面弄出来这么个玩意儿,也算是帮我分担了很大一部分的压力。” 将一颗颗剥好的葡萄放进口中,慕酒甜带着点惊讶:“你这公子哥的性子,我还以为你会对其敌视?” 顿了顿:“很难得啊,我就达不到你的本事。” 像是想起来什么,她笑的恍惚。 “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眉头微微蹙紧,他绷着声音:“你和你家那位可是有杀母之仇,我幸运,没有那么多的是非干扰,更没有……” 声音戛然而止,邢树猛然扣住慕酒甜伸过来的手腕,眸色深深:“酒甜,你这次回来,不会是和我想的一样吧。” 手腕带着些刺疼,她却笑脸盈盈,干净的像是不知人事的孩子:“如果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的话,那恐怕就是了。” “你疯了?” 关节泛起淡淡的白色:“才五年的时间,你就不怕全军覆没?” “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抽出手腕,慕酒甜梳着自己的长发,温懒的轻笑:“你听说前段时间慕家有意和武家联婚吗?” 邢树自然点头。 “那你觉得这个联婚对象会是谁?” 是谁? 还能够是谁。 有联婚的消息传出,还在这个时间点回国。 邢树心头漫出层层的冷意来,握着保鲜盒的手指紧了紧,嗓音轻薄的像是开了刃的刀:“需要什么帮助吗?” “暂时不用。” 睨着面前的小女人,邢树猛然想起多年前她攥着自己衣角,奶声奶气却趾高气昂唤着自己名字的模样,心头一软。 看着灯光中她温凉入骨的小脸,他低叹着揉了揉她的长发,辗转了一会儿:“乖,别万事自己扛,还有我呢。” “可千万别小看我……”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了。 慕酒甜一抬眸,便撞进了一双湛湛的黑眸之中。 温淡凉薄,无声无息紧锁在自己身上,令人心悸。 顾少卿站了一会儿,径直走了过去。 “少卿。” 邢树起身迎接,却没有回应。 “啪”的一声。 手机直接被男人扔在茶几上。 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猝不及防的突兀。 慕酒甜有些发愣,仰着小脸睨着他,黑白分明的杏眸倒映着他的模样。 薄唇勾出笑容的弧度,没有丝毫温度,顾少卿眸底浓稠着晦暗:“慕小姐,是想扳倒慕家想疯了?” “顾少是什么意思,我没有明白。” 慢慢站起来,慕酒甜眼眸平静:“如果顾少有什么不满大可直接给我说,没有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让人听不懂。” 狭长的眼眸带着讽刺的意味,顾少卿睨了睨邢树,又将眼神转了回来:“接风宴是邢树准备的,现在又和他动作亲密如斯。” 第15章 :傲居冷清,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调调 嗓音冷静的不带丝毫温度:“如果慕小姐不想和顾某人合作,也可以直说,合作才刚开始,一拍两散便能够彻底没有关系,没必要让顾某人挂着名号。” “我没有想过和别人合作。” “那现在是什么?”顾少卿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笑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邢树是你名义上的男朋友。” 慕酒甜看着他的模样,有一瞬间的出神。 刨去话题,她有那么一刻以为顾少卿是在捉奸。 邢树见状不对,单手按在顾少卿的手臂上,嗓音沉沉:“少卿,你误会了,我和酒甜只是在说慕家的事情。” 顿了顿:“酒甜的性子向来傲居,选定你当合作伙伴便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你也别轻易的误会她。” 邢树没有察觉其中的不对,只是以为顾少卿不喜自己的合作伙伴和他人有着合作关系。 说着,大掌微用力向下压了压。 误会。 顾少卿瞬间冷静下来,像是一盆冷水下来,让他的情绪下意识消散。 他这是怎么了。 竟然看见邢树和慕酒甜动作亲昵就…… 大掌揉了揉眉心,看着抬脸满眸都是自己的慕酒甜,恼怒的情绪一瞬间无影无踪。 默默走上前,顾少卿的大掌落在刚刚邢树放的位置揉了揉,嗓音温柔微低,带着叹息:“抱歉,刚刚是我反应过激了。” “那顾少是因为什么?” 想着心头不由自主跳出来的想法,慕酒甜咬着唇瓣,嗓音努力克制着温凉:“如果可以的话,麻烦顾少说出来,毕竟我不想有这样的第二次。” 为什么。 “暂时不能告诉你。” 俯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几分痒意:“不过,你很快就能够知道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慕酒甜屏着呼吸还想追问,却被陆陆续续推门进来的人给打断。 饭局不大,都是慕酒甜认识甚至熟稔的人。 就连薛家的两位都过来了。 薛微柳一双眼睛几乎黏在了顾少卿的身上,十厘米的高跟鞋发出“踏踏踏”的声音,嗓音娇软着:“顾少,我哥哥在国外出差,没法子过来,让我代他给您说声抱歉。” “今天的主办不是我。”顾少卿和慕酒甜并肩而立,神色温淡,无声无息之间带着几分嘲弄。 “可……” 薛微柳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薛初雪拉了一把,颔首冷清微笑:“慕小姐好,五年不见,你依旧……” “你依旧和当初柳小姐穿的一样。” 薛微柳不甘心的插嘴,上下打量着:“还真是像极了,一身纯白长裙,素净的妆容,看来你在这方面还真是下功夫的很。” 这种傲居冷清,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调调,当初盛书画也曾吐槽过她。 只可惜,她没有听到耳中过。 而现下就变成众人议论的好戏。 “我刚刚就觉得她像谁,没想到薛微柳一言道破天机。” “看来她能够攀上顾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顾少对那位柳小姐那么念念不忘,人家肯在这方面下功夫也算是投其所好。” “不是吧,她也没有落魄到这种地步吧。” “你不懂,慕家五年前便已经放弃她了……” 慕酒甜下意识抬眸朝着顾少卿睨去,只见他矜冷垂眸,仿若什么都不曾听闻,薄唇抿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她素净的脸庞勾出冷然的笑意:“看来薛二小姐的教训是没有受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不妨再给你一个教训。” “你是什么意思?” “两个选择。”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的变化,夹杂着嘲弄的味道:“闭嘴还是离开。” “慕酒甜。”薛微柳的嗓音猛然高涨起来,引来更多人的视线,包括邢树:“我好心好意来参加你的接风宴,你就这么对我,还有没有点家教了,怪不得慕家喜欢漫云,也不喜欢你。” 顿了顿:“别以为我不知道,五年前你被驱逐出国是因为你将漫云从楼上推了下来,这么心肠歹毒的女人,还真是少见的很。” “然后呢?” 邢树缓步走过来,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意外的冷沉下来,顺手将装着甜点的盘子递到慕酒甜的手中,冷蔑的嘲弄一闪而过:“薛二小姐和位私生女玩在一起,是觉得薛家少点人气?” “谁说漫云是私生女的。” “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所以看不出来的便是蠢货。 薛初雪自然听得明白,眸色猛然一暗,刚想张口说什么,便看见顾少卿手臂越过慕酒甜的肩头,无声无息的将她揽在怀中,修长的手指捻起盘子上的甜点,亲手送到她的口中。 低沉蛊惑的嗓音略带询问:“甜吗?” “甜。” 慕酒甜微怔后咬下半口点点头,仰脸温软:“你要尝尝吗?” “嗯。”剩下的另一半甜点伴随着嗓音送到自己的唇边,他抿唇少许嫌弃:“很甜。” 素白手指微微用力,薛初雪到嘴边的话猛然变化:“微柳,闭嘴。” “姐,我……” “闭嘴。”薛初雪嗓音轻柔,却没有轻快之意:“抱歉,慕小姐。” “这是薛大小姐第二次替人向我道歉了。”也不知意味是何,只是嗓音微凉,慕酒甜轻笑:“邢树就在这,如果需要带什么话的话,你可以转达了。” 正巧,慕酒甜的手机响了起来,她颔首:“我失陪一下。” 说着,转身朝着阳台走去。 铁灰色的西装款款跟随。 今晚的风带着些凉意,慕酒甜刚出来便忍不住瑟了瑟肩膀,一件带着古龙水味道的西装外套从头而降,搭在她的肩头。 没有回首,无声无息将手机来电暗灭,微笑:“顾少怎么也出来了。” “你不喜欢聚会?” 答非所问,慕酒甜侧过脸来,嗓音微凉:“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可能是我性子惫懒的事。” “惫懒?” 顾少卿低低沉沉的笑了笑,染着夜色:“摸下口袋。” 慕酒甜依言,只摸出香烟和打火机,晃了晃:“是这个吗?” “嗯。” 她直接递给他,眼眸带着点疑惑:“吸烟有害健康的。” “慕小姐这是想要管我?” “不,只是单纯的劝告。” 第16章 :我这人桀骜,向来只有顾太太能够管教 “那我知道。”轻薄的烟雾从男人的薄唇间散开,眼眸勾着轻薄到似无的笑意:“慕小姐是不喜欢烟味吗?” 她认真的点头,侧脸温软:“的确挺不喜欢,而且也不健康。” 顿了顿:“如果顾少可以的话,还是少抽烟为好。” “只可惜,慕小姐还没有资格管我。” 肩头的温度猛然的凉下来,慕酒甜侧脸,看着顾少卿单手将西装外套收回去,嗓音温存,敛眸,遮住眸底张扬而起的按捺不住:“毕竟我这人桀骜,向来只有顾太太能够管教。” 顾太太。 心跳猛然慢了一拍。 眼角余光睨见侍者来来往往已经将菜色上的差不多了,慕酒甜像是躲避一般的勾唇:“顾少,我们回去吧,饭局要开始了。” 说着,转身便率先离开。 背靠着栏杆,顾少卿眯着眸瞧着离去的小女人,肌肤像是上等白瓷一般,身材姣好,明明乖顺眉眼却一身傲骨。 啧啧,还真是让人蠢蠢欲动。 闭了闭眸,他强行压下心头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等到顾少卿到餐桌跟前,邢树正给慕酒甜舀着汤,嗓音熟稔:“你先喝碗汤暖暖胃。” 说着,便准备将汤品放到她的跟前。 却在半空中,猛然被按住手腕。 “你自己喝。”说着,顾少卿眉梢微皱,在桌子上打量了一圈,低声询问着:“都有什么汤?” 这幅模样,就像是争宠一般。 鸦雀无声的场景带着几分尴尬的气息,只有莫子轩敢开这个口,闲适的笑了笑:“除了邢树那份乌鸡百合汤外,就只有一份西红柿排骨汤。” “那就西红柿排骨汤吧。” 两勺舀到碗中的汤品,顾少卿动作斯文优雅,在众人面前搁在慕酒甜的面前,低声嘱咐着:“这家的味道还可以,如果你喜欢,就多喝点。” 邢树真的觉得,顾少卿今天是来砸他场子的。 先是误会了他和慕酒甜的关系,现下又是半分不给他脸子,那副不想让慕酒甜碰他碰过的汤品的样子,不能够收一收吗? 只可惜,邢树挑起眉,顾少卿这殷勤是拍到了马蹄子上。 “少卿,酒甜向来不吃熟的西红柿,就算是当配菜提味,也半口不动。” 而放在慕酒甜面前的汤里则漂浮着不少熟的西红柿。 眸色猛然一沉,眼神从邢树的身上淡淡扫过,最后无波无澜的落到慕酒甜,伸手想要重新端起来:“我帮你换一份。” “不用了。” 素白的小手按住他的手腕:“这份也可以。” 说着,慕酒甜拾起勺子喝了一口,仰脸抿唇微笑。 可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勺子中没有沾染半分西红柿。 全程,慕酒甜都乖巧安静的很,就仿佛是壁画一般,随意听着席间男人们交谈的话语,除了吃了两口顾少卿夹过来的菜色外,其余的都是捡着自己喜欢的吃。 而那份汤,放到冷,都没有再碰过。 “你好像很了解慕酒甜。” 饭后,男人们围成一个圈子,抽烟交谈,说着西城区不可对外言讲的政策。 漆黑的眼眸敛着幽暗,垂眸瞧着在扶手上敲打的长指,顾少卿的嗓音不高不低,漫不经心:“你和她,在一起过?” 交谈着的声音慢慢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说什么呢,邢树在圈子里洁身自好……”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邢树打断莫子轩帮忙圆场的话,薄唇深邃,蓄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味道:“她又和盛家那位是闺蜜,所以也是被圈子众人护着的主儿。” “我倒是也听闻过。”莫子轩也跟着轻笑,长臂搭在椅背上,透着几分杀伐决断:“盛书画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张扬的很,她护着的人向来至高无上。” 顾少卿没有说话,头顶上的光线落了下来,在他脸上投射明暗交错的阴影。 “你想的没有什么可能性。”长指握着高脚杯,邢树抬眸,不意外的看到男人幽深冷沉的眼眸,他点点杯壁:“反而我还要劝你一句,小心栽在酒甜的手中。” 麻将推倒的碰撞声,伴随着叫胡声将男人们的眼神吸引了过去。 只看见慕酒甜不满的鼓了鼓腮帮子,委屈的将口袋中筹码扔了过去,然后可怜巴巴的数着剩余的筹码,红的绿的:“我只有一百五了,输完就不玩了。” “别啊。”莫家的莫巧欢快的笑着:“我正赢得上瘾呢,你要是下了桌,三缺一,我玩什么?” “可是我都没有了啊。” 白嫩的掌心摊着两个筹码,咬了咬唇,无端的透着一股深深的委屈:“要不换扑克,那个我能赢。” 记牌可要比这样平靠运气和手气来的让人踏实的多。 而她这个人,向来运气不好。 要不然也不会求人都求到顾少卿这个坏人手中。 睨着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顾少卿放下手中的红酒杯,低醇的嗓音染着轻薄的笑意,起身离开,顺口回答着邢树刚刚的问题。 “只可惜,晚了。” “少卿……” 邢树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莫子轩一把按回位置,凌冽的脸庞轻轻的摇晃。 “输得很惨?” 男人的声音从天而降,慕酒甜还没有反应过来,强有力的手臂猛然从后面将她捞入怀中,漫天男人特有的气息就这么压了下来,尼古丁和古龙水混合。 慕酒甜觉得最近自己出神的次数要比之前二十五年加一起都来得多。 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嗯,我都快输哭了。” “那你求求我。”俯身将手臂撑在她的身侧,顾少卿长指把玩着所剩的两个筹码,温存的笑着:“我帮你全部赢回来。” “顾大少,不带你这么玩的。” 莫巧不满的很,将桌子拍的啪啪响:“我们可是公平游戏,不带请你这么个外援的,那我还有赢的机会吗?” “就是啊。”薛微柳也凑过来搭腔,脸色一如既往的厌恶夹杂着嫉妒:“再没见过慕小姐这么娇气的了,自己玩不过就找帮手来,看来以后圈子里的规矩可以换换了。” 闻言,莫巧睨了她一眼,脸色微凉。 转眸过来:“顾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也可以找你哥过来。” 顾少卿眉眼舒展,无视薛微柳的存在,直接朝莫子轩看了眼:“只要他能够赢得了我也行。” 顿了顿,视线扫视了整桌:“你们也是。” “主要是我哥也赢不了你。”莫巧嘟着嘴笑了起来,跟顾少卿一样不理会薛微柳,期希的眼神投向慕酒甜:“酒甜,做人要有骨气,咱们不求他。” 第17章 :真不知道该夸你聪明还是愚蠢 慕酒甜置若罔闻,温软的眼眸抬着,认认真真的睨着他,乖巧的像是主人怀中的猫儿:“你玩麻将很厉害?” “嗯。” 得到满意的答案,慕酒甜立刻将骨气放到一边,素白手指捻着他的衣角来回晃着:“那我求求你,帮我全都赢回来。” 顾少卿的眼眸微微一眯,那近在咫尺的红唇张合着,发梢拂过他的肩头,又软又痒。 压制着想要吻上去的冲动,顾少卿就着半搂的姿态摸了一张麻将,轻笑着询问:“那我都赢过来,有什么奖励?” “我不是求求你了吗?” 慕酒甜有些不解的抬眸,杏眸黑白,纯良的仿佛没有任何的遮掩。 对视一眼,引来顾少卿的轻笑:“六筒。” 将牌打出去,他眸底黑泽一片,仿若渗不进去任何的光芒,俯身到她耳旁,嗓音微低:“我有时候真不知道该夸你聪明还是愚蠢。” 自己的心思这般的昭然若揭,她却依旧置若罔闻。 “我不管。”腮帮子鼓鼓的,慕酒甜不轻不重推了他一把,温软的眉眼带着几分不开心:“你要的条件我都满足你了,你可不能够变卦,说好了的帮我都赢过来。” 顿了顿:“要是赢不过来,你就别下桌。” “嗯?” 顾少卿侧眸睨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胆儿。 不过也好。 长臂一伸,男人彻彻底底的将慕酒甜搂到怀中,炙热的胸膛顶着她的脊背,朗笑着,俊脸将雅痞勾勒:“可以,我们都不下桌。” “那你能不抱着我吗?” 虽然室内开着空调,可这么贴着,慕酒甜怎么都不舒服。 不自然的动了动,却直接被大掌重新按下:“乖点,别乱动,胡了。” “顾哥。” 不满的将筹码递了过去,莫巧将面前的麻将一推:“你这不仅是想要赢光我的筹码,还想让我哥催我找男人是不是?” 自以为很小声的嘀咕着:“这么恩爱,难不成你俩不热哦。” 这边的声音早就引起了男人们的注意。 莫子轩走过来正巧听到莫巧的声音,眯起一双深眸,手指曲起,直接给了她一下:“说我坏话也不知道背着人?” “哥。” 莫巧立刻像是做贼一般缩了缩小脖子,转脸便带着谄媚的笑脸儿,拉着他的袖口,撒娇的晃了晃:“我也没说什么坏话啊。” “那刚刚是谁点了我的名字?” 鼓鼓腮帮,眼巴巴的看着一圈的人没有帮她的,末了莫巧只能够垂着小脸,将最大面值的筹码硬塞到莫子轩的手中:“给你,不要生气了。” 在场的小女生都笑了起来,只有一旁薛微柳想要借机挑拨什么,却被旁边的薛初雪一把拉住,甚至拉着她离开了人头攒动的麻将桌。 有顾少卿在场,原本的女孩子们自然都不是他的对手,莫子轩和邢树直接顶替上来。 重新码着麻将,顾少卿睨着怀中慕酒甜温软的眉目,薄唇掀起几分弧度:“你们是来给我送筹码的?” “我和子轩联手,你觉得谁输谁赢?” 随意打出个二万,邢树不满的眉目扬起:“就等着被酒甜笑话吧。” “是吗?” 抱着慕酒甜摸牌,捏着麻将的手指蹭了蹭她的小脸,温润的笑着:“我要是输了,你会笑我?” “那看你输多少。”百无聊赖的托着腮,她眉目乖巧:“没输到我刚刚的程度,我有什么资格笑话你?” “乖。”低低沉沉的字眼,修长的手指随意的将牌推到。 “自摸。”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玩牌的都变成了男人,一个半小时下来,也没有分出胜负。 可细细的看着麻将,慕酒甜突然蹙起了小眉头,一把按住男人准备打出去的大掌,仰着脸似笑非笑:“顾少,不带这么玩的。” “怎么?” “故意赢两三把输一把。” 赢得时候自摸多,但输得时候总是放杠又放炮。 “你终于瞧出来了?”邢树将面前的牌一推,身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眉目含笑:“行了,把那张牌给我吧,我胡了。” 伸手将两个人都按住的麻将拿过来,不多不少,正好卡五万。 再继续手动收筹码,他笑的眉目舒展:“为了抱个女人,费心思费的比签合同还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被拆穿,男人也不尴尬,将慕酒甜往上抱了抱,抬手握住她温热的手,平淡的开腔:“想好怎么讨好我了吗?” 突然转换的话题让慕酒甜一愣。 四周也鸦雀无声。 “上回我问过你,你没有回答我。” 不知道顾少卿是什么意思,她闭了闭眸:“你想我怎么讨好你?” 英俊的脸庞轻笑,敛着毫不收敛的清贵温存,低低沉沉的字眼轻快:“给我做顿饭如何?” 她怔了怔:“你只需要这个?” “嗯,只需要这个。”将面前的麻将推倒,顾少卿没有再看她的眼眸,嗓音平稳:“一顿饭换我去参加记者招待会,还有今晚将他们面前的筹码赢光。” 听起来很划算。 可今晚的事情有些超出慕酒甜的把控。 一瞬间,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下来。 她看着面前动作优雅的男人,盯了良久,两个人相贴的地方已经出了少许的汗,粘粘的,有些不舒服。 忍不住失笑出声:“我是不是不答应,你今晚就不会放开我?” “你说的。”温热的手掌拂过她的脸庞:“赢完了才可以下桌。” “少卿……” 邢树刚准备说什么,就被莫子轩按了下来。 慕酒甜分神看了他一眼,精致的小脸几乎没有什么明显变化:“那好,我答应你。” 歪着头:“想吃什么?” “这个我们回家再谈。” 大掌攥着她的小手,黯哑的嗓音轻笑,顾少卿在半个小时之内将桌面上所有的筹码都赢到了自己跟前。 邢树烦躁的一把将面前的牌推掉:“输完了,不玩了。” 没有理会他,顾少卿将所有的筹码摆在慕酒甜的跟前,低沉的嗓音不紧不慢:“还想玩吗?” “不玩了。” 对面前的筹码没有了之前的兴趣,慕酒甜杏眸清明:“这些筹码算你的算我的?” “自然归你。” “谢谢。”她努力伸着胳膊将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包拿了过来,从皮夹中抽出一张卡:“那帮忙存进卡里吧,我可缺钱的很。” 众人都笑。 勾指在她娇软的脸蛋上蹭了蹭,顾少卿削薄的唇勾起浅薄的弧度,低低的叹息:“出息。” 第18章 :顾太太的名号给你 饭局儿散的很晚,司机开车回家的时候已经繁星满天,路灯影绰。 盛夏的夜不凉,顾少卿却还是将西装披在了慕酒甜的身上,感受着她柔顺的发从他的指尖划过。 眸子微眯:“想好给我做什么菜了吗?” 嗓音状似漫不经心,却让她侧过脸来。 抿唇:“我做菜的手艺不好,顾少喜欢什么菜色,我尽量试试。” “是你讨好我,不是我讨好你。”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男人没有闪避:“所以不要问我喜欢什么。” “可我不清楚你喜欢什么。” “看你自己观察力如何。” 长臂随意的搭在后座椅背上,顾少卿无形之间将慕酒甜拥入怀中,嗓音低醇,带着特有的蛊惑和暧昧:“金融系,观察力应该非凡才是。” 男人特有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明显,呼吸都似乎缓了不少,带着淡淡的燥热。 “顾少卿。”她按下窗户,突然出声,微哑:“你今晚是在做戏吗?” 徐徐的夏风中,嗓音很慢:“如果是做戏给众人看的话,你演的很好。” 顾少卿笑了,眼角眉梢勾勒着贵公子的清贵色彩:“你觉得呢,慕小姐。” “和你交易,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觉得我会屈尊在众人面前和你装恩爱?” “那你今晚……”她有些迟疑,咬字迟缓,仿佛是在斟酌:“这场饭局里有你的仰慕者,也有我以前的朋友,算是聚了西城区大半,如果不是做戏的话,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性让顾少……” “慕酒甜。” 他直接叫着她的名字,似笑非笑,唇瓣勾起的弧度微凉:“你是真猜不到,还是不想猜到。” 俯身,清俊的脸慢慢在她眼前放大,眸底的笑容越盛,温度也越发的浅薄,嗓音意有所指:“今晚一过,有些事情便已经传出去了,你慕酒甜便放在我顾少卿的名下,没有人再敢动你分毫。但你说这样破坏我的名声,你该付出什么代价?” 她先是一怔,差点被顾少卿绕进去。 “顾少,这是我们当初交易的内容。” “却没有包括我要付出自己的名声。” 眉目轻薄,顾少卿薄唇勾着淡淡的笑意:“我相信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想出我付出名声,你该还回来的代价。” 这番话说来说去,还是想要从她这么得到什么。 而代价她不是不明白,却不敢明白。 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她声音哑而清:“顾少,我当初说过我要的并不是这样的交易,我……” 温热的手指贴在她的唇瓣上,直接阻止了她即将脱口的话。 “既然不明白,我便告诉你。” 顾少卿眯着眸瞧着面前温软却倔强脸庞的女孩,轻轻巧巧的笑着:“我今晚不是在演戏,也没有卷养情人的爱好,圈子里我也算是洁身自好的,所以顾太太的名号给你……” “你,给我。” 慕酒甜看着面前英俊儒雅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存在,呼吸一滞。 咬着唇瓣:“顾少觉得我能够胜任顾太太的位置?” “目前为止,我见过的女人里,你最适合。” “那以后岂不是会有更适合的人替代我?”慕酒甜轻轻的将面前的男人推开,笑了笑,带着刻意的躲闪:“以后顾少不要再开如此的玩笑了,并不好笑。” 心脏跳的略快,慕酒甜泡了个澡,换了身家居服。 擦着长发从浴室出来,真丝睡衣正好到大腿,却依旧止不住那种被蛊惑的感觉。 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熟悉的号码,在饭局的时候还被她挂断过一次。 接了起来,那头的嗓音还一如既往的不正经:“小甜甜,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被你挂断两次电话的我心脏都要醉了。” “醉了并不是这么用的。”笑着嫌弃了一声,慕酒甜将毛巾扔到一边:“有什么事情吗?” “对,我是有正经事的。”脸色正经起来:“你之前的预测的非常准,将老霍博特家族那只股抛了后三分钟,便股价大跌,现在还在五以下呢。” “没有赔就好。” 顿了顿,慕酒甜刷了一下国际新闻,低低笑了下:“但你恐怕将老霍博特给惹到了。” “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原本那只股应该是预定再上涨十分钟左右才会达到顶峰,但是你抛售的动静太大,招惹了不少的眼球,所以老霍博特不得已在三分钟之内全部跟抛了出去。”点了点额角,黑白分明的杏眸蓄着笑意:“你说你挡了老霍博特的财路,他亏了一大笔,能够不恨上你吗?” “哦,我的天哪。” 电话那头立刻哭天抢地起来,狄克斯格外大声,用蹩脚的中文:“我的小甜甜,我可是为你工作的,你不能够这么狼心狗肺的放弃我。” “你的成语恐怕要再进修一下。” 笑盈盈的字眼带着斯条慢理的口吻,让他哭笑不得:“难不成我用错词语了吗?不是狼心狗肺。” 琢磨了一下:“那是抛家弃子?” 闻言,慕酒甜再次笑了起来,屈腿将手机放在膝盖上,温婉凉静的嗓音却压制不住蠢蠢欲动的恶劣:“看来,我要找你中文老师好好的谈谈,顺便将学校炸掉,省的它教坏其他学生。” 这都是什么成语?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细微的声音淹没在电话的哭天喊地里。 突然一道炙热的视线投来,让慕酒甜猛然心脏一悸。 一转眸,直接对上那道清贵冷峻的身影。 “你进来都没有敲门。” 手指一动,不顾电话里传出的声音,慕酒甜直接将电话挂断,仰脸蹙眉,带着点控告。 “在和谁打电话?” “一个朋友。” “寒锦?”顾少卿想了想,从记忆深处调出这个名字,顺势坐在床边,面对面的距离只有半臂远。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咬着唇,黑白分明的眸子睨着他:“很晚了,我想要睡觉,你在这,我会睡不着的。” 顾少卿看着面前只穿着一件真丝睡衣的小女人。 长发濡湿,随意的披散在身后,领口微敞,从他的角度能够隐约瞧见精致的锁骨下起伏的白皙,长腿半曲,隐绰着让人旖旎的风景。 第19章 :你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适合当顾太太的 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下,顾少卿俯身上前,看着微躲的慕酒甜,长指碰了碰她的脸颊:“以后你在家也可以这么穿。” “什么意思?” 看来她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 男人失笑,起身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眉骨忍不住挑了挑。 “别曲着腿。”他的唇距离很近,几乎要吻上去:“你刚刚洗完澡,有没有穿什么,你自己清楚。” 微怔后,小脸瞬间涨红。 连忙将曲起的腿放下,慕酒甜有些恼羞成怒的推了那健硕的胸膛一把:“你别离我那么近,你不嫌热吗?” 她刚刚一个人在房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除了身上这么件睡衣外,什么都没有穿。 曲着腿…… 想想都觉得丢人的很。 脸色绯红着:“顾少,麻烦你出去……” “考虑好了吗?” 眯眸浅笑,顾少卿近在咫尺的瞳孔像是蘸了墨一般黑沉。 令她心脏一跳,指尖微微刺入掌心,克制着冷静:“顾少是在问什么。” “我想要的结果。” 睁着眼,她笑眯眯的:“顾少,我在车上……” “我说过,你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适合当顾太太的。” 他起了身,动作优雅的从一旁酒柜倒了杯酒过来,高脚杯里的红色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现在是,从今往后也会是。” “我能为顾少是为什么吗?”歪着头,慕酒甜眼眸清明,嗓音温凉,不见丝毫软意:“毕竟我们互不了解。” “以后会了解的。”顾少卿随意的勾了勾唇瓣,抿着红酒浅薄的笑:“你的性子很适合顾太太这一角色。” 豪门出来的女孩,云淡风轻的凉薄性子。 就仿佛天塌下来,只要她想要微笑,便能够微笑。 慕酒甜想过无数的可能性,因为她有趣,因为她不肯屈服,可想来想去,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微微深呼吸,她摇了摇头,格外认真:“抱歉我不能够答……” “你要考虑时间,我给了你考虑时间。” “我和你并不合适。”从未见过如此恶劣霸道的人,慕酒甜有些失笑,眉目轻挑着:“而且我也从未想过高攀。” 可在下一秒,被按在床褥之上的她,很快便意识到自己不管说什么,面前的男人都听不进去。 顾少卿温淡矜贵,只手遮天,却近在咫尺,眯眸逼问:“我再问一遍,你考虑好了吗?” 长发铺就满床,带着沐浴后的潮气和芬芳,衬着她眉目妩媚:“顾少,你心有所属,当你女朋友,我很亏。” “难不成你就没有过去?” “至少我心无所属。” 顿了顿,素白手指攀上他健硕的臂膀,慕酒甜挺直脊背,笑的没心没肺:“而且你找了个对你没兴趣的女人,每天折腾着你,你会很头疼的。” “甘之如饴。” “而且我并不觉得交易要比感情纠葛来的牢靠。”那张近乎温柔的脸笑的温润,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当交易伙伴,如果出现什么事故,第一个被推出去的便是你,这是一个商人的天性,你应该明白的。但如果你是顾太太便不一样。” 眸底倒映着慕酒甜娇俏的小脸,顾少卿的嗓音带着低低沉沉的笑意:“我会宠着你护着你,万事以你的意思为主,如果有什么不顺心你自可和我折腾。”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脸颊:“我受得住,从各个方面。” 嗓音意有所指。 却全部都是一个意思。 他这是在威胁她。 “不算是威胁。”睨着那双温凉下来的杏眸,顾少卿低低的失笑,唇贴着她的耳畔:“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实,我有权有势,你别无选择。” 如果可以,慕酒甜真的一巴掌拍上去。 仰着脸,黑白分明的杏眸倒映着男人的身影:“我能思考一下吗?” “你需要多长时间。” 慕酒甜斟酌了一下,抬起下巴:“一个星期。” 他低低沉沉的笑了笑:“可以。” 顿了顿,手指摸了摸她的眉心:“但你要明白,我耐性不好,也不会接受别的答案。” “恶霸。” “你说什么?” 慕酒甜立刻收回嘟囔的小嗓音,看着男人袖口的银色花纹,歪着小脑袋故作迷茫:“我刚刚说什么了?你听错了吧。” 站直身子,男人没有管她的小心思,挑眉朝她笑,招了招手:“送别吻。” 她明明没有答应好吗? “但你也没有反对。” 强盗的理论。 慕酒甜狠狠的从鼻腔中冷哼了一声,软白的小手一把拉过顾少卿的手臂,重重的将他拽了下来,然后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根本就不像是女人和男人的亲吻,而像是不懂事的孩子的颊吻。 甚至还弄上去点口水。 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顾少卿失笑的看着眉眼弯弯,一脸得意的小女人,顺势搂住她的腰肢,俯身就是一记深吻。 长舌卷着她的小舌,越发的深而缱绻,交缠的气息格外的旖旎。 末了,他舔了舔唇瓣:“味道不错。” “顾少卿。” 她睁大眼:“你不仅是恶霸,还是个混蛋。” “这次记着。”他的嗓音轻缓,卷着沙哑的笑意:“下次你再牙尖嘴利的时候,我就让你乖乖软下来。” 混蛋。 以前竟然都没有他是这么恶劣的人。 睨着传情的眼眸,顾少卿轻笑起身,瞟了一眼她白嫩嫩的脚,伸手摸了摸:“早点睡,晚安。” 门板开了又合,顾少卿离开,可在慕酒甜的梦中,他却纠缠了一夜。 “早安。” 扶着楼梯扶手下楼,她一眼就看到餐桌前神采奕奕的男人,就好似昨晚的事情对他而言,没有半分的影响。 手撑着自己的太阳穴,慕酒甜有气无力的趴在餐桌上:“我一点都不想这个点起来,下回不要让于婶叫我。” “好。”睨了眼腕上的银白色表盘,顾少卿温温和和的开口:“吃过饭你可以再上去补个觉,或者是无聊的话,可以去找莫巧玩,女孩子之间应该有不少消遣。” “不外乎是逛街购物。” 慕酒甜懒洋洋的应着,看着于婶端上来的粥品也没有什么胃口:“我可穷了,连昨天的麻将钱都要斤斤计较,哪儿来的钱逛街啊。” 第20章 :我恰好喜欢你这样矫情又高傲 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闻秘书和于婶置办的。 还有几件似乎和当初柳梦瑢的有些相撞,难不成顾少卿就喜欢这个调调的女人? 想想都很糟心。 揉了一把长发,头顶上男人的声音猛然的落了下来:“你这是在暗示我?” “什么?” 顾少卿看着长发下白净的脸蛋,将吐司放在她面前的盘子中:“暗示我亏了你手头的钱?” “你多想了。” 腮帮子鼓了鼓,慕酒甜看着用餐巾布斯文擦嘴的男人,伸手拿起果酱在吐司上抹了厚厚一层,张嘴咬了一口:“我只是在说我穷,跟莫巧她们恐怕玩不到一起去。” 顾少卿起身睨了眼慕酒甜面前吃了两口就不再动的粥品:“去楼上帮我把西装拿下来。” “顾大少,你好像很喜欢使唤我的样子。” 从领带到香烟,再到西装。 可就算是再不满,她还是乖乖的上楼去拿,一把塞进顾少卿的手中,也不管熨烫平整的西西装是不是弄出褶皱来。 好声好气的微笑:“给你,顾大少。” “奖励你的。”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从皮夹中抽出一张卡,夹在指间递到慕酒甜的面前:“上限一百万,你拿着用。” 慕酒甜看了看卡,又看了看顾少卿,歪着小脑袋:“这是顾太太的标准?” “只是合作伙伴的标准。” 嗓音不轻不缓的低笑着,长臂环住她的腰身,顾少卿唇瓣的弧度微深:“当顾太太,我整个人是你的。” 把玩着手中的卡,她状似轻巧的勾唇:“顾少说的这么轻松,就不怕我卷走你的钱?” “你可以试试。” 微微一笑,明明姿态温和,却偏生暗藏着张狂的气息。 慕酒甜明白,面前的男人也只有这个时候才看上去温润无害,可她很清楚,那骨子中的强势和恶劣。 “薛二小姐,您不能够闯进来,二小姐……” 于婶的声音惊动了餐厅里的两个人。 她的话音刚落,薛微柳便直冲冲的闯了进来,看见面前相拥的两个人,眼眸中怒火中烧:“慕小姐,好手段啊,是床上功夫了得,还是情话满分,竟然哄得顾少亲自给我哥打电话,直接冻结了我的银行卡?” 这种事情,慕酒甜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只能是…… 顾少卿漂亮的眸子眯了一度,被压低的声音直接从喉间蹦了出来:“薛二小姐看来不仅想被冻结银行卡,还想被禁足?” “顾少。”薛微柳惊呼,带着不满的情绪:“你为何这么护着这个慕酒甜,西城区像是她这样矫情又高傲的女人一抓一大把,我真不明白你为何偏生喜欢她,而且……” “出去。” 色调阴暗,顾少卿直接将她的话打断,英俊的脸几乎能够阴沉出水:“我不想一大早被人破坏了心情,更不想听见你诋毁我护着的人。” “可是……” “还是说,你是想让我亲自给薛夕景打电话?” 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捏在修长的手指上,无声无息带着威胁。 薛微柳的脸色瞬间难堪了下来,狠狠跺了跺脚,又咬了咬唇。 能够看出来,薛夕景虽然护着薛微柳,但同样对她也很严苛。 于婶过来亲自将不甘心的薛微柳又送了出去,慕酒甜睨着面前怒气未消的男人,挽起嘴角勾出几分笑意:“顾少也觉得我矫情又高傲吗?” “嗯。” 低低沉沉的嗓音应着,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将他一把推开的时候,俯身咬着她的耳朵,笑意轻薄着:“不过,我恰好喜欢你这样矫情又高傲。” 慕酒甜觉得不是自己情话满分,哄得顾少卿圈圈转。 而是顾少卿点亮了这样的技能。 十分钟之后,顾少卿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她接起,挽着嘴角,声线慵懒:“有什么事情吗?” “我的文件落家了。” “在哪儿?” “我的书房。” 按照顾少卿的指挥,慕酒甜很快就找到了文件,看着封皮上的字样:“城南地皮竞拍案?” “嗯,就是那份。”似乎是在车上,她隐约还能够听到喇叭的声音,越发衬着他的嗓音清浅:“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以直接给我送办公室来,从地下停车场坐总裁电梯直达顶楼,电梯密码我让闻秘书发给你。” 这似乎是个圈套,可慕酒甜还是点头上当了。 问了于婶车钥匙的位置,她前往车库取车。 就在一转弯,突然听到一道冷清的嗓音夹杂着说不出的复杂意味:“你就是太冲动了,像你刚刚那样大摇大摆的冲进去根本就不行,只会让顾少更加的讨厌你,也是助长了慕酒甜的气势。” “那我能够怎么办啊。”薛微柳的身影直接映射进慕酒甜的瞳孔之中,她伸手抓着面前女人的手臂,有些着急的唤着:“姐,你也知道我是个撑不住事的,而那个慕酒甜手段高超,哄得顾少不行,一颗心全都偏向了她。” 薛初雪轻笑了下,嗓音轻薄:“不着急,有着顾少的慕酒甜能够和你相提并论,可如果没有了顾少……” “你的意思是……”薛微柳思考了一下,猛然笑颜如花,却又突然沉下脸来:“姐,你该不是为了我准备对顾少动手吧?” 顿了顿:“我可不能够允许你这个样子,虽然你从小便疼爱着我,万事都为我出谋划策,为我做主,可顾少是谁,你可不能够想岔了。” “怎么可能?” 薛初雪脸色温凉,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薛微柳的手臂,面上赫然一副好姐姐的模样:“我只是听说多两天顾少会去国外出差,这样的正经事怎么可能带着慕酒甜。” “对,到时候等顾少走了,慕酒甜还不是任我欺负?就算是我找她麻烦,天长地远的,她没办法找顾少做主。”暗自琢磨着:“甚至还可能她告状,直接被顾少给厌弃了。” 薛微柳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画面,欢息的笑了起来,扬臂抱住了薛初雪,小脑袋埋首在她怀中撒娇着:“姐,你对我真好。” “那是,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 清冷的眸子缓缓的勾起轻薄的笑意,却交织着嫉妒和算计。 第21章 :那副模样,是闻秘书从未见过的温润旖旎 从别墅一路开到顾氏集团,慕酒甜一直在想着薛微柳和薛初雪这对姐妹。 很显然,一个清贵自持,一个胸大无脑,却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恐怕西城区几乎无人知道这个事情。 慕酒甜到的时间并不是上班高峰期,所以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等一下。” 电梯门缓缓关住的时候,一个女人突然跑了过来,高跟鞋的声音在电梯里回荡着,伸手拦住了马上要合上的门。 看了眼没有被按亮的楼层按钮,她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下慕酒甜,轻笑着:“你今天是来应聘的吧,hr在十楼。” 说着,她直接帮忙按了下来。 慕酒甜看着同时亮起来的十五楼,侧脸微笑:“不是。” 女人高挑,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足足有一七八,配上干练的女士西装,妆容精致,很符合女强人的特性。 “不是?”女人有些疑惑,睨了她一眼:“那你是哪个部门的?我还没有听说集团里有这么好看的。”顿了顿:“你倒是冷静,上班迟到都不慌不忙的。” 慕酒甜抬脸回了一个温软的笑:“我不是这里的职员,我只是来找人的。” “原来如此。” 十楼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两个人都没有下去。 女人摸了摸发尾:“我是设计部的,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来顾氏集团上班,我看见你,就觉得有很多灵感涌现。” 这算是夸奖吧。 “如果有机会吧。” 跳动的数字马上要到十五,女人好似想起了什么:“你到底来找谁,怎么一直不见你按楼层?” 慕酒甜随便报了个数字。 女人哼哼了一声:“金融部?听说他们的cfo离职了,小心你过去找人受人欺负。那可是有个老女人仗着自己的资历,想要成为新任cfo的。” 慕酒甜笑而不语,索性女人也只是抱怨一声。 等到十五楼,她招了招手抬脚走了出去。 电梯门重新关上,慕酒甜轻笑着输了密码,按了顶楼的按钮。 闻秘书一早就在电梯口等待着,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迎了上来,笑的恭敬:“慕小姐辛苦,将文件直接给我就行。” 慕酒甜将文件递了上去,便又听见闻秘书的嗓音快速:“顾总还在开会,让您在他的办公室休息一下。”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或者是您想要看什么吃什么,我让人送一份进去。” “不用了。”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我进去等顾少就行。” 明明按照闻秘书的意思,众人都在会议室里,可没等慕酒甜坐稳,就有人敲门进来。 看见她的第一眼,嗓音带着惊讶:“你是谁?” 不用说,又是一个爱慕顾少卿的女人。 这么算下来,她遇到的情敌已经不下三人了。 摁了摁额角,慕酒甜有些头疼:“有什么事吗?” “我来送报表的。”可是她却不将报表放下,反而是朝着桌子上的文件扫视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慕酒甜一把按在桌面上,眸底迸射出少许的冷意,语调冷清:“将报表放下就可以出去了。” “可是……” “难不成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够呐呐的摇摇头,然后将报表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 弄得慕酒甜也弄不清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随意的翻看了眼她拿来的报表,似乎是顾氏集团旗下小公司的财务情况,可并没有哪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在办公室等待的时间有些长,慕酒甜整个人缩在沙发中,无声的室内激发了她的困意。 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躺平慢慢的睡了过去。 “这份文件你直接下发到各个部门,让他们修改好了再给我拿上来。” “好的,顾总。” 剪彩合身的西装,将男人衬托的矜贵温和,一张俊脸面无表情,一边吩咐,一边抬脚走进办公室。 闻秘书就跟在顾少卿的身后,一进办公室便瞧见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慕酒甜,脸色带着几分嫣红,呼吸均匀,睫毛下落着淡淡的阴影,恬静的像是一幅画。 男人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睨了良久,久到闻秘书试探的唤道:“顾总。” 伸手打断,顾少卿将身上的西装脱下,将沙发上单薄的身子盖住,低声轻唤:“酒甜?” 慕酒甜昨晚没有睡好,昏昏沉沉的,就算是听到动静也不想要理会。 顾少卿便薄唇轻勾了一下,俯身捏住她的鼻子,低头用唇堵了上去。 闻秘书在身后看着,猛然一惊,老脸忍不住一红。 他每天都跟在老板身边,但两个人的进展怎么就让他看不懂了。 这是在一起了? 可就算这样,为何要用亲吻来唤醒睡美人,不知道这是办公的地方吗? 没有了空气,慕酒甜就算是再困觉也被迫睁开了双眼,眉头紧蹙着,睨着面前的男人,带着几分控诉:“顾少卿,是你让我休息的。” “嗯。” 温润的声音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容颜温淡英俊:“醒了吗?” 俯身:“要不要再来一次?” 鼻息间都是淡淡的尼古丁的气息,她摇了摇头,喃喃的嗓音带着迷糊的软意:“我不要,怎么说都是你占便宜。” “那我让你占回来如何?”低低浅浅的嗓音带着一股诱导,顾少卿轻笑着:“酒甜,占回来,嗯?” “可是我还没有答应你。” 轻笑着,慕酒甜不闪不避,黑白分明的杏眸就这么睨着他温润的脸:“还是说这一吻你同意将我思考的时间拉长。” 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不如换成一个月如何?” 顾少卿明白,无论如何慕酒甜都会答应他昨天的要求,或者说手无缚鸡的她根本无法拒绝权势滔天的他。 虽然只能接受,但她也不会放弃她能够讨价还价的余地。 “暂时不用了。” 顾少卿将她扶了起来,西装搭在她的肩头,看着她鼓着腮帮子摇头:“不行,我都说出来了。” 英俊完美的脸轻笑:“用我的喜好换你收回这句话如何?” 喜好? 慕酒甜有一瞬间迷茫。 “别忘了,你说过,要讨好我的。” 顾少卿瞥了眼刚刚睡醒耍小性子的女人,低声温和的哄着。 那副模样,是闻秘书从未见过的温润旖旎,仿佛缠绵入骨。 第22章 :好奇易生兴趣,兴趣滋生爱意,我不得不防 “顾少就这么翘班真的好吗?” 慕酒甜看着俯身过来帮自己系安全带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其实我自己去超市就可以了,家里大部分都有,也买不了多少东西。” 说实话,顾少卿喜欢的菜色还真不是很难做。 她原以为,他喜欢的都是龙肝凤爪之类的。 系好安全带,顾少卿伸手捏了捏她的软肉,眉梢稍稍挑起:“为了顾太太翘班,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轻笑:“我说过,我会宠着你的。” “的确挺宠着我。”连买个菜都要陪着自己一起去。 慕酒甜眉眼弯弯的睨着距离自己不到一指距离的男人:“不过顾少这个宠能够维持多久?到时候我要是哭闹不休的话,你就会厌烦我的,人家也会很伤心的。” 下巴猛然被咬了一口。 吃痛的惊呼,看着男人懒洋洋的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嗯,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向你保证。” 保证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哼唧一声,慕酒甜没有反驳,素白小手拖着腮帮子,侧脸看着外面不断后撤的风景,突然低低的笑了声:“顾少卿,我说的是真的。” 转眸,眨了眨眼,温软的嗓音趁着眉眼挽着的乖巧模样。 却透着说不出的疏离:“我真的不是你的好选择。” “是吗?” 从慕酒甜的角度看不见顾少卿的表情,只听得嗓音轻薄,敛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很抱歉,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你便是我心目中的顾太太。” 市中心的超市,人来人往,顾少卿亲自打开车门,将慕酒甜牵下来,肩并肩的走进超市。 西装革履,熨帖的不带丝毫的褶皱,英俊的眉眼英俊如斯,很快便引起了大部分女生的眼神,不少的人在他们跟前来来回回的转着,脸颊微红的窃窃私语着。 慕酒甜甩了甩从始至终牵着的手,有些不太自在:“我都说了,我自己来就行,你走到哪儿都太过引人注目,我觉得好尴尬。” “我享受一下和准顾太太逛超市的乐趣。”低头盯着她的脸,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痒意:“还是说,你吃醋了。” “可我还没有答应你呢。” 将顾少卿推开,又将他挑进推车里的土豆放回菜堆里,小声的抱怨着:“这样的土豆都不新鲜了,不能够挑这样的,顾大少养尊处优,挑个菜都不会。” 被训斥,顾少卿脸上没有丝毫恼意,从容的推着推车,跟在慕酒甜的身后,看着她认真的挑选着食材。 真的是在挑选。 就像是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全职太太。 马上要转战调料区,顾少卿单手环着慕酒甜的腰身,垂眸低低的询问:“你什么时候会挑菜的?” “出国的期间。”语气波澜无惊,慕酒甜拽了拽男人的衣袖,示意他将货架最上层的调料罐拿下来:“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够照顾我,慕家没有给我任何的金钱支撑,就连每年的四人宿舍的住宿费我几乎都要掏不起了,又怎么可能去餐厅吃饭。” “所以就经常自己买菜做饭,时间长了便也就会了?” “嗯。”面对顾少卿的询问,慕酒甜没有丝毫的隐瞒和抱羞,点了点头:“省钱又干净,是那个时候最好的选择。” 腰上的力道猛然被加深,男人径直将她拉近自己的怀中,深眸锁在她的脸蛋上,长指抚了抚:“当时让顾太太受苦了。” 那张脸太过深情蛊惑,慕酒甜只觉得心跳声有些大,咬了咬唇,嗓音微轻:“你别这样,很多人都在看你。” “没关系,我……” “少卿。” 突如其来的男人声音将顾少卿的话打断。 眉头一皱,朝着出声地看了过去,他反手将慕酒甜拥入自己怀中,朝着来人淡淡的颔首:“哥。” 哥? 顾文斌笔挺休闲的长裤短袖,相较于顾少卿来说显得更加的闲适悠凉,深邃的五官带着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顾市长?” 站直身子,慕酒甜试探性的开口。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顾家向来从政,只有顾少卿父亲这一脉是从商的。而顾文斌作为顾家第三辈儿的长子,现在已经坐到西城区市长的程度。 顾文斌神色饶有兴趣的睨了眼他们两人亲昵的姿态,指尖轻轻的点在推车上:“这位是?” “慕酒甜,未来的顾太太。” “原来是弟妹。” 顾家的人认亲都这么草率的吗? 慕酒甜也不知应好还是不应好,呐呐的一句。 索性顾文斌也不介意,嗓音带着几分打趣,声线很有磁性:“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少卿你陪人逛超市,需要好好纪念一下。” “那你去我那吃饭?”眼神瞟了眼他推车中的菜品,顾少卿轻笑了下:“看来恐怕是不行了。” “嗯,家里的小人儿太闹腾了,我要是不做顿饭堵住她的嘴,恐怕这两天都过不了安生日子的。”状似烦恼的点了点额角,顾文斌的脸上带着笑意,温情似水:“带她出来又怕她乱跑,只能够自己辛劳一趟。” “那就等闲了再聚。” “好。” 两个人前后不过三句话,便这么擦肩而过。 看着慕酒甜转头去瞧顾文斌的眼神,顾少卿直接伸手将她的脸扳回来,语气不满:“不过一面,眼神都快贴到他身上了,是不是该用胶水将你粘在我身上?” 她有些想笑:“他是你哥。” “我哥也不行。” “我只是好奇罢了。”眉眼眨了眨,带着几分无辜模样:“他说他家有个小人儿,你知道是谁吗?看他的样子,我感觉他说的不像是孩子,倒像是女人。” “以后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那就真的是女人了?” 淡淡的睨了她一眼:“东西都买好了吗?” 看着慕酒甜点头,顾少卿推着车子朝着结账台走去:“别对别的男人有那么多的好奇,好奇易生兴趣,兴趣滋生爱意,我不得不防。” 这幅模样,就连他哥都要防着。 慕酒甜有些失笑。 第23章 :顾少是个商人,我很清楚 买好了食材,两个人回青宅的时间正好是十一点。 于婶急急忙忙出来迎接,接过顾少卿手中的塑料袋:“我刚刚还想打电话给慕小姐,问她要不要回来吃饭的,没想到先生和慕小姐就一起回来了。” “你打扫完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那午餐……” “我们自己来。” 于婶一口应了下来,面对顾少卿想要和慕酒甜二人世界的希望,自然不会打扰。 看着于婶一路小跑回厨房的模样,慕酒甜侧眸睨了眼将拖鞋放在她面前的男人:“你将于婶遣回去,等到做好饭你准备自己刷碗吗?” 扶着他的胳膊将高跟鞋换下来,又看着男人自己换鞋。 他的嗓音轻巧:“上次给我煮面,没让我刷成碗很不甘心,嗯?” “是有点。” 两人往里走,慕酒甜想了想之后,认真的实话实说:“你不会准备让我做饭,又让我刷碗吧。”顿了顿,嗓音诚恳:“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不是这样的,应该你来我往,而不是一个人的单方面付出,就像是这顿饭一样,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努力,而不是我做好端到你面前,最后再将残局处理掉。” “这样,我就不像是你的人生伴侣,而像是你的老妈子。” 说着,似乎有些委屈的鼓了鼓腮帮子,慕酒甜抬眸看着顾少卿。 他顺手将脱下来的西装扔到沙发上,单臂将小女人揽到怀中,垂眸似笑非笑:“你这是在忽悠我好好待你,还是单纯想要让我帮你干活?” “可能是因为我知道反抗不了,索性想要将你调教成我喜欢的模样。”嗓音不温不火,慕酒甜轻笑,带着条理分明的陈述:“这样也好让我早点喜欢上你,让这段交易中的我,不至于太过难熬。” “是吗,我已经你早就已经爱上了我。”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顾少卿眸色温淡,嗓音温柔的给人一种错觉:“还是说你演技太好,竟然让我误会了。” 杏眸黑白分明,慕酒甜认真的看了顾少卿良久。 突然笑了起来:“是啊,我爱你爱的深入骨髓。” “小骗子。” 嗓音温存,也不知男人到底是何意思,语调清晰平缓。 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头,温热低笑:“好,一会儿我收拾碗筷,也算是全了你当初让我刷碗筷的心愿。” 于婶很快就离开了青宅,慕酒甜将所有的菜都放入水槽中洗好切好备用,转头便准备点燃天然气。 手刚刚伸过去便被握住,男人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上围裙,免得弄脏你的衣服。” “好。” 转身准备去接,却被男人从身后拥住,围裙的绳子从她的头上套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后,带着无声的旖旎气息。 下意识动了动:“帮我系好,我要炒菜了。” “没事,不着急。” 低低哑哑的嗓音就在耳边回荡着,男人用力收了收手臂,似乎是想要将她揉进他的怀中。 四周萦绕着的都是男人特有的气息,慕酒甜有些不自在:“刚刚是你吵着要吃饭的,现在又是你说不急,你怎么和女孩子一样善变?” “可能吧。” 就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慕酒甜抿唇:“你到底想干嘛?” “想亲亲你。” 顾少卿终于有了动静,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黑眸湛湛着认真:“酒甜,我想亲亲你。” 慕酒甜自然不会答应,她不敢和他对视,只能够点头去掰他的手臂,嗓音带着点坚持:“你别闹了,我还要做饭呢。” “我想亲亲你。” 从始至终,顾少卿重复着一句话。 重复到慕酒甜有些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的在他的手臂上掐了一把:“你到底还要不要吃饭了,不吃饭我就不给你做了。” 说着,她便准备抬脚就走。 手臂却在下一秒被拽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一把将她压在料理台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掐着她的下巴,简单而温情的直接吻了上来。 长舌灵活,亲吻绵长,等到她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软着身子,趴伏在顾少卿的胸膛上,耳边心跳声略大。 头顶上,男人眼眸透露着肆意和餍足,微微粗粝的手指摩擦着她的唇瓣,沙哑的嗓音低低的笑着:“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小嘴。” “顾少卿。” 脸色绯红的一把将男人的手臂拍开,没有系好的围裙就像是没有穿好的衣衫,慕酒甜手指极其细微颤抖着,伸到身后系好。 短发下的眼眸一如既往,轻笑模样诱人:“生气了?” “如果这顿饭你不想吃了,我可以不做,更没有上赶着求着你吃。”清净的小脸抬起,面无表情的模样温凉:“就像是这场交易,虽然是我求到你面前的,但我给了你拒绝的权利,你没有必要答应下来后,还要增加这么多的附加条件。” 也不知道是不是吻得餍足,男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角眉梢带着雅痞,低低沉沉的笑着:“还真是生气了。” “顾少是个商人,我很清楚。”精致的小脸像是挂着面具,慕酒甜很想一巴掌将顾少卿那满脸笑意的模样打掉:“但是商人也该有商人的原则和底线,想是这样提前使用的行为,也该建立在当事人愿意的基础上。” “好。” 轻哄着,男人眉梢挑起:“我会尽量克制。” 轻笑:“但酒不醉人人自醉,你对我就具有鸦片的蛊惑力,我有的时候也克制不住。” 这幅模样,慕酒甜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和他吵下去,恼怒的将一旁的菜篮子扔给他:“去洗菜。” “可这些……”都是洗好的。 顾少卿的嗓音在慕酒甜警告的眼神中消散,薄唇溢出来轻快的字眼:“好。” 水池的水声哗啦,配合着一旁切菜的动静,的确有夫妻做饭的感觉。 如果慕酒甜能够下刀的时候不那么响亮而愤怒就更美好了。 顾少卿洗好菜,懒散的站在一旁看着炒菜的小女人,她垂着眸,不施粉黛却白皙的如同上等白瓷的小脸,精致高贵,就是明显心情不太好。 将菜呈出来,慕酒甜淡淡的吩咐道:“把香菜洗了。” “我说过,我不喜欢香菜的味道。” 慕酒甜淡淡的看了一眼过来,有着很明显的故意色彩:“鱼汤里加香菜,能够提味。” 顾少卿怎么会不知道慕酒甜这是没事找事,却还是顺着她,去洗了香菜切好,看着她在熬好的奶白色鱼汤中,撒下一大把。 绿色的点缀,让人看着仿佛都能够闻到其中的味道。 顾少卿的眉梢成功的蹙了起来。 第24章 :也算是补偿当年的盛书画的一往情深。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少卿的顺从态度,一顿饭出锅上桌,慕酒甜冷着小脸终于有回暖的趋势。 故意将鱼汤舀了一碗放在顾少卿的面前,杏眸微笑,神色自然:“饭前先喝口汤吧,今天的鱼很新鲜,想必鱼汤你肯定也喜欢喝。” 她是故意的,顾少卿很清楚。 却还是接过碗,抿了一口汤入口,扬眸,语气自然:“味道的确不错。” “你不是不喜欢香菜的味道吗?” “为了你,我会习惯。” 习惯,不是喜欢。 慕酒甜垂眸,她明白他话中是什么意思。 静静的舀了半碗汤到自己面前,不带丝毫绿色:“只可惜,我也从来不喜欢香菜的味道,有些事情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算是习惯了也改变不了你的喜好,何必为难自己?” 他的眉头渐渐蹙起,黑眸复杂,清淡的睨着她。 她抿了抿唇:“算了,喝汤吧,一会儿凉了。” 他没有动。 僵持了半分钟,她仰脸浅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答应你的饭已经做了,你答应我的记者招待会记得去,时间地点我会发给闻秘书的。” “嗯。” 静静吐出一个字,他终于垂眸,重新舀了勺鱼汤放入口中。 慕酒甜的厨艺的确很好,甚至比于婶还要来的更温馨一些。 一顿饭结束,慕酒甜自然而然的将满桌杯盘狼藉交到了顾少卿的手中,眉眼弯弯,笑的没心没肺:“剩下的就交给顾少了。” “少卿。” “什么?”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慕酒甜看着站起来伸出日常签着上亿合同的手指,便准备收拾餐桌的男人。 直到他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少卿,你应该这么唤我。”说着,抬眸看她:“叫我一声。” “少卿。” 很不习惯,也不流畅,却让男人点了点头,低笑了下:“去忙你的吧,我记得你应该还有文件没有整理完,过两天便是记者发布会了。” 这两天夜里,他经过她的房间,里面总是点着灯。 慕酒甜点头,眼看着男人斯条慢理的将碗筷端回厨房,放入水池中,水龙头被打开,水声潺潺。 他似乎真的在洗碗,动作稍有些笨拙,看得出来,的确是第一次。 不过也是,顾家名门,顾少卿更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西城区金字塔尖上的太子爷,何曾做过这些。 而她,当时只是一句玩笑。 慕酒甜一手扶着桌边,一手垂在身侧,站在顾少卿背后看了良久,红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吞了回去。 终于,动了动脚,朝着楼上走去。 餐厅安静下来,没有任何的响声,半弯腰身的男人眸底闪过一缕狭长的暗芒,薄唇微勾。 手上的动作也从笨拙变得流畅起来。 其实,慕酒甜打算的很好,一顿饭换顾少卿的一次撑腰,将自己回归西城区的第一炮打响在众人的心中,也无声中打了某些人的脸。 可人算不如天算。 半夜,刺耳的敲门声突然将慕酒甜的思路打断。 “请进。” “酒甜。” 顾少卿一身休闲装走了进来,相较于平常多了几分戾气,眉梢紧蹙,带着几分神色匆匆的模样:“我暂时要离开几天,和你先说一声。” 她赤着脚从沙发上下来,眸色茫然:“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是什么大事。”低沉的嗓音带着克制的冷静:“但是我需要现在出国去接人,新闻发布会我尽量赶回来,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英俊的男人抬起噙着凉意的手指抚了抚女人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暗色中,眸底凝聚着少许的黑泽:“有什么事情找闻秘书帮你解决,我会嘱咐他的。” 这般神色匆匆,看样子不像是薛初雪所说的出差。 倒像是救人。 国外? 慕酒甜沉默了一下:“是祁睿峰?” 不着边际的话语,成功的让顾少卿眉心的褶皱更甚,闭了闭眼,没说对不对:“你乖乖在家,等着我回来。”俯身,低浅的嗓音暗藏几分期待:“我等着你给我的回答。” “明白吗?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能够将你名正言顺的纳入我的怀抱之中了。” 暂短的沉默,他俯身将她抱住。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开口。 门板开了又合,慕酒甜将自己扔到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眸,静静的陷入黑暗几分钟。 再睁眼,素白小手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记忆中从未变化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 直接掐断,心脏密密麻麻的刺疼。 五年前,盛家家破人亡,集团被侵吞的一丝不剩时,这个号码便变成了空号。 如果可以,她希望祁睿峰死在国外。 也算是补偿当年的盛书画的一往情深。 足足在青宅窝了三天,慕酒甜终于将文件梳理整理完毕,便被寒锦一通电话给叫了出去。 “我今天刚刚发了奖金,所以喊你一起逛街,顺便也帮我参谋参谋怎么搭配。”寒锦抱着慕酒甜的手臂,笑的格外甜的撒娇:“过两天我上司要带我去参加高层宴会,到时候我总不能穿的太过寒酸吧。” “高层宴会?” 慕酒甜睨了她一眼,语气轻巧却别有深意:“注意自身安全。” 寒锦愣了一下,品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呢。”她状似生气的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腰间:“我这家公司很正规的,可不像是当初学校里的联谊,尽是想要onenight的浪荡少爷。” 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我听说公司老板和西城区某个集团有关系,还是那种郎舅关系,反正很可靠就是了。” “那是你还没有经历过,这世间见色起意的人多得是,伪装完好却不择手段的人也多的是,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慕酒甜说着将一件妖娆红裙塞进寒锦的手中,朝着试衣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试试这件。” “可能是我不够貌美吧,反正我是没有遇到过。”寒锦鼓了鼓腮帮子,一脸的笑意:“但是谢谢你的提醒。” 说完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朝着试衣间走去。 只剩下慕酒甜一个人失笑。 寒锦不貌美,怎么可能。 只是她身上全然都是学生气和孩子气,再加上对这方面没有任何的心思罢了。 不过也是,单纯的人看世界自然是单纯的。 不像是她,心间装的太多了,做不到单纯如斯。 摇了摇头,慕酒甜找了个沙发,随意的窝了进去,一旁导购过来送水她都没有要。 还没有安静两分钟,一道女人的尖锐声音便响了起来,距离不远,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去,将你们这季的裙子给我拿过来看看。” 导购们匆匆忙忙的迎合上去,慕酒甜看着店长似乎都出动了。 可是那女人还不满意,蹙着眉将手中的裙子扔到一边:“我记得这季的精品里有件红色长裙的,怎么没见你们拿给我看?” 红色长裙? 不会这么巧吧。 第25章 :这个巴掌,是教会你别招惹我。 “薛小姐,那件裙子正有客人在试穿,您……要不要稍等一下。” “让我等别人穿过再看二手的裙子?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可……” 女人一把将面前的店长拨开,脚下的高跟鞋踩得踏踏踏作响:“那条红裙在哪儿,买不起就别买,别耽误我看裙子。” 正巧,寒锦这个时间点从试衣间走出来,一身红裙妩媚,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比往常显得更加的动人。 慕酒甜从沙发上站起来,眸底闪过丝丝的惊艳:“很好看。” “真的吗?”寒锦有些抱羞,手指梳理着散下来的长发:“可我看这条裙子好像很贵,要不……” “呵,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穷鬼也能够来这里买衣服了。” 薛微柳气势汹汹的睨着寒锦,满脸的不屑和嘲弄:“买不起就别买,别脏了这里的衣服。”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薛二小姐好大的气势。” 慕酒甜将寒锦护在身后,眼神色彩中毫不掩饰着讥讽滋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深色是薛二小姐名下的店铺呢。” 深色,这家店铺的名字。 “如果薛二小姐不喜欢别人试过的二手货的话,那不如自己开家店铺,专门为你一个人提供衣服。”挑起嘴角,面无表情,眸底一片冷光:“或者是直接让各大店铺送到你家里,来这里摆什么威风?” “慕酒甜?” 薛微柳眼神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差上来直接扇一巴掌:“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自甘下贱的在顾少耳边吹枕头风,你以为我会屈尊来这里?” 零花钱被扣,就连这一年的衣服都不能够从家中的账上走,给自己花钱来买。 想想,薛微柳都觉得屈辱。 “那你是想再被扣半年的零花钱吗?”眉梢轻轻的挑了挑,慕酒甜嗤笑着:“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 “你……”薛微柳瞬间恼了,像是只炸了毛的猫儿,扬着巴掌直接冲了上来:“这一巴掌教你别嘴贱,顾少出国了,我看还有谁能够护着你。” 却在下一秒,径直被慕酒甜踹倒在地。 高跟鞋踹到膝盖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骨裂的响声,随之而来的便是膝盖撞击地板还有惨烈的尖叫。 “薛小姐……” “贱人!” 薛微柳一把甩开想来搀扶自己的店长,泪水模糊了视线,抱着膝盖,尖锐着嗓音,像是能够捅破天:“贱人,你竟然敢踹我,信不信我弄死你,弄死你,王八蛋……” 整个店铺里乱成一团。 慕酒甜护着身后的寒锦,冷眼看着店长和导购七手八脚的将薛微柳扶到沙发上坐下,她狰狞着一张脸,生理泪水还在不断的朝下砸:“王八蛋,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顾少出国保不住你的,你赶紧过来给我下跪,要不然的话,我让我哥找一堆人轮女干了你,再把你扔到海里,到时候看你还怎么拖着肮脏的身子去……” “啪!” 慕酒甜毫不犹豫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这个巴掌,是教会你别嘴贱。” 将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反手又是一个巴掌。 “这个巴掌,是教会你别招惹我。” 两个巴掌,全场安静。 慕酒甜冷然的眉目已然外露出蓬勃的戾气,她扫视了眼众人,点了点寒锦身上的衣服,从皮夹中抽了张卡出来:“刷卡。” 没有人敢动,导购看了看店长,店长又看了看仿佛是被打懵了的薛微柳。 最终咬咬牙:“您这边请。” 刷卡签字,一套流程下来,不过三分钟。 慕酒甜拉着穿着红裙的寒锦径直离开,距离店铺已经很远了,寒锦这才反应过来,小声惊呼了下:“酒甜,你刚刚掌抡了那个女人。” “嗯。” “我见过那个女人,和我们公司老板认识的。”寒锦满目担心:“你就这么掌抡了她,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啊?” 慕酒甜多少才来了点兴趣,掀了掀眼皮:“她和你们老板认识?你们老板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姓柳吧,我听大家叫他柳总。” 柳? 她没有听说过西城区哪家姓柳的。 就算是有,也够不上薛微柳的地位。 寒锦在一旁惊呼了一声,好似想起了什么:“对了,这件衣服的钱我转给你,说好的,是我拉你帮我出主意,总不能够让你掏钱。” “不用了,算是我送给你的。” 慕酒甜摇头,脸上泛着还未消退的冷意。 “那不行。”寒锦做事有原则,直接掏出手机,点开软件:“你的支付宝号是多少,我转给你。” 在寒锦的软磨硬泡之下,这笔钱还是转进了慕酒甜的账户。 晚餐的时候,因着薛微柳的时候,慕酒甜都少吃了半碗饭。 看得于婶心存疑虑:“慕小姐,是今晚的饭不合胃口吗?” “不是。”她摇摇头,趴在桌子上,带着点奄奄的气息:“我不太饿,也不太想吃。” 顿了顿:“没什么事,要是我晚上有胃口了,会自己煮夜宵的。” 于婶还有点别的疑虑,却被慕酒甜两三句话给哄了过去。 窝在三楼的懒人沙发里,最后整理了遍后天记者招待会上要用到的文件,想着似乎也需要律师团出席,她便打了个电话给邢树。 可电话那头直接是关机的机械女声。 难不成邢树也跟着顾少卿去国外了? 把玩了手机会儿,慕酒甜换了个号码打出去:“闻秘书。” “慕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什么大事。”慕酒甜温软的勾了勾嘴角:“邢树最近应该不在国内吧,那后天的记者招待会谁出席?” 想了想:“顾氏集团律师团的二把手,张志强?” 闻秘书顿了下,没想到慕酒甜知道的这么详细:“是的,慕小姐,邢先生不在的话,就是张先生作为顾氏集团的律师代表上台。” “我不要他,换个人。” 被她噎了下,闻秘书忍不住蹙了蹙眉:“那您能够告诉我个理由吗?”似乎是想起来她和顾少卿的关系,连忙补了一句:“您的要求当然可以,只不过是我想知道张先生有什么地方得罪您了吗?” “张志强应该是薛家的亲戚,我今天才掌抡了薛微柳的脸,如果让张志强当我后天的律师代表,我是老寿星上吊吗?” “老寿星上吊?” 闻秘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听见慕酒甜在电话那头笑了下,状似乖巧无害:“找死。” 那头顿了下,闻秘书的嗓音有些无奈:“那您想要谁后天陪着您?” “是谁无所谓,反正到台上都不过是个辅助作用,只要身上没有贴着谁家亲戚的标签,我不挑剔。” 第26章 :我性子怯懦,害怕极了这样的事情 没有捏着手机的另外一只手把玩着钢笔,无意间的挑眉,便看到下面的雕花大门打开,一辆车缓缓的开了进来,打着大灯,看不清楚车牌号。 但看车子外形,应该不是顾少卿的。 慕酒甜朝电话里笑笑:“后天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你最好找个聪明点的。” “我知道了,慕小姐。” 这次,闻秘书对慕酒甜的脾气才算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什么西城区传言的娇蛮无礼,或者是表面上看上去的温软淡薄,那都是骗人的。 说难听点,就是咬人的不会叫,算计你到头来还要给她说声谢谢。 慕酒甜挂了电话,便看见外面的车停到了别墅门前,很快于婶便匆匆找了上来,在门外敲门:“慕小姐,薛家的薛少来了,想要见您一面。” 薛少? 薛微柳的哥哥,上次国外出国的那位? 让于婶进来,慕酒甜随意的屈指敲了敲面前的文件,淡淡的道:“他来有什么事情?” “好像是因为您打了薛二小姐的事情。”于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我看薛少气势汹汹的,似乎是想要找您要个说法。” “说法?”慕酒甜眉目挽了挽,嗓音很温软:“我没有找上薛家的大门找薛夕景要个说法就算好的了,他来找我要说法?” 调出页面,随意的将手机递了过去:“这段录音可以让薛少听一听,听完他还想找我要说法的话,我奉陪到底。” 于婶捧着手机转身去了楼下,没有关门,但慕酒甜也听不到楼下到底有什么动静。 倒是十分钟后,于婶又捧着手机回来。 慕酒甜没有转眸,长发随意的拢在肩膀的一侧,气质温凉:“薛夕景走了?” “薛少想要和您说话。” 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被递到慕酒甜的面前。 微微有些惊讶,她还是接了过来,放在耳边。 那头微弱的呼吸声,男性特有的低沉嗓音不亚于顾少卿的温润:“慕小姐好。” “薛少。” “我在初雪和微柳的口中听到过好几次慕小姐的大名,却没想到慕小姐足智多谋,外出见到个朋友也会录音。”那头低笑了下,似乎坐在客厅没有走,茶杯碰到茶几的声响不大:“还是说,慕小姐已经预料到了一切?” “如果见面四次,三次想要掌抡我的人也能够称之为朋友的话,那整个西城区都是我的朋友。”慕酒甜懒散的依进沙发中,温凉的轻笑:“这支是我的手机,我全款购买的,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我有权随意的处置这部手机,录音,录像或者是直接发布到网络之上。” “慕小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不愧是政界里摸爬滚打的男人,嗓音沉下来,带着的都是不怒自威的气势。 素白手指摸了摸拢在肩头的长发,低眸嗤笑:“预料到了又如何,不是我先动的手,就算薛少要告我,我也是正当防卫。” “我听说过薛少护犊子的名声,那麻烦管好你家的犊子,要不然我就会管不好我的手,将这段录音送到薛氏敌对的家族,想必他们会比我更好的利用这段录音的。” 那头没了声响很久。 慕酒甜垂眸,视线越过栏杆,一眼便看到庭院里站在车旁的男人。 视线就这么对上。 黑暗里,看不清容貌,漆黑的眸子与夜色融为一体:“慕小姐,你这是在威胁薛某人吗?” “不,警告都算不上,只是通知。”慕酒甜眸底藏着笑,起身,懒散的靠在栏杆上,笑意恬静的睨着楼下:“薛小姐怎么去追求顾少卿,我不管,但是别招惹到我身上,我性子怯懦,害怕极了这样的事情。” 性子怯懦。 薛夕景只想笑上一笑:“那算是两清吧,家妹只是想要给你个教训,你一脚下去,差点骨裂,需要好好养上一个月。” “我本来就没有找事,是薛少找上门来的不是吗?”慕酒甜唇上的笑意从始至终没有变过,甚至多了几分打趣:“如果不是我拿出录音的话,薛少今天准备怎么对付我。” 指尖点点栏杆:“让我猜猜,是准备压我去给薛二小姐跪下道歉,还是准备找人轮女干了我?” 听得于婶在身后都忍不住深深的蹙起了眉心。 薛夕景站在庭院里,看着楼上温软精致的小脸,手指捏了捏眉心,嗓音近乎叹息:“慕小姐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让你和家妹好好谈谈,化干戈……” “行了。”温凉的嗓音响起,慕酒甜带着点嘲弄的笑:“时间不早了,薛少慢走。” 庭院里的男人紧了紧扣着手机的手指,眸底闪过淡淡的复杂:“那慕小姐晚安。” 没有回应,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三楼依着栏杆的女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婶将泡好的蜂蜜水递了过去,看着重新窝进沙发里看文件的女人,她迟疑了下,试探的开口:“慕小姐,这事您要告诉先生吗?” “为什么?” 抿了口水,慕酒甜抬头朝她笑了笑:“不过是件小事罢了,没必要。” “可薛少似乎已经记住您了,如果他背后使什么手段的话,我怕您受不了。” “不会的。”视线重新放回到面前的文件上,慕酒甜波澜不惊的轻笑:“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而且薛夕景是个聪明人。” 于婶劝不动,深深的叹了口气。 薛夕景是个聪明人,但慕酒甜没想到薛家有的是自作聪明的。 慕酒甜看着面前站着的薛初雪,瞬间就对面前没吃几口的早餐兴致缺缺,起身,笑意不减:“薛大小姐还真是稀客。” 多看了她一眼,便准备擦肩而过:“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于婶,送客。” “我是为了昨天的事情来替微柳道歉的。”薛初雪叫住了她,清冷的嗓音带着斯条慢理的名媛姿态:“微柳的性格不太好,都是被我这个做姐姐的给宠出来的,我替她给慕小姐道歉。” 一大早,慕酒甜没兴趣和人争辩,摆摆手:“好。” 再次准备走,手臂猛然被一只素白小手给攥住,薛初雪的嗓音再度响起:“慕小姐这是不原谅微柳的意思吗?如果慕小姐不原谅她的话,我可以让保镖将她推过来亲自给慕小姐道歉,毕竟这件事都是她的不对。” 说着,薛初雪便准备掏出手机。 “薛大小姐看了我昨天让薛少带回去的录像了吗?” 薛初雪手中的动作一滞,抬脸起来笑笑:“我看了,虽然你踹微柳的一脚有些重,但毕竟是微柳出言不逊在先。” “薛大小姐真的这么想?” “真的。” 第27章 :为你婚内出轨的龌龊找借口罢了 “那还真是好笑了,我昨天给薛少的是录音并非录像,更没有让薛少带回去一份,薛大小姐看得录像是从哪儿来的呢?”慕酒甜侧过身来,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睨着她,挽起嘴角:“事情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便替妹来我这里道歉,而且我已经说了好,薛大小姐还不依不饶的要让坐着轮椅的薛二小姐亲自过来。” 眸底清澈,像是能够看穿一切:“我是该夸你们姐妹情深呢,还是该夸薛大小姐心机颇深呢?” 手机攥紧,薛初雪有些艰难的勾着嘴角:“我不懂慕小姐的意思,可能是我弄错了吧。” “弄错不要紧,但别找错了人,倒错了歉。”嗓音有些微凉:“这件事是薛微柳闹出啦的,薛夕景已经上门道过歉了,就没有必要劳烦薛大小姐再来一次。” “而且,更没有必要连事情的真相都没有搞清楚的时候,就定了薛二小姐的罪。” 她可不是被人当枪使的主儿。 更没有兴趣掺和到争夺顾少卿的战斗中。 要是谁能够将顾少卿的眼神从她的身上分开,她便提着礼物,专门上门道谢去。 垂了垂眸子,薛初雪带着点狼狈的笑了笑,秉持着最后的面具:“我说了我听不懂慕小姐的话,我也是真心实意来替微柳来找慕小姐的,毕竟半个圈子中都清楚,慕小姐是顾少的新宠。” 所以,她是冲着顾少卿的面子来的。 耸了耸肩,慕酒甜毫不在意的轻笑:“那算是我误会了。” “让慕小姐误会也是我没有说清。”捏紧手中的包,慕酒甜看着她清冷颔首,维持着笑意:“既然事情说开了,那我就先行一步。” “于婶,送客。” 于婶将薛初雪恭恭敬敬的请出去,转头回来,看着桌上几乎未动的早餐,叹了口气,带着劝告:“慕小姐,您要不要再吃点,连着两顿您都没有好好吃饭,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没什么胃口。” 摆摆手,慕酒甜窝在沙发中,只感觉疲倦感从身体最深处肆虐开来:“我一会儿出门,晚上才回来,你不用煮我的晚餐了。” 于婶以为她会在外面吃,便没有管。 只是试探着:“那这件事您确定不告诉给先生吗?我看闹得还挺大的,薛少和薛小姐接连过来……” “不过是小事罢了。”闭了闭眼睛,淡淡的勾唇:“如果你想要告诉给他就告诉,没有大的妨碍。” 于婶喃喃,终究没说什么出来。 过了十分钟,慕酒甜便驱车离开青宅。 太阳普照再到暮色降临,墓碑上女人的照片依旧洋溢着灿烂的笑意。 脚步声微沉,慕晓东停在距离慕酒甜两米远的地方,保养得当的脸上带着几分早有猜测的神情,晚风徐徐,几乎将他的嗓音吹散:“我就猜到你在这里。” “我也猜到你会过来。” 黑色的连衣裙被风吹起一角,她转眸过来,长发遮住半张小脸,跪了一天的身子噙着凉意,眸底雾霭如云般的深渊:“没带郭碧霜,是准备过来赎罪,还是彰显你的深情不悔?” 慕晓东眉心微蹙,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总归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你母亲不喜欢她,我自然不会带着她。”顿了顿:“更何况,我来也是为了见你。” “看来你是没有了做人最后的底线。” 指尖接触着地上粗粝的石子,慕酒甜勾着冷徐缥缈的笑意:“既然明白她不喜欢郭碧霜,那当初为何纵容郭碧霜生生气死她,从五层的天台跳下来,脑浆迸裂,血肉模糊。” 转眸过来,眸底的色彩赤果着,仿佛地狱勾魂的无常:“二十年来,我不信你从未梦见过那个画面。” 慕晓东脸上消失了最后的温度,噙着难堪,却最终摇头:“酒甜,你不是我,你不会懂我当初的情况。” “你母亲生你难产,医生说很难再有孕,不管是慕家还是慕氏集团都不可能交到外姓人的手中,你的父亲总归要有儿子。”攥着菊花的大掌微微收紧,包装纸出现层层褶皱:“我并没有想要和你母亲离婚,只是想要有个儿子,她退一步,就不可能演变成现在……” “你越说就显得你越不配为人了。” 轻笑,语气中藏着淡淡的嘲弄,也不知道是嘲弄慕晓东,还是嘲弄谁。 睨着墓碑上那张明媚的笑脸,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曾污染过她。 “解决的办法有很多,试管、代乃女、入赘。”温冷刺骨的挽着笑意,她侧着脸望着他:“你从未尝试过,有何脸面在我母亲的坟前说你的心酸?说到底,一切的说法都是在为你婚内出轨的龌龊找借口罢了。” 跪了一天的身子摇摇晃晃,他连忙上前搀扶慕酒甜想要站起来的动作,却被她无情的闪开。 慕晓东脸色有些难堪,顿了下没有收手,顺势想要将手中的菊花放在墓碑前。 “拿开你的花。” 他的动作一滞。 没有抬头,只是听见头顶上慕酒甜的嗓音噙着冰凉:“别玷污了我妈的坟墓。” “慕酒甜。” 慕晓东脸色终归萦绕上轻薄的怒意:“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父亲。” “是,我是欠你一条命。”活动了下手脚,慕酒甜径直挡在慕晓东的面前,挡住坟墓上那张笑意萦绕的脸:“但她不欠你。” 轻笑:“她不需要轮回之道上还有你的出现。” 身侧的大掌紧了紧,盯着那张五年未见的小脸,慕晓东咽下心中的恼怒,手臂落下,捏着鲜花:“我一早便打电话给你,你没有接,我便打去青宅,于婶说你早晨就出门了,我就猜到你来了这里。” “然后呢?” “跟我回家吧。”他对上她的眼睛:“别倔强了,乖乖跟我回去,我说到底都是你的父亲,跟你有血缘关系,我是不会害你的。” 不会害我? 慕酒甜眸底掠过一抹浓稠的讥讽:“所以说用我去联婚是为我好,用我母亲的骨灰来威胁我也是为我好,就算知道顾少卿是我男朋友,也要生生的将我和他拆散也是为我好?” 手指捏了捏鼻梁,慕晓东有些头疼:“和武家联婚,能够保证你下半辈子是荣华富贵的武太太有什么不好的?你母亲的骨灰最终也不是还给你了,还被你葬在了这座坟墓里面?最后的顾少……”说着,他轻笑了下:“你应该是和顾少卿做了什么交易,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总归不是好的。” 上前一步,想要去拉慕酒甜的手臂:“与其这样作践自己,倒不如跟我回家。” 第28章 : 报复真的是件辛苦又无聊的事情 “如果武家的联婚这么好,我可以让给慕漫云,我母亲的骨灰盒如果不是顾少卿过来,你会这么轻松的给我?”闪避了下,慕酒甜微微笑,从喉间溢出略带讥讽的嗓音:“还有一点,我是真的在和顾少卿谈恋爱。” 至少,顾少卿是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逼迫自己的。 可是慕晓东最终还是不信,天色渐暗下来,依旧看得清他眸底的神色,凉薄的不带丝毫情意:“说这么多,你还是不肯乖乖跟我回去?就算我今天记得你母亲的忌日,就算我亲自过来找你谈?” “所以我该感激你吗?还是你依旧准备用强?”歪歪头,慕酒甜带着低低缓缓的笑意:“就像是上次在慕家一样。” 说着,直接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素白手指按在上面:“那就看看是你的保镖动作快,还是我报警的速度快。” “慕酒甜。” 耳边都是男人恼怒的吼声:“你非要将事情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他的嗓音低沉而凶,凶的慕酒甜心尖微疼,嗓音微颤:“那你为何非要用我去联婚?”她望着那张和自己有三分相像的脸,以及浸泡着恼怒的眉眼,反问:“二十年前害死了我的母亲,五年前放逐了我,为何偏要想起我,利用我?” 那双眸子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不带丝毫闪躲,眼角眉梢抿出浅薄的弧度,凉薄的仿佛能够穿透人心。 有那么一瞬,慕晓东都是惧怕。 “慕酒甜。”他唤着她的名字,不知道第几次,却都没有这次来的清楚:“你真的很心狠。” 狠到没心没肺,狠到毫不在意。 如果她真的是在和顾少卿恋爱的话,慕晓东真的不敢保证,两个人之间到底是谁先栽。 不远处的地方,菊花和百合扎成的花束被放在墓碑前。 “那是谁?”慵懒噙笑的嗓音突然的响起,不高不低,正巧慕酒甜听不到。 身后的秘书连忙上前,睨了眼:“慕家从国外归来的那位大小姐。” 顿了下:“邢少,听说这位是顾总的新宠。” 邢墨薄唇微扬,漆黑的眸子微眯,瞧了墓前站着的身影良久,最终轻笑:“正儿八经的名门淑媛,还是顾少卿的女人,想来做邢太太也是够格的。” 慕酒甜,想想都觉得很有趣。 邢墨薄唇勾出几分算计的弧度。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的时候,慕酒甜才回到家,三层高的别墅没有半点的灯光,于婶早就离开了。 摸着黑回到房间,把门反锁,慕酒甜直接靠着门板缓缓的下落,最后曲着腿,双臂抱着膝盖,将脸埋没其中。 太累了。 报复真的是件辛苦又无聊的事情。 却也是现在的她唯一能做的。 落地窗拉得紧紧的,没有丝毫的月光,在黑暗一片之中,她就这么坐着。 一坐坐到天明。 于婶和人打招呼的声音将慕酒甜惊动,她动了动几乎僵硬了的身子,觉得意识有些不清楚,整个人乏力的不舒服。 不过她也没有在意,还以为是坐了一夜的后遗症。 去洗手间洗漱了一下,便下了楼。 正巧于婶端着早餐从厨房里出来,一看见她便笑了起来:“慕小姐醒了,张律师来找您了。” 李律师。 餐桌前坐着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干练恭敬:“慕小姐好,我是顾氏集团的律师,毕姓李,闻秘书让我来辅助您今天的记者发布会。” “你好。”温软颔首,从楼上缓缓下来,慕酒甜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喝了一碗百合粥,整个人才重新暖和起来:“闻秘书有告诉你今天的工作是什么吗?” “我已经看过几遍您的收购案和发布会的全部流程,我的任务便是辅助您将齐星公司由顾氏集团全部控股的消息公之于众。” 李秘书回答的很官方,却没有丝毫的纰漏。 慕酒甜现在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无需多添彩,只需不拖后腿。 上午十点,顾氏集团的七楼会场里便聚集的全是记者,每个人手中都扛着长枪短炮,窃窃私语交流着行业里的独特信息。 “现在有请此次收购案的负责人,慕酒甜慕小姐。” 通过专门的通道,慕酒甜带着李律师上场,刚刚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便迎来了闪光灯的蜂拥而至,还有着少许的惊呼:“竟然是她。”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足够记忆中那个被连夜赶出慕家却挺直脊背的女子被再次回忆起来。 一身量身定制的女士西装,熨帖的不带丝毫褶皱,下巴微扬,融合着深入骨髓的傲居和商务精英的气息。 闻秘书替代主持人,在财经频道的现场直播中保持着严肃,金丝眼镜儒雅:“现在顾氏集团的记者发布会准备开始。” “慕小姐,您是五年前被赶出慕家的那位吗?” “慕小姐,您明明是慕家人,却在顾氏集团任职,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交易?” “慕小姐,慕家传出要和武家联婚,你是不是联婚人?” 将话筒拿在手中,慕酒甜的身上找不出丝毫的怯意,长发挽起,精致的小脸带着几分坦然的笑意:“请各位记者不要喧宾夺主,今天记者发布会的重点是顾氏集团收购齐星公司,而不在于我本人。” 轻笑:“如果大家真的对我这么感兴趣的话,可以在发布会之后预留十分钟时间给大家提问。” 世人对于财经来说,总是更喜欢娱乐新闻。 这一点被慕酒甜把控的很好。 看着大家将心思放回到收购上,慕酒甜朝着闻秘书点了点头,他立刻打开ppt,由慕酒甜手持激光笔,一点点的开始讲述此次的收购,其中并有李律师的辅助,但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整个收购案全权都是由慕酒甜一个人把控的。 也就是说,十个亿的收购,经的都是慕酒甜的手。 而她,只有二十五岁。 “慕小姐,这都是您独立完成的吗?” 一个记者突然站起来打断慕酒甜正在讲述的话,语气轻快,却萦绕着几分讽刺:“现在总是有人喜欢别人干活,自己来顶替这个名声。” 慕酒甜被人打断也没有恼,温凉平静的看向她:“当然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记者脸色出现了果然的神采。 “是顾氏集团首席律师陪我一起完成的。” “怎么可能?” 众人都清楚,一个律师能够在一个收购案里起到什么作用,不外乎就是帮忙定定最后的收购合同,但这中间的过程才是关键。 第29章 :你要生活,我难道就不要生存吗? 慕酒甜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不轻不重的踩在木质地板上,红唇扯着很淡的弧度:“既然这位记者朋友这么清楚我不可能独立完成,难不成这份收购案是这位记者朋友帮我做的吗?还是说你知道是谁帮我做的。” 女记者的脸色稍微有些不好看:“慕小姐这么敏感做什么,我只是提出一份猜测罢了,你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我也只是提出一份猜测罢了,这位记者又为何这般咄咄逼人?” 轻描淡显的反问过去,成功的让记者脸色变化了下,也让旁边众人看着她的眼有所不同。 很明显,这不是提问,而是砸场子。 看着那位女记者坐了下来,慕酒甜没有继续抓着不放,只是俯身将话筒拿开,眸底弥漫着浅薄的冷意:“去查查是谁派来的。” 闻秘书立刻明白,点头:“我知道了。” 索性那位女记者没有再找事,直到最后一项,和齐星公司的董事长现场签署收购协议书。 两个人交换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再起身握手,慕酒甜眸色淡漠,微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原齐星公司董事长一双眸子眯起,带着几分赞赏之色:“慕小姐真是年轻有为,能力非凡。” “谢谢夸奖。” 将手收回来,协议书被投放在大屏幕上,慕酒甜的视线扫视全场,精致的下巴微微仰起:“现在我宣布,齐星公司由顾氏集团全权控股。” 闪光灯的速度越发的快,刺的有些眼睛疼。 却成就了慕酒甜打响回归的前半枪。 闻秘书将李律师和齐星公司董事长都请了下去,重新坐在慕酒甜的身边,侧眸看了眼灯光下矜贵优雅的女人:“今天关于齐星公司的发布会就此结束。” 顿了下:“但刚刚慕小姐答应在场的记者朋友们就她个人的事情在发布会结束后有十分钟的提问时间,现在各位记者朋友们可以挨个传话筒,每家媒体一个问题,不能够重复。” 第一个拿到话筒的人立刻站了起来,言语犀利:“慕小姐,您能不能说下五年前你被驱离慕家的原因?” “家庭内部原因,谢谢下一个。” 记者没想到慕酒甜将一件复杂的事情说的这么简单,愣了下,在闻秘书的催促下心不甘的将话筒递向下一个。 “慕小姐,和武家联婚的人是你吗?” “就算是结婚,我也只会因为爱情结婚,并不会因联婚而结婚。” 记者却不满足:“你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并不是。”抬着眼眸,慕酒甜唇瓣扯着轻薄的笑意:“而且五年前我便被慕先生从慕家家谱上划掉了,所以我现在并不是慕家人,也并不会为慕家所利用。” 轻描淡显的话,却像是一记重磅炸弹一般狠狠的砸在了记者群里。 他们瞬间乱作了一团。 最之前插嘴的女记者突然一把将话筒抢了过去,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般,声音很尖锐:“慕小姐,按照你的意思你和慕家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那慕先生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却不尽任何赡养义务,是不是不孝顺的表现。” “这样的问题……” 慕酒甜一把拦下准备开口呵斥的闻秘书,如画的眉眼勾勒着浅浅的笑意,居高临下的看了眼她身前的身份牌:“郭记者是吗?” “是又怎么样?”郭雯雯脊背挺直:“慕小姐难不成要动手脚让我失业不成?你可别忘了,今天是现场直播,你的表现西城区众人都能够看得见。” “不,我可做不到这般的只手遮天。” 慕酒甜温凉的眉目清净:“那郭记者很孝顺你的父母吗?” “当然。”郭雯雯自然而然的点头,勾起的红唇带着得意:“我每个月给他们两千元的生活费。” “那按照郭记者的道理,你自己岂不也是不孝顺大军里的一员?”勾着唇瓣,笑意温柔,却隐匿着肆无忌惮的傲居和鄙夷:“你的父母生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应该将工资全部交给他们才是。” “慕小姐!”郭雯雯的嗓音猛然的增大,攥着话筒的力道有些狠:“你这是偷换概念,而且就算是我再孝顺也不可能将工资全部给父母,我还要生活。” “那我不是一样的吗?” 精致的小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匿了表情,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凌冽的寒凉:“就因为他生养过我,就因为我要孝顺,所以就要搭上我的婚姻,搭上我未来的子女,搭上我的一辈子吗?” “你要生活,我难道就不要生存吗?” 重重的话砸下来,将郭雯雯砸的哑口无言。 在场的所有人陷入深思,看向慕酒甜的视线都带着几分同情。 “叮铃”一声,闻秘书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他瞧了一眼便将手机屏幕推向了慕酒甜,赫然是关于郭雯雯的银行卡资料。 在昨天无故打入一百万的巨款,而汇款人…… 则是慕氏集团。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慕晓东还是郭碧霜。 睫毛颤抖了下,将手机推回去,眉目温凉,慕酒甜如玉的手指抚了抚耳边的碎发,轻笑:“我今天原本没打算说这么多的,毕竟重点是收购案,还多靠郭记者步步紧逼,才将往事重提。” 她的嗓音温软,听起来让人舒服:“既然如此,我不妨再多说两句。” “郭记者的银行卡余额超过七位数并不在我的管控范围之中,慕家想要让我回去做联婚的棋子我也绝不会顺从,所以郭记者可以帮我给慕家带句话,让他们死了这条心。”矜贵的勾唇,她的杏眸黑白分明:“行吗?郭记者。” 最后三个字咬紧,就像是无形的巴掌一般,狠狠的扇了上去。 瞬间,众人看郭雯雯的眼神都有着不同。 财经记者在采访商界各大知名人士后,有红包塞怀也算是行内不成文的规定。 但是绝对没有拿着别家的红包来当场做文字游戏的。 这让行内人为之而耻。 直接起身,慕酒甜轻声慢语的抿唇浅笑:“现在,我宣布……” “西城区,我慕酒甜回来了。” 慕家,我慕酒甜回来了。 第30章 :给你那个小三母亲冠上个杀人犯的名号 背后潜台词,成功的激得慕晓东一把将手中的钢笔砸了出去,砸到墙角,摔得四分五裂。 惊了秘书一跳:“慕总。” “孽女,孽女!”大掌狠狠的拍着桌子:“没想到我慕晓东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竟然养出一只白眼狼来,反过头来狠狠的咬了慕家一口。” 足足谩骂了一阵,慕晓东才缓过这口气来,胸膛起起伏伏:“给那个混账打电话,我倒是要看看她怎么面对我。” 秘书不敢说其他,只能够应是。 一通电话直接拨到了慕酒甜的手机上,却接连三通都没有人接。 手机很快也成为墙角一员,而慕晓东直到宴会开场才再次见到慕酒甜。 下午六点,西装革履和晚礼服交织在一起,谈笑艳艳的带着交错的筹光。 慕晓东很自然的被几个人围在一起,众人看他的眼神带着讥讽的笑意:“老慕啊,没想到你的长女在经商上还有这么不同凡响的能力。” “是啊,下午的直播里那套论述可是把我都惊到了呢。” “其中有几句话,说的我是醍醐灌顶的,连忙将签订错的合同更正了过来。”男人说着,手指间夹着的红酒杯,凑上前不轻不重的和慕晓东碰了碰杯:“还要多谢你家酒甜呢。” “诶。”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状似漫不经心的提醒着:“慕酒甜虽然还姓慕,却已经不是慕家的人了,你直播的时候没有听到吗?慕酒甜自己说她已经被划出慕家的家谱了。” “那还不是因为慕酒甜自己作恶多端,要不然……” “漫云。”慕晓东的眼神猛然一凌,薄唇噙着强行勾起的笑意,收起心中的难堪,和众人碰杯,红色的液体荡漾着:“几位说笑了,酒甜那孩子,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罢了,血缘关系又怎么能够轻易割舍呢?” 摇晃着杯子:“说到底她都是我的骨肉,就算是现在使小性子,我们做大人的多体谅包容,多哄哄也就好了。” 血缘关系?多哄哄? 围着他的几个老总相互看了眼,眸底一闪而过的都是嗤笑。 五年前将她放逐,五年后要利用她联婚,就连今天的记者发布会都找记者去闹事。 又谈什么血缘关系。 再说了,商场无父子,上流社会争夺家主的时候,谁手上没占过点算计和阴谋? 可在场的谁又不是人精,也不反驳,只是点头称是,话里话外多了几分讽刺罢了。 再难听慕晓东也给保持着最后的风度和冷静和众人应酬着,一个无意抬眸,便看见一道红色身影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抿了口酒:“我先失陪一下。” “慕总自便。” 慕酒甜刚刚端起一杯鸡尾酒,便看见慕晓东带着慕漫云站在自己面前,西装平整,白色礼服娇俏。 颔首,就像是看到陌生人一般:“慕总。” 慕晓东皱了皱眉,暗藏着几分复杂:“酒甜,脾气闹够了吗?如果闹够了,就跟我回家吧。” 说着,便准备伸手过来。 “慕总说笑了,我五年前便不是慕家人了。”后退一步,慕酒甜无声的勾了勾唇,抬手抿了口鸡尾酒:“而且慕总和我这么相看两厌,我到底是不是慕总的孩子也很难商榷呢。” “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孩子,我当年亲自等在手术室前,等着你和你妈母女平安的被推出来。” “但是慕总却在下一秒转身离开,只因为听到医生说我是个女孩,不是吗?”她杏眸弯弯,笑的乖巧温软,像是只无害的兔子:“而且也因为我母亲很难再有孕,转头就让你的真爱小三怀孕了……” “慕酒甜。” 慕漫云直接打断她,眼眸中都是厌恶的色彩:“我妈不是小三,我妈是名正言顺的慕太太,给我妈道歉。” “抱歉不能。”轻巧的勾唇微笑,慕酒甜眼角眉梢都是讥讽:“而且慕小姐似乎应该重新却学一下小三定义,插足别人婚姻不算是小三?明知这个男人有妻有女,还怀胎十月生下你这个私生女,不算是小三?” 慕漫云的脸瞬间阴柔下来,身侧的手攥了攥,似乎不是忌惮着场合,便能够上前给慕酒甜一巴掌。 略带狼狈和强词夺理的声音从口中蹦出:“我妈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慕太太了。” 从始至终,慕晓东都没有帮忙说过一句话,似乎就等着慕酒甜落败,而伸出援助之手。 只可惜,他似乎等不到了。 她脸上噙着缥缈的笑意,讥讽不已:“那又如何?你妈那也是在逼死我母亲之后才成功上位的。”啧啧两声:“你现在成功的给你那个小三母亲冠上个杀人犯的名号。” “你胡说……” “够了!” 终于在这个时刻,慕晓东明白,眼前的人和自己彻底离了心。 心底涌出一股疲惫和陌生的感觉,他闭了闭眼:“酒甜,你是什么时候帮顾氏集团做的这次的收购?” “从你将我迷昏带回国的第一天。”抬手撩了下长发,慕酒甜觉得有些好笑:“我都说过很多次,我和顾少卿在一起了,是你从始至终没有相信过。” 慕晓东看着她像极了她母亲的小脸,嗓音辨不清楚情绪:“曾经有些事情,我们双方都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如果能够摒弃前嫌,用爸爸的名声和你的才能……” “慕总。”嗓音轻巧的将他打断,眉目勾勒着从容傲居:“你扪心自问一下,可能吗?” 三个字,慕晓东几乎震了下。 五年前,他不是不知道慕酒甜将慕漫云从楼上推下去的事情里有猫腻,可是亲眼看着此事的祁睿峰都不曾帮慕酒甜说过一句话,盛书画也在此之前便家破人亡,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在两个女儿的选择中,他选择了慕漫云。 他觉得他没有做错。 为何事情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攥着酒杯,他觉得有些烦躁,伸手捏了捏鼻梁:“我会重新将你的名字写入族谱之中,当年的事情是大家的意气用事,现在时过境迁,我们可以握手言和的。” “别啊,慕总。” 慕酒甜唇瓣维持着笑意,眸底看不出丝毫情绪:“慕酒甜三个字不配出现在你慕家的族谱上,没有必要浪费那个笔墨。” 慕晓东身形一凌,便听见女人继续笑着:“而且我现在也不稀罕,慕总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便将我一脚踢开,现在又觉得我有利用价值了,便想要将我捡回去,这个世界上的好事怎么都让慕总给占了呢?” 第31章 :商界有着商界的规矩 既然这心已经离了,那么不如让它离得更有价值一些。 慕晓东想清楚后,扯了扯领带,开口便道:“酒甜,既然你这么倔强,那我不妨和你敞开了谈。” “请说。” “不管如何,我都是你的父亲,慕家都是你的娘家,就算是你公开你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在舆论里我都可以轻松的占据上风,这一点你不能够否认。”低沉的嗓音分析着利弊,却也同时带着算计:“如果我将你重新写回族谱里,再将这件事情公布出去,舆论会有什么压力,你自己心中清楚。” 慕晓东看着面前精致的小脸慢慢收回笑意,薄唇勾了起来:“不孝不仁,我找几个记者很快便能够将热度抄起来,但是这是最两败俱伤的做法,现在你已经和顾总在一起了,而你也需要我闭嘴,那么我们不如利益交换一下。” 利益交换? 说的好听,还不是从她身上搜刮最后一点可以榨干的价值? 慕酒甜淡淡的睨了他一眼,随意的端起旁边的酒杯:“慕总是想要让我帮你和少卿之间引线?” “你的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当然可以。”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甚至显得有些轻快。 在看见慕晓东脸上显然意见的喜悦后,她突然笑了起来:“但是,既然慕总都承认我和你之间没有半分血缘纠葛了,那我们就在商言商,商界有着商界的规矩。” 慕晓东的脸色一凌,气得指尖有着几丝抖动,最终挤出笑意:“这是自然。” “那就等我过两天有时间。” 说着,将酒杯往前一凑,清脆碰杯。 邢墨将两个人的交锋从头看到尾,手中红酒几乎见底,眸底暗藏着几分玩味。 “邢少,这位慕小姐看起来不是很好相与,而且虽然有着那件往事,但您没有必要非要和顾少对上,那么……” “我是父亲派过来辅助我的。”邢墨没有转眸,却一点点变深,色调阴暗:“并不是派过来监视阻碍我的,认清你自己的身份,别让我将你退回去。” 嗓音不轻不重,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秘书愣了下,恭恭敬敬的点头称是,看着邢墨朝慕酒甜的方向走去,不再啃一声。 “慕小姐。” 闻声,慕酒甜转眸,角落里的光线不是非常明亮,但她确定站在三米远外的男人她从来没有见过。 举了举酒杯:“你是?” “邢墨。” 两个字,她便明白了,提着裙摆上前一步,嗓音轻柔:“我听邢树说过你,能力不错,为人低调,邢氏集团在你的手中也能够蒸蒸日上。” 邢墨脸色带着点惊讶:“邢树这么夸我?” “自然。”她嗓音轻快着:“你和邢树的关系,和我与慕家的关系不太一样,所以就算你刚刚看见我和慕总相处起来咄咄逼人,也无需担心你和邢树,甚至他还和我透露过很欢迎你。” 毕竟有人分掉了他肩头的担子,也分掉了邢父紧迫的威逼。 邢墨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垂眸抿了口酒水,眉目在阴影中一闪而过都是寒凉的嘲弄。 抬眸,恢复温润浅笑:“很高兴认识慕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不妨交换个名片,毕竟都在圈子里,多多少少都是需要走动的。” “何乐不为。” 纤细的手指捏着名片递过去,又将对方的名片接过来。 在宴会上露了几面,该见过的人也见过了,慕酒甜便给闻秘书发了个短信,提前离了场。 一走出大门,便被晚风吹得有些凉,昏昏涨疼的脑袋也越发难受起来,整个人都觉得不舒服的厉害。 拐弯的时候,一道身影斜依在车门上,指尖的香烟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听见动静,那人侧眸过来,轻笑一声:“慕小姐?这么巧。” “巧。” “你准备要离场了吗?”烟雾在微凉的空气中缥缈着,趁着男人的嗓音微哑:“不如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拿捏不住对方的意思,慕酒甜绯色的唇瓣勾了勾笑意:“我已经通知闻秘书,他马上开车就来接我。” “我只是觉得里面太闷,想出来抽根烟罢了。”火红色的烟头被扔在地上,邢墨随意的踩灭,抬眸过来视线悠然:“原想着碰到慕小姐挺幸运的,但既然慕小姐有人接,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多谢邢先生了,我……” “慕小姐……” 想要往前走一步,原本就晕晕沉沉的脑袋却猛然一疼,眼前一黑,慕酒甜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全是清冽的消毒水的味道,落地窗帘拉着,不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天色。 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男人的嗓音在不远处低沉:“慕小姐,别乱动,你还打着点滴呢。” 手背上果然传来针扎的刺疼感,慕酒甜抬眼便看到邢墨一步上前,伸手大拇指按住她的手背,干脆利索的将跑偏了的针头拔了出来。 输液管中已经有回血的鲜红。 灯光下,她的脸色惨白,就算是醒来,也依旧一副难受的随时都能够晕过去的模样。 邢墨蹙着眉头,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低血糖到昏迷,发烧到三十九度,慕小姐看来还真的挺不会照顾自己的。” 不知道他为何生气,慕酒甜抿了抿唇瓣,眸底迷茫:“抱歉,我还以为是没睡好导致的。” “不用给我说抱歉,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说着,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动作亲昵暧昧:“无论你想要做什么,身体都是第一位。” 闻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邢墨指尖抵着慕酒甜额头,和她脸上懵懂无辜,他只需要一眼,便能够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暧昧气息。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闻秘书故作镇定:“慕小姐,我刚刚询问了医生,他说您需要在医院里修养两天才能够出院,血糖过低,您平日里需要注意。” 没等慕酒甜回应,他便一步上前:“多谢昨天邢总帮忙将慕小姐送到医院,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了。”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您还需要上班,那我就不送您了。” 逐客令。 很明显。 邢墨英俊的脸温淡,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中。 俯身帮慕酒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低声嘱咐了一句:“我下了班再来看你。” 然后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 反手将房门关上,薄唇微勾,敛着的不知道是笑意还是算计。 第32章 :探一眼,都是万丈深渊 闻秘书看了眼紧闭了的病房门,眉梢放松了点:“慕小姐,您好好休息,我先……” “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吧。” 闻秘书一愣:“您的身体需要多休养两天,暂时不能够出院。” “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更不喜欢白色。”这让她不由自主的便能够回想到盖在母亲身上的那块白布,盖着头脚,被人抬走之后,便彻底的离开了她。 垂眸,看了眼手背上干涸了的血迹:“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叫家庭医生到青宅,或者是专门找个营养师,我都可以接受,但是唯独不想要住院。” 闻秘书认认真真的看了慕酒甜良久,终于点头:“好的,慕小姐,我这就帮您安排。” 说着,闻秘书转身便走了出去。 门板开了又合,慕酒甜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干净的屏幕上只有数字,没有备注。 却是一个多年不见,却依旧铭记于心的号码。 垂着眸,暗色的光线将慕酒甜脸上迷蒙的神色勾勒的异常冷漠,素白的手指直接滑动挂断。 一连三个,接连如此。 她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埋首其中。 浑身的孤寥。 从医院被接回青宅的第一时间,于婶满脸心疼的便迎了出来:“慕小姐,您身体不好为何不早早的和我说,早知道的话,我每天就多熬营养汤给您补身了。” “这次是个意外。”看着她慈爱的脸色,慕酒甜嗓音染着点笑意:“以前我的身体挺好的。” “那也不行,今天我按照营养师的意思给您熬了汤,您一定要多喝两口。” 就这样,慕酒甜在于婶的“监视”下,一连几天都喝了不少于两碗营养汤,虽然碗不大,但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原本的饭量。 撑得半夜睡不着,从卧室出来,抱着抱枕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的光芒和异常热闹的综艺。 猛然,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慕酒甜猛然一惊,从沙发上站起来,屋子中间矜贵的白色衬衫却染着满身血光的男人,突兀陌生的让她心悸。 嗓音有些哑:“你回来了?” 顾少卿一进来就看到那双落在地板上的小脚,白皙如玉。 心头莫名的怒意升出来,两三步走过去:“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没有轻重吗?” “啊?” 心头猛然一跳,慕酒甜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被面前的男人打横抱起,重新放回到了沙发上,一双因懒散而被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天蓝色拖鞋被捡到她面前:“乖乖穿上拖鞋再下地,地上没有铺地毯,刚刚发烧才好,准备再去医院一趟?” 眨着眼眸,慕酒甜睨着面前皱着眉头的男人,温软的嗓音带着几分无辜:“你刚刚好凶啊。” “凶你还是轻的。”屈指在她的头顶上敲了一下,顾少卿眸色泛冷:“下回再这样,我就把你和拖鞋绑在一起。” “凶死了。” 鼓着腮帮子抗议,顾少卿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调笑声:“有没有想过,有一天顾少卿也有帮女人捡拖鞋的份儿。” “看着现在这情况,还没有勾搭到手就已经宠到天上去了,以后那还得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引得慕酒甜扒着男人的手臂往他身后看,赫然是顾文斌和邢树两个人。 邢树轻佻的眉梢还扬了扬,朝她挤眉弄眼的。 看着慕酒甜乖乖穿上拖鞋,顾少卿也没多管,转眸眉目深沉,淡淡的睨了两人一眼:“哪儿学的臭毛病,背后议论人。” “什么叫背后议论,我这明明当着你的面呢。”邢树不满的上前,想要给顾少卿一肘子,却被他躲了过去,不屑的撇了撇嘴:“酒甜,你说是不是?” 慕酒甜没有理会他,抬手顺了顺自己的长发,清净的五官精致乖巧:“你们先去洗澡吧,这么一身污血的肯定不舒服,于婶还留下一些汤在汤锅里,我帮你们用汤做底料下点面垫垫肚子。” 抿唇:“有什么忌口的吗?” “我没有忌口。”半磕着眸子,顾文斌闲适的笑了笑:“弟妹还真是贤惠,要换成我家那个小人,没有嫌我脏了空气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是你运气不好。” “不,是我运气太好。” 轻笑,顾文斌睨了顾少卿一眼,语速缓慢清晰,微摇头,姿态慵懒的解着身前的扣子,抬脚朝楼上走去:“对了,弟妹,我去哪间洗澡?” “二楼第一间的客房,可以吗?” 顾文斌点头,顺便也将邢树拽了上去。 目送着两个人消失,顾少卿转眸睨着慕酒甜那张乖巧贤惠的小脸,只觉得止不住的想笑,上前一把勾住她的腰身,微凉的手指摸了摸脸颊:“这么贤惠?” “顾少不觉得很有脸面吗?” 慕酒甜瞧着面前眸底含笑的俊脸,有些不满:“这么突然的回来,还带着一身血腥味,就不怕吓到我吗?” “没想到你还没睡。”逗弄似得捏了捏她的脸蛋:“走的太匆忙,手机没电,没法提前通知你。” 她拍掉他的手:“赶紧上去洗澡吧,换掉身上的衣服。” 男人又锲而不舍的捏住她腮边的软肉,低低的笑着:“我走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没有。” “真的?”俯身,低冷的嗓音难得带着点疲惫,身形懒散:“既然你没有,那我吻你的话是不是更理所当然?” 男人自得其说:“也算是我给你的惩罚。” 吓得慕酒甜立刻伸出堵住他的唇,却又感觉到掌心软湿的舌尖滑动,带着暧昧和暗示。 她立刻将手收了回来,瞪大眼眸的瞪他:“顾少,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要脸?” “只有你一个。” “那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提醒你第二遍。”不满的嗓音带着点恼怒,慕酒甜伸手推了推他健硕的胸膛:“快去洗澡吧,满身血腥气臭烘烘的。” “不让臭烘烘的我碰你,所以你就和香的邢墨碰了你的额头?” 微凉的指尖摸了她的发,柔顺青丝,衬着长发下白净脸蛋更加乖巧。 下意识一怔,蹙眉对上男人略带深沉的眸子,慕酒甜拧着眉梢:“闻秘书和你说的?” 顿了顿,她将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所以我和他真的只是机缘巧罢了,我低血糖加发烧昏迷,是他搭了一把手将我送到了医院。” “我知道。”矜贵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眼神紧锁在她的脸上,低哑轻笑:“酒甜,我只是问问罢了,你别这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 他看着她解释的模样:“好,你没紧张。” 说着,松开手臂,径直朝着楼上走去,摆了摆手:“我先去洗澡。” 慕酒甜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刚刚他问的到底是何意思,说是试探也不像,说是责问更不是。 仿若毫无心思的顺口一提。 就像是他这人,探一眼,都是万丈深渊。 第33章 :那顾太太,我有得罪你吗? 三个人各自从浴室出来,便看到沙发上搭着的衬衫和长裤,看款式是这季最新款,想必应该是顾少卿的。 顾文斌第一个从楼上走了下来。 慕酒甜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头,温软的小脸噙着几分笑意:“顾市长,你可以现在餐厅等一下,面马上就好了。”顿了下:“衣服是顾少没穿过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捡起茶几上的手机,男人睨着干净的没有一通电话进来的手机,闲适懒散的低笑:“我家那位小人儿要是能够像你一样,我就烧高香了。” “你说的是女朋友吗?” 眉目凉静,慕酒甜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我上回在商场里便听你说过一回,听起来你们很恩爱。” “恩爱?”低低沉沉的嗤笑,温柔的好像带着一股错觉。 顾文斌抬眸多看了慕酒甜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她虽然好奇,却也聪明的没有多问。 另外两个人也很快的从楼上下来,邢树三两步到餐桌前,睨着桌上的面条,舔了舔唇瓣,带着几分性感的痞气:“酒甜什么时候会煮面的,我是不是在吃之前需要准备点胃药?” “有吃的还嫌弃?” “你是不知道。”邢树想要按慕酒甜的肩头,却被她躲了过去,他也不恼,噙着笑看着顾文斌:“像她这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主儿,我真怕吃出来点什么毛病。” “小心……” “吃完赶紧滚,别在这碍眼。”极有节奏的脚步打断顾文斌的话,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顾少卿顺手从慕酒甜的掌心抽出筷子,摸了摸她的长发:“辛苦了。” 她抬头看他,笑着摇头:“只不过是三碗面,不辛苦。” 多睨了她一眼,顾少卿才施舍般将眼神投向另外两个男人,嫌弃的开腔:“半夜还在别人家待着,有没有公德心?” “打扰到你恩爱了?” “打扰到我睡我女人了。” 顾少卿侧眸看了眼慕酒甜脸上倏然增添的七分抱羞三分恼怒的脸蛋,薄唇抿着笑:“赶紧点。” 慕酒甜觉得,光听顾少卿的话,脸蛋也有些烫。 嗓音低低的:“顾少卿。” 慕酒甜的手艺本就不错,再加上汤汁浓郁,一碗汤面下肚,三个人都心满意足。 目送着碍眼的两个人离开,顾少卿优雅的将碗中最后一口吃完,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抽了张纸:“味道很好。” “嗯。”慕酒甜站起来,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头也没有抬:“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却在下一秒,被男人拥入怀中。 “怎么了?” 在她还没来得及抱怨之前,薄唇就印在了她的唇上,一只大掌扣着她的腰身,抵挡住抵在餐桌边的难受。 特有的男性气息侵袭着她的感官,他的个头高,迫使慕酒甜离开地面,双臂环紧他的脖子,不敢松开。 十指相扣,意识有些昏沉。 男人的薄唇附在她耳边低低的笑着:“想我了吗?” “这句话你已经问过我了。” 睁着沁水的眸子:“我都说了没有想你,你还想要什么答案?” 微哑的嗓音轻笑低喃着:“嘴硬。” 他初见她的时候,还以为她傲居到坦然。 却没想到她竟然口是心非到如此地步。 哼唧着,她嘟囔:“说实话都不让,你还真是不公平的很。”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如墨的长发中穿插着,如绸般的手感让人着迷:“我走之前给你要的答案,你想的怎么样了?” 慕酒甜睨着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孔,手臂环着他的脖颈,有些想笑。 将脸蛋凑上前,细白的齿贝呲出来像是只炸了毛的小奶猫:“你还敢说这件事,我四菜一汤的讨好你,最后你也没有给我撑腰,你知不知道我在记者发布会上差点被人欺负了?就连宴会上,我的好父亲也想要继续压榨我最后的价值。” 男人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是我的错。” “所以这件事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当然……”垂首往下,顾少卿的五官勾勒着无法描绘的性感矜贵:“没有。” 低低的笑了起来:“顾太太的宝座我拱手送到你面前,难道慕小姐都不心动的吗?” 没有回应他的话题,只是洁白的齿贝凑过去,不轻不重的咬了咬他的下巴。 感受到贴着她的身体轻微震了下,慕酒甜直接笑了起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旖旎暧昧的吻直接覆了上来,薄唇间泄出微哑的嗓音:“我的顾太太。” 常年恒温的室内,两个人贴着,带着温热的感觉。 慕酒甜推了推他的肩头,噙着点细微的不满:“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说。” 薄唇不肯远离,炙热的气息洒在她染着水媚的小脸上。 “我可以答应,但是我有条件。”歪着小脑袋:“我不是你养在家里的家雀儿,所以我不愿意除了慕氏集团的收购外什么都不做,我既然已经和慕总撕下最外层的脸皮了,那么慕氏集团我是不可能去,所以我要在顾氏集团任职。” “我的贴身秘书?” 随意自然的嗓音,慕酒甜拿捏不住顾少卿的心思到底如何,素白的手指点了点他的心口:“我是说认真的,我记得金融部的cfo离职了,我想要那个职位。” “你是不会反对的,对吗?” 她的嗓音很软,带着点期待。 顾少卿眯着一双狭长的眸子,视线锁在慕酒甜微红的小脸上,绑着的半丸子头有着松散,衬的眼眸明媚而妩媚。 半晌没有说话。 心思一沉,慕酒甜脸色迅速恢复冷静,勾起浅笑:“我的能力你是见到过的,收购齐星公司从头到尾我没有出过丝毫的错漏,就连记者会慕氏集团对我的刁难,我也一力承担下来。在国外,我参与过不少大case的收购,所以cfo我相信我足以胜任。” 顾少卿把玩着她的长发,薄唇微掀:“你答应做顾太太了吗?” 慕酒甜不知道他为何明知故问,点了点头。 他立刻淡笑起来:“那顾太太,我有得罪你吗?” 她眼眸猛然瞪大,摇头:“怎么了?” 长指随意的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抚摸着,利眸微眯,男人轻笑:“没怎么,我只是不 第34章 :在我面前,没必要活的这么小心翼翼 “酒甜,你要明白。”他优雅的笑着:“有的时候太公私分明,就不好玩了。” “那现在我换个模样,还来得及吗?” 顾少卿啧啧笑了声,睨着面前静静看着他的小脸,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下巴:“你换一个我看看。” “顾少卿,我想要cfo的职位。”一张笑眯眯的小脸凑了过来,原本温软的眉眼无辜又显得张扬,用微痒的发梢挠了挠他的下巴:“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都要去上班,都要定这个职位了,不要被你关在家里。” 微停了两秒,男人看着那双瞬间变得有恃无恐的眼眸,朗笑起来,连带着胸膛起起伏伏。 俯身凑过去,长指爱不释手的摸了摸她温软的脸蛋:“我的顾太太还真是多变。” “是你让我变得。” 她似乎恼羞成怒的不轻不重锤了一把他的胸膛:“你到底同不同意,不同意的话……”她侧眸看了眼桌子上未收拾的三双碗筷:“这些碗你都刷了吧,别放到明天等于婶来都臭了。” 说着,她还伸手在鼻尖下扇了扇,似乎都闻到了臭味。 他眸底噙笑,同时也噙着复杂,长指挑起她的发丝:“好,我都答应你,只要顾太太想要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还差不多。” 轻哼一声,慕酒甜恃宠生娇的推了推顾少卿的胸膛:“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早晨记得让于婶叫我,我还要当一回空降的关系户呢。” “宝气。”属于男人的嗓音低低浅浅的,距离她不远,酝酿着点笑意:“时间是不早了,我送你回房间。” 说着,便径直将她抱起,一路朝着三楼走去。 打开房间大门,将她放到床中央,就着这样的动作,轻薄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低低的笑意似乎有些叹息:“我说过,我的顾太太可以任性,可以刁蛮,女人本就是该被宠的存在,在我面前,没必要活的这么小心翼翼。” “我知道了。” 抱住他的手臂,慕酒甜的指尖轻轻在上面蹭了蹭撒娇着:“既然想要让我活的洒脱,那你就记得对我好点。” 顾少卿注视着那张变得娇媚的小脸,眼眸轻笑:“好。”薄唇吻了吻她:“早点睡,晚安。” “晚安。” 看着门板开了又合,原本精致娇艳的小脸瞬间变得温凉冰冷下来。 拉了拉夏凉被,侧了个身,轻笑。 她能够想象出顾少卿为何这么对她,不外乎就是将她娇养成只能够依靠他的鲜花,一切的事情都不脱离他的掌控,他需要一个适合的顾太太,而她需要暂时的避风港。 相互交易罢了。 有什么好动心思的。 人往杯子中缩了缩,身子蜷缩成婴儿装,慕酒甜将旁边的枕头往怀中一抱,红唇噙着讥笑,闭眼睡觉。 第二天早晨,果然一大早于婶就来敲门:“太太,您该起了,先生让我来叫您。” “我知道了。” 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她才猛然意识到刚刚于婶唤她的称呼。 太太? 所以她还在睡梦中,顾少卿便将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情告诉给于婶了?甚至还让于婶唤她为太太。 他到底是多性急,还是害怕她不承认。 蹙了蹙眉,她眼眸勾出来点点的鄙夷,下床穿上拖鞋,抬眼便看到床头隔着杯牛奶,还冒着徐徐的热气,看样子应该是刚刚放在这里的。 正巧,于婶再次在外面开口:“先生说让您先将牛奶喝了,对身体好。” 微怔,点头:“这牛奶是谁放进来的?” “是先生五分钟之前放进去的。” 顾少卿果然是个变太。 抬手乖巧的将牛奶喝的一干二净,洗漱完拿着玻璃杯便朝着楼下走去。 将只剩挂壁液体的玻璃杯放在顾少卿面前,眉梢轻挑着:“顾先生进去放牛奶的时候不知道叫我,非让于婶来叫我?” “明明是你昨天说让于婶叫你的。”男人的话在慕酒甜看来简直就是强词夺理:“你现在又怪我进去的时候没有叫你,顾太太,你很无理取闹呢。” “顾先生昨天还说顾太太能够刁蛮任性,现在又嫌我无理取闹。” 慕酒甜看着于婶端过来的早餐,愤愤的坐下,鼓着腮帮子:“看来男人的心思变化起来比女人还要快。” “顾太太是在纠结什么?”长指伸过来,摸了摸她温软的脸蛋:“你的睡姿很好,也没有流口水,放心,更没有被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这话说的,似乎是慕酒甜在闹小孩子脾气似的。 故意没有理会顾少卿,她朝着于婶仰脸软笑:“今天的早饭炒的很好吃。” 晶莹的米粒再加上松软的炒蛋,的确很合慕酒甜的胃口。 “太太喜欢就好,我昨天走之前就蒸好了米饭,配料也都是您喜欢的。” 虽然慕酒甜到青宅的时间不长,但于婶很清楚的能够发现,顾少卿虽然从小含着金汤匙出身,却没有特别的喜好,反倒是慕酒甜口味有些刁钻,一看就是被娇养的命。 “嗯,我挺喜欢的。” 眉目弯弯,慕酒甜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多睨了她两眼,顾少卿耳边回荡着的都是她温软的嗓音,垂眸轻笑,觉得心突然软了软。 虽然慕酒甜不是第一次去顾氏集团,却是第一次去任职。 顾少卿亲自开车将她送到了地下停车场,照例帮她将副驾驶的门拉开。 “谢谢。” 反手关上车门,刚准备朝前走,一把就被男人拥入了怀中。 脊背抵在车门上,抬眸便是男人温热的呼吸,带着少许古龙水的味道,让人有些窒息。 绷住呼吸,她歪着小脑袋,状似不解的询问:“你这是怎么了?” “早晨的事情,还在生气?”长指刮了刮她的侧脸,微低哑的嗓音带着蛊惑。 “当然没有。” 她矢口否认着:“我很大度的,麻烦顾先生不要将我想的那么小肚鸡肠。” “小肚鸡肠?”唇侧划开少许的笑意:“这个词很适合顾太太。” “浑蛋,放开我。” 慕酒甜恼羞成怒的挣扎了下,却没有挣扎开,顾少卿的手臂如铁一般环着她的腰身,让她动弹不得。 有些烦躁:“你还上不上班了,都快来不及了。” 精致的下巴立刻被男人的手指抬了起来,黑白分明的杏眸被迫对上了一双噙着让人看不懂神色的黑眸,只听见他淡淡的开口:“酒甜,你是生气的。” “我没有……” “不必反驳。”他强势的将她的话打断,眸底漆黑一片:“你有生气,你自己心中很清楚,在我面前,没必要掩饰。” 她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抿了抿唇,慕酒甜仰眸:“我虽然答应你,但是毕竟我和你认识的时间短,相互之间还不熟悉,而我多多少少还是要点脸皮的女孩子。” 第35章 :我捧在手心中的顾太太,合该如此的娇宠着 闻言,顾少卿瞬间低笑了起来,长指和她十指相扣:“亲亲我。” 慕酒甜一愣,不明白其中是什么意思,却还是乖乖的仰脸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两个人身高相差不少,她今天穿着高跟鞋,也便不多。 “真乖。”把玩着她的手指,英俊温淡的脸噙着宠溺的神色,顾少卿长身如玉:“好,我答应你,等到你适应之后。” 慕酒甜一愣,没想到顾少卿是如此的好说话。 或者是在她面前伪装的如此好说话。 不管是什么,她点头挽唇:“谢谢。” “顾太太无需和我说谢谢。” “好的。”慕酒甜拽了拽他的衣袖,温凉的嗓音轻巧:“那我们赶紧去上班吧,第一天我不想迟到。” 可就算是慕酒甜不想迟到,顾少卿陪着她到达金融部的时间,还是超过了上班时间。 一进门,众人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一个穿着女士小西装的女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眼角眉梢带着谄媚的笑意:“顾总,您来了,是有什么指示吗?” 如果慕酒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女人就是当初她在电梯里碰到设计部员工口中所说的仗着自己资历,想要成为cfo的老女人。 顾少卿睨了她一眼,身形挺拔的站在那里,单手环着慕酒甜的腰身,嗓音熟稔:“这位是慕酒甜慕小姐,是今天上任的新任cfo。” 果然,面前女人的脸色稍稍一变,却强行镇定下来:“顾总,这么突然的空降,我没有听说人事部最近有挖有能力的cfo过来的消息。” “我亲自认命的,需要向你解释?” 顾少卿,顾氏集团只手遮天的存在。 女人的脸色立刻惶恐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可能觉得自己越说越乱,索性不再说,只是朝着慕酒甜笑笑:“慕总好,欢迎你,我是陆青,以后都是同一个部门的人,还麻烦您多多关照。” 随意伸手握了握,慕酒甜恬静的脸上噙着几分缥缈的笑意:“不麻烦。” 没有半分谦虚和对集团老人的尊敬。 陆青知道这是她对自己的下马威,却当着顾少卿的面丝毫不敢泄露出来任何表情,忍着心底的情绪朝着一旁的人招招手:“小琴,你过来。” 抬眸,一个坐在格子一角的女人带着几分局促的站了起来,有些不太情愿的抬脚过来,脸上虽然从始至终噙着笑意,却透着一份手足无措。 看着她的脸,慕酒甜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慕总好。” 直到她出声,慕酒甜才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当初她第一次来慕氏集团,在顾少卿办公室见到的那个送了份文件的员工吗? 她原以为是顾少卿的爱慕者之一。 却没想到是金融部的秘书。 慕酒甜温浅的笑着:“你好,我做事比较快节奏,要求你能够适应强度较高的工作效率,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份工作的话,可以继续当我的秘书,如果你不觉得不太能够适应的话,我可以给顾总申请,将你调到别处当秘书,工资待遇保持不变。” 抿唇:“你的想法呢?” 张语琴立刻摆了摆手,眸底漏出点光芒,连忙点头乖巧的应:“我可以适应的,如果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指点。” “我很放心你,既然能够在上一任cfo身边工作,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慕酒甜以为张语琴性子单纯胆小,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转眸睨了眼身边的男人,唇瓣含笑,手指拉了拉他的衣角,丝毫不掩饰两个人之间的暧昧关系:“我准备看一遍集团正在进行的策划案,还有些事情需要询问其他人,你还不准备走吗?等着陪我工作?” 因为她知道,这一点就算是隐瞒,也根本隐瞒不住的。 顾少卿性子虽不算张扬,却也不是遮遮掩掩的人,与其让金融部的人猜测不休指指点点,还不如当场就将这件事揭穿,也好让他们没这么多小动作。 长指放在慕酒甜的头顶上揉了揉,顾少卿垂眸,一贯干净的声音敛着暧昧的低喃:“陪你工作又如何,让闻秘书将文件搬到十九层就是。” 说着,他便准备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看样子是准备真的打电话给位数。 慕酒甜连忙阻拦,睫毛动了动,低低的唤他:“顾少卿,你这么弄得我好像古代妖妃一样,是准备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有何不可?” 温软的气息擦着她的脸庞,他低低浅浅的笑着:“我捧在手心中的顾太太,合该如此的娇宠着。” 她一愣,抬着脸看着他温淡宠溺如斯的脸,抿了抿唇:“快上班去吧,都快迟到一个小时了,闻秘书抱着文件在等你呢。” 轻声的哄着,等到口袋中手机震动,他才答应下来。 长指摸了摸她的脸:“下班我来接你。” “到时候再联系。” 抬脚走出金融部,顾少卿从口袋中拿出第二次震动的手机,接下,嗓音恢复温淡:“发生什么事了?” “顾哥,过两天我公司开庆祝会,你能过来露一面吗?”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询问和理所当然:“虽然大家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可你总是没有露过面,我怕大家心里都不服我。” 他眉目轻蹙,按下电梯按钮,嗓音轻薄:“如果你的能力不错,众人自然不会心中不服你。” 男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慢慢开口,似乎多了几分斟酌:“这一点我知道,我也在跟着职业经理人学习,那庆祝会顾哥要参加吗,怎么说这个case都有顾哥的帮忙。” 顾少卿认识柳斐煊这么多年,他的性子一直都是浅薄张扬,虽然不是很稳妥大气,却也没有什么坏心眼。 “斐煊。”唤着对方的名字,按了按眉梢,顾少卿走进电梯里,欣长的身形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嗓音劝告:“你姐姐去国外年头不短了,你也应该学会独立和成长,万事不能够靠着别人。” 柳斐煊停了下,说了声是:“我知道了,顾哥。” 琢磨着话语:“这些年一直麻烦着顾哥,我现在想想也挺不好意思的,不管怎么说我姐姐都和顾哥已经分手没有关系了,顾哥一直照顾我,我心中明白,也很感激。” 以退为进,如果换做是平日里的顾少卿,何尝听不出来。 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心底那点点的愧意被唤了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眸,低缓的嗓音淡淡响在电梯里:“时间你发到闻秘书那里,我虽然不会去,但会让闻秘书过去一趟,旁人不会欺负你的。” “谢谢顾哥。” 柳斐煊的嗓音瞬间兴奋起来,点头应了起来。 将电话挂断,男人的心中掀起一片恍惚,微疼。 眼前浮现着柳梦瑢舍命帮他挡了一刀的画面,又浮现着她因为自己成日忙碌而没有连续三个月没有见她的画面。 混乱的记忆随意晃动着,将他心底埋藏着的情绪唤出来,五味杂陈。 柳梦瑢。 低低唤着这个名字,带着点狼狈。 第36章 :自身强大,才会无所畏惧 慕酒甜原以为有着顾少卿的镇压,金融部就算是再不满,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她却没想到人心不足蛇吞象。 唤了张语琴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慕酒甜想着她应该是去别的部门送文件了,便自己端着咖啡杯朝着茶水间走去。 还没转角,便听见一道轻薄而嫉妒的嗓音:“今天刚刚空降的cfo知不知道,我说她怎么能够空降啊,原来是和顾总有一腿。” “应该是男女朋友吧。”另外一道声音小心翼翼:“毕竟她今天和顾总的动作虽然暧昧,但没有遮遮掩掩的,应该不是私下里交易的关系,而且顾总还称呼她为顾太太。” “你懂什么。” 慕酒甜听得很清楚,陆青的嗓音满是不屑:“顾总是什么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找慕酒甜那种货色当女朋友,还不是看着她有几分姿色玩玩罢了,到时候顾总娶妻还不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淑媛。” 拖长着嗓音:“至于慕酒甜这样的,还不是被抛弃的份儿。” 轻轻的摇了摇头,慕酒甜觉得有些好笑,转身便准备离开,正巧碰到金融部一个不打眼的小职员:“萧禹。”想了一下,才想起对方的名字,笑的温凉:“能够麻烦帮我接杯咖啡送进办公室吗?” 乔萧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的,没问题。”说着,接过杯子:“您要放糖或者是奶吗?” “半分糖,一份奶,谢谢。” 乔萧禹原本还很是疑惑慕酒甜为何明明是从茶水间的方向走过来的,却还是吩咐自己去煮咖啡。 他不是觉得慕酒甜大牌压榨别人,只是单纯的疑惑罢了。 等到他走到茶水间,才瞬间明白。 “慕酒甜不就是在床上……” 话音戛然而止,陆青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拧着眉训斥道:“你走路都没有声,是想要吓死谁啊。” 乔萧禹呐呐:“抱歉,我是来煮咖啡的。” “赶紧去吧。” 又训斥了一句,这让出一旁的咖啡机,陆青继续朝着对面的女人开口:“谁不知道金融部我的能力最强,老cfo离职前也曾向集团提议让我接手她的位置,现在好了,被人横刀夺去,想想还真是怄火。” “你没有必要这么生气。”另外一个女人向来和陆青玩得好,轻声劝着:“指不定慕酒甜只是个草包,或者是半吊子,你随便给她使点绊子什么的,让她搞砸了手中的工作,弄得顾总不满了,总归是不可能让她继续待在cfo的位置上的。” “这么说也是个办法。” 支着耳朵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乔萧禹试探的张张口:“我觉得慕总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人。” “你个刚入职场的小孩子懂什么。”陆青仗着自己的资历,挑着眉看着他:“我警告你,今天听到的谁也不准告诉,听见了没有。” 乔萧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另外一个人也安抚着:“这样总归没你的坏处,到时候事成青姐还能够念着你的好,你进公司才两个月,实习期都还没有过呢,对吧?” 乔萧禹愣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将咖啡煮好,按照慕酒甜的喜好加了半分糖,一份奶,可是脑子中的事情繁杂,手不小心一抖,差点将整份糖都放了进去。 连忙将剩余的少半分糖扔进垃圾桶,他端着咖啡敲开了慕酒甜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 “慕总,您要的咖啡。” “好的,麻烦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慕酒甜怔了下。 甜度过了,很明显糖放多了。 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将杯子放好,睨了眼站在桌子前没有走的男人,温淡的嗓音:“还有什么事吗?” “慕总……”乔萧禹迟疑了一下,脑子中快速翻滚着念头,最终开口:“您明显知道茶水间里发生的事情,为何不……” 剩下的话没有说,但慕酒甜明白。 她长指翻了页文件,绯色的唇瓣轻轻的扬起:“为何?因为没必要,两个蝼蚁。” 乔萧禹在原地品味了良久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因为慕酒甜身处高位,又是顾少卿的女朋友,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和两个不知名的小人物一般计较,省的还会被人说成小肚鸡肠。 还因为,那两个人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只有自身强大,才会无所畏惧。 脑子中一直没有想通的事情瞬间开明。 眼眸一亮,恍然大悟,乔萧禹微微鞠躬:“麻烦慕总了,耽误了您的时间,很感谢。” “无妨。” 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把的时候,猛然听到身后慕酒甜的嗓音温凉慵懒:“对了,帮我给部门的人说一声,今晚我请客吃饭,凤龙轩。” 凤龙轩,整个西城区最贵的餐厅之一,没有预约根本就订不到。 不过,对于慕酒甜来说,不过是给邢树打个电话的事情。 那头朗笑着:“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将我的包厢借你用一天。” “那还真是谢谢邢大少了。” “没关系。”邢树嗓音低沉性感,带着故意的暧昧:“以身相许就可以。” “行啊。”慕酒甜没有任何的反驳,嗓音温凉的一如既往。 倒是那头一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将钢笔放下,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她嗓音含笑:“你去找顾少卿决斗一下,你要是能够赢了他,我保证立刻踹了他,以身相许。” “你以为我不敢?”邢树声音猛然高了起来,然后泄了一口气:“算了,我还真不敢。” 又逗了两句嘴,慕酒甜看着手机上插进来的电话:“我这边来电话了,先挂了。” 得了个好的应答,她将邢树的电话,刚刚接起,男人温淡的嗓音便通过电流传了过来:“刚刚在和谁通电话?” “顾先生,你要不要管的这么严。” 慕酒甜下意识轻笑:“不过是邢树而已,借了他在凤龙轩的包厢。” “你晚上要请部门的人吃饭?” “当然,毕竟初来乍到,并且是空降的cfo,还是你顾大少的女朋友,怎么说都该有这么一顿的。” 话音落,有将近一分钟的时间,那头都没有说话,浅薄的呼吸在两个人耳边回荡着,带着沉闷和死寂。 是那种,明媚阳光都驱散不了的死寂。 顾少卿说不出来现在的自己是一种什么情绪,女朋友三个字在脑海中回荡着,一双眸子像是黑洞一般,席卷着一切。 攥了攥大掌,他终于时隔良久的开口:“好,早点回家。” 虽然慕酒甜承认自己和顾少卿相识的时间不长,却甚少看见他情绪外露的情况,可这一次,就算是隔着手机,她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复杂和低闷。 张了张口,下意识的询问:“你怎么了吗?” “没什么。”依旧是低沉的嗓音,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化过:“别喝酒,我到时候让司机去接你。” 她怔了下,沉默了几秒。 突然敛起来笑颜如花的模样,脆生生的应:“好,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嗯。” 下一秒,手机被毫不犹豫的挂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垂眸看了眼屏幕干净的手机,慕酒甜耸肩轻笑了下,说不出的嘲弄。 却不知道是嘲弄何人,或者是嘲弄自己。 第37章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慕酒甜知道陆青对于自己空降成cfo的事情很不满,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就敢朝自己挑衅。 踩着高跟鞋,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挑眉,语气有着说不出的意味:“慕总,您今天请我们吃饭,没有带顾总一起吗?” 毕竟今天早晨慕酒甜第一件事便是彰显她和顾总的身份。 坐在主位,全场安静。 慕酒甜侧眸过去,温凉含笑,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冷漠:“看样子陆小姐很想要见到少卿吗?我为了今天和大家聚会将他给推了,既然陆小姐这么想见他,那我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就是。” 说着,她便掏手机,作势要打给顾少卿。 陆青只敢在慕酒甜面前张扬一下,何曾想闹到顾少卿的面前。 立刻反驳着:“慕总误会了,我只是疑惑罢了。” “有的疑惑有助于你在工作中进步,但是有的疑惑只会引起误会。”顺势将手机收了起来,长指点了点桌面,她眼神接近于冷漠:“希望陆小姐自己能够掌控好这个度。” “我明白的。” 不情不愿的将话逼出来,陆青的脸色不太好看,她身边的人立刻聪明的将话题转移开了,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冷眼看着场上的动静,慕酒甜忍不住想起刚刚顾少卿给自己打电话的态度。 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的情绪外泄阴郁的如此厉害。 就像是现在,这世间,终究能够靠得住的还是自己。 “慕总。”陆青的声音突然再次传了过来:“刚刚的事情很抱歉,我的无心造成了您的误会,这杯酒我敬您,希望咱们之间能够化干戈为玉帛,毕竟同处一个部门,没有必要将场面弄得这么难堪。” 垂眸,慕酒甜看了眼面前被她倒满白酒的杯子,轻笑:“抱歉,我不喝酒。” “您这话就是不给我面子是吗?” “你的面子值多少钱?”斯条慢理的挑眉过去,慕酒甜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精致的眉目带着名媛的疏离和矜贵:“值得我用身体给你面子。” 嗓音过于冷沉,砸的陆青愣了愣。 反应过来:“慕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酒精过敏。”慕酒甜嗓音冷清的笑:“是准备强行逼我喝了你这杯酒,然后帮我打急救车将我送到医院洗胃输液吗?” 谁也不知道慕酒甜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者是不是为了驳陆青的面子。 可话已至此,谁也没有办法逼着慕酒甜将这杯酒喝下肚中,陆青攥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几乎要将酒杯捏碎,最终化为脸上的一抹笑:“既然这样,我就自罚一杯。” 说着,一口白酒进肚,热辣的酒水越发的激发了她满腔的嫉妒和恨意。 将杯子不轻不重的放在桌子上:“原本是想要借着这杯酒和慕总拉拉关系,让慕总能够多多指点我一下,既然慕总不能够喝酒,那我就舔着脸子将不懂的地方拿出来询问慕总了。” 陆青从包中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慕酒甜的面前,很明显早有准备:“这几个地方我都不太明白,还麻烦慕总帮忙解释一下。” 慕酒甜低眸扫了一眼。 这几个地方都是初学者不会接触到,却也不是多么高深的问题。 按照陆青的水平不可能不明白的。 桌子上放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依旧是那个陌生却熟记于心的号码。 慕酒甜睨了一眼便直接挂断,没有多一秒的停留,耳边传来的依旧是陆青暗藏笑意的嗓音:“这几个地方的问题高深,也不知道我不怎么聪明,能不能听得懂。” 心中那股无名的火气猛然窜了上来。 一张精致冷漠的脸朝着陆青冷艳一笑,杏眸黑白分明,清澈的仿佛一眼就能够看透人心。 陆青瑟缩了一下,便听到慕酒甜的嗓音蓄着笑意,却也藏着不带温度的嘲弄:“如果陆小姐连这几个地方都看不懂的话,那么需要人事安排你重新去进修一下了。” “我只是想要慕总帮忙看一下,如果……” “这个问题。”素白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第一处,强势性的打断了她的话,慕酒甜红唇勾起来的弧度淬着几丝寒冰:“《金融理论学》第十七章第三节去找。” 挨个将问题的答案点出来,在场的人还有谁能够不懂其中暗藏着的意思。 “如果以后陆小姐还有不懂的地方,欢迎随时来问我。”温软着的眉眼凉薄而精致,噙着笑意:“我还是会像今天一样耐心的给陆小姐指出来的。” 这何止是指出来,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打在了陆青的脸上。 脸色猛然的冷了下来,她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拉了一把。 强行冷静下来,陆青深吸了一口:“还真是麻烦慕总了。” “不客气。” 绯色的唇瓣几乎没有弧度。 经过陆青的事情,一顿饭没有人再敢挑衅慕酒甜的权威,不管是她身后仗着的顾少卿,还是她本人,都不是好招惹的。 月亮西挂,看着众人酒足饭饱,慕酒甜直接叫来侍者结账。 侍者面带恭敬的笑意,手中没有任何的账单:“慕小姐,我们老板说您今天这桌免费。” 邢树给自己撑面子? 慕酒甜也不去拂他的好意,点点头:“好的,谢谢。” “祝您今晚用餐愉快。” 侍者重新鞠躬离开,还没有出去便正巧撞上准备进来的闻秘书,低呼:“抱歉。” “无妨。”闻秘书伸手掸了掸自己被碰皱的衣角,抚了抚金丝眼镜:“慕小姐。” 在场的人都认识闻秘书,纷纷打招呼。 他颔首:“慕小姐,顾总让我接您回去,说太晚了不安全。” “我知道了。”起身,长发垂落在身侧,也看不出是否欢喜,只是嗓音淡淡的:“你们喝了酒的记得找代驾回去,明天可以拿着账单去财务部报账,离得近的相互送送,注意安全。还有,明天上班时间往后推迟两个小时,好好休息。” 瞬间,欢呼声响起。 全是“慕总英明”的喊叫声。 慕酒甜虽然没有喝酒,但猛然出门一吹风,额角止不住的疼。 坐上车揉了半晌,她身子懒散的靠在椅背上,嗓音轻薄的仿佛随意开口:“顾少卿今天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 顿了下,闻秘书做顾少卿这么长时间的秘书,自然懂得察言观色,敏锐的感觉到慕酒甜的情绪不是很好,嗓音试探着:“慕小姐和顾总发生什么问题了吗?” “没什么问题,只是看他情绪不是很高罢了。” “顾总今天一来情绪便不是很高。”闻秘书说话斟酌着:“您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和顾总沟通,毕竟你们的关系比较亲密。” 西城区的消息说传得快,传的是真快。 尤其是顾少卿不设任何防的时候。 慕家被逐出族谱的慕大小姐成了顾少身边的新宠已经传遍上流社会,听说爱的如痴如狂,只剩拱手将顾太太的宝座送上。 将脑袋靠在自己肩头,慕酒甜勾出几分嘲弄的笑意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是啊,顾少卿朝她发火,她都不急。 也是,能够有什么急的。 第38章 :顾太太,我是在讨好你 半个小时后闻秘书亲自将慕酒甜送到青宅门口,目送着她进入玄关,打开灯,在明亮的光线下换着鞋。 “你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嗓音让慕酒甜一惊,身子崴了一下,赶紧扶住了一旁的鞋柜。 薄薄的嗓音带着点慌张:“你大半夜在客厅里坐着怎么不开灯?” “之前一直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天变暗了。” 从沙发上起身,慕酒甜看着男人精致得不输给自己的下巴,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浑身带着点疲惫和懒散的感觉,走到自己面前,俯身闻了闻:“嗯,还算听话,没有喝酒。”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喝酒伤身,这一点我比你清楚。”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笑的轻薄:“时间不早了,我要早点洗漱睡觉了。” 下午的时候不给自己一点好语气,现在又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难不成顾少卿还真当自己是泥巴捏的,没有丝毫脾气的吗? 抬脚刚准备走,手腕猛然被人从后面捏住。 没有转头,看不到男人眼眸格外的幽深,有些好笑的勾了下唇瓣:“今天工作的如何,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是顾少的女朋友,谁人敢欺负我?”慕酒甜能够想象出身后的男人是如何说出这番话的,优雅矜贵,西装革履,就好像是性子从始至终温和如斯。 却也从始至终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顾少卿漫不经心的揉了揉掌心滑腻的腕内软肉,漫不经心:“那就好,我还没有吃晚饭,于婶晚上包的饺子,你帮我热一热吧。” “抱歉,顾少。”转过头来,慕酒甜言笑晏晏,轻描淡显的模样无辜的厉害:“我现在很累,需要好好休息,所以还劳烦您亲自去热一下。” “你可以交换一条好处的。” 坐在客厅的时候,他想了很多,心底掠过千百种念头,有柳梦瑢,有慕酒甜。 从柳梦瑢那张清贵的小脸,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上飞机的模样,最后定格在慕酒甜凑到自己面前乖巧温笑的脸庞。 他已经不是八年前三分张狂七分桀骜的少年了,心中沉淀了八年的爱情,也不知道何时已经酝酿的更加深沉和复杂,同样也让他明白,相比之下,慕酒甜虽然不是深爱,却是最适合。 他想,他会慢慢爱上面前的女人。 毕竟她有让人爱上的原因。 攥紧了点大掌:“顾太太,我是在讨好你。” “但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将手挣脱,在男人低沉的笑声中,慕酒甜径直上了三楼,没有回头。 浴室里,花洒里的热水氤氲着热气,将浑身如瓷的肌肤蒸腾的更加水媚,慕酒甜擦着长发从里面出来,茶几上放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走过去,按下扩音键,嗓音温淡:“狄克斯,有什么事情吗?” “小甜甜,你有三千万吗?” 狄克斯的话着急而快速,让她擦拭长发的动作停了下来,雪白的毛巾挂在脖颈,走上前重新将手机拾了起来:“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她想了下:“最近似乎我只让你用从老霍博特那支股上赚的钱来收购一家公司,是其中出了什么问题吗?” “还不是老霍博特?” 狄克斯哭笑不得,恨不得拍桌:“上次因为抛股的事情得罪了老霍博特,这次收购我明明很小心了,却还是被他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横插了一杠,足足将股价提高了三千万,我们所有的钱都套在股票里,哪儿多出来三千万啊。” 电话这头安静的没有丝毫声音。 狄克斯没有注意到:“现在距离收购还有六个小时,我们根本就没有经历弄出来三千万,我们……”声音越来越低,他停了下,试探的唤着:“小甜甜?” 慕酒甜心沉了沉,洁白的齿贝咬着红唇,闭着眼,无力的抚了抚自己额角。 钱,别说三千万,她现在连三百万都拿不出来。 慕晓东身价九十八个亿,而她…… 嗤笑了下。 她很久都没有说话,久到两个人都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 张了张嘴,慕酒甜深吸了一口气才吐出来一句话来:“这笔钱我来想办法,最晚五个小时,我会打到你的卡上。” “你准备怎么办?” “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可……”狄克斯想了下,最纯正的法语一字一句的说着:“小甜甜,你要不要试试那位,他……” “不可能。” 立刻的拒绝,干脆而决然,吓了狄克斯一跳。 他立刻举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小甜甜,你不要着急。” 红唇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慕酒甜也不顾长发是否还濡湿,将自己扔在大床里,细白的齿贝松开自己的唇瓣,说的认真:“狄克斯,我不会去找他,我在他眼中就是一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小甜甜……” 狄克斯不知道怎么安抚她,语气呐呐。 索性慕酒甜也没有沉溺在情绪中过长时间,红唇掀起一抹弧度,勾唇状似轻巧:“别担心,这笔钱我会搞定的,时间不早了,晚安。” 说完,径直将电话挂断。 狄克斯看着瞬间黑下去的手机,失笑。 难不成慕酒甜忘记了,他们之间是有时差的吗? 重新用毛巾擦拭着长发,等到半干,她才出了房间,脚步一步一步,从容坦然。 身子半倚在栏杆上,慵懒随意,慕酒甜居高临下的睨着待在客厅没有离开的男人,轻轻唤了他一声,眉目弯弯,期待的杏眸亮晶晶的:“顾少,刚刚的话还算数吗?” 猛然听到声音,男人抬眸,轻笑了下,嗓音很低很哑:“算数。” “顾太太要下来帮我煮饺子吗?”长腿叠在一起,指尖轻点膝盖:“于婶包了好几种馅的,我比较喜欢羊肉的,你可以多煮点。” “好啊。” 慕酒甜顺着楼梯走下来几步,又停了下来,重新问道,嗓音温软的让人舒服:“顾少,那我帮你煮好饺子,你能借我三千万吗?” “那给看你煮的成果。” 有戏。 慕酒甜立刻下楼进了厨房,于婶打扫的很干净,几乎看不出来什么用过的痕迹,倒是冰箱里分门别类放着不少的东西。 就连饺子盒上也有着各自的标签,素白的小手从里面拾出盒羊肉的。 开锅,下饺子,顺着一个方向不断的搅拌着。 大约十分钟,将全是羊肉馅的饺子盛了出来,端到顾少卿的面前。 慕酒甜就坐到了他的对面,整个人盘腿坐着,素白小手托着腮帮子,目光转睛的看着他:“顾少,你可以尝尝,于婶的手艺味道应该不错。” 眉目如画,乖巧温静的秀致。 莫名的让人顺眼。 第39章 :这个吻,也许有羊肉味 心软了软,顾少卿夹起一个放进口中,味道的确挺好,煮的恰到好处。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加了一个放进口中。 慕酒甜也没有催,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将一盘子的饺子吃完,斯条慢理的擦拭着嘴唇,低低的嗓音带着点笑:“全是羊肉馅的?” “嗯,你喜欢啊。” 男人眉目舒展,越发心思舒服:“为了三千万?” “当然。”慕酒甜直白的毫无掩饰,歪着小脑袋,双手合十,乖巧期盼的小脸让人不忍拒绝:“你刚刚说的,看我煮的成果来答应给不给我钱,而你全吃完了就代表你觉得不错,那你是不是该将三千万借给我呢?” 顾少卿轻笑,他不知道如何说面前的小女人。 “虽然这是交易,可顾先生说过的,允许顾太太刁蛮任性,你会宠着。”慕酒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条理分明却像是撒娇:“现在该到顾先生履行自己诺言的时刻了,你可别说你当初只是说着玩玩,如果真的话,连带我都会看不起你的。” 依旧没有人回应。 看着对面斯文温淡的男人,一双黑眸湛湛着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为了三千万,慕酒甜咬了咬牙,上前拉住他的手,眼巴巴的:“我真的是有急用才会借钱的,以后我会还给你的,真的。”点着小脑袋:“大不了你从我的工资里扣。” 顾少卿忍不住勾了勾薄唇,反扣住她的小手:“酒甜,你这副模样,真让人舒服。” 她何尝不知道他喜欢。 反正她向来擅长用对方最喜欢的模样来换取最大的利益,也让自己活得轻松点。 否则,她当初就绝对不会同意顾少卿的要求。 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早晚有一天,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脸色越发温软乖巧下来,摇了摇他的手臂,嗓音柔和的不带丝毫棱角:“借给我,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落在顾少卿耳中,就像是从骨子最深处生出一股永远都填不满的谷欠望,瞬间推翻他脑中绷着的最后一根弦,伸手便将面前的小女人直接扯到了怀中。 猝不及防的跌了下来,直接摔在男人健硕的大腿上,腰身猛然被擒住,浓郁的男性特有的气息伴随着薄唇便俯了下来。 慕酒甜有那么一瞬间想着。 这个吻,也许有羊肉味。 可蛮横而强势的激吻,根本就尝不到任何的味道,甚至整个身体都不受自己的控制,慢慢软在他的怀中,耳边传来男人沉重的心跳声,略快。 肆意的亲吻着,纠缠着,直到压榨干净慕酒甜胸膛里最后一点空气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 大口大口呼吸,沁着水的眼眸有着描绘不出的软媚可人,斜瞪过来有气无力的眼神,就像是一只可以勾起男人所有心思的妖精。 “别这么看着我。” 他用掌心挡住她的眼眸,微湿的发尾扫着他的手臂,痒痒的,和睫毛扫在掌心是一样的感觉。 轻轻压了压,他低低的吩咐着:“去帮我倒杯水。” 慕酒甜虽然没有过这样的阵仗,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低龄少女,自然明白,有的时候野火能够燎原,没有任何的反抗,乖巧的过去,倒了一杯水放到顾少卿的跟前。 看着他端到薄唇边慢慢的喝着,她捡了个距离最远的地方坐下,不敢多看一眼,唯恐陷入刚刚的境地。 那种感觉,过于粗暴逼迫,也过于让人沉迷。 喝完一杯水,才感觉到心跳恢复正常,他睨了一眼小女人,挑眉状似恶狠:“坐那么远干什么,我能吃了你?” 慕酒甜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摸了摸自己还濡湿的发尾,小声的道:“我亏大了。” 垂眸瞥了眼她不自然的动作,顾少卿沙哑着嗓子:“怎么亏了?” “你没有答应借给我钱,还吩咐我煮饺子,还亲了我。”腮帮子鼓鼓的,如玉的手指绞着:“我这不是亏大发了吗?” 薄唇略带点失笑,顾少卿没有再说其他,将杯子中的水慢慢喝完。 杯底不轻不重的放在桌子上,呼吸平稳下来:“一会儿我给你张银行卡,你到时候可以……”直接刷。 “我要打到我的银行卡里。” 要不然狄克斯那边直接划扣,会被顾少卿发现她隐藏着的秘密的。 揉了揉指尖,他没有多说什么,点头:“那我会明天吩咐闻秘书打到你的银行卡上,你不……”用担心。 “我现在就要。” 再次的反驳,让顾少卿微微蹙眉,心思微沉却没有问原因,只是点头:“去把我的手机拿来。” 他又吩咐她做事。 态度随意的就像是唤着小猫小狗一般。 但慕酒甜还是乖乖的站起来,走近戳了戳他的手臂,小小声的问:“你的手机放在哪儿?” “楼上书房。” “哦。” 乖乖的应了声,慕酒甜拖着拖鞋哒哒哒的朝楼上跑去,抱着手机又哒哒哒的跑回来,将手机往顾少卿怀中一塞:“诺,给你。” 他眯着狭长的眸看了她一眼,直接一通电话打到了闻秘书的手机里。 很显然,时间不早了,对方早就已经睡了。 被一通电话唤起来,嗓音全是被打扰的忍耐和睡意:“顾总,您有什么事情吗?” “打三千万到顾太太的卡里。” “好的,我会……” 等等,顾太太是谁。 慕小姐? 这么快就升级了? 戛然而止的话语没有引起顾少卿的注意,因为他没等闻秘书说完话,便淡淡吩咐道:“现在就打进去。” “可顾总,现在是凌晨两点,没有银行开门。” “给银行行长打个电话走个特例。”顾少卿揉了揉眉梢,显得很是无奈:“就告诉他,顾太太在家里给我闹腾,我也很没有办法。” 扬眸,顾少卿果然看见慕酒甜呲着一口小白牙软趴趴的瞪着自己。 在自己抬眸的瞬间,她又立刻收回,乖巧抿唇的模样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甚至挽着眼眸朝自己笑,柔顺的不行。 闻秘书那头愣了下,语气有些无奈:“好的顾总,我这边和各大银行的行长联系一下。” “嗯,把事情办妥再睡。” 将电话挂断,虽然男人投过来的眼神深沉,但三千万的事情搞定,慕酒甜还是松了一口气。 抿了抿唇瓣,她从沙发上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去休息了。” 他没有拦她,只是在她走出去几步后,突然开口,薄唇勾着轻薄的笑意:“顾太太都不准备好好谢谢我吗?” 往前走的脚步生生转了个弯,慕酒甜回到顾少卿的跟前,俯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一记。 认认真真的看他:“顾先生,谢谢你。” 如果不是有他,她也许就真的向那个人投降了。 说起来,好笑的厉害。 她曾还真的想过向那个人投降。 第40章 :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冷漠的不带丝毫温度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她离开的一个小时里,接连打进来了三通电话。 都是一样的号码。 第四通响起,慕酒甜盯了良久,手指滑动,终于接了起来。 她突然很想听听他能够给自己说些什么…… 可笑的话语。 “你被老霍博特盯上了。” 轻薄而低沉的嗓音引得她的嗤笑:“我知道。” “这笔钱我可以帮你填补上,但是你明白我想要的代价。”电话那头男人的嗓音带着他那个年龄特有的醇厚,就像是尘封多年的老酒一般,虽然冷漠,却不难听:“我现在就可以叫秘书把钱给你打过去,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 落地窗拉开,睨着外面修剪如画的庭院,慕酒甜没有开口。 那头等了下,有些不悦:“我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听见。” “不用了。”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她轻笑起来:“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不用,以后恐怕也用不上。” “你依旧还是那么倔强,一如四年前。” “你也依旧还是同样的自大,一如四年前。” 淡淡的嗤笑从红唇中散了出去,慕酒甜的脸色极端的冷,没有半分的表情。 四年前,这个男人便是如此用张扬而傲慢的姿态闯入自己的生活,趾高气昂的用理所当然的话语来对自己发号施令。 她真的不明白,他是从哪儿来的自信。 极有磁性的嗓音低低的带着点嗤笑,修长的腿叠在一起,男人看着和慕酒甜这边截然不同的天色:“一次dna测试,换三千万,你不亏的。” “亏不亏是我说的算的,不是你说的算。”嗓音被夜色渗的有些凉,刚刚借到三千万的好心情被磨灭的丝毫不剩,慕酒甜嗓音透着压抑,轻笑:“就冲着那百分之六十我是你亲生女儿的可能性,管好你自己,别出现在我面前,更别出现在我生活里,说不定等你死后,我还能够同情心爆发,到你坟前给你烧张纸。” 站在阳台,素白的小手握住栏杆,力道不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将我的身份告诉你的宝贝妻儿,不是因为我心善,只是因为有你的出现,是我这辈子承受过的最大肮脏。” 男人清楚,慕酒甜对自己的态度素来敌对,但也经常是陌生人的冷漠,从未听到从她口中说出过如此刺人的话语。 今晚,是发生了什么吗? 薄唇张了张,刚准备开口,便被慕酒甜强势性的打断了,嗓音带着嘲弄:“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宁可认生生将我母亲逼死的男人为父,也不肯认你这个强女干犯为父的原因。” “你何必这么执拗呢?”男人也被生生逼出来几分怒意,修长的手指攥紧手机,挥手将面前的秘书赶出去:“你怎么说都很有可能是我的血脉,否则你觉得我认你有什么好处?”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认我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毫不隐忍的话语,锋利的像是一把开了刃而见血封喉的刀,狠狠的在对方心底的按捺上划了过去:“是为了缓解你误解我外祖父的肮脏心灵,还是为了朝无辜被你强迫的我母亲道歉?谁能够想到我母亲只是欢欢喜喜的出国旅游,却被你这个下作的男人算计,算计得她婚内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算计得她整个孕期郁郁寡欢,最终导致难产不孕。” “你的恨意消了,我母亲的伤谁来偿还?更可笑的是你竟然在多年之后才知道你恨错了人,算计错了人,被人玩在鼓掌之中这么多年,难不成这证明不了你的愚蠢下作,肮脏不堪吗?” 蓬勃的怒意萦绕在身上,男人沉了声音:“酒甜!” “你认我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屏住呼吸,暖风中止不住的颤抖:“还是准备让我告你,让你堂堂的跨国集团董事长被抓进监狱里,让你的妻儿都被钉在强女干犯家属的羞耻柱上?你不是宝贝她们吗?宝贝的不敢将这件事告诉给他们,宝贝的甚至和我联系都用的不是你的号码。” 巴特莱向来知道这个只有百分之六十可能性是自己女儿的人懂得怎么伤人,自从他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冷漠的不带丝毫温度。 揉了揉眉心,嗓音醇厚着萦绕着无奈:“如果做了dna测试,我会将你的存在告诉他们,我……” “不用了。”指尖毫不留情的刺入掌心,激出浓稠的触感:“只要你和你的宝贝远离我的世界,我便感激涕零。” 直接的挂断,没有丝毫的停留。 指尖卷缩着,顺着细缝淌着血,慕酒甜闭上眸子,齿贝逐渐咬紧唇瓣,忽然,她睁开眼,直接将手机朝着庭院扔了过去。 和泥土碰撞的声音微不可闻。 顾少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阳台里蜷缩着的颤抖身子,那张精致的小脸带着他从未看过的痛苦绝望,睨过来一眼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冷漠的仿若不是人。 “出去。” 她不想要见人,更不想要让别人看见她。 顾少卿一步步走进,盯着她的眉眼:“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要自己待一会儿。”强迫自己吐字清楚:“我虽然答应和你在一起,但我总归有自己的空间,现在麻烦你出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酒甜看着那高大挺拔的身躯一步步的朝着自己走来,那股威逼感浓郁到无法忽视。 她突然觉得心底的怒意蠢蠢欲动,叫嚣的想要冲出来:“顾少卿。”她猛然从地上站起来,赤着脚:“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了,我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待一会儿,叫你出去很难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遍的询问,彻底激发了最后压制的重力。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犯贱,听不懂人话吗?”瞪大眼眸,慕酒甜无法相像自己的面色是如何:“我叫你滚出去,叫他滚出我的生活,装聋作哑真的这么好玩?” 顾少卿心中猛然燃起熊熊烈火,不是因为她凉薄的眼神,也不是因为她刻薄的话语。 只是因为向来傲居冷静的女人竟然为了一个他并不知道存在的男人而不可遏制到如此地步。 一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你在为谁生气?” “用得着你管吗?” “慕小姐、顾太太。”手指噙着无穷的凉意摸上她的脸颊,男人低笑,却在眸底迸射出刺眼的光芒:“即将冠上我姓氏的女人,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 冷眼睨着她的冷漠,他从未见过。 却勾唇妖冶的像是只勾了魂的妖精:“顾先生,别说现在我还没有冠上你的名字,就算是我冠上了你的名字,我和你之间也只是夫妻,并不是一个人,我相对依旧保留着我自己的空间。” 一字一句:“而现在,我需要你滚出去。” 第41章 :她当真没学过怎么勾引男人? 慕酒甜清楚自己的嗓音有多么的刻薄,换到任何男人身上都无法承受。 而她已经做好被赶出青宅的打断。 但俊美的男人只是在身侧攥了攥大掌,眼神无限制的阴沉,像是透不进光的深海。 呼吸加快:“骂了我一顿,舒服了吗?” “没有,我现在看见你就无比的厌烦。”夏风温热,吹到脸上克制不住的苍白:“你是顾大少啊,身为一个男人没法打我,也没法骂我,你是不是也很憋屈?那你就直接赶我走啊,等我走了,就没有人指着你鼻子朝你发火了。” 慕酒甜用力的将他攥着自己的手指掰开,抬脚便朝外面走。 却猛然被按住,身后嗓音很重:“你走了,还准备怎么对付慕氏集团?” “那是我的问题。”她转眸看着他,随意的勾起红唇,眸底没有半分温度:“顾少,西城区不止有你一个男人,虽然你只手遮天,但我相信我能找个垂涎我美色到肯和慕氏集团对上的男人。” 一点点的想要再度将他的手掰开:“这一点就不劳你费心了。” “酒甜。” 低低的呵斥声,强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她拉到他的跟前。 四目相对,慕酒甜看着他的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空气中萦绕着的都是死寂,没有人开口。 她能够清楚的看到顾少卿眸底变化着的色彩,从怒意翻滚到风平浪静。 长吐了一口气,将呼吸克制住,男人按捺的伸手想要碰碰她的头顶。 却被她躲了过去。 心底的怒意再次翻滚上来,顾少卿告诫自己没必要,无论如何自己都是个男人,低沉的嗓音没有缓和完的紧绷:“心中的火气放出来了吗?如果放出来了,乖乖将拖鞋穿上。” 说着,将天蓝色的拖鞋踢到她跟前,没有抬眸:“明天我就吩咐于婶在别墅里都铺上地毯。” “顾少卿。”耳边温淡的嗓音,慕酒甜只觉得自己心底涌出一股无力感,仿佛一夕间怒意全消:“你这是做什么?我不需要。” 就仿佛全程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而顾少卿就像是一个好男人一般,包容着她的一切。 “乖一点,将拖鞋穿上。” 慕酒甜拖后一步,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眼神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顾少卿,你到底想怎么样?” “现在是你想怎么样?”那张英俊的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平静的不带丝毫情绪,长指摸了摸她的脸蛋,全是凉意:“现在你如果想要发火,我任由你发火,如果你想要闹腾,我包容着你闹腾,等到你平静下来,我再和你说别的事情。” 说着,再次垂眸,同色系的拖鞋提了提小了足足八码的拖鞋,低低的吩咐着:“穿上。” 她蹙着眉,无力感更加的浓郁。 乖乖的将拖鞋穿上,身子背靠在栏杆上,握紧淌着血的掌心,垂着眸:“如果你想要询问那个男人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你,今天是你闯进来的时间不对,原本是什么都可以不发生的。”仿佛强调一般,她点点头:“真的。” 顾少卿不知道该怎么说面前的女人。 永远能够给他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往前走了一步,浓郁的气息包裹着她,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顾少卿微哑着嗓音:“那如果我不询问那个男人的事情,你能不能冷静下来?” 她一怔,点头:“可以。” “那好,我不问。” 直起身子,他理所当然的吩咐:“去拿医药箱。” 她没有反应过来,便听着他放软着嗓音:“你的手在流血,去拿医药箱,我帮你包扎一下。”顿了下:“还是准备让我带你去医院?” 慕酒甜所有的无力瞬间化为了委屈,明明是她在流血,却还是要被吩咐做事。 可怜巴巴的拖着拖鞋朝楼下客厅走去,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没有人看到男人眼底落下浓郁的阴霾。 单手搭在栏杆上,眸眼扫视过去,一眼便能够看到插进泥土中的手机。 屏幕应该碎了,却不妨碍里面的通话记录。 很快,慕酒甜便将医药箱拿了过来,咣当一声扔到顾少卿的身边,不满的嗓音喃喃着:“诺,医药箱拿过来了。” 他低低的笑着,将慕酒甜拉到身边坐下,认真的清洗,伤药,包扎,最后在绷带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垂眸收拾着绷带:“这两天不要沾水,我会吩咐于婶给你做点利于伤口的饭菜。” 慕酒甜不明白顾少卿是如何忍下来这么大的怒火的。 红唇抿了抿:“快天亮了,你不去休息吗?” “我本来是想看你睡了没有。”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眸底一闪而过的全是阴冷,格外的明显:“既然你想要休息了,那晚安。” 没有多说一句话,他站了起来,顺手将医药箱拿上:“明天我会帮你请假,好好休息。” “不用。”她下意识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看着那张气质内敛的脸:“我明天早晨放了金融部两个小时的假,十一点上班,我想我应该能够起来。” “那就你说的算。” 扶着慕酒甜在床上躺下,将夏凉被给她盖好,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半磕着眸子,低声轻哄着:“晚安。” “晚安。” 素白手指捏着裙角,慕酒甜很清楚,今晚顾少卿对自己的包容。 如果换做是她的身上,一个刚刚才朝自己借了三千万的女人,转过头来如同泼妇一般朝着自己又大吼大叫的,她都忍不了。 有些局促的将视线投到他的脸上,平静淡漠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让她根本就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他生气了吧。 应该是。 咬着唇瓣,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到门口,回眸看了她一眼,便准备按下灯光的开关键。 “等一下。” 慕酒甜突然出声,翻身从床上下来,三两步走到他跟前。 踮着脚尖,不声不响的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重新回到床上,两只小手扒着被沿,怯生生的看着他:“晚安。” 顾少卿如墨的眸子眯的狭长,睨着反手被他关住的门,薄唇失笑。 她还真是懂得自己哄自己。 先是一巴掌,再来颗枣。 一套下来,让人生不出任何的怨气来。 薄唇溢出轻薄的笑意,她当真没学过怎么勾引男人? 第42章 :五年的漠视,十五年的压迫,和五年的垂死拼命 从庭院里将手机捡回书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昏暗的世界里只有路灯不断摇曳着光芒。 从被窝里被一而再打扰的闻秘书敲门走进来,衣服略带褶皱,金丝眼镜也忘带,低唤:“顾总,您找我?” “嗯,去查查这部手机,今晚都和谁通话过。” 一部屏幕碎到无法直视的手机直接被扔进闻秘书的怀中,他抬眼看过去,顾少卿堙没在阴影中的五官让人看不清楚:“还有,去查查慕酒甜在国外的情况,五年间的所有事情都要……”顿了下,嗓音阴鸷着咬紧:“特别是关系密切的男人。” 从慕小姐到顾太太,再从顾太太到慕酒甜。 闻秘书很敏锐的差距到其中肯定发生了巨大的事情,是他所不知的。 下意识的想要推忘记带的眼镜,却推了个空。 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但要调查的事情是跨国的,而且时间段比较长,所以需要的时间也比较多。” “那就先调出来通话记录。” “好的,没问题。” 同一时间,不属于自己的干净手机屏幕酝酿着沉重和沧桑。 巴特莱垂眸睨着,突然一股浓郁的自责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说到底,他不敢踏进西城区,踏进那个曾让他狼狈不堪的地方,踏进那个被他无情伤害过的女人的出生地。 也同样踏进他女儿的出生地。 就连用自己的真实号码给酒甜打电话,他都不敢。 说是百分六十的可能性,可当初的他恶劣的算过她的排卵期,也恶劣的在那个时间囚禁着她,满耳充斥着她痛苦的哭泣和喊叫。 现在想想,没有丝毫的快感,剩下的只有浓重的悔恨和无处安放的自卑。 的确是自卑。 他自卑到绝口不提曾经被他欺负过的女人,绝口不提自己的恶劣,绝口不提对酒甜的惦记。 就算是物质的补偿,他都是用最恶劣的方式,送到了酒甜的面前。 却被她连多看一眼的机会都不曾给予。 酒甜,是酒甜。 他不肯承认对她“慕”的这个姓氏。 时隔二十五年,他也许真的老了,老到他曾无数次的回忆起自己儿子的童年,却蔓延开来的是对慕酒甜的愧意。 被他抛弃了二十五的女儿,酒甜真的是他的女儿。 午夜梦回,他也曾回忆起遥不可及,只被他囚禁了七天的那张模糊的面孔。 明明明媚娇软,却被他无情的压制到了痛苦不堪。 也许,酒甜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因为有你的出现,是我这辈子承受过的最大肮脏。 品着这句话,心头慢慢盛放着的都是说不出的复杂和遗憾。 秘书敲门进来,语气带着少许的试探:“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家了。”顿了下:“要不然夫人会着急的。” 那个端庄如水的女人。 揉着眉头从沙发上起来,巴特莱低低应了声,朝外走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秘书跟了巴特莱很长时间,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谁,也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点头:“再过生日就要二十五岁了,您似乎从来没有给过那位礼物。” “今年送份礼物过去吧。”低沉浑厚的嗓音几乎飘散在风中:“算是补上我这么多年缺席的生日。” 没有回应。 其实,两个人都明白,人生中的缺席就是缺席了,二十五年的光阴弹指,却是五年的漠视,十五年的压迫,和五年的垂死拼命。 也许。 不是也许。 是肯定。 慕酒甜肯定不需要巴莱特的存在。 第二天早晨,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除了地板上一夕间出现的纯毛地毯。 用鞋尖踩了踩,顾少卿突然朝她招手,温润斯文:“醒了?过来吃饭吧。” “好。” 脆生生的应着,慕酒甜坐在对面,看着于婶送到餐桌边的饺子,又看着顾少卿在阳光下宛若贵公子的俊脸。 心思微动,夹了一个饺子送到他的碗边,笑的说不出的乖巧:“猪肉大葱馅的也很好吃,你尝尝。” “太太,先生……”从来不吃含葱的东西。 “嗯。”低沉的应答将于婶打断,只看着修长的手指捻着筷子将饺子送到嘴边,细细的咀嚼了一番,顾少卿抬眸嗓音柔和:“味道不错。” “我也觉得好吃。” 歪着小脑袋,两个人看起来格外的相配。 她又夹了一个到他的碗中,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照单全收。 放进口中细细的品尝着。 于婶看了一会儿,心头突然涌动着细细密密的触感。 也许,这世间最大的深情莫过于顺着你,百依百顺,不管是什么,只要你夹到我碗边,我都接受。 就算是毒药。 也许与昨天最大的不同,今天是司机送两个人上班。 慕酒甜顺势将脑袋靠在旁边正在看文件的男人肩头,眉眼弯弯,笑的讨好。 顾少卿睨了她一眼:“怎么了?” “谢谢你。”突如其来的道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良久她才轻笑了下:“我昨天的情绪不太好,如果你生气了,可以凶回来,我保证不回嘴的。” “你乖巧点就是对我最大的感激了,至于回嘴……” 骨节分明的手指翻了一页文件,男人眉目温润:“我是在给你继续闹腾我的借口吗?” “顾少卿!” 她直接坐起来,素白手指戳了戳他的肩头:“你这是在暗示我无理取闹,还是凶悍无比?” “没有吗?”他轻笑,看着此时此刻活色生香的小女人,和昨晚冷漠到骨子中的小人截然不同。 心头又因那个不知名的男人生起轻薄的恼怒,将文件放到一边,大掌一把扣住她的腰身,眉目低垂,暗藏着的都是流动的情欲:“你刚刚说我可以凶回去是吗?” 慕酒甜一愣,有些没想到的模样。 眨了眨眼,鼓着腮帮子:“是啊,我说你可以凶回来,可是你是个大男人,男人的肚量……” 看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顾少卿直接俯身不轻不重的在她下巴上咬了一口,留下来浅薄的齿印。 她吃痛,话语戛然而止。 躲不开,便只能够捂着下巴,可怜巴巴的眸子含水,委屈的哼唧着:“可疼了……” 撒娇的嗓音,瞪过来软趴趴的眼神,叫他瞬间便心软的不成样子,所有的情绪灰飞烟灭。 金色阳光下那张小脸软媚的无法描绘,衣领成v,很容易便能够看到起伏的锁骨,半隐着的柔软。 低低的火气从小腹窜上来,他叹息着吻了吻她的唇,贴着辗转:“我真是怕了你。” 明明是我怕了你。 慕酒甜腹诽却不敢说出来。 只看着顾少卿从自己身上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腮帮,耐心而愉悦的轻哄着:“乖乖上班,晚上我来接你去吃饭。” “好。” 微笑,她握住他的大掌。 也被他反手握住。 第43章 :是怕我护你护的不够多 慕酒甜在电梯上和顾少卿分开,一进办公室的门,就将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惊呼声响起,张语琴慌张转身起来,眸底噙着几分惊恐:“慕……慕总。” “你在办公室里做什么?” “我……”张语琴呐呐了一下,连忙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慕总,我是送文件进来的。” 送文件? 送文件需要鬼鬼祟祟的朝自己桌后的抽屉乱瞄吗? 还是说需要试探的想要翻其他的文件。 但捉奸捉双,拿贼拿赃。 慕酒甜摆摆手,顺便将手包放在桌子上,尚算温软的眸轻笑着:“既然没事的话,那你就先出去吧。” 张语琴很明显松了一口气,鞠躬:“好的,慕总。” 目送着她的离开,慕酒甜垂眸,长发飘飘,只能够看到侧脸,温凉。 一整天下来,慕酒甜将近期所有的项目都把控了起来,每一环节都落实到个人的身上,将积压的每一份文件都下批下去。 直到顾少卿亲自来接她,她都没有忙完。 曲起的手指在门上轻敲,男人俊颜上笑意绵长,暗藏着的都是可见的宠溺:“顾太太,忙完了吗?” “还没有。” 米色的裙子,长发因为长时间的伏案而散落在肩头,慕酒甜仰脸,气息温软妩媚着,翻了一页文件:“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完成了。” “不着急,你慢慢来。”顾少卿温温淡淡的笑。 暂短的思考后,就站在门口,在众人都能够看见的角度,姿态疏淡的侧眸:“餐厅定好了吗?” “都已经定好了,顾总。” “注意吩咐主厨太太忌口的菜式和配料。”似乎是因为某个名字,他眼底升起来点暖意:“酒甜嘴巴比较刁,胃口又小,如果菜式不喜欢的话,恐怕不会动几筷子。” 太太? 顾少卿站在灯光下,漫不经心的语气全是理所当然的熟稔。 陆青狠狠的一惊,攥紧掌心捏着的文件夹。 停了一会儿,她朝着慕酒甜办公室走去,三两步的距离便停在了顾少卿的面前,仰脸朝他疑惑的问:“顾总,慕总是您的太太吗?” 顿了下:“我没有看到哪家媒体有报道顾总结婚的事情。” “我的准太太,她还没有同意我的求婚。”男人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语调疏离,典型的上位者交际,轻笑了下:“但我承认的人,关媒体有没有报道何事?” 手指关节泛着白色,陆青脸色僵硬,张张口还想继续说什么。 倏然听到女人的嗓音妩媚如水,带着三分的嗔怪:“你什么时候给我求婚了,没有十克拉的戒指,没有满城的烟花,没有单膝下跪,你还想让我嫁给你?做梦去吧。” 侧眸,慕酒甜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短裙娇俏,长发时不时扫过衣领,看得出的柔软。 明显的小性子,顾少卿却照单全收。 眸底蔓延开来的全是笑,上前单臂环住她的腰身,放低声音哄着:“那我按照你说的全部来一遍,你是不是肯嫁给我做顾太太?” “你想的好美呦。”清净的五官全是被宠坏了的任性,拉了拉他的衣角:“这些都是我想的,是你要向我求婚,明明该你想不是吗?” “好,我来想。” 温和的笑意,慕酒甜直接靠在顾少卿的胸膛上,抬眸看了眼陆青,笑了下:“陆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哦,我来给您送文件。” 陆青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将文件递了过来。 慕酒甜随意的翻了翻,点头:“好的,我将文件带回去看,具体明细我会明天再和你沟通。”抬眸,颔首:“辛苦了,早点下班。” 说着,顺手将文件夹塞到顾少卿的手中。 抬着脸:“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顾少卿好笑的将文件夹递到闻秘书的手中,搂着慕酒甜的腰身,转身便离开了金融部。 车子缓缓的朝着餐厅开去。 顾少卿一上车,腰就被温软的身子给抱住。 侧眸看过去,那张精致的小脸笑的明媚,在阳光下仿佛有着金光,他伸手摸了摸,温柔愉悦的笑:“怎么突然腻着我,嗯?” 扣了扣他的西服,慕酒甜也跟着笑:“我要谢谢你今天专门过来帮我撑腰啊。” 不管是亲自到金融部接她下班,还是在办公室门口说的那番话。 她其实心里都明白。 仰着脸看他:“是怕我在集团受委屈吗,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不是怕你受委屈。”男人的眸色转为幽深,勾起她的下巴,不轻不重的揉捏着:“是怕我护你护的不够多。” 俯身将吻落在她脸颊上,手指慢慢穿入长发中:“我愿将我的一切都给予你,我的顾太太。” 慕酒甜整个脑子空白,下意识的闭了闭眼。 她突然觉得,这场戏里,怕的不是入戏太深,怕的是入戏不深却被牵引着所有的情绪。 睁开眼,看着面前矜贵得相得益彰的五官:“顾少卿……” “嗯,我在。” 她没有说别的,只是一味的唤着他的名字,含着太多的意思,温软缱绻,又仿佛冷漠的没有回首。 直到他的吻落下来,炙热的唇舌舔舐着她口腔中的每一处软肉,温度和声音都在耳边格外的清楚,缱绻反复。 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唯有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慕酒甜不得不承认,顾少卿的威压的确好用。 第二天上班,众人看着她就像是换了一副面孔一样,态度全然都是讨好:“慕总,早。” “嗯,早。” 慕酒甜一开始还有些不明白,可等看到闻秘书站在自己办公室前,便全明白了。 “太太。”他低低的唤着,推了把金丝眼镜,态度恭敬:“这是顾总让我给您的文件,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话,您可以直接上楼询问顾总。” 她接过来,厚厚的一份文件,看样子是一个很大的case。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封面上赫然六个大字:《城南地皮竞拍》。 这是三年内,西城区最大的竞拍会,由市委班子直接对接,如果谁家集团能够承接下来,保证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是要交到自己的手中? 忍不住翻阅了两眼,慕酒甜方才出声:“交给金融部?” “是交给您。”闻秘书解释:“由您直接组建小组对这份文件,如果需要其他部门的员工,您直接给各部门主管说一声便好。” 慕酒甜突然觉得顾少卿放的权有些大。 这份竞拍倾尽顾氏集团所有的力量,顾少卿就不怕自己搞砸了吗? 第44章 :戏演的太差 第一时间上楼,却被闻秘书告知顾少卿正在开股东大会。 “太太,顾总说如果您上来的话,就在办公室等他。”闻秘书往她面前放了杯咖啡,香气旎然:“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用了,谢谢。” 自从顾少卿吩咐闻秘书在顾氏集团里唤慕酒甜为“太太”的那刻开始,闻秘书就清楚,只手遮天的顾总深爱过初恋女友,单身五年后,终于被慕酒甜牵着准备走进爱情的坟墓。 坊间皆传,慕酒甜手段了得,引得顾总爱的如痴如醉。 但是只有闻秘书知道,手段了得的那个是谁。 顾少卿的办公室慕酒甜不是第一次来了,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不断翻动着文件,看到疑惑之处,她想要在上面标注出来,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带笔。 起身朝着办公桌走去,俯身还没有拿出笔筒中的钢笔,一眼便看到桌子上的邀请函。 上面的公司很是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拾起把玩了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男人的嗓音温和:“酒甜,你来了。” “嗯。” 长腿迈进,温润矜贵的面孔在看到她手中捏着的请柬时瞬间冷沉下来,视线像是一张大网一般包裹着,酝酿着明显的阴凉。 慕酒甜一怔:“怎么了吗?” “没什么。”收回视线,顾少卿上前很自然的将请柬拿过来,拉开抽屉放进去,语气淡薄,说了句无关紧要的:“城南的竞拍案交给你,你感觉有什么问题吗?” “让我辅助没问题,但让我主导,恐怕不能够服众。” 她在国外不是没有参加过竞拍会,可这么大型而重要的则是第一次。 顿了顿,她的心思还停留些在刚刚的请柬上:“那份请柬是你朋友的吗?” 慕酒甜突然想起来,她为何看公司名那么眼熟,原来那所公司就是寒锦回国后所待得。 如果没记错的话,寒锦说过自己公司老板和顾少卿认识。 当时,她还没有是谣传,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顾少卿停顿了下,黑泽的眼眸温淡,噙着的都是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良久才言:“嗯,是朋友的。” “直接放在你桌子上,看样子这个朋友还挺重要的,是圈子里的人吗?” 他捏了下鼻梁:“不是,还算重要。” 不久以后,慕酒甜想起这段对话,才终于意识到顾少卿停顿的原因,而最后四个字又是如何脱口而出的。 这么一瞬里,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多少。 曲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顾少卿将话题转移:“这次的竞拍案我交给你很放心,上次齐星公司的收购案就打的很漂亮。”温淡的嗓音浅薄:“当然,成功了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成功,就当是你的一次练手了。” 没等慕酒甜回应什么,优雅清贵的薄唇便勾了起来,垂眸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刚刚开完会,我有点事情要忙,如果没事的话,你就先去工作吧,下了班我去接你。” 四周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慕酒甜咬了咬唇,只觉得一瞬间似乎有什么变化了,仿佛不冷不热的游离着。 垂眸看着手中的钢笔,慢慢调整着呼吸。 顾少卿就在她身侧,没有分给她任何眼神,一言不发的优雅疏离。 将钢笔放回到笔筒里,落下的长发遮着脸:“好的,我先出去了。” 门板反手关住,慕酒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好碰见闻秘书拿着文件走过来:“太太,您怎么不进去?” “刚刚才出来。” 低柔的嗓音温浅,慕酒甜朝他颔首,侧身让出门口的通道。 目视着闻秘书进去,她掏出昨天重新添置的手机顺着楼梯缓步下楼。 打出去的电话很快般被接了起来:“嘿,小甜甜。” “狄克斯,合同签下来了吗?” “当然。”狄克斯挑着嘴角不断的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觉得如果这合同签不下来,我还可能接你的电话吗?” 听到高跟鞋和地板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不断回荡着,他猛然顿了下:“小甜甜,你在楼梯间?”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 可慕酒甜向来只有心烦的时候才会在楼梯间靠上下楼散心,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她自己的心尖上。 而这回,是因为她合作的男人,还是…… 狄克斯突然想起来签完合同,那个在电梯口一闪而过的身影。 试探性的开口:“小甜甜,你猜我今天见到了谁?” “谁?”温软的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轻笑一下:“难不成是你心心念念的财神?” “不是财神,却有人扮演财神帮我们填了两千万的空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觉得这个人可能是谁。” 是他! 一定是他。 脚步猛顿,眼眸流转,逐渐变得冷然深沉下来,鞋跟擦过地板的声音在寂寥的空间显得尖锐。 良久,慕酒甜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闭了闭眼,胸腔仿佛被什么填满:“我知道了。” 那头还想说什么,却被慕酒甜无情的挂断。 没有电话再打进来,可她捏着电话,也没有打出去。 眯着杏眸,盯着手机,夹杂着无数的讽刺。 昨天的争吵似乎还回荡在耳边,巴特莱这是为了什么,愧意补偿,还是堵住她的嘴的另类方法? 不觉得可笑吗? 重新将手机放回口袋,慕酒甜抬眸看了眼墙壁的楼层数,正巧到了金融部的楼层。 缓缓推开楼梯间的大门,猛然一道怯懦的嗓音传入了她的耳朵:“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拿到,来了位新人,你再等我两天好吗?” 新人,说的不就是自己? 收回手,留下的细细的缝足以看到外面的人影。 张语琴捂着手机,满目的慌张,连忙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一定会用最快的时间得到的,拜托你再等等。” 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些什么,她泪流满面,连连点头承诺。 最后一句,拖着哭腔:“好的,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张语琴在原地站了良久,背靠墙壁,缓缓的蹲在了地上,双臂抱住膝盖,埋首进去,整个人呈现着一种无助而灰败的气氛。 低低浅浅的哭声萦绕着,微不可闻。 慕酒甜睨着蹲下的她,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弹。 直到对方哭够了,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珠,转身离去后才从楼梯间走出来。 垂眸瞧着墙上剐蹭过的痕迹,又瞧了瞧不见了的背影,眉眼轻笑,独属她的温凉。 戏演的太差。 第45章 :没有冷战,没有冷暴力 总裁办公室很宽敞,落地窗紧闭,常年恒温的中央空调吹着徐徐的凉风,干净冷贵的装潢,闻秘书敲门进来。 男人没有抬眸,袖口挽起,银白色的袖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长指把玩着钢笔:“调查出来什么了?” 一叠资料放在了顾少卿的办公桌上,闻秘书敏锐的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嗓音微低:“这是您吩咐我查的资料,手机号码的主人是修·詹姆斯,美国一位有名的跨国集团金融家的私人秘书,但没有任何调查显示他和太太除了通话外,有过丝毫直接联系……倒是那位金融家,似乎四年前和太太见过面。” 又一份资料递到了他的桌面。 “跨国集团董事长兼金融家韦恩·巴特莱曾经在财经新闻上说过,他幼年家中变故,他是被孤儿院拉扯长大,直到二十岁才投身金融界,赚了人生第一笔,拼命十年,三十岁的时候成功的让他的仇人明白当年的错误。他的私生活向来低调,生活幸福,儿子韦恩·杰西年仅二十八,已经是金融圈有名的金融家。” 顾氏集团和韦恩家族向来没有人利益交往,所以能够查到的甚少。 更不要说巴特莱和慕酒甜的关系。 钢笔被捏紧了点:“四年前他们见面的消息查到原因了吗?” “私人会所,并没有查到。” 也是,像是那样的男人,何况是有妇之夫,如果真的弄出什么关系,自然不可能让别人查出丝毫的事情来。 但一通电话,便引得慕酒甜露出最情绪外泄的一面,甚至对其讳莫如深。 不得不让人想入翩翩。 指尖轻轻在资料上点了点,顾少卿薄唇弧度似笑非笑:“你说这件事韦恩夫人是否知道。” 韦恩·杰西还未婚,顾少卿口中所说的韦恩夫人自然呼之欲出。 闻秘书面露难色,有些摸不到他的心思,艰难的摇头:“可能不知道。” “那就让她知道一下。”眸子黑泽的厉害,长指从口袋中掏出根香烟,熟练的点燃:“不在轨道上的婚姻,韦恩夫人是时候该拨乱反正一下。” “可……” 闻秘书迟疑:“如果韦恩夫人闹起来,对慕小姐和您的名声都不好的。” 传言那是位温柔体贴的女人,有着不同常人的睿智,可是女人便都有不理智的时候。 更不要说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韦恩夫人。 “那就闹起来。”薄唇勾出点嘲弄来,烟雾从男人指尖散开:“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烟雾缭绕,男人的俊脸在青白色中模糊不清。 慕酒甜从始至终不知道生活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似乎就是从办公室开始的。 但是细细的说起来,却也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化。 还是同以前一样,两个人一起上下班,坐在同一辆车子的后座,就算顾少卿有应酬,也会提前给她说一声。 她夹到他碗盘中的菜品,他也会细细的吃光,眉目温淡。 没有冷战,没有冷暴力。 什么都没有,甚至不乏晚安吻旖旎的温存。 却在两个人之间仿佛隔着看不见摸不到的屏障,她过不去,他也进不来。 慕酒甜觉得自己似乎该好好的考虑一下。 “酒甜,我今晚有饭局,你记得喝完于婶给你准备的营养汤。” 敲门声伴随着男人温淡的嗓音。 慕酒甜下意识抬眸,名贵的西装,在这样的空间中彰显着与生俱来的贵公子气息,单手插在裤袋中,似乎捏着只手机。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今晚似乎没有合同或是宴会。 有那么一瞬间,她张张口有种脱口而出的询问。 却又重新勾起笑意,温软乖巧的一如往昔:“嗯,我知道了,你少喝酒。” “好。” 转身想要离开,顾少卿停留了一下,又转身回来,嗓音温淡:“我可以送你先回去。” “不用了,我还有点文件没有看完,我自己……” “我不着急,停车场等你。” 说完,没有丝毫停留,她垂眸,文件上的字似乎全然不认识了,屏住呼吸,办公室外熙熙攘攘的走动声和说话声清晰入耳。 仿佛,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 看不进去文件,慕酒甜索性不看,将文件关进抽屉里,抬脚拿起手包一言不发的朝外走去。 陆青背对着她,恼怒的拿着一份文件摔到了张语琴的面前:“小琴,这份文件我明天就需要拿到回执,你为什么没有帮我递上去?” “慕总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很多,我……我看你的策划不是重要,所以……” 弱弱切切的嗓音带着几分软,就好像是别人欺负了她一般。 也成功的将陆青的火气挑的更高:“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这边已经很明确的和你说你必须交上去,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你说我明天拿不到回执,我该怎么给客户那边说?” “不好意思。”张语琴将文件抱在怀中,泪光点点在眼眶中打着转转:“我马上帮你交上去,马上……” 一抬眸,就看到慕酒甜不远不近的站在那里,满身温凉。 她一惊:“慕总。” “嗯。”浅薄的开腔,慕酒甜上前一步:“时间不早了,都下班吧。” 顺手将张语琴怀中的文件抽出来:“这份文件我会带回去看,不会耽误你明天给客户回信,早晨九点来我办公室领文件。” 说完,她抬脚便要走。 陆青猛然在身后叫住了她:“慕总。” 看着她停下,嗓音更高了些:“这件事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你不觉得你也要付出一些责任吗?” “你是觉得怪我需要审阅的文件太多,还是怪我没有挨个去找你们询问文件是否着急回复。” 转过身来,有条不紊的点了点腕上的手表,慕酒甜清浅的神态带着几分看不上的轻笑:“这份文件是你的工作,集团有明文规定,如果事件紧急,你可以直接拿到上司那里批复,无需走秘书办这一环节。是陆小姐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到位,现在却来责怪其他人,我真的很搞不懂陆小姐的心态。” 黑白分明的杏眸没有咄咄逼人的气息,却莫名让人觉得寒意凌冽。 陆青狠狠的咬了咬嘴唇:“我当时并不着急,交给了张秘书,但是谁知道张秘书竟然这么不放在心上。” “那你将责任怪到我身上?” 挑眉,陆青不知道如何回应。 身侧的手攥了攥,看着慕酒甜抬手撩了撩自己的长发,侧眸看向全程都满目无辜敛居的张语琴,淡淡的:“张秘书办事效率和重要性分别有问题,如果下次再出现这样的问题,那我需要给人事部说一声,麻烦张秘书再次学习一次了。” 张语琴没想到慕酒甜矛头突然对向自己。 愣了愣,咬着唇,呐呐:“抱……抱歉,慕总。” “无需给我说抱歉,这是关系着你自己工作是否能够保住的问题。” 声线温凉慵懒,慕酒甜点点头:“下班了,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转身离开,高跟鞋踏踏踏的行至电梯里,刚准备趁着时间看两眼陆青的文件,手包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46章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从未分过给她任何眼神 不认识的号码,却是本地的。 慕酒甜思考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你好,我是慕酒甜。” “慕小姐,这次给你打电话,我是来道歉的。”薛微柳的嗓音平静的和往常判若两人,她等了一下,没有听到回应:“上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当众辱骂你,你将录音给我哥之后,他已经训斥过我了,还勒令我要郑重的给你道歉,我现在养好伤了,希望能够和慕小姐见上一面。” “没必要。” 不温不火,素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信任:“薛小姐知道错就好,只要上次的事情不再出现,道歉只是一种形式,并不是必须。” “可是如果我得不到慕小姐的原谅的话,我哥就还会克扣我的零花钱,我……” “我会给薛先生打电话的。” 看着电梯屏幕上跳动着的数字,薛微柳能够很清楚的听到慕酒甜温凉的嗓音不带丝毫笑意:“会承认薛小姐给我打过电话,歉已经道过了。” “但……” 薛微柳似乎还想说什么,便被慕酒甜强势性的打断,画着淡妆的容颜从容:“我现在准备去吃饭,如果薛小姐没什么事情的话,麻烦挂了电话吧。” “慕小姐准备去哪儿吃饭?”薛微柳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我也准备出门吃饭,说不定我们能够偶遇呢。” 薛家所住的地方和这里距离不近。 慕酒甜也不怕偶遇,更不想一个人回家,便随意的将准备去的餐厅名报了出来。 那头瞬间寂寥下去:“不是一家啊,很可惜。” 慕酒甜本就不想要和薛微柳深入接触什么,真的能够做到她所说的互不打扰便是最好的结果。 随意的应付了两句,便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可她并不知道,薛微柳盯着干净的手机屏幕,和身边人对视时,脸上露出了算计的笑容。 上了车,顾少卿膝盖上放着份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指翻了一页,看着慕酒甜坐稳,语调缓慢平和的吩咐:“开车。” “是的,顾总。” “别回家。”慕酒甜抿唇,眼角余光分给身边的男人:“我去壹号餐厅。” “不是说回家喝于婶煲的汤吗?”男人温淡的嗓音在身边响起:“怎么又要去壹号?” 慕酒甜下意识转眸,从她的角度能够看到男人的侧脸,下巴紧绷着,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也仿佛,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从未分过给她任何眼神。 良久没有人说话,顾少卿才侧眸过来,低低沉沉:“嗯?” 垂眸下来,素白手指捻了捻手中的文件夹,慕酒甜听到自己的嗓音不含丝毫的异样:“没什么,刚刚想到了点事情分了心。” 顿了下:“我只是突然想要吃排骨了,于婶做好饭也不好再重新加菜,还不如将那顿带着,明天当午餐吃。” 顾少卿盯了她几秒,视线放回文件上:“你喜欢什么宝石?” 嗓音漫不经心。 慕酒甜也没有放在心上,翻开文件,学着顾少卿的模样垂眸看着:“怎么了?” “喜欢什么,翡翠还是钻石,或者是红黄宝石?” “钻石吧。”慕酒甜随意答了一个:“不是说钻石永恒久吗?很多人都喜欢钻石,我又是个俗人,自然也喜欢。” “好,那到时候给你求婚的时候就用钻石。”顾少卿侧眸睨了她一眼,精致的侧脸白净如瓷:“你喜欢多少大的,十克拉?” 慕酒甜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的气氛已经达到她觉得怪异的程度。 却还要故作亲密的来讨论求婚的克拉数? 心中有些按捺不住翻滚着的无力,抬脸,揉了揉额角:“顾少不觉得现在说这些有些早吗?” “早吗?不觉得。” 指尖摩擦着文件的页边:“你是顾太太,早晚是要讨论这件事,还是说顾太太可以不在意求婚的形式、更不在意婚礼婚纱结婚戒指。” “我在意所有的形式。”慕酒甜心平气和,仰脸睨着她,不带丝毫情绪波动:“但是却不是现在我和你才认识一个月的时候,顾先生如果在意我的想法的话,就会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不在意我的想法的话,那戒指是多少克拉的就由顾先生自己订好了,反正都是顾先生自己求心安,我以后出门是不可能带着太大的戒指在手上。” 壹号餐厅的招牌已经能够看到。 慕酒甜没有等回应,转眸直接朝着前面司机吩咐:“将车停在停车场门口,我从侧门进去。” 侧门离洗手间近,她恐怕需要点冷水来压制心头蠢蠢欲动的情绪。 车子停下,慕酒甜径直下车,朝着车里没有动的男人颔首:“我先去吃饭了,顾少。” 关门离开,安安静静的走进停车场里。 从顾少到顾少卿,再回到顾少。 她想,她和顾少卿之间可能没多久就会断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和女人,并不是说了“爱”字就会在一起的,如果顾少卿真的觉得她不适合了,也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她也不是喜欢得理不饶的人。 更犯不着用这样的办法作践她。 真的挺无趣的。 轻笑着,高跟鞋在安静的空间回荡,前方不远处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倒映在慕酒甜的眼中,她直接停下了脚步。 仔仔细细的看着前方,刚刚的人影闪到一辆长款纯白面包车的旁边,里面还似乎有着好几个人的存在,凑在一起,不时的朝外面张望一下。 在这种地方,不吃饭不下车。 还能够有什么可能性? 尤其是她之前将她吃饭的地点告诉过某个人。 薛微柳。 脑子中的情绪有些紧绷,慕酒甜转身便准备快步离开,突然一道男声响了起来:“慕小姐。” 转眸,带着点惊讶:“邢先生?” 邢墨的出现很显然是个意外,领带懒散的系在脖子上,身上还弥漫着点酒香,臂弯中挂着西装外套,身形散漫的走过来:“没想到时隔这么长时间,再次见到慕小姐,竟然是在这么偶然的机会下。” 慕酒甜这才想起来,上次出院的手续办的着急,根本就没有来得及通知邢墨。 想着他说的下班来看自己,想必也扑了个空吧。 而且她原本还想着给邢墨道谢,后来也都忘记了。 唇瓣扯出细微的笑意:“抱歉邢先生,是我的疏漏,上次你下班之后……” 试探性的话语让邢墨挑了挑眉:“你是想问我是不是下班后去看了你?” “嗯。” “我也给忘了。”他长指弯了弯,伸出去在她肩头扫了一下:“这样说,你是否心里会好受点。” 下意识的还想要躲闪,但一听这话,她立刻心怀歉意,抿了抿唇,嗓音温浅:“为了补偿你,今天我请你吃饭如何?” 顿了下,想到邢墨刚刚从壹号餐厅里出来,立刻补了句:“如果你这顿还没吃的话,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约一个别的时间点。” “没事,就这顿吧。” 很自然的将慕酒甜的手包接过来,邢墨薄唇勾笑的和慕酒甜并肩而站:“走吧,我等着慕小姐请我的大餐呢。” 配合着他的打趣,慕酒甜朝着刚刚那辆车扫了一眼。 人影都不见了。 慢慢松开指尖马上要按出去的报警键和自动定位,侧脸白净的点头:“那还要多谢邢先生赏脸了。” 第47章 :只要你稍微妥协于你的清高 捡了个包厢坐下,慕酒甜将菜单递到了邢墨的手边:“既然是我请你吃饭,自然要紧着你的喜好,你点菜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接连点了三道,邢墨才收手,挑眉看了她一眼:“我点好了,慕小姐有想要加的吗?” “清蒸排骨。”从一旁抽张纸,擦拭着玻璃杯壁,慕酒甜没有看菜单,随意的说。 既然她都给顾少卿说过一嘴,那她就把这件事变成现实。 服务生躬身出去,反手将门关上。 邢墨倒了一杯花茶递到慕酒甜的面前,她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将自己刚刚擦干净的杯子拿走,头顶上的嗓音敛着笑意:“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我们还这样慕小姐、邢先生的称呼,不觉得太过疏离吗?” 他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却不喝:“你叫我大哥什么?” 邢树? 她试探的念出这两个字,看着邢墨点头:“那你直接唤我邢墨吧,或者是阿墨,当初在孤儿院里的时候,大家都这么喊我。” 听着他自然而然吐出来孤儿院三个字,慕酒甜才想起来邢墨是四年前回归邢家的。 还是邢树放弃了邢家继承权后,邢家不得已而为之。 “邢墨。”捡了个不怎么亲密的称呼,慕酒甜点头,听到服务生敲门,一道道的菜品被端了上来。 两个人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话题可聊,有一搭没一搭的都是西城区的新闻。 直到吃完饭,慕酒甜擦拭着自己唇瓣,才听到邢墨张口问了一句,她觉得应该是今晚的重点。 “酒甜,我哥他准备什么时候回邢家,父亲很想他。” 淡静的小脸,她直接笑:“邢树过段时间应该会回去给邢伯父过寿,至于会不会回去……”垂眸,笑意清凉:“他喜欢律师这个行业,也无意去抢夺某些东西,放心吧,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两个回去,暗藏着不同的意思。 慕酒甜明白,邢墨也明白。 不轻不重的将筷子放下,和邢树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庞直接张扬起了满意,认认真真的朝她道谢:“麻烦了。” “不麻烦。” 也算是还了他的人情。 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 晚上八点。 慕酒甜让于婶将没有动的饭菜全部打包好放进冰箱,准备明天带走。 目送着于婶离开,她捏着手机直接一通电话打到了薛夕景的手机上。 她不是薛夕景,无法容忍着薛微柳的放肆和越矩。 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也没人接。 慕酒甜似乎懂了什么,薛微柳应该就是仗着薛夕景有事无法分神到她的身上,便故意挑这个时间点来找人想要针对自己。 又或者是说薛初雪仗着这一点。 踌躇了下,重新找出薛初雪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很快便接通了,清冷的嗓音带着点睡意:“慕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薛小姐。” 不知道到底喊的到底是谁,只是嗓音冷淡:“如果薛小姐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忙的话,我可以帮忙找点事情。” 轻笑了下:“比如西城区监狱如何?” 薛初雪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睡意全消,语气淡淡的:“慕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 “薛小姐怎么会不懂,绑架,勒索,轮女干,拍果照,威逼。”啧啧的嗤笑了两声,语气漫不经心的:“我能够想象出来的把戏也就这么多,不知道薛小姐今天打算用的是什么,有没有和薛先生商量过。” 那头没有开口,只有微乎其微的呼吸声。 慕酒甜也没有在意,慢慢抿唇:“薛微柳在薛小姐身边吧。” 薛初雪一愣,瞬间明白之前所有从慕酒甜口中说出的“薛小姐”指的并不是薛微柳,而是她薛初雪。 慕酒甜是什么意思,她是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或者是知道了什么。 眸底划过几分危险的神色,伸指到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薛微柳立刻点头,听见薛初雪冷着声音:“她不在我身边。” “在不在都好,我只是有一句话想要奉劝给薛小姐。”素白小手托着腮帮子,她低低长长的笑:“薛小姐喜欢顾少完全可以自己去追,顾少指不定也喜欢薛小姐的性子,甚至都不用去争取,只要你稍微给薛家透露一下,只要你稍微妥协于你的清高。” 没等那头的人反应,慕酒甜看着窗外摇曳着的夜色,孤寂颓废。 轻笑:“我的话已至此,下回我便不会再使这么轻巧的手段来警告。” 干脆利索的挂断,手机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攥了攥掌心,薛初雪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将手机砸出去,却被理智阻止。 身边的薛微柳还没头没脑的趴着她的胳膊来回晃动,嗓音尖锐:“慕酒甜说什么,她是不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她会不会告诉哥哥……完了完了,哥哥回来肯定又该罚我了,上回就没有帮我讨回公道,这回肯定也不会帮我。” “姐,你倒是说句话啊。”声音不绝于耳:“她电话里到底什么意思?” 一巴掌,只需要一巴掌,整个世界便都安静了。 薛初雪忍着微颤的指尖,揉了揉额角:“你冷静点,别着急,我慢慢给你说。” “慕酒甜肯定找不到哥哥,哥哥手机根本就没人接。”咬着唇瓣,她重重的深吸了一口气:“慕酒甜打过来是为了警告,警告你不要再朝她出手。” 可是薛初雪想不通,明明都是计划好的,为什么会有破绽。 蹙了蹙眉:“你从哪儿找的人绑架慕酒甜?” “啊……” 薛微柳被问得有些慌,搅着手指,答非所问:“姐,慕酒甜会不会报警啊?” 薛初雪觉得自己终于知道问题的所在了。 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着,在精致的小脸上落下片阴影,嗓音然这点怒意:“你从哪儿找的人。” “我零花钱被哥给扣了,我……我随便找的。” 随便找的! 怒意翻滚着,她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感觉,好好的一次机会,就这么生生的被薛微柳给弄砸了。 忍了很久,强行压下心底熊熊的怒火:“算了,你安静一段时间,别再被慕酒甜抓到把柄,再找个合适的机会。” “但找不到这么合适的机会了,我们……” “我说先算了。” 终于按捺不住,薛初雪从沙发上站起来,嗓音染着点厉色:“时间不早了,这段是到此结束,不要闹到哥哥那里去,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抬脚朝着楼上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有着点慌不择路。 第48章 :慕酒甜觉得自己下一秒便要炸了 放下手机洗了个澡,慕酒甜窝在书房里,捏着笔给文件上做着标注。 顾少卿的身影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向来按捺克制,这次也例外。 外面的动静有些大,慕酒甜塞着耳机听歌,并没有听到,直到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 骨节分明的手撑在门框上,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另一只手按在眉心,紧蹙的眉宇一看上去便有些不舒服。 西服略带褶皱和酒香。 他应该喝了不少。 慕酒甜咬着唇迟疑了下,乖巧的穿上拖鞋走过去,越走近,他身上的味道越是浓郁,她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你喝的有点多,用我帮你煮杯醒酒茶吗?” 离得不是很近,可慕酒甜就连男人的呼吸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眼皮微掀,他的眼神淡漠,哂笑:“还没睡?” “嗯,在看文件。”低声着:“我去帮你煮醒酒茶,你先回房洗个澡。” 说着,她侧身从顾少卿身边穿过去,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抬眸看着她下楼的背影,薄唇勾出凉薄的嘲弄。 不吵不闹,云淡风轻的性子。 有时想想也挺无趣的。 这是慕酒甜第二次煮醒酒茶,鼓捣了大约十分钟才端着重新上了楼。 书房没有人,属于顾少卿卧室的门半掩着。 她推门进去,大床中央被子鼓起,床边地毯上扔着换下来的衣物,凌乱颓废。 光线太暗,她上前两步,看着他压在枕头上的侧脸不太不真切,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英俊轮廓透着的不近人情的疏离。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慕酒甜一直都不知道。 可现在有那么一瞬,她不想知道了。 顾少卿这个男人,有些可怕。 停了一会儿,慕酒甜将醒酒茶放在床头,俯身低声唤着:“顾少卿,起来喝醒酒茶,不然的话会头疼的。” 没有人回应,她又叫了一遍。 有力的胳膊猛然从被子中伸出来,一把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拉了上来。 惊呼,天旋地转,在慕酒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直接被压在了男人的身下,带着酒香的气息也跟着笼罩下来。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脖颈,炙热的几乎要烫到她。 “别吵……” 低喃蛊惑,薄唇上移,轻咬着她的耳廓,细微的电流仿佛从身上流过。 慕酒甜身子猛然一颤,反应过来后便手忙脚乱的推着:“你放开我,你自己睡,我回房间里。” “别乱动。” 她听着他这么说,一双眸子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过于黑沉深邃,分不清是醉着,还是清醒。 只是混着着酒味的气息灌入她的呼吸,掠夺了所有的空气和味觉。 一个吻,过于简单粗暴,一改这几天的淡漠风格。 慕酒甜根本就承受不住这些,指尖攥紧他的臂膀,无意识的低唤:“顾少卿……” “嗯。” 猛然听到男人的声音,淡漠却暧昧,她仿佛条件反射一般从沉沦中挣扎出来,攥紧小手,用力的推搡了一把。 肩头一动,顾少卿蹙着眉梢抬首睨着她,五官勾勒着浅薄的动情之色,慵懒而微醺,微哑的嗓音有着一层薄薄的不耐:“瞎闹什么?” 她瞎闹? 感觉到刻骨的屈辱,眼圈瞬间红了下来,慕酒甜嗓音略微刺耳:“顾少卿,如果这场闹剧你准备继续下去,那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到此结束。” 她不需要一个自大的合作伙伴。 从始至终都是。 下巴猛然被掐住,慕酒甜能够清楚听到他的喘息深重,却散漫的勾勒着浅薄的嘲弄:“你觉得我是在委屈你?” “不是吗?” 他似乎在嗤笑:“我顾少卿需要委屈女人?” 坐起来,还没等她反驳,男人胡乱的扯着最后所剩的衬衫,没有睨过来,沙哑的嗓音带着命令和烦躁:“乖乖躺好睡觉。” “这是你的房间,我可以回房睡。”故作镇定的坐起来,慕酒甜将身上的家居服放下来。 翻身下床,低着脑袋找着不知道被踢到哪儿的拖鞋,散乱的长发遮着面孔,看不清楚表情:“你早点休息,别忘了喝醒酒茶。” 还没有找到,直接被男人重新按在了床上。 他的眼眸漆黑,让人看不到底:“去哪儿?” “我说了,我回房睡。” “我也说了,乖乖躺好睡觉,我不会碰你。”攥着她肩头的大掌紧了紧,顾少卿眉心微蹙,嗓音带着最后的警告:“酒甜,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慕酒甜觉得自己下一秒便要炸了。 却咬着唇瓣,在顾少卿的视线中坐了良久,重新躺在了被子中。 背对着他,听着窸窸窣窣脱衣声,身侧的床微微下陷,男人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下来。 落地窗拉着,只有几丝月光照着卧室的安静。 她静静的睁着眸睨着窗外的夜色,带着令人空洞的黑暗。 第二天醒来,慕酒甜并没在房间里看见顾少卿,侧眸,就连床头的醒酒茶都没有半分被动过的痕迹。 心底的烦躁升起,她闭着眸,揉了揉眉梢,重新将自己扔回柔软的枕头中三分钟。 慕酒甜原以为顾少卿比自己早起很多,可下了楼才从于婶那里知道,原来他今早凌晨就出去了。 “先生去哪儿有和你说吗?” “没有,太太。”于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先生看起来行色匆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手撑着额角,慕酒甜有些头疼,随口应了句:“好,我知道了。” 司机将她送到顾氏集团,慕酒甜没有刻意的去打听顾少卿的动向,将文件给了陆青,随口朝着张语琴吩咐道:“麻烦帮我送杯咖啡进来。” “好的,慕总。” 十分钟后,张语琴敲门进来,香气袅袅的咖啡送到慕酒甜的办公桌上,却恰似巧合一般手一抖,一杯咖啡直接倾倒了她的手背上。 水很烫,顺着指尖流下去,在文件上沾染了大片的咖啡渍。 “啊……” 张语琴惊呼,连忙抽纸帮她擦拭着:“对不起,慕总,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着,眼泪顺着脸颊便流了下来。 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最可悲的受害者。 从昨晚到现在,满腔的怒火积压着,有那么一瞬间想法发泄出来。 慕酒甜狠狠的蹙了蹙眉,看着对面的女人,眼神凉到了极点:“还愣着做什么,去帮我拿烫伤膏。” “啊,好的。” 转身出去,没有将门关上。 长发披散在肩头,眉目下压,衬得慕酒甜整个人寒凉的无法靠近。 低眸睨了眼桌上的文件,刚刚做好的关于城南地皮竞拍案初稿就这么毁了。 第49章 :抱着我和你谈,否则免谈 盘旋着的低气压随时有着爆发的可能性,慕酒甜闭了闭眼,手上的灼热让人心烦。 没一会儿,张语琴便带着乔萧禹走了进来。 乔萧禹脸色有些着急,连忙递上来支烫伤膏,嗓音急切着:“慕总,我带您去医院看一下吧。” “不用。” 她红唇紧抿,想到那冷清入骨的消毒水味道便满身的不喜,拿着药膏垂眸细细的给自己抹着,微凉:“烫的不算是很严重,没有必要去医院。” “已经烫伤了一大片,怎么不严重。” 乔萧禹好说歹说,慕酒甜才同意下来,带着被烫伤的狼狈,气息温凉着:“行,你陪我去一趟就是。” 烫的程度不算弱,看看医生也好。 最多,快点出来就是。 抬脚从办公桌后走出去,慕酒甜刚准备嘱咐张语琴把自己满桌的狼藉收拾干净,侧眸便对上她那双满是愧意和诉说的眼眸。 那通电话,这场闹剧。 有那么一瞬,脑子回荡起很多的画面。 猛然停住脚步,半侧着身子,长发因为刚刚抹药而拢到了一边,慕酒甜低低唤了声:“萧禹。” “慕总。” “帮我把桌子上的文件放进碎纸机里吧,被咖啡渍上了,已经不能够用了。” 抽屉是带锁的,电脑也是十分钟不用便自动锁住的,慕酒甜都不怕。 乔萧禹没问原因,点头上前,看着文件一点一点被碎纸机吞噬,转过头来重新对着她点头:“慕总,已经好了。” “嗯,麻烦了。” 没有再看张语琴一眼,她这才放心的抬脚离开金融部。 其实,慕酒甜一直以为顾少卿今天是来了顾氏集团的,但当她看见闻秘书抱着两套衣服朝停车场走去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什么在心底闪过。 那套长裙,全新的。 闻秘书显然也惊了一下:“太太。” 眉眼掠过寒凉的嘲弄,慕酒甜绯色唇瓣溢出笑意:“如果有事的话就先去忙。” “您别误会。”闻秘书迟疑了下,主动的解释着:“祁少昨晚醒了,顾总和盛小姐都赶了过去,顾总说您睡得晚,就没有叫醒您。” 垂眸看了眼裙子:“这套衣服是给盛小姐准备的。” 盛伊人? 轻描淡显的点了点头:“你去吧,无需帮我问好。” “什么?” “就当做没有见过我。”眸底色泽淡的透明,慕酒甜红唇敛起弧度,温软的气息轻笑:“顾少卿知道我不会去看祁睿峰,更不想见到盛伊人。” 盛伊人,住宿在盛家的堂妹。 明明是孤儿之身,却被张扬刁蛮的盛书画护的如同掌中宝,高高举起来,成为整个圈子的宠儿。 可谁又能够想到,她转身便抢了盛书画此生最爱的男人。 利用那般龌龊的手段。 医生细细的重新给慕酒甜上了药膏,又开了内服的消炎药,带着无边框的眼镜:“烫的不算轻,这段时间不要沾水,也不要用纱布包着,容易不透气留下疤痕,记得每周回来检查。” “麻烦医生了。” 将手收回来,正巧乔萧禹也从楼下拿药回来,还有瓶水,一块递到慕酒甜的面前:“慕总,您先吃了药。” 慕酒甜全程配合,吃了药退出急诊室,慢慢的走在医院的小道上,歪着脑袋,闲散的小脸温软:“这次谢谢你了陪我来医院。” “慕总,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刚出学校的大男孩,有些羞涩的摸了摸后脑勺:“要不是您上次一席话点醒我的话,说不定我还在迷茫中不知前方道路呢,也是您一力在陆姐的反对下让我过了实习期,我做这些事情都是应该的。”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应该不应该的,不过,你的好意我接受。” 一阶阶的踩着地砖,慕酒甜还想说什么,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顾少卿。 名字连同手机一起震动着,她迟疑了一下才接起:“怎么了?” “你在哪儿?” 一句话,她便明白闻秘书还是将事情告诉给了他。 也是,闻秘书拿的是顾少卿发的工资。 素白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长发,她清凉温婉的笑:“在市立医院。” “十分钟,我去接你。” 顾少卿眯着眸,从手机里传出去的声音低沉,还夹杂着发动车子的声音。 慕酒甜安安静静的听着:“顾少卿。”她唤着他的名字,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过了一会儿,挂了电话,没有侧眸,气息温凉:“顾总来接我了,你先回吧,车费可以去财务部报销。” “可是……” “你先回。” 乔萧禹迟疑了下,陪着慕酒甜走到医院门口,终究没法说出任何,在她目送的视线中坐上了出租车。 慕酒甜独自一个人站在门口等待着,还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悍马便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落下来,露出黑色短发下那张英俊的脸,相比于昨晚,眼神淡漠,只是一眼便勾勒着无限的疏离。 “上车。” “顾少。” 她看着他,将手机放回口袋中,语气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有些事情我想说清楚比较好,我向来脾气好,可面对祁睿峰或盛伊人,我便没有了那么多的好脾气。“ 车座有些高,顾少卿看慕酒甜的眼神敛着,嗓音微微有些冷:“你准备在医院门口和我讨论这件事?” 没等慕酒甜回答,他再次不温不火的吐出两个字:“上车。” 慕酒甜听着他理所当然的命令,有些失笑。 没有心思和他争辩那么多,她闭上嘴上了车。 车子立刻开动起来,男人单手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扔到她的怀中,碎发顺着吹起来的风动着:“抱好。” 全新的外套,几乎没有沾染上男人本身的味道。 她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看了他一会儿,精致的五官含笑:“顾少,衣服放后面不行吗?” “抱着我和你谈。”他睨过来的眼神微眯:“否则免谈。” “行。” 慕酒甜将外套平摊在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长发,脊背离开椅背,嗓音温温的:“顾少,十分钟的时间不多,我索性和你直接说清楚。” “我不喜欢祁睿峰,更不喜欢盛伊人,你如果想要带我去看他们的话,我不能够保证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更不能够保证会不会将局面弄得很难堪。”眉眼弯弯,笑的乖巧:“我承认我因为某些人某些事,对他们存在着偏见,但我不想改,顾少也劝不动我。” 她侧着脸,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成熟深沉,有着让女人怦然心动的能力。 “顾少,我们何必弄得那么难堪呢?” 第50章 :失踪五年,你确定看见的是人是鬼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顾少卿就仿佛从头到尾都没听进耳朵中,侧眸朝着慕酒甜的手看了眼,嗓音不冷不热:“受伤了?” 心中一股无奈和无力猛然升了起来,她抚了抚额,泄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温凉的嗓音带着一股疲惫:“只是不小心烫到了。” “嗯,以后小心点。” 叹息一般的笑着,慕酒甜不懂,顾少卿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最后记忆里的祁睿峰,站在高高的楼梯上,居高临下睨着她的眼神,深沉淡漠,疏离的事不关己。 狭长的眸泛着幽冷的光:“回吧,现在慕家太乱,你出国避一阵也好。” 他口中的一阵约等于一辈子,如果不是慕家五年后需要联婚。 车子停在了停车场,顾少卿将西装外套拿回来,重新穿上,没有看她。 半眯着眸子,温温淡淡:“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再上去。” 没有问为什么,慕酒甜问了楼层和病房号,径直下车上了电梯。 专门的vip病房外有保镖守着,慕酒甜还没走近,便能够听见里面轻轻细细的对话,拖着几分哭腔:“你可算是醒了,昏睡了快半个月,知道我一直在担心你吗?睿锋,答应我好不好,下回不要参加这样危险的任务了好吗?” “抱歉,是我的不是。” 嗓音淡漠,却能够听出一层薄薄的顺从。 这般的祁睿峰,在盛书画面前从未有过。 慕酒甜觉得有些好笑,美眸眯起,没有什么温度。 “慕小姐,您不进去吗?” 祁睿峰的保镖常年没有换过,自然认识慕酒甜,低低的询问着。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眉目挽起,轻笑:“你觉得我是打扰鸳鸯交颈的坏人吗?” “或者是……”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冷艳的毫不收敛:“我长得本身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坏人。” 保镖有一瞬间的发愣,不知道如何回应。 倒是病房里的人被惊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盛伊人娇软的脸一如五年前一般纯真,却在看见她的瞬间惊得后退了一步。 “酒……酒甜。” “看吧。” 素白手指挽起腮边落下来的碎发,她的嗓音含着淡淡的嗤笑:“我的确长得很像是坏人。” “不,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纯白衣裙勾勒着姣好的身材,盛伊人连忙摆手解释着,杏眸汪汪的几乎想要让人捧在掌心,咬着唇,嗓音带着祈求:“你别误会我好不好?” “我没误会……” 低低的嗓音被里面男人低沉淡漠的询问打断:“谁,少卿?” “不是,是酒甜。” 盛伊人回眸朝着病床上的男人笑了下,强忍委屈的模样就像是全世界都欺负了她,又朝着慕酒甜招招手:“快进来吧。” 没带任何的伴手礼,慕酒甜直接踏进病房,一眼就看到病床上的男人虚弱的倚在那里,斯文逼仄的脸深沉淡漠的睨着她。 很显然祁睿峰才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神情带着点倦意:“子弹只是擦着心脏过去,没有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慕酒甜其实一瞬间脑海中想了很多事情,可是到了嘴边,却最终化为了一个“嗯”字。 祁睿峰本就淡漠话少,盛伊人也不敢在她面前多说什么,病房里一度沉浸在死寂之中。 空荡荡的四周,全是消毒水的味道,翻滚着她刻意藏在记忆最深处的黑暗。 闭了闭眼,慕酒甜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担心,只是想来看一眼你到底有没有死,如果死了,今年给书画过生日的时候,就可以多说一句。” 祁睿峰看着面前毫不收敛讥讽的女人,侧眸:“伊人,你去看王姨的饭菜有没有送来。” 他要把她支出去。 盛伊人迟疑了下,乖乖的点头。 和慕酒甜擦肩而过,眼神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看着门板合住,慕酒甜轻笑:“是有什么话想要让我帮忙带给书画的吗?” 敛眸,那个站起来比她高了半头的男人正用一种如同深渊一般的眸子看着她,混杂着的尽是狼狈。 指尖在被面上微不可闻的蜷起:“我二十岁从军,十三年,从未受过任何的重伤,你知道为什么唯独这次?” “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可能是环境太过恶劣,又是陌生的地方,你心中记挂着盛小姐走神了吧,具体的还要问你自己。” 他没有说话。 垂眸看了眼手背上插着的输液管,液体冰凉:“酒甜,我看见她了。” 慕酒甜一愣,随即失笑:“失踪五年,你确定看见的是人是鬼?” 家破人亡,五年了无音讯的人,慕酒甜只恨不得给她立个衣冠冢。 就怕多年之后,西城区再无人知道她的存在。 男人嗓音带着刚刚苏醒的沙哑,不掺杂任何的情绪:“是她本人,就站在我对面的高地,亲手发射出射穿我胸膛的子弹。”他睨着她,声线淡漠:“子弹上有她独特的记号。” “我比你了解她,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她要比你以为的更喜欢你。” 轻笑:“当然,也更恨你。” 盛书画做得出来。 西城区这个张扬到能够将天通个窟窿的女人。 眉目微皱,祁睿峰波澜不惊:“可能吧。” 转眸看了眼被关住的病房门:“五年你的脾气还是没有改。” 慕酒甜知道他说的是谁。 掀了掀眼皮,不温不火:“我不喜欢她,不光光是因为书画。”睨着他:“你也知道是因为什么,那个故事就因为第一眼是她,先讲述出来的也是她?” 这个问题祁睿峰解释过,却不想继续解释。 “嗯。”简单的回应,祁睿峰磕着眸子。 一场大手术,昏迷了半个月,祁睿峰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够睡过去,之前的一切都是他强打着精神跟她说话。 慕酒甜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每一个字都说的仿佛窒息。 空气安静了下,他没有睁眼:“随你吧,反正盛书画还护着她的时候你便看不惯她。” 又怎么指望她现在可以改变。 男人改变了下坐姿,维持着有条不紊的语气:“倒是你和少卿发生了什么,看得出来,比我离开前,你对他而言更加不同。“ “因为他喜欢我啊。”顿了顿,慕酒甜直接轻笑了起来:“第一眼开始的时候就喜欢我,他自己说过。” 否则,顾少卿也不会耗费心思逼着她同意,她一直都知道。 “西城区不是已经有传言了,顾先生爱我爱的如痴如醉,只差将顾太太的宝座拱手送上。”清净的五官挂着的都是笑,却看不出来寒意,眉目温静着:“反正爱不爱,他都不会放手,有的时候想想也够无聊的。” “我说过,你玩不过他。”祁睿峰皱了皱眉,又睁开眼睛:“少卿有着别的心思存在,你虽不像她,但除了你他没有遇到更好的。” “柳梦瑢?” 她笑了笑,不咸不淡:“我知道。” “你知道她,但你应该不想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他停了一下:“不过你可以选择退出。” 第51章 :祁睿峰便是砍下最后一刀的刽子手 “什么退出?” 病房门被推开,慕酒甜转眸过来,一眼便看到顾少卿迈着长腿走过来,矜贵优雅的面容噙着贵公子的姿态。 抬臂自然而然的搂上慕酒甜的腰身,他垂眸看着她侧脸白皙,低低沉沉的询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病床上睁着眼的男人蹙眉:“你怎么才过来?” “在停车场抽了根烟。” 顾少卿的谎撒的不完美。 这么近的距离,慕酒甜都闻不到他身上的烟草味。 没有戳穿,她敛着眸,拽了拽他的衣袖,嗓音温软:“你让我过来看祁睿峰,我已经看了,现在我饿了,能去吃饭了吗?” 他的眼神在她的脸上看了几秒,眸深如墨。 突然勾了勾唇,长指碰了碰她的脸颊:“先出去待几分钟,我和睿锋说完话就走。” “好。” 没有告别,慕酒甜反手将病房门关住。 在门口站了好久,久到她确定听不到里面任何的声音。 保镖看了她好几眼,语气试探:“慕小姐,您……” “没事。” 仰脸笑笑,慕酒甜朝着电梯走去。 不由得,心思有些乱。 一路上都没有碰到盛伊人,慕酒甜倚在车边等着顾少卿回来。 钥匙碰撞的声音不高不低,抬眸朝着不远处看了眼,顾少卿指尖挂着车钥匙,侧脸线条蛊惑,突然询问着:“有驾照吗?” 下意识反应,慕酒甜点头:“有。” “那你开车。” 车钥匙直接被抛到了她的怀中,垂眸蹙眉,钥匙带着几分凉意,贴着她的肌肤,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她抿着唇嘟囔:“我的车技不太好,悍马的马力有足,我怕撞。” “撞我车那天是怎么开的,今天还怎么开。” “实在不行,那就当碰碰车开。”男人直接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上去,倚在椅背上,闭着眸子:“这点修车钱我还不在乎。” 是她还没有买保险。 没有呛声,慕酒甜上了车,勉强发动了车子,控制着车速、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话。 将车子停在了停车场,慕酒甜发现顾少卿只要在外面便喜欢环着她的腰身,她不记得自己当时想要和顾少卿说什么,却猛然被一道声音直直的打断。 “你妈妈那么说我,你让我怎么忍?” 纤细的身影甩开对面男孩拽着的手臂,侧脸过来,年轻漂亮:“我也是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怎么到了你妈妈口中,我就要成为老妈子,伺候你们一老一小。” “安然,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男孩慕酒甜依稀有点记忆,上回她和邢树去齐星公司签合同的时候,他便和他母亲出现过。 未成年。 不对,是魏晨年。 “那你妈是什么意思,挑剔我所有的事情,甚至还说我的工作是……是……” 苏安然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红唇狠狠的抿了抿,白色的长裙将整个人衬托的干净秀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想走,却一把被魏晨年拉入怀中。 强行抱着,他略带着急的嗓音全是深情:“安然,你相信我,我回去一定会好好的和我妈说,你别这样,我会心疼的。” “你放开我。” “我不放开你……” 两个人拉扯着,慕酒甜没了兴趣。 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爱情小插曲。 她收回视线,眼角余光发现顾少卿也淡淡的看了一眼,虽然没有过多的停留,抬脚继续朝前走着。 但很少有事情能够分了顾少卿的心。 慕酒甜有那么一瞬想着刚刚的闹剧,一筷子里脊夹到她碗盘中。 抬眸,对面的男人英俊如斯,动作优雅的收回筷子,淡淡的:“我记得,你应该喜欢。” “喜欢。” 她应着,笑颜如花。 垂眸将里脊放进口中细细的品着,温软的嗓音突然问,没有抬眸:“射伤祁睿峰的人真的是书画吗?” “不确定。” 顾少卿依旧吃着菜品,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语气懒散:“还没有证据表明盛书画加入了那个组织。” “所以说,也没有证据表明书画没有加入那个组织。”慕酒甜点点头,温温浅浅的笑:“我明白了。” 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顾少卿一袭黑色衬衫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语气,指尖碰了碰碗边:“你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知道,盛书画从小被捧得太高,登高跌重的摔下来,如果走了弯路也属正常。”嗓音轻薄,毫不掩饰轻视:“有消息说最多两个月便会将那个组织一网打尽,到时候如果真的有……” 他停了一下,抬眸看了眼:“睿锋会手下留情的。” “所以你觉得她自甘堕落,还需要对祁睿峰卑躬屈膝?” 顾少卿眸底多了抹晦暗,原本温淡的俊脸疏离了几分,长指放下筷子:“酒甜,是我对盛书画有成见,还是你对祁睿峰有成见?” 轻薄的笑勾勒在嘴角:“你很聪明,以前如此,我希望你以后也是这样。” 她没有放筷子,眉目温软,单纯无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的。”温柔轻笑了下,顾少卿不带丝毫温度:“我知道你怪他,无论是战死他乡,尸骨无存,还是孤独一生,潦倒困苦,你都不会原谅他。” 盛书画消失了五年,飞机失事是原因,盛家被瓜分是借口,而祁睿峰便是砍下最后一刀的刽子手。 这样的存在,叫她怎么原谅。 垂眸,看着米饭上沾染的菜汁,她轻笑:“他爱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书画。” “盛书画张扬无度。” “你也说过顾太太可以任性刁蛮。” 顾少卿暗了暗眸子,幽深狭长,复杂的让人看不太懂,嗓音寡淡:“酒甜,这不是一件事。” “可能吧。” 终于放下了筷子,慕酒甜拿着餐巾纸擦拭着唇瓣,起身轻笑:“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她怕桌上那杯水下一秒会被泼到顾少卿的脸上。 双手撑在台子上,克制着自己的呼吸,直到心头升起来的怒意平复下去。 “酒甜?” 温凉的嗓音带着几分熟稔,慕酒甜侧眸看了一眼。 邢墨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指间夹着根香烟,烟雾缭绕,酒气浓郁,一看便是出来应酬。 她接水洗了个手,颔首点头:“好巧,在这里碰到。” 邢墨举了举指间的香烟:“介意吗?” “没关系。” 就算慕酒甜这么说,邢墨想了想还是将香烟给按灭了,侧脸吐出最后一口烟雾:“自己一个人来吃饭?” “不是,跟顾少卿。”抽了张纸慢慢擦着手,她没有注意到邢墨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嗓音温软的不带丝毫情绪:“我只是出来上个洗手间,邢墨你也有应酬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 第52章 :把烟掐了,我不喜欢烟味 慢慢朝回走着,慕酒甜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顾少卿,脑子不由得有些乱。 在包厢门口站了良久,才推门进去。 男人的嗓音带着点深沉和担忧,指间的香烟燃着,在不算小的空间中勾勒出尼古丁的味道,另一只手捏着手机,低声朝那边嘱咐着:“你先不要乱说乱动,等着我带人去接你。” 慕酒甜回了座位,也不知道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英俊的脸瞬间淡漠下来,男人抬眸看了眼她,指尖的香烟没有按灭:“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说的,并不是大事,等着我过去就行。” 又说了两句,他便将电话挂断了。 “是有事要忙吗?” 将已经凉下来的菜品放进口中,味道有些不太一样,她微微一笑:“如果忙的话,我就自己先回顾氏集团,城南地皮的竞拍案还没有确定下来。” “你的手什么时候复诊。” 吸完最后一口烟,顾少卿不紧不慢掐了烟头,抬眸看她。 绯色的唇瓣噙着弧度,她回应:“一周之后。” “到时候记得提醒我陪你去。”将西装外套拿到手中,重新穿上,他居高临下的瞟了她一眼,不温不火的:“今天我有事要忙,就不能够陪你回去了,车子留给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 门板开了又合,慕酒甜将盘子中所剩的所有菜品都吃完才站起身来,结账时被侍者告知顾少卿已经结过了。 想了想,她点头说好。 悍马的车速总像是一只未驯服的野兽,慕酒甜心神不宁,在再次差点撞上别人的车屁股时,终于醒过神来,泄了一口气。 随意就近找了个车位,停下车子,慕酒甜想给青宅的司机打个电话,让人来接她。 毕竟现在的她,不适合开车。 可还没拿出手机,一通电话便直接打了进来,接起:“寒锦?” 她的嗓音带着几分惊讶。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哭泣的声音,抽噎的不能自己:“酒甜,你……你能不能来借我一趟,我现在在公安局,除了你,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眉目瞬间温凉下来:“你先别哭,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动车子,在慕酒甜的引导下,寒锦断断续续的将事情讲了出来。 被在庆功宴上下药,差点被顶头老板给强迫。 故事狗血的像是电视剧。 “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讲电话挂断等红绿灯的时候,慕酒甜突然想起来顾少卿的那通电话,声音低沉,就算她不知道电话内容都能够猜测到是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寒锦的老板和顾少卿认识。 寒锦又差点被她老板…… 慕酒甜觉得自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一言不发的将悍马停在了公安局门口,接待她的是一个年轻的警察,询问过来意后,有些为难:“慕小姐,虽然寒小姐给我们报案,我们也在寒小姐的体内检查出有迷药的物质,但是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下药的事情是柳先生做的,所以这件事还要进一步进行调查。” “我明白你们的规程。”将手包搁在桌子上,慕酒甜眼神对上,温凉的笑意挂在唇角,弥漫着矜贵的气势:“那我现在要见寒锦可以吗?” 还没等对方说话,她便笑了笑,咬字清楚,轻巧的语气过于掷地有声:“我是个良好的公民,所以遵从你们的规定,但你们应该没有任何的规章制度规定我不可以见被害者。” 寒锦很快就在警察的护送下被送到了大厅。 她一看见慕酒甜就瞬间扑进了她的怀中,手足无措的像是个孩子:“酒甜你终于来了,我……我真的没有主动勾引老板,是他暗示我,看我不同意就想用强,我真的没有啊……” 警察颇为同情的看了寒锦一眼,提醒道:“慕小姐可以稍微安抚下寒小姐,但是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寒小姐暂时不能够离开。” 转眸过去,点头:“我明白。” “别哭了。”目送走警察,慕酒甜摸了摸寒锦身后凌乱的长发,借了件警服外套给她披上:“晚上凉,你别冻着。” 细细帮她擦着眼泪,语气温柔带着引导:“刚刚有人对你问话的时候,有什么过分的言行没有?”低声:“你认真想想。” “没……有!”寒锦的眼眸一亮:“有个混蛋律师进去,威胁我说如果调查出来我有任何过失,就告我诬陷,要判我十年。” 混蛋律师。 她似乎想到了一个人。 审讯室里的被告人还没有出来,慕酒甜陪着寒锦等着。 没一会儿,有着细微的开门声,一个不经意的抬眸便看见一个男人从审讯室走出来。 有些人,就算低调内敛,就算是在人海茫茫中,都无法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慕酒甜看着熟悉的身影,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突然落了地。 还真是巧了。 顾少卿没有注意到大厅里的人和事,点了根烟,站在走廊里优雅清贵,骨节分明的大掌中把玩着支手机,垂着眸按了个电话出去,一双暗色的眸眯的狭长。 很快,慕酒甜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便听到男人的嗓音在电话那头模糊疏离,好似吐了个烟圈出去:“酒甜,寒锦你认识吗?” “我给你说过,她是我的朋友。”看着那道背影,她几乎波澜不惊:“五年前我在国外便是我的朋友。” “嗯。” 男人低低沉沉应了声,沉默没说其他。 慕酒甜拍了拍寒锦的手臂,从位置上站起来:“她发生了什么事?” “不算什么大事。”夹着香烟的长指按了按眉心,全身都是漠然的晦暗,张张嘴,顾少卿还没有说后半句,便听见身后高跟鞋和地板碰撞的声音。 还有着女人半现场半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清冷嗓音:“如果差点被强不算大事的话,顾先生,你告诉我,还有什么算是大事。” 转眸,绯色的唇瓣敛着浅薄的讥笑,仰眸睨着他的杏眸黑边分明,倒映不出他任何模样。 看过来的眼神,让顾少卿心底微震。 挂了电话,俊脸依旧寒凉:“你也来了。” “不然等到寒锦被强迫,或者是被告诬陷后,我才该来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如利刃的眸子眯起,带着浓重的不悦,他启唇还想说什么,却被慕酒甜强行打断。 眸色淡的透明:“把烟掐了,我不 第53章 :你到底想要让我是什么态度,我配合你就是 微怔,顾少卿顺从随意将香烟暗灭,扔进垃圾桶,英挺的眉宇淡漠,头顶上的灯光在他眉目上落下浓重的阴霾:“酒甜,这件事我本可以处理好。” “我实在想不出顾先生能够怎么处理。”失笑着点了点额头,慕酒甜仰脸看着他的模样不带丝毫温度:“顾先生既然能够亲自来一趟,就证明这位被告人对你来说很重要,既然这么重要,我并不觉得寒锦能够在你手中讨到什么好处,所以这件事由着顾先生处理的最后结果便是抹平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少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想要抽支烟,却突然想起慕酒甜刚刚说过的不喜。 单手插进口袋,把玩着香烟盒子,幽深如墨的眼眸紧锁在慕酒甜的脸上,嗓音敛着恼意:“就不能够好好和我说话?” “我并不觉得我的语气有什么不好。”眉目挽起,她瞬间笑的没心没肺:“如果顾先生不喜欢我的语气的话,这样如何?” “慕酒甜!” 最后的话语带着警告。 她猛然收敛所有的笑意,黑色的长发垂下,衬得眉眼冷艳,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顾先生还真是难伺候的很,既想让我柔顺,又想让我任性。” 啧啧了两声:“顾先生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让我是什么态度吗?我配合你就是。” 没有人回应。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阴鸷而死寂,惊得走过来的警察有话都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她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情吗?” “柳先生的律师已经到位了,寒小姐那边是不是也要找律师。”警察语气关心:“毕竟这件案子的性质比较恶劣,我建议还是找个比较好。” 毕竟,不是强迫,就是诬陷。 “律师?”慕酒甜挑了挑眉,眼眸微眯:“我能见见那位律师先生吗?” 门开了的声音,警察指了指慕酒甜的身后。 她转眸,一眼便看到西装革履的男人,衬衫的扣子解开最上面两颗,痞气和严肃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邢树。 顾氏集团的首席律师。 她终究还是猜对了的。 闭了闭眸子,身子踉跄了下,靠在墙壁上,心底涌现出来全是无法形容的无力疲倦感,现在她该怎么做。 看过去的眼神重重一震,邢树心底弥漫开来的都是细细密密的慌张,身侧的拳头略略攥紧,看见慕酒甜身子摇晃,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接。 却发现顾少卿比他快一步。 将慕酒甜揽在怀中,脸色寒凉的关心:“你怎么了?” “没什么。” 声音微弱,站直脊背,离开炙热的怀抱,慕酒甜调整好情绪,没有多看男人一眼。 上前一步,伸手:“邢律师,好巧。” “酒甜。”邢树的语气有些失落和无措,垂眸睨了眼伸到面前的素白小手,淡淡的:“你这是要和我生分了?” “一码归一码,你现在是柳先生的律师不是吗?”慕酒甜没有收回手,越过他的身影朝身后看了眼。 脑袋裹着纱布,一张年轻的脸上带着被宠坏了的浅薄张扬无所畏惧,看到她不仅不怕,反而递过来个挑衅而轻佻的眼神。 直到邢树握上,慕酒甜才收回手,唇角溢出来点笑意:“这件事邢律师准备怎么办?” 没等邢树开口,顾少卿便从身后握住了她的肩膀,深沉的眸子紧锁在她的侧脸,微低:“酒甜,我说过,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好的,你没必要这样。” 她沉默了一下,转眸笑:“但我不信怎么办?” 他不顾她的意愿,面无表情的将她的身子扳过来。 她看着他冷毅的脸庞,阴鸷的几乎滴出水,暴躁的情绪几乎压不住,唤着她的名字:“慕酒甜,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 “顾哥。” 邢树身后的人突然出声打断,快步走上来,站在他们面前,眼底全是歉意:“抱歉,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这位是……” 顾少卿没有回应,薄唇抿成一条线:“你别多想。” “要是我知道我的事情会造成你和这位慕小姐之间这么大的误会,我就不会叫你来了。”他不轻不重的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件事也不严重,我自己应该可以处理的……要不然你和邢律师先走吧。” “不严重,怎么才算是严重。”面沉如水,顾少卿冷着一张脸:“等你被酒瓶子砸到医院里,死了傻了才算是严重?” 慕酒甜看着两个人状似争吵,心底不知道掠过的是什么滋味。 柳先生。 她记得曾经的那位也姓柳。 “你知道她,但你应该不想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 祁睿峰的声音似乎重新回荡在耳边,偏生的让慕酒甜觉得嘲弄至极。 果然是真爱啊,就连她的亲戚,顾先生都照顾至此。 “我真没有对那位寒小姐动什么手脚,更没有动什么心思,我算是顾哥看着长大的,我什么性子的人,顾哥应该清楚……我没有那么拎不清。”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寒小姐为什么一口咬死是我做的,还用酒瓶子砸了我的头,顾哥,你会帮我的是吗?” 顾少卿有那么一瞬的停顿。 眯着的幽冷眼眸掠过慕酒甜挺直的脊背和温凉的侧脸,最终点头:“会。” 男人感激的道谢,随即看了眼顾少卿身边的慕酒甜。 微怔了下:“对不起,慕小姐。”脸色有些尴尬:“麻烦你跑这么一趟了,你帮我给寒小姐带句话,只要她撤诉,她对我做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的。” 薄唇微笑:“毕竟每个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还真是玩算计的一把好手。 三两句,就将寒锦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更将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闭了闭眼,慕酒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出来的,嗓音淡淡的:“很抱歉,这句话我帮你带不了。” “这件事你可以既往不咎,但寒锦不可以。”精致的五官笑的无比温淡,纤细的睫毛掩藏着眸底的讥讽,颔首:“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只要寒锦介意,我便会帮她一直追查下去。” “酒甜……” “抱歉我还有事。”顾少卿刚张口,就看着慕酒甜轻笑一声:“就不打扰三位讨论了。” 抬脚离开走廊,三个人能够清楚的听见,她一通电话打了出去,不知道是打给谁,嗓音再也没有了掩藏的温和,凉彻入骨:“帮我在西城区找个律师,要最好的……” 第54章 :还是说包括慕酒甜在内,都认为我是小肚鸡肠的男人 被突然从被窝里拽出来的狄克斯满腹牢骚:“小甜甜,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这头的声音猛然阴冷了下去,她不带丝毫情绪:“快点,最好一个小时之内律师就能够出现在我的面前。” 狄克斯愣了下,立刻点头:“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慕酒甜一抬眸就对上寒锦那双紧张而惶恐的眸子,手指细微颤抖着拽紧身上披着的衣服,洁白的齿贝咬着唇瓣:“酒甜,事情怎么样了……” 她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吐了一口气出来,慕酒甜上前将她搂住,安抚着:“放心,有我在。” 经过一个小时的调查,最终也没有将两方的责任定下来。 也就是说没有证据显示柳斐煊有想要强迫寒锦的意向,但是酒杯上却有他的指纹,柳斐煊对此的解释是,他当时帮寒锦将杯子放下,是那个时候沾上的,却不能够证明是他下的药。 最终还需要深度调查。 至于被告人,也因为证据不足,而被取保了。 迎着阳光进入,顶着夜色而归。 慕酒甜扶着寒锦单薄的身子,将她送上车,关门转身,对上顾少卿那双微沉的眼眸,看见她的第一时间,将香烟掐掉了。 他上前,满身浓郁的暗色,面无表情。 “顾先生。” 顾少卿听着她温软的嗓音,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下,眸底划过浓稠的阴鸷,却克制着冷静:“我陪你送寒锦回去。” “不用了。” 精致的小脸同样也没有丝毫的表情,杏眸笼罩在夜色之下:“顾先生和那位柳先生既然是很好的朋友,就最好不要出现在寒锦的面前,我怕一而再再而三的扒开她的伤疤。” 说着,慕酒甜终于笑了下,凉薄讽刺:“顾先生应该不懂,差点被强迫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恐惧的一件事,这样的男人也是多么龌龊的存在。所以我希望顾先生高抬贵手,给寒锦一个喘息的机会。” 说来说去,都是觉得他碍了她的眼。 不远处,柳斐煊的声音传过来,顾少卿的眸色一暗,伸手想要碰一下她。 却被直接躲了过去。 长发遮着小脸,干净的嗓音凉薄,笑意近乎嘲笑惫懒:“顾先生还有事情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没有等任何的回答,转身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在顾少卿的视线中,悍马直接开出前院,稳健的没有丝毫慌张,驶入来往的车流之中。 那个眉目看似温软的小脸,却勾着全然的讥讽,深入骨髓,顾少卿有那么一瞬间的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柳斐煊试探的嗓音在身后响了起来:“顾哥。” “嗯?” “我的事是不是让你和慕小姐产生误会了。”并肩而站,他侧脸:“如果是的话,我会找慕小姐解释,绝对不会让你们因为误会而分开的,就像是当初你和我姐姐……” 最后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是含在口中的喃喃。 一瞬间,心头猛然的一滞,短暂的无力感从心底油然而生,顺着血液流动到全身。 站在原地待了会儿,顾少卿吐出一口浊气:“这件事不关你的事,最近不要离开西城区,这边到时候有什么要求的话,你配合调查。” “我知道的,顾哥。” 将柳斐煊送回家,重新坐到车上,顾少卿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手机,第一件事便是给慕酒甜打电话。 一通两通,锲而不舍的直到第五通,终于被人接听了。 “顾先生。”清晰的嗓音缓慢:“有什么事情吗?” “你在哪儿?” “寒锦家。”慕酒甜这才仿佛想起来了什么,语气散漫轻巧:“忘记告诉你了,今晚我在寒锦这里陪她,就不回去了。” 顾少卿沉着脸:“是不是事情一天不解决,你一天便不准备回青宅?” “顾先生说笑了,我只是想要陪陪寒锦罢了。”垂着眸,遮住眼底的嘲弄:“就像是中午的顾先生一样,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暂时先将手头的事情放下。” 轻笑了下:“放心,到时候我复诊的时候会提醒顾先生的。” “事情还没有定论,你就真的那么确定寒锦没有骗你,或者是……” “时间不早了。”绯色的唇瓣勾着,慕酒甜实在不想听他辩解甚是可以说是混淆的话语:“早点休息吧。” 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 等到顾少卿再打过去的时候,只剩下冰冷的女人机械声:“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给我你的手机。” 邢树愣了一下,没有逆着他,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第一通电话通了的第一时间径直被人挂断,第二通再打过去,便又是那机械的女人声。 被拉黑了。 邢树亲眼看着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径直起身,面沉如水,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深海。 一脚将面前的茶几踹翻,巨大的声响,碎玻璃飞溅。 于婶直接被惊动,慌神的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满地的渣滓不敢说话。 将近有一分钟,别墅里只有呼吸的声音。 邢树玩世不恭的笑意全部收起,硬着头皮:“酒甜今晚不回来也是正常,她只是陪着寒锦罢了,你别多想。” “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男人?” 顾少卿回眸,面无表情:“还是说包括慕酒甜在内,都认为我是小肚鸡肠的男人。” “你今天下午的事情有些太护着柳斐煊了。”邢树尽量斟酌着字眼:“柳斐煊是柳梦瑢的弟弟,发生冲突的又是酒甜的朋友,两项加在一起,酒甜能够冷静的和你交谈已经是最克制的表现了,如果有机会,你最好去解释一下。” 他何尝不知道她克制如斯。 可他宁可她闹,她哭,也不想看着她红唇冷笑的仰脸睨着他,口口声声“顾先生”。 将彼此的关系拉得疏离至此。 眼角的寒意越发的深,他伸手揉了揉额角:“这件事你全程跟到底,别偏颇。” 邢树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放没放在心上。 等他走后,于婶在厨房里往外偷看了好几次,顾少卿就坐在沙发上,黑色的衬衫背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冷气场。 她还想着要不要出去将茶几收拾一下,就听到顾少卿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55章 :别忘了,你五年前已经做了选择 沉重的呼吸,顾少卿接起来格外的不耐烦:“有话快说。” “谁招惹你了,火气这么大。” “说。”顾少卿眼角眉梢遍布着阴霾:“没事的话,好好养你的病。” “现在不是我有事没事的问题,而是你。” “你什么意思?” 祁睿峰在电话那头淡淡的,额角绷着绷带,却丝毫不减冷意:“我打电话只是为了给你提个醒。” 他的嗓音轻薄的几乎没有:“慕酒甜在十五岁的时候差点被慕漫云找的人强迫,小巷子常年毫无人影,是盛书画靠着卫星定位找到的她,虽然没发生什么事,但两个人都受惊不小,慕酒甜足足在盛家住了一个月才缓过来。为此,慕酒甜还跟着盛书画去部队里待了两个月。”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顾少卿眉梢狠狠的蹙着:“你怎么知道?” “我算是她半个救命恩人。”垂了眸,睨着手背上几乎微不可见的针眼。 如果只是将卫星定位扔给盛书画,转身便陪在盛伊人身边,差一点让两个小姑娘都惨遭毒手,也算是救命恩人的话。 那他就是半个。 嗤笑一声:“你今天算是生生的将慕酒甜已经结痂的伤疤连皮带肉的撕开,还顺手打了她一巴掌,她没有像是只小泼妇一样撕咬回来,你该感激慕家五年来对她的打压。” 顾少卿有那么一瞬间只想将电话挂断。 眸底的光晦暗深沉:“你什么时候准备和那个组织里的卧底接头?” “不是我。”祁睿峰抬手捏了捏眉心:“因为受伤的原因,上头另有安排人。” “我问的是时间。” “一个月之后。”笔挺的身子漠然,暗藏着手术后的疲倦,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微白:“问这么多做什么,好好守着你的慕酒甜,她从小和盛书画混在一起,别觉得她有多好骗。” 浅薄的烟雾从男人的指间散开,顾少卿的嗓音低沉凌冽的几乎没有痕迹:“将那个组织一网打尽之后,你恐怕还要再升一级,中校的身份也对得起你这么多年的生死。”他停了一下:“盛书画呢?” “你问她做什么?” 听着那头几乎没有变化的嗓音,顾少卿吸了口烟:“女人之间的事情,男人没必要插手,不管盛书画当初怎么对付的盛伊人,家破人亡已经是她的教训,弯路的苦头吃够了就让她出国吧,我答应过酒甜,你会放她一马。” 没有人说话。 灯光下,烟雾融合在夜色中,顾少卿弹了弹烟灰,眸底深邃的暗芒仅一眼便会将人卷进去,却嗓音只是温淡:“别忘了,你五年前已经做了选择。” 挂断电话,顾少卿呆坐在沙发上,直到最后一口烟抽完。 火红色的亮光暗灭,他看着破碎满地的玻璃嗤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却随之覆盖的是种无法言语的嘲弄。 将与顾少卿所有亲近的人都拉进黑名单,慕酒甜将手机随意的往身后一扔,整个人仰躺在床中央,手臂搭在额头上,满身的疲惫萦绕,心底里的恐惧盘踞着。 十年前的记忆被冷不丁的翻出来,带着曾经的恐惧和战栗。 让慕酒甜有着一瞬间的不适应。 “啊……” 旁边的房间一声尖叫,在寂静的夜里无比的刺耳。 慕酒甜如同条件反射一般的冲了进去,就看见地板上纤细的身影蜷缩着,长发凌乱狼狈,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击一般。 慕酒甜立刻上前,下意识想要碰碰她;“寒锦,你怎么了?” “别碰我!” 更尖锐的声音响起,激烈的反抗,尖锐的指甲在慕酒甜的手背上划出血色。 她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手忙脚乱的颤抖着,顿在半空中不敢触碰:“寒锦,没事,是我,我是慕酒甜啊,没事的……” 断断续续的嗓音克制着冷静,像是最心安的后盾一般,让寒锦颤抖着的身子慢慢平复下来,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嘶哑慌张的嗓音试探着:“酒……酒甜,是你吗?” “是我。” 她立刻回应,指尖轻微触碰她的脊背,换来她的一颤。 慕酒甜更加放轻动作,小心翼翼的拨开她脸颊上散落着的发丝,攥着她的手给她力量,心疼的嗓音压低:“寒锦,我在你的身边,一直在……” “酒甜……” 寒锦仿佛找到了港湾一般,直接扑进慕酒甜的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无休止的眼泪,没有半分声音,长发遮掩住的小脸透着最狼狈无助的表情。 “没事的,我在,我陪着你。” 慕酒甜明白这样的感觉,十年前她比这更加的崩溃,更加的狼狈,整整一夜,盛书画抱着她整整一夜,没有丝毫的移动。 顾少卿说的没错。 盛书画张扬无度,冷艳任性的西城区多少人恨得牙根痒痒。 她年少轻狂的时候也不知道和盛书画明争暗斗过多少次,暗地里打压着对方的气势,将对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那张太过美艳的脸,兄父宠上天的性子。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变成朋友的,现在仔细想想,也许就是那次。 慕酒甜抱着寒锦整整一夜。 一觉下来,没有噩梦,没有光怪陆离,却疲倦的让人身心不宁。 寒锦在餐桌上帮慕酒甜揉着手臂,满目的歉意:“酒甜,这次真的谢谢你。” “不需要道谢。” 素白手指蹭了蹭她的手臂,温软的小脸全是笑意,绯色的唇瓣挽着:“你平安无事就是对我最大的道谢,相信我,昨天的事情不会成为你的噩梦和心魔,只会成为你前进道路上的助力,帮助你越走越远。” 这是安抚,也是劝慰。 寒锦明白,眼前似乎回荡着今晚慕酒甜就算是在睡梦中都紧蹙着的眉头,点了点头:“我会的,你放心。” 眼睛红肿着,流光了该流了的泪水,慕酒甜陪着寒锦去辞了职,人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闻了昨天的事情,很快就批准了。 重新将她送回去,慕酒甜便回了顾氏集团。 张语琴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从位置上站起来:“慕总,您来了,早晨顾总说等您来了之后,让您上去交一下城南投标书的初稿。” 明明不着急的事情,偏要在现在要。 慕酒甜明白顾少卿是什么意思,将手包随意放在办公桌上,从电脑里重新调出来昨天被一杯咖啡毁了的初稿电子版,打印了一份,递到张语琴面前。 扯唇轻笑,嗓音温凉:“你帮我上去交了吧。” 张语琴接过,不到十分钟便又回来。 拖着狼狈的小脸:“慕总,顾总说让您亲自上去。” “我在忙……” 话还没有说完,门板突然被人敲响了,闻秘书从外面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周,走到办公桌前三步远的地方,毕恭毕敬的态度:“太太,顾总请您上去一趟。” 第56章 :柳斐煊不配,那我呢? 慕酒甜没有放下钢笔,抬眸睨着他,眼角眉梢冷静的没有丝毫笑意,黑白分明的杏眸清澈的仿佛要看透他。 盯得闻秘书讪讪:“太太,您是有事要忙吗?” “没错。”端起旁边刚刚煮好的咖啡抿了一口:“如果顾总需要投标书的话,我刚刚让张秘书送上去了,如果顾总想要说别的话,抱歉,恕我不奉陪。” 如果她之前不明白顾少卿的反差是因为没想到的话,现在如果再不明白就是因为愚蠢。 柳梦瑢,柳斐煊。 顾先生还真是长情的很,念念不忘,甚至对她的弟弟都亲力亲为。 她就不懂了,二十八岁的顾少卿控制欲和占有欲都极强,当年少年慕艾的时候恐怕更甚,那到底是怎么肯放开柳梦瑢的手,只是将她放在心底,任由感情发酵成现在这幅真爱模样。 听闻那位柳小姐可不是个市侩的人,更何况有着万有不变的救命之恩。 怎么可能有着她这个半路插足的路人甲的戏份。 闻秘书想了一下:“顾总对于昨天的事情有些话想要和您解释,柳先生和寒小姐之间的真相还没有调查出来,您没必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酒甜抬眼打断。 没什么表情:“张秘书,你先出去吧。” “哦……好的,慕总。” 门板重新合上,捏着钢笔的素白小手托腮,慕酒甜温凉的笑意弥漫在脸颊外:“我很不明白,明明真爱无敌,为何还要分开?” 闻秘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想了一下:“当年的事情复杂,柳小姐虽然性子淡薄,但是却也感性,再加上顾总当初忙着掌管大权,所以两个人感情有些进入瓶颈期。” “而且,柳小姐当初距离开学的时间还有一个月,她走之前特意通知了顾总,我猜……”闻秘书试探的看了眼慕酒甜的脸色:“可能柳小姐没有想到顾总忙的没有看手机,等到看到的时候,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十分钟。” 闻秘书算是透了底,慕酒甜也是个女人,自然而然便能够猜到。 大概是柳梦瑢并不是真心想提分手的,只是想要做样子让顾少卿将她哄回去,至于提分手飞往国外,只是黯然伤神等待着男友将她哄回去的手段。 一哭二闹三上吊。 柳梦瑢没想到只是第二步便将美好的爱情毁于一旦。 慕酒甜失笑,身子后仰,锁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把玩着钢笔:“郎才女貌,还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推门进来的顾少卿只听到最后一句,薄唇微启的询问。 闻秘书立刻后退一步,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 他刚刚肯透露当年的事情,只是为了将慕酒甜哄上楼,如果加剧了两个人之间的误会和争吵…… 他觉得他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果然,顾少卿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上前一步,看着女人肩膀上两条细细的肩带,香肩赤果的模样,黑着脸将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扔到她身上。 沉着嗓音吩咐道:“穿上。” “我不冷。”眯着眼,她仰脸看他:“顾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如果没有的话,我需要工作了,还麻烦您能够出门帮我把门关上。” 嗤笑作为回答。 两步走过去,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捏起她的下巴,眸底深沉:“慕酒甜,你到底在和我闹什么脾气?” “顾总这话说的好笑,我什么时候和你闹脾气了?” 被迫扬着下巴,慕酒甜似笑非笑的睨着面前俊美的男人:“从始至终,我都很冷静的和你在交谈,女人的手段我想顾总看多了,所以还不如干脆直接点。” 积压了一夜的怒意和复杂在心底萦绕着,顾少卿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发泄出来。 最终闭了闭眸,忍了下来。 没有转身,朝着闻秘书吩咐道:“出去。” “是,顾总。” 听到门板重新合住的声音,顾少卿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逼近,两个人之间挨的很近,清楚的呼吸,微颤的睫毛刷在他的脸上,微痒。 顾少卿不得不承认,慕酒甜长着一张很符合他胃口的脸。 想着昨天祁睿峰手机里和他说的,他软了软嗓音:“你昨天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故意没有接你电话,还是故意让你今天掐着下巴骂?” “我这算是在骂你,这么娇气?”挑了挑眉,微微泛着粗粝的指尖揉捏着她精致的下巴:“你昨天明明已经猜到了我,猜到了柳斐煊,为何还要装作没猜到?” 明明昨天的事情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慕酒甜有些恼,想要一把将顾少卿的手打掉,却忍了忍没有动手,温凉的小脸扯出凉薄的嘲弄:“所以呢,顾先生,因为对方是你深爱人的弟弟,就要让我的朋友受委屈,活该白白差点被强迫?还是说,你觉得一个女孩子放下自己的尊严和身子不要,去算计一个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人?” 他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慢慢扯出冷艳而嘲讽的表情,说着“深爱”两个字,那么的漫不经心。 顾少卿垂眸,看着那张依旧一张一合的红唇,凉薄的嗓音轻漫:“顾先生,虽然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比得上你的真爱小姐,但是也不要将我们想的那么肮脏龌龊,柳斐煊那种人,还不配。” 指尖用力加重了一分,嗓音似笑非笑着,微低:“柳斐煊不配,那我呢?” “你什么?” 杏眸微抬,一下子撞进那双阴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底,他指尖的力道加重到她有些承受不来:“你见我的第一面,不也放下了自己的尊严和身子?我想,如果我那天没有同意的话,你怕是要自荐枕席了吧。” 也不知道是被捏的,还是从心底升上来的那股感觉。 慕酒甜懒散的笑,无所畏惧的眼神明亮:“顾先生也太把你自己看中了吧,你以为你自己是人民币,每个见到你的女人,都恨不得爬上你的床?” 既然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她不介意将所有的话挑明了说。 他指尖的力道越发的加重,咬着她的名字:“慕酒甜。” 低沉,缓慢,三个字,从嗓子里逼出来。 她笑,就差举手答到:“而且顾先生觉得我五年间没有任何的支撑在国外是乞讨活下来的,还是学费书费食宿费是爬男人的床换来的?我这样的女人,顾先生是不是觉得我脏了青宅的床?” 男人垂着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是注视着她脸上肆无忌惮的笑意。 张扬的仿佛看到了当初的盛书画。 第57章 :哪怕他真的爱我,我也不会爱上他 两个人距离很近,吐出来的气息轻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慕酒甜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强行掰开他的手指,脚下微蹬,椅子朝后划了一点。 素白的手指按了按眉心,她失笑的模样苦恼:“顾先生,寒锦的事情我一定会插手,柳斐煊对你如果真的那么重要的话,就麻烦严密保护起来,你也知道女人总是冲动而任性的,我怕你还没对我失去兴趣前,我便恼了你。动不了你本人,我便想要拿你身边的人开刀,比如柳斐煊……” 盯着面前阴沉的不可一视的俊脸,慕酒甜精致的下巴微扬,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浅:“如果事情闹到那种地步,我和你之间也太过难堪了。” 顾少卿没有开口,两个人看着对方,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死寂。 英俊而冷漠的脸庞眼眸黑的透不进光,后退一步,看不出情绪起伏,单手插进口袋中,语气淡淡的:“我曾经很想宠着你的,放下所有的过去。” 门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乔萧禹没有抬头,径直喊了声:“慕总,我……” “现在我依旧想,毕竟我一直秉持着娇宠原则,顾太太在我这里尤甚。”顾少卿仿佛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居高临下的不闪不避她的眼眸,薄唇噙着矜贵优雅却傲慢的姿态:“顾太太,乖一点,我会宠你。” “毕竟蹬鼻子上脸的女人,宠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转身,面无表情,没有分给乔萧禹任何眼神,和他擦肩而过。 慕酒甜就站在办公桌后,看着男人纯白衬衫的背影。 慢慢咬住唇,嗤笑了一声。 “慕总。”乔萧禹将要交的文件放在桌子上,试探的问:“慕总,如果顾总说的是真的呢?” 真的什么? 放下过去恩怨过往,专心的宠着爱着他的顾太太? 乔萧禹以为慕酒甜会思考一下,却没想到她将钢笔往办公桌上一扔,温软的眉眼凉薄着浓稠的讥讽。 走到落地窗前,睨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精致的小脸被阳光勾勒出一层金光,红唇扯着,笑的没心没肺,嗓音却凉:“从见到他的第一面,我便知道他是个凉薄寡性的人,所有的深情给了别人,不剩残余,哪儿还能够分给我,爱上他是我无法承受的后果,所以哪怕他真的爱我,我也不会爱上他。” 她有着仇恨,有着命运。 再也背负不起这样沉重的爱情。 乔萧禹垂眸,没有再说话。 安静的氛围,手机铃声响起来的声音不高不低,乔萧禹朝着手机放置的方位看了眼,阳光反射,他没有看清上面的电话。 看着慕酒甜走回来,他颔了颔首:“慕总,我先出去了。” “嗯,出去吧。” 将电话接起,顾文斌的嗓音温润中带着几分调笑:“和少卿闹脾气了?” 慕酒甜没有问他为何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 重新窝进宽大的椅子中,温凉的脸庞渗出轻薄的笑意:“还好,只是出了点事,拌了两句嘴罢了。” “既然是小事就好。”顾文斌的手指干净圆润,文质彬彬的如同他本人:“这件事本不该我插嘴,但这通电话既然打了,我就不妨多提醒你一句。” 她没有说话,只听着那头的嗓音不疾不徐:“少卿喜欢宠女人,慕小姐聪明,自然明白我是什么意思。”轻笑一声,还有着轻微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这件事慕小姐软一软就过去了,没必要弄成这幅样子。” “顾公子。” 嗓音讨好,电话里女人的嗓音带着不难听出的试探:“我能不能去……” “不能。”根本不顾这头慕酒甜的存在,顾文斌嗓音猛然端出无情的冷漠,眼神迸射过去,逆着阳光,看不清楚。 女人很显然被直接的拒绝给噎了一下,恼着情绪,鼓了鼓腮帮子,半不满:“我只是想要看下他,昨天次麟给我打电话说,他在里面过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揉了揉眉梢,顾文斌想起电话这头的慕酒甜,敛住所有的眸色:“刚刚的话,都是我这作为兄长的劝告。” “谢谢顾市长,不过很抱歉,我不会采纳。” 慕酒甜抬起下巴,温笑的模样不带温度:“有些事情过不去就是过不去,比如我朋友差点被强迫,比如你和那位小姐之间的事情。顾市长自己都没办法游说自己的话,拿来游说我,显然有些不足。” 那头静了一下,轻笑:“我话已至此不妨多说一句。” “顾市长请说。” “你很聪明,也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你的自作聪明上。” 径直挂断电话,顾文斌嗤笑着将手机扔到书桌上,朝着面前的小女人勾了勾手指。 她虽然心有不满,却依旧乖巧的走过来,被一把抱到男人的膝头上,长臂拴着她的腰身。 头顶上第一句不咸不淡:“脾气闹够了吗?” 心中一紧,她似乎察觉了什么。 抬起小脸,强压着所有的情绪:“所以顾公子是故意长麒出手,只是为了让我主动来找你?” “你说呢?”他温润的笑着,噙着凉意的手指慢慢摩擦着她细嫩的肌肤:“很好用的办法不是吗?” “顾文斌!” 恼怒的嗓音吼出来,女人一抬眸,就对上一双湛湛着的黑眸。 闭了闭眸,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温凉着嗓音:“我现在已经主动来找你了,能不能放过长麒了,他弟弟次麟给我说他在狱里过的很不好,经常被欺负。” “可我还是不满足。”长指随意玩着她散落在腮边的碎发,顾文斌英俊的脸面上全是似笑非笑。 睨着她:“你的不情不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逼你。” 难道不是吗? 情绪像是疯长的野草,却不得不按捺:“那你想要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长指慢慢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游离着,最终转到她的红唇,不轻不重的按压着,指尖不小心探了进去,男人的眸色猛然一暗。 哑着嗓子:“吻我,一个吻交换他在狱里暂时不受罪,对你来说,应该很值得才是。” 她没有动静,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有些心悸,她很少看见他这幅模样。 眼眸一眨不眨,感受着红唇中他的指尖勾动,顾文斌俯身下来,呼吸蛊惑一般的洒在她脸上:“乖,吻我。” 她就这么睨着他,良久,慢慢将他的手指抽出来,咬唇,仰脸吻了上去。 微凉,生涩,带着机械一般的磨着。 顾文斌温淡的垂眸睨着,没有任何的回应。 末了,她撤身回去,气息不稳:“我吻了你,你承诺我的应该兑现了。” 见他没有说话,她有些着急,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你别生气,我不再和次麟见面就是,你当初找人说长麒侵犯他人著作权将他关进去,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我也和你在一起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吧。” 她不知怎么的,顾文斌垂眸睨着她的眉目突然掠过寒凉,笑容依旧,只是多了几分绵长的讽刺。 抬臂将她从膝头抱下去,长指捡起钢笔,翻开没有看完的文件,没有多分给她丝毫的眼神,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气场。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文斌嗓音温润着:“我还要忙,你出去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呐呐着:“那长麒……” “出去。” 空气萦绕着淡淡的死寂和尴尬,她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刚刚的眼神让她有些慌。 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头:“好,那我先出去。” 书房门开了又关,感受着满室的安静,顾文斌长指翻了一页文件,没有抬眸,嗤笑着平静:“还真他妈养了只白眼狼。” 没有心思在文件上,顾文斌索性一个电话打到顾少卿的手机上。 他接起的第一时间,顾文斌就温笑的不带任何温度:“小心点,别栽在任何女人的手中。” “因为你已经栽了?”声音低沉着,顾少卿嗤笑一声,站在落地窗前,想象着慕酒甜在他离开后会有什么样的情绪,淡淡的道:“栽在你守候了十年的女人手中?” 顾文斌没理他:“昨儿的事情我听说了,有很多疑点,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邢树会搞定的。”眉目不动,顾长卿眸子眯起幽深狭长:“我知道柳斐煊有些他的小心思,但总归不会恶到这种程度,再加上还有着……” 说不下去,他揉了揉眉梢。 “那为什么非要和慕酒甜对上,不光仅仅是为了一个柳斐煊吧。” 顾少卿良久没说话,轻笑了下,呼吸平稳着:“嗯,大概是因为我不高兴。” 他也不知道他不高兴什么,可看着慕酒甜那张温凉浅笑的小脸,他从心底就涌现一股不满的情绪。 就仿佛哪儿透着气。 凉梭梭的。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直到闻秘书推门走了进来,放下一张请柬:“邢董三天后大寿,邀请您和太太过去,您是否要排出来时间?” “嗯。” 转身过来,顾少卿长指捻起请柬,翻开看了眼,里面笔迹龙飞凤舞的,看样子应该是那位邢家私生子邢墨的。 声线优雅矜贵:“太太那里你问过了吗?” “问过了。”闻秘书垂眸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太太说她也接到了邀请函,到时候可以和您分开去……” 声音越来越低:“太太还说,今天她不回青宅了,去陪寒锦寒小姐。” 瞬间,他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随手将请柬扔到桌子上,温淡的眉眼勾出几分讥讽来:“还真是被我宠坏了。” 第58章 :想想,顾少卿不是一般的渣呢 接连两天,慕酒甜都住在寒锦那里,弄得寒锦从网上查到顾少卿的身份后,凑过小心翼翼的问她:“酒甜,你和顾先生……如果我的事情弄得你和顾先生之间闹什么别扭的话,我的罪过就大了。” “没什么。” 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抽张纸擦拭着唇瓣,慕酒甜微笑:“我和他之间的矛盾并不是因为你而起的,换句话说,就算是没有你,我和他总有一天也会经历现在这样的场面,晚来不如早来,在一切还没有达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就像是她当初说的,大不了她换个人就是。 只是中途的经过很艰难就是。 起身,她不着痕迹的锤了锤腰:“今天上午有集团会议,我先去上班了。” “好,路上小心。” 开着至今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悍马,慕酒甜再一次腰身隐隐作疼起来,连带着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也是,接连三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换了谁也不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换了个新环境的问题。 但她当初在青宅第一次休息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翻来覆去,在黑暗中没有丝毫的睡意。 认床,想想都矫情的厉害。 刚刚将手包放在办公桌上,陆青就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递到了她桌上:“慕总,这是合并案的最后方案,您看了一下。” “好。”拿过来,慕酒甜立刻翻看起来。 停了一会儿,察觉到面前的人没有离开,她抬眸:“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陆青意外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慕总……今天的会议能不能带着我去?” “为什么?” 她重新垂眸,握着手中的钢笔,温笑着:“这份文件做的不错,按照这样和对方谈,如果这份合同能够拿下来的话,整组奖金翻一番。” “谢谢慕总,这份文件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所以我想要您带我一起去参加一会儿的会议,这样才能够更好的体现出这份文件的价值。” 陆青小心翼翼甚至到了祈求的地步,看着慕酒甜脸上的表情,从精致的五官到轮廓,都显得温软的不带丝毫棱角。 钢笔倒置点了点桌子,慕酒甜闻言想都没想便直接轻笑:“可以,你带着张秘书去。” “谢谢慕总。” 看着陆青眸子一亮,欢天喜地的离开,慕酒甜不知道陆青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并不妨碍她作壁上观,只要不波及到她的身上。 将面前的文件整理了一遍,邢树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慕酒甜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那头的嗓音没有了以往的痞气:“酒甜,一会儿会议开完我请你去喝杯咖啡吧。” “会议我不参加,让陆青和张秘书去。”垂着眸,她笑容温婉:“上次的事情不用多想,就算不是柳斐煊,我和顾先生之间早晚会产生分歧,你夹在中间,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好。” 顾氏集团的首席律师。 本职工作能够是什么? 邢树知道其中的意思,顿了几秒钟的时间低低的笑了起来:“我懂你的意思,今天的会议上各大股东都来,你不准备过来刷下存在感,震慑一下那些指手画脚的老家伙吗?省的他们唧唧歪歪在你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邢树。”黑白分明的杏眸荡漾着凉凉的嘲弄,她咬字清楚:“可能没通知你,我已经彻底得罪了里面股份比重最大的那位。” 瞬间被噎,邢树失笑:“算了吧,小祖宗,你不来还真是个好的选择。” 十五分钟后,邢树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语气更加的无奈,甚至带着点暴躁:“小祖宗,你过来一趟吧,股份比重最大的那位发话,你不来会议不进行。” 会议室在次顶层,慕酒甜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最中央的男人气场异常低压,听到动静都没有抬起眉眼,漫不经心的翻了一下手中的文件。 倒是闻秘书朝她看了一眼,眼神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最终点头示意:“人到齐了,会议现在开始。” 陆青眼角挂泪,看样子是被骂了的。 凑过来格外的委屈:“慕总。” “发生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邢树似乎是专门坐到她身边的,扭头过来,压低声音:“不过是顾少因为你连带着看你们部门所有人都不顺眼,训了两句,顺便将文件都批的一文不值。” “慕总,这文件一会儿您能不能上去讲。” 侧眸看了眼陆青满目的希冀,慕酒甜接过邢树帮忙拧开的矿泉水,抿了一口,点头应了下来:“可以。” 邢树不满的瞧了一眼陆青,提醒着:“顾少卿这两天气不顺,你小心着点。” “无妨,反正他那个阴晴不定的性子,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因为顾少卿的低气压,所有上去讲述的经理都小心翼翼的时不时看眼他的脸色,将准备好的话一压再压。 很快便到了金融部。 慕酒甜很自然的站起来,用激光笔点着屏幕,语气平稳温软的介绍着:“这是上半年金融部完成的所有项目,全部已经移交到项目部跟进和处理;这些是正在进行或已经准备好的项目,其中包括现在西城区最热门的城南地皮……” “慕总。” 低低的笑毫不在意的将慕酒甜的话打断,顾少卿眯着一双深邃的眸子,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置小腹上,轻笑:“你空降金融部已经有一段时间,这期间金融部没有拿出任何一项能够登上台面的项目,你不觉得是你的失职吗?” 慕酒甜看着他,脸部线条端着优雅矜贵,她维持着笑意:“上一任cfo是完结手中所有的项目才离职的,我接任后除了整理所有的项目外,另外三个项目也在平稳进行,我并不觉得是我的失职。” 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威逼还是想要慢慢将她手中得到的东西收回来,来彰显他宛若神抵的存在。 顾少卿嗤笑了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睨着她,不带任何的情绪波动:“能做到这点的cfo圈子里一抓一大把,慕总觉得我花费高额的薪水请你来只是为了维持现状吗?” “所以呢?”慕酒甜握紧手中的激光笔,平静的微笑:“顾总是有更好的人选准备接替我的位置吗?” “如果我说是呢?” 有那么一秒钟,慕酒甜想要摔下东西就走。 闭了闭眼,再睁眼对上那张勾勒着凉薄浅笑的容颜,她将紧攥着的小手松开,微微颔首:“那我明天就做交接工作。” 说完,慕酒甜重新将心思放在面前的大屏幕上,缓慢而平稳的将所有剩余的讲完。 回到椅子上,慕酒甜看着最中央的顾少卿,觉得突然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 在交易还没有陷入无法挽回的地步的时候,及时中断。 只可惜,她还要再去找个合适的合伙人。 很快,会议便宣布结束,慕酒甜收拾东西便准备离开。 身后闻秘书的嗓音突然响起:“慕总,中午有聚餐,您不准备去吗?” “不准备。”慕酒甜杏眸敛着淡淡的温凉,精致的小脸淡然:“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好明天做交接工作。” “您要辞职?” 慕酒甜觉得有些好笑:“不是顾总说有更好的人选来接替我的位置吗?” “顾总哪儿有说过?”闻秘书面带诧异的看着她,就好似这话是她随意编造出来的。 咬了咬唇,慕酒甜有一瞬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慕小姐。”优雅矜贵的身影靠近,男人嗓音低沉中染着凉薄的轻笑:“我请客,难道你连这个面子都不准备给顾某人?” “如果我说是呢?” 睨着面前温凉的脸庞说着和他刚刚一样的话,顾少卿轻笑了下,眼神淡漠,哂笑里凉薄:“那慕小姐是打算连累整个金融部?” 语调淡淡的上扬,慕酒甜丝毫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就连一旁的邢树都悄悄暗示她:“这个时候别闹脾气。” 慕酒甜气笑,这好话赖话都被顾少卿说了,她除了顺从还能够说什么? 今天的事情,恐怕也是顾少卿给她的教训。 目的是为了告诉她,动她只是他动动小拇指的事情,从而让她安分守己点。 她明白的。 餐厅包厢头顶上的光线有些太过明亮,刺眼的让人有些不舒服。 慕酒甜捡了个离主位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脑袋昏昏涨涨的实在不舒服的厉害,就连邢树在她旁边落座都没有发现。 “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什么。” 如果不是众人都在,慕酒甜挺想懒洋洋趴在桌子上睡一觉的,身子靠在椅背里,眉头蹙着:“我觉得顾少卿挺厉害的。” 邢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抬眸朝着她话中的男主角看了眼。 趁着顾少卿没有分神过来的时候,他轻笑了下:“我当初警告过你,别和顾少卿靠的太近,是你自己非要走上这条路,开弓弦,没有回头箭,如果你觉得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就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了。” “我当时不是蠢嘛。”慕酒甜鼓着腮帮子,有些不满的哼唧着:“再加上刚回西城区,什么都不懂,谁还没有年少无知到眼瞎的时候?” 邢树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慕酒甜的长发。 不远处的男人一眼睨过来,看着两个人亲昵的动作,胸腔弥漫出一股蠢蠢欲动的暴躁,眉梢戾气加剧。 “所以说,对于顾少卿这样的,只贪图他的钱就好,其他别想。” “我也没想其他。”越说慕酒甜越觉得不舒服,旁边的推杯换盏的声音让她整个人都快晕了,嗓音更加的软,带着埋怨:“明明是他一直在逼我。” 逼着她答应和他交往,逼着她不留余地的爱上他,却也逼着她包容甚至无视他心有所属。 想想,顾少卿不是一般的渣呢。 第59章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种想要掐死面前女人的冲动 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慕酒甜下意识的抬眸看过去,一张油乎乎的脸勾着的全是谄媚的笑意。 “慕小姐,我敬你一杯,上次齐星公司的收购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于股东谬赞了。”端着早就被邢树换成白开水的酒杯,慕酒甜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笑了笑:“在顾氏集团,我还有很多需要努力学习的地方,以后还需要于股东多多指点。” 漂亮的场面话谁不会说,慕酒甜就说的于股东整个人飘飘然的一口就喝掉杯中的酒。 笑的更加油腻:“好说好说。” 说着,便想要越过餐桌走过来。 慕酒甜先他一步将酒杯放下,除了手机外全部交到邢树的手中,低声道:“我有些不舒服,去趟洗手间。” “用我帮你给少卿说一声吗?” 眼神飘过主位上薄唇噙着缓薄笑意的男人,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她,慕酒甜觉得无趣至极。 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去去就回。” 难受的厉害,却也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手沾了点凉水往自己额头拍了拍,掌心温度有些低,这才感觉整个人温度有些高。 手机响了起来,慕酒甜看了一眼,难受的不想动,直接打开外放。 狄克斯的嗓音带着全然的惊喜,通过电流,没有半分失真:“小甜甜,你知道这波融资你赚了多少钱吗?” “多少?” 没多少兴趣,素白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撩着潺潺的水珠,便听到那头兴奋的哈哈笑,说了个对慕酒甜来说足够多的数额:“你真是太棒了,对方签合同的时候给我说,如果不是扛过了老霍博特的一击,对方原本是想要放弃我们的。” “哦。” 懒洋洋的声音终于让狄克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小甜甜,你怎么了?” “没什么。”再度用水给额头降温,脑袋这才清醒一些:“只是可能这两天没睡好,有些着凉发烧。” “那你记得吃药。”嘱咐了一句,狄克斯再度陷入兴奋中:“老霍博特当时给我们下绊子,如果不是有你的三千万的话,我们早就抗不过去了,小甜甜,太爱你了……” 手机里所有的声音全部沦为背景音,慕酒甜掌心停在原地,仰着脸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男人。 幽深狭长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干净精致的小脸还挂着水珠,无辜的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如果她真的这么无辜就好。 他上前一步,慕酒甜才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连忙捡起放在洗手池上的手机,朝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将手机挂断。 握紧,抬脸抿唇,认真的提醒道:“顾先生,这里是女卫生间。” “所以你躲在这里给别的男人打电话?” 慕酒甜失笑,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顾少卿交流。 明明错的是他不是吗? 坚硬的手机壳握在掌心,慕酒甜随意扫视了两眼,没有看见纸巾,便用手随意的在脸上抹了两把。 抬脚便准备和顾少卿擦肩而过。 却在一瞬间,猛然撞进一堵健硕的胸膛之中,腰肢被铁臂狠狠的拴住,特有的古龙水穿过卫生间里的檀香味钻入她的呼吸系统。 “顾……” 还没来得及称呼,便被掐住了下巴。 近在咫尺的男人眯着眸子,眼角眉梢勾勒着蠢蠢欲动的暴躁,眸底黝黑的几乎看不见倒映:“慕酒甜,回答我的话。” “回答你什么?” “是不是就是为了躲在这里给别的男人打电话?” “刚刚只是我的朋友罢了。”睨着那线条完美的脸,慕酒甜头脑眩晕的失笑,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反驳什么:“你也听见的,他说的是法语,法国是个浪漫的国家,他又从小接受西方教育,所以所说的意思和你理解的不一样。” “所以你不否认身边有我不知道的男人的存在。”阴沉的面孔逼近,男人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摩擦:“慕酒甜,你就不能够乖一点?” 额头的凉意散去,整个人越发烧起来。 慕酒甜根本无力和顾少卿纠缠下去,公式化的笑意扬起,好声好气的:“那顾先生想要让我怎么乖,列个章程出来行吗?我以后都按照章程做。” “我说什么你听进心里去就行。” 低低的嗓音带着警告,眉目透着凌厉的戾气:“还有,别挑战我的耐性。”男人平淡的居高临下:“和刚刚那个男人断绝关系。” “好好好,我全部都答应你。”她没有任何反驳心思的直接答应下来,小脸温软的敷衍:“我现在就和他断绝关系,这下满意了吗,我能走了吗?” 说完便想要挣脱的朝外走去。 却猛然一把被男人拉了回来,天眩地转的用力过猛,让慕酒甜泛出一股恶心来。 男人还反手将她压在门板上,眼眸冷静从容的全然都是侵犯感,指尖揉着她的唇珠,一字一句:“顾太太,我宠着你,并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明白吗?” 伴随着恶心,还萦绕升起无法压制的恼怒。 慕酒甜看着顾少卿慢慢逼近想要亲吻她的脸庞,不由得冷笑,嗓音毫不掩饰的烦躁:“顾先生,究竟是我仗着你的宠爱为所欲为,还是你本人太过分了?” “如果你还爱着柳小姐,就追到国外将她重拥入怀,反正你只手遮天位高权重,想追个女人还不是简单的事情?能不能别在这一边巴巴的供养着她的亲弟弟彰显着你的深情款款,又一边占有欲十足朝我说宠说爱,这样很有趣吗?这么恶心的三角关系我根本不想要插足。” “算了,反正你有钱,你是大爷,我说什么都不管用。”盯着他越发温淡的让人心悸的眸子,她闭了闭眸:“那我答应你的一切要求,你让我乖乖的,我就乖乖的,你让我全听你的,我就全听你的。当年柳小姐就是因为个性而离开你的,要是能够在我身上矫正过来,你心里应该是挺有成就感的。” 轻巧嫣笑,不带丝毫的情绪温度:“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满意了吗?我是真的不舒服,你也没必要没品到在卫生间强迫个女人,不如先放开我,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说着,便想要挣扎起来。 却被男人再度一下按在门板上。 慕酒甜有些恼怒:“顾先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顾少卿看了她良久,忽然笑的低迷冷贵:“你现在这幅样子还真是虚伪的厉害,当年你要是有这样伪装的功夫,也不至于被赶出慕家。” “嗯,你说的挺对的。” 慕酒甜摸了摸自己的长发,不着痕迹的转移到胃,灼热的让人心慌:“要是不被赶出慕家,我就不用在外求学五年,也就没有和慕家抵抗的能力,更会被当做是棋子一样送到武家联婚,就不会有和顾先生见面的一天。” 说着,两颊染着不正常的绯红,仰脸看他:“这么说,顾先生是看我不顺眼,想赶走我吗?” 顾少卿觉得,他自制力向来是最引以为傲的。 可现在,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种想要掐死面前女人的冲动。 动了动手,大掌下移到她细嫩的脖颈,没有得到任何的反抗,甚至带着不正常的炙热。 一开始,顾少卿还以为是两个人的对峙气氛带来的,后来面前的小脸越发的苍白。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蹙着眉头:“我还没想掐死你,你这么一副窒息的表情做给谁看?” “我是真的不舒服。” 细细密密的睫毛颤抖着,慕酒甜靠着门板,昏昏沉沉的不想动弹:“顾先生,你消气了吗?消气就麻烦放我走行吗?” 莫名的从心底翻滚出来滔天的委屈,她侧过身去,喃喃着:“我也没招你惹你,又不是出气筒,天天朝我发什么脾气啊。” “慕酒甜。” 有些烦躁,顾少卿拉着她的手臂,强行将她的身子扳过来。 垂眸,便发现那双眼眸水汪汪的,红着眼圈不肯掉泪的模样故作坚强却莫名的心酸。 顾少卿觉得,她总是有办法让他有气发泄不出来。 心口微堵,男人顿了顿,还是伸手覆上了她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 “怎么又发烧了?” 到他身边两个月,发烧了三次。 慕酒甜的体质是差到什么程度。 “我没什么事,回去吃片药睡一觉就好了。”慕酒甜挣扎着想要摆脱顾少卿,伸着手臂去拉卫生间的门。 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顾少卿再次拽住。 西装外套将她娇小的身子裹在里面,顾少卿蹙着眉头,帮她将两条胳膊穿进去,宽大的样子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摸了摸身上,发现出来的匆忙,没有带手机。 垂眸:“给闻秘书打电话,让他过来。” “我没有闻秘书的号码。” 闻言顾少卿蹙了蹙眉,看了眼乖巧倚在自己怀中的小女人:“那你跟我回去一趟,拿上东西回青宅。” “我不要。”慕酒甜仗着发烧,仰着脸:“我不想动,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说着,还往墙壁的方向蹭了蹭,小脸被长发遮盖住,看不清楚表情。 看着她突然抗拒自己的表情,顾少卿心头几度重新燃起怒火,却又被他强压了下去,长指勾了勾她的发:“那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回来接你。” “好。” 闷闷的嗓音,委屈的神色在顾少卿身影消失在走廊后全部收起。 慕酒甜强忍着浑身的难受和滚烫,扶着墙壁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餐厅。 等到顾少卿回来的时候,空荡荡的走廊没有半分的人影,只有空气中隐约还存留着未散开的热度。 闻秘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太太呢?” 一个眼神过去,走廊瞬间再度安静下来。 好,很好。 顾少卿眉目勾出绵长的自嘲,他满心想着带她去看医生,却没想到这只是她算计他的手段。 连发烧的模样都能够装出来。 慕酒甜还真是好样的。 香烟被幽蓝色的烟火点燃,顾少卿狠狠的吸了一口,淡淡的吩咐:“去查,寒锦的住处在哪儿。” “是,顾总。” 第60章 :在我身边,你永远都求不了安心 有那么一瞬间,闻秘书觉得慕酒甜完了。 可到了寒锦的住处,顾少卿满腔的怒火已经消散的差不多,冷眼看着光线昏暗的过道,墙皮脱落,到处粘贴的都是小广告,就连最起码的电梯都没有,面前则是老旧的几乎不堪一击的防盗门。 他面色冷然:“这就是寒锦的地方?” “的确是。”闻秘书点头,垂眸看了眼手机短信:“寒小姐出身在偏远山区,出国学习的钱都是贷款,所以回国后只能够住在这样的廉价出租楼。” “嗯,去敲门。” 闻秘书立刻上前敲门,却连敲了一分钟里面悄无声息,都没有人回应。 他迟疑了一下,立刻掏出手机:“顾总,我联系开锁公司。” 电话还没有打出去,一道警惕的声音从两个人背后响起。 “你们找谁?” 转眸过去,寒锦见过顾少卿,惊得手中的东西差点洒了,呐呐:“顾总。” 好似想起来什么,她连忙快步挡在防盗门门口,脊背挺得很直,素白小手攥紧手中的塑料袋:“不知道顾总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酒甜上午去上班了,并没有在家。” 寒锦不施粉黛的小脸娇软,带着明显的心慌和瑟缩。 不用猜,她都是在说谎。 英俊的脸暗藏着几分戾气,单手插在口袋中,顾少卿没有耐性的吩咐:“开门。” “顾……顾总,酒甜真的不在家。”顿了顿,她壮着胆子:“如果顾总非要强闯的话,我就打电话报警你擅闯民宅了。” 侧眸,顾少卿看了闻秘书一眼。 闻秘书立刻耐性的上前一步,提醒着:“麻烦寒小姐让一下,我们不会什么都没有调查就过来的,太太的车停在一条街以外的停车场,你又大包小包的提着满满的食材,这不像是一个人所需,太太肯定是回来的。” “而且你也是挡不住的,如果你真的这么一味的阻挡下去的话。”闻秘书轻笑了一下,看着紧贴着门没有半分退让的女人,无奈的笑了笑:“除了寒小姐在西城区混不下去以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作用。” 这样的道理,寒锦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想着里面刚刚回来又吐又烧的人,她咬了咬牙,仰着脸:“顾总,酒甜很不舒服,能不能让她修养好了,再说其他的事情?” 很不舒服。 要不是这样,他怎么可能亲自上门。 一双黑眸噙着令人窒息的气场,男人语气冷漠的味道更加的重:“开门,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寒小姐,顾总的耐性向来不好,麻烦你让一让。” 顾少卿和闻秘书两个人轮番的声音,却没有打动固执的寒锦。 她认真的摇头:“不,顾总,麻烦你……” “寒锦。”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回眸看着突然被打开的门,还有里面扶着门框站着的慕酒甜,沙哑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力气,一张小脸苍白的没有血色。 慕酒甜抬着眸:“我先回去,你最近照顾好你自己。” “酒甜。” 寒锦上前便想要扶住她,却发现一只大掌比他还要快。 那张英俊如斯的脸外露出来的全然都是怒意,线条紧绷着,眸色黑沉的睨着她。 大掌扣着她的手臂,身上的衬衫熨烫的没有丝毫褶皱,和狭小拥挤的空间截然不同,低低沉沉的嗓音没有平仄:“这就是你甩开我想要回的地方?比青宅还好?” “并没有多好。” 不过就是个破旧的找把斧子就能够劈开而入的地方,两室一厅,家具摆放的几乎都没有能够两个人并肩站立的地方。 她勉强的勾起唇瓣,神智昏沉着:“不过,这样的地方住着安心。” “安心?”顾少卿重复着这两个字,最后勾起轻薄的嗤笑:“好一个安心。” 下一秒,就将慕酒甜打横抱起,感觉到她的身子下意识的蜷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自己身上的炙热,顾少卿垂眸,睨了眼她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低哑着嗓音:“只可惜,在我身边,你永远都求不了安心。” 慕酒甜没有反驳,闭着眸子,靠在他的怀中。 她知道,他来找她,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其实她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就是不想等在那里,就好像是无人搀扶就无法前行的废物。 路过寒锦,她脸色着急,却没有办法插手。 蔬菜水果随意的散落在地上,她站在那里,迟疑:“顾总,能不能……” “寒小姐。” 没等她说完,闻秘书就拽了她一把,摇了摇头。 顾少卿没有理会她,没有电梯,便一步步的顺着楼梯朝楼下走去,没有转眸的直接吩咐:“叫医生去青宅。” “是,顾总。” “还有……”侧眸,眸色暗沉的扫了一眼寒锦,脚下的步子没有停,最后垂眸睨着怀中已然没有力气闹腾的小女人:“帮寒小姐找份工作,再换个住处。” 就算是为了慕酒甜,他愿意拉寒锦一把。 闻秘书立刻点头,顺手将散落到地上的菜帮寒锦捡起来,放到一边,拿过挂在门口慕酒甜穿回来的顾少卿的西装外套:“是,顾总。” 从始至终,慕酒甜都没有说一句话,直到车上闻秘书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转身过来:“顾总,王医生今天在外地,没法来青宅。” “那就转道去医院。” “不,我不要。” 一直没有动静的小女人立刻伸手攥住顾少卿的袖口,睁开眼睛虚弱的望着他:“我不去医院,不喜欢。” 嗓音沙哑的几乎出不了声,还伴随着浓重的鼻音。 黑眸暗了几度,心底划过微不可闻的疼痛。 顾少卿伸指摸了摸她滚烫的肌肤,蹙着眉:“乖一点,去医院检查一下,输个液我就带你回家。” “我不要。”慕酒甜强硬着态度,甚至在顾少卿紧锁的视线中挣扎起来,素白小手就想去拉车门:“我不要去医院,不要……” “慕酒甜。” 他沉声唤着她的名字,她也不肯服软。 最后闹得顾少卿没了脾气,只能够强行将她困在怀中,单手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拨通电话,嗓音低沉:“把你的私人医生借我用用。” “你要死了,用我的医生?” 祁睿峰嗓音淡漠,垂眸睨着手下人刚刚汇报上来的信息,并不知道顾少卿那边的情况:“我刚刚接到的消息,盛书画果然在那个组织里,似乎地位还不低。” 闻言,顾少卿下意识睨了眼怀中的人,她昏昏沉沉的磕着眸子,好似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声调压低:“嗯,你到时候看着办,记着我给你说过的话就行。”顿了下:“酒甜发烧了,顾家的私人医生在外地,借你的医生用用。” 那头静了一下,似乎是看了眼什么的样子。 淡漠如水的轻笑:“你确定是发烧?” “难不成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两天应该是慕酒甜的生理期。”气定神闲,祁睿峰随意翻看着手头的文件:“她那副破身子向来弱,这几天脾气还大,你恐怕给多担待点。” 顾少卿先是一愣,立刻垂眸朝着慕酒甜看去。 她被迫倚在自己怀中,额角细细密密出着的都是汗,时不时还身子颤抖一下,蜷缩起来,小手覆在小腹上。 立刻拿过闻秘书取回来的西装外套给她盖上,睫毛颤抖了下,没有睁眼。 嗓音低低沉沉的,带着极其的不悦:“这些你怎么知道?” 同时,刚刚帮忙倒水过来的盛伊人也同样看着祁睿峰,眼神有些出神。 生理期这种事,向来只有最亲近的人知道。 就连她,都不知道盛书画的生理期。 祁睿峰嗤笑:“她每个月的这两天都要死要活的,盛书画光劝她喝两口姜糖水就给费半天劲,闹腾的整个盛家不得安宁,只差强灌下去,我想记不住都不行。” 眸色微深,车内安静了几秒。 “十分钟我到青宅,希望能够见到你的私人医生。” 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顾少卿将慕酒甜更往怀中揽了揽,随即温热的大掌覆上了她的小腹,一股热流熨烫了冰冷的感觉。 慕酒甜睁了睁眸,没什么表情。 他脸色平静下来,用着巧劲儿揉着,又睨了眼她一直蹙着的秀眉,低低的询问:“家里还有你的用品吗?要不要拐一趟超市?” “不用。” 良久,她才回应,没什么温度:“我上回买的没有用完。” “那回去我让于婶帮你煮杯红糖水,你喝完再睡。” “我不想喝。” “不行,你身子本来就不好,难不成准备疼上一天?”他揉着的力道微微有些用力,嗓音沉下来。 慕酒甜蹙着的眉头更加的紧,重新睁开眼不耐烦的瞧了他一眼,烦躁的厉害:“我说了,我不想喝,你听不懂吗?” 顾少卿终于明白,祁睿峰让他多担待是什么意思。 将翻滚上来的情绪强压下去,他耐着性子:“听点话,别让我学盛书画到时候给你灌姜糖水。” 闻秘书在副驾驶座打着哈哈:“太太放心,于婶住的姜糖水一点都不辣。” 慕酒甜哼了一声,没有说其他。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青宅的门口,顾少卿亲自将慕酒甜抱下车,祁睿峰的医生已经到了,军医,还穿着部队的迷彩服。 笑了笑,带着股斯文劲儿:“顾总。” “嗯,直接上来。” 一路将慕酒甜抱到房间才放下来,被子帮她盖好,他很自然的坐在床边:“她在发烧,应该还在生理期。” 军医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看着被顾少卿攥紧的一只手,转了个方向到床的另外一边按照程序给慕酒甜检查了下身体。 看着温度计上显示着的数字,他忍不住蹙了蹙眉头:“顾太太,您发烧多长时间了?” 第61章 :爱上她,并不困难 没有人回应,慕酒甜磕着眸子,也不知道是睡了没睡。 顾少卿有点恼怒,眉心蹙紧了点,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低声唤着:“酒甜。” 她这才有反应,嗓音沙哑的厉害:“我不知道。” 顿了下:“还有,麻烦叫我慕小姐,我和顾先生没有结婚。” 整个顾氏集团被闻秘书叫的“太太”都给带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新宠儿已经成功上位,得到小红本本。 军医颇有趣味的睨了眼脸色黑沉的男人,从善如流的改了自己的口:“三十九度五,慕小姐您再烧下去转成肺炎也是有可能的。”军医有些职业病发作,絮絮叨叨着:“您身体应该是向来就不好,那就更加需要修养,像是生理期或者是感觉到不舒服,就要马上放下手头的事情来休息,要不然早晚有一天会将身体熬坏的。” 军医在顾少卿的注视下架上点滴,明晃晃的针头扎进了她的静脉,液体微凉。 调了调速度:“慕小姐,您的体质不好,最好是能够长期喝药调理,三五年就能够调整过来。” “嗯,你开药吧。” 顾少卿沉声吩咐,却遭到慕酒甜的反驳:“我不要。” “慕酒甜。”顾少卿嗓音压低,记不清楚今天是第几次唤她的名字,单手压住她想要坐起来的身子:“你给我乖一点,等到医生开好药后,我让于婶每天煎药给你喝。” “我说了,我不要。” 慕酒甜梗着小脑袋,怒目冲冲的看着她,如果不是被他攥着手,说不定直接将枕头扔了过去。 “不要也给要,要是不喝,我就找人给你灌下去。” “顾少卿,你这个大恶霸。” 将手挣脱出来,顺手就拿起刚刚枕着的枕头砸到了他的脸上,她睁着一双还迟钝的眸子:“混蛋,大混蛋。” 从小接受着上流社会的教育,慕酒甜口中骂人的话翻来覆去也就这些。 莫名的有些想笑,鼻尖一闪而过枕头上她的发香,顾少卿没理会她,转身将军医送了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手中端着于婶刚刚煮好的姜糖水,闻着味道,甜甜的。 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顾少卿俯身拍了拍慕酒甜的小脸,嗓音温温:“起来,喝了姜糖水再睡。” 慕酒甜没有理他,却被他强硬的从床上拽起来,没有牵扯到左手打着的点滴,嗓音有些沉:“你乖一点,喝完姜糖水再吃点东西,我看你中午什么都没有吃。” 和邢树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去了女卫生间。 从头到尾,一筷子都没有动。 “我不想吃。” “别让我强行喂你。”用勺子搅拌着碗中的糖水,顾少卿垂着眸子温淡,敛着无法忽视的强势:“嘴对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三个字震慑了慕酒甜。 她鼓着腮帮子强行将碗夺过来,勺子都不用,三两口直接喝了进去,有些急,喝完直接趴在床边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声音让原本心中便压制着恼怒的男人眸色瞬间就暗了下来,下一秒抬手就将她的身子捞到了怀中,嗓音阴鸷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我的靠近就让你这么不舒服?” 依旧在咳嗽,只是没有刚刚那么严重。 断断续续的,趴伏在他的怀中,顾少卿也没有着急,大掌抚摸着她的长发,直到咳嗽声减缓到无声。 她没有动,任由他抱着,唇边扯出几分虚弱的笑意:“姜糖水我已经喝完了,能够让我睡觉了吗?” “你还有饭没有吃。” “那你拿来,我自己吃。” 知道反抗不了,慕酒甜索性选择了一个不让自己那么讨厌的方法。 一口口的吃着,长发散落下来,时不时发尾垂进碗中,都要让慕酒甜放下勺子,将长发捋到耳后,再重新拾起勺子吃饭。 顾少卿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乖巧的眉眼,像是个孩子一般的姿态,他的眼眸慢慢温柔下来。 过了会儿,也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皮圈,他走到她的身后,手法略带笨拙的帮她将散落着的长发全部绑了起来,多了几分血色的小脸,在明亮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漂亮。 吃了两口,她实在是吃不下了,将碗一推,重新躺下便想要睡。 “再多吃两口。” 碗盘中的米饭和菜,一共就少了几筷子的分量,养只猫的胃口都比她来得多。 “我不想吃。” “不想吃也要吃。”眼眉微抬,顾少卿沉声的命令着。 好人永远都敌不过一个恶霸,慕酒甜气鼓鼓的重新坐起来,夺过勺子恶狠狠的在碗中戳着,蹙着眉抬眸看了他一眼,喂进自己口中一勺子米饭,再看一眼再吃一口。 就好像是将顾少卿当下饭菜,或者是将米饭当做他咀嚼。 又吃了两口,慕酒甜实在是吃不下了,垂着眸子,咬着唇,委屈巴巴的模样:“我再吃就要吐了。” “那就不吃了,晚上我让于婶帮你多熬点汤。”她的表情不像是作假,他软了软心,抽张纸,想要帮她擦嘴,却被她轻微躲了过去,嗓音喃喃着:“那你把碗筷端走吧,我要睡了。” “好。” 柔软的纸张被揉进掌心,成团。 顾少卿看着重新躺到床上的小女人,收拾好东西转身便准备出去。 骨节分明的大掌刚刚摸到门把手,便听到轻微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几乎不可闻:“祁睿峰是不是找到书画的下落了?” 他转眸,看着床上的小女人一只手搭在被子上,白皙的手背打着点滴,没有睁眸,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重新转回身去,按下门把,那道声音再度响起:“顾少卿,我在问你话。” 终于不是生疏的顾总。 薄唇淡淡的勾起:“的确,盛书画加入了那个组织。” “所以呢,她会死是吗?” 嗓音虚弱没有平仄:“死在祁睿峰的手中,就像是五年前身陷地狱,祁睿峰站在地狱口,居高临下的垂眸睨着她,都不肯伸手拉她一把。” 他没有回应,良久,她轻笑:“我明白了。” 朝着左边侧了侧身子:“我要睡了,晚安。” 他回眸,看着满身疲惫眉头紧蹙的女人睡得丝毫不安稳,他单手按在门把上,好久都没有动。 胡乱晃荡的心慢慢趋近平静。 也许,爱上她,并不困难。 半眯着眸,顾少卿低低的笑了笑:“我会保住她,就算到了无法逆转的局面,我也让你见她一面再送走她,相信我,酒甜。” 她没有回应,他也不在意。 站了会儿,拧开门把,离开。 一夜,睡得极其不安稳,隐约间听到门开了好几次,但慕酒甜想醒来也醒不来。 等到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手背上的点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拔掉了,只留下医用棉球和医用胶带渗着淡淡的血色。 垂眸睨了会儿,慕酒甜穿着拖鞋下床洗漱。 正好于婶过来敲门:“太太,先生吩咐说让您先将药汤喝了再吃饭,一天两次,他是要检查的。” “我不喜欢。” 打开门,慕酒甜看着于婶端着的黑色药汁,散发出来的全都是苦涩的腥味,真不知道里面加了些什么。 眉头蹙了蹙:“你拿去倒了吧,我不想喝。” “太太,这是先生上班前嘱咐的。”于婶似乎早就知道慕酒甜会说这样的话,立刻垮下来一张脸:“先生还说,如果我不看着您喝完这些药汁的话,他就准备辞退我,换个能够哄着您喝药的人。” 王八蛋。 慕酒甜心里暗自骂了句,却不得不接受他的威胁,将药汁端过来艰难的喝两口,味道就像是吞放了好几天的臭鱼一样。 实在是喝不下去,她重新将碗放回托盘里:“我喝了。” “药汁是要喝完的。” 没办法,慕酒甜只能够捏着鼻子,将全部的药汁吞了进去,反胃的感觉瞬间就涌了上来,于婶赶紧将一块山楂糕放进了她的口中:“太太,您先吃这个压一压,我到时候问问医生能不能在汤药里多放点干草。” “要是下回还这么难喝,我就不喝了。”喊着山楂糕,慕酒甜的嗓音含含糊糊的,长发披散,如同小女孩的娇俏:“祁睿峰不喜欢我,连带着他的私人医生也折腾我。” 于婶失笑,没有多说什么,下楼去准备早餐。 请了一天假,军医下午的时候又来帮慕酒甜打点滴,听闻于婶的话,主动上楼给她解释,镜片下的笑意在阳光下一闪而过:“慕小姐,汤药里有一味药是和干草相冲的,所以还要麻烦您忍一忍。” “没法加干草,那就加山楂,要不然就加冰糖,总是有办法的。”整个人慵懒的窝在沙发中,慕酒甜没有打点滴的手翻看着文件:“如果药汁里还满是鱼腥味的话,我肯定是不会喝的,你想替祁睿峰整治我,但是麻烦有个度,别过了。” 她专门将药渣拍给狄克斯,让他拿给专业人士看看都有什么药材。 中午接到短信说药渣里多了味鱼腥草。 清热解毒,却跟她的调理没什么关系。 “你跟在祁睿峰身边这么长时间,我明白你厌恶书画朝祁睿峰心口开的那一枪,但别把小聪明打到我的头上。”白净的脸庞注视着她,不温不火:“我可以容忍你这么一次,但是希望今晚的药里别多些不该多的,否则就别怪我砸了药碗。” 所有的事情被说穿,安静了几秒钟。 军医也不尴尬,推了推眼镜:“谢谢慕小姐包容。”轻笑,自然无比:“那我去帮您熬药,放心,我会将鱼腥草捡出来的。” 果然,一个小时后的这份药汁,里面半分腥味都没有。 只是苦味重的让人舌头麻木。 第62章 :一个两个都想要娶她,却也都不是因为真心 邢家的寿宴,晚上八点开始。 邢树就算是再怎么因为继承权的问题和邢父闹翻,这样的场合也给按照主人的身份出席,深灰色的西装笔挺的一尘不染,越过人群,远远的就看见了一身湖蓝礼服的慕酒甜。 主动上前,端着杯红酒:“你怎么自己过来了?少卿呢,没陪着你?” “我没等他。” 两个人碰了碰杯,慕酒甜抿了口酒,展颜轻笑:“算算时间,他过不了几分钟就过来了吧。” “还闹脾气呢?”邢树轻笑了下,将慕酒甜刚刚抿了一口的红酒拿走,找侍者要了杯柳橙汁,温声嘱咐着:“发烧才刚好,别喝酒了。” 抿了抿唇,慕酒甜没有说话,却乖乖的喝了口,算是答应下来。 邢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小脾气闹闹就好,顾少卿虽然向来喜欢宠着女人,但兴趣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是劝告。 “我明白。”有些失笑,慕酒甜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斟酌着字眼:“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我向来好脾气,不吵不闹乖巧的厉害,是顾先生太过阴晴不定了。”叹了口气:“罢了,我以后顺着他就是。” 邢树其实还想嘱咐什么的,却被邢墨找来,说是邢父那边有事。 邢树应了一声,回眸最后叮嘱一句:“有事记得找我。” “好的。”慕酒甜点点头,又朝着邢墨颔首算是打招呼,目送着两个人离开。 宴会厅不小,却充斥着烟酒混杂的味道,再加上慕酒甜身体还没有好全,两回吊针下来还是有几分虚弱,脑袋昏昏沉沉不舒服的很,她索性直接将柳橙汁放下,找侍者询问了下花园的位置,抬脚朝那边走了过去。 光线昏黄,月色带着朦胧感,脚步轻盈,慕酒甜却没有想到花园早就有人,靠在幽暗的花藤上正在接吻,男人听到有人走近的动静不仅没有停下来,甚至搅动的水声越发的响亮。 倒是女人眸含水媚,带着羞意的推了推他的胸膛,含糊不清的低低唤着:“武少……” 男人这才停下来,单手撑着花藤,单手插在口袋中,侧眸过来,性感的眉目带着点惊讶:“慕酒甜?” “武少。” 颔首,慕酒甜笑的公式化:“抱歉打扰了两位的好事,我先回去了,两位可以继续。” 说着,她便准备转身往回走,却不想被武元楷直接叫住。 长指拍了拍身边小女人的脸蛋,轻佻的挑眉:“你先回去,我和慕小姐说两句话。” “武少……” 女人拉着武元楷的衣角撒着娇,他却没有丝毫动容,眉目的笑意敛起,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乖一点,少不了你的好处。” 女人这才满意的踩着高跟鞋离开,和慕酒甜擦肩而过的时候还状似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好脾气的没有介意,温软的小脸半分情绪波动,在武元楷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还红唇勾起几分笑意:“武少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和我说吗?” “慕家大小姐,我的未婚妻?” “武少说笑了,我之前就在媒体面前说过,五年前我就被从慕家的家谱上划掉了,现在俨然不是慕家人,所以和武少的联婚也是不存在的。” 她脊背挺直,气质矜贵,湖蓝色的晚礼服勾勒着姣好的身材,温静的几乎没有温度的气场自称一番傲居疏离的格局,是武元楷在西城区其他家名媛身上几乎从未看到过的。 甚至刚刚遇到那样的场景,没叫没羞,维持的全是镇定。 眸底的轻佻有那么瞬间化为赞赏,不过眸子眯的狭长,只是流露出几分轻笑,武元楷长指伸过去,一言不发的便想要摸摸她的侧脸。 却被慕酒甜径直躲了过去。 没有收手,维持着这样的动作,他勾唇:“慕小姐,武家虽然很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名门淑媛,但同样也需要一个能够撑得起武家的武太太,如果慕小姐愿意的话,我会宠你的。”顿了下:“当然,外面的花花草草我不会让她们碍了你的眼,这一点可以放心,没有人能够夺了你的位置。” 我会宠你的。 这样的话,顾少卿也曾对她说过。 有几分想笑,慕酒甜不明白,是不是男人在撒谎的时候,都喜欢说这么一句。 当然,此时此刻,他们是觉得他们能够做到。 当往后做不到的时候,他们也是真的觉得自己做不到。 可笑的很。 唇上噙着笑,不温不火:“抱歉,武少,你的建议我不能够答应。” “为什么?”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五官精致,仰着脸笑起来的模样就好像单纯的孩子:“难道武少没有听说西城区最近的新闻吗?顾少有了个新宠。”说着,慕酒甜自己点了点额角:“抱歉,我忘了,前段时间武少出国了,并没有在国内。” “顾少卿的新宠,你?” 武元楷挑了挑眉,眸子锁在慕酒甜的脸上,光线过于昏暗,看不清楚什么情绪来。 她点头:“嗯。” 圈子里人来人往就这么些人,除了正儿八经的名门之外,底下三四线小家族或是演艺圈里的不是跟着这个,就是跟着那个,偏生武元楷向来毛病多,往往都是他养腻歪了才轮到别人。 可如果换做是面前这个。 武元楷摸着下巴认真的想了想,他似乎还挺愿意的。 脸上泛着薄薄的笑:“无妨,只要你今天给顾少卿提个分手,我明儿就给你求婚。” 慕酒甜闭了闭眼,失笑。 是流年不利,还是流年太利。 一个两个都想要娶她,却也都不是因为真心。 她手指按了按眉心:“武少,我暂时还没有这个心思,也没准备高攀。”眼睛始终盯着他的脸:“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和分量,如果真的从了武少,不仅顾家会因为恼怒而打压我,到时候武家也根本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慕家更只会将我当做弃子。那还不如现在这样,蛮符合我的定位的。” 武元楷薄唇噙着笑:“跟着顾少卿,你以为就不会沦落到你刚刚话中的位置?” “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吗?”武元楷上前,面色不变,瞳孔却多了深深的玩味和轻佻:“只可惜,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有兴趣,想想,顾少卿的人也蛮有挑战性的,不如……” “不如什么?” 夹杂着细碎寒冰的男人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朝出声地看去,顾少卿面沉如水,眼眸酝酿着无声无息的阴鸷气息,迈着长腿走过来,浑身的暗色浓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心跳微窒,慕酒甜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听了多长时间。 健硕的手臂拦上她的腰身,身子微微有些紧绷。 轻薄的吻落在她的红唇上,男人长指摸了摸她微凉的肌肤,低声:“发烧才刚刚好,就站在风口里吹风?是准备去医院里住两天,还是准备让秦鸣过来多给你打两天的吊针?” 秦鸣,就是那个祁睿峰身边的私人军医。 “我的烧已经退了。”拿着顾少卿的手覆在自己额头上,入手的温度的确不高,她温软的仰脸,带着几分讨好:“而且我今晚穿的也挺厚的,要是一直在室内的话,恐怕都要出汗。” “我该嘱咐于婶给你加件披肩的。” 勾着她耳边的发丝到耳后,从始至终未曾抬眼,男人嗓音轻薄一笑:“武少这是准备挖我的墙角?” “一两个月了吧。”武元楷算算时间,懒散的靠在墙上,冷眼睨着他们之间的亲昵氛围,没有半分的生气:“虽然有趣,但时间长了顾少宠起来也没劲儿了,不如我退出城南地皮。” 而交换条件是什么,双方都清楚。 像是物品一般拿来交换,慕酒甜心底一闪而过的全是厌恶。 指尖下意识捏紧了他的衣角,垂眸,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乖顺的仿佛没有自我。 从顾少卿的角度,只能够看到她纤细的脖颈,瞬间眯了眸,抬眼过去的视线阴森到了极端,漆黑的倒映不出任何的人影:“如果你不想像是113任务一样差点死在境外的话,立刻滚。” 浓郁的戾气,看着武元楷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死人。 仅仅一瞬,他立刻明白:“你动的手脚?” 又看了眼被顾少卿揽在怀中,几乎看不到人影的慕酒甜。 眉梢狠狠蹙起来:“就因为我和慕酒甜有婚约?” “那是慕家定下来的,你自己去找慕家。”冷笑着,阴测至骨:“别动什么小心思,否则我也会动点心思,你的命到时候还能不能保得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武元楷从未见过小心眼到公报私仇的男人。 却同样无能为力,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你玩真的?” “到时候结婚请柬会给你发一份。” 睨了眼怀中下意识又加重捏着他衣角的力道的慕酒甜,她没有抬眸,却无声无息带着抗拒,阴鸷的脸越发的生寒,眸底几乎能够结出一层冰,没有侧眸:“马上滚,邢家的宴会,我不希望难堪的事情无法避免。” 有着半分钟的死寂,武元楷转身就走,不甘不愿。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慕酒甜从他的怀中冒头:“顾……” 在她说话前,男人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裙子略长,这样的动作不至于走光。 长腿走到花藤旁坐下,将她放到自己的膝头坐好,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如玉的侧脸上:“不想和我结婚?” 突然的一句,让慕酒甜下意识抬眸。 撞入一双墨色深深的眸底,她抿了抿唇:“没有啊,我还挺愿意的,既能够扳倒慕氏集团,又能够下半辈子吃喝不愁,顾少卿,我挺愿意的。” 她重复着,却让那张俊脸似笑非笑。 “愿意?”睨着她,长指勾了勾:“那一会儿宴会散了,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民政局。” 第63章 :养虎为患,说的应该是这样 有着半分钟的失神,慕酒甜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袖:“这么突然?” “为了你我和武元楷对上。”顾少卿垂眸睨着她,轻笑:“还不够资格让你成为顾太太?是等着让我也向他一样找个机会向你求婚?” “我没有这个意思,刚刚也是在敷衍他。” 她仰着脸,努力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我只是觉得太过突然了,而且结婚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准备过,顾先生,你不会是让我随便买件婚纱,随便找个酒店就结婚吧。” 近在咫尺的俊脸年轻的很,微挑的眉眼之间敛着内敛的笑意,若有似无全是锋芒。 慕酒甜放松呼吸,咬着唇瓣,认真的看着他。 头顶上的月色昏黄,给两个人蒙上淡淡的白纱,有着将近一分钟的沉默,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 他突然笑了,薄唇掀起弧度,长指揉着她的唇珠,嗯了一声,转移话题:“还在生气吗?” “我有资格生气吗?” “自然有资格。” 她启唇说话的动作,从唇齿间流露出来的呼吸全部洒在他的手指上,痒痒的。顾少卿笑:“你是我未来的顾太太,我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你说你有没有资格?” 她没有说话,他也不在意:“有什么情绪就和我说,想怎么解决就直接告诉我,我不喜欢玩你猜我猜的游戏,明白吗?” “明白。” 她点头,看着男人姿态慵懒的靠在身后的花藤上,半敛着眸子睨她:“那柳斐煊的事情,你准备怎么才能消气?” 从公安局到现在,过了短短五天的时间,却让慕酒甜明白很多事情。 她笑了笑,攥着他衣袖的手没有松:“让柳斐煊给寒锦道歉,这件事你应该清楚是谁的过错,你肯给寒锦找工作换房子就代表着她受害者的地位,所以我不需要别的,只是想要给寒锦一个交代。” 重复着:“给她道歉,我就满意了。” “顾太太,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男人懒懒散散的笑:“我是为了你。” “为了我?” “给寒锦找工作和房子。”声音缠绕着某种笑意,刮了刮她的侧脸:“不然你觉得我会在意她?” “谢谢……” 慕酒甜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酒甜,顾总。” 不远处,慕晓东手臂里放着郭碧霜的小手,两个人肩贴肩,恩爱非常的站在他们的面前,举了举酒杯:“原本只是想要出来放放风,没想到遇到了你们,还真是巧。” 巧什么。 慕酒甜虽然不打眼,但是看到她来庭院的人不少,就更不要说注意顾少卿动态的人。 不过,两个人谁也没有说透,对视一眼,顾少卿没有将怀中的小女人移下去,就着这样的姿态,长指绕着她的长发把玩,掀了掀眼皮:“慕总有什么事吗?” “上回酒甜说顾氏集团有个项目很适合和慕氏集团合作,这回正好遇见,我厚着脸皮问问。” 慕晓东看出来顾少卿漫不经心的态度,也不绕圈,索性将事情挑明,不轻不重的看了眼慕酒甜:“是吧,酒甜。” “的确。” 她笑眯眯的应下,从他的手中抢过自己的发丝,鼓着腮帮子:“少卿,我记得你说过有个项目很适合的。” “不着急。”从鼻腔中哼着,顾少卿搂着慕酒甜的肩头,染着一层笑:“将下个月城南的地皮解决了,再说其他,蛋糕是一口一口的吃,慕总的意思呢?” 掀掀眼皮,眸色淡的透明。 慕晓东被噎了下,只能应是,打着哈哈:“既然顾总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着急,不着急。” 别墅里“碰”的一声炸开了礼花,宣示着整场寿宴的开始。 目送着慕晓东的身影,长发被拽了一下,不疼,让慕酒甜下意识抬眸看过去。 顾少卿注视着她的脸,嗓音低醇着:“胆子倒是不小,打着我的旗号和慕家接触?” “慕晓东虽然没有多少经商天分,但守成还是足够的,慕氏集团也目前没有很大的经济漏洞,所以按照一般的收购策略一步步进行是不可能的。”摸了摸被拽了的发根,她的嗓音冷淡下来:“所以就只能够从内部突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的策划案你也看了,也同意了,不会现在告诉我,你要拖后腿吧?” 漆黑的眼眸掠过少许的暗色,他嗤笑:“拖后腿?没有告知我就提前行动,是我的错?”顿了下:“还是你连找哪块地皮卖给慕家都想好了?” 慕酒甜的动作一滞,咬了咬唇瓣:“我应该是想好了。” “应该?” 视线过于炙热,紧锁在她的脸上,嗓音却不温不火:“看来顾氏集团你可以做主了,越过我。” 咬紧最后三个字,逼着慕酒甜直接用手指勾住他的手指,细细摩擦着。 迎上小脸,卖乖的笑着:“当时你在国外,我也是迫不得已,好不容易让慕晓东主动上钩,机不可失。” “那你准备好哪块地皮了吗?” “城南的烂尾楼。” “你倒是好算计。”男人一脸温淡:“有着顾文斌的消息,再加上顾氏集团做后盾……” 低笑了下,俯下身来看着她笑盈盈带着讨好的小脸:“你说慕晓东当初想到过会栽在你手中吗?” “应该想过吧。”抱住他的手臂,接触的空气散发着无尽的寒意:“他把我妈逼死的时候应该就想过的,养虎为患,说的应该是这样……” 她说完才发现顾少卿的脸色已经良久没有笑了,认真的思考了下,指尖戳了戳他:“你不高兴?”歪了下头:“因为我没有和你商量是吗?” “你说呢。” 被她挽着,没有抽出来,薄唇没有弧度:“顾太太的计划我最后知道。” 说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她下巴便吻了上去。 气息不稳,等到他餍足了才放开:“这次就先这样,等到下次再不和我商量,看我怎么教训你。” 慕酒甜红唇微肿,无辜的看着他,没说话。 回到别墅里,邢父的开场白已经结束了,也正式认命邢墨为邢氏集团的副总裁,奠定住他往后邢氏集团继承人的地位。 看着被邢父带着四处交际的邢墨,那张和他有三分相像的脸上全是公式化的笑容,邢树庆幸的耸肩,转身端起杯红酒:“幸好有个替罪羊,否则这样的场合我非炸了不可。” “指不定到时候你就适应了。” “不可能,我可对集团管理没什么兴趣。”烦躁的揉了揉眉头,反驳着顾少卿的话,邢树好似想起了什么:“祁哥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他一会儿过来露一面,可能还要带个人。”瞥了眼慕酒甜,没有点名:“要不要避一避?” “不用,又不是我做了亏心事。”眉目沉静着,慕酒甜端着特意给她的柳橙汁,看不出喜怒:“真不知道当初书画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似笑非笑,在场的人没有说话。 但在祁睿峰来之前,郭碧霜便先找了过来,保养得当的肌肤端着慈爱的笑意,颇有一股贵太太的姿态,颔首示意:“顾少,我和有点话想要和酒甜聊聊,顾少不介意我将她借走十分钟吧。” 俊颜温淡,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将慕酒甜的腰身揽的更紧了点:“这件事慕夫人直接问酒甜就行。” “酒甜?” 长发垂坠感很强,从顾少卿的角度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她嗓音温凉:“当然可以。” 所有人不清楚,但慕酒甜自己心中清楚。 她之所以答应郭碧霜,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见到祁睿峰和盛伊人罢了。 她怕向来好脾气的她连一个好脸色都无法摆出来。 当然,对郭碧霜,她向来也不会有多好的脸色,最多做到无喜无怒罢了。 静静睨着她,是郭碧霜先开的口,语速有点快:“酒甜,很抱歉,可能是因为我和漫云的原因,你从小就不怎么和你爸爸亲近,但你现在能够和顾少成为男女朋友,我们也真的替你感到高兴,晓东毕竟是你的父亲,看到你幸福,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欢喜的。” 慕酒甜不明白她为何说这些,没有开口。 她继续着:“但是你也应该明白,一个女孩子嫁到另外一个家庭是一件多么需要勇气的事情,虽然爱情是关键的一部分,但娘家的强大才是女人最大的依仗,到时候就算是有什么矛盾或者是分歧,也不至于孤立无援,你说是吗?” 郭碧霜试探的看着慕酒甜的脸色。 嗤笑,慕酒甜算是明白了,抿着手中的柳橙汁:“继续。” “咱们慕家现在就只有你和漫云两个女孩子,你爸爸总希望有个男孩子继承他的家业,也希望有个弟弟到时候成为你们的依靠和帮助。” 郭碧霜伸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慕酒甜这才发现在宴会上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碰一口酒,手中端着的都是葡萄汁。 杏眸微眯,脑中一闪而过一种猜测。 果然,郭碧霜微微一笑:“前两天我身体不太舒服,去检查发现是怀孕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个男孩子,酒甜……” 上前一步,她想要去拉慕酒甜的手,却拉了个空。 郭碧霜冷静的没有变化任何脸色,亲昵依旧,仿佛没有过任何的隔阂:“这个孩子以后就是你和漫云的帮手,慕家也是你们的靠山。酒甜,听我一句劝吧,别和你爸爸闹脾气了,他口硬心软,你是他的血脉,他怎么可能不疼你,有时间的话,常回家里来,你曾经的房间一直给你保持着原样呢。” 冷眼看着她的表情,慕酒甜终于笑了下,在灯光下格外的精致。 晃动着手中的杯子,突然开口:“我今年多大了?” 郭碧霜愣了下:“二十五岁。” 第64章 :被爱情滋润着的女人,果然光鲜亮丽 “原来慕夫人还记得我今年二十五岁啊。”斜眸睨过去,慕酒甜温凉漆黑的眸子闲适,几乎不带任何攻击力:“那你腹中的孩子和我有任何关系吗?” “他是你的……” “先不说我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算是这孩子跟我是同父异母,那又怎么样?”温温淡淡的嗓音,眉目有些凉:“等到他长起来,我最少也四十五岁了,到时候就算他有能力,又对我有什么助益呢?” “慕漫云恨我入骨,处处看我不顺眼的很,和她一起长大的弟弟……”啧啧了两声:“我真不敢想象会长成什么样子,又会对我有什么感情而言。” “不是的。”没有达到目的,郭碧霜眸色有些慌:“漫云只是小孩子脾气,这个孩子出生后,你常陪在他身边,他自然和你亲近。” 看来,慕家不仅打着让她为慕氏集团免费效力的念头,甚至还有着让她分杯顾氏集团的羹给这个至今还是个胚芽的孩子。 想想都可笑的厉害。 “可慕漫云和这个孩子终归是同父同母,我觉得我陪半天只会陪出个敌人来。”慢慢靠近,柔软的嗓音略低,灯光下慕酒甜杏眸蓄着哂笑:“慕夫人,这么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干呢。” 郭碧霜还强忍着镇定想要说什么,却都被慕酒甜一句话堵了回去。 “慕夫人,回去告诉慕先生,我和他谈的交易不会变,但别在我头上打别的注意,否则我会让他明白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郭碧霜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带回去给慕晓东。 如果不是惦念着这里是邢家,他一定怒不可遏,大掌捏紧手中的酒杯,指尖绷紧:“慕酒甜这个孽女,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别人算计自己父亲,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有着慕家,顾少卿会多看她一眼?” 真爱? 在他们这个圈子中怎么可能存在。 “你也别这么说。”郭碧霜拉了拉他的袖子,故意软着嗓子劝和着:“东哥,闹成这样,要怪只能怪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和酒甜父女不亲近,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结局。” 仰着脸,眉眼流露着委屈:“东哥,我对不起你。” “你别这么说,这件事怎么可能怪你?要不是慕酒甜不知好歹,咱们这个家有多么和美。” 似乎记起来郭碧霜肚子中还有一个,慕晓东降低了点音量,单手扶住她的腰身,让她站立更轻松点:“到时候我再和她谈谈,油盐不进的模样和她那个……”顿了下,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你放心吧,我到时候把利害关系给她分析清楚,跟在顾氏集团后面喝汤才能赚到多少钱,要拿就拿下整个合同。” “可她要是执意不肯呢?” “放心。”他伸掌拍了拍她的手臂:“我会让她答应的。” 说着,眸底一闪而过的全是算计的痕迹。 现在想想,当初留下那样东西,还真是个很好的主意。 和郭碧霜分开后,慕酒甜故意在庭院里绕了一圈才回去,可依旧一眼还是看到站在顾少卿身边的两个人。 深黑色的西装深寂又淡漠,也不知道他们正说着什么,祁睿峰薄唇缓缓勾出点笑。 而她身边的人,纯白礼服,一头长发挽起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清澈乖顺。 似乎说到什么地方,她拉了拉祁睿峰的袖子,软着眉眼瞪了他一眼:“睿锋,你答应我的。” “嗯,我答应过。” 还真是亲昵如斯。 一双细细的秀眉立刻拧了起来,慕酒甜懒散的靠在圆柱上,冷眼睨着没有说话,眉目闪过寒凉的讥讽。 被爱情滋润着的女人,果然光鲜亮丽。 祁睿峰将身侧自助桌上盛伊人想要的餐盘递给她,一侧眸便看着那双毫不掩饰凉薄色彩的杏眸,眉头动了动,唤了声:“酒甜。” 所有人的视线跟着移了过来。 素白手指摸了摸发,慕酒甜轻笑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的走过去,没有朝他们打招呼,只是仰着脸,精致的妆容,笑起来格外的甜:“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等一下。”顾少卿摸了摸她的发,薄唇微勾很是宠溺:“一会儿去和邢伯父说一声,我就陪你回去。” 顿了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没有感觉不舒服,你的烧刚刚退,最好明天再打一天的吊针。” 慕酒甜不闪不避,站在原地没有动:“不,我现在就想要回去。” “宴会还没到一半,等半个小时就好。” “可我不想等。” “酒甜,你别闹。”顾少卿蹙了蹙眉头,将她揽到怀中:“这样会显得你很失礼。” 顾少卿在敷衍她,慕酒甜很清楚。 邢家和顾家向来交好,半截和邢父说一声离开,也不是什么大事。 闻言,她直接浅笑了起来:“顾少卿,我是真的不想呆下去了。”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慕酒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化为平静:“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那就说我不能够奉陪了。” 说着,她挣脱他的手臂,转身就走。 却被猛然扣住手臂。 男人眸底的温润很快被暗色覆盖,五官蓬勃出浅薄的戾气,睨着她的背影,半晌他眯眸:“好,我陪你回去,等我去和邢伯父说一声。” 手腕一用力,将她的身子重新拽回了怀中。 长指捏着她的下巴:“乖一点,在这里等我。” “好。” 她应下来的下一秒,顾少卿转身就走,背影阴寒,单手插在口袋中,溢出来浅薄的阴鸷。 邢树没有说话,祁睿峰的眼神落在慕酒甜身上一会儿,突然脱下西装外套交给盛伊人,顺便淡漠着一张脸嘱咐:“我也去说一声,你在这等着我。” 盛伊人愣了下,抱着外套,乖巧的点头。 两个男人接连离开,邢树自然也没有停留过久,找了个借口一起离开。 只剩下慕酒甜和盛伊人两个人。 谁也没有说话,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盛伊人熟练的从祁睿峰的外套里摸出手机,看了两眼手机屏幕,便接了起来。 慕酒甜原本不感兴趣。 可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盛伊人眼眸一亮,柔顺的嗓音带着欣喜:“玉镯找到了是吗,太好了,我会告诉给睿锋的。” 又应了两声,她才将手机挂了。 将手机放回去,盛伊人才想起来旁边的人,有些迟疑的看过去。 湖蓝色的身影懒散的靠在桌边,杏眸垂着,温凉精致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除了身侧被攥紧的手指。 直到两个人回来,顾少卿修长的腿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寒凉消散,只剩下嘴角噙笑:“我去说过了,乖,我们回家。” 极小的力道捏住了他的衣角。 顺着手指,原本没有任何温度的小脸抬起,慕酒甜眯着美眸,侧脸轻笑:“玉镯是给谁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 祁睿峰看了眼慕酒甜,又转眸去看盛伊人。 她愣了下,没想到慕酒甜竟然会当众发问,咬着唇瓣将刚刚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我只是帮你接了个电话,其他什么都没说。” “嗯,我知道。”接过外套,祁睿峰眉目波澜不惊的穿好:“给伊人的,盛家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 盛家就剩盛伊人? 当盛书画是死的,还是当在游轮里爆炸而失踪的盛秦琪真的死了? “你不是说会护住书画一条命吗?”神色很明显的不高兴,慕酒甜侧着眸看顾少卿:“不管在任何时候。” 他明白是什么意思,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酒甜,这不是一码事。” “这就是一码事。” 慕酒甜的手指攥紧,在身侧:“别说盛书画还没死,就算是死了,盛家的传家物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接管,还真当自己姓盛就能成为盛家人了?我宁可这镯子放在盛书画的骨灰盒里跟着她一块下葬,也绝对不会戴在你的手腕上。” 身后,顾少卿眯了眸,有着强硬的拴着她的腰身:“酒甜,这是盛家的事情。” “只可惜,盛书画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拧眉,他的脸色带了点薄怒,指尖在她腰侧点了点:“只是一个镯子而已,睿锋自有他的打算。” “酒甜,我只是不想让盛家的传家物流落在外而已。”盛伊人看着他们的互动,身前的手指带着点迟疑,开口劝阻着:“当初书画姐离开的匆忙,所有的东西四散,纯白泡沫也丢失了,睿锋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踪影的。” 纯白泡沫,那镯子的名字。 她咬了咬唇,对上慕酒甜的眸子:“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绝对不戴,好好的放着行吗?” “不用,我会买……”下来。 “就是给伊人的,这一点不会变。”冷清的嗓音直接打断慕酒甜,祁睿峰微沉的嗓音酝酿着警告:“酒甜,这件事不是你能够插手的。” “祁先生,你觉得你又什么身份命令我?又有什么资格警告我不能够插手。”慕酒甜对上那双常年不带情绪的眼眸,浅薄的笑:“纯白泡沫本就是书画的东西,就算盛家破败,那也是书画的,盛伊人抢了书画的男人,还要再抢书画的东西?” 啧啧了两声,全是嗤笑:“我看盛小姐心底里爱着的是书画吧,否则也不会这么相爱相杀。” 盛伊人白着小脸下意识看向祁睿峰,没有得到回应后咬着唇,软着嗓音冷静:“当年的事情我不想要再解释,我并无意针对书画姐,更没有想要抢她的东西。” “那我将纯白泡沫买下来,盛小姐应该没意见吧。” 说着,慕酒甜便直接从手包中拿出手机,挑着唇角,作势要打电话出去。 “酒甜。” 没等祁睿峰阴沉下来脸,她的手腕便被顾少卿攥住,微微用力,俊脸阴暗交错:“这是睿锋和盛家的事情,你别闹了。” 第65章 :而他,心有所属,情与欲分的清楚 “你觉得我是在闹?”慕酒甜看过去,近在咫尺的脸敛着微薄的怒意:“这件事本来和你无关,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一而再的阻拦我。” 琢磨了一下,径直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是觉得我还有趣,没有到舍弃的必要,但也同样不想要让我和祁睿峰对上而损坏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所以便让我受委屈是吗?” 头顶的灯光明亮,却怎么也照亮不了顾少卿脸上的阴鸷。 他看上去依旧平静,只是手指间的力道大了不少,捏紧:“我再说一遍,别闹了,你不是想回去吗?我带你回去。” 说着,便准备带着她朝外走。 却被慕酒甜挣脱开,下巴微抬,睨着男人眸底翻滚出来的暗色,浓郁的几乎要滴出来,轻笑:“真是挺可惜的,你看上的这个就是和盛家有关系,就是看祁睿峰不顺眼,不能够做好你的贤内助我很抱歉,但顾先生可以换一个啊。” 慢慢勾起嘴角:“不管是西城区哪位名媛都应该比我做得更好,或者是顾先生心心念念的那位柳小姐也行。” 死寂的味道蔓延开来。 狭长的眸子幽深,一瞬不瞬的紧锁在她的脸上,像是能够席卷一切的黑洞,心悸的让人可怕。 “酒甜……” 盛伊人指尖伸出,似乎想要触碰:“只是一个镯子罢了,你没必要用这么侮辱人的语气。你不喜欢我戴,我不戴就是,或者是你觉得书画姐还能够回来,留给她也行。但你扪心自问一下,顾少和睿锋都没有对不起你,你没必要咄咄逼人的。”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睿锋和我相爱,不喜欢书画姐,在盛家倒塌的时候没有出手相帮这都没有错,只是遵从本心或者是形势所逼罢了。” 盛伊人不知道怎么描绘慕酒甜。 明明从小身处的环境比她还要恶劣,母亲早亡,父亲不喜,继母面慈心恶,同父异母的妹妹手段狠辣。 但她却依旧能够和高高在上、从小受所有人吹捧着的盛书画成为朋友,从骨子中流淌出来的傲居内敛,让她就算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却依旧能够不声不响的夺了所有人的注意。 和盛书画一样,带着让她厌恶的姿态。 眸底的恨意一闪而过,无人察觉,她咬唇看起来格外的委屈:“真的,你没必要迁怒旁人,更没必要用迁怒顾少,你虽然回国才两个月,但是顾少帮你平息了你和武少的婚事,帮你脱离了慕家,帮你在顾氏集团任职,做人应该学会感恩。” 感恩? 不,这只是一场交易。 她需要的是慕氏集团的倒台,而顾少卿则需要男女之间那点事情。 说得再难听点,只不过是钱货两讫罢了。 能够有多少真心存在。 只是顾少卿比旁的交易人多了点愿望,希望她将真心双手奉上。 而他,心有所属,情与欲分的清楚。 眸色清淡,慕酒甜没有多看盛伊人一眼:“所以,你眼睁睁的看着盛家倒台甚至在里面推了一把是因为感恩,看着书画失踪五年没有提过一句是感恩,八年前就睡了书画十二年前放言要睡的男人,更是因为感恩?” 盛伊人脸色瞬间白下来。 他们争吵的声音有着刻意的压低,却依旧引来不少人的视线,集中在盛伊人的脸上,三言两语的讨论着。 祁睿峰的眼神集中在慕酒甜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相较平常多了几分冷意。 只有顾少卿松开她的手腕,单臂环在她的要身上,低低沉沉:“闹够了吗?如果闹够了先跟我回去。” “我很平静,也并没有想闹。”她听着那冰冷到了极点的声音,就这么仰着脸看他:“我只是想要纯白泡沫,不管多少钱,我都可以付。” “你想要盛书画的任何东西都可以。” 祁睿峰冷着一张脸,写满了不想说话的念头,突然开口,有条不紊:“但唯独纯白泡沫不可以。” “为什么?” 转脸便准备看向祁睿峰,却被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强硬的转了过来,一双暗透了的眼眸盯着她,落下来的眼神带着全然的危险和阴鸷。 沉重的呼吸落在她耳边:“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不能够给你,但先乖乖的跟我走。” 慕酒甜认真想了想,终于点头下来。 车门关上的下一秒,拴在她腰间的铁臂突然发力,狠狠的将她压在了身下,沉重的男性躯体覆上,下巴被高高的抬起。 “慕酒甜。”顾少卿唤着她的名字,没有半分的情绪:“你向来聪明,但今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嗯?”顾少卿想到了种可能性,狭长幽深的眸子盯着她:“以争夺镯子为名,想要激怒我从而逃离?” 她没有开口。 就这样被迫仰着脸看他,绯色的唇瓣慢慢挑了起来,带着说不出的感觉:“我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单纯的不想让纯白泡沫落在盛伊人的手中罢了,曾经的事情你不知道。我总感觉伤人的事情世间有千万,最狠的莫过于家破人亡。” “可有一天我发现,盛伊人理所当然的把玩着刀锋,在坠落谷底的盛书画的伤口上狠狠捅了一刀,鲜血淋漓,她就用那沾满鲜血的手将盛书画骄傲的头颅按了下去。”眉目不动的看着他:“我知道那个组织肯定是要除掉的,书画也没有几天的活头了吧。” 闭了闭眼,轻轻的笑:“你说,我能放过她吗?” 捏着她下巴的手稍微轻了力道,顾少卿睨着那张茫然却狠决的小脸,闭着眼却红了的眼眶,眸底越发的晦暗,声音却软了下来,做出不耐烦的语调:“哭什么。” 将人扶起来搂到怀中,低低的哄着:“你不知道事情的经过,我才会在宴会里阻拦你。” 没有得到回应,只是有只素白小手无声无息的捏住了他的衣角。 顾少卿觉得慕酒甜就是上天安排克他的人。 在她面前,他强大的自制力总是全面崩盘。 底线也是一退再退。 略显粗粝的手指摸了摸她身后披散着的长发,来来回回,半晌他亲了亲她的额角:“那镯子里有军方的机密,是盛家夫妻临死前放进去的,追查了五年才得到点消息。睿锋拿到那镯子后自有他的用处,可能会比较危险,所以我不可能让你掺和到这件事里,明白吗?” 慕酒甜有些发愣。 她和盛书画认识那么多年,她从来都不知道纯白泡沫里还能藏东西。 更何况这镯子还和盛家父母的死亡有关。 坐在真皮座椅上,慕酒甜侧眸看了眼解释完便将她放到一旁一声不吭的男人,要道个歉吗? 刚刚宴会上,她有多无理取闹她自己心中清楚,但只是针对盛伊人罢了,更何况她对顾少卿也没有资格闹,这些不是她在前两天便顿悟了的吗? 而且就像盛伊人说的,顾少卿待她仁至义尽。 刚刚是怎么了? 被书画的事情一激,她什么都给忘记了。 垂眸,手指有些捏紧,试探的点了点顾少卿的指尖,小声的呢喃:“刚刚你在生气吗?” 不然呢? 顾少卿没理她,兀自闭着眸,被摸住的手指却没有抽回来。 没几秒钟,慕酒甜的手指便攀上了他的手臂,将精致的小脸凑过来,略带讨好的笑笑:“抱歉,我刚刚太冲动了。” “你似乎和盛书画的关系很好?” 文不对题,但他的确没在西城区怎么听说过慕酒甜的存在,倒是盛书画的跋扈他有所经历。 巴巴的点头,软哒哒的小眼神睨过来:“我和盛书画好的就像是一个人。”顿了顿,鼓着腮帮子:“当然,我可没有她那么张扬的性子,我的脾气是公认的好。” “你的脾气好?”顾少卿直接伸手在她的脸颊上拧了一把,就像是欺负个不懂人事的小奶猫。 疼的她立刻撤了回去,小手捂着脸,不满的厉害。 心思一软,顾少卿抬手将她重新拉回自己的怀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以后在外面给我乖点,在家里我随你怎么闹腾,我容着你就是,但在外面……” 剩下的话没有说话,她立刻点头:“嗯,我明白。” “那就好。” 大掌扣着她的后脑,看着那张纯良精致的小脸,男人眸底逐渐变深,低哑的嗓音蛊惑:“乖,奖励你。” 直接吻了下去,肆无忌惮的深入。 慕酒甜没有挣扎,接受了结结实实的一记深吻。 气息有些喘,她趴在他的怀中,耳边传来的都是他略快的心跳。 “那在祁睿峰和盛伊人面前呢?”过了会儿,气息平稳下来,慕酒甜双手扒在他的肩头,歪着小脑袋显得格外乖巧:“我给你说过的,我看他们两个人都不顺眼,要不你就将我和他们隔开永不相见,要么我恐怕控制不住我自己的脾气。” “他们两个不算。” 顾少卿能够看得出来,祁睿峰从始至终都容忍着慕酒甜的肆意,就算她和盛伊人对上,他都没有恼怒的情绪。 瞥了眼怀中变得乖巧柔顺的小女人,淡淡的:“只要不动手,我护着你。” “真的?”她眼眸直接亮了起来:“如果我将房子给掀了呢?” 他伸手捏了捏她腮边的软肉,略带点嫌弃:“和谁学的,脾气这么大。” 她没回应,将小脑袋往他肩上靠了靠,鼻尖贴着他脖颈的肌肤,温热的呼吸洒上,微痒。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顾少卿单手搂着慕酒甜的腰身,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白皙的脖颈就在他眼前。 抬眸,窗外的路灯不断后退,在夜色中摇曳着风采。 第66章 :成天到晚的,脾气还不小 顾少卿和慕酒甜冷战结束的消息在顾氏集团不胫而走,两个人都没有刻意说什么,但众人都能从顾少卿亲自下楼来接慕酒甜吃午餐中看出来。 张语琴看着办公桌后正低头认真浏览文件的女人,素白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纯黑钢笔,和她手指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把玩了一阵,她随意的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 张语琴迟疑了一阵,才决定走进去,敲门试探:“慕总。” “有什么事情吗?” “我能请您喝杯咖啡吗?”三步远的地方,张语琴模样很是迟疑和纠结,绞着手指:“我是有点事情想要和您说,但是在集团里可能不太方便。” 没想到她会给自己说这个,回忆起走廊里低低哭泣的模样,慕酒甜点点头,将手中的钢笔放下,温软的笑着:“好啊,楼下的咖啡厅还不错,我请你喝咖啡。” 一个安静的包厢,两杯卡布奇诺。 张语琴垂眸看着红棕桌面,小半杯咖啡下肚,也没敢将想要说的话说出口。 慕酒甜也不催,浏览着手机上的新闻,耐心的等候着。 “慕总。” 终于,张语琴等不下去了,开口颤抖着:“我被人威胁了,您能不能帮帮我?” “你别着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有一天有人给我打电话,他们绑架了我的父母,逼着我偷咱们集团那份城南地皮竞拍案,如果我偷不到或者是敢报警的话,他们就会撕票。”说着,张语琴直接哭了出来,一抽一抽的:“我不敢偷文件,只能够拖着,但是我现在是真的拖不下去了。” “慕总。”张语琴绕过桌子,直接走到慕酒甜的跟前:“拜托你帮帮我行吗?” 想要跪下,却被慕酒甜一把拉了起来。 眸色没有多少变化,慕酒甜的模样格外的冷静:“我当然会帮你,但是你现在要告诉我威胁你的人是谁,或者是你能够想起什么有用的特征吗?” “我不知道他是谁,旁敲侧击过,但是对方根本就不透露。”哽咽着,被慕酒甜重新扶到座位上坐下,她哭的不能够自己:“我现在只想要将我爸妈救出来,今天他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务必这两天偷一份初稿过去,慕总,我该怎么办?”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一份文件直接被扔到了办公桌上,邢树睨了一眼,懒散的靠在桌边,眉头轻挑:“不然呢,你是想要柳斐煊什么都不沾染,还是想要让我捏造出点寒锦的错处?” 顾少卿淡淡的:“我说过,别偏颇。” “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邢树有些烦躁,手指点了点文件:“柳斐煊挺能耐的,事情全部都被别人给担了起来,还买了药是自己用的,不小心掉寒锦杯子里面了,说出去谁他妈信?” 抬眸看了顾少卿一眼:“你不会准备这么告诉给酒甜吧。” 顾少卿没有回应,唇角寒凉,面无表情的直接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打到了柳斐煊那里。 柳斐煊的背景音有些乱,嗓音带着点沙哑:“顾哥,有事吗?” “那个姓严的是你秘书?” “对啊。”柳斐煊先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然后才突然想起来什么,嚷着让旁人将音乐关了,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顾哥,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严秘书本来是准备和他女朋友玩的,谁知道……” 叹了口气:“唉,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我去给寒小姐赔礼道歉。” 柳斐煊从头到尾的态度都非常的好,却让顾少卿眸色越发的暗,大掌垂落一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西装裤上点着:“你确定你一点都不知道?” “确定。” 沉默了良久,嗓音平淡着:“这次的事情我会帮你压下去,但是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 在柳斐煊连连的保证中,顾少卿挂了电话,却转身就对上邢树戏虐的眸子,冷笑:“为了柳梦瑢?” 没理他,坐回办公桌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眉头,有些烦躁。 邢树依旧聒噪着:“我记得昨天酒甜才刚刚因为祁哥和你在宴会上大吵了一架,好不容易哄好的小人儿,你可别因为这事再冷战。”俯身,削薄的唇瓣带着弧度:“别让酒甜知道太多,这是我对你的劝告。” “只可惜……”门板被倏然推开,唇上没有半分笑意,慕酒甜单手撑在门框上:“我已经知道了。” 走进来,在两个男人的视线中,她直接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快速翻阅了起来。 页数不多,在最后一页结束后,纸张撕破的声音打破办公室的安静。 “酒甜?” 慕酒甜侧眸看了眼面露惊讶的邢树,嗓音微凉:“你先出去吧,我有事找少卿谈。” 薄唇微张,邢树想要嘱咐什么,却又觉得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最终颔首,放下句“你们谈”便转身离开了。 门板开了又合,睨着散落满地的碎纸,慕酒甜轻笑,仰起脸用着很软的嗓音:“你还准备让柳斐煊给寒锦道歉吗?” 眯了眯眸子,顾少卿上前,抚了抚她因风而被吹乱了的发丝,温声细语着:“这件事调查出来并不关柳斐煊的事情,是严秘书的失误导致的,既然如此,警察局那边我会找人撤案,也会让严秘书按照意外来给寒锦精神损失费。” “所以,你答应我的不准备做了是吗?”没有躲避他的手,歪着头,嗓音轻薄的就像是个要糖吃的孩子,却隐隐带着咄咄逼人的气息:“还是说你真的觉得我很好骗?” 顾少卿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慕酒甜非要和他辩清楚。 上前,大掌将她拥入怀中,唇瓣噙着笑:“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只是底下人的失误,我会将事情妥善处理,不让你朋友受委屈,嗯?” 慕酒甜仰着脸,静静的睨了顾少卿良久,久到他不知道她心中掠过多少的想法,久到他脸色不禁寒凉下来。 终于,她直接勾唇轻笑:“随你,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 退后一步,退出他的怀抱,不顾他变得微凉的眸色,将手机里的通讯录调了出来。 在他面前晃了晃:“张秘书刚刚找我,说有人想要利用她偷城南地皮的策划案,这是她交给我的电话号码,你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好。” 顾少卿一通电话便将事情吩咐了下去,单手插在口袋中,单手捏着手机,没有抬眸,淡淡的询问:“快下班了,想好去哪儿吃饭了吗?” “没有,你定吧。” 慕酒甜很快反应过来:“不过我还有点文件没有看完,等我回去弄完再给你打电话?” 她看着他散漫的挑眉看了她一眼,又不紧不慢的垂眸编辑着短信,薄唇轻笑了下:“你这个cfo看起来很忙。” “当然,是顾先生说的,这么高的薪水换作任何人过来都能够完成我现在的工作,所以我要是再不好好的努力,指不定哪天就工作不保了。”眨眨眼,眼眉染着笑意,却不带什么温度:“到时候我喝西北风住桥洞的时候,再哭就晚了。” “顾太太是觉得我养不起你吗?” 慕酒甜还没有回应,就看着顾少卿放下手机:“过来。” 她愣了下,乖乖的走过去。 距离一步远,腰间便被一只铁臂狠狠的禁锢住,后脑被大掌扣着,古龙水的气息漫天压了下来,占据着她的呼吸系统。 吻的她软在怀中,男人才抬脸,嗓音黯哑:“成天到晚的,脾气还不小。” “我什么时候脾气大了?”她不满的伸指戳了戳他:“你让我乖我就乖,你想吻我让你吻,你还在这里冤枉我。” “那刚刚是谁在我办公室撕了文件的?” 他俯身下来,指尖轻点她的腰身,恶劣的唤着:“顾太太。” 慕酒甜不想要和他争辩,嘱咐他赶紧调查那个电话号码,转身又重新回了自己办公室。 张语琴眼眶还通红,带着没有抽离的情绪,看见慕酒甜路过,感激的朝她点头。 颔首温笑,慕酒甜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住,坐到位置后有一瞬间不知道要做什么。思维有些放空,良久她摸出手机,素白手指迟疑着拨了寒锦的号码出去。 那头响了好久才被人接起,欢欢喜喜的:“酒甜,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像是想了什么,寒锦直接笑了起来:“还没有来得及谢谢你,你们家顾总重新帮我找了份对口的工作,还帮我用很便宜的价格租了三居室,我准备下个月将我爸妈从老家接过来住一段时间,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有些想他们,想他们陪陪我。” 电流传过来的嗓音清楚,却有一种恍惚感。 慕酒甜知道那种感觉。 十年前的那一晚,从被打倒的人堆里挣扎着跑出来,她也想让慕晓东陪陪她,就算什么话都不说,陪她坐一晚上也好。 可她赶到慕家的时候,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慕漫云的生日宴,整个慕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想起她的存在。 如果不是盛书画过来一巴掌打醒她,将她硬拽回盛家的话,她不知道会不会在慕家门外站上一夜。 捏着手机的力道有些大,闭了闭眼,慕酒甜有些难以维持唇角的弧度。 嗓音低低的,含糊在口中:“抱歉。” 一瞬间,寒锦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然明白,怎么可能不明白。 只是鼻尖微酸:“酒甜,不需要你对我说抱歉,世间总分三六九等的,无权无势还没有任何证据,这份亏我没有办法不吃下,你为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做别的事情,更不需要为了我和顾先生对上。” “你回国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将涌出来的眼泪压下,寒锦强迫自己笑了出来:“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有你自己的目的,我并不想我的事情成为你的绊脚石,所以酒甜,答应我,别再继续追责下去了。” 那股从心底蔓延出来的无力和脆弱,让慕酒甜想肆无忌惮的哭一场却没有眼泪。 闭了闭眸,良久兀自开口:“好。” 第67章 :书画是死了,还是再次失踪了 订的餐厅距离顾氏集团不远。 顾少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睨了眼从上车开始就没有说话的小女人,嗓音温淡着:“顾太太,你在生气?” “没有啊。” 慕酒甜扭脸过来,蹙眉似乎有些不明白:“我只是在想问题。” “想什么问题?” “被你一叫,我突然忘了。” 她又侧过去脸,素白手指拢了拢长发,温静沁凉的笑:“让我再想想,说不定又能够想起来。” 车子缓缓的开进停车场,顾少卿亲自帮她拉开车门,在她双脚落到地上的一瞬间,一把将人扯到怀中,手臂环着她的腰身,懒懒散散的轻笑:“顾太太现在的样子,很像是想要和我吵架。” “可我没有啊。” 仰着脸,杏眸对上那双不温不火的眼眸。 男人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眉眼噙着懒散,却也有些深沉。 安静了几秒钟。 慕酒甜心头凉了一下,咬唇,垫着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我是真的没有生气,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叫我一声。” “少卿。”她歪歪头。 长指摸了摸她的脸侧,男人好整以暇的轻笑:“换一个。” 她不懂,但看着男人那张不温不火的脸,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试探着:“老公。” 一瞬间,下巴被抬高,男人俯身直接吻了下来。 深入,有一种要被他肆无忌惮吞吃入腹的慌乱。 小手下意识抵在他的身前,索性顾少卿没有维持很长时间,刮了刮她略略红肿的唇瓣,薄唇勾起弧度:“以后你可以用这个称呼哄我。” 闭了闭眼,她主动挽起他手臂:“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整个过程,慕酒甜都很专注,不管是吃饭,还是和顾少卿交谈。 两个人正商谈着城南的事情,顾少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起,他眸子略带点暗色:“有什么事情吗?” “盛书画跑了。” 顾少卿下意识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人,乖巧的低着头吃着筷子上的东西,他面无表情起身朝着她嘱咐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 点头,目送着顾少卿的背影出门,慕酒甜捏紧手中的筷子,垂眸,有一瞬间的失神。 出门右拐,走到走廊尽头,顾少卿从身上摸出根烟点上,叼着烟嗓音含糊:“你手下人脑子是进水了?竟然让她给跑了。” “还没有行动,盛书画就接到了风声,在我们的监控之下直接消失了,应该还带走了那个组织大量的机密文件。”祁睿峰不紧不慢,单手搭在扶手上:“看来下个需要铲除的组织应该就以盛书画为首了。” “她针对你的。” 青白色的烟雾朦胧着,顾少卿勾唇凉薄的轻笑:“认识这么多年,她很熟悉你的手段,能够趁着你看到她而产生惊讶的一瞬间开腔射杀你,自然也能够预判到你下一步的路数,在你还没有抓住她的时候,她先脱身。” 祁睿峰薄唇微勾了勾:“那又如何?” “没有如何。”顿了下,一双狭长的眼眸睨着窗外,车水马龙,他突然开口:“你后悔过吗?” 没有人回应。 “后悔过选择护下的人是盛伊人,后悔当年没有帮她一把,后悔觉得西城区暗潮涌现,想要让她置身事外却一不留神让她失踪吗?” 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镜片后,一双眸子晦暗下来。 记忆里,那向来高傲不可一世的身影双膝着地的声音,还有着高举左腕,生生磕在地面而骨头断裂的声音。 盛伊人在一旁惊呼前略带着急的嗓音:“书画姐,你求求睿锋,他向来性子软,你求他,他会答应你的。” 蓬勃的大雨,转身冲出去的纯红身影让他派出去的人跟丢。 庭院里的设计漂亮至极,祁睿峰站在阳台上,睨着,面无表情的轻笑:“你知道的,我从不做后悔的事情。” 挂了电话,顾少卿将一支烟抽完,回了包厢。 窗外的阳光明媚,深夏初秋的交界,隐约还能够听到蝉鸣的声音。 推门进来,带着点风,慕酒甜长发垂落在身后,没有仰眸,将盘子中最后一点菜色放进自己的口中,嗓音缓慢,不带笑意:“书画是死了,还是再次失踪了?” 没有说话,顾少卿坐回位置。 拿起筷子,将她喜欢的菜色夹到她的盘子中,呼吸平稳:“你别多想,我说过会让你和盛书画见面的。” “见骨灰吗?” 他倏然抬眸,看着对面的小女人歪着小脑袋,轻笑的睨着他,满目凉薄,不带任何温度。 有些头疼,他按了按额角:“让你见到人,活生生的人。” “那就是再次失踪了。” 瞬间没有了胃口,放下筷子,慕酒甜抽了张纸擦了擦嘴:“我吃饱了,要回家吗?” 没等他的回应,她几乎是下一秒便起身离开包厢,脚步匆匆,全然都是迫不及待的态度。 他跟在身后,长腿很容易追上他,大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酒甜。” 她没有回眸。 大掌微微用力,想将她扯到自己怀中,却没有:“事情还有很多不确定性,你别闹脾气。” “我没闹脾气,只是有些累,想回去了,你去……” 话音还没有落,顾少卿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慕酒甜这才回眸睨了他一眼,耸肩:“你先接电话吧。” 这幅不冷不热的模样,顾少卿几乎失去了耐性,看也没看的便接了起来:“有屁快放。” 闻秘书在电话那头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起。 安静了几秒,顾少卿压了压心头的蠢蠢欲动,抽空看了眼手机,重新问道:“出什么事了?” “顾总。”闻秘书深吸了一口气:“柳先生今晚带着严秘书过去道歉,严秘书嘴上没把门,闹得小区里很多人都知道寒小姐差点被强……” 他调整了下话语:“很多人对寒小姐指指点点的,柳先生生气直接开除了严秘书,但舆论纷扰,您看是给寒小姐重新换个小区吗?”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顾少卿下意识看了眼被自己扣在身前一步远的慕酒甜,走廊很安静,这样的距离,电话里的声音,她能够听见。 烦躁的蹙了蹙眉头:“将流言压到最低,然后给她重新换个小区,找人好好教教严秘书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好的,顾总。” 挂断电话的几秒钟之内,慕酒甜已经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大掌中抽了出来,没什么表情,抬脚继续往外走。 顾少卿将手机攥在掌心中,没有追上去,只是眼神复杂的目送着她的背影。 走到大厅刷了卡签了单子,顾少卿缓着步子走到停车场,一眼就看到站在车门旁的女人。 脊背挺得很直,垂着眸,整个人处于一种紧绷却也放空的状态。 他没多说什么,两步上前将她扣在怀中,薄唇吻了吻她的发,低低的哄着:“乖,别想那么多,我保证过的事情会做到的。” “我知道。” 她仰脸,温静的几乎不带表情:“我是真的累了,回去吗?” 这幅样子,顾少卿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烦躁的抚了抚她的脸,松开她,亲自护着她上了车。 车速很平稳,单手捏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扯了扯领带:“你今晚的汤药还没喝,我让于婶给你准备了蜜枣和山楂糕,你看哪个更压苦。” “好。” 靠在椅背上,顾少卿说一句,她便应一句,不是一个字,就是两个字。 乖巧的厉害,却也同样让人觉得无比的烦躁。 车子开了一半,慕酒甜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听着铃声,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笑。 今晚的电话还真多,事情也真多。 干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祁睿峰的号码。 素白手指直接掐断,可掐断后他又打来,重复了三次,慕酒甜才接起来。 祁睿峰的嗓音里带着因连续被挂断电话而按捺的温怒:“顾少卿的手机关机,你不接我电话,你们这对情侣都什么臭毛病。” 直接按了扩音键,扔到一边,慕酒甜没有半分想要搭理的念头,侧着身子,目视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 顾少卿看了她一眼,薄唇的弧度越发的冷下来:“又有什么事?” “好好管管你女人,不接电话的毛病跟谁学的。” “有事说事。”捏着方向盘的手指越发的收紧:“不然你会被再次挂电话。” 祁睿峰那头冷笑了声,淡漠逼仄的嗓音渗出点阴:“西郊的基地受到攻击,顾爷爷让你赶紧滚过来。” 方向盘一打,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因为惯性,慕酒甜的身子往前冲了冲。 顾少卿捻起手机,将扩音键关了:“因为什么?”顿了顿:“她?” 没有说明,但两个人心中都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眉心,祁睿峰温淡的脸上带着点烦躁:“暂时不知道是不是她,但受损不轻,是哪方势力的反扑还在调查中。” “行,给我十五分钟。” “好。” 将手机放回慕酒甜的身边,动作间,他已经打了方向盘,朝着西郊的路开去。 “我就不去了。”慕酒甜将手机收起来,嗓音疲惫而有些头疼:“你直接将我在这里放下吧,我打车回去。” 没有停车,侧眸睨了她一眼,优雅轻笑:“我爷爷在,顾太太不准备见见家长?” “不准备。” 摇头,慕酒甜抬眸看他,这是在车中这么长时间里,她第一次和他对视。 嗓音轻轻的:“我过去帮不了任何的忙,甚至可能会帮倒忙,所以与其带着我,还不如我回家等你,你赶紧忙完回来。” 温淡的嗓音,不带任何的情绪波动。 却让他烦躁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看了眼面容精致的她,矜贵乖巧,指尖点了点方向盘,车子再次在路边停了下来。 单手解开安全带,顾少卿俯身过去,在慕酒甜的唇瓣上亲了亲:“一会儿直接回家,到家了给我打电话,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去,如果你困了就早点睡。” “好。” 微微点头,那张俊脸近在咫尺,透露着骨子中流露出来冷贵倨傲,慕酒甜解开安全带,缓缓下了车。 目送着车子重新驶入车流,她站在路边,敛了敛被风吹动的长发。 初秋,总觉得有些冷。 第68章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是亏欠的事情 回到青宅的第一时间,于婶便迎了出来:“太太,您回来了?锅里还有冰糖雪梨粥,你要不要喝一点?” “不了。” 慕酒甜身心俱疲的在玄关换鞋,如画般精致的眉目带着淡淡的惫懒:“你忙完就可以先走,药我会自己喝。” “可先生让我监督着您喝完。” 黑乎乎的药汁被端到慕酒甜的面前,她看了眼,越是烦躁就越心平气和。 端起碗,没有让于婶哄,一口气将药汁全部喝了下去,碗放回茶几上,直接窝进沙发中:“嗯,我喝完了。” 于婶端着压苦的小甜点站在一旁,隐隐感觉到不太对劲,却也说不出来。 二十分钟后,别墅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慕酒甜磕着眼眸,眉目倦怠,却没有半分睡意,清醒的厉害。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顾少卿一进门便看见窝在沙发里的小女人,长发铺在深棕色的沙发里,美好的就像是一幅画。 静静的走过去,大掌刚刚伸出,慕酒甜就徒然睁眼,没有半分迷糊,冷静的起身:“你回来了?” “嗯。” 没有收手,顺势摸了摸她的长发,挑起一缕发丝在指间把玩着:“怎么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 “在等你。”慕酒甜睁着一双黑透了的眼眸,顺其自然的将发丝拿回来,温温的不带任何温度:“事情解决的怎么样?” 顾少卿知道慕酒甜想问的是什么,波澜不惊的回应:“是那个组织的反扑,盛书画在失踪前留了一张纸条,慌乱的字迹写的是她被西郊基地给绑走了。” 淡笑:“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大肆意。” “她想让祁睿峰死,自然不会在意再给他多点小麻烦。”慕酒甜好似猜到一般,没有半点的惊讶,在男人瞬间变暗的眼眸中,唇瓣同样没有弧度:“祁睿峰准备怎么动她?” “他还没有定论。”半明半暗的光线中,男人眯起一双幽深的眸子:“你觉得盛书画没有做错?”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是亏欠的事情。” “就像是书画爱了祁睿峰十二年,是她愿意,十年前拖着一条残腿救了祁睿峰一命也是她愿意,五年前朝祁睿峰下跪断腕更是她愿意。”磕了磕眸子,慕酒甜终于抿出点讥讽的笑意:“祁睿峰没有错,盛书画更没有错,他们之间只是谁欠谁更多的问题。”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心头重新萦绕出来的都是蠢蠢欲动的烦躁,有一种想抽烟的冲动,却被强行压下来。 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询问着:“那我和你呢?” 慕酒甜微微有些惊讶,他的眸底掠过某种深沉:“你觉得祁睿峰亏欠盛书画的,现在是在还债,那你和我呢?” 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地窗外是没有任何光芒的夜色。 就像是他们的未来一般。 慕酒甜勾唇笑了笑,没有回复:“上去洗漱一下早点休息,我也回房休息了。” 没有任何帮佣的别墅安静至极,慕酒甜抬脚朝着自己房间走去,素白的小脸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 身后的男人突然唤了她一声。 她转眸,冷静如斯,红唇勾出浅薄的弧度,刚准备开口说晚安,就被男人两步上前,直接抱进了怀中。 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只听到头顶上的声音带着点晦暗和冷沉,指尖在她后背用力:“和我在一起,你觉得委屈了你那颗高傲不羁的心灵?” 没有人回应,顾少卿也不在意,低低沉沉的轻笑了下:“寒锦的事情是严秘书的不对,我会将事情平息下来,保证不会委屈你朋友,相信我,嗯?” 她没有回应。 怀抱被拉开,顾少卿眼眸酝酿着深情,噙着凉意的指尖在她的脸上抚摸着,带着微微粗粝的感觉,距离拉近,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嗓音性感而蛊惑:“顾太太,我是爱你的。” “我知道。” 她轻笑,没有丝毫温度,平静的如同水面:“等到所有事情都平息下来之后,你再和我说这些行吗?”手指顺了顺自己的长发:“闹腾了一晚上,我有些困了。” 说完,安静的睨着他的双眸。 扯唇:“放我先去休息行吗?” 腰间的大掌微微有些用力,男人吻了吻她的腮帮,辗转亲昵:“今晚的事情的确有点多,你在生气?” “没有。”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对等,就像是在邢家宴会上她说过的,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似笑非笑着,慕酒甜轻轻的去掰腰间的手指:“只是有些事情顾先生和我说多了,我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了,与其我在怀疑中继续和你纠缠,还不如等到所有的事情都落幕之后我们再来谈。” 不管是寒锦的事情,还是盛书画的事情。 慕酒甜不是不肯信,只是不敢信罢了。 顾少卿保证的很多,却做到的很少,她明白,也同样不明白。 微笑,转身,这一次没有再被阻拦,门板开了又合,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狄克斯在电话那头听出来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小甜甜,你是不开心吗?” “没有。” “那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好像有些不舒服。”狄克斯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转着钢笔玩:“是和你的合伙人吵架了吗?我说过,除了我之外的男人都是不靠谱的,是你不信。” “没有。”擦拭着濡湿的长发,慕酒甜洗漱后将自己扔到床上,嗓音疲惫的厉害:“最近你最好少给我打电话,我的合伙人似乎察觉到你的存在,应该正在调查你。” “什么?”惊得就差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是有毛病吗?还是说你那里的男人占有欲这么强,连自己的合伙人都不允许有别的合伙人?” 慕酒甜似乎忘记告诉狄克斯她和顾少卿现在发展的关系。 不过忘记就忘记吧。 揉了揉额角:“如果没什么大事的话,暂时就先别联系,还有……”特意嘱咐了一句:“就算他查到你,你也把剩下的事情藏住,你是你的浪漫多情画家,并不是我的操盘手,明白吗?” “明白。”狄克斯多多少少知道点慕酒甜之前的故事,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就在准备挂断的时候,那头的嗓音带着点试探:“小甜甜,过三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你准备怎么过,还是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生日? 慕酒甜好像从五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她不知道狄克斯怎么突然想起来了这件事,而且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看着枕头上被长发沾湿了的地方,她嗓音轻薄着:“老样子,不准备过。” “好吧,那我还和以前一样随意准备着吧。” “随你。” 将手机扔到一边,枕头上被沾湿的面积更大,慕酒甜也没管,更没找吹风机吹干。 翻身,直接闭上了眸子。 她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一夜无梦。 手机的铃声将慕酒甜从睡梦中吵醒,秀眉紧蹙,素白的小手在床头摸索着,看也没看的直接接了起来。 带着不小的起床气,朝着里面低吼:“不会看表吗?有什么事情非要一大早的打电话不可?” 落地窗拉着,她也不知道具体是几点。 慕晓东在电话那头顿了下,蹙着眉头,咬牙切齿的唤着她的名字:“慕酒甜,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就是这个态度,如果有什么不满的话,可以挂了电话。” “孽女……” 刚刚吐出两个字,手机便“嘟嘟嘟”的陷入忙音。 慕晓东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掌心中的手机,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眼角眉梢蓬勃出来的都是显然意见的怒意。 接下来再给慕酒甜打电话,里面就只有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掉手机想要倒头重新陷入睡眠,却没隔多长时间就被连绵不断的敲门声给吵醒。 凌晨两点入睡,到现在早晨六点钟,满打满算才四个小时。 慕酒甜带着烦躁的情绪起床,动作不小的赤着脚去开门。 于婶敲门的动作戛然而止,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就被满目温沉,脸色气呼呼的慕酒甜给吓了一跳,呐呐:“太太……” 不太好发火,她闭了闭美眸:“有什么事?” “慕先生来了,说想要见您。” “让他等着。” 重新关上门,慕酒甜转身便回了床边,裹上被子,精致的小脸陷入柔软的枕头之中。 两分钟,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温度不对,姿势不对,反正总感觉什么都不对。 气呼呼不耐烦的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顺着楼梯下楼,只有于婶和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在餐厅等着她,于婶听到声响回头:“太太,先生一大早就出门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慕酒甜低低的应了声,她能够猜到,不外乎是西郊的基地。 将药汁一饮而尽,塞了块糖果到自己口中,本就不高的食欲瞬间就没了胃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手边的炒饭,她懒洋洋的询问:“慕先生呢?” “在会客室。” “请他过来吧,有什么事赶紧说了,一会儿我还要上班。” 于婶看得出来慕酒甜因为没有睡饱就被闹醒的起床气不小,手脚利索的按照她的吩咐去唤了慕晓东一声。 身后返回来的脚步多了一个人的,慕酒甜没有回眸,声线温凉慵懒着:“一大早的给我打电话,慕先生是太闲想找我聊聊天吗?” “我来是想要和你谈谈慕氏集团和顾氏集团合作的事情。” 端着于婶送过来的茶水,慕晓东眉目冷静下来,睨着面前让他不喜的人,态度冷沉:“既然顾少卿没有在,我也不做那么多的铺垫了。你应该知道,和顾氏集团合作,慕氏集团是分不到多少利润的,甚至可以说是顾氏集团吃肉,慕氏集团喝汤。” 面前的女人没有半分动容,垂着眸睨着面前的餐点,也不吃,就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勺子戳着。 他微微蹙了蹙眉,叹息了一声:“酒甜,我清楚你怨我当年没有照顾你,怨我五年前将你送到国外去,就算你再怎么不喜,慕氏集团都是你的后盾,我都是你的父亲,就更不要说你郭姨肚子中还有个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如果你还想和我谈的话,就不要提不该提的。” 第69章 :愚蠢的祭拜着不是你母亲骨灰的灰尘 慕酒甜猛然抬眸,精致的眉目遍布锋利,哂笑着:“要不然我会让于婶将你请出去的。” 慕晓东的脸色猛然一深,却强行保持着镇定:“酒甜,嘴硬对你毫无益处,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慕先生说的是事实我清楚。”温凉慵懒的嗓音嗤笑,她抬抬眼皮看他:“只可惜没有什么能够打动我的。” 将勺子放回到桌子上,慕酒甜抽了张纸擦了擦嘴:“在国外生活五年,我没有得到慕家的任何帮助,回国和顾少卿成为情侣,我靠的也不是慕家大小姐的名头,我没有任何依靠慕家的,所以自然也不需要为慕家付出什么。” 相反,她还为慕家,为慕晓东设计好了一系列的事情。 而她只需要继续这样欲拒还迎的让他乖乖的钻进圈套里来。 果然,慕晓东屈指在餐桌上敲了敲,笑容的轻松有些出乎慕酒甜的预料。 凝视着她:“如果我有东西能够打动你呢?” “什么?” “你母亲的骨灰。” 身侧的小手瞬间攥起,白皙的脸上有一瞬间的不可思议,嗤笑:“慕先生是在说笑吧,我母亲的骨灰已经被我拿回来安置在东郊墓地了。” 慕晓东只是笑,身子靠回到椅背上,左腿随意的搭在右腿上,眼眸透露出来的全是神秘:“你不会真以为我那么愚蠢,将你母亲的骨灰盒放在慕宅里,还那么轻易的被漫云打翻,被你带走?” 所以……“当时只是你的算计?” 就连慕漫云都是慕晓东的棋子。 “没错,反倒是你,愚蠢的祭拜着不是你母亲骨灰的灰尘。”点点额角,抬眸直视着她,他薄唇轻勾,说不出的恶劣:“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只是我随便从墙上刮下来的墙灰。” 话音落,男人毫不留情的嘲讽笑声响起。 脸色彻底冷漠甚至绷紧,指尖不住的颤抖着,慕酒甜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怒意,叫嚣盘旋着想要冲击出来。 没有理会她任何,慕晓东起身,眼眸漫不经心扫过那张凉意彻骨的小脸,抬脚朝外走,只有嗓音拉在了青宅里,轻薄:“如果想要回你母亲的骨灰,就乖乖的答应我的条件,我等着你的电话。” 慕晓东不信慕酒甜能够在这样的消息中支撑多久,因为他很清楚,这次回国慕酒甜最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别墅大门被关上的下一秒,面前的餐桌被猛然的掀翻,碗盘全部砸碎在地上。 紧绷的神经几乎扯断,她大口大口呼吸,浑身颤抖战栗着。 同一时间,顾少卿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慌,朝着身边人说了声抱歉,拿着手机走到角落里,一通电话打到了慕酒甜那里。 只可惜,早晨被关机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扔在房间里,屏幕一片漆黑。 一通两通三通,每次都是关机。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祁睿峰站在身后,声线淡漠着:“没做的事情一大堆,你这是在偷懒?” “酒甜的手机关机了。”烦躁的从口袋中掏出根香烟,幽蓝色的火点燃,抽了一口,眸子磕着,嗓音略带沙哑:“我先回去一趟,你帮我顶一会儿。” “别想。” 直接将他拦住,祁睿峰眉梢蹙着:“好好的在青宅待着,慕酒甜又出不了什么大事,昨晚就回去了,你真准备烂摊子全部让我收拾?” “家里……” “谁家里没个女人?” 被堵了一回,顾少卿直接将手中的没抽完的烟按灭在墙上,一旁闻秘书走了过来,看着两个人都没说话的模样,试探的插了一句:“顾总。” “什么事?” 闻秘书觉得自己就是在往地狱闯:“您让我调查的太太在国外的事情有了点眉目。”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下音,顾少卿抬眸睨了他一眼,冷漠决断:“一次性将话说完,还要我手把手教你?” “太太五年前被慕家驱离到国外,同年便有个几乎算是同进同出的人陪在她身边,据调查是个法国浪漫派的画家,成就在同龄之间算是突出,而且……”试探的看了眼顾少卿,一张俊脸不带任何温度,从口袋中摸出包香烟,闻秘书嗓音快速的继续:“据说那位法国画家是太太的男朋友,他们到现在都还有联系。” 刚刚只是我的朋友罢了,你也听见的,他说的是法语,法国是个浪漫的国家,他又从小接受西方教育…… 当初的话语似乎在耳边回荡着,蓬勃的戾气萦绕在身侧,字眼几乎是从他喉咙里逼出来的:“他叫什么?” “狄克斯。” 香烟盒直接被捏烂。 祁睿峰朝闻秘书摆了摆手,在地上捡起根香烟,毫不在意的叼在口中,没有点燃:“我说过,玩心,你玩不过她。” “就说的你好像玩的过盛书画一样。” 每个人的心上都有一道不可动的逆鳞。 身形一顿,祁睿峰懒洋洋的将香烟点燃,冷冷淡淡的睨着面前的墙:“只可惜,最后是她死我活。”挑眉:“你呢?” 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幅德行,看样子是被慕酒甜吃的死死的。” 没有回应,顾少卿就站在半米远的地方,大掌松开,揉皱了的香烟和香烟盒掉落到地上,一张俊美的脸嗤笑,温淡的似乎不带任何的攻击性:“只可惜,她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只能够死在我身边。” 说完,抬脚朝着基地里走去。 祁睿峰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不准备回去了?” “等事情弄完。” 祁睿峰追上他的脚步,气息淡漠森冷着,好像想起了什么,从口袋中掏出张请柬:“对了,伊人下周生日,这是给你和慕酒甜的邀请函。” 看也不看直接接过,单手插在口袋中,顾少卿的眉眼沉静:“去不去给看酒甜的意思。”清淡的侧眸看了祁睿峰一眼:“你也知道,她讨厌你已经讨厌到骨子里了。” 祁睿峰没有回应,低低沉沉的嗤笑了一声。 又开始忙碌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祁睿峰抬眸睨了眼不远处顾少卿的背影,眸底深邃的像是一口古老的井,又像是透过他看着谁。 半晌,冷静而森凉:“你输了。” 一天顾少卿都没有联系慕酒甜,反倒是盛伊人穿着一袭当季最新款的纯白长裙,被戴着白手套的司机送到顾氏集团的门口,堵着她亲手将请柬送到了她的手中。 “酒甜。”她笑的一脸的乖巧,温柔的就像是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下周是我的生日,请你和顾少去参加,顾少那边由睿锋送,我就来给你送请柬,你会赏脸的对吗?” 没有接,旁边众人的视线或多或少的都放在她们的身上。 她笑容懒散温淡:“抱歉,下周有城南地皮的竞拍会,我要准备,恐怕没有时间。” “不耽误,我的生日宴是在竞拍会之后。”请柬往前递了递,盛伊人眉目弯弯:“就算是给大家一个放松的机会了,到时候我会请不少的人来,你不会是准备放顾少一个人去吧?” 全然一副替慕酒甜着想的姿态:“你就不怕谁心思不纯,想要攀附顾少?” 一大早的便心情不好,慕酒甜并不想要和盛伊人在这里废话。 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垂眸,挡住半张小脸,身上是最经典款的薄款风衣,纯黑色更衬着她面容白皙精致,略略轻笑,慵懒温淡:“你请来的人,心思不纯?” 抬脸,似笑非笑着:“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盛伊人只是想要逼着慕酒甜去,让慕酒甜亲耳听到那件事的宣布罢了。 却没想到三绕两绕,她竟然被慕酒甜给绕了进去。 面面相觑,四周的人小声的窃窃私语起来。 柏油马路在还带着燥热的空气中散发着热力,顾少卿到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僵持不下的两个人。 头顶上的阳光明媚,可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却多了一种咄咄逼人的气息。 慕酒甜站在集团门口,气息温凉,薄款风衣给她萦绕上一层暗沉的气息。 而盛伊人梳了个半丸子头,乖巧柔软,从顾少卿的角度能够看到她的侧脸,带着淡淡的尴尬和吃惊。 抿了抿唇,盛伊人迟疑着:“酒甜,我只是想要邀请你去参加我的生日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就算是有,也是想要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缓和不了。”有些烦,素白手指按了按眉心:“如果此时此刻是盛书画站在这里,你也想要和她缓和关系吗?还是说,认识十年,你不知道我和盛书画的关系?” 盛伊人狠狠的咬了咬唇,手臂垂落下来,带着点失落:“我知道你应该书画姐的事情恨我,可当年我有什么办法?睿锋不喜欢她,我又能够有什么办法,我是真的……” “酒甜。” 顾少卿的嗓音直接打断她们之间的对话。 迈着长腿走过去,单手环住她的腰身,薄唇亲昵暧昧的在她的鬓角蹭了蹭,他的嗓音低沉蛊惑:“你想去吗?想去我们就去,不想去的话……”就不去。 “顾少。”盛伊人出言打断,咬着唇瓣:“睿锋原本是想要送一份请柬给你,然后同时邀请你和酒甜两个人,我想了想觉得不太好,就主动过来邀请她。你是睿锋最好的兄弟,酒甜也和我从小认识……”顿了顿:“生日宴布置的很漂亮,人不多,但也挺热闹的。” 盛伊人还想说什么,但慕酒甜直接伸手过来,拿过她手中一看就是名家设计的请柬。 随意的放进顾少卿西装口袋中,漫不经心的应着:“我答应去,像你说的,就算是竞拍会后的放松。” 盛伊人从小便不喜欢慕酒甜,现在便更不喜欢。 她有什么厉害的? 小时候众人都因为盛书画的关系对她奉承恭维,就只有慕酒甜对她不冷不热,傲居温淡的高高在上,惹人讨厌。 现在又是这样的面孔。 难不成仗着顾少卿在她身后撑腰不成? 眸底愤愤,盛伊人身侧的小手攥着,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可对面一双美眸眸色淡的透明,凝视到她的脸上,让她有那么一瞬间被看透的感觉。 心底一慌,所有的嗓音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70章 :除非是死讯,我还有兴趣听一耳朵 和盛伊人擦肩而过,顾少卿发动引擎,大掌搭在方向盘上,侧眸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小女人,淡淡的开口:“你真准备去参加盛伊人的生日宴。” “她都热情邀请我了不是吗?”轻笑着,嗓音不屑一顾:“她是有着她自己的小心思,那也要看我到底配不配合,不过我的确挺想知道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之前给你的电话号码查到什么了吗?” “不记名的电话卡。” 慕酒甜一副了然的模样,身子懒散却绷紧的靠在椅背上,眼神时不时的朝着手包看一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红唇微抿:“我猜得到,对方既然能够让张语琴帮她们做事,自然不会露出别的马脚。” 没有回应,心头萦绕着淡淡的烦躁,顾少卿不知道是因为从闻秘书那里得知的狄克斯,还是因为别的。 等待红绿灯,目视着前方:“你这是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 “当然。”按下车窗,外面的风轻柔着:“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既然拿着顾氏集团的工资,自然要将这件事消灭在无形之中,保证利益。” 她说的不温不火,条理分明,却让他心头的怒火更加的浓重。 大掌捏了捏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没等顾少卿说什么,慕酒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仿佛一直在等待,第一时间便接了起来,嗓音有些微凉:“结果怎么样?” 车窗开着,外面嘈杂的声音传进来,让顾少卿听不清楚手机里说了些什么。 却看着慕酒甜的美眸森凉下来,眸底毫不掩饰的阴鸷,面无表情:“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指尖发白,捏着手机。 “转弯,我去趟东郊。” “好。”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询问其他,方向盘一打,在车流中掉头朝着东郊驶去。 中途,慕酒甜看见家花店,直接叫停,顾少卿下车陪着她去买了束白菊花,他掏出皮夹去付钱,她抱着鲜花有些出神,突然唤了他一声。 他回眸:“怎么了?” “我要再买一束。” 抬眸,慕酒甜看着营业员一字一句:“再来一束黑色曼陀罗。” 花语,不可预知的黑暗、死亡和颠沛流离的爱。 他全程陪在身边,等到车子再次驶动,他才状似无意的询问着:“准备去看谁?” “我妈妈。” “今天是她的忌日?” “不。”她垂着眸,睨着怀中的两束花,没有半点表情:“今天什么日子都不是。” 顾少卿不明白,却没有多问,想要腾出一只手去十指交扣。 却发现,慕酒甜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双手抱着花束,双眸放空,对外界所有的事情不闻不问。 那么一瞬,顾少卿的心思沉了沉。 墓地是不让开车进去的,车子停在外面,顾少卿刚准备下车,就被一股极小的力道捏住了衣角,顺着看上去,慕酒甜的眼神集中在他的身上,微软带着几分亮光。 心头那股萦绕着的烦躁瞬间消去一点,他摸了摸她的侧脸:“怎么了?” “你别进去行吗?” 足足半分钟,他才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一张俊脸瞬间冷沉下来,大掌瞬间反扣住她的手腕,阴凉着嗓音:“你准备一个人进去?” 她点头,软着嗓音:“我想一个人去见见她。” “我陪在你身边不行吗?”他寒凉的眉目没有任何的变化,嗓音微沉:“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和你妈妈说话,如果需要,我可以在你们叙旧的时候让开,更不会影响你任何的行动。” 他将她想说出口的所有借口都堵了回去。 顾少卿明白,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她妈妈对她来得重要。 可以说,墓地里的骨灰是她回来的唯一目的。 但她这个时候不让他进去。 还真是讽刺的厉害。 慕酒甜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垂着眸子,一只手抱着两束花,另一只手一味的捏着他的衣角,没有松,也没有讨好。 薄唇勾出的弧度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眸底如同蘸了墨的黑,顾少卿大掌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你到底想些什么?如果能够和我说出个正当理由,我可以放你一个人进去。” 他给她解释的机会。 但慕酒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摇头:“我没有理由,只是想要一个人进去罢了。” 仰脸:“下次行吗?下次你陪我进去。” 有那么一瞬间,顾少卿想要一脚油门直接离开,磕了磕眸子,忍了下来。 一言不发,从口袋中摸出盒香烟,直接点燃了一根,尼古丁的味道在不大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有些刺鼻,慕酒甜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 顾少卿侧眸睨了她一眼,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眸底没有散去的都是凉薄的冷意:“赶紧去,半个小时不出来我就找进去。” “我知道了。” 她抱着两束花慢吞吞的下车。 墓园打扫的很干净,路上几乎看不到丝毫的落叶,墓碑前也同样干干净净的,没有丝毫的人气。 将两束花放在墓碑前,她小心翼翼的蹲了下来,看着墓碑上那张年轻精致的容颜,眼眶一瞬间红了下来,抬手抚摸着,嗓音低喃:“对不起妈妈,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你会怪我吗?” 咬着唇,泪水无声无息沾湿了石板地面:“我二十年前眼睁睁的看着你从楼上跳下去,十六年前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我二十年间都无法给你立墓碑,好不容易帮你在这里安了个家,竟然也蠢到放错了你的骨灰。” 半个小时前那通电话里,乔萧禹的嗓音清楚:“慕总,通过检测,您给的玻璃瓶里只有墙灰。” “墙灰……”低低沉沉的嗤笑起来,全是嘲弄和讥讽:“我竟然将墙灰当做是您一直在祭拜,妈妈,你说我是不是很蠢啊。” 额头抵着墓碑,触感冰凉刺骨,慕酒甜不知道自己蹲跪了多久,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原以为是顾少卿催她,却没想到是狄克斯。 “怎么了?” “巴特莱中枪了。” 六个字,心头重重的一拧。 慕酒甜想要站起来,却没想到腿脚发麻的身子一踉跄,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的接触地面,生疼。 狄克斯在电话那头听到声音,带着着急的询问:“小甜甜,你怎么了?” “没什么。”站不起来,她索性翻身坐在了地上,脊背靠着墓碑,揉着略略发麻的膝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是向来出门都有保镖吗?” “应该是敌对势力做的,他去你当年读书的大学演讲,却没想到……” 狄克斯将后面的话咽下去:“现在生死不明,媒体也没有报道,你要不要回来一趟?” 慕酒甜沉默了良久,突然笑了起来,嗓音异常淡漠:“让我回去做什么?再给他一枪吗?” 那头没有吭声。 “我不想在我妈妈的面前说他任何的坏话或者是什么难听话,以后这样的事情不用告诉我,除非是他的死讯。”长发遮着半张小脸,阴冷疏离至极:“这样我说不定还能够办个宴会好好的庆祝一下。” 石板凉的透心,慕酒甜却迟迟没有站起来。 第二通电话又进来,不是狄克斯,而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看着那个号码很久,慕酒甜才接了起来,面无表情:“他死了吗?” 那头詹姆斯秘书瞬间一愣,有那么一刻替巴特莱心酸,却还是恭敬的回应:“先生还在急救室,现在已经手术三个小时了,虽然他昏迷前不让我告诉您,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您说一声。” 顿了下:“说句逾越的话,我觉得您没有必要将先生当仇人看。” “仇人?”慕酒甜清浅嗤笑:“你和布莱特的自我感觉都太过良好,他在我眼中连仇人都算不上,顶多只是个陌路的过客。” “这话我已经和我朋友说过一遍,但不妨再告诉你一遍。”目光淡然,投向不远处,却空洞的厉害:“他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必要告诉我,除非是死讯,我还有兴趣听一耳朵。” “小姐。” 詹姆斯低低的唤着:“先生知道您在国内的情况,他其实很在意您,如果您愿意的话,先生能够帮助您,您没有必要去和那位顾先生做交易的。” 布莱特派人一直有调查慕酒甜的情况,在知道这件事后,非常愤怒,如果不是事情牵绊,可能就要直接飞到国内阻止。 好不容易他将手头的事情做完,便又发生了这次的枪击事件。 慕酒甜冷静的听着詹姆斯将所有的事情讲述完,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的直接笑了起来:“那就麻烦你听好了,如果他死了,接下来的这段话我会亲自在他头七的时候烧纸说给他听,如果他没死,麻烦你转告给他。” 闭了闭眼,然后睁开,寡淡冷然:“我不需要他帮我做任何事,我和顾少卿交易的事情也不需要他插手,就算这段交易里我再狼狈不堪,也没有人会强迫我,囚禁我,侮辱我,更没有人会在我死后畅快淋漓的举办宴会,愚蠢的四年前才知道事情真相,从头到尾都没有我的任何墓碑。” 如果对面是布莱特,这话就像是利刃,毫不留情的刺入他的胸膛,划开他内心最腐烂肮脏的地方,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詹姆斯似乎明白,为什么布莱特害怕面对慕酒甜。 这个人,太过冷心冷情。 第71章 :哭出来,今天你哭出来我就放过你 慕酒甜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久到面无表情的男人直接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手臂的温热刺了她一下。 头顶上的嗓音低沉:“准备坐在这里等着再次感冒是吗?” 没有人回应,只有细细的手臂挂在他脖子上,女人的小脑袋直接埋在了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微痒。 整个人带着的都是柔软的感觉,让顾少卿想都没有想的将她抱得更紧了点。 抬脚朝着墓园外面走去,那原本满心满意的恼怒瞬间平息了下去。 垂眸看了眼怀中格外乖巧柔软的小女人,顾少卿微微眯眸。 慕酒甜果然是上天派下来克他的。 一路上,慕酒甜的兴致都不怎么高,就连晚饭都有一口没一口的,胃口还没猫儿来得多。 吃完饭她便准备上楼去准备下周城南地皮的文件,却刚刚离开座位,就被男人的大掌给拽住了。 顺着手臂往回看,顾少卿矜贵如玉的坐在餐桌前,长指放下筷子,静静的睨着她:“过来,再吃两口。” “我饱了。” “你有吃两筷子吗?” “我是真的不想吃了。”她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却猛然一股大力将她直接拽进了他的怀抱。 温热的唇瓣落在了她的红唇上,辗转含糊着:“哭出来。” 她有一瞬间的不懂。 却听到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在耳侧,嗓音心平气和,带着无数的暗示意味:“痛痛快快的哭出来,既然不想要告诉我,不想让我去看你妈妈,那就哭出来。” 薄唇下移,顾少卿鼻息间炙热的呼吸全部洒在了她的脖颈里,止不住的战栗和翻滚上来的委屈,占据着她的心神,素白小手下意识的攥紧了他的袖口。 强忍着咬着唇摇头:“我没什么事。” 大掌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安静的空间中男人的笑声响起,温和却带着逼迫:“哭出来,今天你哭出来我就放过你。” 掌心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揉进他的血液之中,顾少卿捏着她的下巴和她缠吻了好久,然后一口咬了上去,轻微的铁锈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让她吃痛的惊呼。 “你要是不哭的话,那我就咬你,从头到尾。”低低的嗤笑,他的薄唇转移到耳边,低喃着:“放心,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着。” 说完,齿贝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细细的啃噬着。 接二连三的刺激彻底击垮了慕酒甜的内心,脑中紧绷的神经猛然炸裂,让她一口咬上了男人的肩膀,恶狠狠的力道几乎要将他吞之入腹,眼眶一红,呜咽的嗓音模糊:“混蛋,你这个大混蛋……” 被撕得稀碎的哭声和抱怨声,让顾少卿积攒着的恼怒消散的只剩下怀中女人的柔软,他摸着她的长发,不顾肩头的血迹,侧头轻吻:“乖,哭出来就好了。” “王八蛋……” 咬的越发的深,忍不住胸膛里积攒着的无处发泄的怒意和委屈,崩溃成海,换了一边再狠狠的咬了上去。 泪水模糊了整个视线,慕酒甜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歇斯底里的哭上一场了,将脸埋在他的肩头,任由血味刺激着她的鼻息,也任由着眼泪灼杀着咬痕。 她不知道所有人的命运是不是都这么多舛,但她真的好累。 素白小手无意识的紧紧攥着他的袖口,顾少卿不断的吻着她的发安抚着,手臂圈着她噙着凉意的身子,感觉着那微颤。 将崩溃脆弱的女人抱回房间,长指梳理着她的发,低低的唤:“酒甜。” 她哭了好久才勉强止住眼泪,湿漉漉的脸庞抬起来,嗓音嘶哑着:“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恶霸?” “有过。”长指摸了摸她红肿的眼睑:“你曾经就说过。” “我现在觉得恶霸这两个字都无法描绘出你的恶劣。” 用最直接的手段刨开她心底最狼狈的地方,最决然的方式逼着她将情绪发泄出来。 睁着一双眸子看着他:“你不想问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男人低低的笑声响起:“那我就不会问,更不会逼你,总有一天你会想要亲口告诉我的。” 慕酒甜不信有那么一天,她自己坚强太久了,久到她不明白什么是依赖。 面前顾少卿的眼神灼热,一瞬不瞬的紧锁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去,一眼就看到纯白衬衫上的濡湿和血红。 这好像是她弄得。 眼泪中的盐分沾染到咬痕上,想想都疼的厉害。 她有些无措的将他推开,视线在房间里到处乱找:“手机呢?” “好像在楼下。” 顾少卿就坐在床上,看着她赤着不知道拖鞋掉到哪儿的小脚,慌张的朝着楼下跑去,如同白瓷般细嫩的肌肤和深灰色的地毯映在他的视线中,感觉格外的香艳。 慕酒甜拿到自己的手机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家庭医生的电话,不得已又捏着顾少卿的手机上了楼。 “你解个锁,我打电话把王医生叫来。” 将纯黑的手机递到男人的手边,他懒洋洋的看了眼:“我没有力气。” 怎么可能,他刚刚明明还生龙活虎的。 咬着唇,她凑近了点,也不理他,自顾自的直接拿起他的手往解锁键放过去,试了三个指头才成功的解了锁。 刚准备放手,却被男人顺势压了过来,有点重,他贴着她的耳朵,夹杂着轻笑:“我的肩膀好像疼的有点厉害。” “我……我咬的很厉害?” “你说呢?”他长指勾着她的脸蛋,英俊的脸上落下淡淡的阴影,从慕酒甜的角度看过去,他似乎就算是忍着疼,也从容优雅的厉害, 不敢随意的碰他,慕酒甜小声的道:“你先起来,我帮你打电话给医生。” “你就这么打吧。”独属于男人的气息笼罩在她的上方,呼吸洒在她的皮肤上带着点热:“我没有压制着你的手脚。” 有点想骂他,但慕酒甜忍了下来。 就用这样的姿势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于婶便将家庭医生请了进来,同来的还有祁睿峰。 原本还有点表情的娇软脸庞瞬间冷沉下来。 祁睿峰瞥了她一眼,径直走进去:“怎么回事?” “你怎么来了?” 衬衫脱下来,两边的肩头密布着三四道的牙印,也不知道是不是泪水的浸泡,伤口泛着不正常的白。如果再深点,几乎就要咬下肉来。 “王医生刚刚在西郊基地。”算是解释了一句,垂眸睨着被扔在地上血迹斑斑的衬衫,祁睿峰蹙着眉头:“玩情趣?玩到你流血?” 咬着唇,慕酒甜没有出声,心头带着点恼怒,却没办法发泄出来。 顾少卿抬眸睨了她一眼,轻笑了声:“嗯,你不懂的情趣。” “那就有本事别叫医生来。”祁睿峰不是不懂慕酒甜那点小脾气,但现在这幅模样很显然不是她主动的,顾少卿不想让近身的人永远都摸不到他的衣角,冷冷嗤笑:“老子也省的跑这么一趟。” 扔下那么多的事情,大半夜跑这么一趟。 他又不是闲着没事干。 “没人让你来。”顾少卿看着那张略显暴躁的脸,心头总感觉他是因为盛书画而迁怒,蹙着眉梢:“不愿意的话我让于婶送客。” “你以为我愿意见你这幅破德行?” 祁睿峰放下话就转身,路过慕酒甜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不准备送送我?” “爱滚不滚。”没等慕酒甜反应,顾少卿朝他说了一句,脸色冷沉着,带着点不满,招招手:“酒甜,过来。” 慕酒甜看了眼肩头血色都被擦掉,能够很明显看出泛白的男人,又看了眼面前的祁睿峰,轻轻的摇了摇头:“让医生帮你包扎着,我送送他。” 说着,便抬脚前去开门,感觉到身后没人跟着,按着门把,没有回头:“你不准备走了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玄关,身后的男人停住了脚步,从口袋中摸出根香烟,烟火明灭着,突然唤她:“酒甜。” “将我叫出来有什么事情吗?” 她背对着他,绯色的唇瓣荡漾开细细的笑意:“是准备通知我书画的死讯,还是准备问我书画有没有联系我?” 她能够想到的可能性也就这么两种。 挺拔的男人随意的靠在玄关的墙壁上,兴致缺缺的吐出烟圈,透着冷硬的薄唇吐字:“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也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 “五年前,她是不是怀孕了。” 尼古丁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飘散开来,明明是常年恒温的室内,却透着无尽的冷意。 慕酒甜转身过来,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冷漠的不带丝毫温度,抬眸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英俊斯文,带着让盛书画迷恋了十二年的姿态。 肩头抖动着,她不明白自己为何笑:“你想让我回答什么?” “告诉你书画五年前去跪求你的时候怀着你的亲生孩子?”眼眸带着无尽的讽刺,毫不收敛:“还是让我告诉你,她拖着一只断了的手腕去医院打胎的情形?” 上前一步,素白指尖点住他的心口,慕酒甜抬起眼明明白白的看着他:“这一枪,我从不同情你,因为你欠她的远远不够。” 指间的香烟没有灭,祁睿峰睨着面前这张冷漠的只剩下绵长讽刺的脸,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当初的她。 跪在地毯上,脸色有着不正常的白,向来张扬美艳的小脸冷到寡淡:“如果你让我补偿了盛伊人摔断了的手腕才肯帮我一把的话,那我还给她就是。” 他冷眼看过去,那张脸没有半分表情,高高举起左手腕,狠狠的砸在地上。 盛伊人的惊呼和骨裂的声音。 连砸了三下,左手不自然的垂落下来,她疼的额角全是冷汗,却咬紧牙关,嗓音颤抖着:“我还清了,这下我可以求你帮我了吗?” 他不记得当时他的表情,只记得那嗓音充斥着讽刺,回荡在安静的空气中:“我也束手无策。” 转身,背对着落地窗外的蓬勃大雨:“管家,送客。” 现在想想,原来她恨他,是有原因的。 第72章 :出自我手,一点都没有做修改 惊呼声在玄关响起。 盛伊人一进来便看到慕酒甜手指攀在祁睿峰胸膛的暧昧动作,她不可思议的捂着嘴,杏眸中带着震惊。 慕酒甜后退了一步,站在一旁看着祁睿峰将最后一口香烟吸完,招手,盛伊人快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肩并肩的姿态,笑了下:“你想问的我都回答了你,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女人滚了。” 将香烟按灭,色调阴暗着:“我答应你的不会变,你随时可以找我兑现。” “不用了。”她仰脸,手指慢慢的梳理着长发:“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带着你的女人滚出我的视线,最好这辈子都不要相见。” 她和面前这个男人,认识的时间太长,心照不宣的了解着彼此太多事情。 见到他就仿佛见到从前。 没有任何的回应,祁睿峰带着盛伊人转身离开。 顾少卿身上的伤口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包扎好后,王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着:“顾少这两天别让肩膀碰水,每天记得换药,等到伤口结痂之后再提重物。” “好,麻烦了。” 慕酒甜道谢将王医生送了出去,转身回来,看着顾少卿未着衣物的上半身,又看了看他肩头的绷带,抿了抿唇:“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过来。” 顾少卿朝她招了招手,黑眸微眯。 她凑上前,仰着一张小脸:“怎么了?” “和他都说了什么?”长指摸了摸她的脸,不动声色的挑眉:“怎么?这个也不能够告诉我?” “没聊什么,只是聊了点当年的事情。” 闭了闭眼,慕酒甜不愿意将真相告诉给顾少卿,他认识盛书画的时间算算和她差不多,不管他心中的盛书画是个什么样子的,她都愿意保持着盛书画最完美的姿态。 睁开眼,面前的俊脸温柔,长指没有从她脸上离开,她笑了笑:“刚刚盛伊人来了,我没有给她好脸色,说到底我永远是不可能……” 顾少卿没等她说完话,一把将她拉到怀中。 可能是角度不对,膝盖径直的撞到床边上。 吃痛声响起,慕酒甜眉梢轻蹙着,一张小脸皱巴到一起,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小手立刻按住膝盖,却不敢柔动。 “撞到了?厉害吗?” 顾少卿一把将她安置在膝上,不顾她的阻挠,直接将裙摆撩了起来,洁白的内衬多了几抹血色,已经干涸,很显然不是刚刚撞破的。 他的眸色暗了暗,垂眸,白皙的膝盖上红殷一片,一大片皮已经挂掉,沁着血珠,一看就遭受了二次伤害。 “我没事,你别……啊。” 长指按在伤口上,男人听着她的声音,掀了掀眼皮:“这叫没事?” 重新拿过手机,一通电话将没有走远的王医生叫了回来。 侧眸睨着那张从始至终都低垂着的小脸,顾少卿黑眸湛湛:“怎么弄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 “我不想听假话。” 没等她的话说完,他强势性的打断她,嗓音淡薄着,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咄咄逼人的气息。 有一瞬间的心慌,慕酒甜咬了咬唇,不敢和他直视,嗓音略低:“刚刚在妈妈的墓碑前蹲的时间久了,腿脚有些发麻所以摔了一下。” “为什么没告诉我。” 他挑眉,瞟了眼她的小脸:“觉得没必要?” “不是,只是事情太多忘记了。” 慕酒甜觉得尴尬的厉害,低着小脑袋想要将裙摆拉下去,却被大掌给阻止,眉梢挑起,似笑非笑:“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晚了。” 两个人暗暗较着劲,王医生突然推门进来。 一眼就看到两个人相叠坐着,大掌扣着小手放在白皙的腿上,说不出的暧昧和香艳。 愣了一瞬后立刻转身:“抱歉,我以为事情严重便没有敲门。” 被人误会,慕酒甜有点头疼,不轻不重的瞪了顾少卿一眼,他懒洋洋的笑,胳膊在她腰间搂的紧了紧,轻描淡显的笑着:“太太膝盖受伤了,你帮忙处理下。” 两个人接连的受伤,王医生不得不觉得有钱人的兴趣爱好似乎有些变太。 但还是走过去,无视两个人的姿态,手脚麻利的处理着伤口:“顾太太的伤口不严重,但记得每天消毒涂药膏,等到结痂之后我再开些别的药膏,只要保护得当,不再二次伤害,就不会留疤。” “听到没,平日里注意点。” 顾少卿不顾王医生是否还在场,手指刮了刮她的脸蛋,轻笑着。 她呐呐,阻止不了两颊泛红的痕迹。 王医生很快就离开了,慕酒甜也从他的膝头跳下来,别过脸:“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间了。” 没等他回应,她便快步的消失在了门口。 头顶的灯光明亮,顾少卿目视着她的背影,薄唇轻勾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挺好的。 慕酒甜回国不到三个月,西城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成为了顾少卿的新宠,而且他还正宠在兴头上。 甚至连城南地皮竞拍会这样的大事都准许她参加,还坐在副手位。 邢墨睨着不远处的两个人,黑眸暗了下来,长指点了点扶手,秘书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别露出来什么马脚。” 那样的笑着,薄唇的弧度敛着让人看不懂的痕迹,嗓音模糊:“包括最后定罪的人,都安排好。” 这次他一定要给顾氏集团,给顾少卿重重一击。 可是可惜了…… 侧眸,盯着身子被顾少卿若有似无搂在怀中,面容精致冷静的小女人。 可惜这次的案子经了她的手。 原本是多好的一枚棋子啊。 由政府主导的竞拍会开始,一段开场白说完,先是不怎么知名的几家小公司上去展示自己的规划案和计划书,过了一个小时,才轮到具有竞争力的各大集团。 因为有着大屏的关系,底下的光线没有那么的明亮,更衬着顾少卿的眉目温润,垂首下来,两个人靠近:“你觉得张语琴背后到底是哪家集团在主导。” “不知道。”维持着从容,慕酒甜转眸过来多了几分笑眯眯的模样:“不过是谁我都不怕,我已经做好了好几手的准备。” 几乎算是全方位的监控张语琴,再加上今天,她就不信拽出来幕后的黑手。 看着她骄傲自信的眉目,男人唇瓣掀起几分弧度,几乎想要拥抱她。 指尖攥了攥,忍住了:“我的酒甜,很厉害。” 红唇回了个微笑,张张口刚想说什么,台下突然响起一片掌声,台上的主持人再次登场:“接下来欢迎邢氏集团的代表人上台。” 一位穿西服打领带,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起身上台,手脚麻利的用大屏幕将邢氏集团的计划书放了出来,调了下话筒朗声说道:“众所周知,城南分布着港口和车站等各类运输线路,稍远点还有机场,除了一片烂尾楼之外,几乎可以建造成西城区的交通枢纽,提供总转、联运、保养、安全……” 越听慕酒甜的脸色就越发的难堪。 刚刚她还在猜张语琴将文件卖给了谁。 现在她总算是有了结果。 素白的小手拉了拉她身侧男人的衣袖,温静凉薄的嗓音轻嗤:“邢氏集团。” 顾少卿瞬间就明白是什么意思,英俊的眉目透出几分冷意来,有着点幽暗深邃:“你确定?” “嗯,这份计划书。” 她轻笑了下:“出自我手,一点都没有做修改。” 自然光很暗,但慕酒甜还是能够感觉到男人投射过来的视线,大掌摸了摸她的发,疏淡:“想去做什么就去做,有我在你背后做支撑。” 她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回眸,举手:“打扰一下。” 邢氏集团的代表的声音被打断,有些惊讶,看着那张有分辨度的脸:“慕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什么大事。” 慕酒甜起身,女士小西装将她衬托的更加的干练和冷静,秀眉轻抬:“我只是想要问一下,这份计划书是出自邢氏集团员工之手吗?” 这问题可以引申出来很多疑惑,底下瞬间就议论纷纷起来,就连主办方都惊动了,看了眼慕酒甜,交头接耳。 台上的男人有一瞬间的慌乱,下意识抬眼看了下邢墨,然后迫使自己冷静点头,点头:“是的,慕小姐。” “那还真是有趣了。”她手中捏着顾氏集团的计划书,气息温淡着:“我很想认识认识这位员工,她简直是另外一个我,她的计划书和我亲手写出来的计划书一模一样。” 咬紧最后四个字,全场哗然。 主持人连忙和主办方去沟通,有人快步走到慕酒甜的身边,向她确认这份计划书。 慕酒甜将备份交到对方的手中,在略略有些嘈杂的环境中温温静静的浅笑,唯独杏眸格外的冷锐:“我并没有砸场子的意思,只是想要弄清楚这位员工到底是谁,完全可以替代我cfo的职位,我将她挖过来做我替身,想想也挺好的。” 话语轻薄,任由谁都能够听得出来这是讽刺。 主办方看了眼全程英俊眉目都透着宠溺表情的顾少卿,想着最近西城区的传闻,明白自己不能够过于得罪慕酒甜,轻声的道:“麻烦慕小姐上台,我们需要现场看一下两分计划书的重合率。” “好。” 还没抬脚,手腕被身后的男人攥住。 侧眸,看着男人从位置上站起来,俯身薄唇在她的脸颊吻了吻,在众人面前低沉温柔的唤着,带着男人专属的旖旎宠爱:“小心点。” “我知道。” 乖巧的应了声,踩着高跟鞋,冷静的跟着主办方上了台。 场景彻底不受控起来,邢墨身边的秘书蹙着眉头,压低声音带着焦虑:“邢少,慕小姐完全打破了我们的计划,这下该……” 侧眸过去,声音戛然而止。 起身,朝着重新坐下的顾少卿走过去。 “不管管吗?”邢墨挑眉看了眼台上正在和主办方交涉的身影,眸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波动,转眸回来冷静:“这样公然挑开,似乎对我们两家集团都没有好处。” 顾少卿明白他说的意思。 如果换做是平常,两份一模一样的计划书,除了集团名之外,丝毫不差。都是会将竞拍押后,两方私下交涉。 还没有谁会当面将事情摊开了说。 毕竟一方丢面,另外一方也有着集团内部监控不严的责任。 “抱歉。”顾少卿姿态矜贵疏离的背靠椅子,眼眸漫不经心的从慕酒甜身上移到邢墨,轻笑的贵公子公式化交际:“她行事还不够内敛,不过她第一次接手大案子,我没必要打击她的兴趣,公开调查,对我们双方也没有损失。” 说到底,就是不管。 邢墨面上温淡了下来,最终颔首:“说的也是。” 第73章 :只可惜……我和他之间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竞拍会被直接叫停,中场休息一个小时。 邢树被从家匆匆的召唤过来,一推开休息室的大门,便听见张语琴的嗓音带着几分怯懦,却仿佛鼓足了所有的勇气:“顾总,我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 清淡的一个字吐出来,顾少卿单手环着慕酒甜的腰身,朝着邢树招手:“过来坐,等着调查结果出来后你跟着去调解。” “是谁盗取的文件?”被从女人香里拽出来,邢树脸色冷冽着,半点不见之前的痞气,烦躁的揉了揉额角:“我虽然擅长打这方面的官司,但我不想有用武之地。” “还在调查,到时候……” “我知道是谁。” 张语琴的嗓音打断顾少卿,让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邢树饶有兴趣的睨了她一眼,挑眉:“你知道?” “嗯。”她颔首,视线似乎不敢和慕酒甜对视,垂着眸:“上回我经过慕总的办公室,听到她似乎是在和别人打电话,说的就是这次竞拍会的事情。” 抬眸状似小心的看了一眼,慕酒甜依旧端坐在那里,眼神温浅冷清,仿佛她的话对于她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 这样的话就连邢树也不信,嗤笑了声:“这场竞拍会酒甜本就是代表,她提到这件事也是正常。” “可慕总说这份计划书卖给对方要让对方出三百万,这也正常吗?” 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 慕酒甜想要起身,却被长身如玉的男人直接拥入怀中,细密的没有半分空隙,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辗转的吻着:“酒甜,不准备说点什么?” “我刚准备和张秘书说话就被你拉了回来。”推了推他的胸膛,她杏眸微抬:“还是说你信了张秘书的话?” “怎么可能。” 重新将人拉到怀中,长指捏着她的下巴,薄唇重新吻了上去,旖旎安抚不掺杂任何的情与欲。 仿佛就是在向旁人宣告着,两个人之间的亲昵。 慕酒甜后腰顶在扶手上,仰着脸,有些呼吸不畅,不得不攥着他的衣角,含糊着嗓音:“事情还没有解决呢,你先放开我,难不成你想一个小时都浪费在亲吻上?” “有何不可?” 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的抚摸着她的长发,顾少卿垂首,额头抵着额头:“我相信你,正如你一直都在相信我一样。” 她的脸色有着一瞬间的凉,立刻鼓起腮帮子,点了点他的胸膛:“你信是你信的事情,但是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动了动身子:“你先放开我。” “好。” 他捏着她的下巴又亲了两口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大掌,淡笑着:“亲我一下。” 慕酒甜暗暗腹诽,却只能够乖乖的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才彻底被放开。 转身,杏眸微敛下来,她脸上的温软散去,窗外的阳光明媚,倾洒进来,带着淡淡的阴影和让人看不清楚的眸底颜色。 站在张语琴面前:“张秘书,你知道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 说实话,看着刚刚两个人的亲昵,张语琴已经有点退意,却箭在弦上,嗓音微微有点低:“不过我也只是猜测。” “猜测?”慕酒甜挑眉:“如果被放到法庭上,张秘书刚刚的话,我就可以告你诽谤了。” 睨了她一眼,红唇勾出轻薄的笑意:“而且如果我说,这个偷窃的人是张秘书呢?” “不是我。”张语琴瞬间有点慌张,伸手想要拉住慕酒甜的手臂,却拉了个空。 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慕总,你刚刚的话,我也可以告你诽谤。” “告我?”慕酒甜觉得有点好笑,杏眸弯了起来:“今天的时间不多,我也没有必要和你在这里浪费那么多的口舌,接下来的事情你可以在监狱里慢慢的幻想。” 说着,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点开一段视频,放到张语琴的眼前。 这是一段监控,就装在慕酒甜的办公室里。 屏幕上张语琴的身影在空寂一片的时间里偷偷打开慕酒甜的电脑,用打印机将最后的计划书定稿拷贝走,甚至用着办公室里的打印机打印出来,她本来还想要偷规划书的,但是文件却设着密,她试了好几个密码都不对,才不得不作罢。 张语琴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脚步踉跄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抢夺手机。 却被慕酒甜直接躲过,高跟鞋的脚步上前,一双淡的透明的杏眸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带着冷锐傲慢的气势,俯身,眼眸轻笑:“张秘书,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用力的咬着唇瓣,越过慕酒甜的肩膀,张语琴对上身后顾少卿那双带着漫天戾气的眼眸,身子忍不住发颤,脑子一片空白着。 只听着面前的女人轻笑,素白小手拍了拍她的脸蛋,嗓音轻薄的不带任何的温度:“下次不要再和我使那么多的小心思,不管是在走廊里被我听到你的哭声和通话,还是和盘托出想要让我帮你,或者是装着一副可怜模样妄想反咬我一口。” 明晃晃的讥讽和轻视,让张语琴身侧的拳头忍不住的攥紧,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故意的。” 顿了下:“不,这就是你的圈套。” 抬眼对上面前这张得意到肆无忌惮的面孔,回想着她之前几乎算是逗弄自己的行为,指尖狠狠的嵌入掌心,恨不得直接撕了她。 慕酒甜还笑,漫不经心:“的确是我设下的圈套,但是你只能够怪你自己戏演的太差。”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没有直接戳穿我?”接二连三的侮辱,张语琴的情绪有些崩溃,恼羞成怒的直接吼了出来:“慕酒甜,你不就是比我出身高了点,长相比我好了点,能耐比我大了点吗?可是你敢说,你是真的喜欢顾总的吗?” 果然,这件事和顾少卿有关。 第一次在顾少卿办公室看见张语琴的时候,慕酒甜就猜她喜欢他。 历时一个半月,这种猜测被验证。 慢慢抿唇,慕酒甜没有言语,张语琴却以为她回答不出来了。 不断的冷笑着:“是,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但我自从进入顾氏集团开始到现在,足足三年时间,我喜欢顾总三年,我从不奢求他能够看我一眼,但是他为什么偏生的喜欢上了你?” 休息室很大,但安静的只回荡着张语琴的嗓音。 她身侧的拳头攥紧:“你敢说你是真的喜欢顾总,还只是想要利用他,利用他在西城区的名利地位,利用他来帮你做事情,知道我有多少次看见你在他面前笑意盎然,转脸就冷下来的画面。我可以默默的守候了他三年,你呢?除了利用,你还能够做什么?” 没有人回应她,包括一字一句听到耳朵里的顾少卿,脸色晕染开某种淡漠。 素白的手指把玩着长发,慕酒甜垂着眸子,没有丝毫的心虚,红唇勾起来的弧度若有似无,嗓音非常轻:“你的确真心无敌,只可惜……我和他之间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轻笑,她觉得他不会听到。 可身后,那双平静的眼眸彻底暗了下来,垂眸薄唇轻勾,流淌着幽深和低沉。 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主办方进来,脸色带着点迟疑:“抱歉打扰了。”颔首:“顾总,慕小姐,我们看过两份文件了,他们的重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但是邢氏集团并不承认他们是偷窃,所以还麻烦贵方能不能提供一些文件定稿时间证据或者是别的……” 慕酒甜垂着眸,将手机递了过去:“这个可以当做证据。” 接过手机,画面高清,主办方快进着看了两眼,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这下便清楚了,还麻烦贵集团的律师跟我们走一趟,和邢氏集团进行交涉。” 顺便看了眼张语琴:“也麻烦这位小姐跟我们一起。” 临走前,张语琴希冀的看向顾少卿,他身长如玉随意的靠在沙发中,右腿随意的搭在左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膝盖骨上轻敲着,酝酿着漫不经心和漠不关心。 红唇抿了抿,脚步都快走出休息室,她又猛然转身回来,一把想要去抓慕酒甜的手臂。 还没等慕酒甜察觉过来,张语琴的手已经被一只大掌攥住,力道狠决,夹杂着骨头作响的声音,让她瞬间吃痛的叫出声来。 慕酒甜被抱在温热的怀抱中,仰脸,从她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到男人的下巴紧绷着,带着无尽的冷意。 “滚出去。” 阴冷的嗓音,让张语琴心底最后一点的幻想破灭,血气上涌,像是疯了一般的大笑起来:“顾总,你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还能伤害她不成?她自己都亲口说了,她并不爱你,你为什么还这么护着她?” “我偷计划书,我和邢氏集团合作,都是为了让慕酒甜离开顾氏集团,但是你为什么这么相信她?”没有被攥住的手指向慕酒甜:“难不成她就一点可疑都没有?她安监控的时候没有给你说吧,她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是演戏的时候没有给你说吧,她什么都不给你说,为的就是现在,让你误会后再说穿真相,这样你就会更内疚,才会对她更好。” 手腕的禁锢松开,顾少卿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她,长指摸了摸慕酒甜的发,低沉平静:“有受伤吗?” “没有。”慕酒甜摇头,仰脸看着他线条冷锐的模样,红唇勾出点笑:“你护我护的很及时。” “嗯,那就好。” 张语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深爱了三年的男人温柔旖旎的拥住慕酒甜的腰身,薄唇在她的额角厮磨着,嗓音低沉:“我的人,我自然要护着。” 第74章 :我会强迫你的 休息室里很安静。 慕酒甜坐在顾少卿的怀中,没有开口,头顶上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她的,男人俊脸面无表情的轻笑:“提前做了这么多的准备都没有和我说?” “你还真的相信了张语琴的话,她是在挑拨你没有听出来吗?”睫毛动了动,慕酒甜仰脸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像是个孩子,甚至鼓了鼓腮帮子:“她喜欢你,所以不想让你喜欢我。” 闻言,男人只是象征性的勾了勾薄唇:“你这是在吃醋?” 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反问:“你这是在生气?” “没有。”反驳,顾少卿的长指勾了勾她的脸蛋,淡淡的嗤笑:“你刚刚没有和她说什么吗?” “我什么都没有说啊。” 他的大掌缓缓的捏住她的下巴,四目相对着,他的神色未变,而她只是温凉婉约的笑:“你没有看出来吗?张语琴恐怕是有些疯魔了,喜欢你喜欢到去偷文件来博取你的关注,这样的人,难不成你还要去计较她疯癫时候说出来的话?” 顾少卿手指间的力道松了点,却也不得不承认慕酒甜解释的很好。 如果他没有听到她很轻的那一句。 既然她不愿意承认,那他也可以不追究。 俯身将她整个人压进自己的怀中,薄唇终于勾起弧度,轻笑着:“我的顾太太要乖乖的,我才能够更宠着你。” “可你说过的,你的顾太太可以任性妄为。” 一句话,引起男人低低沉沉的笑意,两个人相贴的胸膛牵连着的都是震动。 薄唇慢慢的贴住她的脸蛋,长指揉捏着她的唇珠,男人的嗓音贴在耳垂边:“好,你什么样子我都愿意宠着。” 也不知道是他的嗓音太过蛊惑,还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过于近,微微有一股窒息感萦绕在慕酒甜的心头。 她微微推了推他的肩膀,正巧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慕酒甜顺势微笑:“我手机响了,你放开我,我接电话。” 他没有戳穿,亲了亲她的腮边。 将电话接起来,寒锦的嗓音在那头雀跃着:“酒甜,我要好好的谢谢你。”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给你说过的,我会把我爸妈从乡下接过来住,然后还没有两天我爸妈就在西城区找到了份又轻松钱又多的工作,我原本以为是我爸妈好运,但是我刚刚才知道是顾少从中帮了忙。” 慕酒甜下意识的抬眸朝着顾少卿看了眼,他神色温淡,单臂环着她的腰身。 她不知道这样的距离他能不能听到自己的通话内容,抿了抿唇:“那还真是恭喜你了,等过段时间我去看看叔叔阿姨。” “我要好好谢谢你才是。”寒锦笑了起来:“我知道顾少都是为了你才肯这样照顾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没事的。”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全程寒锦的情绪都非常的高涨,将电话挂断,慕酒甜想了想,伸手捏住顾少卿的衣角。 男人垂眸下来,淡淡的:“怎么了?” “谢谢你帮寒锦。” 话音刚落,直接被搂进温热的怀抱当中,顾少卿的薄唇在慕酒甜的小脸上摩擦着,带着低低沉沉的笑意:“现在满意了?” 察觉到小女人点头,男人笑的温和宠溺,长指在她的脸蛋上刮了刮:“知道我为了谁就好。” 顿了下:“柳斐煊的性子是被宠的有些骄纵,但是总归不是个坏人,这次的事情调查过后也跟他没有关系,所以你没必要和他计较那么多。”吻了吻她的额头:“既然你的朋友受了委屈,我就替你好好的照顾她,只要你高兴就好。” 慕酒甜就被拥在他的怀中,红唇挽出浅浅的笑意,细看,却不带丝毫温度。 也不知道是她心思不正,还是怎么样,她总感觉顾少卿话里话外都在帮柳斐煊开脱。 心尖凉了凉,却笑的乖巧,小脑袋在他怀中蹭了蹭,懒洋洋的:“嗯,我知道顾先生宠我。” “乖。” 被她蹭的心痒,他大掌捏着她的下巴,直接重重的亲吻了下来,薄唇碾着她的肌肤,热烈而亲昵。 攻势强烈的让慕酒甜有些承受不住,身子有些向往后撤,而他也不阻止,一步步紧跟着,直到她退无可退的径直被压在沙发扶手上。 他含着她的唇轻笑,回荡在她脑海中,黯哑的嗓音模糊:“酒甜,我的顾太太……” 耳边的声音过于蛊惑,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下来,在丝毫没有察觉的时候,薄唇游移到下巴,最后不轻不重的啃噬了一口。 惊得慕酒甜下意识呼痛,引来男人的低笑。 长指揉捏着她的红唇,低低的哄着:“我下口很轻的,乖一点,我会一直宠着你,真的……” 他真的觉得,有她在身边的日子非常好,尽情尽兴。 薄唇又落了下来,在她柔顺似水的接纳中一点一点落在她脸颊各处,唇舌碾压而过,身上男人的呼吸越发的沉重下来,休息室的空气也似乎升温到滚烫。 黯哑的嗓音唤着她的名字:“酒甜……酒甜……” 一声一声的,带着低低的强势。 那双眼眸暗的惊人,交织着轻易能够被看懂的神色,事态有些超出慕酒甜的预期,脊背抵着发硬膈人的扶手,她努力克制着嗓音:“顾少卿,你先放开我。” “怎么了?” 轻笑着蹭着她的脸颊,他没有松手,反而搂的更紧了点:“我的顾太太不喜欢我亲你吗?” “这里是休息室。”她想要伸手推他,却被大掌直接攥住。 男人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紧锁在她的身上,烫的让人心悸,低沉黯哑着:“顾太太的意思是如果不在休息室就可以?” 一瞬间,慕酒甜不知道怎么回应。 只能够偏过头去,不和他对视,嗓音软着哀求:“你别这样,真的。”被攥住的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咬着唇:“顾少卿,拜托你了……” 脑子里充斥着的都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可顾少卿又怎么听不出慕酒甜话中的意思。 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不甘心的忍无可忍再次垂首吻住她,直到他感觉整个人快要爆炸,才稍稍松开,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她的脊背,沙哑着嗓音轻哄着:“我暂时不动你,你乖乖的,我不动你。” 在他怀中,慕酒甜不敢随意乱动,只是耳垂染着水媚的点头。 “真乖。”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 男人拥着她,用了良久才平稳下急促的呼吸,英俊的脸庞带着点说不出的狼狈,垂首在她额角亲了亲,低低的唤了句:“酒甜。” “嗯。” 她应,听到顾少卿的嗓音暗藏沙哑,带着轻薄笑意在头顶上响起:“你乖一点,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顾太太有着小脾气小任性,女人自然是要被宠在掌心中的,但是如果下次我再哄不好你的话……” 他低笑了下,俯身,和她额头抵着额头,一双眸子深邃的仿佛能够让人溺逼其中。 “我会强迫你的。” 六个字一直在慕酒甜的耳边回荡着,直到邢树敲门进来,她才猛然惊醒。 看了眼窝在顾少卿怀中,脸颊带着不自然妩媚的慕酒甜,邢树倚在门框上,懒得进门:“我说为什么将我支出去干活,原来是有人在休息室里欺负女人。” 顾少卿心情甚好,自然不和邢树一般计较。 大掌上下抚摸着她的脊背,散漫的抬眸:“事情怎么样了?” “邢氏集团不认,说就算是张语琴偷窃了计划书,也不能够代表交易者就是邢氏集团。”嗤笑了声:“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吹了声口哨,痞气的眼眸看向慕酒甜,唤了她一声:“你手边还有什么证据吗?” 炙热的胸膛夹杂着初秋未消散的热力,烘烤着慕酒甜的脑海,被邢树接连叫了两声才反应过来。 抿了抿唇:“计划书第四页正数十一到十四行。”没有抬眸:“每行第三个字读下来就是顾氏集团这四个字。” “完美。” 邢树打响指赞美:“如果是这样的话,邢氏集团根本就跑不了了。” “不过。”他站在不远处看了眼顾少卿:“你给跟我过去一趟,邢墨坐阵,你不过去总觉得似乎被压了一头似得。” “那要你这个首席律师有什么用?” 氛围正好,顾少卿自然不想离了慕酒甜,垂眸吻了吻她的发顶,低沉的嗓音温柔:“酒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看一下?” “我就不去了。” 她摇头,捏了捏他的手指:“我在休息室里等你们就行。” 顾少卿看着她仰起来的脸蛋,乖顺温柔,心头忍不住的阵阵的软,手指捏了捏她的脸蛋:“好吧,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接你回家。” “好。” 男人将她从怀中移到沙发上,顺势亲了亲刚刚捏过的地方,这才满意的抬脚离开。 目送着顾少卿和邢树的身影离开,素白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蜷缩着,垂眸,好一会儿才缓缓恢复。 抿着唇,谁也不知道慕酒甜在想着什么。 良久,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干净的屏幕上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 想了想,她还是接了起来:“你好,我是慕酒甜。” “离开顾少卿。” 上来便是五个字,电话那头的嗓音很嘶哑,几乎不是正常人的语音,很显然用了变声器。 慕酒甜从未接到过这样的电话,眉梢蹙了蹙:“你是谁?顾少卿的追求者?” 今天刚刚解决了一个张语琴,竟然还有人给她打电话。 看来堂堂顾少的魅力,还真是大的很。 第75章 :你和她有仇,惦念着她被我玩一把就甩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和顾少卿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变声器里的声音嗤笑了一声,有着推动椅子的噪音:“作为交换,你等待一年,你所有想要完成的事情我可以替你完成。” “你的口气蛮大的。” 慕酒甜起身,推开落地窗,初秋的风微凉,不同于刚刚的热力,吹在身上带着丝丝的舒爽。 素白的手指搭在阳台扶手上,红唇勾着,萦绕着淡淡的嘲笑:“既然你知道我想要完成的事情是什么,就该明白这样的事情不是随便人能够答应下来的,你说你能够帮我完成,你有什么资本吗?” 那头没有开口。 她等待了一下,小手撑着脑袋,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不给我任何的诚意,就让我直接终止我的计划,你觉得你有多大的脸面?” 那头低笑了下,带着气定神闲:“你果然还是同以前一样,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小狐狸。”顿了下:“不,是个坐收利益不肯付出的小混蛋。” 秀眉猛蹙了起来。 慕酒甜在刚刚的时间段里将能够给她打这通匿名电话的所有名单都过了一遍。 她甚至挑出来了几个人着重注意。 但是却没有想到对方的口吻熟稔至此。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有必要以身犯险去将自己都算计在这场交易中。”变声器里的声音沉稳:“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你只需要等待一年,不用付出任何的代价。” 闭了闭眸,秀发在微风中动了下,慕酒甜莞尔的淡笑:“可你知道这一年里会有多少变化吗?” 睁眸,掰着指头和对方细数:“没有顾少卿的庇护,我得不到我母亲的骨灰,我会被送到武家联姻,如果我抵死不从,我会被囚禁在慕家,甚至打断双腿被送上武元楷的床。”嗤笑一声:“你既然认识我,就一定明白慕晓东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就算我相信你,你觉得我能够撑下来这一年吗?” 那头良久没有声音。 指尖点着桌面的声音夹杂着对方低沉的叹息:“你向来有办法。” 瞬间嗤笑,慕酒甜眉目凉薄的厉害:“让我想办法,你和当年对我置之不理,眼睁睁看着我被送到国外的祁睿峰有什么区别?” 手捏在栏杆上,凉而柔软:“话不投机半句多,你挂了吧,我就当从未有过这通电话。” 手机离开耳朵,慕酒甜刚刚准备挂断,那头突然嗓音增高了一点。 “你是不是爱上顾少卿了?”那人的嗓音几乎没有情绪的波动:“所以抛去一切的利益交易外,你宁可跟在他的身边,就算他心有所属,就算你是飞蛾扑火。” 爱吗? 慕酒甜觉得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字是怎么写。 如何能够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那便是最好的办法。 全身武装,她忘记谁曾经说过她,就像是一只刺猬,永远都不肯露出柔软的那一面;又像是蜜獾,外表娇小柔软,却有着一击致命的强大。 顺了顺自己逐渐有些乱的长发,红唇温凉着:“如果说爱能够让你心中更好受一点的话,我愿意承认。”轻笑:“不过,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算我承认你也不会信。” “的确。”变声器里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过来,显得有些怪异,却能够听得出来恢复了冷静:“你有你的打算,我暂时劝不动你,如果你不信的话,一年后,我们见分晓。” “期待你的回归。” 电话挂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竞拍会的最后,主办方并没有说顾氏集团和邢氏集团之间是否存在偷窃的问题,但从顾氏集团竞拍成功这一结果上,明眼人便都能够看出这场闹剧的结果。 邢氏集团不是没想过私下和解,但是奈何邢树对于邢墨的面子是一点都不卖的,没有办法,邢父亲自给邢墨打了电话。 电话响的时候,邢树正好在顾少卿的办公室里。 他垂眸看了眼手机,朝着顾少卿晃晃,嗤笑一声:“我猜的没错吧,求情的来电话了。” “嗯。”重新坐下,捻起办公桌上的钢笔,顾少卿眉眼淡漠的开腔:“你接吧。” 邢父的嗓音带着几分苍老,在电话那头端着父亲的架子,却没有直接说正事,而是旁敲侧击着:“距离上次我大寿后你有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也没多久吧。”邢树随意的倚在办公桌上,唇瓣噙着笑,优雅肆意:“以前我不回家的时候也不见你打电话问候问候我,今天怎么稀罕的给我打电话了?” 那头大掌狠狠拍了一把桌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父亲。” “我当然知道,要不然我都懒得接你电话,这两天我忙的打转。” “你有什么可忙的?”邢父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全然都是不满的情绪:“让你老老实实的当邢氏集团的继承人,你非逆着我走,现在你只不过是个每个月没拿几个钱的律师罢了,还能够有什么事情忙。” “当然有事忙。” 清俊的脸上勾勒出几分似笑非笑来,邢树从口袋中摸出根香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意有所指着:“如果我不忙的话,你恐怕也不会打这通电话给我。” 几乎是说穿邢父的心思,那头安静了一下。 再次响起的嗓音带着几分叹息:“这回是你弟弟的失误,没有注意到手下人的小心思,让他们钻了空子偷了顾氏集团的文件,但事情说穿了也不大,我们两方坐下来好好谈谈就是,没有必要开诚布公的。”顿了下,那头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邢父说了声进来,又继续恳切的和邢树交谈:“再说了,你虽然在顾氏集团任职,但邢氏集团终究有你的一半,你没必要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对。” 说完,邢父抬眸看了眼走进来的邢墨,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放下文件就可以出去了。 邢墨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颔首放下文件。 邢树对电话那头发生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转眸睨了眼把玩着钢笔认真工作的男人,轻笑了下:“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很抱歉,我帮不上任何的忙。” “你……”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继续忙了。” 没等邢父的话说完,邢树就径直将电话挂断了,手机被扔在桌子上,眯着眼眸,鼻梁呼出两道烟雾,勾着肆意的笑意:“我家老头子竟然觉得我这条路是可以走通的,也不想想我离开邢氏集团多长时间了。” “病急乱投医。” 抬眸睨了邢树一眼,烟火一明一暗,他的眼眸晦暗下来点,钢笔倒置点了点桌面,冷声吩咐:“把烟掐了。” “怎么了?”邢树不明白。 顾少卿垂眸,面上不显:“酒甜不喜欢烟味,别弄得办公室里都是,一会儿她上来该不想待了。” 邢树瞬间失笑:“你这副样子看来是被慕酒甜吃的死死的。”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眸轻挑的调笑着:“你不会真的是和酒甜玩真的吧?” “怎么?你和她有仇,惦念着她被我玩一把就甩了?”薄唇勾出点笑意来,眼眸却净是冷漠,看着邢树一瞬不瞬:“还是说,你有着别的什么想法?” 那双黑眸温淡,让邢树有一瞬间被看穿的感觉。 没有慌张,他冷笑一声:“我倒是愿意,也给看酒甜愿不愿意。”应付了一句,顺势将事情翻篇:“中午盛伊人的生日宴,要不要一起去。” “这么喜欢当电灯泡?”脸色并没有多好看,顾少卿垂眸扫视着桌面上的文件:“要么你自己去,要么就别去。” 思考了下,轻笑:“我有预感,这次的生日宴不会有多么圆满的。” “当然,有酒甜在,她怎么可能容忍盛伊人的生日宴完满落幕,尤其是我听闻了那种消息。” 转头,顾少卿将邢树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了慕酒甜听,她听完窝在男人怀中,轻轻巧巧的笑了起来:“在他心中我就是这么刁蛮任性,看不惯别人好的人?” “他可能是不够了解你。” 丝毫不避讳的在她面前抹黑邢树,男人垂首想要在她腮边吻一吻,却恰巧碰到她转头询问事情,两唇擦过,带着淡淡的战栗。 毫不掩藏的眼眸暗了下来,慕酒甜下意识的抵住了他的胸膛,感受着轻笑引起来的震动,不满的鼓了鼓腮帮子:“你别乱笑,刚刚邢树说的那种消息是什么意思?” 顾少卿不回应,恶劣的将俊脸伸了过来:“你亲亲我,亲亲我,我就回答你。” 那张原本温淡的脸勾勒出来的全是雅痞,有着一抹勾人心魄的感觉。 慕酒甜抿了抿唇,好似很无奈的仰着小脸吻了吻他的脸颊,满眸的小委屈:“我亲你了,你该回答我了。” “宝气。”一把将小女人揽在了怀中,长指点了点她的鼻尖,嗓音温润着:“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也听说这次的生日宴似乎有什么大活动。” 垂眸下来:“是关于祁睿峰和盛伊人的。” 大活动。 两个人之间的大活动。 慕酒甜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什么。 “你别多想。”大掌摸着她发质柔软的长发:“说不定是别的。” “你这么说,那就证明你想到的和我想到的是一样的。”杏眸眯起,敛着点讥讽的弧度,慕酒甜冷冷淡淡的哼了一声:“众人都能够猜测到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别的。不过盛伊人也真是好手段,竟然会让祁睿峰答应她将关系开诚布公。” 摇头:“也是书画为人张扬,在西城区没有多少好友,否则的话,一人一句,恐怕也能够骂的她哭出来。” 顾少卿没有回应。 最近的事情有些多,不管是她的,还是盛书画的,闹得慕酒甜有些头疼。 抿了抿唇,拉过他的手,将小脑袋依偎过去,软着嗓音:“我难受,你帮我按按。” “好。” 司机在前面开车,顾少卿将她全部拥在怀中,长指不轻不重的按摩着太阳穴,看着她缓缓磕住的眼眸,薄唇勾出一抹笑意。 第76章 :也许下次再见就只剩下一座坟墓和一捧骨灰 顾少卿和慕酒甜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 生日宴被邀请的人不少,但是放眼过去,没几个是慕酒甜认识的,应该都是盛伊人的朋友。她们年纪不大,但胆子倒不小,轻笑着开口带着调侃:“顾少,您和慕小姐来晚了呢。” “是吗?”扫了眼向来斯文淡漠的祁睿峰,顾少卿薄唇掀了掀:“现在不到十二点半,哪里来的迟到。” “可大家都在等你。” 垂眸漠漠的笑,漫不经心:“所以呢?” 场面一开始便有着微妙的尴尬。 盛伊人暗自拉了身边的朋友一把,努力让不太好看的脸色温笑起来:“请柬上写的生日宴是十二点半开始,现在还没有到十二点半,顾少和酒甜自然不算是迟到。” 可同样都是从顾氏集团大楼出发,邢树却足足比他们早到了半个小时。 谁也无法说什么。 两个人落座,生日宴算是正式开始。 顾少卿第一时间便打开汤盆看了眼,番茄牛腩汤,牛腩炖的很烂。 “这道汤是这间餐厅的特色,顾少如果喜欢可以尝尝。” 在众人的视线中,顾少卿优雅斯文的将盖子放了回去,抽了张纸贵公子十足的擦拭着被沾染上水蒸气的手指,拧着眉:“叫侍者过来。” 盛伊人没有再开口,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 从始至终祁睿峰都没有开口,金丝眼镜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白光,看不清楚眸底的色彩,抬手抚了抚:“所有人等着你们俩,现在还准备继续闹腾?” “酒甜不喜欢番茄。” 侍者被包厢按铃给召唤了过来,顾少卿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的回了一句,翻着菜单有点了道清蒸排骨汤,随即蹙着眉梢:“桌子上还有几道菜里带着番茄?” “少卿。” 微沉的嗓音带着警告。 顾少卿抬眸看过去,祁睿峰那双眸子淡漠的没有丝毫情绪起伏,面无表情的睨着他。 视线有着几秒钟的交织,轻笑一声,顾少卿没有理会他的警告,长指点了点桌子,看向侍者:“问你话呢。” 餐桌上的气氛一片违和,可侍者谁也不敢随意得罪,只能够回应着:“两道热菜里带番茄,一道凉菜里带番茄。” “那就再上两道热菜。” 慕酒甜只是不喜欢吃熟的西红柿罢了。 侧眸,嗓音立刻温和下来:“你想吃什么?” 邢树觉得他有些过了,还没有见到谁来参加个生日宴,还带自己点菜的。 慕酒甜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抿着唇仰脸:“可我不知道这家餐厅什么好吃。” “那你就按照你的心思点。” 等到慕酒甜报了两道菜名,顾少卿才将菜单还到侍者的手中。 盛伊人对于两个人丝毫不将她放在眼中的行为,心中升起的全是恼怒,但是却不敢直接对上,只能够软着嗓音拽了拽身旁男人的衣袖,杏眸委屈:“十八道菜是定好的,现在再加……” 视线从盛伊人脸上收回,扫过慕酒甜,祁睿峰气息深处透着波澜不惊,手指曲起,敲了敲桌子:“少卿,闹够了就收手。” “我什么时候闹了?”顾少卿挑起眉,唇上掀起了点烦躁的弧度:“十八道菜里两道热菜一道汤品酒甜都没法碰,怎么,你们动十八道,让我的人动十五道?” “而且。”他嗤笑一声:“再不吃菜就要凉了,别怪我一会儿全部换一遍。” 对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无声无息之间变成了冷漠的色彩,半晌才勾出弧度:“吃饭吧。” 全程慕酒甜都安安静静的垂着眸,吃着顾少卿夹给她的菜色,没有多说一句话,碰到不喜欢的便放在一旁一口不动。 她挑食,这是从小便有的事情。 这一点盛书画知道,盛伊人也知道。 所以这桌面上除了顾少卿换了的三道菜外,还有很多她都不喜欢,很显然是有人不想让她好好的吃这一顿饭。 几乎没动几筷子,顾少卿很快就发现了,英俊的眉目酝酿着宠溺,垂首下来,询问着:“不喜欢吗?” “嗯。” 她点头,他便继续问:“除了熟的番茄外,你还不喜欢什么?” 放下筷子,慕酒甜觉得顾少卿既然问了,她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索性指着餐桌上的菜色,一道道的数过去:“不喜欢羊肉的膻味,不喜欢苦瓜和芹菜,不喜欢白萝卜,不喜欢香菜……” 她越说,盛伊人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总觉得慕酒甜是在她下马威。 筷子不轻不重的放下,旁边的人立刻聪明的帮她,嗓音清脆悦耳,带着小女孩的孩子气:“慕小姐,你指出来这么多不喜欢吃的,是真的不喜欢,还是……” 后半句没有说出来,在场的人却都明白。 慕酒甜敛了敛眸色,嗓音多了点漫不经心的凉薄:“怎么,你是觉得我在给盛伊人难堪,还是和祁睿峰过不去?” 那人没敢接口。 她便轻轻的笑,眉目都是轻薄的讥讽:“我性子懒散,不轻易改变喜好,从小便不吃的东西,你可以问问你身边的盛小姐,我是不是从来一口不碰?” 盛伊人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软软的笑着:“她年纪还小,酒甜没必要和她计较。” 可那人年纪小,却越发的气恼,鼓着腮帮子:“慕小姐不是伊人的闺蜜,也不是当年的盛书画,怎么可以要求她记住你所有的喜好?” 盛书画。 慕酒甜眸底一闪而过波动。 这个名字,终于在今天被提到了。 盛伊人拉了她一把,她却不依不饶着:“既然如此,慕小姐也没有必要在伊人生日宴这样的场合将所有的菜色都挑剔一遍。我记得盛书画还在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对过伊人。” “是吗?那可能是书画性子好吧。”筷子都放下,慕酒甜只是笑:“只可惜,我没有那么好的性子。” 盛书画性子好? 这样的问题问西城区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得到这样的回答。 那女孩年纪还小,五年前盛书画称霸整个西城区的时候,她还是个四六不懂的小丫头,自然不清楚当年的事情,更不懂得慕酒甜话中的讽刺。 只是略带气愤的:“既然是这样,慕小姐就更应该向盛书画学一学,不过她好像失踪很久了,慕小姐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今天的饭局上,有的是明白人。 感觉着瞬间安静下来的场合,慕酒甜满不在乎的托着腮,抬眸看着对面几乎面无表情,神色始终如一的男人,红唇轻勾:“学学盛书画?学她什么?学她被抢了男人都无力回天,还是学她家破人亡还奢望着某人能够回头看她一眼?” 四目相对,寒凉入骨。 这下,就算是那女孩都察觉到什么,闭口不言。 眼眸挑起来的弧度轻薄的不带任何温度,睨着对面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慕酒甜素白手指随意在脸颊上点着:“至于她去了哪儿?”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五年不见,也许下次再见就只剩下一座坟墓和一捧骨灰了。”不紧不慢的嗓音漫不经心,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事情:“我只是奢求,她这辈子不要死在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手中。” 一字一句:“省的脏了她轮回的路。” 无声无息之间,手中的筷子被掰断,那双寒凉到阴鸷的眸子紧锁在慕酒甜的脸上,轮廓蓬勃着戾气。 毫不在意掌心刺进去的沉香木刺,明亮的光线都明媚不了祁睿峰眉目间的阴寒,嗓音缓缓响起:“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我说了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想重新听哪句?” 不闪不避,盯着那双因为自己的话而逐渐蓬勃出某种克制不住的阴冷的眸子,轻笑:“你最好日夜祈祷书画下辈子不要碰到你,因为她和我说过,下辈子的她,得不到的,便宁可毁了。” 嗓音轻薄,阴凉的像是寒冬里刮过的风,却转眸甜笑了起来。 慕酒甜侧脸拉了拉顾少卿的衣袖,歪着小脑袋,没心没肺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想再喝口排骨汤,你帮我舀一碗好吗?” 转盘将汤盆转到了祁睿峰那边,慕酒甜够不到。 顾少卿应了一声,动作优雅的转着转盘,重新舀了一碗汤放到慕酒甜跟前,温着嗓音嘱咐:“小口喝,小心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的身上,呼吸放轻,不敢说话。 唯独盛伊人一张俏脸血色褪的干净,身侧的小手攥紧,眼角余光一眼就看到他的指尖淌着血,惊呼了起来:“睿锋,你的手。” “不是什么大事。” 盛伊人掰开祁睿峰的手,因掰断而掉落下来的木屑完全刺入了他的掌心,血色流淌着,带着几分触目。 所有人不敢开口,唯独顾少卿蹙了蹙眉,语气漠然:“还不叫医生?” “我去吧。” 邢树主动从位置上站起来出去,没一会儿带进来位医生。 医生的动作格外的麻利,从进来到包扎好一共不超过十分钟,将医药箱收拾好:“祁少的手掌最近不要沾水,并没有其他的大碍。” 依旧没有人回应,照例是邢树将他重新送了出去。 所有的动作之间,祁睿峰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慕酒甜,那双淡漠的眼眸与平常几乎没有区别,除了眸底皲裂开的细密痕迹。 掌心攥起,垂眸睨了眼重新被摆上来的筷子:“慕酒甜,别仗着我不敢动你。” “我有什么可仗着的。” 漫不经心的垂眸,她重新夹起顾少卿放进她盘子中的菜色,放进口中,咀嚼了两下:“当年那点交情?我早就放下了。”抬脸:“说到交情,你和我的交情似乎还没有我和你家将军来的深。” 将军,祁睿峰家里养的那条藏獒。 毫不掩饰的轻视。 轻笑了下,慕酒甜没有再理会他,拉了拉身旁动作优雅细致,一点点往她盘子中夹她不反感菜色的男人,红唇乖巧的扬起,软着嗓音撒娇:“我吃饱了。” “好。” 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出来,顾少卿温着动作给她擦拭着唇瓣:“再等会儿,我们就回家。” 今天这顿饭,吃的还算是可以。 至少慕酒甜没有受气。 在一片寂静中,侍者敲门进来,感受着空气中的死寂,语气有些迟疑:“您好,哪位是盛伊人盛小姐,刚刚前台收到送您的礼物。” 第77章 :炸弹,我听到倒计时的声音 想要邀请的都已经邀请过了,盛伊人一时间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够给她送礼物,嗓音温软的问了声:“是谁送的?” “好像是……”侍者垂眸:“盛书画盛小姐。” 盛书画! 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清脆。 慕酒甜侧眸朝着祁睿峰看了眼,鸦雀无声中她主动的站起来,嗓音温凉懒散:“把礼物给我就行了。” 侍者自然愿意,颔首出门,贴心的将门重新关上。 礼物盒子不大也不小,除了龙飞凤舞的“盛书画”三个字外没有任何的其他标识,慕酒甜一时间也猜不到里面是什么,晃了晃,抬眸轻笑,不着痕迹的冷锐:“盛小姐,不过来拆开吗?难道你不好奇书画给你送了什么?” “哪儿有礼物现场拆的。”盛伊人努力维持着笑意,下意识侧眸想要去看祁睿峰,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只能够维持着笑意:“酒甜将礼物给我吧,我回去之后看。” 避过她伸过来的手,慕酒甜挑眉,面容精致:“那我承认是我好奇,盛小姐不介意我帮你拆了吧。” 说完,垂眸,笑容温凉,没有等待盛伊人的回应,直接下手去解上面的丝带。 盛伊人只能够呐呐的站在她身侧。 丝带刚刚解开,慕酒甜就感觉一道凉彻入骨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阴寒中带着警告,浓烈的根本让人忽视不了。 懒洋洋的抬眸,和他对视:“祁睿峰,如果你想说什么麻烦直接说,我没有读心术更不是你肚子中的蛔虫。” “我劝你最好不要继续拆。” “能够给我个理由吗?” 脸上淌着的都是笑意,指尖点着礼物盒:“总不会告诉我,在这样的场合,你看不惯书画的礼物吧?” “里面很有可能……” 慕酒甜猛然被顾少卿攥住手腕抱了过去,整个身子护在了他的怀中,不远处祁睿峰的嗓音漫过层层的冷意,继续着未完的话语:“炸弹,我听到倒计时的声音。” 全场瞬间哗然,盛伊人的朋友有年纪小的,立刻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盛伊人吓得身子猛然一颤,下意识也想要寻求庇护,可是对上祁睿峰没有分给她的眼神,神色一怔,身侧的手瞬间死死的攥紧。 过了几秒,瞌上眸子深呼吸,努力按捺住惊慌,她抬脚耐着性子去安抚那些受惊了的人。 礼物盒里的倒计时继续,有个女孩颤着嗓音:“祁少,能不能麻烦您把那盒子拿走,或者是把里面的东西拆了啊?” 旁边的人应和,甚至带着厌恶的情绪:“这个盛书画还真是心肠歹毒,在伊人的生日宴上送这个,是准备炸死我们所有人吗,五年前活该她……” 慕酒甜一道寒凉的视线扫过去,吓得那人立刻闭上了嘴。 原本该热闹的生日宴彻底安静下来,唯独能够听到慕酒甜散漫的嗓音,拍了拍顾少卿护着自己的手臂:“你把我放开,我还准备去拆礼物呢。” “别闹。”男人垂眸,嗓音微哑,带着他惯有的哄劝味道:“乖乖的躲好。” “我知道你护着我。”踮起脚,红唇在他脸颊上亲了一记,歪着小脑袋笑意萦绕:“但如果真的是炸弹的话,冲击力过大,我也是会受伤的。” 闻言,男人眸底掀起点波澜,掀了掀唇:“你觉得我护不住你?” “当然不是,我的顾先生是最好的。” 在盛伊人面前,慕酒甜不介意这点小亲密。 连续的三个吻达成的协议是顾少卿陪着慕酒甜去拆礼物。 丝带已经被拆了,在所有人的深呼吸中,包装盒也在她的手下一点点的被剥离。 倒计时的声音越发的清晰,在礼物盒被拆开的最后一瞬间,清脆的铃声瞬间响起。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胆子小的女孩子们瞬间抱头蹲下,不可控的直接哭了出来,口中喃喃自语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语。 扫视了一圈,慕酒甜眉目含笑的拿出盒子中的钟表,漫不经心的上下抛着,轻笑随意:“怎么,就一个钟表将大家吓成这样?看来书画的恶作剧的确成功了。” 生日宴上送钟,这样的想法也只有盛书画能够付出实际了。 盛伊人的脸色已经难堪到无法形容的画面。 而祁睿峰从始至终几乎都没有变化,瞳孔紧锁在钟表上,寒凉的眸子慢慢便回淡漠,最后重拾筷子:“继续吃饭吧。” 轻描淡显的将事情揭了过去,没有半分的责备。 可这么一闹,现场怎么还可能有胃口。 唯独慕酒甜仰着小脸,朝着全程护着她的顾少卿甜笑着:“书画的礼物你感觉怎么样?” “你喜欢?” “嗯。”慕酒甜毫不避讳的点头,任由男人的长指斯条慢理的摸上自己的脸蛋,单手攀着他的手臂亲了亲他的下巴:“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他点头,淡淡的温声:“既然你喜欢,我回去让人买点给你玩。” 盛伊人冷眼看着,紧攥着的小手,指尖毫不留情的刺入了掌心。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输了,无论是手段还是宠爱,她似乎都不及慕酒甜无意间流露出来的,狠狠咬了咬唇。 但她还有另外一件事。 晚餐后的大厅才算是缓过劲儿来,重新热闹了起来。 盛伊人扫视了一眼众人,小手拉了拉祁睿峰的衣袖,温笑着格外的乖巧:“睿锋,我们是不是该宣布了?” 宣布? 坐在不远处的慕酒甜端着酒杯,听着这个字眼,笑意凉薄:“我果然是没有猜错。” 顾少卿没听清:“怎么了?” “没什么。”抿了口酒,她刚准备继续说什么,便听到祁睿峰唤顾少卿的声音。 他拍了拍她的手臂当做安抚,迈着长腿朝着祁睿峰走了过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乖一点,我上楼和睿锋谈点事情,一会儿就下来。” 她毫不在意的笑,眼角余光看见满目不甘心的盛伊人:“祁睿峰不准备宣布他今天的大事了吗?” “别给盛伊人难堪。”顾少卿不放心的叮嘱着:“至少看在睿锋的面子上。” “很可惜祁睿峰在我这里没有什么脸面存在。” 和男人的视线对上,慕酒甜眸底蓄着凉意的勾起红唇,点头:“好吧,只要她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不会去给她难堪。” “乖。” 他摸了摸她的长发,跟在祁睿峰身后去了楼上,随行的还有邢树。 没有了相熟的人,慕酒甜漫不经心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将手中的酒水抿完,从盛伊人的角度,只能够看到长发随意的散在身后,遮住半张小脸,动作温凉,冷艳着。 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她放下所有的朋友,缓步走到慕酒甜的跟前,低低的唤了声:“酒甜。” 都没有抬眼,慕酒甜点头:“有什么事情吗?” “刚刚是我的朋友说话有些过了,不过她们年纪小,还不太成熟,酒甜不会和她们计较的对吗?”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盛伊人也不恼,伸出手臂:“走吧,过去大家一起坐。” 白皙晶莹的手指伸到慕酒甜的视线之中,连带着腕上纯白中带着一丝血红的镯子一同暴露在空气下。 只需要一瞬,慕酒甜就猜到盛伊人过来的目的。 心底的怒意压下,她懒洋洋的挑眉:“纯白泡沫还是落到了你的手中?” 她这才仿佛发现了一般,连忙收手,素白小手护住自己的手腕,咬着唇状似不好意思:“酒甜,你别怪睿锋,是我,是我觉得镯子好看才想要戴着的,它也和我的手腕正好,我只是觉得很适合我。” 这谎撒的太过虚假。 慕酒甜没有兴趣拆穿她,最后一口酒喝尽口中,她直接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起身和盛伊人擦肩而过,眼眸蓄着轻薄又冷的没有温度的笑意:“既然你喜欢那就好好戴着,连同书画的份儿一起戴着。” 同一时间里,男人淡漠的嗓音在书房里响起:“队伍已经出发了,不出一个星期,这件事就落幕了。” “但盛书画还是跑了。”顾少卿斯条慢理的轻笑,指尖在扶手上轻点着:“看到她的礼物,应该是完全清楚你在西城区的动向。” 瞳孔闪出细细密密的纹路,薄唇抿成一条缝:“我已经派人根据礼物的地址去调查了,盛书画玩这一手无疑是暴露了她的位置。”祁睿峰冷着脸色嗤笑:“她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的愚蠢,已经被发一级通缉令的人还敢在西城区招摇,找死。” 重重的两个字砸下来,让门外的人眸色猛然一冷,五官晕染开冷艳的色彩。 “那我给你打个赌如何?” 书房门突然被打开,慕酒甜懒散的倚在门框上,红唇渲染开某种及其冷漠的笑。 祁睿峰立刻蹙起眉梢,睨过去的眼神几乎带着威逼:“你怎么进来了?” “别紧张,你们的房门没有关好,我路过听了一耳朵。”抿着唇,轻轻巧巧的笑着,慕酒甜就似乎在说着什么简单的事情,看着走过来将她搂进怀中的顾少卿,仰着脸,美眸轻眯:“你不会也和祁睿峰一样怪我吧,那我可不可以给你发小脾气呢?”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捏着她的下巴,垂下来的俊颜温淡:“酒甜。”眸色带着几分深邃:“今天的话本不该你听到的。” “但是我听到了。” 涉及机密,慕酒甜明白。 举手保证:“我不说出去行吗?” 抬眸望了祁睿峰一眼,顾少卿又望着她,薄唇勾出点笑意,低低沉沉的:“好。” 慕酒甜直接被安置在顾少卿的膝头,眉目乖顺,笑意绵长,却不带一丝的温度,重复着刚刚的话:“祁睿峰,打赌吗?” “赌什么?” 看着他眉目不动的姿态,她一字一句:“就赌你在召开庆功大会之前,找不到盛书画。” “你应该明白她认识了你二十年,爱了你十二年,一个女人最宝贵的青春都浪费在了你的身上,她了解你比了解她自己更甚。”细细密密的睫毛颤抖着:“所以她会藏到你根本就找不到的地方,相信吗?” 书房里弥漫开来淡淡的死寂。 对面的男人一如既往的冷峻面孔突然漠笑:“那你会输。” 第78章 :不沾兵刃,不染血腥 “为什么?” “因为她太过高傲,也太过愚蠢,今天我在这里开生日宴,还将我和伊人准备当场宣布订婚的消息发出去,你觉得盛书画会不会出现?” 慕酒甜没有回应,祁睿峰也不在乎。 身子靠在椅背上,半磕着眸子,嗓音微哑:“就凭她送过来的礼物,她也会出现。” 慕酒甜觉得祁睿峰似乎变了,变了一副她根本就不认识的面孔。 素白手指扣紧扶手,嗓音微凉:“所以你在利用,利用盛伊人对你的信任,利用盛书画对你的爱,利用在场的每一个人。” “挺好的。”垂眸,轻轻巧巧的耸动着肩头:“我原以为我骂你狼心狗肺是过分的话语,现在看来,竟然是侮辱了狼和狗。” 他听着她吐出来的每一个字眼,几乎接近恶毒,却没有回应。 慕酒甜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书画给盛伊人送钟表的含义是什么,送钟,送终……是给盛伊人,还是给谁?” 那张英俊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睨过来的眼神夹杂着某种压抑不住的神色。 从位置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头顶上的光线落下,蓬勃上淡淡的阴影,却有着毛骨悚然的触感。 相隔一张桌子,他笑的淡漠:“她是想要杀我。”然后改口:“不,她是想要杀这里所有人?”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门被人从外面敲响,黑衣男人走进来,身上消散不去的都是纪律性和紧绷感,颔首:“祁少,并未找到盛小姐的踪迹,但……在地下室找到了很多定时炸弹,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下一秒,黑泽的眼眸溢出来的全然都是森冷。 在安静的空间中慕酒甜的笑声格外的刺耳,嗓音毫不掩饰的讥讽嘲弄:“看来是我赌对了。” 仰脸:“祁大少,你输了。” 慕酒甜还准备继续说什么,手腕突然一阵刺疼蔓延开来,男人的手劲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猝不及防的吃痛声延续了几秒钟,便被身后低冷的嗓音覆盖:“祁睿峰,我的人还由不得你来教训。” 骨节分明的大掌扣住祁睿峰的手腕,顾少卿嗓音波澜不惊:“不去处理地下室的定时炸弹,还真准备葬身在这?” 耳边,凌冽的拳风擦过,就停在顾少卿的面前。 喘息微粗,睨着和他的拳头就相差半毫的男人,眼神有着说不出的阴鸷之色,侧了侧眸,又冷眼看了下睫毛颤抖的慕酒甜,轻薄嗤笑:“活了这么多年,活到女人身上去了,护着,你就继续护着,我倒是要看看有一天她能够将西城区捅个什么窟窿下来。” 从慕酒甜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到祁睿峰的脸色,阴冷的就像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抿唇,她下意识开口:“这么多年的无视和利用……” “酒甜。”顾少卿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中,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没有分神给她,嗓音漠然:“我的人自然是要护着,不像是你……” 戛然而止,将她推到一边,眯眸矜贵,修长手指挽着袖口:“要你想将这半个小时的时间浪费到打架上,我奉陪。” “滚蛋。” 祁睿峰收拳,冷眼看过去:“带着你的女人,赶紧滚。” 一场生日宴,以半个小时的倒计时落幕。 慕酒甜从未想过结局会变成这样。 看着身边男人的侧脸,短发微乱,却又敛着贵公子的矜贵傲居,睨过来的眼神庸淡:“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我给你丢脸了?” 她咬着唇,有些不知道如何诉说心中的感觉:“今天的事情闹得有些大,我有点……” “害怕了?”长臂直接将慕酒甜搂进怀中,顾少卿哂笑着,长指抚摸着她的发,眸底翻滚着的暗色和戾气慢慢平复下来:“顾太太竟然也有害怕的一天。” 她摇头:“我不是害怕。” “那是什么?” “我也说不出来。” 车厢里安静下来,窗外不断倒退着的风景夹杂着初秋的微风。 虽然没开窗,慕酒甜觉得应该是舒服的。 脑子中的思绪翻滚着,她喃喃:“书画会没事的对吗?” 抬头去看他,毫无预警的撞入了一双纯黑的眼眸中。 深邃,专注,蛊惑,就这么看着她。 他低浅的勾唇:“对,只要你想让她没事,我会让她没事的。” 慕酒甜沉默了一下,点头:“谢谢。” “不需要和我说谢谢。” “为什么?”她仰脸:“因为我是顾太太?” “不,因为顾太太是你。” 慕酒甜不懂其中有什么区别,却似乎又明白。 咬着唇:“知道吗?我总有一种感觉,盛书画会回来。” 伸手拽住顾少卿的衣袖,她软着嗓音:“你说如果书画回来,她和盛伊人对上,我可以帮书画吗?” 顾少卿一时间没有说话,温淡的眼眸和她对视,湛湛着漆黑,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心悸。 慕酒甜慢慢抿唇,下巴被长指捏住,抬起。 男人俯下来,薄唇几乎要碰到她,漠漠的笑起来,嗓音微深:“酒甜,这些我都不在乎。” 他只是和盛书画认识,并不相熟,盛伊人就更不要提。 他和她们所有的交际,都是因为慕酒甜。 长指将唇上的口红尽数擦去,俯身吻住,相贴处的嗓音模糊:“酒甜,你做什么我都不管,但你需要记住一件事,不沾兵刃,不染血腥,我不允许,明白吗?” 艳色的唇珠被卷住,呼吸系统全然都是男人特有的气息。 指尖微微战栗:“明白。” 额角挂着点薄汗,双唇分离,顾少卿一瞬不瞬的紧盯着怀中的小女人。 她思维一片空白,呼吸稍急,杏眸染着点水雾和迷茫。 掀唇轻笑,他附在她耳边:“酒甜,记得爱上我。” 她从茫然到清醒,仅仅一瞬。 攥着他衣角的小手捏紧,看着纯黑瞳孔中倒映出来的她的模样,清晰的令人恐怖。 空气中很久都没有人开口。 她乖巧柔顺的窝在他的怀中,享受着胸膛相贴的温热和呼吸平缓的安逸,却同样有着细细密密到微不可闻的心慌。 良久,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单手搂着她的腰,单手将电话接通:“什么事?” “地下室的炸弹全部炸了。” 瞳孔瞬间一眯,顾少卿下意识朝车窗外看了眼,中途没有任何的爆炸声和慌乱声,微微猜测:“假的?” “嗯。” 那头低低沉沉的轻笑,比往日里的淡漠多了丝不明意味的嘲弄:“我被她耍了。” 应了声,顾少卿手指抚着慕酒甜的长发,温软带着发香,让人紧绷的神经慢慢舒缓下来:“也不是第一次了,没有必要那么着急。” 顿了下,轻笑:“没有抓到人,还被恶作剧一番,你和酒甜的赌注,你输了。” “找骂?” 嗓音氤氲着少许烦躁,还没等顾少卿回应,他径直将电话挂断。 垂眸看了眼手机,顾少卿也不在乎,扔到一边,便听到怀中的人嗓音微哑的唤着他:“顾少卿。” “嗯?” 垂眸,她的脸从臂弯中露出来,精致的宛若橱窗里售卖的娃娃,应该是将刚刚两个人的对话全数听清,没有丝毫笑意:“你说盛书画喜欢祁睿峰那么多年是因为什么?爱情、习惯还是求而不得的怨念?” 他没有回应,指尖把玩着她的发。 她下巴轻抬着:“我猜最后一项更多吧,像是盛书画那么骄傲的人,从始至终可能都不肯承认她喜欢着的男人不喜欢她,甚至转而喜欢寄养在她家的堂妹。”轻笑着摇头:“原本很平常的事情,放在她身上,放在西城区就变成了笑柄。” “所以呢。”他半磕着眸子:“你想要说什么?” “那你喜欢我是因为什么?” 她歪着头,嗓音轻薄的就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长相?性子?还是只想看我陷入爱情后不可自拔的模样。” 慕酒甜就趴在他的怀中,两个人的距离无限近,白皙的手指把玩着他西装上的扣子:“我能够想到盛书画的原因,却想不到你的原因。” “那你就慢慢想。”顾少卿敛着眸子嗤笑:“这一辈子到头,你肯定能够想出来。” “你是准备娶我吗?” “不然顾太太觉得这个这个名号是谁都可以承担起来的吗?”不知为何,心头明明舒展一片,却多了点儿火气,长指刮了刮女人娇嫩的脸蛋:“还是说你觉得我在你身上花费了这么多,都是因为我喜欢宠女人?” 长发被顾少卿捏在手中,慕酒甜咬着唇:“我可以还你。” 心头的恼怒更甚了点。 他笑,莫名的嘲弄,却不知道是讥讽她,还是在讥讽自己。 俯身咬住她的唇,嗓音含糊低沉:“人情、面子,顾太太,你拿什么还我?”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对她的影响似乎有些大,整夜的梦里都是他在自己耳边低低沉沉的嗓音,萦绕着蛊惑。 脑袋昏沉,赤着脚踩着地毯下楼,和梦中一样的嗓音迎面朝她轻呵:“去把鞋穿上。” 下意识的垂眸,入目是一双白皙娇嫩,指甲泛粉的脚,慕酒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忘记穿拖鞋,乖乖的回房穿好鞋,重新下来,于婶早就已经将早餐放好了。 对面的男人动作优雅的捏着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我这两天去睿峰那边有事,暂时不回来住,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好。”小手扶着疲倦的脑袋,点点头。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离开几天也好,她也能够好好的捋一捋现在的事情。 看着那双不喜不怒没有半丝挽留的杏眸,顾少卿眼眸暗了暗,放下筷子:“酒甜。” “怎么了?” 她下意识的回应,对上一双深邃晦暗的眼眸,她猛然一怔,才反应过来。 乖乖的起身,走到男人跟前,弯腰在他薄唇上烙下一吻:“顾少慢走,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大掌捏了捏她的脸颊,仅仅一句话,教他心软的不成样子。 第79章 :我恨的锥心刺骨夜不能寐 果然如同顾少卿所说的,他接连两天都没有出现在顾氏集团,也没有回青宅。 慕酒甜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但是总归和盛书画脱不了干系。 五年前的家破人亡,五年间的了无痕迹,五年后的强势出现。 当年的事情一幕幕的在她眼前闪过,文件看不下去,慕酒甜索性推到一边不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三声忙音后,那头被接了起来,带着几分凉薄的轻笑:“你总算是按捺不住和我联系了。” “和慕先生比耐力,我甘拜下风。” 美眸微眯,红唇勾起来的弧度夹杂着碎冰,慕酒甜一字一句:“慕先生要如何才能够将我母亲的骨灰还给我?开个条件吧。” 慕酒甜不是不想要联系慕晓东,只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只能够一忍再忍,忍到慕晓东能够轻易相信了她,忍到水到渠成。 “酒甜,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似乎听出来慕酒甜语气中的不满,慕晓东也没有打哈哈,直来直往,语气敛着几分刻意的慈爱:“我要的并不多,只是顾氏集团想要和慕氏集团合作的合同全部让给慕氏集团而已。” “这一点我不能够做主。” 垂着眸,听着鱼儿主动咬钩的动静,慕酒甜掩藏着眸底的嘲弄:“除了这个,你可以换一个。” “但我只有这一个要求。”手指轻轻的在钢笔上扣着,慕晓东笑的得意:“按照你和顾少卿的关系,这一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说了,这一点我不能够做主。”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说着,慕晓东半分余地都不留的便想要挂断电话。 “先别挂。”慕酒甜的嗓音如同慕晓东所料的多了几分急促,冷漠的视线中绽放着厌恶:“你在哪儿?我们面谈。” “慕宅。” 看着眼前她住了快二十年,熟悉却陌生的别墅,慕酒甜红唇狠狠的抿着,上前按了门铃。 管家第一时间便来开了门,和上次不同,这次他的脸上都是薄笑:“大小姐回来了?” “慕先生呢?” “先生在楼上书房,您稍微在客厅等一下。” 一边招呼着佣人上茶,管家全程态度良好,不用说,一定是慕晓东提前嘱咐过的。 没一会儿楼上便传来了声音,慕酒甜抬眸,便看见郭碧霜穿着一身孕妇装,单手扶着楼梯缓缓的从楼上走下来,肚子几乎还未显,却萦绕着全然都是孕味。 她面带慈爱的朝慕酒甜笑笑:“你来了?” 垂眸,慕酒甜没有理会,看着全程她一口都没有碰的茶水,面无表情:“还麻烦慕夫人派人去催一下慕先生,虽然我有求于他,但是你们应该清楚,我的耐性向来不好。” 被噎了一下,郭碧霜的面色看不出丝毫的恼怒,柔顺的点头,唤着管家,让他去楼上找慕晓东。 郭碧霜不介意,并不代表一同下来的慕漫云也不介意。 恼怒的不行,咬着唇想要发脾气,却被郭碧霜拦了下来:“漫云,你去看看厨房的菜准备的怎么样?你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中午全家人一起吃顿饭。” “妈……” 慕漫云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郭碧霜拍了拍:“快去。” 跺了跺脚,瞪了慕酒甜一眼,她这才起身,拖鞋在地板上踩得极重。 目送着她的背影,郭碧霜这才回眸:“酒甜,你别生气,你妹妹……” “第一,我不会在这里吃午饭,慕夫人不用忙了。”一双极凉的眼眸抬了起来,慕酒甜那张年轻精致的脸庞上勾着点嘲弄的笑意:“第二,我母亲就生了我一个,慕夫人没必要什么不干不净的玩意都说成我的亲戚,这样……” “慕酒甜!” 重重的呵斥声从楼上传来,慕晓东快步从楼上走下来,如果不是郭碧霜拦着,他抬起来的右手恐怕都要扇到慕酒甜的脸上:“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样子吗?” “慕先生觉得我有说错吗?”漆黑的杏眸静静的睨着他:“一个是婚内出轨的小三,一个也不知道流着是不是你的血脉的私生女。” 嗤笑一声,对上那双密布着阴鸷的眼眸:“知道吗?我曾经怨过你,怨你害死了我妈,怨你毁了我的人生,因为在我人格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往我的人生中注入了最恶心的故事,我恨的锥心刺骨夜不能寐,所以我发过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但是后来,想想也挺没意思的。”和当年那个翩然从楼上跳下去的女人有着五分相像的脸轻笑,闭了闭眼眸:“马上就要二十五年了,我凭什么将我的人生消磨在你这样不值得的人身上,就凭那点抓不住的血缘关系?” 慕晓东的心尖有那么一瞬的慌张,身侧的大掌攥了攥:“你这是什么意思?” “城南烂尾楼。”分外美丽的小脸一字一句:“这是顾氏集团准备和你合作的地方,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将开发权全权给你。” 眸底暗藏了太多的嘲弄,四周冰凉:“我只要我母亲的骨灰。” 顾氏集团刚刚拿下城南地皮的开发权,其中自然包括那片烂尾楼,甚至可以说,烂尾楼是城南的中心,如果城南被开发,所有的交通枢纽都要从烂尾楼经过。 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 慕晓东有那么一瞬间一口就想要答应下来,却保持着怀疑:“你怎么肯这么轻松的给我,而且你又能够替顾少卿做主?” “顾少卿那里你不需要管我交易的筹码是什么。”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前,将她的表情遮住一半:“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在签订合同之后,你必须要我母亲的骨灰给我。”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眸底蓄起了透不进光的阴鸷:“如果你再玩什么花样的话,这份合同我会让你怎么吃进去的,怎么给我吐出来,我说到做到。” 也不知道是慕酒甜的表情太过像是一把毫无温度的利刃,还是慕晓东过于相信自己手中握着的把柄,他一口答应下来。 从慕宅离开,慕酒甜瘫软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起身,满身的温淡和深深的疲倦。 她复仇的步伐,总算是出去了第一步。 慢慢来,不着急。 “于婶,帮我沏杯咖啡行吗,我……” 进门轻唤着,抬眸,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温淡幽深的眼眸中。 男人坐在沙发上,单脚踩着质地考究的地毯,膝头放着文件,窗外的光线明亮,斜斜的照射在他脸上,矜贵优雅,那副姿态很显然是在等她回来。 他放下文件走过来,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的小女人抱在怀中:“喝咖啡,晚上不准备睡了?” “现在距离晚上还早,我只是……”抿了抿唇,她立刻聪明的换了话题:“你不是说最近有事不能够回来了吗?现在忙完了?” “还没有。” “那你?” 怀中的人温软微凉,拥着回到沙发,顾少卿端起于婶送过来的花茶塞进她的手中,嗓音温润细密:“回来看看你。” 他没有说想字,却无处不透露着容易查询的痕迹。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攥紧,慕酒甜将口中的茶水咽下去,手中的茶杯再一次被拿走,男人沉重的身子紧接着覆了上来,几乎没有重量,薄唇温柔入骨的亲着她。 不缠绵,也不强势,仿佛安抚,极尽耐性的温柔。 直到僵硬的身子放松,他才抬眸,长指扶着她的唇角,看着被自己阴影笼罩着的小脸:“去慕家了?” “嗯。” 心思放平,她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我已经将第一步计划完成了,接下来只需要等着慕晓东花费所有的钱财和精力将烂尾楼整顿好,然后我便可以反手倾覆他。” “我的主意挺完美的,慕家拿着我的把柄自然不会设防。”埋在他的脖颈中,她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嗓音轻薄着:“顾少卿,你看看我,我就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是不是挺讨人厌的。” “嗯,是挺讨人厌的。” “顾少卿。” 浸着笑意的嗓音显得格外的低沉,胸膛带着浅薄的抖动,他按了按额角:“我说不讨厌,你肯定觉得我是在敷衍你,我现在说讨厌,你又不喜欢。”语气无奈:“我的顾太太怎么这么难哄。” “我不想理你了。” 她作势挣扎着:“你还是回去忙你的吧。” 他淡淡的笑着,将慕酒甜重新扣到怀中:“他们无视你,陷害你,利用你,绑架你,从三个月前他们用药将你从国外带回来的时候开始,你的生恩养恩都已经还清了。” 剩下年岁里的所有恩情,他会给她,让她像是鱼需要水一般,离不开他。 垂眸,薄唇在她额角亲了亲:“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都有我在,嗯?” “好。” 闭着眼眸,至少在这样的一刻,慕酒甜是相信顾少卿的。 相信他会护着自己,相信他会在她还是顾太太的时候温柔绻宠,就算因为盛书画的事情生出些无关紧要的小脾气。 可在将来的某一天,他在同样的位置抱着她说出了同样的话。 她便不再信了。 甚至心脏拉扯出来的都是清楚的疼痛,她明明白白的感知到她是恨着他的。 但没有爱,哪儿来的恨。 慕酒甜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她第一次察觉到爱意的时候,竟然是已过的残温和狼狈的姿态。 “顾少卿。” 她低低的唤着他,他一声声的应着,温存的嗓音旖旎。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脆的铃声在两个人的耳边,慕酒甜面色微红的拉了拉他的衣袖:“你的手机响了。” “嗯。”看了眼,俊脸微带着不耐的将手机接起来,嗓音嘲弄:“是离了我不能过了?” 那头祁睿峰的火气瞬间被挑了起来,双眸寒凉着:“赶紧滚回来,得了慕酒甜之后,你看看你自己增了多少毛病,看个短信一声不吭的就走。” “你先支撑一会儿,我晚上再回去。” “不可能。”薄唇勾着的弧度阴暗:“自己回来,别让我一会儿派人去请你。” 第80章 :如果我也想要娶你呢 两个人的距离近,慕酒甜几乎能够听清祁睿峰在电话那头的每一个咬字。 好像他最近的火气莫名的大。 抿着唇瓣,她阻止顾少卿想要说出口的拒绝:“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 “乖,我陪你。” “你女人都嫌弃你了,还不赶紧回来?” 顾少卿踹开祁睿峰书房门的时候,有一瞬间想将手头的文件砸过去,眼皮抬了抬:“房事不顺?火气这么大。” 一份文件直接被扔到两个人中间的办公桌上,祁睿峰脸色阴沉,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睛:“盛书画,以祁家的暗语往各家发了很多份侮辱的文件,我今天的手机几乎都被打爆了。” 长指捡起桌子上的文件随意的翻看了两眼,里面的确是祁睿峰惯用的口吻,不带脏字,却极具讥讽。 “比五年前她进步了不少。” “你还帮她说话?”眼镜反射出白光,让人看不清楚祁睿峰眸底的色彩,冷笑一声:“看着吧,慕酒甜向来和盛书画要好,两个人的脾性各方面都相似的厉害,再加上你这么宠着,总有一天她也会有这么一出,到时候我就等着看你笑话。” 顾少卿低低的嗤笑,抬手将领带拽了拽:“她可要比盛书画乖得多。” 祁睿峰不予评论,脸色慢慢回归漠然,重新捻起桌子上的文件:“所有的事情都进行的很顺利,不出意外下周三我在中央酒店设宴。”从口袋中摸出根香烟点燃:“好像莫老在宴会上还准备宣布什么事情。” “莫老?”顾少卿挑了挑眉梢,捡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英俊的容颜恢复成了一派儒雅:“能够请动他大驾,看来要宣布的事情不是什么小事,你没得到什么消息?” 祁睿峰摇头,双眸淡凉着:“我问过,莫老不肯告诉我,说到时候就知道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眼眸眯的狭长,突然想到什么:“你和邢氏集团的案子怎么样了?” 一说到这事,顾少卿眸底没有了半分温度,嗓音温淡的寻常:“已经结束了,邢氏集团找了个替罪的出来,说是员工利益熏心,没有告知任何人便偷偷买通了张语琴,将计划书偷了过去,想要一举得到邢氏集团的重用。” “五十万,一个小员工能拿的出来?” “暂时在这件事上抓不到邢氏集团其他把柄。”看了眼祁睿峰,顾少卿依旧挂着优雅温润的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轻点着,嗓音徐徐缓缓:“不过邢氏集团和我玩花样,那就不要怪我坑他一把。” 四目对视,一个淡漠的毫无温度,一个温淡的锋芒毕露。 可两个人谁也不知道,邢氏集团在送走邢树的律师团队后,邢墨一通电话就打到了慕酒甜的手机上,低低的全是轻笑:“酒甜,介意出来和我喝杯咖啡吗?” 摆手让乔萧禹出去,垂眸睨着自己面前的文件,慕酒甜清净的脸上全是浅笑:“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急着和顾氏集团摆清关系吗?”挑眉:“怎么?这么明目张胆的和我喝咖啡,都不知道避嫌?” 嗓音中不带丝毫的恶意。 这一点邢墨能够听出来,身子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中的钢笔,眸底泛起来的全然都是深意:“和谁避嫌都不需要和你避嫌啊,竞拍会上当面就敢点出邢氏集团的计划书是偷窃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揉了揉额角,状似很无奈的模样:“虽然我不知道手下的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你半分面子都没有给邢氏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低低的轻笑,慕酒甜没有回应,却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邢墨立刻顺着她的态度低低的笑了起来:“这次的见面就当做是给我赔罪了如何?” “好,我请客。” 挂断电话,慕酒甜的眸色瞬间凉了下来,看着变黑的手机屏幕,秀眉微蹙。 如果说这次邢氏集团商业盗窃的事情邢墨一点都不知道的话,慕酒甜根本就不信,但是他现在又这样若无其事的打过来电话,一时间,也让她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唇抿了抿,重新将乔萧禹叫了进来。 张语琴被抓,慕酒甜便将乔萧禹升至自己的秘书,抬手将文件递给他:“这两份加急文件我已经看过了,你直接下发下去。” “好的。” 乔萧禹点头,看着文件名随意提了一嘴:“陆姐好像刚刚请假走了,文件给明天才能够给她。” “无妨。”慕酒甜将电脑关掉,东西放进抽屉里:“只要事情不耽误,就随她。” 她和邢墨约的是顾氏集团楼下的咖啡厅。 点了杯咖啡,等着邢墨到达的时候,一个不经意抬眸便看见了一对男女。 女人娇俏的依偎在男人的怀中,红唇性感,媚眼如丝的挑眉看着对方,而男人则没有比女人高出多少,看着年过五十却保养的不错,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几分儒雅。 怪不得请假了。 还真是巧。 因为要和邢墨见面,慕酒甜选择了一处最靠里的位置,四周有绿植阻隔,几乎没有存在感。 “我准备过两天去国外出差,顺便玩一圈,准备带着你。”男人斜着眼眸看陆青,嗓音带着股调调:“你能请假吧。” “周总,您知道的。”陆青拉着男人的手臂微微撒娇着:“我们部门有个上任一个多月的cfo,还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呢,所以这假……” 男人跟着侍者走到位置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轻笑:“你说的是慕酒甜?” “嗯。” “她如何严格是她的事情,我当初想要让你辞职,是你不肯。”男人嗤笑了一声:“现在别告诉我你连假都不能够请。” 这个男人,慕酒甜认识。 顾氏集团一个不大不小的股东,为人敦厚却花心,再加上妻子比较凶悍,曾经还听说过周太太来顾氏集团大闹一场的事情。 侍者将菜单放在两位的面前:“两位想点点什么?” 周总搂着陆青的腰身,将菜单推到她的面前:“你看着随便点。” 陆青翻了翻,素白手指点着一个,侧脸娇笑着问周总意见,最后点了两分招牌套餐。 等到侍者颔首离开后,陆青又转身窝进周总的怀中:“您这话不能够这么说,又不是我不想请,是慕总不肯批,要不您……” “不行。” 周总一口拒绝,大掌在她的腰身上肆意游走着:“我和你的关系在顾氏集团是不能够爆出来的,这一点你最好清楚,如果这周你能请假,我就带着你去,如果不能……”轻笑一声:“那我就只能够带着别人去了。” “您妻子?” “不是。” 咬着唇瓣想了好一会儿,陆青才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的点点头:“我听您的就是。” “这才乖。”忌惮着这里是公众场合,周总的行为没有太过,只是凑过去吻了吻陆青的脸颊,她立刻轻捶了他一下,两个人的动作尽显暧昧。 “你在看什么?” 一道声音从天而降。 慕酒甜收回视线,看着坐到她对面的邢墨,轻摇头:“没什么,我先点了咖啡,你看看你想点什么?” 招来侍者,骨节分明的手指翻着菜单,邢墨随意点了杯。 将菜单还给侍者,垂眸看了眼摆在慕酒甜面前的咖啡,薄唇勾出的弧度带着点询问的笑意:“你不是向来喜欢喝卡布奇诺吗?怎么今天喝这么苦的咖啡了?” “偶尔换换口味也是正常的事情。”抬手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慕酒甜不在意的轻笑:“对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怎么,没有事情就不能够找你聊聊天?” 慕酒甜没回应,含笑的对上他的眼睛,温凉。 说实话,慕酒甜的美显然易见,却不像是盛书画那种咄咄逼人的妖冶,精致的五官,懒散的姿态,那是一种萦绕在骨子中的傲居从容,长发下的脸铺就着一层笑意,带着上流社会的坦然。 她是鲜少符合他心中邢太太角色的女人,不管是从性子还是从能力来说。 指尖摩擦着咖啡杯边缘,邢墨想,顾少卿可能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吧。 她不回应,邢墨也不在意,低头喝了口咖啡,嗓音漫不经心:“找你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想要和你聊聊顾少卿罢了。”抬眸,视线锐利的似乎能够看穿人心:“他年轻有为,又是金字塔尖的人,还被西城区盛传喜欢宠女人,酒甜,你在他在身边,很开心吧。” 温和的五官勾着晦暗的戾气,却表面毫无彰显:“酒甜,你爱他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问问罢了。” 慕酒甜抬手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嗓音温懒着:“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爱来叙述。”温软的眉眼勾勒出几分凉薄来:“能够完成我想要完成的,这就够了。” “也就是你不喜欢顾少卿,只是利用他?” “我可没有说。”漫不经心的笑着,仿佛什么都不被她放在心上:“顾先生温润斯文,你觉得谁能够抵挡得住他亲昵的攻势呢?” “那顾少卿想要娶你做顾太太,你知道吗?” 邢墨突然换了话题,黑眸萦绕着几分笑意,弥漫在轮廓之外。 杯子被不轻不重的放在桌子上,慕酒甜绯色的唇瓣勾着:“如果你今天约我只是想要问这些的话,那恕我还有点事,不能够继续奉陪了。” 说着,慕酒甜便想要起身。 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掌攥住,邢墨向前倾斜着身子,黑色衬衫多了几分慵懒的漫不经心,垂着眸:“酒甜,如果我也想要娶你呢。” 慕酒甜觉得,她似乎需要去庙里拜拜。 回国三个多月,已经有三个人明确向她表述想要娶她了。 只可惜,这样的烂桃花,她敬慧不敏。 第81章 :你拿两个女孩子近二十年的友谊做赌注 拽了拽手腕,没有挣脱邢墨的束缚,慕酒甜的眉梢忍不住蹙了起来:“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萌生的这样的念头,那都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又拽了一把:“我还有事,今天我和你的见面就到这里结束吧。” “酒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邢墨的大掌逐渐的握紧,眉目间萦绕出来的都是湛湛的寒凉:“我能够帮助你完成你想要的事情,你也能够帮助我完成我想要的事情。当然,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我不会碰你,这样的利益交换比顾少卿的要来的好得多吧。” 如果说,慕酒甜没有主动找上顾少卿做交易之前,还可能为了扳倒慕氏集团而答应邢墨。 但现在…… 转眸,精致的小脸上绽放出来的全然都是凉薄的笑容:“邢墨,我之前将你当做朋友,所以才会答应你今天见面的要求,但如果你想要的是这个,抱歉,我想我和你以后不要单独见面了。” 再次用力,成功的将手腕拽出来。 慕酒甜皮肤嫩,只不过是握了一会儿,腕上已经带着少许的红肿。 揉了揉,心尖溢出来点烦躁:“今天的话我当做没听见,以后在商场上,各凭本事。” 说完,她拿过手包,抬脚便离开了咖啡厅。 至于周总和陆青有没有注意到她,慕酒甜已经不在乎了。 目送着慕酒甜的背影,邢墨垂着眸,指尖漫不经心的在桌子上敲打着,眼角余光正巧看见不远处薛初雪的身影一闪而过,手中的手机刚刚放回口袋,脸上噙着的笑意全是窃喜。 这游戏,似乎更好玩了。 果然不出慕酒甜的所料,第三天,陆青的辞职信便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陆青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表情有些局促,抿着唇瓣:“慕总,我家有点事,我想辞职行吗?” “你现在给我辞职信,最快也给下周才能够离开。”抬眸,露出女人温淡的容颜:“你应该知道集团的规定,你手头所有的工作全部交接完,并且经检查没有带走集团任何的资料才可以。” “我知道。” 陆青连忙点头:“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将工作整理好,然后不带走集团的任何文件和机密。” “那我批了。”没有询问,没有挽留,慕酒甜拾起钢笔在辞职信最下方领导意见栏里写下个“准”字,漂浮于表面的温凉脸色笑了笑,多说了一句:“我不在意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辞职的,但是我希望你,在今后的日子里不要后悔。” 抬脸,将辞职信递过去:“祝福你未来的日子里会更好。” 那双杏眸温凉平静,陆青有一瞬间的心惊,眼前总漂浮着那日咖啡厅里慕酒甜从容的背影。 那天的事情她知道多少。 站在原地没有动,指尖捏着辞职信的力道加深了点,陆青有些迟疑:“慕总……那天在咖啡厅……”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慕酒甜便瞥了她一眼,不温不火的:“什么咖啡厅?你的意思是我上班时候公然翘班吗?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更不用问我。” 陆青瞬间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指尖攥的更紧了点,说不出心底是感激更多点还是难堪更多点。 明明是一进集团就被自己不断敌视的人。 心思复杂着,最后化成了个鞠躬:“麻烦慕总了。” 转身离开,门板开了又合。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慕酒甜这才转着钢笔,不动声色的抬眸,红唇勾出少许的弧度。 她自己选择的路,希望她今后的日子里不会回忆起今天来,全是悔恨。 其实,盛书画闹出来的乱子不小,至少顾少卿有三四天的时间没有回青宅,慕酒甜自然也不需要按时按点的回去。 在办公室加完班,她驱车去餐厅吃了顿晚餐,出来后半倚在车门上,仰脸看着被星星装点着的天空,秋风微凉,忍不住让她拢了拢身上的风衣。 说来挺好笑,曾经喜欢抬头看星星的人是盛书画,时移世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自己。 月亮西挂,干净的手机屏幕没有任何来电。 又看了一会儿,慕酒甜便驱车回了青宅。 别墅灯光通明着,她还以为是于婶没有走,进门换着鞋:“于婶,帮我把今晚的饭菜打包一下吧,我带着明天吃。” 没有人回应,反倒是两道不可忽视的视线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微微灼热。 下意识抬眸,顾少卿和祁睿峰各坐在一张沙发上,双腿交叠着,一个俊美,一个冷漠。 慕酒甜脸上带着点惊喜:“你回来了?” “嗯。”起身迎了上去,顾少卿扶着她的手,看着她将高跟鞋换下来,嗓音温淡着:“一会儿喝完药你就先上去,早点休息。” 两个人的姿态看起来之前像是一直在谈论着什么话题,并不想让她知道。 抿了抿唇,越过他的肩头,看向端着茶水抿了一口的祁睿峰,淡漠如斯,正巧和她的视线对上,不带丝毫温度。 “是有书画的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 顾少卿说,慕酒甜就信。 既然不是关系着这个,她也便没有了什么兴趣,乖巧的点点头:“好。” 喝了顾少卿亲手端过来的药汁,苦涩的味道依旧,往嘴里塞了一块山楂糕,慕酒甜抬脚便朝楼上走去。 “慕酒甜。” 她的名字突然被唤起来,清淡冷漠。 她没有转身:“有什么事情吗?” “我需要你……” “祁睿峰。”警告的嗓音径直将祁睿峰的话打断,顾少卿从沙发上站起来,双眸晦暗下来:“我说过,这件事不能够让酒甜参与进来。” “但你和我也明白,只有慕酒甜才能够将她引出来。” 顾少卿懒得理会祁睿峰,转眸看了慕酒甜一眼,眉梢轻蹙着:“酒甜,你先上去。” 这一次,慕酒甜没有听他的,杏眸温凉着:“这件事是关于书画的?” “酒甜,你先上去。” 他又重复了一遍,她依旧不理会,转而看向祁睿峰,秀眉之间已经渲染上了凉凉的寒意:“祁睿峰,我需要你的回答,你想要利用我做什么?又或者是说你想要利用盛书画做什么?” 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引出你的敌人,还是引出祁家的敌人?” 有些事情,祁睿峰觉得慕酒甜看得太透就没有了什么趣味。 心头萦绕着的心思突然淡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额角:“算了吧,我刚刚才伤好,还不想和少卿打架。” 顾少卿的脸色也逐渐酝酿出湛湛的晦暗,重新唤着她的名字,说了第三遍:“酒甜,你先上去。” 视线在两个人之间盘旋着,慕酒甜明白自己猜对了。 也正是因为自己猜对了,他们便不肯给自己说了。 心底沁出来的全是冷笑,没有再说一句,转身消失在楼梯上。 顾少卿拿过旁边的文件,看也不看的直接朝祁睿峰砸过去,正中他的小腹:“怎么得,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说过的,这件事不能够让她知道,更不能拿她当诱饵。” “可你和我都清楚,只有慕酒甜的出现,盛书画才会心甘情愿的自投罗网。” “你拿两个女孩子近二十年的友谊做赌注。”顾少卿嗤笑一声,一双眸子落下来的视线铺就着危险的暗芒:“怪不得酒甜夸你狼心狗肺。” “彼此彼此。”祁睿峰淡漠的薄唇微微一勾,身子闲适的靠在椅背上,镜片下的眸子若隐若现的浮现着光芒:“你不也是利用慕酒甜的弱点亲近她的身边,威胁着让她从了你吗?” 半斤八两罢了,谁也没有资格说谁。 空气中流淌着细细的死寂,无声无息。 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额角,顾少卿有点头疼,一贯温和的脸上露出点冷意:“我不管你想要利用盛书画做什么,酒甜不能够参与到这其中来。” “慕酒甜太过聪明,刚刚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她便猜出来了。”祁睿峰深邃的眸子漠然着:“不用你提醒我也不再会用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买卖,我不会做。” 如果到时候慕酒甜将猜到的一切都告诉给了盛书画,他的计划就会全军覆没,得不偿失。 “引出幕后黑手,非盛书画不可?” “如果盛书画不是盛家最后残留的人,我也懒得理会她。”祁睿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眯起眸:“怎么?因为慕酒甜,连带着盛书画都要护着?” “别忘记,盛伊人也是盛家人。” 嗓音落,顾少卿清楚的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脸色暗沉了好几度。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膝头:“别打伊人的主意。”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想将慕酒甜拖下水,那耗着就是,西城区暂时还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不过,五年前的那个人既然能对盛家下手,五年后蠢蠢欲动的也能够对其他家族下手。 所以说,其实他时间并不是很多了。 慕酒甜洗漱完,窝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的都是刚刚祁睿峰的话,心不在焉的把玩着钢笔,猜测着他们利用盛书画到底想做什么。 咬着唇,从床头拿过手机,拨打了个电话出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 直接挂断,慕酒甜觉得心头更加烦躁。 埋首在被子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脚步声停留在她的身前,男人的嗓音低低沉沉的在头顶上响了起来:“酒甜。” 下意识仰脸,满目的委屈迷茫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抿着唇瓣:“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没有说话。 俯身下来,长指在她的眼睑下面抚了抚,没有湿意:“睿锋刚刚告诉我,你和盛书画的感情非常好,好得超过友谊,甚至西城区曾经有谣传,说你们……” 第82章 :两个欺负一个,丢不丢脸? “蕾咝是吗?” 慕酒甜毫不避讳的将这个词说了出来,看着顾少卿一贯温和的眉目透着疑惑,她轻笑了下:“你还真信了?如果我和书画是蕾咝,那还有祁睿峰什么事,书画更不会被他生生折磨十二年。” 但也有人说,慕酒甜无此心,是盛书画主动的爱慕,就连祁睿峰,也只不过是她保护慕酒甜的挡箭牌而已。 否则按照她的性子,盛伊人又怎么可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 顾少卿不想想那么多,伸臂将慕酒甜抱在怀中,薄唇附在她耳边,低低沉沉的嗓音缠绕着眸中无法形容的蛊惑旖旎:“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在他怀中动了动,她垂眸看着腰间的手臂:“过两天就是书画的生日了,想着该买点什么礼物送给她。” “她不在西城区。” “我知道。” 慕酒甜蹙眉仰脸,正好撞入顾少卿的视线之中:“她每年的礼物我都有买,如果她能够活着回来,我便当面送给她,如果她只剩下一捧灰的话,那我就在她的坟前烧给她。”低低的笑着:“总是要给她的。” 顾少卿不懂女孩子之间的友谊,蹙了蹙眉:“我的事情也没有见你想的这么清楚。” “你的生日不是还没有到吗?”她手指蜷缩着:“到时候我也会记得清清楚楚,也给你买礼物。书画是很久都不在我身边了,难不成你也准备很久不在我身边?” 仰脸,失笑:“顾少这是在吃书画的醋,还是准备消失去哪儿呢?”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题,将她更往怀中抱了抱,语调寻常的转了话题:“三天后祁家有宴会,到时候作为我的女伴过去。” 瞬间缄默。 顾少卿长指摸了摸她的侧脸,表情变化不大:“酒甜,你不想去吗?” “祁睿峰这是升职了?两杠两,挺好的。”嗤笑一声,散发着温香的长发遮挡着半张小脸,从顾少卿的角度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只能够听到温凉的嗓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是挺好的,祁家宴会选在盛书画的生日当天,还真是好的很。” 抚在她脸上的指尖微微收紧了点。 她丝毫没有察觉,红唇勾笑:“去啊,当然要去,既然祁睿峰都不怕我将他的宴会拆了,我怎么就不敢去了?” 顾少卿觉得慕酒甜对祁睿峰的敌意太过高。 但他却也无法缓和,只能凑过去吻了吻她的红唇:“好,到时候我带你挑礼服。”嗓音低哑着:“早点休息吧,我回房了。” 说完,亲手抱着她放回到床上,拿起被子给她盖好,长指在她脸上抚摸了一会儿:“晚安。” 骨节分明的大掌摸着门把,关闭房间中的灯,出门前顺带看了眼窝在床上的小女人,在月光下背对着他,清冷孤寂。 门板合住,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越是临近祁家的宴会,慕酒甜就越是心情烦躁,索性便找了个时间翘班,没有告知顾少卿,叫上寒锦去逛街,顺带挑选给盛书画的礼物。 一下午,寒锦陪着慕酒甜在商场里面转了两个多小时,买了一大兜零食,给寒锦买了一套护肤品,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 女装区里,慕酒甜一眼就相中了一款大衣,分红色和米白色两种。 抬手摸了摸,一旁的导购走过来,热情的介绍着:“您的眼光真好,这款大衣是当季的最新款,西城区暂时只有我们店里有,这一款共两个颜色,我觉得都很适合您,主要是您喜欢哪种。” 布料摸起来很舒服,慕酒甜浅笑点头:“帮我拿件米色的。” “好的。” 将东西放在沙发旁,慕酒甜直接将风衣脱下,穿上导购递过来的米色大衣。 镜子中的小女人五官精致娇俏,化着淡妆,温凉如玉。 “这件还蛮适合你的。”寒锦凑过来:“布料也不算很厚,等到过段时间就可以穿了。” 慕酒甜也喜欢,便重新换上自己的风衣:“帮我包起来吧,顺便再包一件同款同尺码的红色大衣,你再看着帮我搭一条秋裙,要米色的。” 一件大衣将近六位数。 等到导购欢天喜地的离开后,寒锦不太明白:“为什么要买两件,红色的不太适合你。” 慕酒甜气质温浅,不太适合像红色这么娇艳的颜色,作为内搭或者是点缀还可以,如果作为大衣的话,实在是有些怪异。 “帮我闺蜜买的。”眼底闪过丝丝的失落,她却又笑了起来:“你不觉得我穿红裙搭米色大衣,她穿米色裙子搭红色大衣,很像是闺蜜装吗?” 寒锦想象了一下,点头,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旁边突然传过来一个女人略带尖锐的嗓音,讥讽的味道十足:“呦,这不是我们的大设计师吗?怎么有幸在这里看见你,你也是来逛街的吗?有没有看中的衣服,我买给你啊。” “不用了。”回应的声音略带局促,却意外的熟悉,就好像慕酒甜在哪儿听过。 越过架子的空隙看过去,一个女人背对着她,背影看起来敛着几分倔强:“我自己还买得起,就不麻烦你们了。” “买得起?” 对面的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捂嘴笑了起来:“是凭你那点设计费买得起,还是凭你的卖身钱买得起?” 说着,女人撞了撞她身边的朋友。 那人也跟着附和:“你别这么说我们的大设计师,她跟着那位公子,要什么有什么,都是店家送到家里名册随便挑的,又怎么会亲自来店里买衣服呢?我说的是不是啊,唐娆。” “你们别太过分。”被称作唐娆的女人攥着拳头,肩头微微颤抖着,很明显已经恼怒:“我现在花的都是我的设计费,并不像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靠着他,你们这是造谣。” “造谣?”对面的女人不可思议,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脸蛋:“你觉得你如果不靠男人,奈何得了我们吗?整个西城区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攀附那位,就连你的前男友进监狱都不管不顾的,还真是个为了钱自甘堕落的小贱人。” “你……” 唐娆似乎天生不太会吵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垂在一侧的手不断颤抖着。 “小姐,您的大衣。”导购走上前,毕恭毕敬的将袋子递到慕酒甜的面前,笑的谄媚:“我帮您已经搭好了米色秋裙,也是我们店里这一季的新款,您要看下吗?” “不用了。” 接过,慕酒甜收回视线,从皮夹中抽出卡递了上去,看着导购在机子上刷卡,又将账单递了回来。 慕酒甜三个字刚落在签名处,那边的声音更大了些,“碰”的一声,有撞到架子的声音,伴随着女人趾高气昂的尖锐讥讽:“我承认你的设计能力还不错,但那又有什么用,你这样的设计师一抓一大把,如果不是那位看得上你,你以为你有和我说话的份儿?就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越说越难听,寒锦拽了拽慕酒甜的衣角,小声的唤着:“酒甜。” “嗯,你在这里待着,我过去看看。” 将袋子塞到寒锦的手中,高跟鞋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有些明显,一下子惊动了正在围攻的两个女人,蓝衣女子瞬间回眸瞪过来:“谁啊?” 慕酒甜看了她们一眼,又扫了一眼被逼到角落里的唐娆,红唇勾起,笑意绵长:“两个欺负一个,丢不丢脸?” “关你什么事?” 另一个出言不逊,立刻被蓝衣女人给拉了一把,蹙着秀眉认真的看了慕酒甜良久,嗓音试探着:“你是慕小姐?” 颔首,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慕酒甜朝着唐娆招了招手:“过来。” 唐娆一愣,有着刹那间的反应,咬着唇乖乖的走了过来,和两个女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从始至终,慕酒甜面色清浅,毫不掩饰的冷然。 可那张精致傲居的小脸,瞬间就让对面两个女人生出无尽的敌意,就算忌惮着慕酒甜和顾少卿的关系,却还是很快的镇定下来,轻笑起来:“慕小姐,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你还这么多管闲事?” 蓝衣女人再次拉了朋友一把,努力缓和着语气:“慕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宴会上见过你一面,那个时候你正和莫家的莫大小姐在说话,我便没有打扰你们。”微笑着:“既然是这样,今天的事情便到此结束,也算是我卖你面子。” 她是个聪明人,话说的圆滑。 但慕酒甜还没回应,旁边的朋友就跺着脚:“若渃,你怎么能够这么轻易放过唐娆,她可是……” “够了。”若渃的耐性终于快要被耗尽,转眸狠狠的瞪了朋友一眼,吓得她立刻不再说话。若渃转眸回来,微微收下巴:“慕小姐,那你看呢?” 若渃? 慕酒甜认真想了一会儿,她离开西城区的时间太长,有很多人在记忆中都模糊了起来。 再加上五年前,很多人都是四六不懂的小姑娘,根本就和当初她们圈子里的人玩不到一起去,就更不要提相熟了。 回忆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王家的?” 王若渃立刻点头。 王家算是依附于薛家的,但和顾家的关系也不错。 西城区的关系错综复杂,如果可以,慕酒甜也不愿意多得罪人,浅笑颔首:“自然是好,王小姐的请我领了。” “那就不打扰慕小姐继续逛街了。” 王若渃满意的离开,还将身边带着怒气的朋友也给劝走。 目送着两个人的背影,慕酒甜眉目不动,也没有转身和唐娆说话,抬脚朝着等待着自己的寒锦走去。 “慕小姐。” 唐娆突然出声,看着面前停下来的脚步,咬着唇瓣:“谢谢你今天帮我。” “不用谢。”脸上挂着矜贵的笑意,慕酒甜眸底不见半分温度:“但是你要记住,我能够帮你一次,却不能够帮你第二次、第三次,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只有你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够不被欺负。” 低笑一声,带着不知名的嘲弄:“我不知道你是谁养着的,又和刚刚那两个人有着什么仇什么怨,但我能够告诉你,我的情况和你差不多,可她们却谁也不敢轻易招惹我,知道为什么吗?” 第83章 :只要一跪,十二年前的情与爱,五年前的恩与怨便一笔勾销 唐娆没有回应,慕酒甜也没有在意:“就只是因为我有能力让她们将说出来的话原封不动甚至成倍的吞回去。”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慕酒甜转眸,看着唐娆的眼睛,黑白分明的杏眸冷然的让人无处可逃,正如她凉薄的嗓音字字句句都攥紧唐娆的耳朵中:“明白了吗?” 唐娆本就不是特别有能力的女人,除了有点设计天分外,她无法和慕酒甜相提并论,就更不要说有慕酒甜身上这股气质。 她的表情愣了一下,呐呐的点头:“我明白了。” “一时间达不到不要紧,下一次比这一次更好就行。” “嗯。”唐娆点头,心中带着点疑惑,看着慕酒甜准备离开的身影,下意识再次叫住她发问:“慕小姐,你为何要帮我?”歪着头:“我们两个人素味平生,你本来可以束手旁观的。” 的确,慕酒甜是可以什么都不管不做。 但她为何要插手。 “可能是你很像是当初的我吧。” 看了眼立在自己一米外咬着唇瓣的小女人,眸底闪过丝怀念:“当初我也是被她这么点醒的,只不过她的手段比我现在要更狠辣点。” 初见的一巴掌,不仅打醒了她,还打的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敢,直接和盛书画厮打起来,看着她漂亮的小裙子沾染的都是草屑,笑的说不出的欢畅。 想想,当初的自己也挺恶劣的。 西城区众人皆说盛书画张狂刁蛮,只有慕酒甜知道,如果没有盛书画,可能便没有现在的她。 说到底,她也欠盛书画的。 只不过欠的比祁睿峰少罢了。 宴会觥筹交错,慕酒甜一身浅蓝色的晚礼服,高跟鞋摇曳着身姿站在顾少卿的身边,冷眼看着正在台上说着开场词的祁睿峰,轻笑了下:“你说他知不知道今天是盛书画的生日?”手中的红酒杯在灯光下炫目:“知道的话,为什么偏生选在今天,如果不知道的话,那还真是有趣了。” “可能只是巧合。” 顾少卿眸色深深的睨着怀中笑容温浅的女孩,薄唇勾起:“而且睿锋原定的时间是明天,是莫老将宴会时间改到了今天,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莫老?”她扬了扬眉:“那看来还真是巧合了。” “少卿。” 不远处,顾文斌缓步走了过来,插进两个人的对话中,一身和顾少卿相似的纯黑西装,却有着不同的温润斯文,举了举酒杯轻笑:“怎么,这是不闹脾气了?” 慕酒甜明白顾文斌说的是前段时间的事情,也没有插嘴,乖巧的站在顾少卿的身边。 “还是管好你家的小人儿吧。”顾少卿眉目笼罩着一层笑意,朝顾文斌身边看了眼:“没带出来?” 他颔首,语气轻漫暗藏宠溺:“前两天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努力用功的钻研设计,还报了不少设计课,今天的宴会正好和她的课撞了时间,我便让她去上课了。” 顾少卿多多少少是知道顾文斌和他养的那位之间的事情,抬手环着慕酒甜的腰身,温淡闲散的嗓音调侃:“那看起来还是我的酒甜厉害些,只要不会一门心思放在学习工作上,把我都忽视掉。” “去你的。” 一拳砸在顾少卿肩头,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还想说什么,正巧碰到台上祁睿峰的一席话说完,两个人慢半拍的跟着所有人鼓起掌来。 “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祁家举办的宴会。”祁睿峰一身正装笔挺的站在台上,眸底的淡漠散去,萦绕上来的都是庄重和冷静,朝着台下看了眼:“莫老。”视线跟着对方移动:“您说今天还有事宣布,现在能够宣布了吗?” “睿锋啊,心急什么?” 莫家老爷子老当益壮,也没让莫子轩搀扶,走到高台上,铁血的眼眸带着几分调笑:“我肯定会给你一个大惊喜。”接过话筒:“其实我占用大家时间也为的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要在这场宴会宣布一个人的回归。” “你们也清楚,在这次的铲除跨国组织的活动中,有一个代号名叫‘血凤凰’的卧底表现突出,为我们提供了准备的情报和路线图,才能够我们的人员在她的里应外合的帮助下才能够一次性得手。”说着,莫老拍了拍祁睿峰的肩膀,看着他慢慢讳莫如深的脸庞,慢慢的笑:“包括你们上次勘察暴露了行踪,也是在她的帮忙下,才能够让你们成功的从边境撤回五个人。” “莫老。”眸深如墨,祁睿峰站灯光下眼眸迸射出一股森然的寒意,像是夕阳西下后的阴鸷:“您说的那位我是不是认识。” “当然。” “她从五年前便接受任务潜伏到那个组织里当卧底,上线接头人便是我。”说到过往,莫老显得有些感慨:“一晃五年过去了,她也长成大姑娘了,还立了这么大的功,我就是借着你这次的升职大大方方的将她的回归宣布给西城区。” 身侧的手指一点点的攥紧,祁睿峰似乎已经清楚莫老口中的人到底是谁,墨眸中彻底毫无温度:“那您可以宣布了。” “现在我们有请我们这次跨国行动的重大贡献者,盛……怀暖。” 盛怀暖? 顾少卿感觉到怀中的身体突然紧绷,下意识垂眸询问:“怎么了?”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慕酒甜愣了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怀暖?不应该是盛书画吗?” 莫老每一个字描绘的都像是盛书画,她的脾气,她的性子。 不光是慕酒甜,祁睿峰也下意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全场的灯光暗下,只剩下指向通道那边的唯一一束光线,明亮夺目。 进场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高跟鞋的声音踩在木质地板上带着特殊的节奏,伴随着微沙含媚的嗓音,有着漫不经心的慵懒:“莫老,您这么夸我,以后我还怎么在西城区横行霸道的混啊。” 熟悉的嗓音,瞬间让盛伊人瞳孔骤缩,指尖毫不留情的刺入了掌心,带出来粘稠的触感。 慕酒甜也下意识攥紧手中的高脚杯,睫毛细细密密颤抖着:“顾少卿,是她,是她,真的是盛书画……” 光线里,长发烫成烟花烫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身火红色连衣裙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保护的警卫员。 精致的下巴微扬,傲居的视线扫过台上和莫老并肩而站的男人,盛怀暖红唇微张,毫不掩饰的烟视媚行:“以后我要是遭人嫉妒的套麻袋,我可是要找您算账的。” 毫不避讳的亲昵,让莫老朗笑,手指虚点着她:“你这鬼丫头,我整这么大的阵仗欢迎你回归,都不谢我,还给我耍宝。” “这不是仗着您疼我嘛。” 一步步的朝着高台走过去,祁睿峰没有半分转眸,气息森然的睨着她,居高临下,镜片折射出一片白光,像是深不可寻的旋涡,仿佛能够将一切席卷。 眼神全程没有多看他一眼的女人,那张骄纵傲慢的脸,几乎和当年的模样重合。 略浓的妆容,笑起来却格外的精致,一上台盛怀暖便环住莫老的胳膊,视线扫过祁睿峰,像是子孙向家中长辈撒娇一般,丹凤眸眯着:“莫老,您看看祁少是什么眼神,我不就是给过他一枪吗,他这幅样子像是我杀了他一样。” “鬼丫头。”莫老哧骂了一句,转眸对着祁睿峰:“你也别怪她,当初要不是她朝着你们偏离心脏一公分的地方,给了你们每人一枪的话,你们勘察队一队十个人都给折到境外,哪儿还能够有命回来?” “就是啊,我虽然让祁少吃了点小苦头,但是我及时通知了莫老,保住了你们的命,你该谢谢我才是。” 含笑的脸蛋上蔓延着的都是暗藏的冷意,低低的笑着:“说到底我还算是祁少的恩人了,我也不要求祁少别的,只要你……” 大灯猛然的打开,有那么一瞬的不适应。 盛怀暖下意识的闭了闭眸,将未说完的话吞回肚子中。 明亮的光线中,祁睿峰看着她,眸底藏着极暗的墨色,面无表情着。盛伊人也连忙从台下上来,走到祁睿峰的身边,和她并肩站着,小手纠结在一起,神色带着几分迟疑的唤着:“书画姐。” “你哪位?” 毫不留情的嗓音敛着几分嗤笑:“我妈可就生了我和我哥两个人,麻烦不要什么阿猫阿狗的都上来认亲。” 那眼神太过陌生,有那么一瞬让众人以为盛怀暖曾失忆过。 可盛伊人却知道她没有,指尖颤抖:“书画,你当初去哪儿了,失踪五年我很担心你。” “担心?”精致的小脸慵懒的轻笑,眼眸清明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我还以为我的失踪值得你和祁大少放挂鞭来好好庆祝庆祝呢,阻碍你们相爱的坏女人终于走了,不是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没什么解释的必要。”弹了弹染了丹寇的指甲,精致的脸蛋丝毫看不出五年的变化,盛怀暖如画般的软媚:“我回来可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听你废话,更没有兴趣知道你和祁大少五年间又发生了多少故事。今天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我只不过是想向西城区宣布一件事。” 转眸,视线扫向众人,绯色的唇瓣慢慢扬起,温媚的眼神敛着三分傲居,淡淡的笑:“我盛书画五年前正式更名为盛怀暖,而今天,我回归了。” 有着一瞬间的死寂,接下来便是哗然的掌声。 盛书画的大名,在场十之八九全都听说过,五年前西城区能够将天捅一个窟窿却不能够动半分手指头的主儿。 红色长裙设计奢华,勾勒着姣好的身材,略显英气的卷发妩媚,精致的脸蛋勾勒着笑容,带着骨子中的傲慢和轻视。 这幅模样,令人羡慕…… 也令人憎恶。 “书画,我……” “还有一件事,祁少。”盛伊人刚刚出出声,盛怀暖便直接打断,眯着眼没有看她,青丝披散,红唇扯着毫无温度的弧度:“无论我当时的手段多么决绝,无论你在icu里躺了多少天,你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我都算是救了你一命,对吧。”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祁睿峰的脸上。 他眸底敛着暗芒,阴暗交错的俊脸,语调平静:“对。” “那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不是可以借机朝你提出一个愿望?” “你说。” 丹凤眸眯的狭长幽深,盛怀暖看着面前惦念了十二年的俊脸,寒漠晦暗,她轻笑,一字一句:“那就朝我跪下吧。” 全场缄默,只能够听到盛怀暖的嗓音噙着记忆深处的熟悉和荒凉:“就像是五年前我朝你跪下一样,只要一跪,十二年前的情与爱,五年前的恩与怨便一笔勾销。”挑眉:“很划算,不是吗?” 第84章 :就像是小时候得不到的糖果,总是念念不忘的 莫老自然不会让祁睿峰在这样的场合给盛怀暖下跪,也没有训斥盛怀暖,打了个哈哈,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可盛怀暖的嚣张却深深的印在所有人的心底。 后台休息室里,慕酒甜看着沙发上美艳妩媚混着说不出英气的女人,一双美眸眯起,脸上的阴柔浓郁的厉害:“盛怀暖。”一字一句念着对方的名字,却看着她懒洋洋的抬手:“小酒甜,我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你不准备给我个拥抱吗?” 睨了眼慕酒甜秀眉紧蹙的模样,又看了眼单臂搭在她腰间的男人,盛怀暖眼眸暗了暗,语气嫌弃的要死:“你怎么和顾少卿搅合到一起了,人以群分,能够和祁睿峰玩到一起的家伙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顾少卿俊脸瞬间阴沉下来。 慕酒甜拍了拍他的手臂,脱离怀抱,一步步的走到盛怀暖的面前,居高临下,杏眸底酝酿出几分寒色:“失踪五年,手机变成空号,你是给我道歉,还是让我扇你一巴掌?” 祁睿峰和盛伊人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慕酒甜这么一句。 两个人无声无息的对峙着,一个张扬妩媚,一个温凉冷冽。 “书画姐……” 过了好几秒,盛怀暖才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将慕酒甜拉到自己怀中,娇哼一声,嗓音尽是撒娇的味道:“这么久不见,你不要这么凶嘛。” 将脸伸过来:“如果你看着我这张脸能够甩下去巴掌的话,我给你扇就是。” 送上门的小脸,慕酒甜高高的举起手,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重重的落了下来,却化为在盛怀暖领口的轻抚,眉目有些凉:“你想让我扇你,我还懒得扇呢,到时候你再变着法子怪我,得不偿失。” 明明是不舍得。 盛怀暖抬眸精致妩媚的笑,挽着慕酒甜的手臂,当众撒着娇。 突然的变化,让盛伊人惊讶,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嗓音:“书画姐,你和酒甜……” “我说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怎么的?”盛怀暖干净的秀眉一下子重重的蹙起,强势的打断她的话,阴凉的丹凤眸扫过去:“如果是你耳聋,我不介意再重复一次,我妈只生了我和我哥两个人,麻烦某些人管好自己身边养着的玩意儿,不要什么下贱东西都往我身边凑。” 嗤笑:“你能够容忍着被冒犯,不代表别人也忍着这股恶心感。” 五年未见,盛怀暖几乎未变,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她身上那股更为浓郁的张扬气息。 顾少卿眸底敛着复杂,向前两步重新将慕酒甜揽到怀中,看着那边由盛怀暖挑起的争执,嗓音淡淡的:“盛书画的性子……”嗤笑,未在言语,嗓音中却按捺不住的全是讥讽和嘲弄:“她现在不过是仗着身上有功劳,睿锋不敢动她就是。” “但功劳是她自己五年间用命拼下来的。”慕酒甜仰脸,嗓音温静着:“如果五年前你觉得怀暖是仗着盛父盛母的话,但现在她就是仗着自己不是吗?” 俊颜温和,没有说话。 “而且投胎是项技术活,你不也是因为投胎投的好,才从小便是金字塔尖上的顾少吗?” 她这是讽刺?讽刺他和盛怀暖其实是一类人? 眉目间下一秒掠过重重的阴霾:“盛书画回来了,你胆子也跟着变大了?” 没有回应,越过男人挺拔的身姿,慕酒甜看着立在不远处淡漠阴寒的男人,单手将盛伊人护在怀中,嗓音微沉,敛着警告:“盛怀暖,适可而止。” 盛怀暖眸色未变,冷眼看着两人的暧昧,娇哧一笑:“我五年前便不懂这个字眼,祁少,你不是向来清楚吗?” “酒甜。”长指扳回她的小脸,顾少卿的力道不重却不容忽视:“我在问你话,你太护着盛书画……” “是盛怀暖。” 打断他的话,慕酒甜强调着:“她更名为盛怀暖便是告诫她自己,虽然父母双亡,但盛秦琪只是失踪还未找到尸首,所以她不能够报复社会,更不能够肆无忌惮的报复她恨的人,她还要留半条残命,心怀暖意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这是她告诉你的?” “不,是我猜的。”慕酒甜摇摇头,清净的五官沉凉,挺直脊背的看着他:“你说我护着盛怀暖,那你何尝不是护着祁睿峰,不然的话,你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顾少卿深邃不见底的眸一瞬不瞬的紧锁在她的脸上,心口弥漫开来的全是无法言说的恼怒:“所以你要为了盛怀暖和我对上?” “我并没有想要和你对上。” 他的眼神炙热,有一种如芒在刺的感觉。 慕酒甜缓缓的勾起红唇:“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就像是你觉得怀暖性子刁蛮愚蠢一样,都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如果说顾少卿以前对盛怀暖只是不喜的话,现在已经荣升为厌恶。 直到圈子里的人动身去暮色聚会,顺便庆祝盛怀暖的回归的时候,顾少卿的脸色都没有回暖,温淡疏离的让人无法靠近。 如同往常一般,亲自打开副驾驶车门,准备护着慕酒甜上车。 身后高跟鞋的声音突然响起,盛怀暖从一旁一把扣住慕酒甜的手腕,目光落在顾少卿的身上,娇笑着:“顾少,我将酒甜借走行吗?五年不见,我们女孩子之间有好多话想要说呢。” 顾少卿斜眸过去,面沉如水,森寒入骨:“如果我说不行呢?” “你这个男人还真是小气的很。”大半个身子直接趴到慕酒甜的肩头,一个美艳一个温凉,看起来格外的舒服:“只是唠唠嗑罢了,又不是做什么,难不成我还能缠着小酒甜缠到床上去?” “盛怀暖。”警告声随之响起,顾少卿漆黑的眼眸掠过深沉的晦暗:“如果你想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冷哼,盛怀暖不想要和顾少卿继续纠缠,拉着慕酒甜便准备离开。 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小手立刻被顾少卿的大掌攥住,微微用力,安静的地下车库里男人讥讽的嗓音漫不经心:“劝你一句,别太猖狂,你的功劳看起来护你平安无忧,但你离开五年,一无人脉,二无底蕴,就算有人主动靠拢你,你又怎么相信他们没有心怀鬼胎?” 那内敛疏离的男人看起来面无表情:“你确定你能够对付睿锋,而不是被当做一个蠢货一般耍的团团转?” 顾少卿动怒了,慕酒甜很清楚,面沉如水,眼角眉梢敛着的全是无形的戾气。 可盛怀暖何尝不是,转眸挑起秀眉:“论蠢货,谁有酒甜蠢?”凉薄的讥笑:“明知道你多年前便心有所属,求而不得,将那女人当做是天上明月一般崇拜,她还为了她的计划甘愿屈身给你,被耍的体无完肤。” 丹凤眸扫了一眼垂着眸的慕酒甜:“你说我一巴掌能打醒她吗?” “盛怀暖!” 更为浓烈的警告声伴随着肃杀的气息,攥紧的大掌弄疼了慕酒甜。 她蹙眉,忍着疼缓缓的看了眼顾少卿,又转眸朝着盛怀暖,嗓音低缓:“你先松开我。” “小酒甜?” “松开。” 盛怀暖心不甘的松开的手,眼睁睁的看着慕酒甜转向顾少卿的方位,温软的笑意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怀暖出言不逊,我替她朝你道歉。” 颔首,在他的视线中:“但怀暖的性子向来如此,如果不按照她的心思来的话,我怕今晚我们都不得安生,所以我能去坐她的车吗?” 嗓音温软着,却偏向的全是盛怀暖。 顾少卿居高临下睨着她的脸,耳边徒然响起的全是祁睿峰之前警告给他的话。 “盛书画和慕酒甜的关系好的几乎连男人都愿意共享,你觉得盛书画回来,你还有几分地盘?” 他淡淡的想,慕酒甜为了盛书画,还真是愿意委曲求全。 良久,他没有开口,慕酒甜阻止盛怀暖脱口而出的话,素白小手攥住他的衣角,微敛着的嗓音含着几分期待:“少卿,可以吗?”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离开,等待着他们这边的解决。 头顶上的光线不够明亮,洒在慕酒甜的脸上带着几分暗沉,他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低缓轻笑:“你确定你想要去坐她的车?” “我确定。” “好。” 转身绕过车头,顾少卿径直进了驾驶座,车门刚甩上,一脚油门车子便窜了出去。 祁睿峰的车紧随其后,其他的车也陆陆续续的都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慕酒甜收回视线,杏眸敛着几分失笑,抬脚朝着盛怀暖的车走去,语气淡淡的:“还不跟上?一会儿跟丢了。” 车子驶动,盛怀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懒散的眼眸瞟过来:“不准备离开顾少卿吗?” “不准备。” 她目视着前方,侧脸全是小女孩的清净:“他是西城区最合适的。”垂下眸,语气多了抹说不出的萧瑟:“怀暖,如果你盛家五年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的话,盛秦琪是最合适的人,而他……” 停顿了下:“顾少卿是必行之路。” 盛怀暖静了静,嗓音有些凉意:“我哥喜欢你。” “我知道。”她颔首:“否则我也不会曾经考虑过他,当你的嫂子至少不会受任何的委屈不是吗?” “但顾少卿身边,你会受很多委屈。” 慕酒甜的脸色微僵,黑白分明的杏眸侧过来,看了盛怀暖半晌,淡淡的笑:“怀暖,那你为何不能够不爱祁睿峰?” 车厢里一瞬间萦绕上淡淡的死寂。 慕酒甜望着那张娇艳的脸蛋,白皙的肌肤媚眼如丝,红唇扬起,笑颜明艳:“酒甜,我和你七岁相识后便护着你,我清楚你从未爱过任何男人。” 轻笑,如灼灼桃花:“知道吗?我受过长达十二年的单相思,却要用余生来忘记,就像是小时候得不到的糖果,总是念念不忘的。” 第85章 :落在她耳边,全是情色 祁睿峰攒的局儿,很少有西城区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包厢里就更没有陪酒或者是小宠儿之类的,橘红色的灯光在头顶上摇晃,带着柔美的色彩。 慕酒甜和盛怀暖是最后一波到的,推门进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路上有点堵。” 漫不经心的解释,自然不会有人信。 但来晚的原因,也不外乎是两个五年未见的人有很多话想要说罢了。 有的曾关系好的起身,语气全是调笑:“怀暖,今天专门给你接风,你却最后才来,是不是要罚酒三杯啊。”说着,看了眼慕酒甜:“酒甜不陪着一起?” 没等顾少卿反应,盛怀暖一把将慕酒甜护在身后,眉目带着点锋利和认真:“刘二愣子,我离开西城区五年,怎么得?不知道我脾气了?” “我的盛小祖宗,你这话说的。” “冲我来的就别带上小酒甜。”盛怀暖嗤笑一声,走到茶几前,素白指尖把玩着未开的香槟:“我能够容着你灌我酒,什么时候容着你动我从小护着的人了?” “得。”被称为刘二愣子的男人举手状似投降状:“我怕了你行吧,原本想罚你三杯,现在看来,五杯,咱俩拼谁喝的快。” 盛怀暖一口答应了下来,香槟被打开,酒香四溢,盛怀暖转眸看了眼慕酒甜,低低的哄着:“你去找顾少卿,别碰酒。” “没事,我这五年来……” “我还不知道你?”慕酒甜还没说完,盛怀暖便嗤笑一声:“两杯倒的体质,得了吧。” 说完,便推着她朝顾少卿那边走去。 虽然顾少卿和祁睿峰一样在盛怀暖的眼中都不是什么好玩意,至少他还不会没品到让人动他名下的人,不像祁睿峰…… 呵,就是一畜生。 没办法,慕酒甜乖乖的朝着顾少卿的方向走过去,路过祁睿峰身边的盛伊人,眉目未抬,清凉微笑。 顾少卿和祁睿峰都是西城区金字塔尖儿上的太子爷,身边自然不敢有人挤着坐,更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讪,她才落座,男人的眼眸便垂了下来,状似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嗓音轻薄:“和盛怀暖聊够了?” 慕酒甜不清楚顾少卿对盛怀暖的醋意为何这么重。 无奈的笑笑,素白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着:“你宴会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别喝太多酒。” 乖巧温顺的嗓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不高,几乎只有他们双方能够听见。 顾少卿睨着她的小脸,眸底暗了暗,放下酒杯,抬手便将她搂到怀中:“你这是在讨好我?” “啊?” 慕酒甜不懂:“我为什么要讨好你。” “因为怕我动盛怀暖。” 瞬间,慕酒甜便笑了起来,眉目生动着,因为热力而多了几分嫣红的小脸不自觉掺了点媚意:“我为什么要怕你动怀暖啊?” 歪着小脑袋:“她有功劳在身,也没有比祁睿峰低到哪儿去,她那个性子只有别人怕她的,哪儿有她怕别人的?”清净的小脸,素白手指点点他的心口:“我明明是担心你空腹喝酒不舒服好吗?这么错怪我,我都不开心了。” 顾少卿不明白,慕酒甜为何会有这么多面,刚刚明明还在和他闹脾气,现在便能够随心所欲的朝他撒娇,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眉目忍不住温润下来,俯身亲了亲:“那我哄哄你。” “好啊,你想怎么哄我?” 下巴被捏住,慕酒甜的第一反应便是抓紧顾少卿的衣角,不至于被他整个扑倒在沙发上,平白遭受那么多人的注目。 稳定着自己的身形,吻太过强势霸道,慕酒甜觉得自己几乎下一秒就要被男人吞噬下去。 慕酒甜觉得自己快忍不住的时候,顾少卿才稍稍餍足。 长臂扣着她的腰,睨了眼她充斥着依赖的小手,按捺不住的重新啄吻了下她的唇,嗓音低喃带着蛊惑:“酒甜……” “嗯。”她下意识的回应着。 睁眸,咬了咬唇,她下意识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别这么压着我,一会儿会被人看到的。” “没事,没人敢……” 话还没说完,口哨声响起,萦绕着的都是调笑和打趣。 慕酒甜下意识的想要冒头看了一眼是谁,便被大掌扣着后脑直接压进了男人的怀中。 朝着发声地瞪了一眼,换来少许的笑声,男人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低低的哄着:“乖,是我不好。” 所以说这是被人给笑话了? 脸色瞬间红透,慕酒甜有些害羞的隔着西装咬了顾少卿一口,瞬间引得男人低沉的哼了一声,敛着的都是能够听懂的意味,吓得她连忙松口,身子有些想往后撤,慌忙的唤着:“顾……顾少卿,你冷静点。” “小混蛋。”沙哑情惑的嗓音贴着她的唇,喃喃着:“你让我怎么冷静?” 低笑了下:“要不是因为这里不方便,我非让你吃了我不可。” 慕酒甜觉得自己脑子瞬间空白一片,不知道如何回应。 不知多久,男人终于放开她,左腿搭在右腿上,阻挡别人落过来的视线,端着一杯酒连喝了两口,黑眸迸射出炽热的视线,无法压制。 慕酒甜看了他一眼,黑色的西装有着一点深色的痕迹,在昏暗的视线中不甚明显。 可她很明白那是什么。 那个位置…… 她整个人宛若被炸开。 黑眸睨过来,顾少卿沙哑轻笑:“怎么?准备再咬一口?” 白皙的脸蛋水嫩,带着无法描绘的媚意,她连忙垂眸,摇头,低低的骂着:“混蛋。” 也不知道顾少卿听到没有,嗯了一声,继续抿着酒水。 将心思平复下来,慕酒甜眨了眨眼,扫视了一圈室内,没见丝毫的吃食,祁睿峰垂着眸在和盛伊人说着话,而慕酒甜在一个个和他们拼着酒。 这样的局儿,除了酒之外什么都没有,顾少卿回去不难受头疼才怪。 沉默了一下,她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伸手拉了拉顾少卿的衣角。 “怎么了?” “你想吃什么?”将手机捧到他眼下:“空腹喝酒伤身,你稍微吃点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顾少卿很像将慕酒甜揉进自己的身体,那么乖巧柔顺,满心满意都是为了自己,看着还真是让人舒服的不得了。 眸色渐暗,克制着心思,他伸指随便在屏幕上划了划:“这个吧。” “好。” 慕酒甜点点头,重新垂着眸来一步步的按照手机提示来购买。 外卖软件,她还从来没用过。 下单付款成功,将手机收回去,安安静静的等待着餐点上门,慕酒甜仰脸,刚准备和顾少卿说什么,便看见盛伊人端着一杯酒朝盛怀暖走过去,怯怯的嗓音带着点害怕和试探:“书画。”没敢再喊姐字:“我也敬你一杯,能够五年后再次和你见面,我真的挺开心的,我们当年那么要好……” “别给我提当年。” 坐在一群男人中间,盛怀暖指间把玩着酒杯,凉薄的笑着:“当年是我瞎了眼才把你和小酒甜一视同仁,一样的护着,但谁想到护出来条白眼狼。” 嗤笑:“狗还知道护主呢,没想到盛小姐竟然连狗都不如,反咬一口的本事还真是厉害。” “你……”被祁睿峰捧着护着五年,盛伊人何尝受过这样的委屈,眼眶瞬间就红了下来,咬着唇,下意识的回眸去寻求祁睿峰的安慰。 却看着他端坐在原地,除了眼眸更为淡漠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心头不满的情绪高涨,强忍着哭意,盛伊人转眸回来,语气低头附小:“书画,你别这么说,我们之间是有误会的,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够坐下来好好的将误会解释清楚。” 再次将酒杯推过去:“这一杯我敬你,祝你……啊。” 惊呼声响起,没有被接稳的酒水直接洒在了盛伊人的身前,纯白的衣裙本就轻薄,再加上水分,连身前的形状几乎都能够看得清楚。 她手忙脚乱的去捂,羞辱感充斥全身,眼泪直接掉落下来。 “盛怀暖!” 暴怒的嗓音带着漫天的警告,祁睿峰将身上的西装解下来护在了盛伊人的身上,眉梢紧蹙,冷静中压制着浓烈的戾气,对上那双丹凤眸:“要想玩手段滚出去玩,五年前就是这些登不上台面的把戏,五年后你还丝毫没有长进。” 刻薄的嗓音,诛心的字眼。 慕酒甜觉得祁睿峰仗着的不过是盛怀暖对他的爱意罢了。 刚准备起身,就被顾少卿重新按在了沙发上,脊背贴着他滚热的胸膛。 微微挣扎:“你放开我。” “这件事是睿锋和盛怀暖之间的。”他低低唤了她名字一声,垂眸轻哄:“静观其变,我们都没有必要插手。” 她虽然不愿,但在顾少卿的怀中,也无法动弹。 全场瞬间沉寂下来,只有着祁睿峰和盛怀暖两个人的对视。 盛怀暖只需要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盛伊人在玩什么把戏,红唇妖冶,眯起一双丹凤眸:“祁大少以为我是故意将酒水洒在盛伊人身上的?” “你自己心中清楚。” 泪水沾染在眼角,盛伊人连忙拽了拽祁睿峰的衣袖,委屈的眼神就仿佛全世界都欺负了她:“睿锋,我没事的,这件事都怪我不好,是我没有拿稳酒杯。” 以退为进。 盛怀暖直接嗤笑出声:“我和盛伊人有什么仇什么怨,我非要将酒水洒在她身上不可?嗯?”轻微的鼻音,带着的都是漫天的嘲弄:“祁大少,你能够明确告诉给我吗?” 单臂搂着盛伊人,祁睿峰拳头紧攥着,狭长的眸眯着,眸色极深。 第86章 :两者加起来,跪下来道个歉吧 他无法直说是因为盛怀暖爱慕他十二年,而他只喜欢盛伊人的缘故。 他只是厌恶盛怀暖,却也没有恶劣到揭伤疤的地步。 没有得到半点回答,盛怀暖眼角眉梢都是冷蔑,在众人的视线中,双腿落地,素白小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酒瓶,懒洋洋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八分满的红酒,只要动作稍大的晃动便会泼洒出来。 丹凤眸轻抬,睨了一遍全场,指间十指翻飞的把玩起来,酒杯不断的在指间翻滚着,却没有沾染上半分酒水的红色。 低低的,甚至有叫好的声音。 “祁大少看清楚了吗?”杯子不轻不重的砸在了茶几上,盛怀暖抬眸瞥了他一眼,眸底的颜色很凉,淡漠又嘲弄:“我双手的控制力和敏感度向来好的很,打进祁大少胸膛的那颗子弹都能够精准到只偏离心脏一公分,难不成祁大少觉得我能够拿不住一杯酒吗?” “还是说,我当初没有直接将你的心脏射崩,祁大少对我有什么不满?” 没有人回应。 精致的容颜轻挑眉,轻薄的嗓音娇嗔,盛怀暖整个人的气势阴郁强势的无法直视,指尖扣了扣酒杯壁:“祁大少,我问你话呢。” 薄唇紧抿,一双晦暗的眼眸紧锁在盛怀暖的脸上,相比对平日的淡漠,此时透着一股隐隐的晦暗。 盛伊人见状不好,眼角的泪水流淌的越发的蓬勃,攥着祁睿峰衣角的力道增大了点:“睿锋,这件事真的不怪书画,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说着,便哭倒在了祁睿峰的怀中。 垂眸,从祁睿峰的角度,盛伊人的脸色苍白着,带着的全是盛怀暖不曾有过的依赖和小意,心思软了软,抬手抚了抚她的额角:“没事,这件事并不怪你。” 薄唇上噙着几分冷意,抬眸:“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伊人……” “凭什么?” 干脆利索的反驳直接打断了祁睿峰的嗓音,精致妩媚的小脸瞬间阴冷下来:“盛伊人受委屈了,祁大少就兴致冲冲的朝我来发火,现在发现是盛伊人的错,就要这委屈让别人脸面尽失的吞下?” “那你想要怎么样?”祁睿峰阴沉着一张脸,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橘红色的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白光:“不过我劝你一句,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盛怀暖几乎想要一巴掌落在对面男人的脸上,最初想要给他留面子的念头全数收回,扬手朝着旁边的刘二喊道:“把你手机拿过来。” 刘二一愣,下意识的和祁睿峰对视了一眼,眸底忐忑:“我的盛小祖宗,我这好好看着戏,找我做什么?” “以为我没看到?” 侧眸过去,全是嘲弄的痕迹,精致的眉目间落下几分阴霾:“刚刚盛伊人过来,你便开始录像了,把我当你茶余饭后的闲聊把柄,胆儿肥了?” 尴尬的笑着,刘二没办法,只能够将手机上交。 最新款的手机,盛怀暖随便按了几个键便解锁,调出来刚刚拍的视频,推到祁睿峰的跟前,眯起一双美眸,阴测测的唤着他的名字:“祁睿峰,好好的看看你这辈子深爱着的女人是如何算计别人的。” 酒杯在还没有碰到盛怀暖的手指前,就被盛伊人收回,杯口倾斜,酒水尽数被身前的布料糟蹋。 盛伊人的动作很隐秘,可是多看两遍,瞬间就明白。 盛伊人的脸色瞬间难堪下来,没有想到盛怀暖还有着这么一出,却也不去叫冤,只是委屈的垂眸下来,全身散发着落寞的痕迹,在祁睿峰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摇头,嗓音强忍着哭意:“我并没有想要算计书画,我是真的不小心,从来没有别的意思。” 西城区金字塔尖上的太子爷不多也不少,但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今儿只来了祁睿峰和顾少卿两个人。 顾少卿一味的只抱着慕酒甜坐在一边,一声不吭。 唯独刘二敢多说两句,睨着祁睿峰阴着那张淡漠至极的脸庞,笑了两声缓和情绪:“这件事就是个意外,谁也……” “滚蛋。”盛怀暖一脚踹过去,在他的西装裤上留下个高跟鞋印:“我受了委屈,你说意外就意外,我的脾气就是这么被揉捏的?” 力道不大,刘二却故意疼的龇牙咧嘴的。 从小到大,这样的情景和把戏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众人也见怪不怪,刘二讨饶的双手举起来:“得,小祖宗的脾气五年也不见消,管不起管不起。” 众人一片善意的笑声。 刘二也冲着身边笑的最欢的那个踹了过去:“笑屁啊,你去招惹盛小祖宗试试。” “对,我们的确是在笑屁。” 又是一脚过去,笑声更加的欢快。 而祁睿峰却仿佛毫无察觉,英俊的轮廓淡漠冷冽,将盛伊人护在身边,嗓音响起,身边的笑声慢慢的消失:“那你想要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素白小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盛怀暖小脸上勾出星点的讥讽:“道歉吧,盛伊人既然让所有人误会我,还引得祁大少这么兴师动众的朝我问罪,道个歉没问题吧。” 盛怀暖嗓音格外的凉:“还有祁大少欠我的一跪,两者加起来,跪下来道个歉吧。” “砰”的一声,面前的茶几直接被踹翻,全场本就死寂的氛围因为她的嗓音降到了冰点。 毫无疑问,祁睿峰将脚收回来,眸底炸开了暗色的光芒。 盛伊人站在他身边,吓得一动不敢动,更不敢出声。 敲门声在鸦雀无声中突然响起,一个陌生人出现在门口,感受着全场的死寂,嗓音吓得都有些颤抖:“你……你们谁点的外卖……” “我。” 慕酒甜起身,在众人的视线中,朝着门口走去。 接过外卖,嗓音温软着,唇角的笑意深邃:“少卿今晚没吃什么东西,所以我帮他点了点菜品,你们不用管我,可以继续。” 轻笑,全然都是漫不经心。 可谁敢向她一样这般的肆意? 第一时间走到慕酒甜的身边,从她手中接过袋子,顾少卿扫视了一眼众人,有着几秒钟短暂的沉寂,随即而来的便是他轻薄的调调:“还不找人将茶几碎片弄出去?” 刘二立刻反应过来,开灯,招呼着侍者将一地的碎玻璃清扫出去。 侍者并不知道包厢里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茶几自己碎的,接连的道歉,甚至将经理都惊动了,在众人面前鞠躬弯腰着。 不过是个接风宴,还真是叫人不得安生。 慕酒甜夹了一筷子的菜色放到顾少卿的碗边:“这个还不错,你尝尝。” “嗯。” 垂眸认真的吃着,整场里恐怕只有这两个人不受丝毫的影响。 祁睿峰的视线没有从盛怀暖身上撤离过,居高临下睨着她的眼神寒到了骨子中,一字一句:“盛怀暖,想死吗?” “道个歉对于祁大少来说就这么困难?” 温凉的嗤笑,美眸晦暗下来,啧啧了两声:“得了,我算是明白祁大少这高傲的性子,看来你是不可能容忍着我朝你的人放肆,既然如此……”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着拳脚,盛怀暖脸上的温度彻底冷了下来:“那就不要怪我用我的办法来出这口恶气了。” “你敢!” 现场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顾少卿并不是很饿,再加上饭菜送过来已经温了,他随意填了两口便不愿吃。 抽了张纸擦拭着唇角,侧眸看着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放进口中的小女人,伸臂将她抱在怀中,耐心的垂眸,温柔的哄着:“乖,少吃两口,你的胃不好,回去之后我让于婶给你做点饭菜。” “好。” 慕酒甜柔顺的放下了筷子。 其实她也不是多饿,只是陪着吃两口罢了。 那边盛怀暖和祁睿峰已经动起手来,包厢的地很宽敞,两个人拳拳到骨,丝毫不留手。 慕酒甜倚在顾少卿的怀中,眉目没有担忧,仰脸:“你觉得他们之间谁会赢?” “盛怀暖。” 慕酒甜有些微怔。 她原以为顾少卿会选择祁睿峰的,毕竟他很清楚祁睿峰的能力。 顾少卿垂眸睨了一眼便明白慕酒甜的心思,大掌抚了抚她的长发,薄唇勾出来的弧度敛着点温笑:“如果说五年前,盛怀暖定是打不过睿锋,但五年间的沉积,两个人的拳脚功夫不相上下,但睿锋理亏,再加上只是为了护着盛伊人,没必要让盛怀暖吃亏。” 他将人心剖析的太过精准,有那么一刹那慕酒甜吃惊,随即颔首:“的确是。” 两个人纠缠了十几分钟,都没有分出来胜负,慕酒甜没了继续看的念头,再加上刚刚喝了不少的汤水,她拽了拽顾少卿的衣角:“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 慕酒甜瞬间笑开:“我现在已经过了要找个人陪着才肯上洗手间的年纪,而且堂堂顾少守在女洗手间外的情景……”低笑了下:“我自己去吧。” “好。” 包厢里是有独立洗手间的,但盛怀暖和祁睿峰正在那附近过招,慕酒甜便索性出门去了走廊里的公共洗手间。 从隔间里出来,慕酒甜正低头洗手,突然一个隔间中传出女人粘腻的嗓音,还有着男人低沉的喘息。 原以为是两个野鸳鸯在女洗手间交颈,没有多管,洗完手,慕酒甜便抬脚准备回包厢。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一下子惊动了两个人,女人瞬间惊醒,尖叫声响起,还有着带着惊恐的呼救声:“救命啊,救……唔……” 似乎是被男人捂住了嘴,指缝里流露出来的嗓音呜咽。 “外面的人别多管闲事。”停下了脚步,男人的嗓音带着点熟悉,慕酒甜朝着隔间看了眼,没有锁住门,露着点缝儿:“赶紧滚蛋,否则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我……嘶。” 被在虎口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女人猛然挣脱男人的束缚,从隔间里冲了出来。 长发凌乱,身上的衣衫被撕开了一小半。 那张脸似乎有些熟悉。 第87章 :慕大小姐的滋味我早就想尝尝了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女人刚刚冲出女洗手间就被男人猛然的按住,皮鞋狠狠的踩在脊背上,鞋尖不断的碾着:“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敢和老子硬气?” “我不要……” 在冰凉地板上的女人哭泣起来,似乎被喂了药,“你别动我,我……我只是卖酒的,不陪你做那些事情,啊,别……” 男人一把拽住她的双腿,就朝着女洗手间再次拖去。 他转眸过来,慕酒甜算是认出来男人到底是谁。 莫家二少。 莫子轩的亲生弟弟。 只可惜,是西城区公认的二世祖,荤素不忌的纨绔。 被拖在地上的女人死命的挣扎着,双腿不断的踹动,有一脚没一脚的都踹到了莫旭华的身上。 熊熊的怒火在心底燃烧着,扬手就给了女人一巴掌:“老实点,今天老子弄不服你,老子跟你姓。” “我不要……不要……” 强烈的挣扎彻底将莫旭华的怒意勾了起来,他又是一巴掌过去:“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一颗药不行,再来一颗。”说着,大掌捏住女人的腮帮,从口袋中摸出一粒药塞进女人的口中,强迫她咽了下去:“这下看你还老不老实。” 眉目得意,莫旭华一时间没能控制住突然暴起的女人。 她一下子窜到慕酒甜的身边,扣住她的手臂,嗓音中全是哭喊:“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 女人这样的动作,莫旭华自然而然的注意到了慕酒甜,上前一把扣住女人的手臂:“这不是慕大小姐吗?怎么没有乖乖跟在顾少卿的身边,在这样的地方都敢落单?给你说,不是所有人都有顾少卿喜欢宠着女人的好性子。” “多谢莫二少的提醒。”颔首,慕酒甜眉目敛着几分轻笑,没有管手臂上女人越扣越紧的手:“不过我怎么落单也不会被莫老爷子看不过去,一拐杖打到吐血的地步。” 莫旭华将女人玩到窒息急救的消息,让整个莫家成为了西城区的笑柄。 暴怒中的莫老亲自出手,将莫旭华打到icu住了半个月,这才将将养好伤,却没想到本性难移。 莫旭华的脸色瞬间阴鸷下来,按捺不住心底的怒意,却也不敢随意出手,只能够一把将女人拽过来:“老子收拾女人,没空搭理你,滚远点。” “谢谢莫二少。” 抬脚刚准备走,一仰眸便看到了女人的正脸。 苏安然? 就是那个在餐厅门口和魏晨年说话,被顾少卿关注了的女孩子。 怎么是她? “老子不是让你滚吗?” 苏安然似乎对慕酒甜停下来的举动激起了巨大的求生欲,被扑倒在地后一把抱住了她的双腿,整个颤抖着,嗓音歇斯底里:“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眼泪鼻涕沾在了她露出来的小腿上,慕酒甜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莫旭华拉动苏安然的动作差点把慕酒甜带倒,阴鸷的嗓音全是烦躁:“我说慕大小姐,你到底滚不滚,如果不滚的话,今晚你留下陪我也可以。” 摸着下巴啧啧两声,直白的视线上下扫视着她:“比起这个妞儿来,你更符合我的胃口。” “慕小姐,求求你,真的……”苏安然似乎生出来无限的希望:“你救救我,我不想要陪他,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 所以说,苏安然是想要让她去陪莫二少? 从心底里升起来的那点想法全部被磨灭。 蹲下身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将苏安然掰开,慕酒甜蹙着眉,嗓音冷冽的厉害:“抱歉,你如果不想可以好好的和莫二少说,我帮不了你,更无法替代你。” 莫家是什么存在,莫二少又是怎么被惯坏的? 他在西城区目无王法的名声,五年前盛怀暖都不敢随意招惹,更何况是五年后的今天。 苏安然瞬间就懵了,她整个人慌得厉害,她只不过是不想要落入莫旭华的虎口之中,她只是想要保护住自己,这有什么错吗? “我不要,我……” 不远处的包厢门突然打开,说话的声音打扰了这边的动作。 抬眸,熨烫笔挺的西装裤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锃亮的皮鞋踏在地面上,仿佛每一步都敛着贵气。顾少卿的身后还跟着不少的人,也不知道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还是慕酒甜很长时间没回去从而担心。 慕酒甜猜,应该是第一个吧。 掠过莫旭华的时候,顾少卿没有任何的停留,黑眸敛着几分晦暗,长臂将慕酒甜搂进自己的怀中,拧着眉头:“怎么一直没有回来?”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莫二少和他的人挡了我的道。” 不算重的告状,素白小手捏在衣角的依赖,成功的让莫旭华冷哼一声,维持着强行将苏安然压住的动作:“是老子不让你走?要是今儿没女人还有可能,今儿我的目标又不是你,别瞎往你脸上贴金。” 听到嘈杂的声音,苏安然一下子挣扎了起来,脸色难堪狼狈:“求求你们,救救我……我,我不是自愿的,我……” “安静点。” 一巴掌将她的脸打偏,没有一个人过去救她。 散落凌乱的长发被莫旭华撩了起来,露出一张光洁精致的小脸,头顶上莫旭华的嗓音阴鸷:“还没有闹够吗?等人都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少卿只是淡淡扫过去一眼,却猛然身子紧绷,从慕酒甜的角度仰脸看过去,他的眸底全是捉摸不透的晦暗。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 那张带着红肿泪痕满满的小脸。 柔弱不堪,却倔强如斯。 苏安然还在呜咽着:“救救我……救……” “事情闹腾的不小,如果不想被莫子轩抓回去,就及时住手。” 莫旭华大掌再次高高举起,却因顾少卿轻薄的嗓音止住,转眸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两眼,嗤笑:“顾少这是为这个女人说话?” 顾少卿眸色冷淡:“只是一时间看不惯罢了。” “行啊,既然顾少这么想救这个女人,我也不拦着。”莫旭华从苏安然的身上起来,眉梢高高的挑起:“拿慕大小姐来换就行,我这人向来荤素不忌,慕大小姐的滋味我早就想尝尝了,你也不是不知道……” 修长笔挺的腿直接踹了过去,话语截然而至,莫旭华没有任何防备,直接仰躺到了地上,脊背生疼,满目愤怒。 “妈的,顾少卿你……” “用我给莫子轩打电话吗?” 长指把玩着手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上面轻点着,微弱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的明显:“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就让他把你送回去关禁闭,还是准备让莫老再将你送到icu里住几天。” 从地上爬起来,吐出来的唾沫带着猩红。 莫旭华身侧的拳头狠狠的攥着,眸底晦暗:“行,顾少卿算你狠。” 顾少卿勾唇,重新将手机放回到口袋中。 四周的气氛无声无息之间变化了很多,寂静无声,就连慕酒甜都站在原地,杏眸垂着,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长指慢慢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在头顶明亮的视线中,英俊挺拔,一步步的朝着躺倒在地的苏安然走过去,俊脸矜贵的宛若是从天而降的神抵。 西装外套被扔到苏安然的身上:“起来,我送你出去。” “啊?” 苏安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在顾少卿蹙着眉头再次重复之中,手忙脚乱的将外套穿上,娇小的身材套在宽大的外套中有着别样的风情,心思微动,泪流满面的鞠躬道谢:“真的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今天就不知道……”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在场的人却都懂。 “嗯。”低低沉沉应了声,眼眸除了晦暗没有其他波动。 抬脚出去,才想起了什么,转身回来,差点让跟在身后的苏安然撞上,白色衬衫面料矜贵,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长指扶住苏安然,视线停在慕酒甜的小脸上,垂落下来的长发遮挡住她半张小脸,一个人站在那里清冷温凉,与嘈杂的环境仿若格格不入。 “酒甜。”他唤着她的名字,引得她微抬眸。 轻笑:“没事,你去送苏小姐吧。” 落落大方的嗓音没有半分吃醋的痕迹,在众人的面前,给足了顾少卿面子。 却莫名的让他心头隐隐升出异样,深邃的瞳孔看不出丝毫的变化,视线停留在慕酒甜脸上良久。 还没等顾少卿说出什么,苏安然便仿佛受不住欺辱一般的冲了出来,敛着狼狈的小脸勾勒出来的全是滔天的怒意,嗓音尖锐:“慕小姐,你难道不觉得你该朝我道歉吗?我三番两次的朝你求救,你却袖手旁观的全然对我不管不顾,眼睁睁的看着我差点被那个男人给侮辱了,你怎么能够这么铁石心肠啊?” 含泣的嗓音,加上委屈的姿态,顾少卿不由的蹙了蹙眉。 盛怀暖那边更是一愣,快步走过来,和慕酒甜并肩:“那你让她怎么办?” 毫不掩饰鄙夷的嗓音:“他是个什么德行的人你不清楚,难道酒甜不清楚?玩女人根本就不考虑后果,你让她救下这个,怎么去抵挡他的怒火,拿她自己去抵挡吗?” 一番话状似朝着苏安然,实际上是面对顾少卿。 苏安然的脸色猛然一僵,凄凄惨惨着小脸仰头:“我只是想让人帮帮我而已,真的……” 第88章 :更没必要打扰夜深人静的旖旎 “苏小姐。” 慕酒甜冷清的嗓音响起,精致的小脸寡淡到毫无温度:“来暮色打工之前一定会有人给你普及过暮色的情况和背景,富二代和官二代横行的地儿,稍有姿色的人都会掩藏自身,否则吃了亏也就吃了,而你……” 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了一眼:“服务生的制服,腰身被往里缩了两寸,裙子改短了一分,身前也垫了海绵吧。”嗤笑:“你这样心思的,如果不是莫二少太过粗鲁,半推半再加上药效,你恐怕也就顺从了吧。” 她当时走出女洗手间的时候,那女人粘腻的鼻音,可不像是抵抗的模样。 如果不是后来裙底被撕扯的粗暴,两个人可能都不会在意自己。 脸色瞬间僵硬,一时间苏安然不知道怎么回应,红唇狠狠的抿了抿:“慕小姐不想帮我,也不能够这么诬陷于我。” “诬陷?”眼眸平静,眸底一闪而过的全是嗤笑:“我和你没有半分利益或者是感情上的纠葛,又从何提起诬陷与你?” 苏安然彻底不知道如何回应,下意识祈求的视线投向了顾少卿。 他没有侧眸,眼眸凝视着慕酒甜,淡淡开腔:“这件事到此结束。” 抬脚朝外走去,掀了掀眼皮,微暗内敛的眸底毫无波动:“酒甜,我一会儿回来接你。” “好。” 她颔首。 全程冷静。 冷静的让众人吃惊。 等到顾少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盛怀暖将慕酒甜拉回了包厢。 旁边的人都窃窃私语的猜测着苏安然和顾少卿的关系,甚至有人说苏安然像极了顾少卿的初恋女友,就是那位远走国外的柳小姐,所以他才会宛若看到了当年的她,出手相帮。 慕酒甜也听了一耳朵,捻着酒杯,眼眸全程温淡着,安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终究还是盛怀暖看不过去,拾起抱枕扔了过去,正中说的最欢的男人的脑袋,嗓音敛着嫌弃:“背地里嚼舌根子,你们几个出息了啊。” 众人看了盛怀暖一眼,又看了慕酒甜,打着哈哈便将这件事避了过去。 “酒甜,你别他们瞎说。”盛怀暖端起一杯酒,和她碰了碰:“几个人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屁都敢乱放。” “但他们应该没说错吧。” 慕酒甜身子倚在沙发上轻笑,嗓音缠绕着某种漫不经心,五官清净的侧眸过来:“如果不是的话,顾少卿根本就不会多看一眼。” 从上一次在餐厅门口的时候,她就应该注意到的。 他分过去的眼神,带着的都是在意和上心。 盛怀暖抿了抿唇,她和顾少卿认识的时间早,是亲自见证过他和柳梦瑢的那段过往爱的是多么的深沉。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用词比较含糊斟酌:“其实也没有多像,最多只有五分。” “五分像就已经很难得了。”漂浮着笑意,没有丝毫温度:“主要是那通身的倔强和清冷,才真正是像极了柳小姐的地方吧,而且能够弥补当年没有照顾柳小姐的心愿。”慕酒甜凉薄的笑出声:“顾少卿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小酒甜。” 盛怀暖下意识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劝:“他说他会回来接你的。” “会吗?”扬眉,慕酒甜有些凉意的似笑非笑,红色的液体在酒杯中晃动着:“看看吧。” 接风宴的下半场,也不知道是不是盛伊人被揭穿面目有些怕了,从始至终都没再敢招惹盛怀暖,安安静静的待在祁睿峰的身边。 喝酒打牌,没有陪酒的聚会不外乎就是这些。 夜深了,众人也慢慢都散了,可顾少卿却没有回来,盛怀暖的眉目染了些怒意,掏出手机便准备给他打电话,却被慕酒甜给按下。 轻摇头:“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是顾少卿说会回来接你的,现在为了个女人白白将你扔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没必要就是没必要给他打电话,没必要毁了他的好兴趣,更没必要打扰夜深人静的旖旎。”将酒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慕酒甜起身,温婉低柔的嗓音响起:“时间不早了,我也先回了。” 说完,她抬脚便准备朝着门口走去。 祁睿峰淡漠的嗓音突然叫住了她:“慕酒甜。”她没有转身:“少卿让我送你回去。” 闻言,她淡淡的轻笑:“祁大少没必要帮他做什么掩护。” 转身回来,对上祁睿峰那双缄默淡漠的眼眸,深沉的盯着她,仿佛暗藏了什么,她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你住的地方和青宅是相反的方向,顾少卿知道我不喜欢你,又怎么会让你送我回去呢?”随意的摆摆手:“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摸不到青宅的大门的。” 没有人再次阻挠她。 秋风微凉,吹到身上带着的都是微微刺骨的寒意。 慕酒甜能够理解顾少卿今晚的举动,看见一个和柳梦瑢有着五分相像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攥在手心中。 上流社会的男人,哪个不是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慕酒甜只是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罢了。 但顾少卿当初选中自己的不就是因为性子吗? 不哭不闹,就算天塌下来,想笑依旧能够完美无缺的笑出来。 慢慢的在人烟罕至的街道上走着,也没有拦出租车,走到感觉高跟鞋有些磨脚的时候,慕酒甜才将高跟鞋脱了下来。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慕酒甜接了起来:“于婶,有什么事情吗?” “这么晚了,您和先生都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就想打个电话问问。” “嗯,有个聚会。”垂眸,晃动着小脚:“如果没什么事,于婶可以先回去了。” “好的,麻烦太太了。” 挂断电话,慕酒甜在原地又坐了会儿,才起身拦了辆出租车,半个小时之后回到了青宅。 于婶早已离开,客厅里留了盏小灯,橘红色的灯光,和暮色包厢中的一模一样。 莫名的有些烦躁的情绪笼罩着,慕酒甜抬手将灯关掉,上了楼。 洗漱休息,整整一夜,顾少卿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晨,慕酒甜是被盛怀暖的电话给叫醒的,迷茫的靠在床头,嗓音带着显然易见的睡意。 “还没起?” “嗯。”揉了揉自己的长发,慕酒甜重新躺倒在床上:“怎么了吗?这个时间点有些早啊,以前你不都是睡到日上三竿不会起吗?” “五年来习惯了早起。” 轻描淡显不带任何情绪的一句话,让慕酒甜那点睡意瞬间消息。 素白小手撑着额头,她刚想说话,便听到盛怀暖那边嗓音微低:“小酒甜,离开顾少卿吧,他并不是你的良人。” “你查到了什么?” 盛怀暖从小便护着她,慕酒甜这一点很清楚,所以在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情后,盛怀暖一定会有所行动。 那头有着文件被扔在桌子上的声音,伴随着盛怀暖恼怒的嗓音:“他昨晚将苏安然送回家之后,一夜都没有出来。”嗓音徒然拔高:“酒甜,你明白男人和女人共处一夜是一种什么概念吗?什么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我明白。” “那你还……” 虽然睡意消散,但慕酒甜的嗓音还噙着刚刚睡醒的慵懒沙哑,顿了下,轻笑了声:“怀暖,你应该清楚的,我现在的处境和你不一样,你五年间攒足了足够的资本和祁睿峰对抗,能够将盛伊人把玩在掌心中弄得圈圈转,而我呢?” “不能算碌碌无为一事无成,但也不足以将慕氏集团扳倒,做到全权控股。”眨了眨眼,心平气和着:“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后只要我看到慕氏集团大厦倾颓的那天,我便会从顾少卿身边直接抽身。”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指尖扣着桌子,盛怀暖嗓音怀疑:“你不会爱上顾少卿?” “不会。” 直截了当,斩钉截铁,虽然盛怀暖不信,却也不对此发表意见,最低级的策略便是一年后她直接将慕酒甜绑走就是。 有人敲门,盛怀暖喊了声“请进”。 看了眼来人,她挥手招呼他先坐,揉了把自己略带湿意的长发:“既然如此,我便等你一年,一年后我会带你离开。” “好。”电话快要被挂断,慕酒甜身侧攥着的手微凉,突然唤了她一句:“怀暖。” “嗯?” “忘记祁睿峰吧。”掺着几分凉薄的嗓音毫无温度:“我知道你这次回来是想要抓出害死盛爸盛妈的凶手,也想要让盛伊人把吞盛家的钱财全部吐出来,但是你真的无需和祁睿峰做过多的纠缠,那个人不值得……” 不值得她费心神,不值得她耗尽所有的精力。 每天看着他们,盛怀暖不觉得狼狈吗? 睨了眼对面看着自己的男人,盛怀暖红唇上噙着几分冷笑,抬脚走到落地窗前:“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在祁睿峰还没有还我当年的救命之恩前,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当年对她的折辱,她会原封不动的换给他。 素白手指挂断电话,身后一道青松香萦绕上来,纯白的毛巾被盖在了她的头顶上,属于男人的温润嗓音:“擦干头发,一会儿是会着凉的。” 男人没有主动上手帮忙,盛怀暖转身退了一步,伸手擦拭着长发,眼睛不眨的盯着他的脸:“事情都办好了吗?” “嗯。” “找了个幼儿园?” 男人摇头,看着她濡湿的发尖打湿了她肩头的衣服,闲适的轻笑:“找了间私立小学,一会儿我带着他过去测试,如果可以的话直接就读。” 男人知道盛怀暖刚刚回国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便没有提出要她一起去的事情。 倒是盛怀暖垂着眼眸,等到吸水毛巾将长发里的水分差不多吸干了,她随手搭在旁边,轻笑:“我是不是挺不称职的。” 耸肩:“从小让他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学了一身我想打死他的臭毛病,好不容易把他带回国,却又不能够陪在他身边。” 男人没有回应,慕酒甜也无所谓。 重新将自己扔进椅子中,拿过男人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扫了两眼,烦躁的摁了摁额角:“那群老家伙又闹起来,不就是觉得我只有卧底五年的经历,不足以评级吗?”嗤笑:“等我送的大礼到了,看他们的嘴还怎么张得开。” “嗯。” 男人静静淡淡的听着她所有的话,站在落地窗前,温润的眸底一闪而过的全是爱意。 第89章 :你说我是不是找了个蠢货 办公室很宽敞,落地窗外阳光明媚,斜斜的照射进来,有着说不出的舒心。 骨节分明的长指把玩着钢笔,顾少卿抬眸睨着三步远的女人,微蹙的眼眸带着几分凌冽,和平日里温淡的俊脸有着不同的魅力。 “顾总?”慕酒甜看着他的视线只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一眼都并未看过自己拿过来的急件,手指扣了扣他的桌面:“这份文件比较着急,麻烦看完现场批复行吗?” 男人依旧没有垂眸,钢笔帽被盖上,嗓音低沉着:“对于昨天的事情,没什么想问的吗?” 慕酒甜不明白他们之间的话题怎么突然变化了,摇了摇头:“没有。” 看着男人猛然阴沉下去的眼眸,她微怔,再次试探的开口:“你昨晚有没有睡好?” “你就没有别的想问?” 看着那张温凉到平静的小脸颔首,顾少卿心口蓬勃出来的都是说不出的烦躁。 将钢笔扔在桌子上,身子靠在椅背中,十指交叉放置小腹,他微微挑眉:“我还以为顾太太会责问我昨晚为什么没有回家。” “你有事,我知道的。” 她轻笑,嗓音很软,噙着的全是漫不经心:“昨晚的事情并不重要,我也相信顾先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现在我来找你的目的不是别的,而是这份文件,城南的地皮上面已经批复完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将附近的民居妥善安置。” 上前一步,倾身点了点他面前的文件:“这份文件就是安置方案,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这边也好修改。” 女士西装里的衬衫轻薄,但也几乎看不到任何。 顾少卿睨了眼,只觉得心口发烫,却在她有条不紊的嗓音中,全部转化为恼怒。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顾太太,这是你闹脾气的最新方法?” “我不明白顾总的意思。” “我不喜欢……” 敲门声突然响起,将顾少卿的话打断。 看着慕酒甜后撤一步的动作,他所有的念头全部不复存在,高深莫测的俊脸烦躁,重新捻起桌子上的钢笔,倒置敲了下:“进来。” “顾总。” 闻秘书走了进来,带着几分迟疑,多看了慕酒甜一眼:“这是您昨晚让我调查的苏小姐的资料。” 苏小姐。 苏安然。 “顾总还有事要忙的话,那我过会儿再来拿文件。”重新勾起笑意,黑白分明的杏眸萦绕着的都是温软痕迹,慕酒甜颔首:“我先回去了。” 转身,身后顾少卿的钢笔猛然重力敲了一下办公桌,安静的环境中他的嗓音泛冷:“慕酒甜,你这是打算招我不开心吗?” 慕酒甜是真的不明白。 她明明已经按照他的意思不吵不闹,不去过问昨天的事情,为什么他还是冷着一张脸,就仿佛是她做错了什么。 难不成苏安然昨天和他闹脾气了,然后他对着那张和柳梦瑢有着五分像的脸下不去手,就把矛头对准了她? 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慕酒甜叹了一口气,转身回来,无奈鞠躬:“抱歉顾总,我错了。” “你错在哪儿了?” 没有了回复。 顾少卿盯着那张精致到让人过目不忘的小脸,清冷温凉的就好像两个人是陌生人,捏着文件的大掌攥的越发的紧。 心头的恼怒越发的蓬勃,顾少卿怕自己按捺不住:“出去。” “好的,顾总。” 门板开了又合,顾少卿有一种想要将所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冲动。 闭了闭眼,唇上泛出冷笑:“你说我是不是找了个蠢货?” 闻秘书不敢回应,站在原地没有动。 小两口之间的矛盾,他要是介入,那就给变成炮灰。 回了办公室,慕酒甜心情有些不好,揉了揉额角朝着乔萧禹嘱咐着:“那份拆迁策划书顾总还没有批复,你一会儿上楼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够批复好。” “好的,慕总。” 可是一下午的时间,乔萧禹都没有将文件取回来。 城南地皮的事情是顾氏集团这两年来最大的案子,既然顾少卿自己都不上心,慕酒甜自然也可以暂时放在脑后,和盛怀暖约好了一起去餐厅吃饭,一到下班时间她便提着自己的手包离开。 慕酒甜走出顾氏集团的时候有着几分的漫不经心,垂眸和盛怀暖短信沟通着位置,等到她一抬眸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苏安然,一身柔软的淡蓝色长裙,搭配得体的耳环和手包,看起来格外的小家碧玉。 四目相对。 慕酒甜一眼就看出来苏安然身上这条裙子是这一季的新款,当初也被送到青宅供她挑选,只不过他不太喜欢就是。 注意到她的视线,苏安然微笑的走上前来,眉目间含着的都是笑意,与昨天相比多了几抹得意:“抱歉,慕小姐,昨天我和顾少有点事情,他没能够赶回去接你。” 嗓音平静,但慕酒甜却听出来点炫耀的味道。 “没关系,我还没有软弱到无法独自回家的地步。”温凉的脸庞渗着轻薄的痕迹,她的视线毫不避讳的朝苏安然扫视了一眼:“苏小姐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还有约。” “我在这里是等顾少的。” 再次挡在慕酒甜的面前,苏安然维持着得意的笑容:“我和顾少约好今天一起吃饭,如果慕小姐感兴趣的话,不妨大家一起?” 慕酒甜侧脸笑了下:“我没什么兴趣,而且我也约了人。” 她对苏安然这般别样的炫耀的确不怎么感兴趣,但是苏安然也不像是和顾少卿闹脾气的样子,那为什么他莫名其妙朝自己发脾气? 张扬的大红色跑车停在顾氏集团的门口,慕酒甜坐到副驾驶座上时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盛怀暖的小手在她跟前挥了挥,嗓音略带不满:“小酒甜,想什么呢?” “哦,不是什么大事。” 应了一声侧眸,看着盛怀暖身上的迷彩服,慕酒甜红唇挽起笑容:“你这是从基地来的?衣服上又是尘又是泥的。” “还不是基地里的那些老家伙。”轻嗤一声,单手掌控着方向盘,盛怀暖眉梢高高的挑起:“我要两杠一,他们说什么都不肯,沟通一天最后变成了要我用实力说话,我挺搞不明白的,我五年间没有用实力给他们击破那个组织奠定基础?” 染着大红色丹寇的指尖点着方向盘:“还想要给我一杠一,那也给看我到底答不答应。” “那最后呢?” “一杠三。”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盛怀暖嗓音带着几分讥讽,眼角眉梢敛着不屑一顾的痕迹:“我把基地里所有人都给揍了一遍,那些老头子才肯妥协,反正结果都是这样,他们闹这点幺蛾子有什么意思吗?” “是觉得你现在风头过盛,想要打压你罢了。”温凉的嗓音带着浅笑,慕酒甜彻底侧过身来:“现在你在基地算是初步站稳了,但还是和祁睿峰差两个等级,你见了他还给敬个礼。” 似乎是想到了那样的场景,她直接笑了起来:“对了,忘记问你了,昨天你和他过招的结果是什么?” “他让着我。” 发动车子,马力十足的跑车一瞬间便冲了出去,盛怀暖不断的变着道在车流中穿梭着:“最后我赢他一手,还拿酒瓶子给他的后脑勺开了个瓢,就是没砸出血罢了。” 怪不得昨晚慕酒甜回去之后,盛伊人安静的就像是只鸵鸟。 车子停在了商场停车场里,盛怀暖招呼着慕酒甜帮她挑件衣服将身上这套迷彩服换下来。 两个人手挽着手进入女装店面,一开始导购是不想要理会的,但无意见睨了眼慕酒甜身上的小西装后,立刻笑意盎然的迎了上来:“两位想买点什么?” “我们随意看看就行。” 这里有好多熟客都有这样的习惯,五年前两个人来的时候也向来不喜欢导购在身边跟着。 但很显然这个导购是刚来的,闻言立刻轻嗤了一声:“两位小姐,我们家的衣服价格向来高,如果不是确定要买的话,就麻烦不要随便碰,布料矜贵,容易碰坏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盛怀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红唇勾出来的弧度凉,丹凤眸挑起来看过去:“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买不起的话就别装大头。”可能是觉得两个人没什么本事,导购索性也不藏着掖着,视线毫不避讳的在慕酒甜身上扫视了一眼:“你以为我愿意浪费这个美国时间招待你们,要不是看你身上穿着的是这一季的最新款秋装,我都懒得理会你们,谁知道我竟然看走眼了,还是两个穷鬼。” 嗤笑:“你身上这件西装恐怕也是仿款吧,做的还真能瞒天过海。” “你……” 盛怀暖的性子五年间没有丝毫收敛,慕酒甜怕她动手后这件事她们便不再占理。 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所有的阴冷隐藏在杏眸底,侧脸娇艳生动:“叫你们主管过来。” 导购一愣,摆手就想将她们赶出去:“我们主管是你说叫来就叫来的?你以为你是谁啊。”说着,便想要去推她们:“没钱买就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 可刚伸过来的手腕一把被盛怀暖攥住。 秀眉瞬间拧起,一字一句的重复:“去把你们主管叫过来。” 她的手劲有些大,捏的导购瞬间红了眼眶,试图挣脱着,一下下毫不留手的拍在她的手背上:“放开,放开我,我告你信不信……” 这边的动静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立刻就有旁边的导购过来规劝,也有人朝着主管跑过去,神色着急。 只可惜盛怀暖对她们的叫嚣无动于衷,倒是慕酒甜侧眸睨了眼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动过的男人。 这里是女装部,男人出现在这里并不惊讶。 但如果是一个没带任何女性在身边,更没有任何意思购买衣服,甚至眼神一直萦绕在她们身上的男人就另当别论了。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看着的是她,还是盛怀暖。 身子侧了侧,将盛怀暖挡在了身后,她循着旁边急匆匆的高跟鞋声音侧眸看了过去。 第90章 :他也喜欢有个这么肆意妄为烧钱的小姑娘宠着 主管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第一时间便弯腰鞠躬:“抱歉,如果有什么疏忽两位可以直接告诉我,还麻烦先将我的店员先放开行吗?” 盛怀暖没说话。 手腕被攥的生疼的导购看见主管就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双眸含泪的睨着她:“主管,我……我的手腕感觉快断了……” “两位小姐,麻烦你们……” 慕酒甜眸色相当淡的扫了一眼抽泣中的导购,嗓音清冷:“怀暖,先放开她吧。” 盛怀暖红唇勾着徐徐缓缓的冷笑:“不准备将故事经过好好的讲述给你们主管听吗?”说话间松手,从一旁的抽出一张纸巾,一根一根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妩媚的眉目间敛着全然的讥讽:“看看你是如何招待客人的。” 导购自然不敢自己说,躲在一旁不断哭泣着,似乎这样就能够逃避罪责。 主管有些头疼,她不是不知道导购的毛病,又被哭的心烦,冷呵一声:“到底怎么回事?” 她咬着唇,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事情讲述了一遍,但是言语间多有为自己袒护的意思。 “所以说你想要将客人赶出去?” “她们没有购买力,所以……” “行了。”主管立刻冷下脸来,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女人,迷彩服的女人因为看不准暂可不提,另外一个穿着一身灰色小西装,设计简易,却一看便是当季的最新款,整个西城区都找不到三件来,长发下那张精致的脸虽然温软噙笑,却有着深入骨髓的傲慢矜贵。 这样的人不清楚她为何没脑子的非要去得罪。 “抱歉,都是我的过错,是我没有在新人指导中教好她们。” 主管主动上前承认错误,只可惜白净的小手轻抬,温静的眉目含笑:“我们要的不是这样的解释,而是贵店的实际行动。” 明明温凉的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却莫名的给人咄咄逼人的气息。 眉目一蹙,主管瞬间明白,朝着她们颔首后,上前一步,直接将导购身前的身份牌给摘了下来:“你被开除了,这件事我会上报给总部,以后集团旗下的所有店面都会拒绝你的入职。” “不,不要啊,我只是……只是……” 原本的假哭也变成了不甘心的真哭,导购不敢相信这么点小事就将她人人羡慕的饭碗给砸了,一把上前想要去拉慕酒甜的手臂,却被人拦了下来。 主管不想多看她一眼,连忙招呼人去帮她收拾东西,送她离开。 而主管,则亲自跟在两个人身后,看着慕酒甜挑了件红色长裙塞到盛怀暖的手中,又挑了件蓝色刺花的连衣裙给自己。 店面很快就重新平静下来,从始至终都有一个男人倚在门边,眸色随着事态发展转深又恢复平静。 有个导购上前试探询问:“您好,请问您是想帮谁看衣服,母亲或者是女朋友?” “我等人。” 不太正宗的中文,男人垂眸扫过,薄唇勾起来浅薄的笑意,单手插在口袋中,漫不经心的样子矜贵从容,微微挑眉:“不可以吗?” 经过刚刚的事情,导购们谁也不敢再用那样的态度对待客人,就更不要说是长相俊美的外国男人,通身的气势就像是漫画书中的贵公子出现。 让人呼吸急促,导购讪讪的笑:“当然可以,您也可以进去坐等。” “不用了。”低懒的嗓音交织着礼貌和绅士,不经意间让女人面红耳赤:“我在这里等着就行。” 导购也没有多说其他,只是奉上一杯水来。 盛怀暖先试好衣服出来,卷曲的长发随意的搭在身后,红裙妖冶,加上那张美艳到不可一视的小脸,处处勾勒着妩媚的气息。 在镜子前照了照,看样子是很满意身上的裙子。 主管站在她身后,眸底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愣了一下才缓过心神:“这条裙子就好像是为盛小姐量身打造的一样。” 红色向来挑人,张扬的颜色会将人本身的光芒覆盖掉。 但盛怀暖妩媚中夹杂着英气,那种从五官中溢出来的色彩就算没有任何化妆品,却也蛊惑的让人心醉。 男人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三秒钟,导购小心的试探:“您等的是那位盛小姐吗?” “不。” 干脆的反驳,男人淡淡的垂眸。 这样的女人美艳娇媚,却不是能够勾引住那人心神的存在。 吱呀一声,最里面的试衣间被打开,俏丽的蓝色身影走了出来,白皙的侧脸,没有了正装时的冷然,多了抹小女人的娇俏,眼角眉梢带着颠倒众生的高贵傲居气息,搭配着米白色的高跟鞋出现,矜贵逼人的让人无法靠近。 男人只投过去一眼,便瞬间被钉住。 他似乎明白了一切。 其实,论第一眼的吸引力,谁也没有娇艳无比的盛怀暖来的更为浓烈,可第二眼看过去,无论是谁的眼神都无法从慕酒甜身上剥离开。 就算是他,阅过千帆,也有着一瞬间的窒息和惊艳。 “蛮好看的。” 盛怀暖上手帮慕酒甜整理了下裙边,她细长的小腿裸露在外,莹莹如玉几乎想让人捧在掌心,盛怀暖看了,都忍不住在上面戳了戳,大大刺刺的笑着:“顾少卿没舍得吃了你,还真是他定力好。” 慕酒甜不想理她,转身朝着导购看去:“两件衣服我们都要了,刷卡吧。” “好的。” 慕酒甜转身去试衣间里将手包拿了出来,从里面拿出皮夹,可翻找了一下,没见到银行卡。 抿着唇认真的思考了半天,她这才想起昨天似乎因为去参加宴会,所以将银行卡全部转移到另外一个皮夹中了,虽然现在有点现金,但很显然不够买这两身衣服的。 “怎么了?” “银行卡忘带了。”仰眸看向盛怀暖,淡笑着:“你带了吗?” “你觉得呢?”盛怀暖反问:“我那身迷彩服是能够装皮夹,还是能够装钞票?” 泥里来,土里去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法装。 “那就没办法了。”慕酒甜摊了摊手,眸底带着点笑意:“顾少卿陪着苏安然去吃饭了,你看是将身上这件衣服脱下来,还是你叫人把银行卡送过来。” 两个选项其实只有一个。 试好了再脱下来,这样的事情只会让盛怀暖觉得打脸。 腮帮子气鼓鼓的,素白手指直接戳了一把慕酒甜的脑门,胡乱的抱怨着:“是不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准备今天坑我一回?我拼死拼活挣了几年钱,可买不起这些东西。” 说着,看着慕酒甜那满脸的甜笑,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从试衣间里将手机拿出来:“怕了你,我去打电话叫人送银行卡。” 主管在一旁将两个人的话听得七七八八,刚准备询问,就看着慕酒甜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红唇勾着笑意:“我们打电话找人送钱过来,稍等一会儿再结账,我也再看看别的。” 一愣,主管立刻反应:“当然可以,您可自便。” 不是她心大,而是两个人通身的气质,根本就不可能是没钱的主儿。 在询问慕酒甜穿着身上这件衣服离开后,主管主动的将试衣间里的旧衣服打包好,提在手中跟在慕酒甜的身后。 正是吃饭的时间,店面里的人不多。 慕酒甜随意的在店面里走动着,眼神漫不经心的落在衣架上,一件件看过去,时不时取出一件递给主管,裙子、外套、裤子、衬衫,甚至有的只看了一眼。 男人就站在门口,冷眼睨着她的动作,从容高贵间带着不可侵犯的傲居感,从挑选衣服的行为就能够看出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不明白金钱为何物,只懂得挥霍无度,甚至这些衣服买回去挂进衣柜里,她甚至都不会再看第二眼。 插进口袋中的大掌忍不住指尖摩擦了下。 他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更没有陪过女人去逛街,讨他欢心的结果也是开出的一张支票。 但现在,他心底满满的都是蠢蠢欲动,似乎看着女人漫不经心肆意妄为烧钱的模样也甚是好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人会花重金去购置礼物,再走隐秘渠道只为送给她。 其实,他也喜欢有个这么肆意妄为烧钱的小姑娘宠着。 锃亮的皮鞋动了动,男人刚刚才踏出一步,就看见盛怀暖打完电话回来,看着主管手中捧着的一大堆衣服,忍不住的瞪大了眼:“你买了这么多?” “嗯。”颔首,慕酒甜掰着手指:“我似乎有五年都没有好好逛街了,和别人逛街不敢这么买,今天好不容逮到你,不买个够本怎么行?” “丧心病狂。” 扔下这么一句,盛怀暖一把将慕酒甜抱在怀中,小脸在她的肩头摩擦着:“啊……你会将我的钱财榨干的,我是要养家糊口的人,买不起啊。” “没有办法,要不我只能够将你压在这里了。” “狼心狗肺。” 盛怀暖故意变了脸色,怒气冲冲的看着她,素白手指戳着她的肩头:“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就这么回报我,早知道在你当初打不过我的时候,就该先把你打死,省的你现在祸害我。” 面对着盛怀暖,慕酒甜只想笑。 摊摊手,小小声的讲出真相:“我现在也打不过你啊。” “这不一样……” “看来慕小姐的德行,就连你的朋友都看不过去了,想要将你打死呢。”熟悉的嗓音从慕酒甜的背后响起,带着尖酸刻薄的腔调:“怪不得你只能够扒着顾少不肯松手,就算是顾少今天陪着别的女人吃饭,你也大气都不敢吭。” 转眸看过去,慕酒甜只觉得西城区太小,在哪儿都能够冤家路窄。 薛微柳一身红色连衣裙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妆容有些重,如果不跟盛怀暖作对比的话,也可以称得上艳娇两个字。 没有人回应她,空气中有着一瞬间的安静。 及腰的长波浪卷被盛怀暖用手拨了一下,漂亮美艳的小脸轻笑,随意的手臂搭在慕酒甜的肩头,毫不掩饰的亲昵,红唇微张:“小酒甜,你有没有听见什么狗吠声?” 第91章 :抱歉,我现在是被她养着的人 “你是在侮辱狗吗?” 清凉的嗓音淡淡挑起,慕酒甜红唇笑意绵长。 两个人毫不掩藏高傲的态度,再加上盛怀暖那张比薛微柳更张扬精致的五官,彻底让她恼怒下来,嗓音愤怒着:“你们两个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你我不知道是哪家养着的,而慕小姐……” 矛头对准慕酒甜,全然都是嗤笑:“顾少找到个比你更像是柳小姐的,恐怕很快就要将你扔了吧,还敢买这么多的东西,就不怕身上没一点能够吸引顾少的,他很快就把你赶出青宅?” “那也比你就算是妄想,顾少卿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来得好。” 盛怀暖算是听懂了,眉梢高高的挑起:“我说空气中怎么弥漫着一股酸味,看样子是某些人想要攀附都攀附不上,所以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抬臂搭在慕酒甜的肩头:“我家小酒甜和顾少卿接下来会有如何的发展不需要你管,但我敢保证,要是顾少卿敢吃干抹净就将小酒甜扔到身后的话,我就敢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你……” 薛微柳从未见过如此蛮横的,身侧的拳头攥了攥:“你算是个什么玩意,也敢……” “微柳。”她身后大包小包帮忙提着东西的王若渃拉了她一眼,神色带着点惊讶,低声着:“慕小姐旁边的应该是盛怀暖。” “什么盛怀暖?” “就是五年前的盛书画。” 昨天的宴会薛微柳被薛夕景关在家里没有去,王若渃倒是跟着王父过去了,亲眼看着高台上的女人是怎么咄咄逼人让祁睿峰下跪的,那副张扬到不可一视的模样,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更无法企及。 薛微柳有着一瞬间的发愣,盛书画的大名她自然是听过,就连当年莫旭华年少轻狂的调戏她,她都敢一脚将对方踹趴下。 有着点语噎,却不甘心,梗着脖子:“盛书画不也是扒着祁少的吗?盛家倒了,她也没比慕酒甜好到哪儿去。” 笑眯眯的模样,盛怀暖阴凉的眸子睨着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不敢再言语了。 “怀暖。” 一片寂静中,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侧眸过去,一个长发及肩,随意扎在脑后,穿着淡青色唐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挂着和煦的笑容,眉目温和的似乎能够让人溺逼其中。长指间夹着一张银行卡递到盛怀暖的跟前:“我帮你送过来了。” “谢了。” 盛怀暖直接接了过去,没有再多分给薛微柳任何视线,跟着主管去前台刷卡。 薛微柳奈何不了盛怀暖,自然而然的将目标转移到了刚来的男人身上,趾高气昂的唤了一声:“喂,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人理会她,等了半天更加气恼的薛微柳跺了跺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到唐装男人的跟前,扬着下巴:“我和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听见?” 睨眸过去,俊秀的外表让人脸色发红,他神色平静的微笑:“有什么事情吗?” “你就是将盛怀暖养在身边的人吧。”感觉呼吸有些不畅,薛微柳的嗓音低了点:“你别看盛怀暖那张脸能看,但她在西城区的名声都臭了,从小便妄想攀附祁家大少,就算祁少有了喜欢的人,她还想要横刀夺爱,最后弄得家破人亡也是活该,不知道西城区有多少人拍手叫好呢。” 看着男人微微蹙了蹙眉,她以为自己说到点上了,不由自主的兴奋了些,指了指慕酒甜的位置:“你看到那个女人了吗?和盛怀暖是从小的闺蜜,但她也是个被包了的主儿,只不过是凭着那张和顾少心上人有着几分相像的脸才得宠的罢了。现在顾少找到比她更像的,这不就直接将她甩了?” 不断有人在耳边絮叨着,男人没有半分不妥的表情露出来,直到盛怀暖刷完卡回来,他才颔首微笑,略显狭长的眼眸温和一片,嗓音温淡着,不急不缓:“抱歉,我现在是被她养着的人。” 说完,男人朝着盛怀暖迎面走去。 显然易见的“她”指的是谁。 将银行卡和袋子理所当然的扔到男人的怀中,盛怀暖睨了眼远处的薛微柳,蹙眉:“她刚刚给你说什么了?” “不过是普及一下你当初在西城区的辉煌战绩。” 盛怀暖立刻嗤笑:“不过是老掉牙的一套。”说着指了指慕酒甜:“小酒甜,我从认识就和你提起的人。” “你好,我是慕酒甜。” 主动伸手,她清凉的笑。 男人握上来的手泛着点凉:“你好,我是唐孟。” 一触及散,慕酒甜抬眸看了一眼,和盛怀暖并肩朝外走去,路过门口,那个外国男人还站在那里,眼神毫不避讳的投向他们,好像生怕她们不知道他在注视着一样。 眉头轻皱,她站住脚步,轻轻袅袅的勾着唇瓣:“这位先生是刚刚从非洲回来吗?” 男人直起身子,笔直的长腿向前一步,明明散漫却莫名带着锋利,轻挑眉,用着蹩脚的中文:“美丽的小姐为何这么问?” “我还以为你刚刚从非洲回来,没有看过漂亮女人,所以全程移不开眼。” 止住盛怀暖准备开口的动作,慕酒甜微笑:“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明白一下中国功夫的厉害。” 男人微怔,还没来得及开腔,慕酒甜就拉着盛怀暖的手离开了。 挑起来的眉梢没有放下,在慕酒甜看不见的角度莫名化为浓烈的讥讽,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袖口的袖扣,嗤笑:“果然是让他念念不忘的人,有趣。” 两个人并肩在朝楼顶的餐厅走去,盛怀暖似乎对刚刚的外国男人颇有兴趣:“那个人你认识吗?” 慕酒甜摇头:“第一次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就一定盯着我们。” 从闹剧到挑衣服,再到唐孟送卡,中途没有两个小时,也有一个半。 如果说他是在等人顺便看个热闹的话,也不符合。 抿唇:“就是不知道他注意的到底是谁。”慕酒甜侧眸:“我怕是你的敌人。” “怪不得你不让我和他说话。”这才反应过来,还朝着身后店面的地方睨了一眼,男人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会是我的敌人的,这么英俊的人,我要是看见过肯定会缠着不放的,就像是当初对祁睿峰一样。” 略带自嘲的声音立刻引起身后唐孟的轻嗤。 不高不低,正好被盛怀暖听见,立刻转眸过去:“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的有错吗?” “没错。”举手投足带着温润,他的指尖在她的额角点了点:“只是觉得可能是我不够英俊,才让你当初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看着两个人的动作,慕酒甜觉得他们一定发生过很多故事,或喜或悲。 否则也不会熟稔至此。 也许真的有一天,盛怀暖能够彻彻底底的忘记祁睿峰,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与此同时,薛微柳怀着满肚子的愤怒,将王若渃指使出去帮她买饮品,自己拿着手机一通电话打到了薛初雪那里,一接通便是恼羞成怒的诉说:“姐,慕酒甜她欺负我。” “发生了什么事?” “我今天来商场逛街,正好碰到慕酒甜,就没忍住和她说了两句话。”薛微柳将事情半真半假的说了一遍,着重突出了盛怀暖的反驳和慕酒甜不屑一顾的神情,身侧的拳头攥紧:“原来慕酒甜仗着的是顾少,现在顾少都不要她了,我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勇气和我对上。” 听着薛微柳不断的抱怨,薛初雪朝着对面的人点了点头,起身从餐厅出来,眉头微微蹙着,维持着冷清的姿态:“你说这些都没有什么用,虽然已经有新人在顾少身边,但她还不算彻底失了宠,你这样……” “姐,我就是不喜欢慕酒甜。” “除了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以外,你没有办法见不到她啊。”薛初雪嗓音轻薄着,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意味:“微柳,你别傻了。” 那头瞬间一愣,仿佛在反应着什么。 眸子猛然的一亮:“对啊,我让慕酒甜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就行了?” 她的心愿达成,薛初雪却装着一副担忧的模样:“你想什么呢,我刚刚只是说说而已,慕酒甜和顾少同在顾氏集团上班,除了今天顾少去陪那位替身苏安然外,你没有时间对慕酒甜动手。” “那就今天动手。” 眉开眼笑,薛微柳似乎想象出慕酒甜被她绑走,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的模样。 欢快的笑了出来:“姐,你继续相亲吧,我就先挂了。”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薛初雪眉目舒展,素白手指翻开上次她在咖啡厅里偷拍到的照片,笑容别有深意。 夜幕慢慢的降临,繁星密布,微弱的月光亮着。 唐孟还有事情便中途离开了,盛怀暖和慕酒甜吃过晚饭后,身形懒散的朝着停车场走去,正说着西城区的趣闻,盛怀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干净的屏幕上赫然是祁睿峰的号码。 接起来,那头干净的嗓音凉薄的讥诮,夹杂着的都是阴鸷:“盛大小姐,五年过去了,你还是摆脱不了你肮脏的手段?” “你什么意思?” 将手机打开扩音,盛怀暖拧着眉梢:“我除了让你给我下跪外,我还做什么了?就连下跪都是我扯扯威风没有真的强加于你不是吗?” “伊人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吗?” “盛伊人是闹自杀还是被绑架了?”慕酒甜忍不住看了盛怀暖一眼,她吐字清楚,可娇媚的丹凤眼却暗藏着止不住的悲伤:“什么事情都怪到我头上,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祁睿峰清楚盛伊人向来骄傲,不屑于撒谎。 可她常年来的刁蛮任性已经在他心底彻底定性。 下颚淡漠,垂眸睨着手中的定位器,他嗓音低沉,带着命令的味道:“那你过来一趟,伊人被绑架了。” 第92章 :死在你的身上,也算是值了 看着盛怀暖挂断的手机,慕酒甜眉眼染着关切:“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是大事。”将手机收起,她唇上的笑容扯得更大了些,眸底的色彩也更加的逼仄:“不过是盛伊人那个蠢货弄出点把戏来,想要栽赃到我的身上。” 转眸,睨着慕酒甜眸底的回忆,盛怀暖泛冷的嗓音一字一句:“最重要的是祁睿峰竟然信了。” 多年前是这样,多年后还是这样。 爱逾十二年,坚持着某些心底里最深层的立场,她真的有些累了。 慕酒甜睨着她的眼眸,杏眸微微一震:“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身子懒散的靠在柱子上,盛怀暖抬手拒绝:“不然的话,他还以为是我们联手将他最心爱的女人逼到如此的境地呢。” 有些头疼:“我现在先去祁睿峰那里看一看,事情总是需要解决的,既然祁睿峰觉得是我绑了盛伊人,那我就好好让祁睿峰看看她的真面目。” 盯着那张精致的小脸,慕酒甜良久才点头,红唇吐出字眼:“好。” “嗯,我将车留给你。” 抬手将车钥匙到慕酒甜的怀中,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暗藏着莫名的悲凉。 目送着盛怀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慕酒甜在原地站了良久,神色泛着几分紧绷,想了想从手包中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打到了祁睿峰那里。 “嘟嘟嘟”的忙音,没有人接。 接连两通都是如此,慕酒甜瞬间就明白,祁睿峰这是不准备接自己的电话。 咬了咬唇,她思考迟疑着又按下了顾少卿的号码,可还没等忙音响起,就被她直接按灭了。 揉了揉额角,还是算了吧。 顾少卿这个时候指不定正在和苏安然软语温存,没必要在这个时间打扰他。 毕竟这些事情在他看来,不过是小事而已。 繁星点缀,这个时间点的停车场格外的寂静,只有着车的影子,和女人踩着高跟鞋的摇曳身影。 刚刚找到盛怀暖的车,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在安静的环境中响了起来,慕酒甜下意识的去摸手机。 有着备注的电话号码,只有两句匆忙中发出来的信息。 指尖微微的收紧,慕酒甜下意识的想要将电话打出去,却又崩出来一条。 抿着唇瓣,她也不想的开车便离开。 半个小时后,暮色的门口,灯光通明。 她的车子刚刚停下,便有一个黑衣男人上前,穿着最普通的黑色西装,黑色墨镜阻挡着半张脸孔,低沉着嗓音:“慕小姐?” “嗯。” 慕酒甜眼神略带警惕:“你是?” “闻秘书让我在这里等您。”他略略恭敬着:“您将车钥匙交给侍者,我这就带您上楼去找顾总,顾总就在楼上的包厢里。” 也许是闻秘书事前给她打过招呼,也许是有些担心顾少卿。 慕酒甜也没有多问什么,按照他的话,跟在他的身后,一路搭乘电梯到了楼上,男人走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个人影:“顾总请您进去等他。” 她警惕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神经紧绷着仰起脸。 黑衣男人很高,看不清楚长相,她蹙着眉头:“闻秘书不是说顾少卿被苏安然给砸伤,让我过来看看吗?怎么不带我去见顾少卿,反而来这个房间?” “顾总因为苏小姐的事情心情很不好,所以闻秘书让我先带您来这里坐一下。” 他说着,顺手将玄关的灯打开,灯火通明,慕酒甜曾经听闻过暮色楼上有专门会议的办公室,也有专门养小宠儿,类似于别墅的房间。 这一次,她算是真正的见过后者了。 一室一厅的结构一眼看到底,层次分明。 黑衣男人朝着慕酒甜颔首:“闻秘书那边顾总的情绪平稳后,就会过来带您去见他。” 慕酒甜心底那点疑惑被打消了,跟着黑衣男人坐在了沙发上,看着他帮自己煮了一杯于婶最拿手的花茶放到茶几上:“您稍等一下,我先回去将您已经来了的消息告诉给闻秘书。” “好。” 她点头,心底却总觉得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感,但是具体是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门板开了又合,慕酒甜没有动茶几上的花茶,垂着眸,睨着手机上半个小时前闻秘书发来的短信,一字一句的掰碎了念着。 大致上的意思是顾少卿被苏安然打伤了,想让慕酒甜过来看看。 第二封短信则是让慕酒甜别给他打电话,他是偷着发的短信。 翻来覆去的看,慕酒甜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垂着眸,说不出的困倦感朝着她的脑海袭来。 一遍两遍,一个字眼映入眼帘,她猛然一惊,想要从沙发上站起来,却还没起到一半,就重新跌回了沙发,浓郁的疲倦感和说不出的热力在身体里窜着,就仿佛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指尖狠狠的刺入掌心,她瞬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龌龊的手段慕酒甜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她也是听说过的。 更别说闻秘书短信里的漏洞。 半个小时前顾少卿就已经被苏安然打破了脑袋,他向来性子按捺,让人捉摸不透,又怎么可能半个小时之后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 就是不知道,今天设下这个局的人到底是谁。 眼前天旋地转着,慕酒甜用掌心的疼意来刺激着自己的脑子,但无济于事,她捏着手机,用尽全力的控制自己去看清手机上面的数字,时不时用力的晃动脑袋,在通讯录里一个个寻找着盛怀暖的电话号码。 门被推开的声音轻微,却让慕酒甜吓了一跳,素白手指随意按了个便拨了出去。 下一秒,手腕猛然被一只大掌扣住,手机掉落到沙发底下,火热的身子密布着男人的气息,耳边的讥笑声带着淫色和油腻:“她果然没有说错,还真是个绝色。” 下巴被高高抬起,慕酒甜的脸上晕染着绯红,带着说不出来的慵懒和水媚,素白小手用尽全力的推搡着,却跟奶猫挠痒痒一般,撩起来的全是情趣的味道。 男人心底一动,略带汗渍的长指摸了摸她的脸,略略散发着味道的身体躁动着,脸上噙着的全是兴趣,俯身越来越近。 “滚开……”慕酒甜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的突然暴起,用力的将人推开,大口喘息着倚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脸阴鸷着,敛着全然的冷漠:“我不管你是谁,滚出去我就当这件事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然的话,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后悔。” 她已经没有脑子和精力去分析这次的事情到底是谁设下的局。 更不知道那通电话到底拨到了谁的手机上。 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人赶出去,在她还能够维持清醒的时候。 可慕酒甜根本就不清楚,她这幅媚意横生,举手投足都带着勾人意味的样子,偏生的能够挑起男人心底里最深处的想法。 站的不远的人冷笑着,一点点的解开自己身前的扣子:“后悔?我这样有着今天没有明天的男人,能够在死之前睡一睡这样的女人,就算是死也此生无憾了。” 隐约间,男人的上衣被他自己脱掉了,长指解着腰间的皮带,那身上的恶心味伴随着房间的味道浓郁,几乎让慕酒甜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别碰我,否则我让你死。” “死在你的身上,也算是值了。” 说着,男人直接扑了上来,大嘴在她脸上拱着,大掌也胡乱扯着她的裙子。 慕酒甜几近狼狈,拼命的挣扎撤退,也不知道踹到了男人哪里,让他疼的低吼出声,愤怒中拽着她的手往里一扔,额角直接撞到了茶几边缘。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温热的感觉流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慕酒甜觉得自己可能是要死了。 可再次扑上来的男人躯体猛然的消失,耳边回荡着的都是一道心底最深处格外熟悉却接近于低吼的嗓音:“酒甜。” 熟悉的感觉和味道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慕酒甜下意识的挣扎着,却被控制住双手,看着她额角的鲜血,顾少卿眸色阴鸷,瞳孔骤缩,却不得不压制着嗓音低声安抚着:“酒甜,是我……是我,我是顾少卿。” “顾……少卿?” 断断续续的将他的名字念出来,慕酒甜几乎紧的崩断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一口气没有呼吸上来,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耳边最后只剩下男人寒若冰霜的嗓音:“叫医生……” 床上女人脸上的鲜血已经被擦干净,露出来张明显带着不自然绯红的精致小脸,加上化着的妆容,漂亮的几乎鬼魅。 医生将点滴调试好,起身:“顾少,顾太太是因为吸食了过多安眠药和助兴剂,再加上神经紧绷才造成了昏迷的情况,我给她打上点滴,睡上一觉便好了。”顿了下:“如果顾太太今晚有什么不适的话,顾少可以多陪陪顾太太,当然冲个冷水澡也是可以的。” 话中的意思,成年人自然都懂。 可顾少卿却没有分过去半分视线,英俊的脸阴鸷暗沉着,眉目覆盖着冰霜,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医生也不介意,在闻秘书的引导下离开。 推门回来,闻秘书脸色敛着几分难堪。 说到底,这件事是由他而起,如果不是因为他手机丢失,也不会有人利用他的手机将慕酒甜骗到这里来,更不会造成现在这幅模样。 看着顾少卿脸色少见的阴郁,他嗓音带着几分试探:“顾总。” 没有人回应。 “那个人已经被绑起来了,幕后黑手还在调查中,您是不是要见见他?” “先好好照顾着。”眸底寒意森森,顾少卿的大掌捏着床上女人的小手,却弥漫出来的全是杀气:“等到酒甜醒了再决定他的死活。” “好的,顾总。” 不敢多待,闻秘书点头,转身便离开。 第93章 :两个被绑架 冰冷的液体进入身体,慕酒甜在刺激中被惊醒。 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想要动作的小手立刻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给扣住,视线朦胧着,床边的男人身材挺拔,向来笔挺的一丝不苟的西装因为慌乱而褶皱着,看上去多了几分矜贵的紧张感。 那人嗓音低沉的唤着她的名字,像极了昏迷之前听到的声音。 好不容易看清他的五官,慕酒甜喃喃:“顾……少卿。” “嗯,是我。” 将慕酒甜抱在怀中,顾少卿揉着她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指:“你正在输液,别乱动,刚刚房间里有安眠剂和助兴剂,所以你才会陷入昏迷中,有没有身体不舒服的地方,我叫医生再过来给你看看。” 慕酒甜虚弱的点点头,看着医生重新走进来,给她检查了一番。 医生又配了一瓶点滴挂在她的床头,调整了下点滴速度:“既然顾太太已经醒了,那等打完这两瓶点滴就没事了,如果晚上有很不舒服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谢谢。” 医生来的快,走的也快。 不过静坐了一会儿,慕酒甜清醒了不少,听到头顶上男人的嗓音带着几分低沉的询问:“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颔首点头,仰脸,眸底还有着未消散的迷茫:“有人看我不顺眼,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弄到了闻秘书的手机,将我骗到这里来,实际上是想要……”她抿了抿唇,停顿了一下:“你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幕后搞破坏吗?” “我会查清楚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梢,看着那张水媚未消的小脸,心底有那么一瞬间的庆幸。 庆幸在第一时间接到了她的电话,庆幸自己来得快,庆幸她未有任何的损伤。 “好。”这一点,慕酒甜相信顾少卿的能力,想了想:“对了,刚刚那个男人呢?” “我让闻秘书将他带进来。” 一通电话,双手双脚被反绑,嘴里塞着毛巾的男人就被扔在床下的地毯上,那双眼眸瞪着,暗藏着的都是不服输的阴森味道。 慕酒甜这样的情况不适合下床,顾少卿帮她拉了拉身上的薄被,笔挺的西装裤,踩着锃亮的皮鞋缓缓的踩在地毯上,抬脚,不轻不重的踩上男人的手腕。 瞬间骨裂的声音微不可闻。 顾少卿面无表情的脸上沉沉如水,半眯着眼眸,轻笑:“我没有那么多的耐性,我只问你一次,到底是谁派你过来的?” 没有人回应,顾少卿也不在意,皮鞋轻碾着。 看不出来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可男人的额头沁出来的全是细密的汗珠,如果不是有毛巾堵嘴的话,恐怕房间里全然都是他的惨叫声。 垂着眸,就着这样的动作,顾少卿才仿佛反应过来:“还有毛巾呢。” 说着,给了闻秘书一个眼神,他立刻聪明的俯身将毛巾一把拽出。 微微有些粗粝的擦地毛巾划过细嫩的口腔内侧,立刻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男人疼的大口大口呼吸,盗汗层出:“我……我不知道是谁,那个人只是告诉我这里有个女人,其他的都没有说,我也……” 骨头生生碎裂的声音。 眉目没有半分波动,就仿佛脚下踩着的只是苟且的蚂蚁而已。 向来温和儒雅的男人脸上除了冷漠没有任何的表情:“张帅,二进宫,第一次是因为抢劫,第二次因为偷窃,现在是杀人在逃犯。” 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死很容易,但如果你没有想起来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锃亮的皮鞋从这一只手腕转移到另外一只,轻轻的踩上去,看着男人咬紧牙关不愿意开口的模样,表情没有半分波动:“还有你七十岁的老母亲。” 闻言,张帅差点暴起,却被顾少卿踩着手腕无法动弹。 他嘶吼着:“罪不及妻女是道上的规矩,你不明白吗?” “你看我像是道上的人吗?”顾少卿平心静气着:“或者是你觉得挑断手筋脚筋更有趣一些?” 闻秘书发誓,他在顾少卿身边当了十年的秘书,从他开始上手顾氏集团的事务到现在。 足足十年,他从未见过顾少卿这幅样子,明明不染尘埃,却血腥暴力的不可一视。 那张英俊斯文的脸染就着的表情,像是深冬里的寒意,无孔不入的钻入毛孔和血肉之中。 直到顾少卿唤他,闻秘书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从茶几上拿过水果刀递了过去。 张帅疼的在地上打滚,看着顾少卿脸色敛着戾气,俯身用刀子在他身上比划着,瞬间便什么心思都消失了:“我说,那人姓薛,看起来不过二十二三的样子,我听到别人喊她薛二小姐。” 薛二小姐。 薛微柳。 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身,顾少卿立刻扶住她,垂眸敛着所有的情绪:“你怎么起来了?” “我有点事情想做。” “我帮你。” “不用。”慕酒甜摇头,虚弱的几乎站不稳的身子虚浮,在顾少卿的搀扶下,将水果刀捏到了掌心中,缓缓的蹲了下来。 算是和张帅平视,她温凉的嗓音噙着寒霜:“我说过的,如果你当时出去,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你偏生要逆着我的意思,那我就要履行我的诺言。” “你……你要干什么?” 她没有回应。 白刀子捏在手中,朝着张帅的小腹毫不犹豫的捅了下去。 抽出来,刀尖上染着点血色。 慕酒甜的身体虚弱,就连力道都没有以前那么大,刀子只能够捅进去一小半,却仿佛钝刀子割肉,让人生不如死。 手臂捅下去再拔出来,接连十多下。 纯白的毛毯被染上一小片红色,正好淌到慕酒甜的脚尖前。 哀嚎求饶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不绝于耳,却直接被忽视,最后慕酒甜体力不支的跌入顾少卿的怀中,他未曾多看张帅一眼,将她打横抱起,重新放在床上。 闻秘书立刻将张帅拖出去,顺便找人将地毯也换掉。 房间重新回归干净,顾少卿阴森的面孔柔和下来,薄唇微勾的模样儒雅,长指帮她梳理着长发,慵懒低沉的淡笑:“我的酒甜,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我只是言出必行罢了。” 温凉的嗓音带着点虚弱,仰脸:“这次对于薛微柳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我会找薛夕景好好谈谈。”顿了下,看着那双睨着自己的眼眸冷凉的不带丝毫温度,他薄唇浅笑了下:“你想要怎么办?” “我想要怎么办都可以吗?” “自然。” 慕酒甜立刻勾唇,笑意弥漫着不可言说的冷意:“我已经原谅过一次了,狗咬了我,我是不会反咬回去,但我可以打断她的腿。” “你这是……” 话还没有说完,顾少卿的手机便响了,他掏出看了眼,自然而然的接了起来:“喂,怎么了?” 两个人距离不远,但慕酒甜没有听清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只是顾少卿侧眸看了她一眼,语气低沉:“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嗓音不温不火着:“盛伊人被人绑架,差点从楼上被推下去,你知道这事吗?” 慕酒甜不明白顾少卿询问自己的意思,却杏眸黑白分明:“你是想要问这事是不是怀暖做的,或者是我和怀暖联手?” “我只是不希望这件事是盛怀暖一手策划。” “你觉得她那么蠢吗?” 他垂眸睨了她一眼,分辨不出来眸底的色彩和情绪,平静的陈述着:“她五年后回归似乎也没有智商上的成长,除了没有再愚不可及的继续围着祁睿峰打转,但看样子是转变了手段。” 手背上的针头已经被拔了,脸色带着不正常的寡白。 慕酒甜背靠在床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黑白分明的杏眸就这么看着他:“你这是在帮祁睿峰质问我吗?在我刚刚脱离险境的时候。”虚弱的抬手揉了揉额角:“顾少,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说到底,在你没有对我失去兴趣之前,我都是要待在你身边的。” “与其让我心怀厌恶的和你相处那么多年,不如让我心底保存点对你的好感,至少我乖乖什么都不插手的时候,你也别做出太多伤人心的事情。” 她仰着脸,轻笑:“行吗?” 男人的身材挺拔,就算是维持着坐姿,也矜贵优雅。 两个人四目相对,良久都没有人开口。 他突然将手伸过来,摸了摸她泛着不自然的小脸,明明温热的指腹落在她脸上却仿若灼热。 慕酒甜觉得她恐怕是有些发烧了。 他蹙眉:“我先带你回去。” “好。” 她没有反驳,任由顾少卿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怀抱很温暖,耳边的心跳声带着浓烈的安全感。 如果没有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便更好了。 “小姐,这里不可以随便乱闯。” “我要找顾少……顾少在哪儿,我要找他。”女人身上的衣裙很廉价,被她的手一捏,瞬间就泛起了抚不平的褶皱,她第一眼看见顾少卿,立刻呆愣在原地,化着妆容的小脸泛出不自然的红晕,张口呐呐:“顾……你是顾少吗?” 闻秘书在一旁低头:“抱歉,顾总,这位小姐突然就往里冲,我没有拦住。” 怀抱着慕酒甜,顾少卿朝着女人睨了一眼:“嗯,有事吗?” 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女人几步冲到了顾少卿的跟前,伸手便想要去拉他的衣角。 顾少卿后撤一步,她直接扑了个空。 丝毫不在意,女人着急的开口:“顾少,您一定要帮帮我,安然被绑架了,刚刚才约我出来吃饭,在我的眼皮底下就被绑到一辆车上了。” 那张恢复冷静的俊脸瞬间敛着暗光,就连搂着她的手臂也是一紧,勒的她心脏有些疼意。 今晚还真是热闹。 两个被绑架,一个差点被强。 第94章 :否则我害怕下一个我想要绑架的人物就是你 慕酒甜平淡的看着一切,伸手拍了拍顾少卿的手臂:“你先放我下来。” “嗯?” 他垂眸下来,慕酒甜轻轻抿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苏小姐出事情,你肯定是要询问的,难不成准备抱着我问吗?” 顾少卿没有在第一时间松手,而是沉声询问:“你在生气?” “没有。”她摇头,脸色平静的仿佛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只是怕耽误苏小姐而已,毕竟被绑架不算是什么小事。” 他又沉沉的看了她两眼,才如她所愿的将她放下。 侧眸,一个眼风过去:“安然怎么了?” “安然不知道被人给绑架了,我也因为他们的拉扯直接摔在了地上,腿上都被划伤了。”她将莹白的小腿伸了出来,上面果然有着伤口,还有着已经干涸了的血迹,说着,女人别有用意的瞪了一眼慕酒甜:“安然向来乖巧,从不与人交恶,最近新交的朋友也只有顾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嫉妒安然和顾少交好,所以……” 嗓音暗有所指。 慕酒甜明白,漆黑的眼眸在明亮的光线中泛着锐利,让人几乎不敢与她对视,那女人下意识的别开眼眸,嗓音喃喃着:“你不用看我,我又没有说是你。” “但是你的意思就是这样,不是吗?” 慕酒甜挑起眉梢,半虚弱的身子倚在沙发中,嗓音轻薄:“你觉得是我派人绑架了苏安然,只因为她和我是情敌的关系?” “难道不是吗?” 看了一眼顾少卿,他眉梢紧蹙,没有偏帮着任何人,女人立刻来了点勇气,咬着唇瓣上前一步:“大家都说你是攀附着顾少才得到了现在的一切,如果顾少喜欢上别人的话,你所得到的东西都将化为乌有,所以你有心有不甘……” “那顾少卿和苏安然是情侣关系吗?” 轻描淡显的话语将女人堵了一下:“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 “既然她们现在不是情侣的关系,那我为什么要针对她呢?”红唇的弧度毫无温度:“和我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更何况我今晚遇到的情况也让我无法去动她。” 女人跺了跺脚,看慕酒甜的路走不了,只能够转眸看向顾少卿,心有不甘的:“顾少,你不能够这么放任着安然就这么被绑架啊,您不准备着手调查一下吗?” 顾少卿没有回应,身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早在女人闯进来说苏安然被绑架的时候,顾少卿便让闻秘书去调查其中的原委了。 闻秘书的嗓音在电话那头带着几分迟疑:“顾总,绑架苏小姐的人已经追踪到,也查到他们的账户昨天有一笔大额金额转入。” “嗯。”他嗓音沉了下来,静默了一下:“是谁?” “慕小姐。” 黑眸瞬间晦暗下来,长指挂断手机,顾少卿转身面向着慕酒甜,明亮的灯光下,一双淡漠的眼眸紧锁在她的脸上,盯了会儿,突然笑了下,夹杂着的都是无尽的讽刺:“酒甜。”他唤着她的名字:“这件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慕酒甜不知道这通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 摇头:“你应该清楚,今天我差点遭遇了这些,没有时间和精力……” “那昨天呢?” “你什么意思?”她睨着那双晦暗而平静的黑眸,良久径直笑了笑:“你是怀疑我跟这件事有关,还是已经确定了是我?” 两个人的交锋让旁边的女人瞬间跳了起来,有些尖锐的嗓音响起:“顾少,我就说是慕酒甜绑架的安然,你还不信,她就是嫉妒安然得到你的照顾,能够和你一起吃饭,我……” “闭嘴。” 低沉的嗓音带着浓烈的警告,无声无息的眼神睨过去,吓得女人瞬间不敢吭声。 却又不甘心的狠狠的瞪了慕酒甜一眼。 慕酒甜觉得好笑的厉害,不光是面前这个女人,还包括顾少卿。 黑白分明的杏眸中倒映着顾少卿的身影,冷眼看着他上前一步,俯身,单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使劲:“昨天你没有等到我,都做了些什么?” “回家睡觉。” “还有呢?” 有些头疼,慕酒甜伸手按了按额角,突兀的笑了起来:“顾少,如果你怀疑我做了什么就直接拿出证据来,不然的话就别乱听信什么谣言,到时候伤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就不好了。” “你名下的账户昨天支出了一大笔金额,打进的账户就是今天绑架苏安然的绑匪。”他的嗓音淡淡的,却敛着厉色:“你觉得这件事怎么说。” “我就知道是你,现在就连证据都确凿了。” 女人又叫嚷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理会她,慕酒甜抬着眼眸,轻轻袅袅着:“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他没有回应,她耸肩:“我名下的账户,能够给我看看吗?” 怎么可能是她名下的账户,她的账户都在国外,回国后就只有一张银行卡傍身。 他从手机里调出来,放在慕酒甜的眼皮底下。 她扫了一眼,瞬间便失笑,指尖扣了扣屏幕:“不是我名下的,应该是谁借用我的名头去开的,然后再将所有的事情嫁祸到我的头上。” “我说的事情不知道你信或者是不信。”不着痕迹的深呼吸,慕酒甜抬眸和他的眼睛对视着,红唇轻勾:“但是我已经解释过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与其在这里和我分辨这么多,还不如直接去营救苏小姐。” 说着,她想要将按在自己肩头的大掌拨开,却无济于事。 慕酒甜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情绪,没有愤怒,更没有无助,最后的只是平静。她不知道自己被下药这件事和苏安然被绑架的事情有没有直接联系,但是苏安然的事情顾少卿会插手,甚至会一管到底。 身心带着点疲倦,磕了磕眼眸:“顾少,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了,我想回去了。” 她不想和他对视,可男人却在她身边坐下,长臂从肩头转移到了腰间,更好的控制着她的行动,长指抚摸着她的侧脸,微凉,最后捏住她的下巴。 被迫抬头,她看着男人的视线泛着无尽的冷意和不信任:“既然这个账户不是你开的,那会不会是……” 语言未尽,但慕酒甜明白。 抬眸看了眼敲门走进来的闻秘书,讥讽一笑:“你猜是盛怀暖?” “我昨天将你扔在了暮色,让你受了委屈。”顾少卿扣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加重力道:“盛怀暖向来护着你,所以她会帮你报仇,借着盛伊人的事情顺便动一动苏安然。” “顾少啊。” 磕着眼眸,慕酒甜素白小手搭在额头上,满身温凉,有气无力:“刚刚盛伊人被绑架,你就怀疑是我和盛怀暖联手做的,现在苏安然被绑架你又怀疑是盛怀暖替我出气,我不知道是我和怀暖在你的心底形象太过不堪,还是你本身就是阴险小人,所以才会将所有人都当做是你这样类型的。前者我感到很抱歉,后者我替你感到抱歉。” 男人的眸子瞬间阴鸷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仿佛常年不见天日的深海,席卷着一切。 眯着眸,沉沉的嗓音:“继续。” 她说的都是什么? 慕酒甜丝毫不怕,凉凉的笑:“顾少贵人事忙,可能不太清楚,我和盛怀暖都没有三头六臂,更没有那么大的人脉和掌控力,能够同时绑架两个看不顺眼的女人。如果真的有能力的话,何不安排两个人去枪杀她们,弄得动静又小,又不会被察觉?” 扣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来越重。 男人低沉中敛着警告的嗓音响起:“慕酒甜。” “我在。” 她举手,清淡的睨着他:“顾少,在我和你的这段感情中我会吃亏,是我已经预见过的,但是我还没有好脾气到被人当做是绑架犯还能够笑脸迎人的,甚至在我刚刚才中了安眠剂和助兴剂的时候,所以……”她的脸色苍白平静的不带丝毫温度:“能不能麻烦你现在去救苏安然出来,别跟我这个身体不舒服的女人过不去,否则我害怕下一个我想要绑架的人物就是你。” 他没有动,眸底高深莫测的睨着她。 两个人静默无言的对视良久,他徒然松手起身,单手插在口袋中,背对着她:“我先去找安然,一会儿安排司机过来接你。” “可以。” 她呼吸微弱,望着高大的身影上前和一直等在旁边的女人说了两句,女人投射过来的视线依旧愤怒,却不得不按捺的点点头,跟在顾少卿的身后一步步离开房间。 闻秘书在最后,关门的瞬间看了她一眼,点头:“太太,我们先走了。” “嗯。” 房间恢复了安静,慕酒甜在沙发上坐了将近十分钟才缓过神来,嗅着空气中残留着的味道,不知为何鼻头酸了酸,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轻笑一声,充斥着讽刺,就是不知道在讽刺别人,还是自己…… 第95章 :你的良心早就喂了狗,不剩下什么可以用来交换的了 脑袋浑浑噩噩的回到青宅,慕酒甜背靠着门板差点昏睡过去,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将她惊醒。 看也没看:“是谁?” “酒甜。”盛怀暖的嗓音敛着少许的疲惫之色,争辩、吵架甚至是差点动手让她身心俱疲,瘫在驾驶座上:“你在哪儿呢?” “在家。” 顿了下,慕酒甜不想让自己今晚事情成为盛怀暖担忧的一环,便刻意的开口:“我已经洗漱准备睡下了,逛了一下午街有些累。” 盛怀暖原本还想叫她出来喝酒,闻言便打消了念头:“嗯,的确给好好休息休息。” “那盛伊人被绑架是什么情况,找到绑架犯了吗?” “没有。”盛怀暖深吸了一口气,眸底敛着的都是嗤笑:“盛伊人是找到了,但祁睿峰从始至终都怀疑是我做的,也不知道他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还是五年不见直接瞎了。” 慕酒甜身体疲倦,就连思维也跟着运转不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没做过的事情你只要不承认就好,别和祁睿峰硬来,这个时候你应该做的并不是这个。” 盛怀暖何尝不清楚,可在祁睿峰面前她总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感觉。 咬唇,低低的应了声:“嗯,我明白。” “那就好。”勉强笑了下:“对了,我已经叫人将你的生日礼物送到你的别墅去了,虽然礼物到得晚,但我是在你生日之前买的,算是我的心意。” “酒甜。”眉头皱起,盛怀暖的嗓音瞬间低了下来:“你知道的,我不过生日。” 盛家家破人亡的那天,正好是盛怀暖的生日。 从那天开始,盛怀暖便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慕酒甜点头,一贯温凉的眉目透出深深的倦意:“我知道,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所以你准备今年过次生日?”盛怀暖来了点兴趣,指尖敲打着方向盘:“那我是不是要给你也准备份大礼?” 她有些失笑:“我的生日还早呢。” “不早了,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慕酒甜找不到理由推诿,抬脸看着镜子中自己眸底的血丝和满身收敛着的疲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脸,点头答应下来:“行啊,到时候我休息一天,找身边的朋友来稍微庆祝一下。” “好,那我现在就要想想到底要给你买什么礼物才好。” 慕酒甜又笑着应付了两句,才将电话挂断。 手机放到一边,在镜子前又站了会儿,她起身将浴缸放满水,换了身家居服,又调了点精油倒进去,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淡淡的清香和舒适的环境,让慕酒甜渐渐放下紧绷着的神经,却同时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很多。 比如盛怀暖和祁睿峰的关系,比如苏安然被绑架的事情。 直到水温泛凉,她才从里面出来,穿好浴袍,拿起手机便给祁睿峰打了一通电话。 那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刚刚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男人略带不悦又淡漠的嗓音:“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盛伊人怎么样了?” 开门见山,祁睿峰停顿了下,嗓音未变:“受了点惊讶,经过检查并没有别的事情。” “那就好。”身子倚在床头,她的语气淡淡的,却咄咄逼人的嗤笑:“否则我真的害怕明年的今天便是怀暖的忌日。” 对方没有说话,慕酒甜却能够清楚的听到他的呼吸重了些。 不开心?还是自己说到了点子上。 后知后觉的将被子盖上,她单手捏着手机:“这通电话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告诉你一声,今天下午怀暖去基地接受测试,然后便都和我在一起,并没有时间去动你的心肝宝贝,更没有那个功夫理会她。” “所以呢?” 慕酒甜有些诧异,眉梢稍微挑起:“所以怀暖并没有绑架盛伊人,更不是你这幅德行去责问或者是怀疑的原因。” 那头指尖敲打着桌面的声音不高不低,祁睿峰淡淡的嗤笑:“你觉得是你的证明能够作数,还是说盛怀暖除了这段时间外都没有时间?” 她没有回应。 “慕酒甜。”祁睿峰唤着她的名字,语气漠然的没有丝毫温度,却覆盖着显然易见的质疑:“你和盛怀暖相互包庇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她护着你,你何尝不是护她护的如心肝一般?而且我也听说了你今晚的战绩。” 眸底晦暗,头顶上的光线明亮,他指间夹着的香烟缭绕:“少卿怀疑苏安然是你绑架的,为了什么原因你心中清楚,但你比盛怀暖要来的聪明点,知道提前闹出一出苦肉计来摆脱自己的嫌疑。” 慕酒甜从未想过在顾少卿的心中自己竟然是一个如此的形象。 他还真是高估了自己。 失笑了下:“你信吗?” 他没回应,只是说:“将伊人被绑架的真相告诉我,我替你摆平你的事情。” “你这是利益交换?” “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的交易让人很动心。”绯色的唇瓣不轻不重的勾起,荡漾开来的全然都是讥讽的痕迹:“只可惜,你的良心早就喂了狗,不剩下什么可以用来交换的了。” 不等祁睿峰回应,慕酒甜径直挂断手机。 手机被甩到一旁,心底涌出来的全然都是无法言语的疲倦感,浓烈喷射。 翻身磕眸,一夜,毫无睡意。 第二天早晨,敲门声响起,慕酒甜便立刻睁开眼眸:“谁?” “太太,时间不早了,您快迟到了。” “嗯,我马上就起。” 听着于婶的脚步声离开,慕酒甜这才起身洗漱,给自己画了一个还算是精致的妆容,遮盖住没有休息好的脸色。 扶着楼梯下楼,听到动静的于婶立刻探出头来:“太太,您的粥品和水煎包都放在桌子上了,水煎包换了馅,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睨了眼慕酒甜只是点头并未说话,于婶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您以前从未懒床的,怎么今早起晚了,是没有睡好吗?” 慕酒甜没有说自己是一夜未睡,今早也不想起。 只是淡淡的回应:“可能最近事情比较多吧。” “那您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的。”吃了一口换了馅的包子,味道还不错,慕酒甜在餐桌上扫视了一眼,随意的询问道:“有今天的报纸吗?” 于婶一愣:“有啊,您和先生虽然都没有看报纸的习惯,但家里都有订,您要看吗?” “嗯,帮我拿过来吧。” 于婶虽然不明白慕酒甜这么做的意义,但是却没有询问,从报筒里拿出报纸递到她的手中。 素白的手指将报纸随便翻了一页,醒目的标题打眼。 【深夜发生连环车祸,造成两人死亡,无人受伤。】 那看来那死亡的两个人的运气还真是不怎么好,否则的话也不会连环车祸中只有他们两个出了事。 细嚼慢咽着,慕酒甜也就这么一想便将报纸翻到了政治版,吃着手中的包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了起来,漫不经心的模样就仿佛今天只是心血来潮一般。 才看了五分钟,玄关的门就被推开。 她抬眸看过去,顾少卿风尘仆仆的样子,向来儒雅的脸庞带着显然易见的倦色,眼睑下泛着的少许黑青彰显着他昨晚未休息的痕迹。 “先生回来了?” 慕酒甜自问是个好脾气的,笑眯眯的仰脸询问:“苏小姐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他站定在她面前,眸底泛着点黑泽,盯着她的眼神温淡,良久才开口:“但是幕后之人没有抓到。” “也就是说抓到绑匪了?” “嗯。” “我觉得以你的手段应该能够问出指示的人啊。”温浅低柔的嗓音在餐厅里浅浅的响起,慕酒甜将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脑后,露出精致饱满的额头,看起来格外的青春乖巧,再配上底妆,笑眯眯的模样像极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英俊疲倦的容颜上那层面无表情消退成寒凉的凝视和暗色。 长指扣在桌子上,顾少卿眯起一双眼眸,淡淡的询问:“你怎么知道发生了意外?” 舀着粥品的勺子一顿,慕酒甜有些失笑。 她只是顺嘴那么一猜而已,但是却没有想到猜得这么准。 他的嗓音低沉:“在解救出安然之后,发生了连环车祸,正好将那两个绑匪撞死。” 这不就是她刚刚看到的报纸头条吗? 那还真是巧了。 身侧的男人逼近了一步,俯身下来,眸底某种不可诉说的色彩转瞬即逝,压着嗓音:“酒甜,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我说只是意外你信吗?” 不管是绑匪的事情,还是她猜对的事情。 这样的一语双关,顾少卿不知道听懂没有,波澜不惊的起身:“我会调查的。”一双眸子紧锁在她的脸上,一瞬不瞬:“我也希望这一切只是意外。” 慕酒甜耸了耸肩,没有回应。 折腾了一夜,顾少卿自然而然的先去洗澡,顺便将隔夜的衣服换了下来。 十五分钟之后,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重新端着矜贵温润气势的贵公子从楼上走了下来,坐到慕酒甜的对面,睨着她一直翻看着的报纸,微微还有些潮湿的短发塌在额前:“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吗?你向来不是不看报纸的吗?” “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将报纸合住,慕酒甜将最后一口粥品舀进自己的口中,眸底漫懒的轻笑:“也是看到一条狗掉进水中,觉得好玩罢了。” 说着,她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上班。” “等一下。”他突然叫住她,眉眼没有抬,不温不火,却带着不容反抗:“一会儿你坐我的车一起走。” 她想了想,摇头:“不用了,我让司机送我就行。” “司机昨天半夜接你,我好意思早晨让他再送你?” 为什么不好意思? 司机只是做自己分内的事情罢了,顾少卿从商,本就有酒局或者是饭局,司机这么些年来也向来都是随叫随到。 慕酒甜其实想要反驳的,但对上那张倏然抬起来英俊却温淡到仿佛晦暗的脸孔,最终妥协:“好,我等你就是。”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看着眉目放松下来的男人,她突然想笑。 有这个必要吗?营造出他们恩爱非常的假象。 她不清楚,顾少卿到底想要证明什么? 第96章 :憎恶的脸庞不想让人多看一眼 “走吧。” 长指间把玩着车钥匙,顾少卿换上崭新的西装外套,侧眸睨了眼慕酒甜。 她没有吭声,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 车子缓缓驶出青宅的车库,直到停在顾氏集团的停车场里,车厢里安静如斯,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慕酒甜垂眸解着安全带,没有抬眸,嗓音轻薄着:“我直接去金融部,你就不用……” 话还没有说话,一只大掌猛然的伸了过来,扣住她的下巴,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男人眸底的色彩,便被薄唇狠狠的吻住。 这吻敛着她能够尝出来的怒意,暗藏戾气的像是在发泄着不知名的怒火。 慕酒甜觉得莫名其妙,明明这件事里最应该恼火的不是自己吗? 顾少卿又在这里发什么神经? 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将男人推开,却被他一把扣在身前,毫无温柔强行搅拌着的动作让她不舒服的厉害,眉目染就着恼怒,慕酒甜忍无可忍的直接咬了下去。 “嘶。” 男人吃痛的撤出来。 绯红的颜色蒸腾在慕酒甜洁白的小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水媚生香,她秀眉紧蹙,脊背抵着车门,保持着和顾少卿最遥远的距离,恶狠狠的瞪着他:“顾少卿,你犯什么神经呢?” “我犯神经?”长指摸了摸薄唇,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顾少卿侧眸睨着她,黑眸底全然都是她看不懂的神色:“是谁犯神经?从昨天开始就不给我好脸色看,顾太太,是我太惯着你了吗?” “你再说一次?” 脑袋中的神经紧绷着,慕酒甜的双眸几乎要迸射出怒火来,素白手指攥紧着未解开的安全带,听着男人将刚刚的话从头到尾的重复了一遍。 恼怒到几乎不可控的地步:“顾少卿,你讲点理行吗?就算是我和你只是因为交易走在一起的,但我还是占着你女朋友的名头,当着我的面怀疑我绑架苏安然也就算了,从头到尾没有给好脸色的人是谁,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 精致的下巴高高的抬起,眼角眉梢噙着的都是显然易见的色彩,凉薄讥讽:“我是性子好,昨天没有打扰你去救苏安然的脚步,今天还笑眯眯的对你,但麻烦你不要在我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当个伪君子,憎恶的脸庞不想让人多看一眼。” 她昨天就很想给那个污蔑她的女人一巴掌,今天早晨更想理都不理顾少卿。 但是她的教养都制止她的过激的行为。 她自认为不是一个容易发怒动火的人,但是顾少卿却一再的让她破例,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如此的难堪。 这只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这样真的没意思的。 没有多看顾少卿一眼,慕酒甜甩门就下了车。 顾少卿面沉如水,一言不发的走进办公室,吓得闻秘书差点不敢跟进去。 抱着文件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才敲门:“顾总,这是今天的加急文件,需要您中午之前批复出来。”说着,又从口袋中掏出一盒药:“这是您吩咐我给太太买的药。” “扔了。” “啊?”闻秘书没听清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男人立刻抬眸,英俊的轮廓敛着格外的阴沉和疏离,暗藏戾气的看了他一眼:“耳朵不好使还是听力有问题,我让你扔了。” 闻秘书有些呐呐,这明明是顾少卿早晨一通电话将他从被窝里叫起来的结果,怎么说变就变。 不敢询问,出门前顺手将药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他抱着文件刚开门就差点撞到想要闯进来的薛初雪,还有在一旁拦着她的周助理,嗓音急切:“薛小姐,总裁在忙,您现在不能够进去……” 门的隔音效果不错,在里面的时候,完全都没有听到。 薛初雪捏紧手中的手包,向来清冷的眸子暗藏着担忧,咬着唇瓣:“闻秘书,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说一声,我现在有急事想要见顾少。”说着,她兀自点头:“真的是有急事。” 薛家和顾家向来交好,闻秘书是知道的。 他颔首:“我帮您问问。” 两分钟后,薛初雪便被引着进入了总裁办公室,她穿着一件长袖连衣裙,外面搭了件掐腰的小外套,明明眉目精致的女人却看起来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狼狈,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有什么事吗?” 深吸一口气,她舒缓着气息:“顾少,我想求您帮个忙。” 顾少卿抬眸看着她三步远的身影,英俊的脸没有丝毫的暖和,眯着眸,脸上的不悦显然易见:“什么忙?” “求您帮帮我哥哥,他昨天被突然停职了。” 薛夕景被停职了? 西城区市委里的人。 最近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吹草动。 眉梢立刻蹙起,眼底酝酿出几分寒色来,他将手中的钢笔放下:“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薛初雪摇头,清凉的嗓音带着几分焦急来:“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半夜突然就有人打了一通电话通知我哥哥要留职察看一段时间,我哥震惊之后就驱车前去询问,但是多方波走之后被告知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凌晨几点?” “大概三点多。” 薛初雪虽然不明白顾少卿的意思,却还是乖乖的回应了。 三点多…… 如果说运作这件事需要三到四个小时的话,那么正好和慕酒甜回到青宅的时间对上。 而昨天陷害慕酒甜的人又是薛微柳。 心底有了自己的成算,可慕酒甜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能力,将薛夕景从位置拉下来,可不仅仅是靠着盛怀暖就可以的事情,更何况,现在盛怀暖有着祁睿峰的针对,就连自己能不能从绑架盛伊人的事情中摘出来都是一回事。 薄唇紧抿,眉目中落下几分阴沉。 钢笔倒置,顾少卿轻轻敲了敲办公桌面:“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打听一下,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谢谢顾少。” 薛初雪面露感激之色,咬了咬唇瓣,又露出几分小女孩的娇羞:“我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来找顾少的,爸妈最近出国访问了,家中除了哥哥连个能够和我一起拿主意的都没有。”脸色微红:“幸好有顾少能够帮助我。” 顾少卿仿佛没有察觉到薛初雪的小心思。 冷冷沉沉的重新垂眸下来,长指翻了一页文件:“夕景和我相熟,能够帮一把的自然会帮一把。” 所以说,和薛初雪求过来的事情没有半分关系。 脸面上有些不好看,薛初雪红唇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全部吞到了肚子中,只是鞠躬:“那我就不打扰顾少了,还希望顾少不要忘记我哥哥的事情。” “嗯。” 低低沉沉的回应,薛初雪转身踩着高跟鞋便准备离开办公室。 素白小手刚刚摸到门把,就听到身后男人的嗓音带着几分沉色,唤着她的名字。薛初雪立刻回眸,清冷却灿烂的勾唇:“顾少还有什么事情吗?” 薛初雪看着顾少卿那张淡漠至极的面孔不带任何温度,抬眸扫了她一眼:“我听说你最近似乎在相亲?” 他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让薛夕景不要告诉别人的。 不敢说假话,薛初雪只能够含糊着:“暂时有这个念头。” “嗯。”落地窗外的阳光明媚,斜斜的倾洒进来,投射到他的脸上,挺拔而修长的身形在地上有着阴影,垂着眸,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你给你哥哥说一声,也是时候该让薛二小姐去相相亲,分散分散注意力了,否则闹出来那么的事情,西城区又不是你薛家开的,薛二小姐的德行,早晚是要栽死的。” 他的嗓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厉色,浓郁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薛初雪下意识一愣。 她很清楚昨天的计划没有成功,甚至可能被慕酒甜给识破了,否则她安排过去的人也不会一晚上都没有和她联系,但却不想,这件事竟然捅到了顾少卿的面前。 幸好,顾少卿以为是薛微柳做的。 很快的反应过来,她状似听不懂的样子,嘴角含笑:“微柳还小,我和哥哥都不着急。” 男人瞬间投过来的眸子深邃幽深,仿佛敛着某种情绪,盯着她,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薛初雪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看穿自己从始至终都深爱着顾少卿,看穿她一直在利用薛微柳那个蠢货,将她当做手中最好使用的棋子,就算是薛家,也只不过是她往上爬的垫脚石罢了。 而薛夕景,要不是看在他和顾少卿的关系好,还有着几分利用价值,她根本就不会来这么一趟。 从办公室出来,薛初雪的一颗心止不住的狂跳,素白小手按在身前,怎么也按捺不住。 两个小时之后,闻秘书亲自下楼来找慕酒甜,敲门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太太,顾总想让您上去一趟。” “有什么事情吗?” 早晨才刚刚吵完架,慕酒甜不信是因为顾少卿想自己了。 点了点额角,看着一桌子的文件:“我的事情还很多,现在恐怕走不开。” 闻秘书继续笑着:“顾总说如果您的办公室的隔音够好的话,他也可以下来,这让您来选择。” 这么说是要吵架了。 慕酒甜有些头疼:“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除了早晨和他吵了一架外,似乎没有再去招惹他,凭什么找我发火?” 最后一句几乎含在口中,如果不是闻秘书的耳力好的话,恐怕都听不见。 闻秘书不知道慕酒甜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不明白,她对顾少卿的影响力根本就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么点。 意有所指着:“太太,顾总今天的心情很不好,您昨天和今早都和顾总吵架了……”顿了下:“您就当体恤体恤我们这些打工的,老板心情不好,一上午都被骂出办公室十来个人了。” 正巧赶到各部门的汇报日,顾少卿骂人不带脏字,却字字句句暗藏着戾气和讥讽,再加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如果不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恐怕哭着离开办公室的也不在少数。 第97章 :多谢顾少手下留情,留我半条残命 “是吗?”慕酒甜清浅轻笑,随意的将钢笔扔在书桌上:“我跟你去一趟就是。” 也算是拯救那些被骂的职员。 闻秘书自然满目都是笑意,恭恭敬敬的将慕酒甜送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甚至替她敲了两下门。 就听到里面男人低沉阴凉的嗓音:“进来。” 推门进去,正巧看到顾少卿将文件扔在办公桌上,面沉如水阴森刺骨:“报表上小数点点错是最基本的常识性错误,如果不是看见你站在我面前,我还以为这份报表是小学生的涂鸦之作,还是说什么时候顾氏集团的员工连小学生都不如了?” “抱歉,顾总,都是我的错。” 还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猛然看到慕酒甜的存在,眉梢轻轻一拧,不动声色又咄咄逼人的气息瞬间释放出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朝着对面的人摆摆手:“你先出去。” “是,顾总。” 看样子是经理模样的人连忙带着报表离开,路过慕酒甜的时候,还朝着她点头表示感谢。 她回了一个颔首,浅笑着出声:“顾少找我上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今早你在报纸上看到什么趣闻了吗?” 他低低的嗓音没有刚刚对着经理的锐利,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深海,在深处里涌动着的都是暗色。 慕酒甜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刚刚和闻秘书一起上来的时候,她便打听过,今早薛初雪来过了。 勾了勾唇,精致的小脸敛了几分凉色:“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是觉得有只狗掉进水里比较有趣罢了。” “酒甜。”他走到她的面前,单手搭在她的肩头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所以你是如何将薛夕景拉下马的?” 慕酒甜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最后径直勾唇笑了起来,有些无奈:“顾少卿,是不是谁的事情你都要管,都要过问,唯独我的事情你觉得无所谓?” 看着他的瞳孔微缩,风平浪静。 她轻笑:“不管是祁睿峰和盛伊人的事情,还是薛夕景的事情,你都将猜测放在我的身上,都要替他们来寻求一个答案,他们都在你的保护圈里,唯独我不在。”仰着脸,脸色不温不火,平静的像是在叙说着别人的故事:“昨天我被薛微柳算计欺负,差点死在那个男人的手中,你口中说着会帮我,但到现在,你都丝毫没有动静。” 慕酒甜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被他按紧了些,不容反抗。 黑色瞳孔倒映着她的模样,低沉的嗓音微敛:“酒甜,你昨天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没有吗?” 她突然很想笑,素白的小手一把按在他的臂弯上,精致温浪的小脸几乎没有神色变化,但眼角眉梢却都流露出冷色来:“我早晨恐怕说错了一句话,你不需要摸摸你的良心,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良心。” “我被人两通假短信骗到暮色,我中了助兴剂和安眠药,我差点被那个杀人在逃犯给强迫。”她那双漆黑的眸子清澈,在落地窗的光明中哑着嗓音轻笑:“你猜如果昨天我没有拼尽全力将电话打出去,如果你稍微晚来了点,你会不会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会不会那个杀人在逃犯得手之后直接将我杀掉一了百了?” 他没有回应,她也感觉很累。 这种累,比昨天差点被强迫还要累。 不由自主的讥笑:“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我太过蠢笨,相信了由闻秘书手机里发出的短信的原因?都是我自找的?” 慕酒甜很清楚,在顾少卿的心中,可能很多人都比她要来的重要,无论是祁睿峰和他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是薛夕景和他的关系,他们出现任何事情,他都会插手,都会毫不留情将委屈投放在自己的身上,也不管自己身上到底背负了多少。 明明窗外的阳光还算是明媚,但快到冬季的寒意已经顺着她的骨髓侵入身体,空茫疲乏,她现在只想回去。 不管是办公室,还是青宅。 只要没有顾少卿便好。 吐了一口气,慕酒甜伸手去推他的臂膀:“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事情挺多的。” 男人却没有动,反而顺势将她按在自己的怀中。 炙热的拥抱。 却让慕酒甜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脑中的神经紧绷,她抬脸,无能为力的感觉充斥着:“顾少,还有什么事吗?” “你告诉我。”微微泛着粗粝的长指在她脸庞上滑动着,头顶上的嗓音敛着不知名的意味,却依旧纠缠着那个问题:“这件事是你做的吗?薛夕景。” 他怕她不肯直说,故意喊出他的名字。 慕酒甜是真的不想要继续这般下去,索性承认:“是。” 眸底清冷:“他妹妹既然敢那样对我,那他就要承担好教妹不善的责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所以打狗还要看主儿的理论在我这里用不了了。” 垂着眸,顾少卿的视线紧锁在慕酒甜的脸上,淡淡的:“你走的是什么渠道?” “这是我的秘密,没有必要告诉顾少吧?”她秉着呼吸,无奈的点了点额角:“顾少,这件事如果你想管的话就管,我不介意和你暂时性的对上,反正你们也抓不到我任何的把柄。”耸肩:“当然,如果你不想管的话,那我就感激你。” 伸手直接将他推开,这一次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她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捋平褶皱:“虽然我猜你选择的肯定是前者,但我也不介意。我只是想问,倘若有一天,我和你在乎的人兵戎相见的时候,你的选择是什么?” 慕酒甜不知道他的回答,只是看到他身侧的拳头徒然攥紧。 面沉如水的脸,嗓音平静的几乎没有任何波澜:“我向来宠你,你没有非要和我对上……” “不,从始至终我们都是站在对立面的。” 除了慕氏集团的合作,慕酒甜一直和顾少卿在对立面,无论是祁睿峰和盛怀暖的事情,还是他心有所属的事情。 慕酒甜仰着脸看了他一会儿,看着他一直一言不发,随意的耸了耸肩:“没事我先走了,顾少再见。” 说着,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微闷,脊背挺直,有着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的矜贵和高傲。 素白小手刚刚搭在把手上,便听到顾少卿温淡的嗓音高深莫测,叫了她一声名字:“酒甜。” 她没有回头。 他继续:“这件事我不会插手。” 等了等,她点头,眉眼弯弯浅笑:“好,那我就多谢顾少手下留情,留我半条残命。” 门板开了又合,室内恢复了一片寂静。 那满身的复杂和疲倦,就连狄克斯给她打电话都听得出来:“你的合伙人到底做了什么天神诛灭的事情,让你这么好脾气的人都生气了?” 慕酒甜轻笑,脸色寡淡着:“天神诛灭,你的成语老师需要再换一个了。” “不!” 狄克斯哀嚎着:“这是我这个月换得第三个了。” “我会通知你的助理,帮你重新挑选个靠谱的老师的。” “所以你也愿意换个靠谱的合伙人吗?”狄克斯突然正色,在电话里试探着,试图能不能从她的话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从未见过你这个样子,就像是个陷入爱情无法自拔的小女人一样,是不是他太难伺候了?” 顾少卿这个人,狄克斯在知道他名字后不是没有暗自调查过,家族在西城区赫赫有名,爷爷是开国元勋,父亲建立起无法撼动的顾氏集团,富三代的存在,却在接掌顾氏集团后手段毒辣杀伐决断的解决了好几个蠢蠢欲动想要使绊子逞威风的股东。 那手段,就算是到现在,都让人不寒而栗。 这样的贵公子向来是眼高于顶,根本就看不上慕酒甜这样被放逐了的人。 狄克斯想想也能够猜到,两个人之间肯定会有很多分歧,不由得多问了一句:“要不你先回来吧,咱们再沉淀几年,总有一天能够靠着自己的力量撼动慕家的。” “不可能了。”慕酒甜冷眼看着面前的文件,素白手指随意翻了一下:“我现在已经陷入西城区这摊浑水之中,想要抽身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盛怀暖回来了。 她就更不可能离开。 “那你们吵架这事?” “放心吧。”听着狄克斯不断试探的嗓音,慕酒甜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我和他不是因为感情的事情吵架,而是在其他要事上有分歧罢了。”轻笑:“向他这样的男人,是不用通过欺负女人来找成就感的,从小的经历已经够让他感受到刺激的人生。” 慕酒甜说的轻松,但却忘记了顾少卿的人生,从未有过她这样明明跌落谷底,却傲居的不堪一视,在一眼看不到的时候,便翻身高高在上的女人。 除了曾经的柳梦瑢,慕酒甜是唯一一个从不顺从依附他的。 自然觉得有趣至极。 自从这天在办公室里的吵架后,两个人足足三天没有说话。 就连青宅里的必要交际也能避则避,顾少卿应酬完回家的时候,慕酒甜已经吃过饭在楼上的书房,等到他早晨出房门的时候,她早就在上班的路上。 维持着这样的生活轨迹,慕酒甜就连应酬的见面都不想,将文件交到乔萧禹的手中,她垂眸随意吩咐着:“这份是加急,你送到楼上,等到批复好再下来。” “好的,慕总。” 因为文件的重要性,乔萧禹很快就回来,将文件送到慕酒甜的跟前,却没有离开,脸色带着几分迟疑,支支吾吾的模样似乎有话要说。 抬眸睨了他一眼,她伸手捏了捏眉心:“有话就直说。” “慕总,我刚刚去顶楼送文件,在等待的时候听到秘书办里有人在讨论你。” 想了想,乔萧禹还是说了出来。 对于别人的议论,慕酒甜早已见怪不怪了,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 但看着乔萧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嗓音:“好像是闻秘书的助理,姓周,她说慕总只是一位姓柳的小姐的替身,还说这两天薛家的事情是你做的,弄得顾总很不开心,所以恐怕过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要被顾总抛弃了。” 第98章 :让她怎么走的,再怎么滚回来 闻言,慕酒甜连眉眼都没有丝毫的动静。 轻笑了下:“你信吗?” 乔萧禹立刻摇头:“当然不信。” “那不就行了?”慕酒甜的嗓音漫不经心着,钢笔被扔在办公桌上,纤细的身子靠近宽大的椅背中,美眸半眯:“无稽之谈,根本就不需要理会。” 慕酒甜虽然这么说,可心中萦绕着的都是淡淡的烦躁。 到了下班的时间点,慕酒甜故意和顾少卿错开时间来到停车场,发动车子,缓缓驶入车流之中。 顾氏集团的大厦落座在西城区最繁华的街道上,人来车往的非常多,慕酒甜的车速想要快都快不起来,又正好碰到红灯,便只能够停了下来。 按下车窗,单手托腮,她正想着事情,突然剧烈的撞击让她差点趴在方向盘上。 银白色跑车准确无误的直接撞上了黑色悍马的车尾,似乎是正处于踩着油门的加速中,甚至还推着悍马往前挪动了一点。 只是撞击,还不至于受伤,慕酒甜懵了懵,蹙着眉头下意识的推门下车,看着已经被撞凹进去的车盖和破碎的车灯,顿时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长发。 银白色的跑车也打开车门,一个年轻的外国男人迈着长腿走了下来,英俊的脸庞在阳光下勾勒着绅士风度,散漫的嗓音,蹩脚的中文,看见她微微有着惊讶:“亲爱的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说着,就想要执起她的手来个亲吻礼。 慕酒甜后撤一步躲了过去。 皱着秀眉:“你这是追尾,所以事故里你是全责。” “当然,我愿意承担一切交通责任。”低沉的嗓音轻漫着,却睨着她的眼神中莫名的多了几抹锐利和晦暗:“我们可以通知交警来处理这场交通意外。” “好。”慕酒甜低低的应了声,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在告诉那边事情大致经过后,交警方面立刻派人出现场。 挂了电话,看了眼立在车旁边的男人,挺拔的身姿,英俊斯文却魅力无限的脸庞,慕酒甜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的眼熟。 就仿佛是在哪儿见过他。 点了点额角,她将自己见过的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没有找到能够和面前男人对上的人物,不由的抿唇,带着点疑惑。 倒是男人挑了挑眉,薄唇荡漾出一抹笑意:“时间还早,不如我请你喝杯咖啡?我们可以边喝边等。” 她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但看着这张眼熟的脸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一杯卡布奇诺,一杯美式。 侍者在他们桌边微鞠躬:“请两位慢用。” “谢谢。”颔首,慕酒甜端起卡布奇诺抿了一口,甜腻的感觉让人舒服,还没有放下杯子,就听到对面清淡的嗓音带着点玩味:“一周之内见面两次,没想到我们竟然如此有缘。” 她仰眸看了他一眼:“不知我该怎么称呼你。” “你可以叫我,克莱斯特。” 克莱斯特?一个姓氏? 男人端着咖啡杯轻笑,姿态噙着全是上流社会的优雅。 他并没有撒谎,只是真名不易示人,用母姓也不算是骗人,不是吗? 慕酒甜盯着对面男人那张年轻的脸,轮廓比东方人更加的深邃蛊惑,透着几分深入骨髓的姿态和锐利,很年轻,却带着无法描绘的锋芒毕露的痕迹。 她忍不住眯了眯眸:“克莱斯特。”她唤着他的名字:“所以你承认你是故意的?”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克莱斯特故意耸肩不肯承认。 却让慕酒甜眉目轻笑,却带着点点的清明:“你明白的,不管是上次在商场中的看戏,还是这次的撞车事件,你是故意出现的,更是故意所为。” 杯子不轻不重的落在茶几上,她嗓音淡淡的:“我很清楚你的目标是我,但我不清楚,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找我,我很认真回忆了一下,你很眼熟,但是我确定我不认识你。” 她当然不认识他。 至于眼熟,那肯定也是自然的。 原以为慕酒甜只不过是被养在怀中的凌霄花,但不想在接触中才发现她无论是头脑还是手段都绝不逊于男人。眼神一瞬不瞬的紧锁在她精致的小脸上,咖啡杯遮住上扬的嘴角:“看来慕小姐很聪明。” “所以呢?你这样有什么目的?” 男人的骨子中向来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就比如慕酒甜,带有浓烈的征服欲。 眉梢微动,他轻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要和你交个朋友罢了。”指尖在咖啡杯上摩擦着:“毕竟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只是比较仰慕慕小姐而已,想要和你从最基础的关系开始。” 她没有开口回应,克莱斯特也不介意。 勾着唇角,覆着薄茧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眸底萦绕着的全是漫不经心:“当然,我知道慕小姐有男朋友,但我不介意,毕竟好的事物总是会吸引更多人的眼球,我只要能够公平竞争就好。” 公平竞争? 也不知道顾少卿听到这样的话会有什么反应? “很抱歉,我拒绝。” 慕酒甜直接了当的回应,起身,正巧外面解决此事的交警已经到了,她便温笑:“我们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做‘君子有成人之美’,这句话我送给你,并且希望在以后的日子中我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说着,从钱夹里抽出来张红色钞票放在桌子上,干净的嗓音夹杂着少许的凉意:“这次我们各付各就好。” 高跟鞋的声音不高不低,克莱斯特看着她的背影,眼角眉梢的色彩很是寻常,将剩着三分之二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长指捻起慕酒甜留下的红色钞票,捏在指尖把玩了会儿,扬声:“侍者。” “您好。” “结账。”红色的钞票递了上去,服务生欣然收下,鞠躬:“欢迎下次光临。” 克莱斯特出去的时候,慕酒甜正在和交警沟通这次的事故,并说他们私下解决就好。 交警点点头:“可以,但怎么只看见你一个人,另外一位车主呢?” 慕酒甜刚想说他还在喝咖啡,便听到身后男人的嗓音泛着低沉:“你好,我来晚了。” 走上前,西方化的脸庞带着内敛的弧度,轻笑:“这次的事情都是我的过失,所以我愿意配合接受任何的处罚。” 这是交警见过的态度最好的一次交通事故,忍不住帮忙处理开单子,外加侧面表扬了他们一番。 黑色宾利缓缓开过的时候,便正巧看到慕酒甜和一个男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夕阳微微泛着橘红色,洒在他们的头顶上,唯美的就像是一幅画。 苏安然不肯相信没了顾少卿,慕酒甜还能够找到看起来便格外英俊斯文的男人,心中泛起的全是涟漪。故意伸手拉了拉顾少卿的衣袖,软着嗓音询问:“顾少,慕小姐身边的那位您认识吗?我似乎没有听您说过您还有这样一位朋友。” 投向车窗的视线收回,顾少卿的薄唇挑起几分弧度,轻笑:“嗯,我也不认识。” “那慕小姐就是在和别人的男人在一起,如果是这样……”惊呼声,苏安然仿佛发现自己说错话,立刻捂住了嘴,一张小脸泛着温婉柔顺:“抱歉,顾少,慕小姐可能只是在和朋友见面罢了,您别多想。” 苏安然很清楚慕酒甜的存在,是她人生中的大敌。 便迟疑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您要不要让司机先生停车,亲自去问问慕小姐,不用管我的,我自己去吃饭就好。” 这样的以退为进,苏安然用的得心应手,无往而不利。 这次也不例外,顾少卿温淡的视线扫了她一眼,看着前面已经变绿的交通灯,不紧不慢的吐出两个字:“开车。” “是,顾总。” 司机立刻回应,一抬眸便能够从后视镜中看到苏安然那张几乎灿烂起来的笑脸,却故意扯着温柔的弧度。 一顿饭结束,再将苏安然送回到她的小公寓,婉拒了她想要让自己留宿的念头,出来时已经是繁星高照。 司机帮顾少卿拉开车门,闻秘书坐在他的对面,试探的看了两眼一上车便闭目养神的男人,优雅疏离,迟疑了一下,他将手机屏幕调了出来,压低了声音:“我刚刚让人去调查了一下,太太身边的那位就是上回……” “韦恩·杰西。” 毫不意外的吐出四个字,顾少卿缓缓的睁开眼眸,长指随意的搭在膝盖上,显然的贵公子作态:“老韦恩前段时间遭受了枪击,所以韦恩·杰西一直在国外主持大局,但接到这样的消息,他怎么可能能够坐视不理,现在算算时间也是时候了。” “那您不告诉给太太吗,毕竟……” “韦恩家族那边是我让你通知的。”挑眉,他似笑非笑的面孔带着几分讥讽:“你说我需要通知她一声吗?” 闻秘书微微一怔,下意识开口:“那如果太太真的被韦恩·杰西蛊惑的话,您要怎么办?”顿了下:“毕竟他是用了心想要给太太一个教训。” “被他蛊惑?” 顾少卿的眉目笼罩着一层森然的笑意,长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膝盖上轻点着,低低的嗤笑:“自然是让她怎么走的,再怎么滚回来。” 空气中一瞬间弥漫着淡淡的死寂。 闻秘书自知失言,不敢再多说什么,可却有那么一刹那间替慕酒甜感到悲哀…… 第99章 :这么没有格调的事情他竟然都想做 顾少卿回青宅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灯都被关了,只有客厅里一盏小灯迎接着他的回归。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没了热气的醒酒茶,杯底还压着一张纸。 居高临下的睨着,顾少卿原以为这又是慕酒甜弄出来的小把戏,却俯身一看,纸条上赫然是于婶的笔迹,带着几分拘谨和郑重。 【先生回来记得喝醒酒茶,小心明天再头疼,还有,太太这两天吃得很少,除了喝药外,几乎吃不进什么东西,是不是需要我陪着太太去检查一下?】 盯着纸条看了很久,顾少卿将它对折放进自己的西装口袋中,没有理会醒酒茶起身上了楼。 卧室里没有人,倒是书房的灯亮着。 推门进去,慕酒甜坐在办公桌后,眉梢紧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施粉黛的小脸干净的像是个孩子,在灯光下晶莹,耳朵里塞着耳机,一边听一边用笔记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来到。 倚在门框上,顾少卿懒散的睨着她,视线不算锐利却逼人的厉害。 慕酒甜立刻察觉,倏然抬眸,微怔后微笑:“你回来了?” 这句话似乎几个月前他也听过,同样也是在这间二楼的书房。 但是两次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嗯。”男人的视线毫不避讳的在她的眉目上扫了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眉梢,嗓音微微低沉着:“我晚上喝了点酒,你去帮我煮杯醒酒茶。” “于婶已经帮你煮了,就在楼下,你没有看到吗?” “已经凉了。” “你可以自己热热啊。” 两个人对视着,黑白分明的杏眸倒映着男人英俊的毫无破绽的脸,他不紧不慢,轻巧的勾着唇角。 慕酒甜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缓缓的收回视线,将钢笔扔在桌子上,起身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我明白了,我去帮你煮杯醒酒茶。” 顾少卿没有催,看着她将东西全部收进抽屉里后才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他没有跟着她出去,而是冷眼扫了眼摆放着整整齐齐东西的书桌。 两个人的书房不在一起,但同在二楼。 他几乎很少进她的书房,也从不主动翻阅她的东西,上前两步,眼神掠过她刚刚拉开又合上的抽屉。而现在,她算是真正的将他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不能够给他看,特意要关进抽屉里。 “顾少。”楼下女人的声音突然传了上来:“麻烦你下来一趟行吗,醒酒茶马上要好了。” 他没回应,她便又唤了声。 “好。” 顾少卿应了声,伸出去的大掌收回,插入口袋中指尖摩擦了下。 面无表情的从书桌前离开,他还真是喝多了,这么没有格调的事情他竟然都想做。 等到顾少卿换了身家居服缓缓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慕酒甜早就坐在沙发上,双手托腮的看着面前香气袅袅的醒酒茶,听到声音仰头看过来,软绵绵的身子靠在沙发里,长发垂着:“你怎么这么慢,我刚刚不是提前通知过你了吗?” “嗯,抱歉。” 毫无歉意的嗓音,顾少卿端起茶几上的醒酒茶抿了一口,瞬间就明白慕酒甜为何行动这么快。 这杯醒酒茶根本就不是现煮的,而是将于婶留下来的那杯重新热了下。 扫了眼她,指尖点了点杯壁:“小聪明用的很熟练。” “有吗?”她歪着小脑袋,一副不怎么能够听懂的样子:“于婶煮的醒酒茶就是给你准备的,如果不喝那不就是浪费了吗?而且于婶的手艺比我好多了。” 诡辩论。 顾少卿又抿了一口,点头:“的确。” 她也没有回应,看着顾少卿又喝了两口,才从沙发上起身:“你先喝着,我上去还有点事情要忙。” “坐下。” 两个字吐出来,带着命令的口吻。 她迈出去的脚微微一怔,有些好笑的垂眸看他:“你让我帮你煮醒酒茶我已经煮过了,难不成顾少喝口茶也需要人在一旁伺候着吗?” 顾少卿抬眸,看着她那张泛着几分不耐的侧脸,再次重复刚刚的话语:“坐下。” 正巧,别墅大门被人按响,对讲机里传来闻秘书的声音:“太太,麻烦开个门。” 慕酒甜有些心烦的回了一声,将门打开,便看见闻秘书的手中掂着打包好的食盒,朝她笑眯眯的模样:“太太,这是顾总让我帮你从壹号餐厅打包回来的饭菜,一荤一素一汤品,都是您喜欢的。” 说着,闻秘书将保温盒拿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餐桌上,菜色还泛着热气,一眼扫过去,的确有食欲。 顾少卿在沙发上坐着,微微垂首的抿着杯中的茶水,头顶上的灯光明亮,衬得俊脸矜贵温淡。从始至终都没有往这边多看一眼,却容忍着闻秘书走过来将文件递到他面前:“顾总,这是您要的文件。” “嗯。” 长指拿过,随意翻看了一眼,起身:“跟我上楼。” “是,顾总。” 全程都是漫不经心的态度,就仿佛闻秘书过来的目的是给他送文件,而饭菜却是顺带的事情。 但慕酒甜清楚,壹号餐厅并不在闻秘书来青宅的必经之路上。 餐厅很快就安静下来,慕酒甜目送着顾少卿的身影消失,转眸过来,睨着餐桌上放着的饭菜,好闻的香味勾着人的食欲,最面前的米饭颗粒饱满,在灯光下旖旎着白色蒸汽。 人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弹。 别墅很大,分上下三层,如果一心想要躲避的话,同在一个别墅也很难见面。 甚至两个人的卧室同在三楼,却也能够在上楼梯之后一左一右的分开走。 夜深了,闻秘书从顾少卿的书房里出来,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白光,遮盖着眸底的疲倦,缓缓的下楼,一眼就看到失了热力一筷子都没有动的饭菜摆放在原地。 她果然还是没有吃。 闻秘书也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这一对情侣的关系,别扭和僵硬,算计却也温存。 除了这一夜,两个人算起来已经有五天没有见面,直到一天下班,慕酒甜突然接到慕晓东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摆着高姿态,却多多少少没了点底气:“你现在在哪儿?” “刚刚下班,有什么事情吗?” “前段时间顾氏集团给我发过来的合同上有一项附加条件是准备好资金才能够签订合同,这件事你知道吗?”慕晓东的嗓音带着点质问,大掌抚摸着还未具有法律效益的合同:“这一项是不是有些苛责,毕竟你也知道虽然那块是烂尾楼,但是工程款加上抚恤款在一起,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声调高了点:“你看你是不是可以给顾少说一下,将这项去掉。” 闻言,慕酒甜觉得有些好笑。这一项是她当初特意加进合同中的,为的便是让慕晓东将名下所有的不动产都换成现金,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去掉。 但这样的话题不适合在人来人往的电梯口说,她扫视了一眼,主动抬脚朝着楼梯间走去。 嗓音温凉冷静着:“你应该知道我最大的脸面已经在帮你争取全权掌控与顾氏集团合同的时候已经用光了,而这一项要求是顾氏集团和任何集团合作的时候所不成文的要求,我又怎么可能将其去掉?”高跟鞋在安静的空间中一阶一阶下着台阶:“再说了,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又怎么能够将这个案子完成好?” “这些资金我暂时没有,但并不代表日后没有办法一点点拿出来。” “你又准备怎么拿出来?” 慕晓东有点被问得难堪了,大掌拍了一把面前的桌子:“问这么多做什么,我说能够拿出来就能够拿出来。” “是吗?”事到如此,慕酒甜已经懒得和慕晓东说那么多:“如果你觉得这条不合适的话,那不妨将承包合同转变成合作合同吧,这样慕氏集团的流动资金……” “不行。” 慕酒甜话还没有说完,慕晓东就强势性的打断了:“已经说好了的怎么可能改变。”似乎想到其中慕酒甜还有着利用价值,他的嗓音刻意的温和了下来:“酒甜,你不懂,这样朝令夕改是会有损一个集团的信誉的。” 她没有回应。 他顿了下,主动退了一步,带着点试探:“既然顾氏集团的合同是这样规定的便就这样吧,但你也知道慕氏集团家大业大,很多合作案的资金都无法流动,所以爸爸手中的流动资金并没有多少,不如……”话都已经点到这样的程度,慕酒甜还没有任何的回应,慕晓东不由的有点恼:“你看看你能够拿出多少钱来,就算是你个人的入股了。” 从让她拿钱到变相的入股。 慕晓东觉得自己是让步了。 但这话落入慕酒甜的耳朵中,却无比的讽刺。 楼梯间没有中央空调,带着点深秋特有的寒意,她抚了抚身上的女士西装,嗓音是她一贯的温凉,清淡的勾唇:“如果说你今天打电话的目的是为了让我帮你填补合同款项所缺的金额的话,那很抱歉,我无法满足你的愿望。” “你这是什么话?”眉目蹙着,被点破心思的他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我是你爸爸,我还能够让你吃亏不成,这钱是让你入股的,到时候中心商场建起来,你就是股东,能够每个月那分红,是……” “如果真的这么好的话,你将这机会转给慕漫云吧。” 嗤笑着抬眸看了眼头顶上的楼层标识,慕酒甜年轻的脸庞温凉的几乎没有温度:“这次的合同你能够准备好流动资金就签约,如果准备不好的话,在你身后有的是想要和顾氏集团合作的集团,能者居之,这四个字是你从小交给我的。” “你……” 慕晓东恼怒的情绪蓬勃在胸口,如果不是惦念着慕酒甜的利用价值,他怕是都准备破口大骂起来。 好一个孽女。 在顾少卿身边没待几天,心思不仅待野了,还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都不好好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最后被抛弃了,也没有人替她出头。 慕酒甜听着电话里变粗的呼吸,漫不经心的轻笑,从楼梯间出来朝大门口走去,迎面就有个女人朝她冲了过来。 带着滔天的怒意…… 第100章 :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脸硬 现在是下班时间,所有人都在往外走,有一个风风火火满目怒意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朝里跑瞬间就变成一件非常扎眼的事情。 有的员工眼尖,瞬间大喊着:“你是谁啊?这里不能够随便进。” 正在打着电话,慕酒甜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就狠狠的落在了她的脸上,也同时打掉了手中捏着的手机。 白皙的脸庞瞬间红肿起来,所有人大吃一惊,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有的聪明人则是偷偷的上楼去告知给总裁秘书办的人。 慕酒甜保持着偏头的姿态,听着面前人的嗓音尖锐中泛着浓烈的戾气:“慕酒甜,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上次我给你准备的男人没有满足你,你是不是特别懊恼,所以才把你那双臭爪子伸到我哥哥的身上,把我哥哥从位置上拉下来,你不就是仗着在床上的浪劲儿能够勾引的了顾少吗,我看我把你这张脸给你打烂了,你还有什么资本?” 说着,再次冲上来伸手想要扇下来,整个人宛若街口的泼妇一般。 口中不知香的臭的都敢肆意的说出口。 但这巴掌还没有下来,就被慕酒甜狠狠的捏住,指尖使着巧劲儿,力道不重,却让薛微柳疼的尖叫,不断挣扎着。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半张脸红肿着,慕酒甜长发垂下,眯着一双暗藏怒意的美眸:“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再重复又怎么了?”心中恼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却被慕酒甜按得死死的,薛微柳泪水忍不住的沁出来:“你不过就是个爬床的女干女,我打你能够怎么样,我还敢……” “啪!” 响亮的巴掌甩上去,将所有不敢说话的看戏人全部惊到。 薛微柳也瞪大了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着,下一秒立刻尖叫起来:“薛微柳,你敢打我,你这个贱人,你……” “啪!啪!” 正反手两巴掌再次甩上去,慕酒甜还是眯着眼眸,指甲上透明的皓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毫不留情的在薛微柳娇嫩的脸蛋上刮下淡淡的血痕:“你可以继续,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脸硬。” 三巴掌彻底将薛微柳抽懵了,她从小娇生惯养的,怎么接受过这样的侮辱。 狰狞着一张脸,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气力,一下子挣脱慕酒甜的束缚,疯了般的朝着她冲了过去:“慕酒甜,我和你拼了,我……”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脚直接踹在地上。 高跟鞋踹到小腹上,无声无息,却疼的薛微柳也不顾地上的冰凉和肮脏,抱着小腹便打起滚来,尖叫的声音响彻整个顾氏集团的大厅。 有的员工于心不忍想要上前去搀扶,却一把被身边的人给拉住,低低的呵斥:“你干什么?” “我只是想要过去一下,她……她看着也挺……” “挺可怜的是不是?”身边的人将她没有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看着她点点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你是看到她可怜了,那慕总呢?慕总无缘无故的被人打了一巴掌可不可怜,她和顾总是情侣,突然被人说成不干净的女支,她可不可怜。” 那人瞬间不说话了。 大厅里安静的厉害,她们两个人的声音并不高,却因为距离比较近,被慕酒甜听得一清二楚。 垂眸睨了眼躺在地上的女人,心头蔓延开来的全是冷意。 没有一个人敢随意的去搀扶薛微柳,直到薛初雪带着薛夕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薛初雪小小的惊呼了一声,眸底闪动着姐姐的姿态和不可思议的感觉,两三步的跑过去将薛微柳搂在怀中:“微柳,你怎么样了?” “姐……”薛微柳虚弱至极,用手指着慕酒甜:“我都听到周助理的话了,就是这个贱人将哥哥拉下马的,我要扒了这个贱人的皮,我要她跪下给哥哥道歉。” “哥。” 薛初雪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迷茫脆弱的眼神望向薛夕景。 那儒雅温润的男人虽然是匆匆赶来,却依旧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原本温润的气息带着点凌冽,上次因为天色过黑没有看清楚的英俊面孔这次清清楚楚的暴露在灯光中,眸子咄咄逼人的看向慕酒甜,带着点不怒自威:“慕小姐,家妹被你打成这样,你是不是该给薛某人一个交代?” “交代?” 慕酒甜嗤笑,掀了掀眼皮:“如果不是薛二小姐不说任何上前便给我一个巴掌,还指着我鼻子谩骂的话,我想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从地上将手机捡了起来,通话已经被挂断了,但所幸没有摔坏。 垂着眸,在上面点了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慕小姐不觉得你戾气太重了吗?”薛夕景晦暗着一双眸子,单手插在口袋中,凌冽的视线:“家妹不过是打了慕小姐一巴掌罢了,只是伤及肌肤,而慕小姐这一脚,恐怕家妹要在医院中好好的修养一段时间。” 这话说的很明显,不管薛微柳是不是真的受伤了,薛夕景都能够让她变成重伤。 闻言,慕酒甜有些想笑,怪不得薛夕景和顾少卿是好朋友,两个人的性子还真是如出一辙。 酒甜,你昨天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家妹不过是打了慕小姐一巴掌。 心中恼怒的情绪不由自主的升了起来,一张精致的小脸阴凉的眸子睨着他,没有平仄的嗓音听不出情绪来:“那薛先生觉得你是个什么东西,以前还是坐在大院里的办公人员,现在呢,不过是个被拉下马的无名小卒罢了,在这里仗着以前的臭威风朝我发什么火,以为我真的会怕你吗?你不过是仗着祖上的庇佑才得到现在的地位,还真当自己有能力了,我看把你拉下马,你还有什么资格?” 全场安静,空气中弥漫出来的全是死寂。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薛微柳躺在薛初雪的怀中,抿着唇瓣带着点惊讶,她总觉得这段话耳熟的很。 但薛夕景已然砰然大怒,如果不是秉持着不打女人的风度,他都想一步上前。 那双黑泽的瞳孔彻底阴沉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灯光下的女人,他曾经还觉得她与旁人不同,现在看来只有憎恶:“慕小姐,你这是要激怒薛某人吗?” “你觉得生气吗?” “你说呢?” 慕酒甜浅薄的轻笑,牵引了左脸上的伤,带着点疼意,眸色淡的透明,直接按下手机的播放键 “慕酒甜,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上次我给你准备的男人没有满足你……” 泛着尖锐和肮脏措辞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薛夕景的眸色从阴鸷慢慢变得不自然起来,侧眸狠利的看向薛微柳:“这是你刚刚的话?” “哥,我……” 薛微柳委屈的身子颤抖着,说不出其他的话,就只能够抱着小腹喊疼。 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是什么样子,薛夕景心中有数,以前只是觉得她有点小性子,现在看来,她是彻底被宠坏了。 心思微动,他转眸回来:“这件事算是舍妹的错,但……” “没有但书。”慕酒甜细细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板上,发出的声音带着几分力道,她扬着下巴,冷傲的视线睨过对面的男人:“薛先生和顾少卿相熟,但却和我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他可以不去计较薛二小姐的失礼,但她对我又打又骂肆无忌惮的将我的脸面撕下来踩在脚下,那就不要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薛夕景没有回应,她嗤笑着:“既然薛先生教育不好薛二小姐的话,我便受累替你好好教育。” 上次的事情薛夕景便很清楚慕酒甜是个牙尖嘴利的,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将把戏都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是算准了他会过来,才又弄出录音的一套? 怪不得是个算计了同父异母的妹妹,被驱逐却又能够完美归来,甚至还攀附上顾少卿的女人。 薛夕景俊美的脸寒凉着,单手插在口袋中,正准备出言反击。 一旁总裁专用电梯便缓缓打开了门,那向来斯文矜贵的男人步伐匆匆的走过来,眉目英俊完美中多了几分担忧的神色,快步走到慕酒甜的身边,第一时间将她搂到自己的怀中:“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 慕酒甜很清楚,薛夕景俨然是个难对付的,如果再让顾少卿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这场战斗中就算是自己占理也能够变成不占理的那一个。 眉目瞬间变化,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脸蛋凑到他的跟前,像是个撒娇的小女人一般,软着嗓音,抬眸委屈:“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被打破相了。” 仅需一眼,顾少卿便看出慕酒甜玩的小把戏。 垂着眸,眸色温淡的睨着她脸上的伤,她平日里皮肤白皙的厉害,一巴掌下去便瞬间红肿起来,明明知道并不是什么打伤,却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他半晌没有动静,慕酒甜心底泛着点忐忑,踮起脚尖,用下巴蹭着他的下巴,摩擦着撒娇的痕迹:“你都不准备疼疼我吗?就准备任由着我被欺负?” “没破相,你依旧好看。” 顾少卿任由她依偎自己自己的怀中,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了吻她的唇,没有看一旁的众人,只是大掌抚上她的脸庞,温沉的嗓音中带着轻哄的意味:“我的准顾太太自然不能够被欺负,包括我在内,都不能够欺负你。” 嗓音寻常着,却内容让所有人吃惊。 准顾太太。 不是女朋友吗? 这是要结婚的节奏?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顾少卿长指抚了抚慕酒甜的侧脸,得到她微微吃痛的声音,瞬间眸色晦暗下来,将人搂的更紧了点:“我的人得罪你们了吗?” 第101章 :狗犯了错,自然要让主人来承担 “少卿。” 薛夕景黯哑着声音,环视了一圈,黑泽的视线无人敢和他直接对视上,蹙眉:“这里是大厅,不便说话,我们先上楼。” 说着,薛夕景便吩咐薛初雪扶上薛微柳,一行五个人直接上了顶楼。 第一时间顾少卿便让闻秘书去买伤药,用手指蹭了蹭慕酒甜红肿的脸,又执起她的手,检查有没有别的地方带伤。 “没有了。”慕酒甜摇头,乖乖的倚在顾少卿的怀中:“我就被她扇了一巴掌。” “但你也扇回来了。” 薛微柳连忙在一旁探头反驳着,生怕在顾少卿的心中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顾少卿侧眸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痕迹,却不带任何笑意,薄唇动了动,刚准备开口就听到怀中慕酒甜笑眯眯的嗓音,娇软的就像是撒娇:“那是因为你嘴贱啊,不然我将录音记录全部放出来给你听听?也让薛大少听一听他护短的妹妹是如何口出狂言的。” 被点名的薛夕景眸色猛然暗了下来,坐在一旁沙发上,不紧不慢的:“慕小姐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生活中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会录音。”挑眉:“少卿,你知道的准顾太太有这样的习惯吗?” 光明正大的挑拨。 慕酒甜自然听得懂,一张温凉下来的精致小脸,勾着唇,嘲弄的笑出声:“薛大少,我只是将你拉下马,你便已经如此生气了,那如果有一天我拍了你的床照,放到网上去,你会是什么状态?” 嗓音干净的无情,睨着对面逼仄的眼神,她仿佛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但现在,已经有个人曾经在壹号餐厅停车场妄想绑架我,后来又故意偷了闻秘书的手机,将我引导到暮色,给我下安眠药和助兴剂,找个男人来强迫我,甚至杀害我。我想要对你做的事情不伤及性命,但令妹对我做的事情呢?” 一声声逼问,彻底让薛夕景黑了一张温润的脸,脊背挺直,盯着她那张讥笑的脸庞,嗓音阴寒:“微柳。” 薛微柳不敢回应。 他又唤了一声,才将视线转移过去:“这些确实是你做的?” 薛微柳躲在薛初雪的身后,满脸怯懦害怕,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薛初雪的衣角,低低的唤着:“姐……” 薛初雪仿佛于心不忍的模样:“哥,微柳还小,所以……” “二十一岁,那还真是小。” 轻嗤的声音,慕酒甜眼神凉飕飕的看过去:“薛大少应该清楚,我既然能够有能力将你拉下马,自然也有能力将薛微柳送进去并找个机会先强后杀。”从顾少卿的怀中站出来,指尖在办公桌上轻扣着:“但是我惦念着你和少卿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如此做,反而是给了你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 被拉下马还要给她道歉。 慕酒甜果然是好手段。 薛夕景几乎是从嗓子里逼出来的声音,阴凉暗沉:“那还真是谢谢慕小姐了。” “不用谢。”她的杏眸弯弯,似乎是在笑,却冷漠的厉害:“毕竟打狗要看主人,狗犯了错,自然要让主人来承担。” “慕酒甜!”薛微柳不甘心的跺了跺脚,牵动了小腹的伤,疼的倒吸凉气:“你这是在骂我是……” “闭嘴。” 低沉的嗓音,薛夕景一个眼神扫过去,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 薛微柳咬着唇将脑袋重新低了回去,但满心都是不情愿。 “那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薛夕景从沙发上起来,单手插进口袋,长腿向前走了一步:“两方之间都有所受伤,便算是扯平了。” “薛大少说的好轻松。” 慕酒甜勾着唇瓣:“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而薛二小姐则是想要置人于死地,这么轻而易举的扯平,是不是我下次找个人强迫了薛二小姐,让她打我两巴掌也能够扯平?” 在阳光下,慕酒甜温凉入骨的眼神敛着说不出的从容与傲居,抿着唇冷眼看着他们,绯色的唇瓣微扬,就像是看着跳梁小丑一般。 薛夕景觉得她这幅姿态,真是让人厌恶至极。 明明他都给了她台阶的。 “那你想要怎么办?” “道歉啊。”含笑的眼眸:“这么简单的事情薛大少不会想不到吧,我的要求也不难,只要薛二小姐登报道歉,将她所作所为全部说一遍,还有对我诚恳的歉意。” “我不要……” 薛微柳立刻叫嚷起来,梗着脖子:“这样我多没面子啊。” 薛夕景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慕酒甜没有理会薛微柳,反而是没有温度的轻笑:“薛大少不会反对的是吗?” 毕竟薛夕景很清楚,不道歉的结果便是慕酒甜会进一步报复。 “少卿。”男人单手插进口袋中,黑眸轻眯:“你不管管你的人吗?” “管不住。” 慕酒甜仰头,看着顾少卿那张温和斯文的脸,带着毫不关心的淡漠,长指随意的插在她的发间,温柔的轻抚:“做错事自然要承担,夕景,你别太护着。” “顾少,我……” 薛微柳再一次叫嚷起来,却立刻被薛夕景沉声呵斥:“够了,这件事到此结束。”视线移过去:“微柳,回去你登报道歉,态度要诚恳,没收零花钱半年,没有必要的事情半年之内不要出门了。” “哥……” “没听见我的话吗?” 看着薛夕景的态度强硬,薛微柳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却在低头的瞬间狠狠的瞪了一眼慕酒甜。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闻秘书突然敲门进来,手中捏着只药膏:“顾总,您要我买的药。” “嗯。” 骨节分明的大掌接过,在众人的视线中,顾少卿将慕酒甜抱在膝头,用棉签蘸取了少量的药膏,小心翼翼的涂在她被扇的脸颊上。 微凉粘稠的膏体,还有着男人身上内敛的古龙水香气。 所有人的呼吸放缓,睨着他眉目认真,动作展示着他从未有过的深情旖旎。 薛夕景看着,眸色不由自主的暗沉下来。 慕酒甜有些不太自然,她很清楚现在和顾少卿的关系,说得严重些,他们就是在冷战,甚至中间还插着一个苏安然。咬着唇正想要将他手中的东西接过来,他仿佛有察觉的将手收了回来,薄唇凑上来,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颊。 暧昧而亲昵。 明明不疼的脸颊突然感觉有些发烫。 她一愣,便看着男人将药膏拧好,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没有注视她:“这个药一天涂三次,这两天别沾水,用毛巾擦擦就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多严重的伤。 等到药膏被塞进手中,慕酒甜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小脑袋:“我知道了。” “嗯。” 不知为何,空气的温度有些高,慕酒甜扫视了一圈四周,找了个借口:“我还有点事,就先出去了。” 男人低低的笑,没有回应。 微红着小脸,慕酒甜有点恼羞成怒的痕迹,长指戳了戳他的腰身:“笑什么,我是真的有事。” “好,我相信你。” 这话说着和没说几乎没有区别,慕酒甜咬着唇瓣,捏着手中的药膏就准备往外走,却猛然被身侧的男人拽住,俯身就将她吻住。 绵长而旖旎的吻。 慕酒甜觉得自己几乎要缓不过起来。 索性顾少卿还惦念着现场有观众的存在,并没有多么放肆,墨色的瞳孔紧锁在她的脸上,长指按压着她微微泛着点红肿的唇瓣:“乖,先回去等我。” 他们这是和好的前兆? 慕酒甜说不清楚心头是什么感受,在他火热的视线中连应了两声,这才从办公室逃脱。 脊背抵着门板,心头的跳动声有些大,也有些快,几乎要错了节拍。 闭了闭眸子,抬脚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既然她说她还有事,便将这件事落实到底,不会被人抓住任何的话柄。 在办公室将所有没看完的文件全部看完,素白手指按亮手机,赫然已经显示七点整。 收拾好桌子上的文件,慕酒甜试探的想要给顾少卿发个短信,却想了想最终作罢,心头有些乱,她便没有乘坐电梯,而是顺着楼梯一阶一阶的往上爬。 反正金融部和顶楼相隔也没几层。 还没有推开楼梯间的门,便猛然一道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质问:“薛小姐,我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事情,你现在可不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否则我手中也不是没有掌控着证据,到最后说不定咱俩到底谁的损失更大呢。” 薛小姐? 果然,一道冷清的嗓音端着姿态,在走廊里斯条慢理的:“我自然清楚你的意思。” 门缝被推开了一点,无声无息,慕酒甜看见薛初雪背对着她,脊背挺得很直。 轻笑:“我只是让你收手不要再针对慕酒甜,并不是要和你一拍两散的意思。” “是吗?但你刚刚的话可不是这个意思。”对面的人看着眼熟,慕酒甜似乎总裁秘书办里见过她,但是却没有打过交道,她插着腰身:“我告诉你,上上回你让我偷闻秘书的手机,上回告诉你薛大少被拉下马是慕酒甜搞鬼的消息,又帮你传播慕酒甜的谣言,我都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你可别忘记了。” “周助理。”薛初雪唤着对面人的职位,眉梢轻挑起来:“该给你的我自然会给你。” 她自然明白周助理这么闹腾的意义,从手包中掏出一个支票本,垂眸在上面写写画画了几秒钟,然后直接撕下来:“这是五十万,够买下你手中的证据了。” “五十万?”周助理扬着眉看着手中的支票,当成扇子在脸边扇着:“勉强算是够了,薛小姐以后可不要忘记我,要是还有什么能够为你效劳的,我很愿意呢。” 薛初雪没有理会她,看着她将手机上所有的记录都删的干干净净,这才摆摆手:“我们两清了,慢走不送。” “薛小姐再见。” 望着周助理的背影逐渐,薛初雪缓缓抿出点笑意,眸色讥讽:“呵,蠢货。” 第102章 :慕酒甜看起来不像是个好掌控的主儿 看着慕酒甜的背影离开,薛夕景同样让薛微柳和薛初雪离开。 门板开了又合,他才侧眸朝向顾少卿,眉目徐徐缓缓的铺开一层笑,指尖在膝盖骨上随意敲打着:“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对一个女人。” “所以我自然要护着。” 指尖还残留着药膏的味道,顾少卿摩擦了一下,眸色相当淡,嗓音带着警告的意味:“看好你那两个妹妹,别没事整日出来惹是生非。” “少卿。”薛夕景立刻脸色沉了下来。 母亲身居高位,经常出国会谈,父亲陪在母亲身边在各国飞,两个常年不在家,不要说是管教他们了,就连照顾都是扔给保姆们,所以薛夕景便从小看养着薛微柳和薛初雪长大,有一种亦父亦兄的情绪酝酿在其中。 眉目铺陈开嘲弄的痕迹:“我知道你看着她那通身的气势像是曾经那位,但你应该明白,回不来的总是回不来。” “你们怎么都觉得我养她在身边是因为梦瑢?” “不是吗?” 面对薛夕景的反问,顾少卿薄唇勾了勾,漫不经心的笑:“慕酒甜是慕酒甜,梦瑢是梦瑢,两个人相差甚远,我自然分的清楚。” “那你这是……”薛夕景多看了他一眼,指尖抚了抚刚刚略泛起褶皱的衣袖,低笑了下:“不管如何,我看在多年情分上多劝你一句,慕酒甜看起来不像是个好掌控的主儿,你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会。” 灯光下男人的脸庞矜贵温和,眸底的色彩平淡着:“她虽然小心思多了点,但总归是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来。” 闻言,薛夕景立刻勾起了唇,带着带你嗤笑的味道,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熟练的从顾少卿的办公桌上找出一份前两天的报纸来,翻开在上面点了点:“这是上周你和苏安然被登上报的吃饭的照片,你家的那位何曾有过什么反应?” 顾少卿想了想,眼神落在他的脸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能够这么说,那慕酒甜肯定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还能够对你笑意莹然。”两个人算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自然明白顾少卿的心思,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的扣着:“一个女人最无法接受的便是自己深爱的男人出轨,不管是身还是心,就算是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她们都能够闹起来。” 似乎想起了什么,薛夕景自顾自的低笑了下,和往常的表情不同。 敛眸:“但慕酒甜却能够对你抛下她和苏安然吃饭无动于衷,要么就是她心思深沉,计划着酝酿什么大事故,要么就是……” 不爱这个男人。 薛夕景眼皮轻抬:“你觉得她是哪种?” 慕酒甜将推着门缝的手收了回来,垂眸默默的听着里面的动静,等到薛初雪乘着电梯离开后她才转身离开。 说实话,她和薛初雪其实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她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自己,不外乎都是因为顾少卿的原因。 古人皆说:女色误国。 何人知道,其实男色才真的是误国误人。 车子驶出顾氏集团,慕酒甜抬眸看着前方,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猛然将方向盘朝左一打。 现在时间还早,她不妨回去稍微做点饭菜,也算是感谢顾少卿今天对自己的维护。 七点半回了青宅,不到八点就折腾出三四道菜来,和于婶准备的摆在一起,一时间也分不出哪道菜是她现做的。 于婶多看了两眼,捂着嘴笑:“没想到太太还会做饭,那以后先生有口福了。” “他知道的。” 慕酒甜将身上的围裙脱下来,抽出张纸擦手,还记得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一直想要让自己做饭来感谢他,甚至还让她猜测他的口味:“而且我做的也不是多好吃,就是普通家常小菜罢了。” “就是家常小菜才更能够打动人。”于婶看着慕酒甜今天心情不错,多说了两句:“先生应酬多,在外面餐厅的饭菜什么没有吃过,回到家自然希望能够吃上太太亲手做的饭菜。” “但愿吧。” 时间不早,于婶干完手中的活计就先行离开了,慕酒甜放下一切工作,在餐桌前等着顾少卿回来。 戳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盛怀暖聊着天,等到一回神赫然发现已经九点半了,桌子上的饭菜也都没有了热气,在独有一人的别墅中显得格外孤寂。 瞬间,一股烦躁的情绪在心底弥漫开来,她蹙着眉犹豫了一会儿,拨了一通电话给顾少卿,那头很快就接通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酒甜。” “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嗓音闷闷的:“于婶准备的饭菜都凉了,我要帮你热一下吗?” 顾少卿那头很安静,只有着轻缓的音乐流淌着。 他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苏安然,没有起身更没有避嫌,指尖将筷子放下,低沉蛊惑的嗓音一如既往:“你先吃吧,我有点事需要忙。” “薛夕景还没走吗?” “不是。” “那……”慕酒甜其实想问那你还有什么要忙,但想了想将所有的话吞回肚中,咬了咬唇瓣:“好,我知道了。” “嗯,再见。” 挂断电话,慕酒甜盯着干净的手机屏幕良久,又盯了微微有些凝固的饭菜良久,最终起身,面无表情的将一道一道菜全部端进厨房,倒进垃圾桶中。 脏了的碗盘扔进洗碗池,她转身,回了书房,没说一句话。 另一头,顾少卿挂了电话,幽深的眸子看了眼屏幕,长指在上面随意敲击了下,眉目舒展,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苏安然看了他一眼,试探的开口:“慕小姐的电话吗?” 他抬眸:“嗯。” “那顾少要不要回去陪慕小姐。”咬着唇瓣,苏安然小脸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您这两天一直陪我吃晚饭,都缺少了陪慕小姐的时间,她会不会有些生气啊?” 如果慕酒甜能够生气吃醋的和他吵闹的话。 他现在也没必要闹出这么一出。 有些烦躁,抬手端起身边的酒杯,红色的酒水在灯光下妖冶晃动着,男人包裹在笔挺西装裤里的腿交叠在一起,嗓音慵懒:“你继续,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他说送回家,也只是单纯的送回家,从未留过宿。 苏安然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慕酒甜忙完手头的工作,才分神看了眼手机,有好几通未接来电,除了夹杂着几通不认识的号码外,其余都是狄克斯的。 距离最近的则是十分钟前。 她什么时候将手机弄成的静音,她都给忘记了。 慕酒甜一边想着,一边将电话回拨了过去,响了三十几秒才被接起来,狄克斯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我的天哪,小甜甜,刚刚差点被你吓死,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好不容易你给我打回来了,正巧遇到巴特莱从我身边走过去。” “巴特莱?” 慕酒甜立刻蹙眉:“你在哪儿呢,为什么会碰到他?” “杰出人物表彰大会。”一说到这个,狄克斯立刻得意洋洋了起来:“我虽然不是替你出席,但是我的美术家身份得到了国家的认可,尤其是我那副《天使的降临》几乎被拍出惊天的高价,就是那副我按照你画的画,真是太完美了……” 慕酒甜将手机放在一边,重新拿出一份文件来,翻看着。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才重新将手机拿起来,正好狄克斯的演讲告一段落:“小酒甜,你在听吗?” “嗯。” 她颔首,眼神依旧落在文件上:“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事的话,我恐怕要休息了,你知道现在国内时间是几点吗?” “不是大事。”似乎想到慕酒甜和他是存在一定时间差的,狄克斯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我只是今天看到这么多的集团大亨或者是金融家,突然觉得咱们在股市里小打小闹也不是长久之计,你想过开自己的公司或者是集团吗?” “有,但是人手不够。” 满打满算,现在能够用的人手也只有狄克斯和他的助手两个人。 “你要是有这样的想法那就太好了,人手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我日后好好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挖出来几个好苗子。” “可以,那这件事就交到……怀暖,你任性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听到门口有动静,慕酒甜的嗓音猛然的转变,眼角余光看到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男人挺拔的身姿在灯光的照射下敛着几分清贵之色。 他没有敲门,她便当做是没有听见,故意敛着嗓音:“祁睿峰已经和盛伊人在一起了,你觉得你再插手有什么意思?或者是说这场恋爱中什么时候有过你的位置。” 狄克斯那头聪明的没有说话,慕酒甜安静了一下,似乎是在聆听那边的反驳。 秀眉轻蹙:“我不想和你吵,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顿了下:“今天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径直将手机挂断,抬眸才似乎看到顾少卿的身影,眸色故作一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训斥盛怀暖的时候。” 他上前,将她抱在怀中,四周弥漫开淡淡的酒香味。 “你喝酒了?”慕酒甜鼻尖微动,将手机顺势放进口袋中,捏住他的袖口:“是和薛夕景吗?” “嗯。” 低低的回应,也不知道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俯身,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古龙水和红酒混杂着的味道,嗓音含着几分轻笑:“我晚上没回来吃饭,你生气了吗?” “没有啊。” 她仰脸,眉目弯弯:“我向来好脾气,你不是知道的吗?” “嗯,所以晚上吃了点什么?” “糖醋小排、清蒸菠菜……” 慕酒甜浅浅一笑,掰着手指一道一道数着,就仿佛她真的有挂了电话神色自然的吃晚餐,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如果于婶在的话,便能够听出,慕酒甜数的菜色没有一道是她自己亲手做的。 越数顾少卿的眸色便越深,好看的长指捏住她的下巴,抬高,和他对视:“我没回来,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不啊,你公务繁忙,我知道的,而且今天又发生……” 第103章 :顾太太的宝座是否另属他人 话还没有说完,他便垂眸吻了下来。 不似下午在办公室的吻温柔,带着粗暴的痕迹。 慕酒甜不明白,她明明态度很好。 有一种被吞之入腹的恐慌,让她下意识伸手拽住他的臂弯,想要说什么,嗓音却全部被他吞了进去。 直到男人餍足才肯放开,看着她,眸色微深:“你看来是个蠢的。” “顾少卿。”慕酒甜情绪泛着点恼怒,含含糊糊的嗓音:“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不喜欢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心悸的让她害怕。 她明明按照顾少卿喜欢的样子一点点的推进,争取在扳倒慕氏集团之前让他不至于厌倦了自己,也同样能够保证在扳倒慕氏集团之后直接抽身离开。 这明明一切都按照她的想法,唯独顾少卿毫不配合。 居高临下睨着她,顾少卿的眸色瞬间晦暗下来,就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深海,几乎要将所有人席卷其中。 猛然抽出,一把将慕酒甜搂在怀中,力道之大几乎想要让人揉进自己的怀中,黯哑着嗓音:“没有为什么,你乖一点,我会宠着你的。” 慕酒甜没有回应,她已经很乖了,还要她做什么? 任由顾少卿搂着,最终男人将她放开,长指梳了下她被自己弄得有些凌乱的长发,俯身克制的在她的脸上落下一吻:“乖,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好。” 她点头,看着他笔挺的身影走出书房,却在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变化了。 坐在原地待了良久,精致的眉目敛着些倦怠,重新拨通了狄克斯的电话,那头乱糟糟的,他的声音微低:“你稍等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好。” 听着那头的动静,慕酒甜身子靠在椅背上,美眸磕着,浑身上下感觉没什么力气。 直到狄克斯的声音再次传过来:“你的合伙人走了?” “嗯。”她颔首,嗓音惫懒着:“就像是我们上通电话谈好的,招收人手的事情全权都交到你手中,别太张扬,别忘了你只是个画家而已。” “我知道。”狄克斯立刻兴奋起来:“你放心吧,这件事我肯定办的漂亮,对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发现了件很有趣的事情。” “什么?” “巴特莱刚刚竟然主动找我询问,说他对我的画作很感兴趣,能不能让我割爱,将这幅画卖给他?” 一提到巴特莱,慕酒甜的神经就紧绷了起来,黑色的长发散着垂在身后,眸子瞬间清明:“你的画作不是已经卖出去了吗?你还告诉我拍出了天价。” “是啊,但是我拒绝了。”狄克斯说的很清楚,就仿佛是拒绝了什么简单的事情一般:“这幅画里画的是你,是我唯一得意的作品,我怎么将它卖掉。” “所以,巴特莱看出来了?” “我不知道。” 狄克斯耸肩:“我画的其实挺隐秘的,也不知道巴特莱为什么偏生对这幅画情有独钟。”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弄得慕酒甜心烦意乱的,没有捏着手机的另一只手把玩着钢笔,倒置着在桌子上点着:“你将这幅画收好,以后不要再拿出来了,然后专心落实人手的事情,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再利用流动资金收购一家企业,如果不行的话,你带着人来我这里。” “好,我明白。” 又和狄克斯随意交谈了两句,慕酒甜才将手机挂断。 深秋的夜有些凉,不自然的拉扯出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带出那种突兀的恍惚和荒凉感。 让她不舒服的厉害。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办公桌上没有该有的早报,她点了点咖啡杯,抬手按下内线电话将乔萧禹叫了进来。 “慕总,您找我。” “早报呢?” 乔萧禹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嗓音低了下去:“今天早晨出现了点意外,所以……” “我不要听这些借口。”慕酒甜倏然的打断他,红唇凉凉的笑:“如果后勤部没有送来早报就出去买一份,如果早报被撕坏了,再去后勤部拿一份就行。” 将咖啡杯往前推了推:“我需要一杯咖啡,一会儿你顺便可以将早报拿进来。” 这算是给了乔萧禹一次机会。 乔萧禹明白,迟疑了一下,最终颔首:“我知道了,慕总。” 没过多久,乔萧禹就把咖啡连带着报纸送了过来,慕酒甜终于明白他刚刚为何脸色不对劲,娱乐头条头版的新闻标题二号字,格外的醒目。 【顾氏集团总裁深夜约会并送神秘女人回家,顾太太的宝座是否另属他人?】 底下配着的图片是顾少卿送苏安然回家的画面,还有着他和慕酒甜一起出席宴会的画面,最后还将两个女人的照片放在一起作比较,甚至还配文诉说两个人的优缺点。 慕酒甜随意看了两眼,觉得这样的新闻全是胡扯,便将其扔在一边。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因为这个?” “慕总,这些娱记说话都是不负责任的,您不要往心里去。”乔萧禹语气带着劝慰:“而且顾总也不像是那样的人,你不妨和顾总谈谈,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为何要生气?” 温静的嗓音,抿着咖啡,精致的小脸温凉的能够沁入心脾:“如果我每天都为这些旁的事情生气的话,那我恐怕就没时间做事了。” 她知道乔萧禹只是关心自己,也没有过多的苛责,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出去吧。” “知道了,慕总。” 乔萧禹转身,顺手关上房门,那张覆盖着温笑的小脸逐渐变成寒凉的深思。 她终于知道为何昨天顾少卿会青宅后会有那么异样的情绪了,恐怕是在苏安然那里得了什么委屈,才来自己这里。 心头不知名的情绪划过,重新翻开报纸上的照片,娱记抓拍的很好,苏安然满目异色,红唇微张,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想想也能够猜到,一定是在和顾少卿闹不愉快。 按了按额角,慕酒甜觉得自己恐怕是和苏安然八字不合,否则也不会自从见了她的第一面就不太喜欢她,只可惜也不知道她和顾少卿到底是什么关系,不然这般被波及,自己能不能撑到慕氏集团大厦倾颓的那天都是一个问题。 临到下班的时间,不出慕酒甜所料的,顾少卿出现在她面前,长指扣了扣门板,修长的身姿敛着清贵和儒雅,头顶上的灯光投下来,疏离感较之以往更加的浓重,嗓音微敛:“酒甜。” “怎么了?” 她起身将男人迎了进来,却发现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女人,穿着淡蓝色的长裙,乖巧的妆容。 苏安然朝着她颔首:“慕小姐好。” “嗯。” 回了个点头,慕酒甜仰脸看向顾少卿,带着点疑惑:“有什么事情吗?” “我记得你这里有份急件需要今天批复,但你还没有递上去。” “对。”经过顾少卿这么一说,慕酒甜才想起来,回到桌边,将文件调出来:“下面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我原准备一会儿上去给你送的。” “我在你这里先看了吧。”他自然而然的环住她的腰,顺势在她原本的位置上坐下,嗓音微沉蛊惑,敛着情人之间的痕迹:“你等着我。” “好。” 她应了声,站在椅子旁看着,原本想要无声无息,却不想苏安然朝她轻笑,主动的开口:“慕小姐,我能问下,你现在在顾氏集团担任什么职位吗?” “cfo。” 她回答的很简单,却让苏安然笑挽起眼眸,上前便想要去拉慕酒甜的手臂。 她后撤一步,躲了过去。 眼角余光看了眼顾少卿,他依旧维持着垂眸看文件的姿态,慕酒甜便温凉着嗓音,不带什么温度:“苏小姐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拉拉扯扯的。” “我只是觉得慕小姐平易近人,想要亲近一下罢了。”咬着唇,脸色泛着几分可怜的攥紧手中的皮包,苏安然也睨了顾少卿一眼:“慕小姐既然不太喜欢我,那我不拉你就是。” 慕酒甜没有回应。 苏安然停顿了下,有些尴尬:“慕小姐,我其实有求于你的,我大学里也是学金融的,只不过没有慕小姐这么幸运,能够担任cfo这样重要的职位,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在你的手下工作啊?” “在我手下工作?”慕酒甜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眉梢轻轻的挑起:“所以苏小姐是想要让我帮你开个后门?” “我没有那个意思。” 苏安然连忙摆手,似乎被污蔑了一般,下意识将求助的眼神投向顾少卿。 但他长指随意的翻了一页,仿佛身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慕酒甜虽然认为自己需要避讳着苏安然,但她还没有被人欺到头上还不反抗的习惯,脸上的神色逐渐冷淡下来,素白长指搭在书桌上:“那苏小姐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是靠着顾少卿才坐上这个位置的,还是觉得我名不正言不顺?” “慕小姐多想了,我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却越发的冷锐,语气多多少少敛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息:“苏小姐说你自己在大学里学的是金融?” 苏安然不明所以,但是依旧点头。 “苏小姐虽然和我同样都是学金融的,但我三年时间攻读下金融系和经济系双料学士学位证和硕士学位证,是学校一等奖学金的蝉联者,在校期间帮多所企业和集团节省超过十三亿的流动资金。”嗓音带着点寒凉,包裹在女士小西装的姣好身姿散漫的靠在书桌旁,慕酒甜含笑的对上她的眼眸:“苏小姐才刚刚毕业一年,还未正式上班,我和你比职业能力有些欺负你。” “刚刚那些是我在学校三年内的成绩,虽然算不上多么杰出,也算是小有成就,这才是我坐上这个cfo的原因。”盯着她的眼神逼近冷漠:“不知道苏小姐在学校内有什么成就吗?” 第104章 :上车吧,我只是想请你喝杯咖啡而已 苏安然的脸色瞬间一僵。 她能够有什么成就。 大学里她一直在专注着和男朋友谈恋爱,最后快毕业选中了魏晨年。 这一年间更是和他纠纠缠缠,也没有认真的去找工作,否则也不会之前去暮色上班,更不会遇上顾少卿。 脸色有些尴尬,苏安然觉得慕酒甜是在故意为难她,咬着唇瓣:“慕小姐的经历自然不是谁都能够复制的。” “那就麻烦苏小姐不要眼馋我的位置,妄想不用努力便能够取而代之。” “你……” 苏安然恼怒,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顾少卿侧眸,眉目微挑的看着身边的小女人,她眼角眉梢都掩饰不住的不悦之色,更有着对苏安然的不喜,骨节分明的大掌将钢笔扔在桌子上,声音不高不低,正巧将她们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苏安然下意识的开口:“顾少。” 但顾少卿没有多分给她半分视线,起身视线平静着,高挺的鼻梁敛着一如既往的疏离斯文,长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一会儿下班你先回去,我不回去吃饭了。” 微怔,慕酒甜下意识点头:“好。” 其实她想问是不是又准备和苏安然一起,但是抿了抿唇,最后又说了一句:“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嗯。” 简单的两句他便抬脚朝着门口走去,苏安然跟在他身后,转身的瞬间给了慕酒甜一个得意的眼神。 她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心脏闪过轻微的不舒服,慕酒甜按了按,却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未看完的文档,手边文件上有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顾少卿。 不想那么早的回去,慕酒甜就给于婶打了个电话,让她将饭菜收起来,自己则去壹号餐厅吃饭顺便散散心。 可谁知道刚刚才出顾氏集团的门,迎面就走过来一个女人,满目全是笑意,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还有着几分感激和讨好。 “慕小姐。” 她出声唤道,才将慕酒甜的视线引过去,敛着几分惊讶:“唐娆?” “嗯。”唐娆上前,一言不发直接从手包中掏出一份优秀学员证书递到慕酒甜面前,看着她挑眉无声而疑惑的询问,唐娆立刻笑了起来:“自从上回你替我解围,还告诉我那么多的道理后,我回家很认真的想了想,我觉得我不能够辜负你的希望,就算拿到全国设计的第一名也不能够止步不前。” 说着,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精致的小脸带着几分绯红:“所以我报名了巴黎一个很有名的设计培训班,经过一个月的学习,终于如期毕业,还拿到了他们的优秀学员证书,我希望将它送给你。”将证书往前送了送:“就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回国这么长时间,唐娆不算是慕酒甜第一个帮助的人,却是她见过最单纯的女孩子。 精致的脸庞温婉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将证书拿了过来。 看着唐娆一脸欢喜的模样,慕酒甜浅浅一笑:“既然你送了我礼物,那我也送你一份礼物。” “什么?” 她又将证书递了回去:“你将证书送给我是想要感激我上次帮助你,而我将证书送还给你,是为了激励你以后继续努力。”说着,亲昵的攀上她的手腕:“我知道你的性子软和,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这样的性子很好,我不希望你变成另外一幅样子,但却希望你能够更加自信,至少能够在别人讥讽你的时候,用高调的姿态打脸回去。” 歪歪头:“明白吗?” “明白。” 这是慕酒甜的心意,唐娆没有拒绝,她将证书重新放回到自己的包中,仰起小脸:“那我能够请你吃顿饭吗?” “当然,我的荣幸。” 一顿饭下来,慕酒甜对唐娆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她在设计领域的天赋很高,同时也有着设计师的一贯特点,单纯坚韧。 对自己喜欢的人,防备心几乎没有,在生活中像是个小迷糊。 饭后,慕酒甜主动要送唐娆回家,却看见她微怔后摆手:“不用了,酒甜,我自己回去就行。” 慕酒甜没有强求:“那好,等到回去之后记得给我发个短信保平安。” “好。” 目送着唐娆坐上出租车离开,慕酒甜这才准备转身去停车场取车。 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似乎在哪儿见过。 她想了想接了起来:“你好。” “慕小姐,你好。” 蹩脚的中文,让慕酒甜一下子叫出对方的名字:“克莱斯特。”停顿了下:“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吗?” “抬头。” “什么?” “抬头。” 他在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慕酒甜按照他的话去做。 一辆公交车缓缓的驶过,视线范围内,马路的对面停着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克莱斯特就坐在后座上,单臂支着下巴,深蓝色的瞳孔紧锁在她的身上,轻招手,在电话里低笑了下:“慕小姐,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妨让我请你喝杯咖啡?” 慕酒甜突然想起来这个电话号码在哪儿见过。 上次她手机静音的时候,那些未接的电话中,除了狄克斯的号码外,便有这个号码。 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电话的? 隔着马路,她摇摇头:“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我恐怕要回家了。” “青宅?” 漫不经心的语调让慕酒甜的眸色猛然微冷下来,攥着手机的力道大了点:“克莱斯特先生是在调查我?” 那头没有回应,只是薄唇轻勾着,散漫的笑声温和:“上车吧,我只是想请你喝杯咖啡而已。” 他坐在车里,明明比她站着还要略低一点,却平白让她有一种被俯视的感觉。 上位者的气势夹杂着无法忽视的强势。 她依旧是拒绝:“克莱斯特先生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直说。既然你调查过我,应该清楚我挂在顾少卿的名下,这么晚和别的男人单独喝咖啡,我怕被狗仔拍到后,我会说不清楚,平白惹出很多非议来。”眼眸对视着,她没有半分的让步:“作为一个女人的担忧,我想克莱斯特先生会体谅的对吗?” 凭着他的身份,从来未被这么直白的拒绝过。 但他却生不出任何的怒意来,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窗框,不动声色的笑:“你的担忧我能够理解,但你确定在顾少卿陪着别的女人吃饭的时候,你还要这么狠心的拒绝我?” “当然。” 两个字吐出来,让克莱斯特直接朗笑出声。 斯文俊美的脸上勾着薄唇:“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很期待我们下次的见面。” “那就麻烦克莱斯特先生慢慢期待吧。” 不等那头回应,慕酒甜径直将电话挂断,没有多分给对面的男人一眼,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虽然不知为何不太喜欢克莱斯特这个人,但慕酒甜不得不承认,他有一件事说的很对,那就是顾少卿陪着别的女人吃饭,而且是一连四天。 次次都是顾少卿亲自带着苏安然屈尊降临金融部,亲口对慕酒甜嘱咐他不会回青宅吃饭的事情,前两天还会找着签文件的借口,后两天便直接下来在她的办公室里坐上一会儿再说这件事。 就好像是在走什么过程,也弄得整个金融部看慕酒甜的眼神都怪怪的。 第五次将顾少卿和苏安然送走,慕酒甜心烦意乱的靠在椅背上,四周的空气安静的厉害,可这样的安静却让她有着莫名的心慌和烦躁。 捏着手中的钢笔,没一会儿有人敲门。 “进来。” “慕总。”乔萧禹进来将文件放在她的跟前:“今晚部门聚会,您要不要一起去?” 慕酒甜抬眸睨了他一眼,重新半磕着眸子:“不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今晚的费用算在我的身上,明天你拿着消费单子来我这里报销。” 可这是专门帮慕酒甜开的聚会,她要是不去,还有什么意思? 但乔萧禹知道慕酒甜不是个轻易会更改自己心思的人。 有些迟疑的又劝了一句:“您这两天不是心情不太好吗?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去散散心也好。” “没事。”她不着痕迹的吐了一口气出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晚上约了朋友一起吃饭,就不和你们一起去玩了,没有我在场,你们也能够玩的更开心点。” 说着,她起身,将文件拽到面前翻看了起来。 察觉到乔萧禹还没有出去,抬眸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慕总。” 将该批复的文件全部批复好,慕酒甜也没管是不是到下班的时间,她拿起手包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驱车到了盛怀暖住的地方,敲门却是唐孟出来开的门。 有那么一瞬间的刹那,她眸色未变:“怀暖在家吗?” “不在。”唐孟依旧穿着一件长袍唐装,比上回在商场里看到的更为休闲,可能是在家的缘故,长发没有绑起来,而是披散在身后,有着男子特有的温润儒雅气息,微笑:“应该是去祁先生那里了,慕小姐要进来坐坐吗?” “不用了。” 慕酒甜摇头,其实她很想知道唐孟和盛怀暖的关系,但忍了忍没有问,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找了盛怀暖的电话拨了出去。 那头良久都没有人接,直到快被挂断才接通。 死寂的气氛就算是隔着手机都能够感觉出来,迟疑了几秒,慕酒甜开口:“你在哪儿呢?” “祁睿峰这里。” “我马上过去。” 仅仅两句话,她便将电话挂断了,抬眸看了眼唐孟,礼貌颔首:“打扰了,我先去找怀暖。” “没关系。” 别墅里面突然传来一声略微稚嫩的叫声,还有着帮佣的惊呼声,唐孟微蹙眉回眸看了眼,面带抱歉的朝慕酒甜点头:“我还有事,就不送慕小姐了。” “无妨。” 其实慕酒甜大致能够猜到盛怀暖在祁睿峰那里是因为什么,上回盛伊人的绑架案并没有找出幕后真凶,就像是苏安然的绑架案也没有找到一样。 只不过盛伊人要比苏安然更为幸运,她有着祁睿峰忙前忙后的护着。 就算是找不到凶手的绑架案,都能够按在盛怀暖的头上,只因为五年前盛怀暖看盛伊人不顺眼而已。 第105章 :祁大少果然是个痴情种子 两栋别墅的距离不算是很远,开车大约十分钟便到了。 祁宅的帮佣第一时间便迎了出来,将慕酒甜往里引。 这个时间虽然还早,但深秋的夜来的快,别墅里已然灯火通明,明亮的灯光下男人挺拔的身姿站在高高的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睨着站在盛怀暖,金丝眼镜折射出白光,让人看不清楚他眸底的色彩。 “所以呢,看见我的调查结果和你的调查结果一样后,你高高在上的祁大少是不是该给我道歉?” 卷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盛怀暖没有穿她向来喜欢的红裙,而是白衣黑裤,踩着十厘米同色系的高跟鞋,透着的全是妩媚英气。 祁睿峰没说话,引得她眉目轻挑:“不要告诉我,你祁大少只会指着别人鼻子将绑架的罪名扣在她的脑袋上,而不知道道歉两个字怎么写的吧。” 被祁睿峰护在身后的盛伊人瞬间有些不满。 蹙着眉头,娇娇柔柔的开口:“怀暖,睿锋当时也是因为太过紧张我才会责怪你的,你不要这么得理不饶人行吗?”咬着唇:“这样吧,我替他给你道歉行吗?” “不行。” 她眉目不动,站在灯光中,看着那面目冷淡的男人,睨向自己的表情永远都是那般的阴冷淡漠,不由自主的讥讽轻笑:“祁睿峰因为紧张你就能够无缘无故将罪名按在我的身上,是不是我也可以因为紧张酒甜,直接一枪崩了你?” 被提到名字,慕酒甜朝前走了一步,站在盛怀暖的身边。 “这怎么可以相提并论,而且我……” “怎么不可以。” 盛怀暖还准备说什么,便听到祁睿峰直接打断她的话,眯着眸,态度掺杂着少许的不耐:“够了,盛怀暖,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怎么样?” 盛怀暖笑了笑,心头积攒出来的全是叫嚣着想要喷涌而出的怒意,却脸色异样平静,甚至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我的要求不高,绑架盛伊人的事情既然是武家做的,那就代表你错怪了我。” 慢慢竖起一根手指:“一巴掌,我扇你一巴掌这件事就算是完了。” “怎么可以。”祁睿峰还没有任何的反应,盛伊人便惊呼了起来,小身子想要从他的保护圈里走出来,却被阻拦,有些慌乱:“盛怀暖,你这也太过分了,不能够这样对睿锋。” “为什么不可以?” 她反问,红唇勾起的弧度掺杂了几分玩味:“难不成祁家的家训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还真是有趣了,既然如此,我就要找祁老爷子和莫老好好问问。” 说着,盛怀暖便一把扣住慕酒甜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祁老爷子和盛老爷子是战场上一起走下来的生死之交,祁老从小疼宠盛怀暖就像是疼自己的亲生孙女一般,但从盛老爷子去世的那年开始,他便身体状况急剧下降,一直在国外养病,直到半年前才回来。 也可以说祁睿峰瞒着祁老爷子五年前的事情,更不会将盛伊人的事情告诉给他,毕竟祁老爷子从一开始便不喜欢盛伊人。 “站住。” 祁睿峰的嗓音在身后呵斥着,却没有让盛怀暖停止脚步。 他不得已:“管家,拦住她。” 管家身后跟着几个保镖,堵在盛怀暖和慕酒甜的跟前,态度恭敬:“抱歉,盛小姐,麻烦你停一下。” 盛怀暖冷笑,没有回头:“怎么?祁大少改主意了?” “盛怀暖,你都多大了,还玩告状这么……” 祁睿峰拉了盛伊人一把,制止了她的话,踩着深灰色的毛拖从楼梯上下来,平整到没有丝毫褶皱的衬衫让他显得越发的森寒冷漠。 眯着的瞳孔幽深:“我答应你的要求。” “很好。” 盛怀暖这才转身,冷眼看着他:“祁大少果然是个痴情种子,为了盛伊人竟然连巴掌都挨得了。” 他其实是不想让爷爷知道五年前的真相而已。 但祁睿峰没有解释,挡着身后的灯光,睨着自己的阴影将她大半个身子笼罩着,凉薄的开腔:“只要完成了你的要求,我们之间就扯平了。” “好,没问题。” 话音还未落,盛怀暖扬手一个巴掌便扇到了他的脸上。 动作干脆利索一气呵成,没有半丝的犹豫和不舍。 下巴微扬,在盛伊人的惊呼中,她妩媚的脸蛋萦绕着全是笑意,红唇微勾着,骨子中透出来的张扬:“祁大少,被人扇巴掌的感觉怎么样?” 薄唇微动,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迎面而来的便是毫无犹豫的另一个巴掌。 速度之快,让他没有办法躲闪。 盛怀暖吹着自己接连扇了两个巴掌而微红的掌心,讥笑着:“上个巴掌扇你错怪我,这个巴掌替祁爷爷扇你不孝。” 对面的男人俊脸偏着,泛着红肿的脸颊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两个巴掌的力道。 缓缓的转眸回来,英俊的脸色寒凉,向来斯文淡漠的眉目密布着阴鸷的痕迹,看着盛怀暖的视线对上自己的,明艳的笑意:“祁大少,不用太感激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的话没说完,呼吸便猛然被一只大掌厄住。 巨大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喉骨捏碎,如果不是盛怀暖受过训练的话,恐怕已经被捏的喘不过气来。 “祁睿峰,你是不是疯了?还不放手?” 慕酒甜上前刚准备去扣祁睿峰的手腕,盛伊人却突然出声打扰:“酒甜,这是怀暖和睿锋之间的事情,我们不要去干扰。” “不要干扰?” 慕酒甜挑起眉梢,一双冷漠而讥诮的眸子睨着她:“你要以为我和五年前的盛怀暖一样是个蠢货,看不懂你那点小心思。”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慕酒甜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盛伊人,小手捏在祁睿峰的手腕上,没有得到他半分的视线,却被盛怀暖抬手制止。 她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烈,咄咄逼人的模样一如五年前的姿态,对上那张平静中透着可怖的俊脸,呼吸困难的轻笑:“我知道凭你的手劲可以拧断一个人的脖子,不如再用力点,我死了,你便能够和你的女人双宿双飞了。” 毫不遮掩的讥讽。 这就是她深爱了十二年的男人。 其实,无论是十二年前的救他一命,还是五年前他的置之不理,她都从未后悔爱过他。 但在这一刻,十几年来所有的爱恨情仇涌上心头,她真的后悔了。 为了面前这个男人,她曾经哭过闹过,丢脸过也差点丢命过。 现在想想,还真的挺窝囊的。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狂妄,一个阴漠。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别样的感觉,盛伊人咬了咬唇,见状上前了一步,拉起祁睿峰的另外一只手,泛着温软的嗓音:“睿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祁睿峰侧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其他,却眸色深深的将手撤了下来。 反手扣住盛伊人的手腕,转身:“管家,送客。” 五年前那个蓬勃的大雨天,他也是这么背对着自己,说出了同样的话。 心脏不轻不重的被捏了一把,盛怀暖下意识的攥紧了身边慕酒甜的手腕,攥的她微疼。 慕酒甜看了盛怀暖一眼,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微笑:“那我们就不耽误祁大少的时间了,不过我要劝祁大少一句,以后麻烦祁大少看好盛小姐,能够从你的眼皮子底下被绑架,不知道是你们太不小心,还是对手太过强大。” 对上祁睿峰倏然转回来的眸子,她唇角的笑意更加的粘稠:“小心下回就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了。” 这是威胁。 慕酒甜也不管祁睿峰听没听懂,拉着盛怀暖就离开了祁宅。 秋风吹到身上凉的厉害,壹号餐厅的饭菜不错,只可惜没有了包厢,索性两个人也不介意,在大厅里坐了下来。 “我听说盛伊人被绑架的当天,苏安然也被绑架了?” 夹了一筷子的菜品到自己的盘子中,盛怀暖突然想起了这么一件事,丹凤眸挑起:“你说这两个人的绑架事件是不是同一伙儿人所为的?” “不知道。” 慕酒甜摇头,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带着惯有的优雅:“但是你不觉得事情过于巧合了吗?”抬眸,条理清楚的分析着:“如果那天不是盛伊人出事,你就不会放下我一个人先走,我也不会在接到闻秘书的短信后,一个人过去,更不会发生被迷晕的事情,到时候顾少卿就不会放苏安然一个人在餐厅,就也不会出现苏安然被绑架的事情。” 这一连串的环节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少了哪一环都不能够成功,就好像是被人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盛怀暖的眸色瞬间深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有人盯上我们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又或者是盯上祁睿峰或顾少卿,而我们只是受牵连的。” 因为四周都是顾客,所以慕酒甜的嗓音不高:“现在我受制于顾少卿,对于这方面的调查恐怕是力不从心,所以还要靠你。” “好,我知道了。” 盛怀暖一口答应了下来,慕酒甜也重新将视线放回到自己的餐盘上。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夹菜的动作间,不经意看到斜对面的餐桌来了客人,一老一少母子模样的人,看着有些眼熟,母亲的嗓门在安静的餐厅中高了点,伸手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儿子,你放心,今天你李姨给你介绍的这个小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最重要的是要比那个苏安然更加勤俭持家,家里家外的家务活简直一把抓,以后肯定能够伺候好你。” 听了一耳朵,慕酒甜瞬间就想起来这对母子到底是谁。 就是上回收购齐星公司的时候,在电梯前遇到的那对母子。 而男人则是苏安然的男友,魏晨年。 没有听说两个人有分手的消息,怎么魏晨年还肯跟他母亲出来相亲? 第106章 :还麻烦高小姐多多体贴我妈 慕酒甜分神的状态很快引起了盛怀暖的注意,素白的小手伸出来,在她眼皮子底下晃了晃:“怎么了?” “没事,遇到认识的人了。” “谁?” 盛怀暖还以为是顾氏集团哪个部门经理之类的人物,顺着慕酒甜的视线看了过去,除了不认识的人外,就只有一对母子。 重新低下头来,夹了一口菜放进嘴中,慕酒甜解释着:“也不算是认识的人,只是见过一面罢了。”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失笑的摇头:“那次见面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盛怀暖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缠着慕酒甜讲述当时的故事。 慕酒甜没办法,压着嗓音讲了一遍,最后总结着:“那位魏先生似乎很听他母亲的话。” “妈宝男?” “嗯。” 蹙了蹙眉,盛怀暖不屑一顾的啧啧了两声,刚准备说话,便听到斜对面的桌上嗓音尖锐:“高小姐啊,我儿子现在是齐星公司的业务组长,齐星公司你知道吗?就是那个被顾氏集团收购的公司,发展前景非常好的,现在很多人想要进去工作都没有门路。” 转眸过去,魏母抓着魏晨年的手臂不断的向对面的女孩子推销:“我儿子能力高,工资高,还孝顺,不是阿姨自夸,我儿子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小伙儿呢,你要是能够找到我儿子这样的男孩做男朋友,你身边的小姐妹都会羡慕死你的。” 对面的女孩穿着一条浅粉白色的连衣裙,长相清秀,可能是因为没经历过相亲,有些局促:“那魏先生这么好,为什么会和上个女朋友分手呢?” “我还没……”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魏母拍了魏晨年的手臂一把,阻止他刚刚准备说出口的话,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面前的小姑娘:“是他那个女朋友不识抬举,又爱乱花钱,又不会照顾人,这样的女孩子怎么能够要呢?” 对面的高小姐似乎有些不太同意,但是第一次见面,她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够敷衍的点点头。 魏母还以为她真的很乖顺,瞬间就高兴起来,恨不得抓住对面女孩子的手唠嗑:“我说的是这个理儿吧,咱们女人啊,除了赚钱养家之外,也要家里家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让男人在外面打拼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多包容多付出,闹脾气这样让男人心烦的事情怎么可以发生,而且结婚之后要多生几个孩子,毕竟多子多孙多福气啊。” 壹号餐厅来来往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是大厅都格外的安静,平日里也只有着低低的交谈声。 而今天,安静的氛围全然被魏母打破。 其实她的声音也没有刻意的拔高,算是平常说话声,却因为声调高和澎湃的情绪,而显得格外的尖锐。 侍者前去劝说了好几次,也没有效果。 如果不是魏母说累了,把谈话的空间留给魏晨年和高小姐的话,恐怕所有人还要继续承受着她的声音。 这么一番下来,高小姐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抿着唇,一声不响的喝着杯中的白水,碗中的米饭也没有见动几筷子。 魏晨年见状,聪明的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鱼肉到她的盘子中:“高小姐,多吃点鱼,是这家餐厅的主推菜。” “谢谢。” 心底升出点好感,高小姐尝了一口,的确美味:“魏先生是喜欢吃鱼吗?” “还好,只是我妈说了吃多鱼补脑子。” 高小姐脸色瞬间尴尬了下来,将鱼肉送进口边,画着淡妆的小脸敛着几分无法言说的表情。 魏晨年突然又问:“高小姐,听李姨说你是硕士毕业,现在在当小学老师?” “嗯。”她点头:“我以前也从事过别的工作,但觉得教小朋友,看着她们一点点蜕变是最有成就感的工作,现在是在市立第一小学教书,带二年级一班。”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杏眸一亮,笑起来显得格外的漂亮:“你不知道,我们班前段时间来了个天才小少年,虽然才四岁,但是却格外的聪明。” 高小姐讲述着自己班上的小少年,从头到尾魏晨年都在认真的旁听,弄得高小姐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 摸了摸自己编起来的马尾辫:“抱歉,让你听了这么长时间。” “没关系。” 魏晨年摆手,还算是英俊的脸挂着笑容:“你挺符合我的标准的,我妈说了要找学历高的女孩,如果是当老师的就更好了,正巧你都符合。” 捏着筷子的手忍不住紧了紧,看着高小姐满目压制不住的尴尬神色,盛怀暖立刻笑出声,伸出手在慕酒甜的跟前点了点,语气带着全是调笑:“慕小姐,我妈妈说了,找女朋友要找你这样漂亮温柔的。” “所以呢?”慕酒甜挑了挑眉:“你是能够娶了我,还是想要让我嫁给那样的男人?” 她朝着魏晨年的方向点了点。 气的盛怀暖啧啧了两声:“得了吧,把你给顾少卿我都不乐意,还配那样的玩意儿?你也不怕作践了你的身份?” 笑着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盛怀暖的碗中,慕酒甜没用公筷,眉目温软的低笑着:“吃你的饭吧。” 慕酒甜和盛怀暖来的早一点,她们准备结束就餐的时候,魏晨年那一桌刚刚进行到中间,他对面前这位高小姐也格外的满意,忍不住的给她夹菜,也没注意到高小姐其实并没有吃多少。 眸子微闪,他突然想到一点:“对了,高小姐,我爸去世的早,以后就算是结婚我妈肯定也是我们一起住,她性子直爽,没那么多的心思,所以还麻烦高小姐多多体贴我妈,我相信你们之间是不会有婆媳问题的。” “是啊,如果高小姐嫁入我们家,我肯定是会善待你的。” 魏母也在一旁帮腔,眉目慈爱的厉害。 看着他们两个人这么一唱一和,高小姐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按照他们这么说,如果以后出现任何的婆媳矛盾,难不成都要算到自己的身上。 咬了咬唇瓣,她勉强维持着平静的笑笑:“我和阿姨以前从未接触过,有些事情肯定不太相投,如果万一有婆媳问题呢?” 魏母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魏晨年看了眼魏母,薄唇抿的紧紧的:“我们做小辈的,平日里多多忍让忍让长辈这是礼节问题。”停了下,没有直说高小姐不孝顺:“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我肯定是会站在我妈这边,她年龄也大了,你平常多忍忍也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对话,慕酒甜和盛怀暖便听不到了。 两个人走出壹号餐厅,吹着秋风,一张脸色妩媚温凉着:“那就是顾少卿身边那个新宠的前男友?” “应该是吧。”慕酒甜摸了一把自己的长发:“虽然我没有听说她们有分手的消息。” 盛怀暖立刻嗤笑了起来:“怪不得苏安然攀上顾少卿之后不肯松手了,顾少卿虽然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但相比之下,还真是优秀的多。” 慕酒甜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将盛怀暖送回家,自己开车到高架桥上吹了会儿冷风后,才驱车回青宅。 折腾了这么一趟,时间已经不早了。 可青宅里却灯火通明,似乎于婶还没有走。 果然,慕酒甜刚进玄关,便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慕漫云,眉眼带着点倦色,却在看见她的瞬间锋利起来。 她蹙着眉,眼神冰凉,于婶快步走过来,小声着:“太太,慕小姐四个小时前就过来了,说是要见您,但给您打电话也打不通。” 慕酒甜掏出手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颔首:“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慕小姐没有说。” 红唇勾出点凉薄的弧度,慕酒甜感觉自己大致能够猜出来慕漫云的目的,懒得理会她,脚步直直的朝着楼上走去。 “慕酒甜。” 身后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带着锐利和质问。 引得她停住,却没有转身:“有什么事情吗?” “爸爸和顾氏集团的合作你知道吗?”没有等慕酒甜回话,慕漫云就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用着命令的口吻:“这笔合作的流动资金还少三千多万,既然这件事是你撮合成的,那你就有义务将这笔钱填上,要不然这场合作就无法做成了,你的心思也全部都白费了。” 这般的姿态,明明是求人的事情,却被她做的好像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有些想笑,慕酒甜转身回来,嗓音凉薄淡然着:“慕先生让你来的?” “不是。”慕漫云的神色有着一瞬间的不自然:“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让你拿钱全部都是为了你好,到时候慕氏集团壮大了,你在顾少卿那里也有面子,说来说去,都是你沾光不是吗?” 这样的狡辩的言论,慕漫云似乎能够安抚自己,下巴直接抬了起来:“不就是三千万吗?凭你的姿色,只要在顾少床上卖卖力,应该很容易就能够得到吧?” “既然你觉得这么轻松,不如我将你送到顾少卿的床上试试?”挑起眉,精致的小脸上荡漾开来的全是没有温度的笑意:“看你能不能这么容易的滚一夜拿到三千万。” “你……” 慕漫云被呛回来,脸色都跟着阴沉下来:“慕酒甜,你这就是不想帮忙是吗?” “第一,求人帮忙要有求人的态度。”伸着一根手指,又缓缓的将第二根手指抬起来:“第二,你也无需替慕先生过来试探,这笔钱我不会帮忙,而且麻烦回去转告慕先生一声,这场合作到此结束。” 说着,慕酒甜直接转身上楼,无视慕漫云的满目错愕。 “慕酒甜。”慕漫云瞬间着急起来,她要是这件事办砸了,回去肯定要挨骂的。 追上前两步,却被于婶阻拦,生气的跺了跺脚:“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别给脸不要脸……” 第107章 :不像顾少,讨厌我就要深埋心底 “那这张脸我就不要了。” 重重的字眼砸下来,瞬间就将慕漫云给砸懵了,被于婶半推着离开青宅都没有反应过来。 于婶反手将门关住,看着已经没有人的走廊,她顿了下,煮了杯花茶送到了书房门口,敲门进去:“太太,您今晚还要加班吗?” “嗯,将这些文件看完。” 抿了两口于婶送来的花茶,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 “先生最近一段时间里经常很晚才回家。”于婶试探着看她的脸色:“太太,于婶可能是有些啰嗦了,但你们之间不能够继续这么相处下去,否则很容易感情受损的。” “好,我知道了。” 慕酒甜没有很大的反应,于婶想着她也无法做顾少卿的主,不由的有些心疼:“您嘱咐我后天要举行的生日宴还有要邀请的人吗?”顿了下:“是不是要告诉给先生一声,后天不是休息日,先生可能不会休息的。” “我开生日宴只是想要邀请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一起聚聚罢了。”慕酒甜握紧手中的钢笔,温温淡淡的微笑:“并没有大办的意思,具体的人我会自己邀请,至于先生那边……” 抿了抿唇,脸上漂浮了点笑意,却不及眼底:“到时候我会给他说的。” 无论如何,她都是借青宅的地盘举办这个生日宴,慕酒甜觉得自己理所当然要朝着顾少卿解释一下。 但是马上就要举办了,她都没有找到机会。 看着顾少卿第六次带着苏安然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她攥着笔的力道稍大了点,仰起脸庞笑了笑,很是温软:“顾先生还是准备过来坐坐然后带着苏小姐去吃饭吗?” 第一次,六天来慕酒甜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将话说出来。 顾少卿单手插在口袋中,居高临下的睨着她黑白分明的杏眸:“顾太太不高兴?” “当然不是。”慕酒甜随意将披散着的长发绑起来,垂着眸,让人看不清楚她眸底的色彩和心情:“只是觉得顾先生没必要来这么一趟,到底是侮辱了我,还是侮辱了苏小姐。” “酒甜,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脑子很乱,心情也敛着烦躁,她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我只是觉得顾先生很有趣罢了,养着我可以说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但养着苏小姐,恐怕就是因为她的长相。” 仰脸:“顾先生同一时间养着两位,不觉得过而不及吗?” 嗓音轻柔,吐出来的每一个字眼都仿佛是吃醋小女人的话语,但顾少卿却很清楚,她是在厌恶,厌恶他的所作所为,甚至厌恶素味平生的苏安然。 走上前一步,他有一种想要将她提起来搂在怀中的冲动。 插在口袋中的手指摩擦了下,看着她那张毫不掩饰的小脸:“你不喜欢安然?” “我以为从上次我没有救她,顾少就能够看出来。” “酒甜。”眉梢忍不住蹙了蹙:“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这件事是由他而起,火气可以朝着他发泄,但是并不关苏安然的事情。 慕酒甜扬起略略有些凉薄的眉目,精致的下巴轻抬起来:“顾少这是连我喜欢谁厌恶谁都要插手管了吗?”哂笑一声:“我是不喜欢苏小姐,这一点我表现的很清楚,不像顾少,讨厌我就要深埋心底,不肯流露出来半分。” 讨厌她? 这话说的毫无道理。 晦暗下来的眼眸隐藏着若有若无的戾气,嗓音带着警告:“慕酒甜。” “我在。”她轻笑,嗓音敷衍的意味很是明显:“算了,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该随意的朝顾少发火,如果顾少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转身带着苏小姐出去了,记得帮我把门关上。” 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就连之前想要告诉他生日宴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最大不了,换个地方。 这样的发展不在顾少卿的预计之中,眸色深深的紧锁在她修长的玉颈之上,强行将敛着的火气压下去,视线盯着她的容颜:“一会儿我将安然送回家,你先回去,让于婶准备好我的晚餐。” “好,我知道了。” 漫不经心的语气很淡,随口一应,目送着又盯了自己良久的顾少卿和苏安然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办公室,慕酒甜将钢笔往桌子上一扔,红唇讽刺的勾了起来。 从口袋中将手机掏出来,一通电话打到了盛怀暖那里:“怀暖,你定一下暮色的包厢,然后再通知大家,我们晚上换地。” “怎么,不在青宅了?” 盛怀暖那边很安静,隐约之间有着走动的声音。 慕酒甜没在意,身子倚在办公椅中,磕着眼眸,素白手指揉了揉鼻梁:“嗯,我刚刚和顾少卿吵翻,我怕他会毁了我的生日宴。” 对话那头似乎有事,应了声后便将电话挂断了。 又一通电话通知于婶将所有准备好的东西撤掉,慕酒甜耐心等到下班后驱车前往了暮色。 盛怀暖已经订好了包厢,虽然中间的时间不多,但该有的摆设全部都已经摆好了。 慕酒甜一进门,巨大的礼炮炸开,喷射而出的花瓣洒了她一身,香气浓郁。 “你们这是搞什么?” “给你的生日惊喜啊。” 盛怀暖指挥着大家将一旁的造型漂亮的多层巧克力蛋糕推过来,再将桌子上的香槟打开,顺着层层叠放在一起的高脚杯塔的最顶端倒下去,一杯漫出的液体到达第二杯,在灯光之下,荡漾着妖冶的色彩。 包厢大厅里格外的热闹。 突然包厢门被敲响了,众人原以为是进来送东西的侍者,便也没在意:“进来吧。” 谁知道侍者身后还跟了一个男人,金发碧眼,年龄看起来有四十岁左右,进来第一时间便朝着众人鞠了一个躬。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够听到男人用蹩脚的中文一字一句很是诚恳的说道:“祝酒甜小姐生日快乐,这是我家先生送给酒甜小姐的礼物。” 说着,他便让守候在门口的保镖将礼物搬进来。 很大的礼物,一共二十五份,每一份包装都甚是精美,能够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男人看了眼堆放在角落里的礼物盒子,转眸诚恳多说了一句:“酒甜小姐,希望你能够满意先生的礼物,如果您的时间方便的话,可以再给先生回个电话。” 这个声音,慕酒甜听过,在和巴特莱的通话中。 第108章 :黄鹤楼1916 大致上,慕酒甜能够猜到面前的男人到底是谁了。 “詹姆斯。”叫着对方的名字,她的嗓音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垂眸,整理着不带一丝褶皱的裙边:“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 别人不懂,詹姆斯懂,立刻回应:“酒甜小姐,我说过是先生让我来的。” “所以呢,他是什么意思?” “先生他……” “算了,我没有听你描绘他真心的想法了。”慕酒甜起身,专门换了的小礼服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温软,却要笑不笑的讥讽:“我并不觉得他缺席了我二十五的人生,现在有必要再来插上一脚,平白毁了我好不容易想要过个生日的好心情,他赔的起吗?” 脚步慢慢走到那堆礼物的跟前,詹姆斯不敢拦,那些保镖自然也不敢拦。 素白的手随意的拿起礼物堆里的一个,慢悠悠的眼神朝着侍者睨过去:“找个大垃圾桶来。” 侍者一愣,对上那双格外冰凉的眼眸,也不敢多说什么,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拖着两个楼梯间里的垃圾桶再次回来。 垃圾桶的确很大,至少是暮色里最大号的。 菲薄好看的红唇扯着凉薄的弧度,眸底流泻出来的讥诮浓稠着,慕酒甜速度缓慢的在众人的面前将一个又一个的礼物扔进了垃圾桶里,精美的包装沾染上桶内去不掉的污渍,瞬间在灯光中显得肮脏不堪起来。 詹姆斯似乎是想要说什么,薄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做完这些,慕酒甜随意从一旁抽了张纸,动作优雅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厌恶之色流淌,她仰脸看着他,眸底的色彩毫不掩饰,讥诮凉薄着:“麻烦詹姆斯秘书带着这两桶垃圾回去,顺便再帮我我带句话给他。” 全场安静着,只听着她的嗓音异常淡静,轻笑:“如果真的他想要送我礼物的话,那就给予我他的死亡吧。” 恐怕只有死,才能够磨灭他烙印在她心中的恨意。 一场好好的生日宴就这么被毁了。 詹姆斯跟在巴特莱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清楚慕酒甜的脾气,不敢多说什么,唯恐激起她更大的反弹,但也未说将垃圾桶里的礼物带走。 只是恭敬的颔首鞠躬:“祝酒甜小姐生日快乐。” 说完,便带着保镖安安静静的退出了包厢,如果不是那两桶垃圾,就仿佛从未来过。 喧闹的场合变得格外的寂静,所有人呼吸都放缓了下来,慕酒甜心头有着自己的事情,良久才发现包厢内的情况,扫视一眼,素净的几乎看不出妆容的小脸笑的没心没肺,格外精致:“这么安静做什么?继续玩啊。” 众人对视着,瞬间又热闹起来。 慕酒甜撩了撩她的长发,身子依回到沙发上,小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消失,眸底很快溢出来浅薄的一层阴鸷。 盛怀暖睨了她眼,将话筒交给旁人,端着一杯酒凑过来,小声着:“刚刚那人是谁?” “凑上来的无趣人。” “所以那些礼物……” “你喜欢?”慕酒甜挑挑眉,接过她端给自己的酒杯,抿了两口:“他送的东西应该都价值不菲,你去拆开看看,有喜欢的直接拿走就是。” 反正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堆垃圾。 无用的很。 顾少卿将苏安然送回家再回到青宅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于婶还未走,可灯火通明的客厅也只有她一个人,收拾着摆放有序的餐点和酒水,分量不少,所以她收拾的不快。 扫视了眼别墅内的情况,顾少卿面上未有明显情绪变化:“太太是准备开聚会?” “嗯。”于婶应,看着他的脸色:“今晚是太太的生日,她原本是准备在家里开生日宴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取消了。” 顾少卿换鞋的动作一顿,抬眸:“她原准备开生日宴?” 突然想起办公室里那张欲言又止的小脸,薄唇微抿着:“太太有说换到什么地方了吗?” “好像是……暮色吧。” 顾少卿跟着侍者的引导走到用盛怀暖的名义定下的包厢门口,门推开的时候正好听到盛怀暖张扬而略带惊讶的嗓音:“酒甜,他竟然送你了一块别墅区。” 透过窄窄的门缝,他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一时间几乎无人发现他。 慕酒甜端着酒杯,随意的摇晃了下,气息温凉的浅笑:“你拿走吧,或是自己住,或是送人,应该都不算是失了体面。” “可……” 盛怀暖摊开房产证,看着上面的地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 描绘的格外精致的秀眉蹙着,快步走回到慕酒甜的身边,她直接将房产证摊到她跟前:“你自己看吧。”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自己看看再说。” 她的脸色带着几分认真,慕酒甜只好放下酒杯,唇边挽着笑容的弧度,慢慢的接过来。 可下一秒,身子猛然的一僵。 这地址…… 脑子懵的厉害,慕酒甜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嗓音,有着几分迷茫,下意识转眸:“怀暖。” “嗯。”身边的人应,握住她的手:“酒甜,我虽然不知道这个送你礼物的男人到底是谁,但是这番心思,的确下的不小。” 伸手指着墙角的那堆被拆开的礼物盒:“那些盒子从一标到二十五,很显然是补偿你,他未曾陪伴在你身边的每一次生日礼物,从一岁的奶嘴到十八岁的别墅区,再到二十五岁的跨国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他对你的心思不简单。” 顿了下:“如果他不是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的话,我劝你最好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 一时间,慕酒甜不知道要说什么。 指尖攥着房产证的力道忍不住大了些。 被推开一条缝的门重新合上,身后跟着的侍者看着他从口袋中摸出盒香烟来,忍不住问了句:“顾少,您不进去了吗?” “不进去了。” 幽蓝色的烟火点燃,顾少卿一双深沉的眉目忍不住暗了下来,敛着满心的烦躁,摆摆手:“你不用跟着。” “是,顾少。” 脚步慢慢跺到走廊的窗户,五官隐在阴影中,只能够看到青白色的烟雾袅袅,顾少卿一通电话打了出去:“帮我调查个事。” “什么事?” 祁睿峰看了眼正在汇报的手下,摆了摆手让他先出去,眸色淡漠着:“说吧。” “有个海外商人送了我的准顾太太一片别墅区,你帮我查查在哪儿” “别墅区?” 顾少卿抽着烟没有打扰祁睿峰的思考,那头慢慢的笑了下:“慕酒甜是不是看起来很震动?” “嗯。”手指弹了弹烟灰,吞云吐雾中有着说不出的颓靡,想着刚刚她的模样,嗤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呵,那我知道了。” 祁睿峰的嗓音不高不低,缓缓叙述出来的故事也算是有趣,却让顾少卿慢慢眯起了眸子,深邃晦暗,指间夹着未熄灭的香烟:“所以我的准顾太太是要接受他的那份大礼?” “恐怕是。” “很好。”男人的嗓音弥漫着不近人情的疏离和讥讽,抽了一半的香烟被无情的按灭在窗台上:“他送的应该是签了名的过户合同和房产证,但过户手续已经还没办,你明白的。” “你这是准备使绊子?”祁睿峰在电话那头挑眉,重新翻开一份文件:“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你。” “那又如何,惹了我想要全身而退?” 嗤笑的声音响起,顾少卿随意将电话挂断,重新抬眸睨了眼包厢的位置,薄唇划过的全然都是轻薄的痕迹,嗓音低缓着:“这么看来,我的准顾太太要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那片别墅区,没有三个亿可下不来。 看来这个韦恩·巴特莱对慕酒甜真是好到了骨子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超越了他的妻子。 半支烟,空气中的尼古丁浅薄的几乎闻不出来,可慕酒甜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还是闻到了。 有些不适的皱了皱鼻子,心思却因为都放在了这片别墅区而没有多在意,看着手机里那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发了一会儿呆,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詹姆斯接的很快,甚至还带着几分惊喜:“酒甜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吗?” 蹩脚的中文让她有些不太适应,抿了抿唇:“就我和你通话,你还是用回法语吧。” 詹姆斯自然愿意,切换回来又重新问了一遍。 “这份礼物里的东西,你知道都是什么吗?” “抱歉酒甜小姐,我不知道。”詹姆斯打了个手势,让前面的司机开慢点,按下窗户,徐徐的晚风吹了进来:“那些礼物都是先生亲手准备的。” “是吗?”她嗤笑了一声,也没说信或者是不信,精致温婉的五官镀上层淡淡的凉薄,红唇勾起弧度:“那我就没有和你交谈的必要了。” 她轻笑:“我想要和巴特莱谈谈,你可以告诉我他的电话吗?”似乎是想起来巴特莱的情况和家境,又加了句:“当然,他给我打电话也可以。” 詹姆斯一时间拿不准这个时间点巴特莱到底是在公司还是在家。 迟疑了下:“我让先生给您打电话如何?” “当然可以。” 詹姆斯挂了慕酒甜的电话,立刻拨通了巴特莱的,垂眸,按下来的车窗外,某个刚刚从暮色出来的男人擦肩而过。 今天送过来的二十五份礼物里面,不管是百分之五的股份,还是海外市中心的地皮,慕酒甜都可以不再看第二眼。 但,唯有手中这个不可以。 巴特莱不亏是个能够玩转股市的金融家,将人心分析的如此透彻。 如果她想要留下手头这份东西的话,那么就必须收下其余的二十四份礼物,他是故意的。 素白的指尖在窗台上点了点,不经意间碰到个东西。 垂眸下来,一只被吸了一半的香烟蒂被扔在一旁,牌子有些眼熟。 黄鹤楼1916。 也不知道听谁说过的,这是他从未换过的牌子。 第109章 :我的确实在争宠,顾少不喜欢吗 难不成他来过? 慕酒甜还没有来得及多想,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海外陌生的号码。 “巴莱特。”她直呼着他的名字,嗓音平静的厉害:“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跨越着一道海洋,男人坐在自己的书房中,垂眸状似漫不经心,可身上被岁月酝酿出的气息却敛着别样的色彩:“你看到了?” “自然,我朋友将你送的礼物拆开了。” “所以……”低沉的是嗓音在电话那头内敛:“如果不是你的朋友,你是不是绝对不会拆我送的礼物,也不打算找我?” 她没有回应。 安静的电流只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巴特莱皱了皱眉,叹了口气:“罢了,你外祖家的祖宅当年被我一气之下全部推平,卖给了国内的建筑商,现在我将那块地重新买回来送给你,不管是将别墅区推平,重建祖宅,还是时不时过去祭奠一下,都由着你。” 顿了下:“如果身上的钱不够,就直接告诉我,我让詹姆斯给你打过去。” “我是需要说谢谢吗?”慕酒甜红唇微微勾了点笑,眼神平静的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挂了。” “酒甜。” 手指准备按下挂断的时候,巴特莱的声音微大了点,低醇着:“我还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 “我过完圣诞便准备去中国,听说你那里都有过年的习俗。”他的嗓音放缓着:“如果可以,我想陪你过个年如何?” 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捏着手机的力道不由自主得大了些,慕酒甜却尽量让自己放舒缓着,嗓音温软客气:“过年期间我恐怕是有事,所以很抱歉,无法满足你的想法。” 这是拒绝。 借口简陋。 巴特莱明白,没有出声,听着手机被掐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初冬的风很凉,慕酒甜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回包厢。 一推门,鸦雀无声。 她立在那,看着包厢正中央坐在着的男人,单手把玩着酒杯,眸色深深,淡淡睨过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而他身边还有个白色长裙一尘不染的女人,保持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拉着他的袖子,仰脸哭诉:“顾少,盛小姐有些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过分?” 盛怀暖背对着门嗤笑,染着大红色丹寇的手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曾经我爸还在的时候,多得是你这幅小三模样的女人想要勾引我爸,我妈心肠好,觉得打发了就是。”说着,她站在那里张扬跋扈的朗笑:“可要我说,像你这样的女人可以直接送去当女支,也省的浪费了你们这些小心思。” “你……” 苏安然从未和盛怀暖这样的人吵过架,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咬着唇,眼眶中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回眸,不甘心的唤:“顾少。” 微微垂首,顾少卿薄唇轻勾着玩味的色彩,开口凉薄的朝着人心口插刀:“五年未见,盛大小姐还是愚蠢如斯。” “顾少卿,你什么意思?” 抬眸,他轻笑:“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想想你在睿锋和盛伊人之间插手的那些年。” “顾少卿!”盛怀暖的声音猛然的增大,丹凤眸挑起,带着警告:“我念着你和我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想和你多浪费口舌,今天是酒甜的生日宴,你带着这么一个不干不净的玩意儿过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湛湛着温淡幽深的眼眸越过盛怀暖的肩头睨过去,指尖弹了弹杯壁:“慕小姐知道吗?” 所有人的视线顺着他的话投了过来。 心脏仿佛一瞬间被狠狠攥了一把,酸疼晦暗,慕酒甜深吸了一口气,高跟鞋在地板上前进轻击着,开口温凉:“怀暖。” “酒甜,你回来了。” 护在盛怀暖的身前,慕酒甜睨了眼面前身姿挺拔的男人,俊脸斯文优雅,她俯身端了杯桌子上放着的酒水,抬臂和他碰杯。 轻微的碰撞声,微笑:“谢谢顾少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顾少见谅。”侧眸,也顺势看了眼苏安然,颔首:“苏小姐好。” 苏安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脸上的泪珠都没有擦干净,呐呐:“慕小姐好。” 没有提刚刚发生的事情,也没有提谁对谁错,慕酒甜平静的就像是对待有过点头之交的陌生人,看着他倏然晦暗下来,仿佛渗不进任何光芒的眸子,她将酒杯放下,礼貌的微笑:“两位玩的开心,失陪了。” 说完,便将盛怀暖拉出了包厢。 走廊的尽头,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着,慕酒甜无奈的失笑了下,素白小手搭在额间:“你去招惹他做什么?” “我只是看苏安然不顺眼罢了。” 盛怀暖秀眉紧蹙着,眼角眉梢蓬勃着浓郁的阴鸷:“本来我就觉得顾少卿不是个好玩意儿,身边有着你,还再牵扯个苏安然,甚至还将她带到你的生日宴上,这不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你身边领吗?” “但顾少卿只手遮天,在西城区的地界上,你翻不出任何的花样。” 慕酒甜抬眸看她,一时间她没有反驳。 说到底,盛怀暖现在不是商界的人,就算是能力再大,手伸得再长,也终究是无能为力。 接二连三的事情,有些头疼。 慕酒甜按了按额角,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一会儿我恐怕要先走一步,你记得帮我把那些礼物收好。” “好,我知道……” 两个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 一尘不染的纯白衬衫在昏暗的灯光中格外显眼,单手插在裤袋中,锃亮的皮鞋踱到她跟前,薄唇似笑非笑着:“慕小姐,我还有事,就不待到最后了。” “顾少请随意。” 他没有动,反而是垂眸,居高临下睨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 两个人静静的对视着,一声不响。 突然,他俯身凑到她跟前,唇角掀着凉笑,在她唇上亲了亲,炙热的呼吸,恶劣的嗓音:“顾太太不准备送送顾先生吗?” 她一愣。 “慕小姐在和顾少耍脾气,那顾太太不准备送送顾先生,等到人少的时候,让顾先生好好的和你解释一下?”他的嗓音不高不低,薄唇中吐出来的气息温热,洒在她脸庞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他没有指谁,也没有指什么事情。 但慕酒甜大致上明白。 尤其是窗台上扔着的半根香烟。 瞳孔猝然睁大了些,她抿唇:“好,那我送送你。” 点头,面色平静的几乎没有什么表情,抬脚直接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动静,不由的回眸,歪着小脑袋:“不走吗?” 他轻笑,看着她一如既往温软的脸庞,指尖忍不住勾了勾。 暮色的停车场很大,从电梯口到车旁足足走了三分钟。 夜已经深了,几乎没有人的昏黄环境中,顾少卿停住脚步,点燃了支香烟,朝着一直跟在身后的苏安然嘱咐着:“你先上车。” 她朝着慕酒甜看了眼,没有反驳。 头顶上的光线不甚明亮,只有着他被青白烟雾酝酿的有些模糊的俊脸,扯着点笑:“慕酒甜。” 他唤着她的名字,看着她转身。 嘲弄:“想和我划清关系,还是觉得我顾少卿的头衔不够你在西城区横行了?第一次在暮色我救下苏安然的时候你便跳出来反对,或者一直乖巧到底,和她姐妹相称,说不定我还能够觉得有几分趣味,现在半截弄出点声势,故意在我说今晚要会青宅吃饭的时候折腾这么一出,你觉得你有意思吗?” 他今晚要回青宅吃饭? 慕酒甜认真想了想,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只不过当时自己心情烦躁,忘记了。 垂着眸没有回应,便听到头顶上的嗓音嗤笑:“你觉得你现在这是副什么样子?争宠?” 不仅顾少卿觉得好笑,就连慕酒甜自己都觉得好笑。 真的直接笑出声,慕酒甜摸了摸自己的长发,仰脸:“我的确实在争宠,顾少不喜欢吗?”她歪着头,单纯的就像是不谐世事的孩子:“以前我觉得我足够吸引你的视线,所以容忍着苏小姐在你的身边打转,现在我又觉得苏小姐吸引你的视线吸引的过多,所以我便想出点花招拨料你,将你的心思收回来。” 她的嗓音漫不经心,说的好像情真意切。 但两个人都明白,这敷衍的根本不走心。 也可以说,她的心中根本就不在乎。 一根香烟吸完,又一根烟被点燃,幽蓝色的烟火在他指尖点亮,明暗的瞬间,那张向来温凉的小脸敛着几分微不可见的讥笑:“顾少还喜欢我玩的花样和手段吗?” 他没有回应,俊脸平静如斯,看不出任何表情。 “顾少今晚喝酒了,恐怕不能够自己开车回去。”慕酒甜朝后退了一步:“需要我帮你叫司机吗?” “你觉得呢?” “那应该是需要。” 说着,慕酒甜便准备掏手机给青宅的司机打电话。 却突然听到他的嗓音:“你准备怎么回去?” 今晚在暮色聚会的人都沾了酒,没有谁能够送谁回去。 “我?”在手机通讯录里翻着司机的号码,慕酒甜没有抬头:“一会儿怀暖会找人送我回去,顾少不用担心。” 第110章 :我当场就想甩你一个巴掌让你滚 没一会儿司机便赶来了,态度恭敬:“先生,太太。” “嗯。”手指漫不经心的朝着身后的车指了下,顾少卿嗓音敛着被烟熏过的沙哑:“你送苏小姐回去,看着她平安到家。” 司机自然称是。 倒是慕酒甜抬眸看了他一眼:“顾少不准备陪苏小姐回去吗?” “我还没有给你好好解释呢。”他深邃的目光凝聚到她精致的小脸上,指尖点了点香烟,轻笑了下:“或者是说准顾太太需要给我解释一下。” “我还以为我给你解释过了。” 那落在窗台的半根香烟,不用解释,她都清楚。 慕酒甜耸了耸肩:“就是刚刚争宠的言论,如果顾少不满意的话,那就当是我看苏小姐不顺眼,喜欢为难苏小姐好了。” 顾少卿的脸色微微沉了沉:“你向来聪明,知道我想要让你解释的不是这些。” 说着,侧眸又睨了眼一直在旁边的司机,低哑的嗓音敛着几分命令:“去送苏小姐回去。” “是,先生。” 司机立刻朝着车子走去,惊动了一直想要探听顾少卿和慕酒甜到底谈了些什么的苏安然,她看着男人一直没有上来,咬了咬唇,自己伸手推开了车门。 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苏安然的嗓音温软着:“顾少,您不一起走吗?” “不了,我还有事。” “可……” 苏安然还想说什么,却敏锐的察觉到男人的脸色冷沉了下来,眉目酝酿着几分不耐的痕迹,垂眸想了想,她最终还是乖乖坐着司机的车子离开了。 “顾少是准备让我送你回去吗?”目送着车子驶出停车场,慕酒甜转过脸,眉目含笑着,平静如斯:“我晚上喝酒了,恐怕没有办法送顾少……” “我送你。” 强势的话直接将她打断,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口袋中摸出车钥匙,烟头扔到地上踩灭,朝慕酒甜低低的命令道:“走。” 慕酒甜很清楚,如果今晚她们之间不说清楚的话,顾少卿不会善罢甘休的。 也没有反抗,跟在他的身后,上了另外一辆车,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慕酒甜垂眸绑着安全带,一抬眸便察觉到男人的视线紧锁在自己的身上。 蹙眉:“有什么事吗?” “今晚送你礼物的是谁?” “一个陌生人罢了。”淡淡的,慕酒甜很显然不想要提起那个人。 “陌生人?”口中咀嚼着这个字眼,那张英俊如斯的脸勾勒出来的全是似笑非笑的弧度,骨节分明的指头在方向盘上轻点着:“一种能够随意互送别墅区和价值上亿股份的陌生人?” 慕酒甜瞬间一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仰脸看过去,很是平静的点头:“顾少介意?” “你觉得呢?”顾少卿挑眉:“一个陌生的老男人送我的准顾太太礼物,还有着特殊的含义,你说我是不是该介意?” 慕酒甜没有回应,也没有解释。 那份礼物她是一定会收的,就算顾少卿介意,她也会收。 所以如果他误会了,就让他误会着吧,毕竟巴莱特的身份,她真的没必要解释。 调整了下安全带的地方,她垂着眸子:“顾少不开车回青宅吗,闹腾了一晚上,我有些累了,想要回去早点休息。” “慕酒甜。” 听着她温凉恬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声音,顾少卿心中的火气瞬间就被激了起来:“你不准备给我解释什么吗?” “我需要解释什么?” “解释你和那个老男人的关系,解释你们四年前的见面,解释那片别墅区。”顾少卿掀着眼皮笑了下,没有温度:“准顾太太,你需要解释的东西很多。” 车厢中的空气有着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慕酒甜张了张口,掩饰不住的惊讶:“所以,你调查了我?” 这种被调查的情况,慕酒甜从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但是却不想是这样的情况下知道。 身侧的拳头攥了攥:“所以顾少还是觉得我是被男人养在身边的小宠儿,四年前在那个男人身边,四年后在你身边。”讥笑了下:“或者是说顾少还能够想到什么更肮脏的念头。” 原本,顾少卿只是想要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却被三言两语激出了真火。 黑泽的眸子紧锁在她的脸上,大掌忍不住捏紧了方向盘,薄唇微启:“上一次你因为他的一通电话如同疯魔了一般,这一次你生日,他派自己身边最信任的秘书来给你送生日礼物,还有着那片别墅。”嗓音藏着暗示:“还是说,你们之间是有什么没有谈妥,才导致现在这样的情况?” 顾少卿并不想要用恶劣的想法去揣测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但慕酒甜桩桩件件做出来都太过超出她平常的行为。 慕酒甜聪明,瞬间就明白顾少卿话中的意思。 杏眸微眯:“你是觉得我攀上你后想要和他分开,被他强势拒绝,所以今天的礼物是用来安抚我的?”想了想,她咬了下唇:“或者是他还是和我分开,我不同意,上次歇斯底里的闹了一场后,这戏礼物是他给我的分手费?” 顾少卿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眸底敛着暗芒,从始至终盯在她的脸上。 身子随意的斜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方向盘,这幅姿态矜贵优雅,敛着全然的贵公子做派。 慕酒甜突然有些想笑,小手按了按眉骨,没有解释的念头:“顾少,随你怎么想,不管是捡高枝儿的一套,还是威胁的一套,你想要相信哪个相信哪个,我无话可说。” “是无话可说,还是我说对了。” 男人的步步紧逼,让她有些紧绷,努力按捺着情绪:“顾少是想要和我吵架吗?” “我只想要答案。”大掌伸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顾少卿一双幽深的眸子眯着:“你也需要给我解释。” 四目相对,慕酒甜身上的气息慢慢冷了下来,睨过去的杏眸敛着无形却深刻的拒绝。 慢慢将扣在手腕上的大掌一根一根的掰开,素白小手蜷在衣袖中,落在车门把上,狠狠的攥着,温软的小脸却噙着全是淡笑:“我以为我说的挺清楚的,我和他只是陌生人的关系,四年前是,四年后还是。顾少相信与不相信都可以,和我是合作关系,还是情侣关系,也都可以。” 轻轻的笑,睨着那张矜贵优雅的俊脸一点点凝聚出阴鸷和冷漠来,慕酒甜慢慢拉开车门:“我回国的目的本就是想要扳倒慕氏集团罢了,所以顾少和我的关系如何只要不涉及到合作,我都无所谓。可能顾少说的对,你实在是太过宠我了,宠的我有些忘乎所以。” 她话中的意思隐藏的不深。 他睨了眼被掰开的手指,缓缓的勾唇:“所以呢?” “所以我们分手吧。” 精致的下巴立刻被男人的手指捏住,顾少卿那张阴沉森冷的脸似乎是想要撕了她:“你想要分手?” “对,顾少说过我的性子适合做顾太太,但现在我的情况已经不适合了。”似乎没有任何的痛觉系统,慕酒甜睁着一双杏眸,静静的看着他:“我身边有太多事情不想要被顾少知道,但你似乎和我的想法正好相反,与其继续这样对抗,消磨对方的感情,还不如分开,重新走回合作关系。” 歪了下头:“其实苏小姐的性子比我更适合做顾太太。” “所以说到底,你都是在护着那个老男人?” 浓密的眉目掠过重重的阴霾,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不断加大力道,想要看见女人吃痛的表情。 薄唇裂开轻笑:“想要和我分手就是为了让我不再去探查那个老男人的身份,不去打扰他的家庭,慕酒甜,你很护着他。” 慕酒甜清楚,这样的争吵总有一天会出现,他和她之间有着太多无法磨合的东西存在。 她早有准备,却还是心尖忍不住的疼。 咬了咬唇瓣:“随顾少怎么说,只要顾少肯放过我就好,苏小姐人很好,善良大方还得体,她会比我更适合你。” 不管不顾的将下巴上的大掌狠狠的拉开,细嫩的肌肤整个红肿一片,就算是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也格外的触目惊心。 伸手就想要去拉车门:“顾少,我们就先谈到这,不麻烦你送我回去了,我自己……” “韦恩·巴特莱。” 五个字,让她猛然愣在原地。 转眸回来,脸色有着几分白:“你知道了多少?” “我知道多少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韦恩夫人知道多少?”重重的眯起黑眸,指尖碾着没有残存多少细嫩肌肤的触感:“你说她要是知道了你的存在,会怎么对你,到了那个时候,巴特莱会不会护着你,不过是个玩过的小三罢了,谁又会在乎她是不是在肮脏的泥土里求饶。” 巴特莱从来没有让他的妻子知道她的存在。 四年前,还是四年后。 就连母亲都没有得到过他任何一句的道歉,在母亲家破人亡后,还要承受被囚禁,被强迫的侮辱。 “你看安然不顺眼,韦恩夫人自然也看小三不顺眼,爬床的主儿,就算是运气好怀了孕,也不过是个肮脏的……” “够了!” 明明她母亲是受害者,却要被加害者无耻取笑。 “怎么?觉得我说的不对,还是想要说你和韦恩·巴特莱的真实关系,不过是个老男人,你却护着……” “顾少卿,我说够了,你没听见吗?”睫毛细细密密颤抖着,慕酒甜一双眸子瞪得极大,声线几乎嘶哑:“是,我是不喜欢苏安然没错,但我更不喜欢你,有着祁睿峰那样一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兄弟,你觉得你在我眼中能够好到什么地步去?” “你觉得怀暖愚不可及,但我何尝不觉得你愚不可及,如果可以,我当场就想甩你一个巴掌让你滚。” 当时如果不是她的冷静和按捺克制了她的行为,她简直想要一瓶酒顺着他们的脑袋倒下去。 一个两个都来毁了她的生日宴,毁了她的生活。 慕酒甜看着那张森寒的脸,很清楚自己将他惹恼了,却轻笑:“顾少,分手吧。”猛然一阵冷风吹进温暖的车内,她反手甩上车门:“我真他妈受够你了。” 第111章 :这是谁惯出来的臭毛病,一套一套的 初冬的风有点冷,半夜吹到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四周的树摇晃着,沉闷的空气有着暴风雨前的压抑。 慕酒甜不知道自己漫无目的的走了多久,直到猛然被人扣住手腕,她第一反应就是甩开。 “酒甜。” 低沉的嗓音,回眸便看到邢墨站在自己身后,鼻梁上架着副墨镜,黑色风衣相较于平常多了几分的休闲气息,他收回大掌,轻笑:“我刚刚结束会议准备回家,就看到你在路上乱逛,我都跟了你半个小时了,你就不怕被人绑走?” 自从上次邢墨有意愿让她帮忙扳倒顾氏集团开始,她便再也没有和他见过面了。 手指捋了捋被风吹起来的长发,慕酒甜温静的没有表情:“没事,有点心烦,所以自己随意走走。” “心烦?”邢墨的语调上扬,装作没有看见慕酒甜下巴上的红肿,单手插进口袋中:“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她抗拒着,却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迎面而来的风衣盖住肩头。 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邢墨一把按住,语气敛着几分微不可闻的怒意:“你不想要和我见面是你的事情,我却不能够放任着你这么回家,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我会感到自责的。” 强行将解下来的风衣搭在她的身上:“行了,我送你回青宅。” 鼻尖嗅着的都是古龙水的味道,却和顾少卿不是一种。 有些不太适应,她侧了侧脸:“我回青宅,你回你家,不是一个方向的。” “没关系,不过是绕些路。” 邢墨说到底是好意,慕酒甜也无法继续拒绝,只能够同意下来,任由着邢墨将她拉到车中,然后吩咐司机转向去青宅。 车速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不过二十几分钟的时间,车子便停到了青宅的门口。 护着慕酒甜下车,看着她将身上的风衣脱下来,退还到他的手中,她嗓音平缓着:“今天麻烦邢少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这是客道话,邢墨却笑着顺杆子往上爬:“好啊,到时候我让秘书和你的秘书联系,我们定个时间下来。” 慕酒甜一愣,笑了笑:“好。” 目送着邢墨的车离开,慕酒甜转身进了别墅。 原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顾少卿会去找苏安然,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瞧见他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早就脱了,剪裁合身的亚麻色衬衫在明亮的灯光下矜贵温和,英俊的五官儒雅的垂眸睨着手中的报表。 就连她换鞋,他都没有丝毫的反应,就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慕酒甜也没有和他打招呼,径直朝楼上走去。 倒是于婶听到动静,冒出头来:“太太您终于回来了。” “嗯。”站在楼梯上,她颔首。 于婶立刻笑了起来,只不过却有着几分不自然:“刚刚我还在念叨您怎么还不回来,今晚预报着有暴风雨,我还怕您回来晚了正好赶上。”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闪过接二连三的雷声,伴随着闪电,划过天空,像是平白将天空撕了一个大口子,让人心悸。 朝外看了眼,于婶一拍脑袋:“真还是说什么来什么。” “我没什么事。”收回视线,全程都没有看楼下的男人一眼,慕酒甜垂首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我有些累了,就先上楼休息,明天早晨不用叫我。” “好。” 拖鞋踩过地毯的声音微不可闻,看着慕酒甜的背影,于婶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是想要让吵了架的小两口和好,可是谁也不理她就是。 回到卧室,也没有锁门,慕酒甜脱了衣服就将自己扔进浴缸里,点了几滴自己喜欢的精油,整个头脑放空的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慢慢的,紧绷的神经和繁乱的思维都平静了下来。 等到水快凉了,她才从里面出来。 裹着浴巾走出浴室,一抬眸就看到长身如玉的男人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和客厅里的姿态一模一样。 纯白的浴巾,女人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将肌肤衬得雪白晶莹的几乎想要让人捧在掌心中疼爱。 没有了高跟鞋和女士小西服,甚至还敛着几分脑袋放空后的迷茫,精致的小脸巴掌大,挂着薄薄的水意,让男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下,像是一根羽毛正好搔到了他心底的痒处,难忍的厉害。 放下报表,他朝着她招招手:“过来。” 可慕酒甜却不按照他的吩咐行事,毛巾擦拭着长发,浴巾露出线条姣好的肩和锁骨,捡着最远的地坐下:“顾少有什么事吗?” 顾少卿冷笑了下,情绪不明的直接上前,不给慕酒甜任何反抗的机会,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毛巾,动作不慎熟练的给她擦拭着长发。 一开始慕酒甜想要躲,却被顾少卿一把按在了原地。 头顶上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敛着警告:“乖乖坐着。” 恒温的房间很是温暖,泡过澡的女人在等待的时间里有些昏昏欲睡,看不到斜身后男人的动作,但是大致也能够猜到,素白小手托着下巴,也不说话。 直到男人将毛巾扔到一边,她才起身:“时间不早了,如果顾少没什么事的话,我想要休息了。” “刚给你擦完头发,你就准备把我往外赶?” 顾少卿的眉目挑起,也出喜怒来,长臂一把搂住慕酒甜的腰肢,强行将她控制在怀中,轻笑了下:“你这是谁惯出来的臭毛病,一套一套的?” 慕酒甜也有些恼:“要是觉得我这是臭毛病,你就别理我。” 要不是发现座椅上没有干的水痕,他真以为面前这女人没心没肺。 气的他恨不得教训她一顿,却又舍不得。 属于他的呼吸全部灌入她的呼吸道,敛着熟悉的尼古丁味道,让慕酒甜瞬间反抗起来:“放……放开我,混蛋……” 顾少卿直接咬了她一口,眉目挑起:“我是混蛋?” “你不是吗?” 裹着浴巾,肢体动作有限,慕酒甜恼怒的凑过去,狠狠的一口咬在了顾少卿的肩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在车里逼着问我和巴莱特的关系,现在又想要强迫我,你这难道不是混蛋吗,难道就不能够允许我有隐私,还是说你将你以前和柳梦瑢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他明明连过去的事情一点都不肯泄露,却要她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面前。 还真是资本主义的恶霸。 顾少卿被气笑了,摸了摸慕酒甜的长发:“你这动不动就咬人的脾气又是跟谁学的?”嗓音低低的,带着叹息:“我不过是问了你两句,又是哭又是闹的,不知道还以为我强迫你了。” “你刚刚不就是想要强迫我吗?” 说不出的委屈蔓延开来,连带着刚刚在车中的:“我和巴特莱从始至终都是陌生人的关系,如果不是那片别墅区,我是不会收他任何东西的。”嗓音闷闷的:“他是算准了我会收,所以肆无忌惮。” 说不定还算准备顾少卿的反应,反正他总是算计来算计去,仿佛整个世界都觊觎他手中那点东西。 眸色猛然一暗,顾少卿听不得慕酒甜口中对巴特莱那般的熟稔。 大掌控制着她的小脸,强迫她和自己视线对上:“这么听起来,你不喜欢他。” “嗯,如果可以,我想要永远不见他。” “我信你。” 将人整个抱在怀中,到床边坐下。 她身子娇小,正好能够被他搂的密不透风,就仿佛温顺的小动物,天生就是为他存在的。 心头说不出的满足,大掌揉着她还湿着的发,薄唇含着她的红唇,沙哑的嗓音缓慢:“以后有什么事你慢慢和我说,我会信你,我都会信你。但你也要清楚,我不喜欢我的人和别的男人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任何都不行,明白吗?” 慕酒甜走了一路,有些事情想的很明白。 她和顾少卿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顾少卿可以堂而皇之的在和她交往的同时,再养着别的女人,但是她不可以,甚至连身边有着关系好的异性朋友都不行。 她明白他们之间的区别,否则也不会在顾少卿主动软下态度后也跟着没有去提之前的事情。 她聪明,也见过太多西城区里的强弱对比,只手遮天的顾少卿,她暂时不愿意撕破脸。 点了点头,望着那张可以看得见温柔宠溺的俊脸,嗓音软软着:“我明白,那你也要明白,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说到底,她终究是不愿意提他的。 顾少卿眸色暗了暗,大掌梳理着她长发的动作没有停顿半分,她发质软软的,流淌在掌心中,让他淡淡轻笑:“好,我明白。” 说完,他俯身便想要来吻她。 却被素白小手捂住薄唇,仰着脸瞧着他辨不清表情的俊脸:“我饿了,晚上闹腾了一晚,只喝了两口酒,什么都没有吃。” 顾少卿明白她的意思,捏住她素白的小手,把玩着,近乎叹息的笑:“好,我让于婶给你煮点东西。” “我想吃鸡汤面。” “好。” 他放她去浴室换衣服,等到她出来后捧着她的小脸,垂眸亲了一记,散漫着嗓音:“下巴还疼吗?要不要我找医生过来。” “不用了。” 慕酒甜自认没有那么娇气:“外面下着大雨,没必要让他这么跑一趟。” 顾少卿低低应了声,也没有强求,抬手将她打横抱起,漫不经心的训斥着:“你也知道外面下着大雨,如果你晚回来一点,就正好被淋,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慢慢走下楼梯,垂眸睨了她一眼:“看来医生给你开的苦药汁你还没有喝够。” 第112章 :不喜欢有陌生人在我的领域里闲晃的 于婶看着刚刚还谁也不理谁的小两口,现下搂搂抱抱着从楼上下来,不由的失笑,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太太,家里没有熬鸡汤,不如我给您做碗清汤面,等到了明天早晨,再给您做鸡汤面。” 慕酒甜也不是非要吃这口鸡汤面不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窝在顾少卿怀中笑眯眯的模样:“那我要面条细的那种。” “哎,好嘞。” 于婶回厨房现扯她的面条去了,顾少卿将慕酒甜放在沙发上,抱着她在客厅里看电视,按照她的心思,随意找了个没营养的综艺节目。 一边看慕酒甜还一边品头论足着:“这个男明星叫什么来着,看着还挺强壮的,公主抱女明星做深蹲都不带喘粗气的。” 电视里传来欢乐的笑声,主持人见状还打趣男明星,顺带提了他的名字:“宣洋还真是好体力,平日里在家自己健身吗?” “平日里也有健身,不过工作忙的时候,也只是跑跑步拉拉肩而已。” 宣洋斜斜的勾起薄唇,还做了个平日里拉背的动作,引得下面一片粉丝的尖叫。 顾少卿眉梢微微蹙起,将怀中的女人搂的紧了点:“你喜欢他?”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的,只是看过他两部电影罢了。”托着腮,慕酒甜的嗓音漫不经心着:“听说他一出道就是男一号,还被好莱坞有名的导演捧着,演技和口碑都还不错。” “被有名的导演捧着?” 他总觉得她说的话有歧义,好像暗示着什么一样。 慕酒甜盯着不远处的电视屏幕,没有分神给他,点点头:“好像是纪姻纪导演捧着,听说她为人还挺高傲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宣洋如此的偏爱。”说着,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抬眸轻笑了下:“你以为只有男人喜欢在身边养个小宠儿?有钱有势的女人也喜欢像宣洋这样的小鲜肉,年轻鲜活……” “那你呢?” “当然也喜欢啊。”望着男人半眯着的眸子,她歪了歪小脑袋:“如果不是砸在你的手中,我早就想扳倒慕氏集团之后,就去养个在身边了,我给钱,他卖力,不牵扯任何的感情在其中,轻松自在……” 话还没有说完,电视里又传来一阵尖叫的声音。 慕酒甜转头回去,就看见宣洋在主持人的打趣之下,竟然将上半身的白色衬衫撩了起来,用嘴叼着,下巴微收,抬起来的眼神又说不出的乖顺。 男色当前,粉丝们自然忍受不了。 顾少卿也受不了,抬手用遥控将台换了,引得慕酒甜蹙眉,伸手便想要抢遥控:“换台干什么,我看着正好玩的。” “看别的男人撩衣服很好玩?” 大抵是他的嗓音低沉下来,慕酒甜沉默了一下,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温软的小脸有着说不出的讨巧:“顾先生,你在生气吗?” “顾太太,你说呢?” 垂着眸看她,顾少卿的语气不温不火。 她咬了咬唇,正想着怎么安抚,于婶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托盘里端着两碗面:“先生,太太,可以吃饭了。” “好,我们马上过去。” 应了声,慕酒甜抬起小脸看着他明显不悦的脸色,素白小手抬起去摸了摸他的下巴,学着他往常的模样去捏住,将他的头扳了下来,朝他眨眨眼,温软的嗓音轻哄着:“顾先生乖一点,我们去吃饭,我会宠着你的。” 这是他平日里说过的话。 现在被她用来哄他,嗓音温顺讨好,格外的让人舒服。 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下,垂眸睨着那张明显卖乖的小脸,眉目狡黠,顾少卿忍不住低低的叹息,将捏着自己下巴的小手拽下来,拉在掌心里亲了亲:“真是反了你了。” “那也是顾先生自己宠出来的。” “嗯,我宠的,我认。”大掌摸了摸她的发:“你不是饿了吗,去吃饭吧。” 已经半夜十点多,于婶做的面分量不大,但翠绿的葱花陪着面条,格外的让人有食欲。 慕酒甜是真的饿了,坐到餐桌旁,认认真真的吃着碗中的面,于婶过来帮她往茶杯里添花茶,她才分神看过去,脆生生:“谢谢于婶。” “太太如果觉得不够,我再给您做点。” 她拉得面不少,都放在冰箱里,正好明早可以再做一顿。 “不用了。”慕酒甜摇头,筷子挑着碗中的面食:“我吃完这些就够了。” 于婶原本还想要应什么的,但门口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正好碰到雷声大作,差点就让人没听见。 于婶立刻放下手中的茶壶,朝门口走去,口中念叨着:“这大雨天,谁来了?” 门一开,司机便走了进来,浑身湿漉漉的,尴尬的笑笑:“先生在家吗?” 于婶朝他身后看了眼,脸色下意识的冷了下来,半晌才回应:“在。” “那我找先生有事。” 慕酒甜刚刚才吃了半碗面条,就看见司机带着浑身濡湿的苏安然走了进来,长裙贴在身上,几乎能够看到内在的美好,就算是身上披着件司机的西装也无济于事。 司机没想到慕酒甜也在,脚步顿了下,却还是硬着头皮:“先生,苏小姐来了。” 顾少卿眉头蹙起,手中碗筷放下:“发生了什么事?” “我按照您的吩咐送苏小姐回家,没想到正好碰到苏小姐的男朋友魏先生,他有些误会,所以大吵大闹了起来,甚至想要强迫苏小姐跟着他离开。”说着,司机眼角余光看了眼没有任何反应的慕酒甜:“我看魏先生的情绪不稳定,而且情况也有些复杂,怕留苏小姐一个人在家有些不安全,所以只能够带苏小姐回来。” 闻言,顾少卿眉心蹙的更紧了,朝着于婶吩咐:“去楼上拿套衣服,给苏小姐换上,再打电话给王医生让他过来一趟。” 苏安然全程没有说话,垂着眸,满身委屈的神色,再配上她现在的情况,活脱脱惹人怜爱的小可怜。 于婶看了眼慕酒甜的脸色,见她没有说话,才应声上楼。 “谢谢顾总。”苏安然这才抬眸,怯生生的:“今晚我是没法回家了,一会儿还要麻烦您让人将我送到酒店去,这块打车不太好打,而且也很晚了。” 眸底掠过薄薄的暗色,顾少卿单手插在口袋中:“今晚你先住下。” “可是……”她睨了眼慕酒甜:“慕小姐会不会不太愿意。” 顺着她的话,他才侧眸看了眼漫不经心吃着碗中面条的女人,原以为她不会说话,却没想到她抬眸,精致的脸庞温凉,轻笑:“如果我说介意,苏小姐是会出去住吗?” 苏安然一愣,清秀的脸庞上还挂着水珠:“自然,我原本就是打算去酒店住的。” “那好呀。”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拉大:“我还真挺不喜欢有陌生人在我的领域里闲晃的,如果苏小姐有这样的觉悟自然是好,还麻烦……” 话都没有说完,男人低沉的嗓音插了进来:“酒甜。” 浅薄没有温度,慕酒甜侧过脸睨着他暗沉下来显得冷漠的俊脸,红唇勾起的弧度没有消失,自然而然的换了话语:“不过这别墅是顾先生名下的,只要顾先生同意,我自然也没有别的意见。” 顾少卿垂眸睨了她几秒钟,平静的开口:“你今晚先住下来,其余的事情明天再说。” 于婶也拿了衣服下楼,一件柔软的浅蓝色长裙。 嗓音有着几分小心:“先生,您看这件行吗?” 慕酒甜跟着睨了眼,不由的想要失笑。 于婶还真是会选,这件裙子就是她和苏安然在顾氏集团门口见面时候,苏安然所穿的,当时被送到青宅来,她不是很喜欢,但恐怕却是苏安然跟了顾少卿后,他送的第一条裙子。 顾少卿自然没有发现,颔首:“行。”转眸又看向苏安然:“将衣服换了。” 睨着一模一样的裙子,那条还被自己珍而重之的挂在衣柜里。 不知为何,苏安然心头宛若有一阵火在烧,脸色难堪的厉害,咬着唇接过衣服:“我一会儿还是去住酒店吧,在这里恐怕是要打扰顾少和慕小姐的。” “你住下就是。”顾少卿皱眉,有些烦躁:“先去换衣服,小心感冒。” “可是……” 眼角余光看着慕酒甜宛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坦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挑着有些糊了的面条一根一根往嘴中送,长发垂落下来,有着半隐半现的神秘感。 苏安然还想要说什么,却让顾少卿失了耐性,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带她朝二楼的客房走去,嗓音敛着低沉的关切:“我让于婶把洗漱用品送到房间里,你好好洗个澡吹好头发再出来。” 于婶得了吩咐,自然而然的去储藏间拿东西,却稍停了几分钟。 嗓音压低着:“太太,我只拿了您一条裙子,别的都没碰。” 这么一场雨淋过来,从里到外自然都是要换的。 但裙子能借出去,并不代表慕酒甜能够大度能够将贴身的小衣服都借出去。 “嗯。”将最后一口面条吃进口中,慕酒甜抽了张纸出来擦嘴,嗓音漫不经心着:“顾少让你送什么过去你就送,无所谓是什么。” 反正,到头来她所有的东西都是要换的。 于婶一愣,没明白慕酒甜的意思,但顾少卿那边又催得紧,她也没敢多耽误,便匆匆忙忙的朝着储存间走去。 望着于婶的背影,又看了眼紧闭的二楼房门,慕酒甜缓缓的将掌心中的纸揉成团,面色温软恬静的将其投进垃圾桶中。 正中,她轻笑:“三分球。” 第113章 :顾少是需要我鼓掌欢迎还是需要怎么样 任由碗筷在餐桌上扔着,慕酒甜没去二楼的书房,反而是拿着文件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会儿,门板被人敲响。 慕酒甜估摸着不是顾少卿便是于婶,也没在意,便喊了声:“请进。” 门开,果然是顾少卿站在门口,挺拔的身姿比在楼下的时候多了几分水汽,单手插在口袋中,湛湛着黑意的瞳孔倒映着她的模样。 良久,开口:“今天的事情……” “顾少说的算就是。”倚在沙发上,慕酒甜猜测着今天的闹剧还未结束,也没换家居服,眉目懒散着:“毕竟苏小姐有家不能回,顾少心疼,想要让她住下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顾少卿有些头疼,抬手按了按眉心:“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就是在好好说话。” 慕酒甜有着几分冷笑:“不然的话,顾少是需要我鼓掌欢迎还是需要怎么样?” 头疼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他眉目沉了下来:“慕酒甜。”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如果你不喜欢安然住在家中,可以和我直接说,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的。” “我直说顾少就可以满足我的想法了吗?”慕酒甜觉得有些好笑,绯色的唇瓣勾起弧度:“那我现在就光明正大的告诉顾少,我不喜欢苏安然,更不喜欢苏安然住在这里,所以麻烦顾少十分钟之后能够将她送走吗?或者将我送走也行,我不介意。” “准顾太太,你非要这样?嗯?” 最后一个字拖得意味深长,眸底湛湛着晦暗。 “有啊。”精致的小脸扬起明媚的笑意,摊摊手:“你看,我就算是说了也没有任何的作用,因为顾少你不会听,那我还有什么说的必要吗?” 她盯着顾少卿那张阴沉的俊脸,失笑:“顾少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了。” 门突然又被敲响,于婶小心试探的嗓音在门口:“先生,苏小姐问您帮她拿的东西拿到了吗?如果拿到了,让我送过去。” “拿什么东西?” 慕酒甜第一时间看向他。 那张向来儒雅斯文的脸上划过淡淡的不自然,也许门外于婶也听到了,咳嗽了一声:“苏小姐想借太太贴身的小衣服。” 如果说刚刚慕酒甜只是对苏安然不喜的话,现在便已经荣升到厌恶的地步。 一双杏眸似笑非笑的睨着面前的男人,素白指尖随意的在文件上点着:“顾少不会真的是来朝我借小衣服的吧。” 这辈子,她除了和盛怀暖有过互借外,还从未和任何女人有过这方面的交际。 别说是穿过的,就算是没穿过的,都从未有过。 顾少卿朝门口看了眼,视线最终落在慕酒甜的脸上,语气淡淡的:“她来之前没有带任何衣物。” “所以顾少不能让人出去买?” “你这里比较方便。” “挺好的。”慕酒甜不想和面前的这个男人再对任何的话,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便将手中的东西扔过去,垂眸下来,嗓音说不出的冷漠:“柜子第三层第二个,右侧随便抽一套。” 是挺好的。 苏安然说到底只不过是柳梦瑢的一个替身罢了。 但就算只是一个替身,都得到顾少卿如此的照顾,由此便可见,柳梦瑢在顾少卿心中的地位是多么之高。 抖了抖手中的文件,听着门板开了又合的声音,慕酒甜忍不住红唇勾起淡淡的嗤笑。 她有一种感觉,总有一天,她是会和柳梦瑢对上的。 天色越发的晚,楼下也渐渐没有了声响。 就在慕酒甜马上要休息的时候,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她忍不住失笑,今天她房门被敲响的次数比往常真是多的多:“谁?” “慕小姐,我是苏安然,我能进来吗?” “有什么事吗?” 房门被打开,苏安然穿着那件柔软的蓝色长裙,不施粉黛的小脸显得乖巧精致,没有了之前的狼狈,身后跟着顾少卿走了进来,双手放在身前,微微鞠躬:“今晚谢谢慕小姐的衣服,如果没有慕小姐,我恐怕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没必要谢我,是顾少让人给你准备的衣服,这些衣服也都是他掏钱买的。”温静的嗓音几乎没有平仄起伏:“你要谢就谢你身后的男人吧。” 苏安然微怔,反应过来后乖顺的转眸朝着顾少卿笑:“多谢顾少。” “无妨。” 顾少卿在沙发上坐下,和慕酒甜的距离不远不近。 可慕酒甜却仿佛嫌弃一般,起身,重新捡了个最远的地方坐下来,微笑的脸庞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力:“顾少还是坐远点好,否则我害怕我会忍不住用笔戳你。” 闻言,顾少卿有些失笑,包裹在西装裤里的笔挺双腿交叠在一起:“什么时候学的毛病。” 瞧着慕酒甜出言不逊,但顾少卿却全盘包容的模样,苏安然身侧攥着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出言打断两个人的气氛:“今晚的事情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晨年对我有些误会,就不会有有今晚这么一出,我更不会来耽误慕小姐和顾少的相处时间,还请慕小姐原谅。” 苏安然口口声声说的都是抱歉和原谅,却无形之间将慕酒甜逼到了一种道德的制高点和无情无义的境地。 如果不是慕酒甜觉得今晚苏安然很碍眼的话,她又怎么可能这么一遍遍的道歉呢? 杏眸瞬间眯了起来,钢笔和文件接触的声音不高,她轻笑:“如果不是苏小姐和顾少的关系暧昧,魏先生又怎么可能误会呢?” 她语气轻松凉薄的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钢笔倒置,随意在纸张上轻点着,慕酒甜绯色的红唇缓缓的勾起,温凉而清浅:“去暮色上班是你自己的选择,招惹了莫二少也是你的责任,顾少卿将你救下和你过从亲密都是你不抗拒欣然接受的结果,既然有着男朋友,就应该明白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的重要性,而你全然不管不顾,现在又在怪自己男友无理取闹……” 素白指尖点了点额角:“苏小姐,我不是很懂你的逻辑,为什么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应该哄着你顺着你?” 有那么一瞬间的语噎。 面色难堪着,就像是一瞬间被人将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全是掀开,指尖攥紧衣角:“我和顾少只是普通朋友,我不懂慕小姐说的过从亲密是什么意思。” “好,你不懂,顾少也不懂,这里面就我懂。” 唇瓣挽出笑容的弧度,凉薄却冷艳。 她摊手:“我这个大明白人不想继续说什么了,一对二,我可没有胜算。” 这话说的轻巧好笑,却噙着在场所有人都明白的讽刺意味。 顾少卿侧眸睨着不远处盘腿坐着的小女人,她面上带笑,从头到尾的嗓音温婉,不暖不凉,身上浅色系的长裙衬得她肌肤在灯光下白皙的如同最上等的白瓷,却怎么也暖不入她的眼眸。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歪头看过来,清澈见底,疏离的就像是看着陌生人。 心尖莫名有着少许的疼意,顾少卿从沙发上站起来,薄唇轻抿着,不肯看慕酒甜:“安然今晚现住在二楼的客房,等明天再回去。” “可如果晨年继续在我家门口闹的话……” “我会找人陪你回去。” 苏安然需要的不是保镖,需要的是顾少卿。 可话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够乖巧的答应下来。 顾少卿原打算将苏安然送回房间再说其他,可刚刚拉开房门,就碰到于婶抬手正准备敲门。 悻悻的放下抬起的手,于婶脸色显得有些尴尬:“先生,楼下有位盛小姐想要找太太。” 盛小姐? 盛怀暖还是盛伊人。 慕酒甜有些头疼,不过是一场生日宴,为什么牵连出这么多的事情。 “谁啊?”穿好拖鞋,慕酒甜从房间里走出来,和顾少卿擦肩而过都没有分给他半分眼神。 “是盛伊人盛小姐。” 慕酒甜并不知道她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顺着楼梯下去,那个向来温顺懂礼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几乎是冲到她面前,面色有着颓色:“慕酒甜。”她的嗓音略高,惊动了楼上的两个人:“今晚是不是你和盛怀暖算计好的?” 她立刻蹙眉:“发生了什么事?” “今晚盛怀暖故意接走了醉酒的睿锋,还用电话通知我过去,让我能够亲眼看到他们赤果着身子躺在一起的画面。” 想想那副画面,盛伊人就觉得面前的女人面目可憎,用力咬着唇:“盛怀暖根本就不是等你生日宴散了后不小心路过,而是专门想要让我看到的。什么生日宴,不过是你们找来的借口罢了。” 慕酒甜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却不想只是这样的事情。 折腾了一夜,脑袋有些疼,她便索性坐在沙发上,找于婶要了杯花茶喝。 漫不经心的状态落在盛伊人的眼中赫然就是挑衅,盯着她好几秒,身侧的拳头攥的极紧:“慕酒甜,盛怀暖如果想要抢祁睿峰就让她光明正大的来抢,何必用这些偷偷摸摸的手段,她不是最厌恶这样肮脏的手段了吗?什么时候她也变成了她曾经最厌恶的人?” 慕酒甜本来是想说什么的,楼上却突然传来声音,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顾少卿身后跟着苏安然缓缓的走下来。 盛伊人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红唇抿着笑了起来:“慕酒甜,慕大小姐,你曾经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也沦落到如此的地步了吗?” 用手指着苏安然:“顾少的新宠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青宅里,你却什么话都不敢说。” 淡淡的视线扫过去,慕酒甜的脸上没有任何尴尬的神色,就连眉目的弧度都未变,温凉沁人的嗓音:“是啊,我现在都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了,你盛小姐能不能好心点,别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质问我。”杏眸黑白分明,倒映着的都是满不在乎的轻笑:“盛怀暖和祁睿峰上了床,你不问当事人,跑来找我有什么必要?” 讥笑:“还是说,我能够管得住祁睿峰的下半身。” 第114章 :只是看中你持久力比鸭子好那么点罢了 毫不客气的讥讽成功的让盛伊人变了脸色:“我只是想要过来给你要个答案罢了,你从小便不喜欢我,不愿意和我一起玩,我也没有奢求着你喜欢我,但是今天这件事我连一个答案都不能够知道吗?” “再说一遍,这件事与我无关,你想要得到答案就去问祁睿峰。” “你……” 盛伊人彻底没了耐性,闭了闭眼眸:“慕酒甜你到底说不说,盛怀暖不愿意搭理我,我明白,睿锋是因为心虚,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她是真的不明白。 自从半个小时前看见两个交叠在床上赤果着身子的人,耳边还回荡着女人娇媚的嗓音和男人低沉的喘息,她便一直按捺着冲动,盛怀暖朝她呵斥滚出去的时候,她没有怒,祁睿峰面对她说不出一句话的时候,她也没有怒。 但到了现在,她真的要忍受不住了。 她使着劲揉着自己的长发:“慕酒甜,是不是等到他们两个人都有了孩子,你才肯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慕酒甜瞳孔微微放大了些。 原来祁睿峰什么都没有给盛伊人说过,包括五年前的事情。 “还是那句,这件事与我无关,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慕酒甜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打到祁睿峰那里:“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当面和他们说。” 祁睿峰没有接,但别墅门被按响。 于婶前去开门,潮湿的水气和冷冽的寒风跟着男人冷漠的气场一齐涌了进来,身上的衣服褶皱狼狈着,甚至衣角还淌着水渍,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 一进门,他便去拉盛伊人的手腕,嗓音寒凉着:“跟我回去。” “我不要。” 难得,盛伊人将祁睿峰甩开,向来带着责问:“慕酒甜不肯告诉我事情的真相,那你呢?你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你总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事情并不想象中的那样。” 祁睿峰难得露出为难的一面,再次想要去扣她的手腕,嗓音微低:“你先跟我回去。”看着盛伊人再次躲闪,他的眼眸暗了下来,薄唇微抿:“难道你准备在慕酒甜的家里闹?”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的脸已经在看见你们两个人在床上的时候便丢尽了。”盛伊人今天真的是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想求个答案,她盛怀暖爬上你的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 “那你八年前爬上祁睿峰的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盛怀暖。” 凌冽的嗓音突然将她打断,微沉敛着全然都是凉薄的痕迹。 从沙发上站起来,慕酒甜含笑的眼眸咄咄逼人:“十二年前祁睿峰是盛怀暖放话要追的男人,十年前是盛怀暖将祁睿峰从东郊那块荒无人烟的坟地里救出来的,就因为她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祁睿峰的救命恩人便成了你?九年前也是盛怀暖生生的在托马斯医生的门前等了三天三夜才请动他救了祁睿峰的病,就连五年前盛怀暖失踪前都给你留下了一大笔资金。” “盛伊人,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想一想,八年前你算计盛怀暖看见你和祁睿峰睡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在想什么。”白净的脸上漂浮着的都是讥讽的笑意,却清浅的诉说着:“她当时有像你一样歇斯底里的闹得鸡犬不宁吗?” 盛怀暖当然没有,凭她的骄傲,只会当场给盛伊人和祁睿峰一人一巴掌,然后张扬而去。 慕酒甜的话没有留任何的余地,几乎是毫不留情的将陈年旧疤生生揭开。 祁睿峰不知道慕酒甜话中有多少真多少假,但看着盛伊人脸上那闪过的难堪,下意识还是护在她身前,眉梢紧蹙着,嗓音低沉:“慕酒甜,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不劳你插手了。” “那既然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又为什么闹到我跟前?” 嗤笑,挽着嘴角:“冲到我的面前,指着我鼻子骂,还想让我当个受气包将委屈吞下去。”微微挑眉:“祁睿峰,你还真当我是软柿子?” 从顾少卿和苏安然那里受的委屈,慕酒甜面对祁睿峰一股脑的都发泄出来,杏眸弯弯,漂浮着讥讽嘲弄和凉薄。 祁睿峰也被激出几分真火,单手插在口袋中:“你既然这么说,那就好好算算今晚的事情。” “我奉陪。” “盛怀暖向来愚不可及却骄傲无比,不屑于用爬床这样的手段来刺激我和伊人之间的关系,能够想到这样办法,还让办法实施下来的人,你说都有谁?”祁睿峰眸色晦暗着,睨着慕酒甜全是质问。 她随意撩了一把自己的长发:“你是在怀疑我?” “今晚生日宴是你办的,临时改到暮色也是你吩咐的。”面沉如水,祁睿峰向来淡漠的轮廓勾勒着不近人情的不耐:“我在暮色的消息你可很容易就能够打听出来,我今晚身边的那几个和你曾经关系也算是不错,如果你找他们将我灌醉,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种种的巧合下来,祁睿峰不相信只是巧合。 “所以。”慕酒甜挑眉:“是我联合盛怀暖将酒醉到不省人事的你拖上了床,顺便让她上了你?” 祁睿峰看着她精致却毫无温度的小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慕酒甜却倏然朗笑起来,绯色的唇瓣高高的扬起:“祁睿峰,你向来没有什么贞操观念,今日又何必装着一副吃了亏的模样。男人要是真的酒醉到不省人事是根本无法上床的,更不要说是持续到盛伊人亲自去捉奸。既然你当时很清楚和你在一起的是盛怀暖,不管是临时起意也好,还是见色行事也罢,那么盛怀暖没有找你负责任,你就该乖乖忘了这件事,于情于理,你有什么闹腾质问的资格?” “还有,我送你一句话。” 望着祁睿峰那张面沉如水的脸,慕酒甜抬脚一步步的走过去,笑意盎然:“你又不是人民币,哪有那么多人喜欢你,盛怀暖肯跟你上床,也只是看中你持久力比鸭子好那么点罢了。” “慕酒甜!” 短短的几句话,那张淡漠的脸上有着暴风雨前的宁静,眸底毫无温度,睨过去的视线冷锐的像是开了刃的刀子,刮得人皮肤生疼。 大踏步的上前,祁睿峰阴鸷着一双眉眼,朝着慕酒甜便伸手。 顾少卿下意识的上前阻拦,却忘记一直攀着他手臂的苏安然,她的整个身子猛然一歪,惊呼一声,立刻朝一边栽了过去。 顾少卿立刻转身回去搀扶她,两只手搭在一起,祁睿峰的大掌也扣住了慕酒甜的脖颈。 仿佛没有注意到顾少卿在下意识里的选择,慕酒甜脸色保持着温笑,秀眉微挑:“怎么?上次掐怀暖没有掐够,这次改成我了是吗?” 啧啧了两声:“五年不见,也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学来掐死人的臭毛病。”熟稔的嗓音仿佛是吐槽,却敛着说不出的讥讽:“这么点力道也掐不死我,不如再用力点?” 等到苏安然站稳后,顾少卿便想要撤手。 却被苏安然反手握住,惊惶未定的抬脸笑:“谢谢顾少。” “没事,你自己小心点。” “我知道的。”苏安然面色乖巧的厉害,看着顾少卿的眼神就仿佛是看着从天而降的天神:“慕小姐和祁先生听起来应该是旧相识,今晚的事情,他们之间总是要有一个结果,不如让他们去解决?” 顾少卿没有言语,只是淡淡的收回手,重新插进口袋中。 再转过眸去,祁睿峰的大掌已经从慕酒甜的脖颈里离开,甚至手腕还被她攥在小手中,力道不重,他却没有挣脱。 慕酒甜笑眯眯的神色:“祁大少,你的脉搏有些快啊,是我说到你亏心处了吗?” 和她对视几秒,祁睿峰没有回应,转眸睨了眼顾少卿:“少卿,管好你的人。” 顺着他的话,慕酒甜也偏首看过来,温温静静的脸上挂着挑不出任何错的笑容,在灯光的照射下白皙而养眼,却温凉的不带任何温度,像是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大掌在口袋中攥了攥,顾少卿上前将两个人的手分开,护在慕酒甜的身前:“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带着你的人先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祁睿峰没有拒绝。 反而是盛伊人在身后不甘心:“我不要,今晚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那你想知道点什么?”祁睿峰走到她跟前,视线紧锁在她的身上,嗓音几乎没有平仄。 “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和……” 接下来的话她说不下去,祁睿峰却明白,淡淡的开口:“今晚我喝多了,身边的兄弟看见她,就让她送我回家。” “送着送着,她就将你送到了床上?” 盛伊人的脸苍白如纸,看得他蹙了蹙眉:“这只是一场意外。” 今晚外面下着雨,虽说盛伊人有司机送过来,还打着伞,但失魂落魄中间多多少少还是淋了点雨。 她打了个喷嚏,长发有些凌乱,看起来丝毫没有了往日里的形象,声音忍不住拔高了点,似乎有些失控:“意外,你只会用意外这两个字来敷衍我,慕酒甜说的没错,如果你今晚真的醉的认不出人的话,也不会有上床这件事了,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 盛伊人不敢想下去,整个人不住的往后退,脆弱的神色从未见过。 祁睿峰抬手想要去抱她,却被她触电般的直接躲开:“别用你抱过盛怀暖的手抱我。” “伊人。” 他的眸色沉了下来,含着冰霜:“事情不是想的那样。” 祁睿峰还没有没品到去说盛怀暖的坏话,大掌攥住她的胳膊,强势想要将她困在怀中,狭长的眸光泛着面无表情:“我回去再和你说,你已经闹得够厉害了,没必要在慕酒甜的面前继续闹下去。” 此时此刻,盛伊人显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不想让祁睿峰碰她,在他怀中不断的挣扎着,指甲不小心划过他的手背,蹭出点血来。 两个人谁也没有发现,你来我往的争吵声一直响彻客厅,最终还是祁睿峰忍耐不了,扣着盛伊人的手腕,便将她往外拖:“先跟我回去。” 盛伊人进来没有换鞋,狼狈的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跌跌撞撞着。 “我不要,我……” 话还没有说完,门铃再次被人按响。 慕酒甜倚在沙发里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讽刺至极。 今晚的青宅,还真是热闹的厉害。 第115章 :就算是自己不喜欢,也不允许任何人得到 一直不敢出面的于婶去开门。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的响亮,红唇轻启,女人带着事后慵懒而妩媚的嗓音如水,浓郁的宛若是撒娇:“我就说那两个肯定回来酒甜这里闹,你还不信。” “现在是信了。” 有个男人回应她,温润内敛,和顾少卿相比少了股棱角分明的感觉:“我是觉得这件事不关慕小姐的事情。” “本来是不关的,但是如果某些人心里不痛快,那她就会自然而然的迁怒,也让别人跟着她一起不痛快。”嗓音敛着讥笑:“跟我最亲近的人也会自然受到牵连。” 所有人顺着声音转过头去,看着从玄关走进来的女人张扬妩媚,眼角眉梢都绽放着烟视媚行的肆意,像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妖精。 染着大红色丹寇的手指撩了一把自己身后的长发,看了纠缠中的两个人一眼,又扫了眼站在角落里的苏安然,径直走到慕酒甜的身边,轻笑着:“酒甜,某些阿猫阿狗的没有招惹到你吧?” 慕酒甜自然而然的摇头,然后看着跟进来的唐孟,颔首:“唐先生好。” “慕小姐。”唐孟依旧一身唐装,看起来格外的温润有礼:“这么晚还来打扰,希望慕小姐不要见怪。” “没关系,反正一晚上闹腾的已经够多了。” 来来往往的,几乎她认识的人都聚齐了。 慕酒甜的话意有所指,让盛伊人的脸色瞬间难堪了下来,又发现祁睿峰的视线落在盛怀暖的身上,瞬间所有恼怒的情绪蓬勃而起,身侧的拳头攥了攥:“盛怀暖,你还敢出现?” “这话还真是有趣。”美眸微眯,斜睨过去:”“我为什么不敢出现?” “你和睿峰……” “伊人。”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白光,祁睿峰脸色森寒,将盛伊人的话打断,大掌有些扣紧她的手腕,看着的却是盛怀暖:“我只想知道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意外啊。”盛怀暖的嗓音漫不经心的厉害,一颦一笑都敛着说不出的水媚来:“你兄弟将你交给我,我原本是想要看在过去的情面上,趁着你醉酒将你揍一顿再将你送回家的,但是谁想要你主动缠了上来。”丹凤眸轻佻,说不出的讥讽:“送上门的牛郎,床上功夫还不错,持久力也可以,我有什么道理推脱呢?” 祁睿峰的瞳孔缩起,五官浮现出面无表情的冷漠:“只是这样?” “不然呢?” 盛怀暖缓缓的抬眸,看着自己面前三米外淡漠阴沉的男人,止不住的轻笑:“五年前我就清楚你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五年后,我有必要那么稀罕你吗?如果不是你主动送上门,我找唐孟恐怕都要比找你来的轻松,至少没有事后那么多的麻烦。” 被点到名的唐孟身子倏然一僵,心跳也跟着跳快了一拍。 祁睿峰的视线下意识睨了唐孟一眼,修长的身子,宽松正式的唐装,看起来格外温润俊朗,的确是容易被喜欢上的类型。 大掌攥的越发的紧,淡漠的嗓音覆盖上一层冰霜,他转眸看回盛伊人:“你听到了。” 盛伊人不敢相信自己舍了脸面,闹到现在只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长发凌乱着,脸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苍白,她忍不住扯着唇瓣讥笑了起来:“祁睿峰,刚刚慕酒甜说这次只是个意外,你不信,现在盛怀暖说是个意外,你便信了?”挣扎起来,想要将手腕从他的大掌中抽出来:“说到底,你还是信任盛怀暖,心中还是有着盛怀暖的位置。” 自从十年前祁睿峰被人从东郊坟地里救出来送到医院后,一睁眼就看到盛伊人守在他的床前,朝他温柔微笑耐心询问,到现在足足十年,盛伊人都跟在祁睿峰的身边,十年间,她从未有过任性刁蛮的时候,更没有过此时此刻这般无法沟通的情况。 祁睿峰忍不住蹙了蹙眉:“我当时醉酒,神智不太清楚。” “所以你就和她上床了是吗?” 盛伊人被今晚的事情激的,几乎失去了理智,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转眸就看向三米外那个美丽小脸上蔓延着静谧妩媚的女人,嗓音微扬:“盛怀暖,你恨我八年前不小心让你看见我和祁睿峰睡在一起的事情,所以你就故技重施让我体会一把你当年的感觉是吗?今晚的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盛怀暖懒得理会她,拖着略略疲惫的身子和慕酒甜一同靠在沙发上,丹凤眸淡淡的扫过:“随你怎么说。” “那你就是承认了。” 盛伊人立刻上前,想要去抓盛怀暖的手臂,却倏然被唐孟挡在身前。 “你让开。”伸手就要去推,可男人就是不为所动。 视线在盛怀暖和唐孟之间绕了一圈,盛伊人立刻明白了什么,脑子混乱一片的高声讥笑起来:“这么护着你,这个男人恐怕也是你的入幕之宾吧,就像是你当年追在睿锋的身后,却还不拒绝追求你的男人,你……” “这位盛小姐,请慎言。” 不轻不重的警告声响起,唐孟嘴角噙着冷笑,睨她一眼的视线里全敛着杀意。 打断她的话,循着旁边的脚步声看过去,看着祁睿峰将盛伊人护在他的身后,晦暗的眸子睨过来:“你是盛怀暖从那个组织里带出来的人?” 疑问句,却用着肯定的语气。 “是又怎么样?” 唐孟毫不避讳他的身份,眸色相当淡的睨着他,两个男人的身高差不多,视线无声无息的对上。 “这是她们之间的事情,你无权插手。”祁睿峰重新攥住盛伊人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神异常冷漠:“还有,送你一句忠告,谨慎收敛点,别以为有着莫老的庇护,你就能够为所欲为。” 只是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唐孟听得,还是说给盛怀暖听得。 闻言,盛怀暖没有任何的反应,倚在慕酒甜的肩头,半磕着丹凤眸,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唐孟则默默的笑:“祁先生的脸皮还真是够厚,既然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又为何掺和其中,就凭着你是事件男主角的身份?还是凭你上过一次床的情分?” 清贵淡漠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唐孟就仿佛是没有看见,唇瓣勾得几乎没有弧度:“你能够护在这位盛小姐的身前,将矛头指向怀暖,难不成就不允许我护着她?还是说,祁先生看不惯任何男人和怀暖走的近,就算是自己不喜欢,也不允许任何人得到。” 一席话,说的盛伊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祁睿峰冷峻的脸面无表情。 淡漠的眸子抬起来:“你并非善类,她无论如何都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就算是被人折去,也不能够被你这样居心叵测的人折去。” 能够在那个组织里混的风生水起,又能够成功的在组织倾覆后逃脱。 这个唐孟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良善之辈。 “是吗?”唐孟波澜不惊发出轻薄的笑声:“祁先生,我看着她五年间是怎么在组织里步步为营,离开后又是如何对待你,她只不过是曾经喜欢过你,所以才会在一切没有证据之前不敢轻易出手,一直容忍着盛伊人盛小姐在她身边胡乱蹦跶。” 嗓音顿了下,睨着祁睿峰的眼神含着显然易见的冷漠:“所以谁说出这样的话都有资格,唯独你,没有。”温润的眉宇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转眸睨了眼沙发上的小女人:“我对她是有着她当初对你一样的情谊,但那又怎么样,我和她终究不会走到现在你和她这样的地步。” “因为,我不舍得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唐孟说的话像是绕口令,却是第一次抛开心扉的在盛怀暖面前剖白自己。 看着面前男人挺拔高大的身躯,一只手护着盛伊人,另外一只手插在口袋中,睨过来的眼神冷沉淡漠。 在安静死寂的空气中,唐孟温润一笑,转身走到慕酒甜和盛怀暖的跟前,朝着慕酒甜颔首,压低着嗓音:“慕小姐,我先带酒甜离开。” “好,路上小心。” 慕酒甜将盛怀暖的身子扶正,任由唐孟将她公主抱起来,眸底没有一丝担忧。 她不是信任唐孟,而是信任盛怀暖看人的眼神。 抱着怀中珍宝的手不紧不松,却格外郑重,一步步的朝着玄关走去,唐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脚步戛然而止,没有转身,嗓音轻描淡显着:“顺便我也劝顾先生一句。” “如果今晚是爱慕慕小姐的男人找来,想要住在青宅里,不知道顾先生是否还会如此宽宏的答允,不吵不闹,发不出任何的脾气。”轻笑出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慕小姐在努力想要拉近关系,顾先生却一而再的将其往外推。” 转眸过来,颔首:“我很期待你们最后的结局。” 别墅门打开,凌冽的水气被寒风吹了进来,将死寂而紧绷的气氛冲淡。 目送着两个人的身影离开,慕酒甜从沙发上起身,温凉的身影没有任何温度,看了眼祁睿峰,最终将视线落在顾少卿和苏安然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静静的笑:“时间不早了,闹腾一晚上,我也累你们也累,如果想要继续闹的话请自便,恕我不奉陪。” 杏眸黑白分明,看着他们冷静的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脚步踏上楼梯,还能够听到身后祁睿峰森寒的嗓音,不怒自威:“在慕酒甜的家里闹够了吗?如果闹够了,就跟我回去。” 还有着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清楚是谁的。 第116章 :就像是个孩子一样,求而不得的孩子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夜,直到早晨才停下来,庭院里梧桐树叶上挂着的水珠晶莹剔透。 慕酒甜专门捡着比较早的时间点出门,没想到却还是和顾少卿正面相遇,男人半倚在车门上,看着女人剪裁合体的小西装,长发拢到一起,温婉干练,他的眸色稍暗了点:“早啊。” “早。”慕酒甜摸了摸肩包,微笑的模样淡淡的。 “这么早出门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什么事情,我只是记得有家的牛肉水煎包很好吃,所以早点排队去买罢了。”慕酒甜的嗓音半真半假着,仰着小脸歪头看他:“顾少这么早起来堵我,怕是有什么事情吧。” 硬挺的眉梢微微蹙了蹙,家居服没有换下来,他抬腿走到她的身边:“昨天的事情,你不高兴?” “没有啊。”她笑的克制温浅,如果不是今早故意的躲闪,就真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苏小姐的遭遇我也很同情,青宅是顾少名下的产业,顾少同意苏小姐住进来,我便没有什么意见。” 精致的小脸,漂浮着温凉的笑意,不带任何的温度,静静的瞳孔倒映着他的模样。 有那么一刹那,唐孟的劝告在他耳边重复回荡。 长指伸出去,想要摸一摸她的侧脸,却入手有点凉:“你前两天和魏晨年见过面?” 慕酒甜显然有些吃惊:“看来顾先生昨晚请来医生后是调查过我的。” 医生来的很晚,直到整场闹剧落幕后才姗姗来迟,慕酒甜听得到动静,却没有出去瞧上一眼。 有些失笑:“顾先生觉得昨晚的事情是我出手的杰作?不管是苏小姐的事情,还是盛伊人的事情。” 他脚步上前了一步,更逼近了点。 “酒甜,回答我的问题。” “我承认我是见过魏晨年。”看着男人骤然收缩的瞳孔,她摇头微笑:“但我并不承认让他去找苏小姐闹,这样莫名的黑锅我是不会背的。说是见面,其实也不算是,只是吃饭的时候看见了他,连最起码的招呼都没有打,就更别说是事后的交际。” 仰眸,含笑的红唇平淡:“我这样的回答顾先生满意吗?” 顾少卿没有回答,只是俯身下来,薄唇凑近,在慕酒甜不闪不避的红唇上亲了一记,嗓音略略有些低沉:“酒甜,你应该明白,我只是想要照顾她,魏晨年不是她的良配,她适合更好的。” 慕酒甜当然明白。 当初柳梦瑢就是因为顾少卿的忙碌和忽视而分手出国的,作为救命恩人和心头朱砂痣的存在,他的心中充斥着全是内疚,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当初的柳梦瑢模样相似,甚至现状都相似的女孩子,自然想要照顾怜爱她。 但就像是顾少卿曾经说过的,好奇滋生兴趣,兴趣滋生爱意。 保不齐有哪一天,他对她的照顾就蔓延到了床上和婚姻。 慕酒甜有些失笑,她很想给他说,他也应该明白,她只是讨厌苏安然,不想让苏安然和她走近而已。 但红唇喃了喃,最终将所有的话咽了下去,她乖巧点头:“嗯,我明白的。” 她的模样和昨天那个摔车门离开的人大相径庭,顾少卿黑眸暗了下来,眉梢忍不住拧了拧,问了句不知所以的话:“谁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啊。” 慕酒甜真的没觉得自己不开心,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 而且,就算她不开心,又能够怎么办呢? 看着顾少卿线条分明的侧脸,慕酒甜攥着肩包带子的小手忍不住攥了攥,脑中的神经绷紧,极力的勾出浅淡的微笑:“我可能是想着那家的牛肉水煎包很好吃,所以有些分神吧,嗯,挺好吃的,要不要帮顾少带点?” 男人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眸色不温不火的睨着她。 最终薄唇下压亲了亲她,嗓音溢出点若有似无的叹息:“如果真的好吃到让你念念不忘,我就让于婶去学一学,实在不行雇个这方面的大厨回来。” “不用了,于婶的手艺就挺好的。” 想想,慕酒甜觉得自己挺矫情的,明明很清楚这场交易的内幕,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情绪被牵动。 就像是个孩子一样,求而不得的孩子。 遇到红灯,慕酒甜将车子停了下来,小手搭在方向盘上,旁边的手机响了短信声。 抽空看了眼,是顾少卿的。 【忘记和你说,有个合作商今天下午约在暮色,你去接待一下。】 最下面还有着确切的时间和包厢号。 慕酒甜回了个“好”,便将手机扔到一旁,待到绿灯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径直朝着商场驶去。 盛怀暖被她叫出来的时候,商场刚刚开门,眼下带着点乌青,不施粉黛的小脸少了分娇媚,多了分清爽,揉了把卷发:“你今天不是要去上班吗?” “翘班了。” 挽着手臂,两个人肩并肩的走进商场,慕酒甜没有提昨晚的事情,只是眉梢轻挑,嗓音淡淡的:“下午我还有事,上午你帮我挑一下衣服,我要把衣柜从里到外全部换一下。” “包括衣柜?” “嗯。” 看着慕酒甜那张温婉的仿佛不带任何脾气的小脸,盛怀暖一把拽停了她,换来她疑惑的眼神:“怎么了?” “昨晚苏安然是怎么回事?”娇媚的嗓音微低,蔓延着冷漠:“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昨晚她出现在青宅里穿的应该是你的衣服。” 盛怀暖的眼睛向来毒,这一点慕酒甜很清楚。 她勾唇温凉的笑了下:“那件衣服我向来不喜欢,在衣柜里扔着没穿过,你就不允许人家和我有同样款式的衣服?” “她160的身高撑起你168的裙子,都不看看裙摆到哪儿了,显得腿短的要死。”盛怀暖嗤笑一声,细细的数着:“你的裙子应该是后期全部都找大师重新修改了的,腰身往里收了,她穿上差点没崩开就算是不错的了,还有身前,她跟你根本不是同个size好吗?” 慕酒甜无奈失笑了下,拉着盛怀暖就往里走。 她被拽着,眉梢紧蹙:“酒甜,这事你给我说清楚,别想要蒙混过关。” “苏安然哪儿有你说的身材那么不好?” 她的身材是没有慕酒甜来的腰细胸大,但站在那里也是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盛怀暖有些不满,冷哼着:“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慕酒甜也不回应,回眸朝她一笑,径直将她拉进一家店面里。 导购看见她们,第一时间就将主管叫了出来,经过上次的矛盾,每个人的态度都格外的恭敬:“欢迎两位光临零度,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用,我们随便逛逛。” 和上次同样的回应,主管及时出现,将其他导购都驱散:“那两位随便逛,有事再叫我就行。” 慕酒甜朝她微笑颔首,脚下不停的一排排的看了起来,和上次相同,几乎不带仔细挑选,漫不经心的拿下一件又一件的衣服交到主管的手中,眉目散漫,毫不忌惮。 甚至这次盛怀暖也帮她挑选着,但却不肯轻易放过未结束的话题,挑着眉梢看她:“能告诉我,昨天苏安然到底为什么出现在青宅,又为何穿了你的衣服了吗?” “你猜啊。”手中的布料矜贵舒服,慕酒甜温浅轻笑着:“昨天下了一场雨,你觉得苏安然会到青宅去?” “难不成是她因为什么事冒雨过来,然后顾少卿留她住下,甚至借了你的衣服给她穿?” 盛怀暖果然聪明,稍稍一提醒便猜了出来。 她看着慕酒甜没有任何波动的眉目,“咣当”一声连衣服带衣架直接扔在了地上,吓了主管一跳,不管随意言语。 “他顾少卿是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苏安然给他下药了,竟然已经不要脸到这样的地步?”盛怀暖有些炸毛,向来妩媚的脸上萦绕着全是怒意:“有本事当年将那个姓柳的留在身边啊,不管是用强迫还是禁锢的手段,现在养个有着几分像的替身在身边算什么男人?” 说着,还烦躁的狠狠踹了一脚铁质的衣架。 身后的主管不管多话,倒是慕酒甜配合的停住了脚步,好整以暇的睨着她,眸色没有一点波动,温静仿佛能够包容万物。 和她对视了几秒,盛怀暖一下子泄了气:“你就不生气?” “有必要吗?” 杏眸黑白分明,慕酒甜红唇荡漾着凉凉的嘲弄痕迹:“我和顾少卿说白了不过是交易关系,他喜欢谁,养着谁,只要不牵扯到我和他的交易,我都不用去管。” 这话说的及其自然,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盛怀暖有那么一瞬间替顾少卿悲哀。 说到底,慕酒甜从来都不相信爱情。 深吸了一口气,她上前抱住慕酒甜的手臂,闭了闭眼:“算了,既然你都不介意,我也不出手当这个坏人,原想着怎么动苏安然才能够不惊动顾少卿,现在想来也不需要了。” “算是我劝你,别乱动苏安然。” “嗯?” “顾少卿护的厉害。”慕酒甜侧过脸,杏眸中含着笑意:“我怕你赔了夫人又折兵,甚至他会为了苏安然正面和你对上。” 苏安然是柳梦瑢的替身,凭着顾少卿对柳梦瑢的在意,在她未出现前,苏安然都被他高高的捧在掌心中。 盛怀暖明白,也不再继续提这件事,拽着慕酒甜的手臂继续逛了起来。 等到两个人住手,整个店铺里的衣服被两人选去二分之一。 主管笑的几乎眉目都不见了,想着自己的提成,满意的厉害:“慕小姐是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 打开皮夹,略过顾少卿的那张副卡,随意抽了张递了过去,正巧盛怀暖的手机响了,她垂眸看了眼,用手肘撞了撞慕酒甜:“我去接个电话。” “好。”慕酒甜应了声,将卡递了过去,看着主管刷卡又将单子签了:“帮我送到家里吧,一会儿我还有事。” “当然可以。” 主管哪儿有不答应的份儿,慕酒甜朝她微笑,转身朝着盛怀暖的方向走去。 盛怀暖的通话似乎已经打了结尾,正对着落地窗,看不清楚表情,只能够听到嗓音微凉:“我知道桀炵的事情了,我马上就过去……” 第117章 :向来看门的不是保安就是狗 等到盛怀暖挂了电话,转身就看到慕酒甜,精致的五官敛着几分调侃的笑意,眉梢轻扬:“桀炵,是不是还有个人叫样样的,加起来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 盛怀暖原本的名字叫盛书画,她哥哥叫盛秦琪,现在又来了个桀炵,岂不是就差个样样了。 闻言,盛怀暖紧绷的眉目软了下来,眸底藏着薄薄的光:“下一个如果是个女孩的话,就将她漾漾吧。” 她说的随意,但慕酒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眸底荡出来亮光,侧脸咬着唇瓣:“你的意思是?” “嗯。”她点头:“你猜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慕酒甜心头充斥着都是惊喜,她原本还想要和盛怀暖多说两句,她却垂眸看了眼腕上的银白色手表,嗓音略略有些急:“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吃午餐了。” “好,那你什么时候带我看看桀炵?”慕酒甜将她脸边凌乱的发丝帮她归置到耳后,腮帮子鼓鼓的,委屈的看着她:“你连我都瞒着,如果不是今天我不小心听到你的电话的话,你是不是都不准备告诉我?” “哪儿能,还有几个月就是他的生日了,原本是打算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的。” “年前还是年后?” “年后。” 盛怀暖的样子看起来真的挺着急的,从沙发上将自己的手包拿上,朝着慕酒甜摆摆手:“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盛怀暖一走,慕酒甜逛街的念头消失的无影无踪,索性留了个地址后也朝着店外走去。 浅棕色的大衣闲适,男人懒散的靠在门口,薄唇噙着薄薄的笑,单手插在口袋中,单手把玩着香烟,看起来像是在等人的模样。 商场里是禁烟的,他自然也没有抽。 慕酒甜没有多看他一眼,像是个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身后却传来男人轻漫的嗓音:“慕小姐,还真是好巧。” 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克莱斯特先生。” “什么?” 他挑眉,就看着她转身回来,红唇温温的勾起来:“你来中国后有找到工作吗?” “慕小姐是想要帮我介绍工作吗?”将香烟点燃,咬在唇齿之间,薄唇牵起一抹弧度:“喜不自胜,不知慕小姐是想要介绍什么工作,你的贴身保镖吗?” 最后几个字压低,敛着不知名的暧昧。 慕酒甜脸上的神色都收敛了起来,面无表情着,轻笑:“我只是觉得克莱斯特先生很适合零度的保安一职,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这里,还守在门口。”语气平仄着:“向来看门的不是保安就是狗,不知道克莱斯特先生喜欢前者还是后者。” 赤果的讥讽,却没有让克莱斯特变化任何表情,漂亮有力的手指将香烟取下弹了弹,重新咬住,嗤嗤的笑着:“慕小姐还真是风趣,难怪让我上次撞车后对慕小姐魂牵梦绕,只希望能够再和你说上一句话。” “那看来是我上次对你说的话,你没有记住。”慕酒甜讨厌极了这种暗藏图谋和算计的眼神,上前一步,素白的手指将燃了一半的香烟从他的唇间拽了下来,直接踩灭在地板上:“这里不让抽烟,还有,我的话再给克莱斯特先生重复一遍。” 一字一句:“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见。” 慕酒甜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停留。 而那个闲适英俊的男人,漫不经心的站在原地睨着她的背影轻笑,薄唇勾起浅薄的弧度,冷冽:“真不巧,我们还会再见。” 果然,按照约定的时间,慕酒甜带上乔萧禹一起推开暮色包厢大门的时候,就看见克莱斯特堂而皇之的坐在沙发上,只开了一盏小灯的房间昏暗,包裹在西装裤里的修长双腿交叠,漫不经心的抬眸:“嗨,慕小姐,真巧。” 慕酒甜不是个傻子,只需一眼,她便明白克莱斯特上午是在耍自己。 却无法说任何,她只能够打开包厢的大灯,温笑着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将文件推到他面前:“克莱斯特先生,这是你与我们集团之前商谈过后拟定的合同,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签约了。” 克莱斯特看都没有看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从烟盒中掏出一根香烟来,在膝盖上磕了磕:“慕小姐,介意我抽根烟吗?” 他是在报复上午她将他烟当众掐了的事情。 磕了磕眸子:“当然可以。” 但又转眸朝着乔萧禹吩咐:“去把排气扇打开。” “好的,慕总。” 乔萧禹一动,克莱斯特就顺势起身坐的更近了点,青白色的烟雾缥缈开来,嗓音低沉清晰:“怎么?慕小姐不喜欢烟味吗?” “对。”她将钢笔放在桌子上,扯着点公式化的笑意:“我鼻子灵敏,向来不喜欢烟味。” “那如果慕小姐的男人抽烟呢?” 他可是记得巴特莱一直喜欢抽烟,而且雪茄的味道可要比香烟来的浓郁多了。 “那就让他在我面前不要抽。”慕酒甜不知道克莱斯特所指的到底是谁,但是听到“男人”两个字,自然而然的带入了顾少卿,红唇抿了抿,将文件往前推了推:“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麻烦克莱斯特先生看下文件,早点签约,我也好早点交差。” “这件事不着急。” 克莱斯特将文件往外一推,吐了一口烟出来:“不知明天慕小姐有没有时间,我能不能有幸请你喝一杯咖啡。” “抱歉,我没有时间。”慕酒甜拒绝:“我明天需要出国一趟。” “既然慕小姐有心找借口拒绝,那我也没有办法。” “既然克莱斯特先生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原封不动的话还给他,这桩合同谈不成,慕酒甜不想继续交缠下去,起身便准备告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那个号码。 慕酒甜想了想,拿起手机,朝着克莱斯特颔首:“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没有回应,阴鸷而死寂的氛围瞬间萦绕在他的身侧,身子随意的靠在沙发上,没有继续抽烟,却眉目紧蹙,敛下的眸底暗藏狠戾。 这个号码,某人的秘书,修·詹姆斯。 走出包厢,清新的空气让慕酒甜深吸了一口气,将电话接通,嗓音平静着:“有什么事情吗?” 巴特莱指间夹着一只雪茄,听着不温不火的嗓音,微微有些不舒服:“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是不是就不能够给你打电话问问你的近况了?” 虽然没做dna检验,但在四年前,慕酒甜在巴特莱心中便是他的女儿。 只可惜,慕酒甜不认:“只要没有你的消息,我就过得非常好。”微笑:“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挂了。” 说着便听到电话里面有着男人的咳嗽声,还有着詹姆斯低低的劝告声:“先生,您的枪伤还没有好,最近暂时还是不要抽烟,以保重身体为主。” 挂断的动作顿了下,慕酒甜张张嘴,却将话吞了回去:“还有什么事吗?” 咳嗽声停止,男人喝了口水,嗓音还有些虚弱,是慕酒甜从未听过的。 “那片别墅区,我已经吩咐人去办转赠手续,但不知为什么,直接被人压了下来。”似乎是雪茄被收走了,巴特莱屈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我让人打听了下,似乎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 慕酒甜没问是谁。 目光越过窗户,落在庭院里的草坪湖面上,冬日里几乎没有任何生物的停留:“我知道是谁,这件事如果你能办成就办,如果办不成我也不强求。” 只手遮天的某人,她不希望两个人正面冲突上。 “那块地我既然送给你,自然就是属于你,也要落在你的名下。你别管了,这件事我会让人办好的。” 这对于慕酒甜的意义不大,只要那块地没有被人随意动,没有被人糟蹋,她便也不强求有地皮权,更不强求重新推倒重建。 淡淡的回了一个好后,她便将电话挂断了。 对于巴特莱,她不想有过多的交际,更不想和他牵扯上任何关系。 这件事完成后,她希望他们之间不再联系。 重新回到包厢中,慕酒甜敏锐的感觉到克莱斯特周身的气场有着明显的变化,看似寻常的眉目缓缓的挑起,敛着无数的讽刺:“慕小姐和人打完电话了?”慵懒的笑了下:“不如我们先散了吧,省的打扰了慕小姐和别人谈话,到时候因为我弄得慕小姐和别人的不愉快,那就不好了。” 这话说的,有无尽的暗示和暧昧。 乔萧禹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起身刚准备开口,就被慕酒甜拽了一把。 下巴微扬,内敛从容的笑了笑:“既然克莱斯特先生觉得这次的签约不着急,那我们不如下次再约。我的确还有事,昨天出了点事情,很多东西需要重新添置。” 克莱斯特闻言只是嗤笑了下:“慕小姐找的借口也有些太过劣质了吧。” “随你怎么想。”慕酒甜不太在乎,让乔萧禹将桌子上的文件全部收起来:“上午的时候我说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那么现在我说,很期待我们下次的见面。” 颔首:“这次抱歉。” 虽然说着歉意的词,但慕酒甜的脸上没有什么歉意的诚恳,红唇温凉的没有温度,朝着克莱斯特点了点头。 暗藏戾气的眼神目送着她离开,手指把玩着打火机,克莱斯特盯了被关上的门良久,才缓缓的勾着薄唇,一个电话打了出去:“今天父亲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总裁今天去了集团,询问了各个部门的运营情况。”电话那头汇报着,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对了,老总裁还让人调查了下西城区的一块地的情况。” “什么地?” “暂时不清楚,好像是片别墅区,询问的是转赠的手续为什么迟迟没下来。” 转赠! 一瞬间,英俊的脸阴鸷下来。 第118章 :因为我相信顾先生啊 重新定了一款衣柜后回到青宅,已经是七点多了,慕酒甜在玄关换着高跟鞋,于婶接过她手中的袋子,顺口提了一嘴:“太太,您买的东西已经全部送到了。” “谢谢于婶,你帮我放哪儿了?一会儿我收拾一下。” 嘴角含笑的抬眸,正好对上沙发上男人睨过来的眼神。 恒温的室内,他只穿着一件薄衬衫,纯白矜贵的一丝不苟,袖子挽到手肘,双腿交叠,敛着说不出的儒雅气息。 听着于婶说将东西都放在三楼的储藏室里,慕酒甜点点头,刚准备抬脚上楼,便看着顾少卿朝她勾了勾手指,身子靠在椅背上,嗓音散漫着:“过来。” “怎么了?” 慕酒甜依言,视线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苏小姐走了吗?” “你希望她还在?”男人眉梢微微挑起,敛着几分莫名的笑意。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嗓音温淡着:“我也是随口问一句,毕竟她和魏先生闹得这么不愉快,我还以为为了能够和魏先生保持距离,她要在青宅里住上一段时间。” “上午将她送回去了,顺便帮她搬了个安保系数更高的小区。”顾少卿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脸上的情绪很平静,几乎看不出什么起伏,一片温淡:“要是还能够像昨天一样,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够闯到她家门口,她也不安心。” “嗯。”慕酒甜慢慢的笑:“苏小姐的确挺需要的。” 男人握着她手的力道徒然加重了几分,不明显。 慢慢的垂眸:“安然让我帮她给你道个谢,说不好意思穿了你的衣服,希望你不要介意,她会洗干净给你送回来的。” “不用了。” 慕酒甜敬慧不敏,失笑着按了按额角:“我还没有穷到一件衣服都需要要回来的地步,苏小姐穿走就穿走了,要是觉得裙子还舒服就穿着,如果觉得不舒服,扔掉就行,我都不介意。”仰脸,红唇勾出温淡的弧度:“反正那些衣服的钱都是顾少出的不是吗?” 男人的眸子倏然的暗了下来,凌冽内敛的几乎没有痕迹。 良久,他才低低的开口:“你今天似乎买了不少东西。” “嗯,换季了,衣服也该跟着换,我也很久没有这样大肆购物过了,今天出去,也算是过过瘾。” “那我让闻秘书将当季的新款宣传册给你送过来。”俊脸维持着平静,攥着掌心的柔软:“你挑好让他们送上门,方便些。” 以前都是如此。 “不用了。”轻哼了声,慕酒甜杏眸温软着,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我这次买的衣服够多,以前衣柜里的衣服我都不喜欢了,准备让于婶收拾一下送到贫困山区去,或者是捐了卖了都行。” 抽了抽手,没有抽出来,她也不介意,掰着另外手的手指细数:“房间里衣柜的颜色我也不太喜欢,我刚刚定了一款衣柜,到时候正好可以一起换上。” 正巧,门铃被按响了。 慕酒甜原想起身去开门,但顾少卿的大掌攥的紧,将她禁锢在身边。 没办法,她就只能够看着于婶前去开门,指挥着运货工人将衣柜搬到楼上去后组装起来。 他们的动作很快,一会儿的功夫便安置好一切,然后陆续离开了别墅。 慕酒甜心心念念着她的衣柜,仰脸朝着他笑:“我的新衣柜到了,我先上去看看,你要一起吗?” “你准备将所有的衣服都换掉?” 男人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脸庞晦暗淡然的睨着她。 看着她自然而然的点头,薄唇勾出来几分讥讽:“包括小衣服?” 慕酒甜一愣,立刻明白顾少卿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外乎就是感觉,她在苏安然穿过她衣服后的第一时间便将所有的衣服和柜子都重新换一遍,就好像是嫌弃他捧着的小人一样。 的确,她是嫌弃。 笑眯眯的眼神,慕酒甜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坐在顾少卿的控制范围内,姿态温凉慵懒着:“顾少不是女人,所以不知道,小衣服的使用寿命只有三个月,我本来就是按季换的,这次趁着这个机会将所有的小衣服全部换一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自然没有不对。 但她的借口就是太多了。 漆黑的眸底掠过薄薄的暗色,晦暗的视线紧锁在她的脸上,几秒钟后,顾少卿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今天买这么多东西,花了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摆了摆手:“我是刷卡的。” “是吗?” 微微粗粝的手指抚上她的脸庞,不轻不重:“那我似乎没有收到银行卡的支出记录。” “哦。”慕酒甜慵慵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我忘记带你的副卡了,所以用自己的银行卡刷的。” 没有看顾少卿的脸色,她随意又加了句:“顾氏集团的工资不低,这点衣服我还是买得起的。” 所以说,从今往后的衣服,都是慕酒甜个人掏钱购买的,没有顾少卿的影子,他更加无权处置。 男人眼角眉梢很快便氤氲上了层浓郁的阴鸷气息,薄唇勾起的弧度都变得戾气逼人,扣着她的手腕,逐渐的增加力道,半晌,他才缓缓的眯眸:“你不是想要去看你的新衣柜吗?我陪着你。” 他起身,拉着慕酒甜就往楼上走。 男人的步子向来就比女人大,慕酒甜已经换上了拖鞋,却还是跟不上他的脚步。 蹙着眉看着往前走的男人,那股晦暗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她身子不断踉跄着,咬唇想了下,直接停步站在原地,狠狠的往回拉了一把。 不知是顾少卿大掌握的力道没有那么重,还是怎么得,慕酒甜直接将手抽了回来。 垂眸,不去看停住脚步的男人,揉着自己有些红肿的手腕,嗓音慢慢的:“顾少,你走的太快了。” 顾少卿立刻反应过来,站在原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磕了磕眸子,重新上前拦住她的腰身,俯身在她微凉的脸蛋上亲了亲,嗓音恢复温润:“抱歉,我的确是走的太快了。” “对啊。”她缓缓的仰脸,杏眸弯弯的朝他微笑:“快的我跟不上了。” 他没有回应,只是在黑白分明的倒影中定了几秒,然后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踏步的朝着楼上走去。 “我是惹你不开心了吗?” 头顶上的灯光明亮,可从慕酒甜的角度只能够看到他的下巴紧绷。 他垂眸睨了她一眼,眸底平静的不带温度:“没有,你只是换了衣服和衣柜罢了。” “嗯,我只是连着衣柜一起换了。” 被他抱在怀中,却没有靠着他的肩膀,慕酒甜慢慢的笑,没有再说其他。 直到房间里,顾少卿才将她放下来。 新买的衣柜已经安装好放在房间里了,乳白色,看起来格外的漂亮,也和房间的整体装潢很搭。 不得不承认,慕酒甜的眼光很好。 于婶也贴心的将零度送过来的衣服大致分类挂在了衣柜里,剩下的工作便是慕酒甜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将衣服排列一下。 东西很杂,工作量不小,她拉开衣柜,刚想找顾少卿一起来帮忙,就听到从他身上传来手机的铃声。 他掏出手机,垂眸看了眼,眸光隐匿在阴影中,没有第一时间接起:“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 平日里顾少卿从不会避着慕酒甜接电话,不管是私人的事情,还是集团里的公务。 而这一通…… 慕酒甜猜应该是苏安然的。 手中的动作不快也不慢,将衣帽用品分门别类的重新整理一遍,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的改变,等到顾少卿回来的时候,慕酒甜已经整理了五分之一了。 没有回眸:“苏小姐怎么了吗?” “嗯,受了点伤,现在在医院。” 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长发拢到一起,露出来肌肤细腻的后颈,他的呼吸重了一度:“安然原本是忘记点东西准备回原本的家里去拿,却正好碰到了魏晨年,两个人发生争执和推搡,她摔了一下。”顾少卿的语气没有多么的加重,将慕酒甜需要的一件衣服递了上去:“她现在在医院,魏晨年陪在她身边。” 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将最后一件大衣挂了进去,慕酒甜想要后退一步看下整体效果,却正好退到一堵温热的胸膛中。 骨节分明的大掌顺其自然的搂到自己的腰间,慕酒甜没有动,沉默了一会儿,才仰头:“你需要去医院看一下苏小姐吗?”小手摸着下巴:“魏先生似乎还不错,但太过听顺于他母亲的话,更何况魏太太也不是个讲理好说话的主儿,我怕到时候惊动了魏太太,她会去医院刁难苏小姐。” 头顶上的灯光温暖,却落下来一层昏暗的色调。 逆着光,慕酒甜不太能够看清楚他脸上的神色,却能够感觉到腰间的力道大了些:“你想要让我去?” “这不是我想让你去,而是你本来就该去。”她的嗓音温温的:“你留苏小姐在青宅住,又帮她换了小区,很明显是不想让她受到魏晨年的骚扰,但现在魏晨年已经对她进行了骚扰,甚至是害她受了伤,你自然放心不下。” 淡淡的勾唇:“与其在这里担忧着,还不如直接去医院探望一下。” 空气中弥漫上死寂,安静的慕酒甜能够听到他的嗓音是从喉咙最深处溢出来的:“顾太太这么大度,晚上八点还要将顾先生往外推?” “因为我相信顾先生啊。” 在他怀中转了个圈,两个人面对面。 慕酒甜挽着嘴角,温静的脸庞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格外乖巧柔顺,只是眸底不带丝毫的温度。 第119章 :你觉得我适合,那我便懂得分寸 车子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明显,于婶看着车灯笔直的驶出了别墅区,回头重重的叹了口气:“太太,这个时间,您为何还让先生去看苏小姐?” “她受伤了啊。” 端着杯花茶,慕酒甜红唇敛着全是微笑:“她是病人,理应去看望一下。” “可是……”于婶迟疑了几秒:“您别怪我多嘴,苏小姐和先生的关系……您应该让先生避嫌才是,怎么还能……” “没关系。”她的嗓音又低又轻,重复的还是那句话:“我相信顾先生啊。” 这下,就连于婶都能够察觉到慕酒甜疏离的态度,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到顾少卿回来的时候,慕酒甜还没有睡,听到动静下楼,便看见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中,男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单手撑着额角,黑色的头颅微微的垂着,身上面料矜贵的衬衫略带褶皱,看上去颓废又不舒服。 慕酒甜在楼梯上站了会儿,明明很远的距离,却能够听到男人的呼吸声。 心思动了动,走下楼梯,她站到顾少卿的跟前,鼻尖嗅到少许的酒香:“你空腹喝酒了?” “嗯。” 没有看她一眼,男人的声音淡淡的。 如果只是去看苏安然,自然不会喝酒,这四个小时中肯定发生了别的事情。 红唇抿了抿,慕酒甜没有问,只是默默的蹲下来:“厨房里还有于婶晚上做的粥和小菜,我再帮你煮杯醒酒茶行吗?” “顾太太不是把我往外推吗?”顾少卿掀了掀眼皮,睨了她一眼,眸底噙着凉薄的嘲弄,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眉心:“我按照你的心思去看了安然,还将漫不经心的魏夫人给赶走,既然满意了,就滚上楼睡觉,我没工夫哄着你。” 慕酒甜不明白,她明明一切都是按照顾少卿的心思走的,什么时候又变成了自己的心思。 咬着唇缄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头萦绕着的都是烦躁的情绪,索性她也不在他跟前讨嫌,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将粥重新热了下,又煮了杯醒酒茶。 大约十几分钟,慕酒甜端着托盘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不见了男人的踪影。 昏黄的灯光隐绰,只有着真皮沙发上淡淡凹进去的坐痕。 三楼隐约有着光芒,她又端着上了楼,推开房门,便看到男人闭眼假寐的倚在沙发里,和客厅里一样的动作,却躲在阴影中,整个人幽深晦暗的仿若让人无处可逃的旋涡。 她站了会儿,将托盘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小小声的提醒着:“喝点粥垫垫胃,再喝醒酒茶。” 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眸。 她忍不住上前推了推他,猛然睁开的眸子深邃的令人心悸,将她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的往后倾,却猛然被一只健硕的手臂给拦住,然后用力撞进宽阔的胸膛中。 手臂环在他的肩头,男人紧绷的下巴蹭着她,有着酒香的浓郁和温热的呼吸:“怎么?怕我?” “不是,是你突然吓到我了。” 慕酒甜摇摇头,看着顾少卿的视线睨过来,被酒晕染着有着迷离,轻笑了下:“这么晚了还不睡?”泛着粗粝的长指抚到了她的脸颊上:“还是说我没有回来,你不敢睡。” 没回来,是和苏安然一起过夜的意思吗? 慕酒甜拿捏不准,只能够温言软语的笑笑:“我一直在收拾东西,你也知道我今天买的东西很多很杂,我一时没有注意到时间,所以就晚了点,而且……” 下巴被抬高,吻直接落了下来。 属于男人独特的古龙水沾染到她的毛衣裙上,烟草味混合着酒香灌入呼吸系统,敛着说不出的粗暴,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将其吞之入腹。 浓烈的心慌涌上心头,黑白分明的杏眸倒映出男人那双过于晦暗的眼眸,他身上蓬勃着的气势让她害怕。 “顾……顾少卿……” 下意识去推搡着他的胸膛,却反手被扣住,指尖攥紧他衬衫的一角,嗓音呜咽着:“别……别这样……” 醉意酝酿出的慵懒,使得男人英俊的五官藏着无尽的魅惑,像是信徒一般的啄吻,和粗鲁的行为大相径庭。 闻言,他停住,轻挑着眉梢看她:“怎么了?” “我……我不舒服。”她克制着嗓音不颤抖,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她满心惧意,努力挽着嘴角:“而且我明天还有事,你先将粥和醒酒茶喝了,然后去休息好吗?” “不舒服?” 男人薄薄的唇玩味的咀嚼着这两个字眼,深邃的瞳孔在灯光下越发显得幽深。 “嗯。”她刚点头,便惊得轻呼,直接按住他的手:“你先放开我……” “不放。”敛着无尽的念头,顾少卿翻身将她压住,没有抽手,低低的嗓音,几乎是在咬着她的耳朵:“顾太太,你是在生气吗?” 她不解,睁大着眼睛:“我为什么要生气?” “生气我陪着安然吃饭,生气我让她穿了你的衣服,生气我让她住了下来。”也不知是氛围太好,还是醉意朦胧,顾少卿笑意轻薄的吐着字眼,指尖不断拨料着:“嗯?顾太太,我说的对不对?” 对也不对。 至少慕酒甜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在乎苏安然的,也是真的不喜欢苏安然的。 气息微乱着,她咬着唇:“我懂得分寸,顾少不是觉得我适合做顾太太吗?那我便懂得分寸。” “慕酒甜!” 压低的嗓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她微怔,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抬着脸懵懵懂懂的睨着他,两个人的距离过近,不断颤抖着的睫毛蹭刷着他的脸庞,引起无限的酥麻。 下巴被长指掐住,慕酒甜便听着男人低沉的嗓音卷着散漫的轻笑:“我今晚还没有吃东西。” 她回应,甚至想要起身:“我帮你热了粥。” 却被男人直接按住,将她直接从沙发上打横抱起,惊得她低呼:“你放我下来,你……你不是想要吃饭吗?” “对,我想吃饭,而你……就是我今晚的饭菜。” 一把将人扔到床铺上,微微下陷的床垫在男人压上来后下陷的越发的深。 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耳边尽是男人沉重的呼吸。 慕酒甜终于明白盛怀暖曾经给她说过的一句话。 第一次就要找个有经验的男人,不至于太疼,也能够体会其中滋味。 果然不是很疼,咬着她的耳垂的嗓音含糊而温柔致命:“我的顾太太……乖……” 顾太太…… 攥紧床单,她掉着泪,淹没心头的全是无法磨灭的难受。 窗外的月光混杂着昏黄的灯光,等到空气恢复安静后,慕酒甜几乎昏死过去,磕着眸子,她久久不想动弹。 身侧不多时有着平缓的呼吸声。 顾少卿睡着了。 也是,酒精加上运动。 皓白的手腕搭在额头上,慕酒甜侧脸看了眼他,英俊的一塌糊涂,睡梦中的线条温润下来,配上相得益彰的五官,几乎无可挑剔。 只可惜…… 慕酒甜磕了磕眸子,心底不知为何空荡荡的存着遗憾,但细细的品着,她却不知道遗憾在哪儿。 顾少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除了他已经没有人了,如果不是空气中还存留着昨晚的味道,他都觉得只是一场梦境。 蹙着眉在三楼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他站在楼梯口:“于婶,太太呢?” “我来的时候就没有见太太啊,不在楼上吗?” 于婶将两碗粥端到餐桌上,仰头看着匆忙穿上家居服的男人,脸色忍不住红了下,那衣领的间隙能够看到满是抓痕的胸膛,配上凌乱的短发,可想而知,昨晚发生的事情。 低低的应了声,顾少卿回房便给慕酒甜打了电话。 机械的女声说着已关机的话语,让男人眉梢蹙的更紧了些,想了想重新拨了一通出去:“太太去上班了吗?” 闻秘书也才刚刚睡醒,下意识回了句:“我不知道啊。” 然后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描补着:“顾总等我几分钟,我打电话帮您问问太太的踪迹。” “好。” 挂了电话,顾少卿也没有去洗漱,静静的坐在床边,捏了捏眉心,没有喝醒酒茶的宿醉闹得他有些头疼。 没一会儿,手机便响了起来,来自闻秘书。 “太太在哪儿?” “太太今天凌晨五点的飞机飞往法国,有个合同是前段时间定下来的,她带着乔秘书过去敲定。”闻秘书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声音压低了点:“现在应该是在飞机上……”顿了下:“她还没有给您说吗?” “没有。” 头疼更严重了,单手搭在纯白的床单上,他垂着眸:“去调来飞机场的监控。” “好的,顾总。” 闻秘书刚准备挂电话,就听到顾少卿的嗓音再次响起,波澜不惊:“我记得太太留学的国家就是法国。” “嗯,您让我调查的韦恩?巴特莱先生和狄克斯先生也在法国。” 说完,闻秘书就想要打自己一巴掌:“太太只是去签合同,应该……” “去调监控吧。” 没等闻秘书说完话,顾少卿便挂了电话,手指攥紧,仿佛下一秒就会生生捏碎。 第120章 :你有一句说的很对,我的确挺喜欢她的 长达十个小时的飞行,紧绷而疲惫的身子得到了缓解,却依旧劳累的厉害。 见到狄克斯的第一面,便直接将手中的行李递给他,慕酒甜素白的指尖按着额角,脑袋眩晕着:“酒店房间订好了吗?” “当然给你准备好了。” “订好了,慕总。” 狄克斯和乔萧禹同时说话,引得慕酒甜偏头看了后者一眼,白净的侧脸在阳光下不施粉黛:“乔秘书,你将订好的酒店退了吧,到狄克斯的地盘上,让他掏钱就行。” “小甜甜说的对。”狄克斯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慕酒甜的身上,眉目飞扬着,带着法国最起码的绅士和浪漫气息:“你们慕总向来喜欢宰我。” “你可以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狄克斯立刻举手投降,朝着乔萧禹点了点头后,和慕酒甜并肩走:“我给你订的是你最喜欢的那家酒店的顶楼总统套房,按照你的要求,落地窗朝阳,拉开窗帘就能够看都塞纳河。” “嗯,挺好的。” 坐上车,慕酒甜杏眸磕着,秀眉间隐约敛着的都是颓然的神色,姿势不怎么舒服的靠在椅背上。 睨了她一眼,狄克斯原本想要带她们先去逛逛的,现下所有的念头都打发了,朝着司机吩咐一声,然后转过头来:“你先回酒店休息,什么时候睡醒了再什么时候和我联系,我带你去吃饭。” “我怎么说都在这里住过五年的。”睁开眼,眸底里有着血丝,慕酒甜勾唇笑笑:“别把我当成从来没来过的样子。” “你这人……” 狄克斯啧啧了两声,刚准备继续说什么,旁边乔萧禹便突然插嘴,语气有着少许的紧急:“慕总,您开手机了吗?” “我调的是飞行模式。” 因为在飞机上还需要看些报表,所以慕酒甜并未关机,下了飞机也忘记调整回来。 掏出手机,将飞行模式关掉,没几秒钟,就跳动进来数条未接来电和短信。 发信者通通都是顾少卿。 乔萧禹也将手机递了过来:“闻秘书上午给我发短信说,要您下了飞机给顾总回个电话。”顿了下:“顾总不知道您今天出差,醒来没看到您,一天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好像训斥了好多员工。” 又是这样,慕酒甜记得上一次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闻秘书求情都求到了自己的跟前。 “嗯,我知道了。” 浅薄的回应着,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慕酒甜翻了翻顾少卿的短信,大致都是一个意思,问她何时落地,问她具体住在哪里。 也挺无趣的。 “我是昨晚临时要的文件吗?” 文件被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顾少卿的眉眼净是浓稠的戾气,抬眸睨着面前身宽体胖的业务经理:“还是今早要的,给我做成这个样子,我看你是准备卷着铺盖走人了。” 如果上次是不吐脏字被骂的狗血淋头的话,那么这次便是充斥着阴鸷的无差别攻击。 业务经理满额头都是冷汗,一个劲儿的鞠躬道歉:“抱歉,顾总,这次都是我的不是,我……”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将他的话打断,他便仰头看着那压制着一层阴霾的男人在拿起手机后瞬间柔和了眉目,喉间低低的溢出点笑意,走到落地窗前接起手机:“终于舍得开机了?” “我刚刚下飞机。”慕酒甜的嗓音温凉着,小脑袋靠在椅背上:“现在准备去酒店休息一下。” 休息。 顾少卿忍不住想起昨天的事情。 朝着业务经理摆了摆手,垂眸,睨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温和的五官噙笑:“还疼吗?” 慕酒甜下意识脸色微红,掩饰般的侧脸朝向车窗,小手拖着下巴:“还好。”顿了下:“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了,我就先挂了,马上就要到酒店,我办理入住手续就准备休息。” 两个人前前后后的对话不超过三句,而且语调温凉的沁入心脾。 完美的线条慢慢敛了起来,顾少卿单手插在口袋中,轻笑了下:“顾先生是有什么地方没有伺候好顾太太吗?” “没有啊。”慢慢的笑,她嗓音温温的:“我只是坐了十个多小时的飞机,有些累而已,而且还有着时差,脑子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力气。” 慕酒甜的话,顾少卿也没说信或者是不信。 将电话挂断后,素白手指捏着手机,慕酒甜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红唇的弧度淡的几乎没有。 整整一天的时间,顾氏集团从上到下都能够察觉到顾少卿的坏心情。 单手捏着方向盘,顾少卿一通电话拨了出去:“在哪儿呢?出来陪我喝酒。” “没工夫。” 祁睿峰一口反驳,揉着眉心,嗓音淡漠着嘲弄:“慕酒甜将你的房顶拆了?火气这么大。” “我倒是想要她将房顶拆了。” 也好过她现在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没将祁睿峰拽出来,顾少卿半眯着眸子一打方向盘,径直朝着暮色驶去。 西城区标志性的场所之一,在黄昏后格外的热闹,跟着侍者朝着定好的包厢走去,亮着橘红色灯光的走廊,正巧一个包厢开门,迎面便看见一袭妩媚红裙的女人。 “顾大少。”盛怀暖看见他也不再往外走,倚在门框上,抬手晃了晃:“在这里看见顾大少,还真是巧的很。” 挑眉:“今天不需要陪娇娇弱弱的苏小姐了吗?” “你在这干什么?” “反正没准备找个牛郎。” 为了防止顾少卿往里看,盛怀暖专门将包厢门关上,依旧笑颜如花着,可能是沾了酒的缘故,脸色微红,敛着妩媚的痕迹:“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顾少卿眉梢蹙了起来,头顶上的灯光昏暗,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眼神微凉:“有什么话就说清楚,我没工夫和你在这里玩猜来猜去的游戏。” “对酒甜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因为慕酒甜,盛怀暖也没有功夫和他纠缠,垂眸睨着自己新做的指甲,肆无忌惮的轻笑着:“别给我说什么你喜欢她,爱她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别说是问我,就问问你自己,恐怕都不会信的。”仰脸看着他,毫无惧意:“用交易将酒甜困在你身边,还光明正大的养着个替身,处处让她退让,再说爱这样浪漫的字眼,我都替你脸疼。” 顾少卿眉目几乎没有变化,平仄的嗓音低沉:“看在酒甜的面子上,我不和你纠缠。” 上前一步:“不过你有一句说的很对,我的确挺喜欢她的。” “所以呢?”掀了掀红唇,一张精致水媚的小脸露出讥诮的笑容:“你爱她的方式就是一个劲儿的欺辱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男朋友的身边有着别的女人?” “你到底想要和我说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盛怀暖撩了一把长发,要笑不笑:“只是想告诉你,你能够做到的事情西城区未必没人能够做到,她完全没有必要在你的身边停留下去。你呢,原本和酒甜交易就只是因为她通身的气质很像柳梦瑢,现在你找到了个长相和柳梦瑢相似的女人养着,也犯不着继续将酒甜扣在身边。” “你们各退一步,放彼此自由不好吗?” 顾少卿身侧的手指慢慢蜷了起来,眸色晦暗。 原本就烦躁的心情翻滚,四周的气氛猛然被压制到阴郁的叫人不敢轻易呼吸的地步,他从口袋中摸出根香烟,干燥而冷然的烟草气息飘散。 他幽深的眸子缓缓眯的狭长:“酒甜让你来的?” “不是。”盛怀暖玩着自己脸颊边的卷发:“她从小母亲去世,父亲嫌弃的,心思向来隐藏的深,不过我和她多年的闺蜜,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出来一些。” 高跟鞋扣在地上慢慢的上前,染着大红色丹寇的手指点在顾少卿的心口上,从旁的角度看起来格外的暧昧。 红唇微启,吐出来的气息幽香:“顾大少,既然你对她没几分真心,又何必这么强迫呢,别那么优柔寡断的让人嫌恶。” 眸底的色泽透不进任何的光,一把扣住身前的手,冷冽的脸庞仿佛能够滴出水来:“盛怀暖,你管的太宽了,倒是你……” “你们在干什么?” 盛怀暖猛然被人从后面拽了一把,手腕被扣着,祁睿峰眼眸寒凉,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脚步踉跄了下,勉强扶住墙壁才站稳身子,一抬眼便瞧见不想见的人的身影,她眉梢瞬间蹙起:“祁少这是做什么,我好像也没做什么违法犯忌的事情。”嫣然轻巧的笑着:“还是说,你怕我勾引你兄弟才这么着急。” 顾少卿明白祁睿峰是误会了。 主动后退了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未吸完的香烟:“我们刚刚在说酒甜的事情。” “不,是我在劝你离开酒甜。” 强行将手腕从祁睿峰的大掌中抽出来,被攥的生疼,向来保养细嫩的肌肤很快浮现了浅薄一层红肿,垂着眸揉着,盛怀暖嗤笑一声:“你们两哥们果然是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盛怀暖!” 祁睿峰的嗓音森然下来,眸底印着无声无息的暗色。 “怎么,我说错了吗?”盛怀暖不服输的仰眸,精致的小脸娇贵张扬,眯着眸子缓缓的笑:“一个脚踩两条船还当风雅,另一个吃干抹净却反咬一口,对于这样的行径,我是该夸你们做得好吗?” 说着,便配合的鼓掌:“两位还真是好得很,一个富可敌国,一个只手遮天,能够将女人玩转在手心中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和酒甜作为被你们玩弄的代表,是不是还要反过头来对你们点头哈腰谄媚无比的感谢?” 她的嗓音轻薄着,微挑的丹凤眸底毫不掩饰的凉薄和刻薄。 祁睿峰的瞳孔骤缩:“你是不承认前天的事情你是故意让伊人看到,还是觉得我调查出来的事情是假的?”伸手去拽盛怀暖的手臂,眸底敛着薄薄的寒冰:“看来你比五年前还要狠毒,至少五年前的你还能够称为敢作敢当。” “别碰我。” 她立刻抗拒着。 半空中,祁睿峰的手臂被突如其来的大掌截住。 第121章 :怀暖,和我在一起吧 “她说别碰她,你没有听到吗?” 唐孟的声音温淡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两个男人的视线对上,祁睿峰一张淡漠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低沉的嗓音敛着几分警告:“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 “祁少的威风果然盛……” “轮到轮不到不是你说的算。”盛怀暖冷然的轻笑,看着唐孟将大掌放开后,转身抱住了他的手臂,打断他的话,姿态亲昵着,娇俏的小脸勾了点微末的嘲弄:“唐孟有句话说得对,你仗着的不过是我曾经喜欢你罢了,如果哪天我爱上他了,你觉得还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说话间,唐孟的眸色在昏黄的环境中亮了下,垂眸睨着盛怀暖的脸颊,配合的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姿态旖旎。 祁睿峰看着她整个人都在别的男人的怀抱中,身侧的大掌无声无息攥紧:“盛怀暖!” 语气警告。 “我还没有聋,祁大少这么大的声音做什么?” 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她厌烦的挑眉:“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今天来暮色不是为了和你吵架。”精致的妆容,略浓,她抬脸:“唐孟,我们进去吧。” “好。” 唐孟护在她的身边,没有给祁睿峰任何能够接触她的机会,也没有给任何能够窥探包厢内部情况的机会。 倒是包厢门合住的前一秒,盛怀暖笑眯眯的探出小脸,眉心泛着薄薄的笑:“祁大少,希望你今晚不要醉酒后将别的女人拽到床上,还倒打一耙说别人爬你的床呦,这样的借口用一次可以,用第二次盛小姐恐怕就不会相信了呢,到时候再大闹起来,可不是所有女人都像是我一样给你面子。” 门板彻底合住,盛怀暖心情颇好的踩着高跟鞋,姿态慵懒的靠着椅背,逗弄着身侧微软稚嫩的脸蛋。 目光灼热,唐孟背靠着门板,温润的眉目含凉的睨着仰着笑脸坐到沙发上的小女人,每个表情,温软水媚。 外面那个,就是住在她少女时代里的男人吗? 还真是龌龊又卑鄙。 却直到现在,都还是她午夜梦回中最美的存在。 也不知是嫉妒还是勇气,唐孟缓缓的走到沙发前,在盛怀暖疑惑的眼神中,单膝跪在她跟前,温润的五官泛起薄薄的蛊惑:“怀暖,和我在一起吧……” “这次的合同中我们最多再让利百分之三。”钢笔在文件上点了点,慕酒甜的嗓音温凉而沙哑着:“按照你说的办法来签订的话,如果这段时间股市不出任何意外的话,我们还能够赚,只要出现任何一点意外,所有金额赔净不是问题,甚至我们都要倒贴。” “我不明白。” 狄克斯皱着眉,盘腿坐在纯白地毯上:“合同上说的很明确,损失算是乙方的,盈利我们抽一成。” “但你似乎少看了这条。”夹在一条很长的合约之中,只有寥寥的几个字眼,却能够将所有的事情颠覆。 慕酒甜直接用笔勾画出来,没有睡饱的小脸不施粉黛,也没有笑意:“奥特朗向来喜欢在合同上动手脚,对方能看出来,他们便修改掉,对方如果看不出来,他们就借此大赚一笔。”点了点钢笔:“这是圈里能够打听到的事情,看来你是没有做前期的调查。” 这是操盘手的大忌。 白纸黑字跃入狄克斯的眼底,他微微一惊,抬眸便换了张夸张而谄媚的脸:“哦,我的小甜甜,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细小的地方都被你发现了,我……” “够了。”伸手将他的脸推到一边,她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懒散的磕着眸子,看起来格外的没有气力:“下次你能够不将我从床上拽起来讨论这些没用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谢天谢地?”狄克斯用蹩脚的中文重复着这个字眼:“是感谢老天的意思吗?我不拽你起床,你不该感谢我,为什么要感谢老天呢?” 慕酒甜眉头动了下,不想再和他说话。 正巧手机响了起来,她用手撑着脑袋,闭着杏眸,看也不看的直接接了起来:“你好。” “酒甜。”慕晓东的嗓音顺着电流传过来,是从未有过的温和,轻笑着:“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 她看了眼时间。 法国时间下午三点半,换算成国内,则是晚上十点半。 她觉得她大概能够猜出慕晓东是什么意思,嗓音温凉着:“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什么大事。”他清了下嗓子:“我记得你的生日应该是在最近吧,想要怎么过,爸爸可以好好帮你操办一下。” 她没有开口,慕晓东等了一下,咬咬牙继续开口:“还有上次漫云的事情,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听了一耳朵,便急忙忙的去找你帮忙,说到底,还是她年纪太小,性子不稳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姐妹,你能够包容的地方就多包容一下。” 她果然猜对了。 慢慢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慕酒甜不施粉黛的小脸勾唇起来格外的凉薄疏离:“慕先生,劳烦你惦记着,不过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无需你再辛苦筹办生日宴。再者,我对慕漫云无意见听来的消息很感兴趣。”将钢笔扔到一边,指尖随意的在沙发上随意勾画着:“到底是谁说了什么样的消息能够促使她来我这里大吵大闹,指着我鼻子,让我还以为是从监狱里逃窜出来的强盗。” 电流那头,慕晓东立刻尴尬的笑着。 “这重要吗?事情都过去了。” “当然重要。” 抬起脸蛋,看着落地窗外的塞纳河水在阳光下闪着波光粼粼,脸上的笑容未变:“既然慕先生说不是你的原因,那到底是谁的原因?” “酒甜,漫云只是随意听见的,谁知道……” “到底是谁。” 红唇吐出来四个字,慕晓东脸色瞬间难堪了下来。 看着慕酒甜这般强势的想要知道实情,慕晓东有些头疼,皱起眉:“你郭阿姨只是随意提了一嘴,也并没有恶意。” “所以这件事便是慕夫人和慕漫云惹出来的?” “碧霜也是无心的,你也知道,怀孕的女人心情时好时坏也是……” 慕酒甜不想听这些敷衍推诿的话:“那就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咬咬牙,慕晓东点头:“是。” “那便好。” 慕酒甜缓缓勾起了笑意,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嘲弄,只是隔着大洋彼岸,慕晓东看不见。 美眸轻眯:“既然是这样,我便没有什么好和慕先生谈的了,这通电话你不应该打给我,而是该问问慕夫人没有管住自己,如果她没有脱口而出那些话,这些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慕晓东和慕酒甜的心中都清楚。 只是谁也不会说穿罢了。 没想到慕酒甜软硬不吃,慕晓东眼底很快浮出一层阴鸷,攥着手机的力道加重,却依旧柔着声音:“那你之前说过的话……” “慕先生是说我让慕漫云带给你的话?” 那头应了声,慕酒甜立刻笑了起来,眉目弯浅:“自然算数。”噙着凉意的手指抚着自己的下巴:“这场合作本就是慕氏集团在其中的获利更大,顾氏集团换作和任何集团合作都不会比现在来的更亏,既然慕漫云惹我不开心,那我何必再如此上赶着讨不自在呢。” 其中的事情说的很清楚,但慕晓东也很清楚。 如果不是有慕母的骨灰被他掌控在手中,慕漫云根本就不会和慕氏集团合作。 现在更是在找借口。 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嗓音几乎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那你想要怎么样?” “这并不是我想要如何的事情。”凉薄嘲弄,慕酒甜轻轻袅袅笑的格外的刺耳:“而是慕先生想要怎么样。” 大掌的力道更紧了些:“我让漫云明天去登门给你道歉。” “只是慕漫云?” 慕晓东的嗓音停了一会儿,眸底划过冷冷的凉意:“碧霜也会跟着去。” 心思达成,慕酒甜依旧困倦的杏眸有意无意的掠过凉薄的感觉,她很清楚这已经是慕晓东的极限了,也没有继续逼迫,温软着嗓音:“既然慕先生如此客气,那就改成下周吧,我这两天不在国内,慕夫人和慕漫云去了,恐怕也见不到我。” 桌子上的东西猛然被扫到地上,喘息着粗气,慕晓东算是真正认识到自己这个从未正眼瞧过的女儿,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 瑕疵必报。 蓬勃的怒意堆积在胸膛中,一出书房便看见慕漫云穿着粉蓝色的大衣,眉目舒展的朝楼下走去,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嘴角挽起的弧度颇为灿烂。 “站住。” 猛然的呵斥声,将慕漫云吓了一跳,转眸回来:“爸,怎么了?” “这么晚了,你打扮成这个样子准备去哪儿啊?”没等慕漫云解释,慕晓东就用力的拍了一把旁边的扶手,眉梢紧紧的蹙着:“一天到晚光会惹祸,也不知道帮我分担分担,反而还让我帮你收拾烂摊子,成天到晚的让人生气。” “爸……”从小到大从未被如此训斥过,慕漫云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米色的高跟鞋跺了跺:“我今晚是和朋友约好了一起去泡温泉,前天也和你说过的。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么训我。”咬着唇,仿佛是想起来什么:“上次你让我去找慕酒甜,我也按照你的意思去了,搞砸了也不能够怪我,要怪就怪……” “够了。” 和慕酒甜相比,慕漫云便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眼神寒凉着,印着冷情的色彩:“我是让你去找慕酒甜,但你给她说的那些话也是我让你说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头顶上的光线明亮,却越发的能够照射出慕晓东眸底的阴沉:“下周一去青宅给慕酒甜道歉,你妈妈跟着你一起去。” “我不要。”慕漫云瞪大了双眼,敛着少许不可置信的痕迹:“事情都是你让我做的,凭什么让我去道歉,就算我对她说的那些话有些过分,可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她不就是仗着爬上了顾少的床才会这么得意的吗?我觉得我骂她骂的还算是轻的,就是一个下贱货而已,谁不知道她阴狠的就连自己的亲妹妹都算计……”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 慕晓东的手被都震得发麻,他看着侧脸快速红肿起来的慕漫云,心底没有一丝的动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去也给去,不去也给去,如果得不到慕酒甜的原谅,你也不要回来了。” 愚蠢却自作聪明的人。 如果说,他当年驱离出国的人不是慕酒甜,而是慕漫云,现在的一切会不会将不再一样。 没有人回答如此的问题。 慕晓东也没有多看慕漫云一眼,转身重回了书房。 第122章 :我打不过顾少卿,但暗杀他倒是我的拿手好戏 慕酒甜来法国第一重要的事情做完的时候,正巧是午餐时间,已经签订了合约的合作商看了眼腕上的纯黑腕表,起身握手邀请:“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美丽的东方姑娘吃一顿午餐?”微笑:“算是补偿你配合我的时间,将见面定在了上午。” 那双黑泽的瞳孔紧锁在慕酒甜的身上,带着暗示性。 虽然巴黎向来浪漫,但慕酒甜还没有兴趣和一个正准备离婚的四十岁男人发展不必要的联系。 微笑摇头,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清净白皙,温淡的抽回自己的手:“谢谢你的邀请,你下午还有事我不方便过多打扰,而且我中午和人已经有约了,很抱歉。” “那真是太可惜了。” 男人很绅士的没有再进一步,朝着慕酒甜颔首致意,转身带着自己的秘书便离开。 慕酒甜也让乔萧禹将文件收拾好,一通电话打到狄克斯那里,温静而缓慢的嗓音敛着淡淡的笑意,和刚刚面对合作商那公式化的嗓音有着截然不同的对比。 “嗯?”音调淡淡的上扬,她声音随意,却笼罩着显然易见的熟稔:“这是要赶我回国的意思?” “我哪儿敢啊,小甜甜。” 狄克斯在电话那头眉开眼笑,将电话往前面一推,随手拿上外套就朝外面走去:“我就猜到你不喜欢和合作商吃饭,所以早早就订好了包厢。” “那你就来接我吧。” 报了自己的方位地址,慕酒甜又说了两句便将电话挂断了。 手机收进口袋中,一转眸便对上乔萧禹投过来的疑惑而试探的眼神,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去,她目视前方,轻笑着:“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 “慕总。”仗着慕酒甜向来好脾气,乔萧禹小心翼翼的开口:“您和狄克斯的关系……”顿了下:“我不是说暧昧,而是觉得你们过于熟稔,总觉得您和他相处,要比和顾总相处还要轻松一些。” “没想到你的眼神还挺敏锐的。” 两个人之间相隔一段距离,不远,但她的嗓音传入他的耳中,很淡,话中的意蕴却莫名的很深:“我和他很多年前便认识,是朋友,也是亲人。至于和顾少卿……”轻笑:“可能还不太熟吧。” 不太熟。 上过床的陌生人。 乔萧禹清楚,自己好像是知道了什么。 站在路边缄默了一会儿,他嗓音低低的:“您不太喜欢顾总是吗?”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温婉舒适的嗓音停顿了很久才在人来人往的陌生街头响起。 转眸看他,眸底涌动了些其他:“乔秘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用喜欢或者是不喜欢来证明和解决,也不是所有人的相遇都是正确,也都能够走到最后。” 他和她认识四个多月,这是她第二次无意识间劝导了他。 突然有一瞬间,心底涌出一股想要诉说的想法,乔萧禹锃亮的皮鞋上前了一步:“慕总,我和您说过吗,我从出生便被父母遗弃,五岁之前都是孤儿。” 她没有开口,只是一双杏眸静静的看着他,带着耐心的倾听。 有那么一瞬间,乔萧禹觉得自己很幸运认识到她,舒缓了一口气:“我是五岁那年被养父母收养的,他们没有孩子,一开始的时候对我很好,就像是亲生儿子一般。可过了一年,他们便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慢慢开始忽略我……” 很狗血的故事,但和怨天尤人的小说不一样的是,乔萧禹心怀感激,接受和善待养父母的亲生孩子,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报答收养自己的父母。 只可惜,养父母贪心不足,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让乔萧禹几乎都要支撑不下去。 “您还记得吗?您第一次见我让我去帮您煮咖啡的事情,是您告诉我没必要和两个蝼蚁一般见识,只要自身强大了,就能够无所畏惧。”将自己剖析,乔萧禹心底掺杂着点苦涩,但更多的则是释然:“那的时候正巧是我的养父母逼着我掏出一百万给乔宝望买房子的时候,但我才刚刚研究生毕业,哪来的一百万?我朝他们解释,他们却不管不顾,逼着我说让我去卖肾都要将这一百万凑齐。” “所以你就当了一个强者,卖了一个肾?” 明显打趣的嗓音让氛围缓和了不少,乔萧禹抹了一把脸,失笑:“慕总,您这是把我往斜路上引啊。” 身侧的拳头紧了紧:“后来我用了五十万将我和养父母的关系解除了。” 还记得那天他们的唾骂声和讥讽声,就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但他冷静下来算了算,他们养育自己到现在所花的钱,根本不到五十万的一半。 “很好。”素白的小手搭在他的肩头,慕酒甜精致的小脸在正午的艳阳下显得格外的漂亮,温软的轮廓敛着宽慰:“懂得从根源上将这件事解决,总要比他们一次又一次的逼着你拿钱要来的更好。” 乔萧禹也觉得是如此,虽然背负着四十万的债务,但他却觉得前路一片光明。 两个人相视一笑,却正巧被开车过来的狄克斯看在了眼中,善意的笑声响起,蹩脚的中文磕磕绊绊着:“小甜甜,你是准备将你的合伙人踹掉,和面前的小男孩在一起吗?”手肘搭在车窗上,指尖点着自己的下巴:“我记得你们国内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想了一会儿,眸子猛然一亮:“老牛吃嫩草。” “不,狄克斯先生你误会了,我比慕总可能还要大的。” 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他看起来像是初出茅庐的小男孩,只是因为脸皮长得嫩一些。 乔萧禹连忙摆手解释:“我今年都二十六了,真的比慕总大。” “你不用和他解释。”慕酒甜朝乔萧禹摆摆手,开门上车。 坐在后座上,笑容很温软:“你的中文老师可以再换一个了,并且我需要给你的中文老师打通电话,告诉她不要乱交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否则你到了国内,被人怎么打死的都不知道。” “哦,我的小甜甜。”狄克斯夸张着动作:“你这是卸磨杀驴。” “所以,你是驴?” 瞬间,狄克斯闭嘴,乖乖的做起了司机。 直到饭菜都上齐了,他都没有再多说一句,慕酒甜主动和他碰了碰杯,温凉的脸庞含笑:“真享受你安静的时候,希望你以后在我面前也是如此。” “想得美。”狄克斯立刻冷哼着,顺手将慕酒甜手中的酒杯拿过来,打了个响指,朝侍者要了杯更温和的果酒给她:“我的能力和我的口才一样的好,你不让我说话,恐怕也是不想让我给你干活了。” “如果你能够找到代替你的人,那我很乐意将你放弃。” “你这个女人。”狄克斯不敢再说卸磨杀驴这四个字,语噎了半天找不到适合的成语,黑眸狠狠的一眯,切着盘中的牛排:“人我是找好了,三个,准备让他们先上手一段时间,留下满意的。” “可以。” 慕酒甜点点头,她既然已经将事情交到狄克斯的手中,自然不会过多的插手。 用餐巾擦拭了下唇瓣,她刚想继续说什么,手机便在安静的空间中响了起来。 颔首说了句“抱歉”,她快步走到角落才将电话接起来,温言软语着:“怀暖,怎么了?” “我将你家那位给骂的狗血淋头,你知道吗?” “什么时候?” “昨晚。” 温凉沁人的笑声立刻响了起来,慕酒甜随意的倚在墙边,漫不经心的垂眸:“如果你能帮我揍他一顿的话,我恐怕会更感激你。” “你就这么狠心?”盛怀暖有那么一点的相信,把玩着手中的木仓支,勃朗宁,7.65口径,后坐力较大:“不过你想的太多了,我打不过顾少卿,但暗杀他倒是我的拿手好戏。” “那就劳烦你帮忙了。” 盛怀暖立刻低笑了下,微微眯着美眸:“好吧,我承认我说的有那么一点夸张,狗血淋头倒不至于,但骂了他一顿是真的。” “怀暖,没什么必要的。”慕酒甜白皙的脸蛋在灯光下明媚,唤着她的名字,长发披散在身后,手指随意把玩着:“他喜欢柳梦瑢是真的,护着苏安然也是真的,不过他倒也不会多为难我到什么地步去,毕竟他还想靠着我来收购慕氏集团。”手指上移,又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毕竟我这颗脑袋价值三十个亿。” “我只是看不惯他这么欺负你罢了。” 轻嗤了一声,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盛怀暖五指翻飞将勃朗宁拆成细小的零件,又再次组装起来,速度极快,嗓音散漫:“对了,我这两天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但我却找不到任何的人影。” 慕酒甜瞬间蹙眉:“你确定是有人跟踪你?” “不确定。” 虽然组织已经被倾覆的差不多,但难免还有着漏网之鱼在外面漂泊,虽然不成气候,但也不容小觑。 指尖上的勃朗宁再次恢复成一体,她将其扔在桌子上:“我的别墅被层层保护着,肯定不可能被监控,所以我这两天故意挑着不一样的路线走,按理说临时起意的话,跟踪者不可能立刻找到我,却我却依旧有被跟踪感。” 顿了下:“我的反侦察能力自认不错,所以我猜是不是我神经过于紧绷而产生了错觉。” 慕酒甜不清楚她五年之间的经历,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咬着唇认真的嘱咐着:“你这段时间最好小心一点,在调查清楚这件事之前,尽量减少外出。” “不可能啊。”身子直接倚在沙发里,将抱枕塞进自己的怀中:“我过两天就要出任务,大致一个星期。” “有危险吗?” “问题不大。”磕了磕美眸,盛怀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呢?出来陪我吃顿晚饭吧,顺便我还有点事情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我在法国。”慕酒甜记得自己出国的消息似乎没有告诉给她,便多加了一句:“昨天早晨的飞机,过来处理点公事,有什么事不能够在电话里面说?” “那算了,我们见面再说吧。” 慕酒甜也没强求:“行,我尽量赶在你出任务前回去。” “没关系,我会活着回来的。” 睨了眼桌子上静静扔着的勃朗宁,盛怀暖缓缓的勾起红唇。 她在地狱里挣扎了五年,好不容易爬回人间,在没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前,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有一点事情。 绝不。 第123章 :再进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吃过饭后,狄克斯便将慕酒甜和乔萧禹送回了酒店,电梯里亮了两层的按钮,一个在顶楼,一个七楼。 原本狄克斯给乔萧禹定的也是顶楼的套房,但他一再推诿,才换到了七楼。 房卡刷开,慕酒甜还在通着电话,有点事情忘记给乔萧禹说:“签订好的合同的电子版你直接发回去集团,让金融部的提前运作起来,然后找人记得下个月三号给合作商先生送份上好的雪茄做生日礼物,也算是……” 话音戛然而止,沙发上的男人背靠着抱枕,包裹在西装裤里的双腿优雅的交叠着,磕着眸子,似乎是太过劳累而睡着了,就算是听到动静,也没有睁眼。 “慕总,您怎么了?” “没事,就先这样。”慕酒甜将手机挂断,脚步放轻的走到沙发前,平日里干净的一丝不苟的西装带着点褶皱,再加上他眼下的疲惫,她能够猜到他是如何将工作时间压缩后才过来的。 没有计较他不打招呼便进入自己房间的事情,小手轻轻的推了推的肩头,她小小声唤着:“顾少卿,去床上睡吧,去……” 手腕猛然被扣住,男人没有睁眼,却无比自然的搂住她的腰身,将她紧紧的锁在自己的怀中。 嗓音有着疲倦的微哑:“你回来了?” “嗯。”应了声,落地窗帘没有拉上,一片明亮中,她温柔的笑了笑:“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要过来的消息,我也好排开时间去接你。” “只是想你了。” 他埋首在她的肩窝里,她没有喷香水,属于她身上自然的香味钻入他的鼻腔,很淡,却很舒服。 从慕酒甜的角度,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顾少卿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停了一会儿,又低声的哄劝着:“我让乔秘书送套衣服上来,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睡吧。” 有着七个小时的时差,顾少卿肯定是累了。 他低低沉沉的应了声,却没有动。 慕酒甜也不在意,从他的怀中将双手抽出来,就着如此的动作,打了通电话给乔萧禹,简练着:“送套男士的西装和睡衣上来,要从里到外的。” 乔萧禹瞬间一愣:“慕……慕总。” “顾总来了。”她知道他想多了,解释了句:“你尽量快点。” “好的,慕总。” 男人的气息都洒在了她的脖颈里,温热带痒,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刚想将手机放回去,便又听见声响。 点开一看,邢树的短信。 【顾少卿过去了,你注意点。】 法国是慕酒甜呆了五年的地方,总归是有些人或者是事不想让顾少卿知道的。 对于邢树的通风报信,慕酒甜有些失笑,却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回了短信。 【嗯,他已经到了。】 将手机扔到一边,看着顾少卿的架势,也不知道他还准备抱多久才能够去洗澡,缄默了一会儿:“你赶紧去洗澡休息吧,睡一觉倒到时差。” 他还是没说话,慕酒甜也没办法,只能够将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重新走到门口换上拖鞋,然后走到衣柜里取了件浴袍回来,递到他跟前:“这是我没用过的,你先将就一下,等乔秘书送衣物上来。” 黑泽的眸子依旧磕着。 慕酒甜觉得两天不见,顾少卿似乎更加难伺候了。 有些头疼,索性蹲下来:“我知道你很累,但只要你稍微坚持一下,去洗个澡就会舒服很多,到时候一觉睡醒,你所有的劳累就都消失了。” 她的嗓音温软乖顺,和顺着电流传入耳中的温凉有着很大的差别。 顾少卿终于睁开眼眸,盯着面前两天未见的精致小脸,突然一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念头充斥在脑海中,像是吹不尽的野草般疯长。 吻她。 他现在只想吻她。 红唇张了张,她似乎还想要劝他什么,却被微微泛着粗粝的大掌一把按住,来不及反应之前直接拽入怀中。 比刚刚来说,更加的用力和按捺不住。 炙热的吻落下来,扣在她腰间的大掌暗藏着从未有过的控制欲,慕酒甜睁着眼,能够清楚的看到男人眸底涌动出的色彩,和前天晚上的一样,却也有着不同。 铺天盖地的气息将她整个包裹其中,十个小时的飞行平白给他增添了一股疲惫的性感,神色慵懒,敛着享受的迷离。 睫毛微眨着,却被他扣住。 咬着她唇瓣的嗓音含糊:“乖,闭上眼,乖……” 她没有抗拒,任由他越发加深唇齿间的力道,凶狠而旖旎。 等到他餍足的时候,慕酒甜整个人几乎软在了他的怀中,气喘吁吁的靠着他,红唇有着被咬破的地方,眸底敛着点恼羞成怒的痕迹:“你咬我干什么?” “一个吻换我去洗澡,公平吗?” 慕酒甜不想和他说话,正巧门铃被按响,她便挣扎着想要起身去开门。 大掌按住她的腰身,顾少卿蹙着眉低声呵斥:“乖乖的待着。” 那张嫣红含媚的小脸,他还不想让外人看到。 起身去开门,乔萧禹一时间没想到,转换称呼间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慕……顾,顾总。” “嗯。” 短发微微带着凌乱,他朝乔萧禹伸手:“衣服给我。” “给您。”探查到上司的私生活,乔萧禹有些慌张:“所有的衣服都是买的一个牌子的,也不知道您穿不穿的惯。” 毕竟顾少卿的衣服向来都是纯手工打造,从未见过衣服上有过商标。 顾少卿垂眸看了眼袋子上的logo,是巴黎某个大牌,要价不菲。 他没说其他,反手就要关上门,淡淡的嗓音微低:“嗯,带着发票到时候去财务报销。” “好。” 下意识点头,等到房门在乔萧禹面前关上,他才想起来,发票似乎也在袋子中。 他……还能报销吗? 二十分钟后,浴室的门打开,顾少卿随意裹着一条浴巾从里面出来,英俊的脸上还挂着水珠,顺着健硕的胸膛隐没在浴巾边缘,暴露在空气中带着性感。 长指捏着条毛巾,睨着沙发上的小女人,她已经换上了一条舒服宽松的家居裙,盘腿窝成一团看着手中的报表,面容微板认真,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四菜一汤的中餐。 听到声音,慕酒甜没有抬眸,嗓音温温浅浅着:“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这里的中餐不怎么地道,你凑合着先吃一些,等你休息好,我们再出去吃。” “帮我擦头发。” 顾少卿没有应,骨节分明的手指反而将毛巾递上去。 这种事慕酒甜还从未做过,不免有些发愣,仰着卸了妆的脸蛋,清纯的勾人心魄。 两个人对视,他慢慢眯眸:“不愿意?” “不是。” 接过还干燥的毛巾,将没看完的文件放到一边,慕酒甜跪在他身后的沙发上,认真细致的给他擦拭起来。 发质发硬,隔着毛巾都有股扎扎的感觉。 空气慢慢静谧下来。 “身子还疼吗?” 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让她动作顿了下,下意识的想要咬唇,却咬住了唇瓣上本就有的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顾少卿立刻反手将她抱在怀中,侧坐着,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白生生的下巴,拧着眉头:“咬到伤口了?” 目光中,英俊温和的脸庞敛着温存。 她点点头,轻声开口:“没事,只是不小心。”说着,便想要起身:“你头发还没有擦干呢。” 甚至还有水珠滴落在她的身上。 “我自己擦吧。” 将她放开,顾少卿重新捻起毛巾,动作优雅的给自己擦拭起来,闲适的侧脸看她:“酒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慕酒甜的手指放在沙发上,没有动,这个问题她明明之前在电话里回答过他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件事如此的执着。 她瞧了他半天,才回答着:“你的技术很好,我并没有多难受。” “技术很好?”顾少卿挑了挑眉,扔掉擦拭头发的毛巾,指尖捏住她精致的脸蛋,薄薄的笑意消散在嗓音中:“顾太太这是夸我还是贬我。” “当然是夸奖。” 微微勾着唇瓣,她转眸看了眼茶几上叫来的餐点,嗓音温软:“你先吃饭吧,一会儿就该凉了。” 顾少卿看着她似乎不愿意多说的白净脸蛋,眉梢蹙了下,却也没有再开口。 酒店的中餐的确如同慕酒甜所说的,并没有多地道,但味道还算可以。 并没有多少胃口,顾少卿动作优雅的吃了一些,便停手抽了纸擦拭着,背靠着沙发,盯着她的侧脸,黯哑的嗓音辩不出什么意味:“你见到我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啊。”她平淡的摇头:“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我还以为你挺讨厌我前天晚上强迫你的行为。” “我早就想到了。”慕酒甜这才抬眸,静静的看着他:“我和你现在的关系是男女朋友,所以如果你想要做这样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红唇微掀,从里面吐出来的每个字明明都没有错,却加在一起格外的刺耳。 脸色微不可见的冷沉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膝盖:“是吗?” “嗯。” 她起身,收拾着茶几上的东西:“我让侍者将餐盘送走,你换上衣服吧,虽然开着空调,但天气很凉,小心感冒。” 顾少卿没有说话,好整以暇的坐在原地,看着满身温软的小女人忙前忙后,将衣服捧到他面前,脸色温柔,仿佛能够柔成一团水一般。 最后朝他笑:“休息吧。” 盯着那没有任何颤抖的睫毛,顾少卿缓缓起身,迈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过去,慢慢的笑:“的确,是给休息了。” 两个人靠的太近,他身上的炙热几乎要烫到她。 下意识的后退,直到被逼到房间中央偌大的双人床边,慕酒甜有些慌:“你说的是你该休息了,我还没有……” 他再次逼近一步,她退无可退的没有站稳,直接摔坐在床上,还来不及起身,肩头就被不容抗拒的按住,另外一条胳膊拴在腰间,限制着她的行动。 顾少卿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眉目舒展卷着重重的侵略感,薄唇微弯,喉骨间哼出轻笑:“顾太太,我说的是我们。” 再一次被拖上床,慕酒甜没有反抗。 她承认,她不排斥和他接吻,甚至不排斥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如此亲昵。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她知道她不能够如此下去。 顾少卿这个人,就像是一条有着炫目风景的深渊,无时无刻的不蛊惑着人的心魄,但她清楚。 再进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第124章 :我的自由度还没有罪犯来的大 昏昏沉沉的思维,慕酒甜睡得不是很踏实,偶尔一个清醒便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换了,旁边有着空姐压低声音的询问:“请问您想要喝点什么吗?” 窗帘拉着,光线很是昏暗,侧眸过去,顾少卿微微垂首,从西装到腕表都格外的考究儒雅,看不清楚表情,安静疏离的嗓音:“我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安静。” 空姐被噎了一下,停顿了几秒,脸色有些难堪:“好,如果您再有需要可以叫我。” 说话间,她直起腰,慕酒甜很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视线扫了自己一眼,才踩着高跟鞋不情不愿的离开。 “睡醒了?” 也许是慕酒甜的呼吸变化了,优雅的男人侧眸过来,将亮着光的手机按灭,温热的大掌落在了她的长发上,摸了摸:“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要喝水吗?” “不用了。”按住他想要去按呼叫铃的大掌,借着起身的动作,慕酒甜无声无息的将小脑袋移开,暗藏着睡意的眼眸没有笑意:“我们这是在回国的飞机上?那为什么我不知道要回国的事情,而且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忙……” “你已经忙完了。”顾少卿轻而易举的打断了她,眯了下眸,不温不火:“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签订合同,而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你带回去。” 但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嘱咐狄克斯,甚至有些事情是在电话里说不清的。 头有点疼,慕酒甜不能够将事情向顾少卿讲清楚,身子重新窝进飞机座椅中,没甚表情的淡淡道:“好,我还困,先接着睡了。” 说着,她闭上了眼,将身上的毯子紧了紧。 顾少卿朝她看了眼,也没有动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十个小时的飞行,慕酒甜直到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才睡醒,没有任何言语的等着乔萧禹将行礼取出来,接过便朝外走。 vip通道,几乎没有别人。 身后猛然有一只大掌伸出来将她的手腕扣住,大力的将她拉到他的怀中。 “我惹你生气了吗?”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顾少卿垂眸睨着她泛着些疲惫的脸色,视线紧锁,释放出所有的逼迫:“还是说你准备这么一直不理睬我。” “我有吗?顾少想多了吧。” 伸手想要去拽下巴上的大掌,却被呵斥:“慕酒甜。” 他的嗓音起伏不大:“从你第一次在飞机上醒来到现在,你和我说过几句话。” 顾少卿在生气,慕酒甜很清楚。 神经越发的紧绷,胸膛里酝酿着的烦躁叫嚣着想要喷涌,因为疲惫而血色全无的小脸泛着点冷,她仰起眸来看他:“顾少就因为我少和你说几句话便不开心了,那我呢?只不过是睡了一觉便挪动了地方,去巴黎想做的事情还未做完,就被迫因为顾少的出现而中止,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的感受?” 咬着这四个字,顾少卿突然嗤笑了一声,眉梢缓缓挑起,低沉的嗓音全是玩味:“所以我要容忍着顾太太住在别的男人开的房间中,容忍顾太太和别的男人同进同出共进午餐?” 他不是不清楚,只是觉得没必要讲清楚那么多。 俯身轻轻的在她脸上吻了吻,微凉带寒,他眸底酝酿出暗沉的色彩:“酒甜,我的顾太太,我可以包容你,但是你应该明白分寸。” “分寸?”眉心瞬间紧蹙,她攥紧掌心:“什么是分寸,如果说顾先生所说的分寸是顾太太不能够和除你之外的任何男人接触的话,那恐怕我的自由度还没有罪犯来的大。” 慕酒甜本不想吵架的,但顾少卿却一而再的激怒与她。 杏眸恼怒,她的嗓音黯哑着。 薄唇张了张,顾少卿黑沉着脸色刚想说什么,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放开她,接听,很明显的语气不好:“有什么事?” 慕酒甜维持着原本的动作仰脸看着他。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顾少卿原本就阴沉的脸色越发寒凉,眉目甚至闪过狠戾,颔首:“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停顿了几秒,他将手机挂断,低声唤着她:“酒甜。” “嗯。” “抱歉。”他上前一步,嗓音微低下来,圈住她的腰身,俯身吻了吻,看着那双在明亮的光线中黑白分明的杏眸:“我有点事情需要去忙,不能够陪你回去休息了,一会儿我让司机来接你。” “不用了,这里很好打车的。”慕酒甜挽起嘴角,语气淡淡的:“而且还有乔秘书陪着我,你不用担心。” “你乖一点。” 嗓音压低,顾少卿似乎很匆忙的样子,抬腕看了眼表,长指摸了摸她的脸:“闻秘书马上过来,我会让他通知司机,你稍等几分钟就行。” 话已至此,慕酒甜也不再继续逆着他,乖乖的点头,白净的脸蛋勾勒出来的都是柔顺:“好,我知道了。” 他又摸了摸她泛着疲惫之色的小脸,然后才抬脚离开。 慕酒甜没有目送他,慢慢的将行李箱上贴着的运输标签撕下来,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小脸。 过了好久,乔萧禹才试探的凑过来:“慕总,我们走吧。” “嗯。” 她应着,缓缓的勾起了唇角。 司机的动作很快,先将乔萧禹送回家,才朝着青宅的方向驶去。 靠在椅背上,慕酒甜看了眼手机,还不到下午三点,想着还有点事情没有做完,她索性朝着前面的司机吩咐:“先不回去,转道去顾氏集团。” “可先生说要太太回家休息的,而且假也请好的。” “没关系。” 司机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既然慕酒甜如此说了,他便识相的打了一把方向盘,重新朝着顾氏集团的方向划入车流。 不算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但莫名路上格外的拥堵。 磕着眸子闭目养神着,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狄克斯的嗓音在电话那头万分的着急:“小甜甜,你在哪儿呢,你的房间怎么突然退了?” 巴黎时间早晨七点半,狄克斯提着早餐过来找她,却被前台告知,昨晚顶楼的总统套房已经被退了,而且是个高大的东方男人退的。 至于慕酒甜的电话,他接连打了三个才打通。 事情太过复杂,慕酒甜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儿给他说起,索性也不解释,嗓音轻薄着:“我昨晚临时有点事就先回国了,忘记告诉你,很抱歉。” 狄克斯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被你的合伙人给劫持了呢。”看了眼副驾驶座上扔着的早餐,他满不在乎的耸肩:“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但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是要我帮你做吗?” “嗯,现在恐怕是需要了。” 素白的指尖点着真皮座椅,慕酒甜想了想:“我今晚将所有的事情整理出来,给你邮件过去,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再问我。” “好啊。”狄克斯直接朗笑起来,语气轻佻着:“为小甜甜效劳,是我的荣幸。” 失笑着将电话挂断,垂眸,眸底一闪而过的都是无奈。 她的计划被顾少卿的突然回国给全部打乱,,这么一来,有很多事情她恐怕都给重新部署。 很麻烦。 纯黑的宾利在车流中驶驶停停,足足一个小时才到达顾氏集团的楼下。 司机有些歉意的帮慕酒甜拉开车门:“抱歉,太太,今天太堵车了。” “没关系。”她看了眼后备箱,温静的小脸挂着浅薄的笑意:“还要麻烦你帮我把行礼带回去交给于婶。” “好的,太太。” 停车场有直达金融部的电梯,电梯门一开,第一个看见她的人很明显有些吃惊,抱紧手中的文件夹:“慕……慕总,您怎么回来了?您出差不是给后天才能回来吗?” 慕酒甜也没有在意,眉目沉静着:“合同已经签了,而且还有些事情没做完,便提前回来了。” 垂眸看了眼员工手中抱着的报表:“你是去人事部?” “嗯。” “顺便帮我把假期消了,谢谢。”将事假条递到她的手中,温凉的朝她颔首,慕酒甜踩着高跟鞋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其实慕酒甜很清楚刚刚员工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但她没有多想,每个人总有一些自己的秘密,她也没必要去探究那么多。 可是,该她知道的,她总是会知道。 站在茶水间门口,里面女员工的声音有着少许的兴奋和抱怨:“你们直到慕总提前回来的事情吗?” “当然知道。”旁边有人应着:“不过慕总回来的可真不巧,中午的时候那个苏安然才哭哭啼啼的来找顾总,进入顾总的办公室到现在都没有出来,甚至为了苏安然,顾总连会议都给推了。你们说,如果这件事被慕总知道了,她会是什么反应?” “还能够是什么反应,要么就是大吵大闹一番,要么就是默默忍下来。” 旁边的人撞了撞她:“我觉得慕总不像是能够容忍这样事情的人吧。” “但也不像是能够大吵大闹的人啊。” 几个人说不拢,声音不由自主的高了点。 淡淡的失笑,慕酒甜原以为她们这么怪异是有什么事情,原来就只是苏安然来找了顾少卿。 怪不得下了飞机顾少卿便不顾风尘仆仆的劳累急忙忙的离开,将自己丢在了原地。 没有了煮咖啡的想法,她端着咖啡杯慢慢的往回走,精致的小脸收敛了所有的笑意,杏眸中的光芒复杂寡淡。 第125章 :暮色的楼上可多的是能够睡觉的房间 下午五点半,下班铃打了,慕酒甜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来上班的事情没有告知顾少卿,自然下班的时候也不用通知他。 手指摩擦着手机,正找着司机的电话准备拨过去,手机便响了起来。 顾少卿三个字赫然跳跃在屏幕之上。 “喂。” 顺着电流,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漠的痕迹,缓缓的回应她:“酒甜,我晚上有事,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先吃。” 刚准备回应,便一个抬头不经意间看到并肩而站的一对男女。 就算是在停车场这里昏暗的灯光中,男人的身姿挺拔,单手插在口袋中,也低调内敛的让人无法忽视。 还真是巧的很。 电话那头半晌等不到声音,顾少卿蹙了蹙眉梢,又低低唤了句:“酒甜?” 径直将电话挂断,慕酒甜红唇挂着笑意,高跟鞋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上前,嗓音温淡轻薄着:“顾总。” 转身,两个人的视线对上,那双平静而温凉的杏眸微眯浅笑,朝着他颔首:“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又侧眸朝着苏安然:“苏小姐好。” “慕小姐。” 苏安然脸上还挂着没有落到地上的泪珠,眼皮微肿着,鼻尖泛红,可以看出哭了很久。 满目的可怜模样,真的很惹人怜爱。 红唇勾着不知名的意味,素白手指撩了一把长发,慕酒甜打完招呼转身便想要离开,却被男人猛然锁进了怀中。 顾少卿扣着她腰肢的力道不大不小,却不容逃脱,呼吸系统中充斥着的都是他身上微浓的古龙水香味,令人有着窒息和心悸。 下意识咬唇,克制着嗓音:“还有什么事吗?顾总。” 男人微哑的嗓音在头顶上低低沉沉着,没有抬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你不高兴吗?” “没有啊。”红唇无声无息敛着嘲弄的笑意:“为什么顾总总觉得我会不高兴,难不成我在你的心中是个小心思的女人?” 伸手,她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让他将自己放开:“你和苏小姐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慕酒甜。”低沉的嗓音敛着警告。 粗粝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被迫抬眸,黑白分明的杏眸中倒映着他深沉莫测的模样,剑眉紧蹙着:“顾太太,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 “你明白。”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紧锁在她的身上,慕酒甜沉默了几秒,袅袅的笑了起来:“是,我明白,但又有什么用呢?”她想要挣脱出他的怀抱,却被扣得更紧了些,只是将下巴上的手指掰开,嗓音夹杂着温凉的无奈:“顾总,你知道苏小姐有事赶紧去帮她的忙,我明白。现在苏小姐情绪未定,你安抚她,我也明白。” 摊摊手:“你看我都这么明白了,你就不能够也明白点吗?” 慕酒甜重新垂眸去掰腰间的大掌,这次很轻松容易。 后退了一步,腰间被他箍的有些隐隐作疼,她忍不住摸了摸:“顾总,时间不早了,我还要等司机过来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晃了晃手机,没等顾少卿回话,她便按下刚刚已经找到的电话号码。 那头很快就接了起来:“太太。” “过来接我吧。” “好的,太太。” 通话很短,前后不过十几秒钟。 等到电话挂断后,慕酒甜一抬眸,便瞧见顾少卿并没有离开,英俊温淡的脸色敛着点看不懂的神色,盯在她的身上,缄默了一会儿:“我带安然有点事情,可以先送你回青宅。” “不用了。”慕酒甜不明白顾少卿是不是觉得车上同时载两个女人是种乐趣,但她不想掺和进去,挽起嘴角:“不顺路,而且我已经叫了司机,没必要让他白跑一趟。”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苏安然突然拽住,沾着泪痕的素白小手和黑色的西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嗓音娇软着:“顾少,我们时间不够了,我怕到时候会出现别的意外。” 说着,她还抬眸有着歉意的朝慕酒甜点头:“抱歉,慕小姐,我今天恐怕给借顾少一些时间。” “苏小姐客气。” 顾少卿单手插在口袋中,矜贵优雅的姿态,阴沉的视线看着慕酒甜踩着高跟鞋渐行渐远的背影,踩着高跟鞋,温软娇俏。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换回温和的声线:“走吧。” “嗯。” 苏安然上车,噙着湿意和血丝的眸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司机很快便到了顾氏集团的楼下,接上慕酒甜,语气恭敬着:“先生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让您回了青宅记得给他回电话。” “嗯,我知道。” 漫不经心的语气,很显然慕酒甜根本就没有过心,应了一声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回青宅了,去暮色。” “可是,先生让您……” “去暮色。”慕酒甜的嗓音寒凉下来,没有平仄的嗓音陈述着:“先生那里我会去说,不会难为你的。” 通过后视镜,司机看了慕酒甜一眼,立刻点头:“好的,太太。” 车子立刻朝暮色驶去,路上慕酒甜也用一通电话将盛怀暖叫了出来。 没有要包厢,慕酒甜就和盛怀暖见面在大厅的雅座中,三杯鸡尾酒下肚,有点说不出的微醺醉意,身子懒散的倚在沙发里,整个人委屈的抱成一个团:“怀暖,你说男人怎么都这么犯贱呢?” “怎么了?”盛怀暖很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素白手指捻着酒杯,随口询问着:“顾少卿给你气受了?” “他哪儿能给我什么气受。”腮帮子微鼓,慕酒甜有些不高兴的瞧着她:“我就是觉得顾少卿以前喜欢柳梦瑢,求而不得,现在养着苏安然,只是个替身,挺犯贱的。”用手撑着自己的太阳穴,白皙的脸蛋泛着浅薄的粉红色:“如果他当初能够拦住柳梦瑢,或者是早点找到苏安然,都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 “世事无常。”盛怀暖轻飘飘的眼神睨过去,烟视媚行的感叹着:“你在中间是不是很尴尬?” “当然啊,比起心头挚爱柳梦瑢,我少了份感情,比起娇柔可怜的苏安然,我又没有她的乖巧。”将酒杯举到半空中,慕酒甜轻薄一笑,眼神有着不自知的妩媚:“说起来,我对顾少卿也挺无趣的,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是扣着我不放。” “因为你值三十亿?” 闻言,慕酒甜瞬间笑了起来,慢吞吞的点头:“的确,我值三十亿。”轻飘飘的眼神睨过去,淡淡的红潮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的娇俏:“你呢?现在和祁睿峰怎么样?” 空气静默了一下。 盛怀暖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一口将杯子中的酒水给喝掉:“还能够怎么样,他走他的阳……不,是他走他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啊。” 盛怀暖觉得自己就连这么点小事情都要斤斤计较起来,也挺没趣的,耸了耸肩:“你知道今天全城戒严的事情吗?” “不知道。” 看着慕酒甜懵懂自知的摇头,盛怀暖有些失笑,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今天西城区不管是大路还是小路全部被封锁了,一辆车一辆车的查,所有的红绿灯停止使用,路口设有人员,最多的车辆都有被查个十次八次的。” 慕酒甜认真的想了想,似乎她去顾氏集团的时候,路上的确很堵,明明二十分钟的路程,却足足走了一个小时。 但她的车却没有被查过一次。 难不成因为是青宅的车? 没想出个头绪,慕酒甜索性不想,素白的皓腕搭在沙发一侧,慢悠悠的:“是谁犯得神经?” “还不是祁睿峰。”盛怀暖嗤笑了一声,有些沙哑的嗓音轻快,像是诉说着别人的故事:“盛伊人中午的时候失踪了,是在和我见面之后的事情,祁睿峰直接踹开我家别墅的门,差点将我崩了。” 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再加上他前段时间查出来盛伊人被绑架的事情和武家没关系,自然而然的将一切的罪过都加注在我的身上,带人扣了我的人手不说,还将唐孟给打了,把我的别墅闹得乱哄哄的,最后还是莫老闻讯赶来,才把事情抚平下来。” “他就是个混蛋。” 慕酒甜似乎喝醉了,口齿不清的骂着。 盛怀暖也跟着点头:“对,他就是个混蛋,来,我们为两个混蛋干杯。” 漂亮的高脚杯撞击声清脆,慕酒甜将杯子中的酒水喝干净,食指弹了弹杯壁,笑容很飘忽:“其实我还是有点难过的。” “难过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她缄默了良久,兀自的轻笑起来:“我也不知道我难过什么,难过我五年间没有努力工作,还要靠着别人才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难过自己选错了人。”身子又窝成了一个团:“你说,我要是选了别的男人,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幅德行了。” 这样无法预测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盛怀暖不愿意看着她那满脸的委屈,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毕竟她的事情还是一团乱麻,索性百无聊赖的转眸打量着四周。 顾少卿满身严肃冷锐,站在人群中有着格格不入的打眼,抱着怀中的女人,垂眸的瞬间,能够看得出的温和。 “酒甜,你的混蛋出现了。” “在哪儿?” 睁着朦胧的双眸,她一抬眸便毫不费力的看见人群中格外耀眼的男人,侧脸在橘红色的灯光中英俊的无法描绘,却将满身的温柔都给予怀中半搂着的女人,垂着眸,薄唇微张,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越过所有的人群,她静静睨着他,从模糊到清楚,再到模糊。 说带苏安然有事,原来就是这么点的事情。 暮色的楼上可多的是能够睡觉的房间。 将空了的酒杯注满,在光线中折射出淡淡的色彩,就算是看到顾少卿,慕酒甜的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我能来,难不成他就不能够来?” “你不生气?” “生气干什么。”慕酒甜因为酒气而略显懒散的秀眉慢慢的拧着,勾勒着水媚的脸蛋混杂着名媛的端庄和高贵,形成了一种致命的蛊惑:“我早就知道他跟苏安然有事情啊,只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相遇了。” 说是相遇也不确切,至少顾少卿全程都没有看到慕酒甜。 垂眸和苏安然说了一会儿话,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让她的手腕勾在自己的臂弯中,抬脚朝楼上走去。 盛怀暖目送着两个人离开,又回眸看了眼一杯一杯又喝起来的小女人,叹了一口气。 无奈的凑到她跟前,眉梢轻挑着:“酒甜,你是不是喜欢上顾少卿了?” “啊?” 似乎没有听清,盛怀暖又重复了一遍。 握着酒杯的小手似乎攥紧了点,慕酒甜慢慢的眯眸浅笑,笑容缥缈。 第126章 :薛少,你可能要屈服于我的威胁之下了 红唇张了张,还没等她回答,一旁突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敛着很明显的搭讪和痞气:“两位是自己来的吗?那还真是巧了,不知道两位能不能赏脸让我请你们喝杯酒,认识认识。” 两杯酒被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淡橘色,杯口还斜插着片柠檬,格外的好看。 盛怀暖只睨了一眼便笑了起来,大红色丹寇的手指弹了弹杯子,语气有着说不出的讽刺:“长岛冰茶,还把其中的白朗姆换成百家得151,大少爷,你是准备今晚一战二吗?” 来者瞬间一愣,没想到遇到个如此懂酒的,但很快便笑了起来,眸底也浮出隐藏颇深的淫色:“既然你这么明白,我也不绕那么多的圈子,只要一晚,我保证你们两个小姐妹以后在西城区横着走,如何?” 横着走? 盛怀暖笑的越发的欢畅,身子随意的倚在沙发里,被酒精晕染的微哑的声线有着漫不经心的软媚,斜眸睨了他一眼,几乎让男人软了骨头。 指尖轻勾:“你能够保证我横着走?” “当然。”男人一口就答应下来,摩拳擦掌着:“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王少的名号西城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王少。 王若渃的哥哥。 他的名号两个人自然是听过,只不过却是跟在莫二少的身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纨绔子弟,喜色之徒。 但和莫旭华不一样的是,莫旭华向来是个挑剔的主儿,有着一系列的选择标准,而这个王杰绛平日里也只敢捡着莫二少不要的,或者是玩剩下的,荤素不羁,让人恶心。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眸底均看出了厌恶的神色。 盛怀暖懒得再理会他,摆了摆手:“我又不是螃蟹,对横着走没什么兴趣。”说着,又睨了眼他的脐下三寸,毫不收敛的讥笑:“当然,对你的烂黄瓜也没有兴趣。”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王杰绛原以为今晚是十拿九稳了,却没想到被人如此拒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眸子眯着:“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将这杯酒喝了,乖乖跟我走,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否则的话……”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倒是激起了盛怀暖的兴趣。 当年就算是莫旭华对她有意思的时候,也给小心掂量,所有的心思不敢摆在明面上,只敢暗地里放阴招。 让别人送过来的一杯酒水里掺了迷药,却在摸进房间后,一脚被她踹的吐血,到头来,还给让莫子轩登门致歉。 什么时候,轮到面前这个不三不四的人肆意? “否则什么?”她挑了挑眉梢,性感的高高在上:“否则你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吗?” 说完,清脆的笑声响起,有着说不出的讽刺。 王杰绛被气的够呛,身侧的拳头攥的越发的紧,侧脸就朝地上啐了一口:“妈的,给你两分面子,给脸不要是吧。” 说着,上前就想要动手,却轻而易举的被盛怀暖攥住手腕,迎面而来便是狠狠的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凌冽狠决,根本无法躲闪。 顺手一松,王杰绛直接仰面摔倒在地上。 盛怀暖甩了甩手腕,妩媚的眉目间全是张扬着的戾气,高跟鞋直接踩在王杰绛的腿上:“我还正窝着一肚子火找不到地方发泄呢,你倒好,直接撞上来。”俯身,葱白的手指拍了拍他的脸,肆意的笑了笑:“这叫不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妈的。”就算是这样,王杰绛还嘴硬着:“有本事你就将我弄死,否则等我下次逮到你,非把你轮了卖到非洲去,看你到时候,啊……” 胳膊被生生的掰断,疼的他几乎想要在地上打滚。 就算是暮色再吵闹,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不少人,视线若有似无的打量过来,只可惜盛怀暖全然不在乎。 像是玩洋娃娃一般的,她红唇泛着冷静妩媚的轻笑,素白小手摸上王杰绛的四肢,动作缓慢的一点点将他的关节全部卸掉,瞬间杀猪般的叫声在暮色里回荡着。 “真棒。” 慕酒甜端着杯鸡尾酒慢悠悠的出现在盛怀暖的身后,手肘搭在她的肩头,歪着小脑袋看起来格外的娇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个人敢这么和怀暖说话呢。”点了点下巴:“上个敢对你动心思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下场来着?” “你说莫旭华?”盛怀暖眉梢一挑:“好像是被我踹倒吐血,送去急救了吧。” 原本几个想上来帮忙的男人瞬间生了退意,脚步僵硬的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脸色尴尬。 慕酒甜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白里透红的脸蛋勾勒着讥讽的笑意,朝他们勾了勾手指:“不是想过来吗?怎么,不敢了?” 他们都是攀附着王杰绛的人,而王杰绛是在莫旭华身后点头哈腰的人。 面前两个小祖宗就连莫旭华都敢踹倒吐血,他们又怎么敢招惹呢? “抱……抱歉,我们是来替王少给你们道歉的。”几个人推来推去,推出个口才比较好的,心生惧意的走上来,连忙鞠躬哈腰着:“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色胆包天,还麻烦两位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心中一口气出来,盛怀暖无所谓,收回踩着王杰绛小腹的高跟鞋,撩了一把长发:“我没记错的话,王家好像是跟着薛家的。” “嗯。” “那就给薛夕景打电话,让他过来领人。” 一通电话出去,薛夕景带着薛初雪在二十分钟之后赶了过来,似乎刚刚结束一场会议,西装革履的模样和暮色的氛围格外不搭。 拧着眉梢,薛夕景扫视了一眼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的人,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眼眸磕着,似乎已经昏过去的王杰绛,嗓音压低:“这是什么情况?” “薛大少,别来无恙啊。” 自从上回在顾氏集团里公然和薛夕景对上后,慕酒甜已经和他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举了举酒杯,眉目似醉非醉的凉薄着:“要不要来一杯。” 听着薛夕景拒绝的话,慕酒甜只是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有个不长眼的过来调戏我和怀暖,却被怀暖给卸了关节罢了。”轻薄的仿佛是说着什么简单事情,她用手指弹了弹杯壁:“他也不动脑子想想,一敌二,是这么好玩的吗?” 这样的话说的不算隐晦,薛夕景一下子便明白了。 身上斯文的表面瞬间被深寂暗沉所覆盖,单手插在口袋中,攥紧了些。 如果不是他被慕酒甜拉下马,至今都没有恢复职位的话,他根本就不用管这样的烂摊子,但现在他还需要维持着王家的关系,需要王家的助力。 一双眼眸彻底暗了下来,他拦住一旁想要说话的薛初雪,表情笼罩在昏黄的灯光中:“那慕小姐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简单。”慕酒甜穿着一条青色的长裙,身姿慵懒的倚在沙发中,嗓音是她惯有的温凉色彩:“薛大少过来将这瓶酒喝了,这件事就算是到此结束。” 桌子上的酒瓶有两个是空了的,剩下一个也只剩下少半瓶,度数不高。 这差不多算是将王杰绛拱手送还给薛夕景。 慕酒甜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心? 薛夕景下意识警惕,向来玩弄权术的他不肯轻易相信:“慕小姐,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送薛大少一份人情罢了。”嗓音压低,慕酒甜仰着脸笑了笑,声音几乎只有他们几个听得见,仿佛随意一般:“薛家现在需要笼络王家,王杰绛自己找死,被怀暖卸了关节,是薛大少想尽办法将他救回去的,你说到时候王家会不会对你感恩戴德?” 男人的脸色瞬间冷沉下来:“慕小姐这是在帮我?” “利益交换罢了。”慕酒甜抬了抬眉,看了他几眼突然笑了起来,杏眸弯弯:“难不成薛大少觉得我是圣母吗?帮着一个三番四次想要弄死我的家族。” 手指若有似无的朝薛夕景的身后点了点。 也不知道是在说薛微柳,还是薛初雪。 薛夕景的脸色冷沉的越发暗,似乎是在计算着这次的交易他到底能够得到多少,眉梢轻蹙着:“慕小姐想要交换什么?” “小事情。”还是懒懒散散的调调,她垂着眸:“我听说两个月后友嘉集团的大厦将被暗价拍卖,这似乎是你管辖范围中的事情。” “慕小姐的意思是?” “我朋友想出一个亿拍下来。” “不可能。”薛夕景一口反驳,从始至终暗沉的眼眸紧锁在她的身上:“那栋大厦在二环以内,虽然不是市中心,市价却不仅仅只值一个亿,就更不要说是拍卖价格了。” “那就要看薛大少的能力了。”扯着红唇,慕酒甜的嗓音温软着,只是笑容泛凉:“而且我需要这件事绝对的保密,否则薛少清楚,我能够有证据将你拉下马一次,肯定就会故技重施第二次,到时候没有任何人的帮忙,我倒是想要看看薛少是如何绝地翻身的。” 坐到了那样的位置上,薛夕景自认向来自制能力强,也很少有情绪波动。 但这次他心底的怒火蓬勃清楚着:“慕小姐就不怕我告诉少卿?” “随你。”精致的小脸在昏暗的灯光中依旧美丽无暇,只是嗓音中漫不经心的味道太过浓郁:“如果令母插手的话,我肯定是威胁不到薛少的,但西城区谁人不知,薛夫人是位冷静自持的女人,向来不屑于玩弄政治手段,所以……”一字一句,她伸手点在茶几面上:“薛少,你可能要屈服于我的威胁之下了。”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开来淡淡的讳莫如深。 谁也不敢说话,唯独薛夕景稍显急促的声音清楚。 慕酒甜也不打扰,慢慢啜着高脚杯中的酒水,双眸的焦距,甚至都不在他的身上。 思考的时间很短,薛夕景没有言语任何,只是将酒瓶拿起来,摆上三四个酒杯,将里面的酒水全部倒出来。 不过两杯半。 也是两分钟的事情,薛夕景将酒杯倒置,没有一滴酒水流出来,眸底灼灼着复杂的情绪:“慕小姐。” “薛少好酒量。” 慕酒甜直起腰,也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微笑着:“希望薛少能够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没等他回答,随意一摆手:“将人带走吧,这样的垃圾放在眼前,我怕怀暖一会儿会忍不住再动手。” 第127章 :还是有权利阻止你睡我 肆无忌惮的轻笑,看着那张张扬着傲居和矜贵的小脸,薛夕景突然明白为什么慕酒甜会和盛怀暖成为这么多年的好朋友。 招手让旁边的人将昏迷中的王杰绛送到医院去,又安排薛初雪跟着他们,并通知王家。 薛初雪有些不太放心,拽了拽薛夕景的衣袖,轻声着:“哥,要不要一起走。” 说着,警惕的眼神睨了下慕酒甜和盛怀暖,一个漫不经心抿着杯中的酒水,眉目清净内敛,另一个身子靠在沙发里,捏着手机懒洋洋的磕着眸子,似乎是在回短信。 怎么看今晚两个人都像是疯了。 “没事。”薛夕景摇了摇头,按了按薛初雪的手背:“你先走,我还有事想要和她们说。” “可是……” “听话。” 薛初雪也不再反驳,低声的嘱咐了两句,踩着高跟鞋不放心的转身离开。 看着薛夕景还在眼前晃荡,慕酒甜慢慢眯起了美眸:“薛大少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请慕小姐喝杯咖啡。”他的嗓音微沉着,语调斯文,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 慕酒甜自然听得出,微笑:“随时奉陪。” “那我们就电话联系。” 看着薛夕景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背影,盛怀暖在一旁举了举手机,妩媚的眉目沾了点着急的神色:“我也有事先走一步,你自己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慕酒甜没问原因,直接点头:“好,你路上小心。” 没有了盛怀暖的陪伴,慕酒甜觉得自己待下去也没有什么趣味,索性将桌子上最后一杯鸡尾酒喝尽口中,抬脚便准备离开暮色,可到门口,一个突然从身后冲出来的女人直接将她撞了一个趔趄。 伸手扶住一旁的雕像,她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对不起。” 这人匆匆忙忙扔下一句话,没有多看她一眼,踩着高跟鞋便跌跌撞撞的就朝外跑,可慕酒甜却很清楚的看见她被撕开的领口绵延着大片的吻痕和抓印,嘴角也有着青紫。 而这个人,慕酒甜也认识。 陆青。 自从陆青从顾氏集团辞职,她便没有再和陆青联系过,但怎么也没有想过,陆青辞职后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活动了下脚踝,保证自己没有扭伤,慕酒甜便坐上司机的车,萦绕着淡淡的酒香,她身子窝进靠背之中,把玩着手机想了很久才决定给乔萧禹发了一条短信。 【去调查一下陆青的家庭背景和最近的生活。】 那头很快就回复。 【好的,慕总。】 一个小时后,慕酒甜泡了澡从浴室里出来,用吹风机将濡湿的长发吹干,随意的披散在身后,抱着文件把自己缩进了沙发里认真的看了起来。 很投入,就仿佛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房间的门无声无息的被打开,男人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温淡斯文:“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 “嗯,事情还没有做完。” 抬眸,男人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只穿着面料矜贵的纯白衬衫,衣角带着淡淡的褶皱,一看就是被人含羞带怯的捏过,英俊如斯的面孔,立体的勾着所有女人的心神。 她不得不承认,他长了一副好皮囊。 骨节分明的大掌揉了揉眉骨,顾少卿有点疲惫:“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没事。”重新垂眸,她缓缓的声音安静的在房间里响起:“我还不困,也不需要倒时差,你去休息吧,我看完……” 被直接打横抱起,话说到一半变成惊呼。 鼻尖萦绕着的气息与往日有些不同,慕酒甜敛下眸子,轻嗅了下。 嗯,多了股女人的香水味。 没有动,任由着顾少卿将她抱到床上,却不是正中央,而是靠右侧的地方,他绅士的将被子盖好,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淡淡的吻:“晚安。” “晚安。” 慕酒甜闭上眼,等着顾少卿离开。 他将卧室里最明亮的灯关掉,却没有离开,反而是隐约传来悉悉索索衣料摩擦的声音。 她下意识睁眼,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衬衫的扣子,将其褪下来,然后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 “顾少卿。” 她突然出声,将他叫住。 他回眸:“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我的房间。”她提醒着,单手支着小脑袋,在点着床头小灯的环境中,平静不带笑的看着他:“你的房间在出门右拐的地方,麻烦你不要弄错了。” 男人瞬间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翻滚出来的,悦耳却也刺耳。 酒精的味道消散,却堆积在慕酒甜的脑子中。 她有些烦躁,克制着情绪:“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少卿随意的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微不可闻蹙起的秀眉,垂首下来,英俊的五官染着一层浅浅的蛊惑,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准顾太太,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是男女朋友吧,既然如此,我们睡在一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长指摸了摸她细嫩的脸蛋:“我以前纵着你是怕你不习惯,但我发现,如果继续纵着你的话,你连你的男人到底是谁都忘记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慕酒甜没有回应,看着顾少卿动作斯条慢理的将衬衫勾在手指上,顺手搭在她向来放换洗衣服的地方,眸色深深的多睨了她一眼,抬脚去了浴室。 没一会儿,里面就换来淅沥沥的水声。 房间的湿度瞬间高了起来,再加上水声、动作声,吵得要死。 慕酒甜本就喝了不少的酒,就算不到醉的地步,也有些心绪不稳,将被子拉到脸边,烦躁的想要睡觉,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腮帮微鼓,不满的直接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将他穿过的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指尖攥紧了些,直接扔到了脏衣篮里。 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她心头的情绪才缓缓平复。 顾少卿洗澡的速度很快,等到潮气迎面而来的时候,才过了不到十分钟。 纯白毛巾擦拭着长发,他看着闭着眼眸,却睫毛颤抖的小女人一会儿,主动的开口:“我今晚帮安然和魏晨年提了分手。” “嗯。”散漫的声音,慕酒甜没有睁眸。 她能够理解,只是想不到什么样的见面,能够约在暮色而已。 眉梢微蹙,顾少卿有些不耐,将毛巾扔到一边,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脸:“你不喜欢我睡在这个房间?”顿了下:“那你可以陪我去睡我的房间。” 他指尖噙着凉意,对于慕酒甜来说有些冰。 睁开眼,看着床单被他坐着的四周有些湿意,有些无力的失笑,仰脸,声调缠绕着点散漫:“顾少,你是准备弄湿我的床单,用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将我带到你的房间吗?” 顾少卿没注意到,垂眸睨了眼:“sorry。”又抬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按照你说的,我和你是男女朋友,我有权利阻止你在我的房间睡?还是有权利阻止你睡我?”嗓音温软着,却干净的不带温度:“顾少,我说了,时间不早了,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我们早点休息吧。” 隔空点了点被打湿的床单:“你是准备睡湿床单,还是准备换套床单。” 温软着的小脸,就这么安静的睨着她,五官不施粉黛的清净,纯粹的像是个不谐世事的孩子。 他盯着她,不过几秒,“我调查了安然被绑架的事情。” 突然转换的话题,慕酒甜一点都不意外,颔首:“然后呢?” “所有的证据都表示安然被绑架的事情也是武家所为,就和睿锋一开始调查盛伊人被绑架的事情也是武家所为一样。”他的嗓音清淡,仿佛不带任何的棱角,却莫名令人倍感压力:“酒甜,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是认为是怀暖?”慕酒甜看着他眉目笼罩着一片凉薄,不由自主的轻笑了下:“就因为祁睿峰后来发现盛伊人的绑架案并非武家所为,就将这样调查不到事情真相的结果扣在怀暖的头上?” 她是真的不明白:“祁睿峰怀疑怀暖是因为怀暖恨他,你怀疑怀暖又是因为什么?” 长指伸出,想要去摸慕酒甜的脸侧,却被她躲了过去。 顾少卿的眸色瞬间暗沉下来:“你也说过,你不喜欢安然。” “对,我是说过。”她直接承认下来:“我从始至终都对苏安然持有不喜的态度,但这又能够如何?她说到底只是你养在身边的替身,说不定你哪天发现更像柳梦瑢的女人便直接将她换了……” “慕酒甜。” 警告的声音响起,顾少卿拧着剑眉看着她,清俊的脸上落下薄薄的不悦:“你护着盛怀暖,也没有必要这样诋毁安然。” 呼吸猛然一滞,慕酒甜的手臂慢慢从被子中伸出来,撑在床上让自己起身。 倚在床边,她清净的睨着面前的男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不经意间,苏安然已经对顾少卿如此重要了。 看来,她以后恐怕给绕着苏安然走。 失笑,垂眸看着自己搭在被子上的素白手指:“是我失言,不过这件事在你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前,你不能够随意在我面前怀疑怀暖。就算她是为了我针对的苏安然,你也要将证据放到我的面前,我才肯相信。”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没在意:“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吗?如果不回,早点休息吧。” 她的嗓音平静的不带任何平仄起伏,除了说到盛怀暖有些情绪外,敷衍的意味十分明显。 冷眼看着她重新躺下的容颜,眸子轻磕,呼吸放平,很明显准备入睡的模样。 薄唇抿成一条线,缄默了几秒,他起身:“这块湿了,换套床单吧。”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今晚是故意折腾她的。 认命的起来,将床上原本的被子叠好放到一边,又从柜子中抱出条新的床单来换上。 纯白变成粉蓝色,慕酒甜承认她是故意的。 跪在床上将床单铺平,腰肢伸展,从身后看过去,饱满和纤细交织,形成蛊惑的弧度。 男人喉咙发紧,不自然的滚动了下,将家居服换上,转眸回来,便看见慕酒甜又从柜子中抱出一床被子,平整的铺在床上,和她原本的被子并排。 黑眸瞬间眯起,顾少卿耐着性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床被子,还麻烦顾少迁就一下。” 第128章 :我不是薛父薛母,没有义务忍着她们 他们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他怎么不知道她有这个毛病。 按捺着脾气,顾少卿将被子重新叠好放进柜子中,转眸过来,嗓音低沉却清淡:“不迁就,我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那你可以去找苏安然啊。 红唇喃了喃,慕酒甜最终没有说出口,任由顾少卿躺在她的身边,健硕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揽在怀中,力道不大,却不容许任何的反抗。 慕酒甜索性也就随着他,闭上眼,呼吸道萦绕着的都是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和她一样。 明明她房间里的是女士沐浴露,也不知道顾少卿是怎么用的下去的。 如此想着,慕酒甜迷迷糊糊之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柔顺的青丝在身后披散着,她从床头摸过手机瞧了眼,干净的屏幕显示已经十点钟过三分了。 洗漱好下楼,于婶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朝着她笑:“太太,您醒了?” “怎么早晨没叫我?” “是先生说您昨天太累了,所以特意不让我打扰您休息。”于婶笑的暧昧:“您昨天才刚回国就去上班,今天休息一天也好。” 慕酒甜想了想,便没有反对。 吃了顿不知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菜,难得阳光正好,她便找了本娱乐杂志窝在阳台的沙发里,慢悠悠的翻看起来。 里面有整一版都是宣洋的个人采访,详细讲述了他的私下喜好,从穿衣到吃食,应有尽有,甚至记者最后还问到他和纪姻纪导之间的关系。 宣洋说的很公式化:“纪导演是将我从一个不知名的小演员一手提拔到现在位置的人生伯乐,我非常喜欢她,但并不是男女性之间的喜欢,而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喜欢和爱戴,她虽然只比我大几岁,但却像是我的老师一般,而且还是我人生路上一辈子的老师。” 娱乐圈谁人不知纪姻和宣洋的关系暧昧,就算他如此解释,也只是欲盖弥彰。 慕酒甜随意扫了两眼,并没有往心里去,素白手指随意翻阅着,便听到落在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起身去看。 干净的屏幕上跳动着“薛夕景”三个字。 想了想,接了起来,长发随意的垂落着,遮住了眸底的光芒:“薛大少,有什么事情吗?” “不知慕小姐今天是否有空,能不能赏脸让我请你喝杯咖啡。”斯文的嗓音镀着一层淡淡的深寂,薛夕景在电话那头轻笑,眯着一双黑眸:“我们昨天说好的,慕小姐可不要告诉薛某人,你忘记了。” 不知道是不是慕酒甜的错觉,她总感觉混政治圈的人说话,都有一种高深莫测的威压暗藏其中。 “当然有空。” 一口答应下来,两个人约在了市中心的咖啡厅,环境优雅,包厢私密性非常好。 慕酒甜到的时候,薛夕景已经闲适的坐在了对面,跟前摆着杯清茶,香气袅袅,闻着像是上好的龙井。 “薛大少在咖啡厅里喝茶。”将手包放下,慕酒甜温凉的语调带着几分调笑:“还真是特殊的爱好。” “抱歉,我向来不喜欢咖啡。” 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茶杯,薛夕景缓缓的挑眉:“慕小姐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 温凉清爽的嗓音缓缓的笑,慕酒甜按铃点了杯卡布奇诺,垂眸抿了起来,不紧不慢,无声无息。 等到侍者反手关上门后,包厢立刻就安静下来,两个人垂眸抿着杯中的东西,谁都没有看对方一眼,自然谁也没有退步的意思。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倏然震动了下。 薛夕景侧眸看了眼,茶盖拂去多余的茶沫,他将杯子中的杯子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不轻不重的放在桌面上,脸色莫测的睨着慕酒甜:“慕小姐,谢谢你昨天的退让。” “我说过,只是利益交换而已,担不起薛大少的一声谢。” 慕酒甜无声的笑笑,也跟着他的动作将咖啡杯放下,眸色温温的一点错漏都没有。 “一栋大厦而已,慕小姐既然有将我拉下马的本事,自然也有通过别人购买的能力,所以昨天恐怕只是顺水推舟的行为。” 不管怎么说,有着薛母的存在,薛家的地位不是慕酒甜能够轻易撼动的。 她清楚,薛夕景自然也明白。 看着对面的女人微笑,薛夕景缓缓勾起薄唇,英俊的五官在窗外的阳光中显得有些疏离,面容温和:“我今天请慕小姐喝咖啡除了这声谢外,其实还想要提醒一件事。” “你说。” “我想慕小姐应该知道顾家和薛家的关系,也清楚我和少卿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听着她的应声,他嘴角的弧度越发的深邃:“初雪和微柳两个人都是我和少卿看着长大的,身份高,从小被捧着可能有些惯坏了,但是她们本性却不差,再加上年纪还小,正是性子不稳的时候,对于从小宠着自己的哥哥具有占有欲也实属正常的事情。” “所以呢?”慕酒甜听着薛夕景的嗓音淡漠轻巧,不由的有些发笑,眼角眉梢绵长着趣味:“薛大少是想要告诉我,薛二小姐对顾少卿的喜欢只是一时间的迷恋?让我不要在意上次薛二小姐想要绑架我的事情,也不要在意她给我下药,想要找人强迫我,因为这都是恶作剧?” 蹙眉,薛夕景的脸色矜冷了些:“我只是希望慕小姐看在少卿的份儿上多多包容一些。” “当然可以。” 杏眸弯弯,慕酒甜笑的温软无害,在薛夕景放松下来的脸色中,她点了点桌子:“只要你让我将绑架和强迫这两件事还回去,我可以不再计较。”缓缓抬眸,视线中绽放着都是讥讽:“还是说,薛大少觉得我是随人揉捏的软柿子?” 薛夕景从未见过如此不给脸面的女人。 俊脸忍不住阴沉下来,嗓音压低:“慕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唇上的弧度越发的淡薄:“薛大少怎么护着两位薛小姐是你的事情,顾少卿怎么看在情分上容忍是他的事情,但我不是薛父薛母,没有义务忍着她们。” 重新抿了一口咖啡,将其不轻不重的放在桌面上,还有多半杯。 侧身拿起自己的手包:“还劳烦薛大少明白,如果两位薛小姐消停点,我可以和她们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她们再犯到我面前。”轻笑:“我会毫不犹豫的扇回去。”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艳阳天高挂,哪儿有时间不早之说。 薛夕景看着面前的女人,猛然涌出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样的女人在西城区还真是少见,就算是被他捡回去的那个,也没有傲居到如此地步。 “慕小姐。”眸深如墨,他开口突然叫住她,瞧着她转过头来那张略施粉黛依旧傲居从容的小脸,嗓音辨不清情绪:“敢爱敢恨,慕小姐的性子和西城区绝大女孩子都有所不同。” 如果换做是任何人,不管是因为薛家的地位,还是因为顾少卿,都会将态度柔和下来。 唯独慕酒甜。 “如果这是夸奖,我接受。” 指尖摩擦着桌边,薛夕景轻笑:“如果慕小姐换个身份,我和你再早点认识的话,说不定薛某人可能会喜欢上慕小姐。” “是吗?”慕酒甜听过没有半分的动容,纤细的睫毛在阳光下纹丝未动:“不麻烦薛少了,我喜欢护短的人,却不喜欢薛少这样护短到黑白不分的人,不论是交往还是相处起来,都太过委屈自己。” 微笑,疏离冷漠,不带任何温度。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薛夕景。 他心思微动,却不言其他,只是将桌子上的手机捡起来,捏在指尖:“我看慕小姐似乎很喜欢这家的咖啡,薛某人还有点事便先行一步,慕小姐可以留下来品尝一下,希望没有坏了你的兴致。” 锃亮的皮鞋朝着包厢门走去,门把被按下,薛夕景又想起什么:“帐记在我的身上,慕小姐自便。” 门板开了又合,慕酒甜斯斯文文的重新端起已经泛凉的咖啡抿了一口,甜的发腻微苦。 就像是薛夕景这个人,自端身份,循规蹈矩。 慕酒甜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栽上一个大跟头,头破血流,世界尽毁。 而她,只需要等着看热闹。 反正是休假,慕酒甜也没有直接回青宅,重新叫了杯咖啡,侍者敲门进来的一瞬间,外面正好路过个人影,有着几分眼熟。 “您的咖啡,请慢用。” “谢谢。” 侍者正准备退出去,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一道浅薄的嗓音融着笑意:“慕小姐,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你。” 侧眸过去,柳斐煊穿着一件做工精良的西装,单手把玩着车钥匙,另一只手插在裤袋中,眸色微挑,没等她招呼便走了进来。 “柳先生。” 嗓音疏离着,慕酒甜绯色的唇瓣张合:“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事的话,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思考点事情。” 明显的逐客令。 柳斐煊的眸色猛然一紧,却轻声笑着:“我只是见到熟人进来打个招呼罢了,却没想到慕小姐如此不待见我。”瞧了眼慕酒甜没有变化的脸色,他继续:“不过我们都和顾哥关系颇深,想必今后见面的次数也不会少,不如现在就熟络熟络?” 他的眸底带着能够让人看懂的神色。 柳梦瑢的亲生弟弟,果然是关系颇深。 “既然柳先生喜欢这个包厢,那我让给你就是。”不想与他多言,好心情被破坏的干干净净,慕酒甜索性起身,将未动一口的咖啡扔在桌子上,拿起手包就往外走,吐字疏离着:“不过有一件事柳先生说错了。” “什么?” 回眸,唇线维持着冷静:“我以后和柳先生恐怕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所以没有必要相熟。”点头:“再见。” 毫不掩饰的厌恶情绪,让柳斐煊瞬间就怒了起来。 但他向来聪明:“慕小姐。” 他的嗓音被压低,让慕酒甜停下了脚步,听着身后的嗓音敛着几分讥讽:“我知道慕小姐是因为上回寒锦的事情对我有所误解,但那件事情已经被解决了,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反而还给寒锦带来一系列的不便,从换居住地点到调换工作,还有那些流言蜚语,慕小姐说是吗?” 她没有回应,听着他的脚步慢慢靠近:“慕小姐从寒锦的事情上就应该能够看出顾哥对我的态度,现在慕小姐虽然在顾哥身边得宠,但说不定哪天就没有了这份关系。说到底顾哥对你不薄,但你也应该想想到时候的出路才是。” 第129章 :落款,薛微柳 才短短的两次见面,慕酒甜就清楚的认识到柳斐煊是个怎么样的人。 刚刚的一席话没有提起他丝毫的念头和想法,但却无处不在的暗示着。 如果她真的只是个身无长处的小女人的话,害怕被顾少卿抛弃后失去一切,自然而然的便会按照柳斐煊所说的,和他有所接触甚至有所暧昧。 柳斐煊心想事成却不用担负任何的责任,还可以在东窗事发的那天,理所当然的和她划清界限。 毕竟他什么都没有说,一切都是她主动的。 好计谋。 慕酒甜看着那张信誓旦旦的脸,觉得好笑的厉害。 素白手指撩了下散落下来的长发,嗓音微凉:“柳先生这些话,顾少知道吗?” 他的脸色有着点难堪,却瞬间恢复,答非所问着:“当初我和顾哥认识的时候,我才十五,顾哥是看着我长大的,自然知道。” 慕酒甜想笑便真的笑了出来:“原来顾少和柳先生已经要好到都可以共同拥有一个女人的地步,真是闻所未闻,恐怕我需要给顾少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事情的真假。” 说着,她便掏出手机,解锁后真的要拨电话出去。 吓得柳斐煊直接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小,疼得她眉梢立刻蹙起来。 下意识挣扎,没有抽出来,慕酒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杏眸微眯,溢出来的都是寒意:“柳先生,请你放手。” 柳斐煊原以为慕酒甜是个女人,就算是性子傲慢,又能够到怎么样的地步。 只要他态度委婉,再加上点手段,肯定能够手到擒来。 却不想…… 掌心忍不住又攥紧了点,唇瓣勾出来的弧度敛着恼怒的痕迹:“慕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是准备挑拨我和顾哥之间的关系吗?” “柳先生刚刚说过什么,你自己心中清楚。”脸上的温度很凉,慕酒甜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几乎能够和他平视,精致的下巴微扬:“柳先生既然要欺人太甚,那我自然是要反抗的。” “你不必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我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视线含着警告,她却丝毫不惧。 红唇勾出来的弧度讥讽,似笑非笑着:“你既然如此问心无愧,那不妨就将刚刚的对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给顾少卿,看他怎么说。” “你……” 柳斐煊不敢让这件事被顾少卿知晓,脸色沉了又沉,睨着慕酒甜那张寸步不让的微凉脸蛋,嗓音压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今日对慕小姐多有打扰,算是我的不对,还希望慕小姐不要计较。” “算是?” 心头蓬勃出怒意,他一再克制:“是我的不对。” 亮起来的屏幕被按灭,慕酒甜动了动依旧被扣着的手腕,轻轻巧巧的看着他:“柳先生的道歉我接受了,还麻烦放开我。” 放手,她揉着已经红肿了一圈的手腕,后退了一步,唇上的弧度浅薄:“柳先生为人聪明,自然清楚什么人能够招惹,什么人不能够招惹,希望今后离我和我的朋友远一些。” 颔首,没有丝毫的敬意,慕酒甜转身离开。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包厢里猛然传出杯子摔落在地的声音。 柳斐煊在包厢里停留了良久才按捺住心头蠢蠢欲动的怒意,摔门离开,脚步匆匆的差点和一个迎面走过来的女人相撞。 “走路没长眼吗?” 阴鸷的语气,瞬间让对方不满的皱了皱秀眉,红唇微启,却在看清楚他的脸后猛然眯眸,被撞到墙边的身子站直,捏紧手包,试探的嗓音:“柳斐煊?”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才施舍了个眼神过去:“柳初雪?怎么是你。” “嗯。”肩头一阵阵的疼痛,她支撑着身子,瞧着柳斐煊刚刚走出来的包厢门牌,心中微微有些诧异。 那不是哥哥和慕酒甜见面的包厢吗? 精致的五官清冷,又唤了他的名字:“你是和人约在这里见面吗?好巧,我哥也和慕小姐约在这里,不过我有点事想要找我哥。” “你是说慕酒甜和薛少也约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柳斐煊才来了点兴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刚刚进去的时候只看到慕酒甜一个人。” “是吗?那可能是我哥提前走了吧。” 想着刚刚慕酒甜给自己的警告,柳斐煊又蓬勃出怒火来,冷哼一声:“说什么见面,我看恐怕是慕酒甜怕那个姓苏的抢了她在顾哥跟前的位置,所以转头想要攀附薛少吧。” 要不然他也不敢轻易的朝慕酒甜出手。 “慕小姐不像是这样的人。”薛初雪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冷清的嗓音也有着微微的变化:“不过我刚刚给我哥打电话,听他声音的确好像是很生气的样子,难不成是他和慕小姐聊得不太愉快?” 薛初雪的话一下子印证了柳斐煊的猜测。 视线在她身上睨了眼,低喃的声音嗤笑着:“怪不得看不上我,原来是野心不小,想要攀附的枝头是薛家,也不怕登高跌重摔死她。” 柳斐煊一味的发泄着怒意,却被薛初雪抓住了话柄。 眸色微闪,并没有说穿,反而是满目劝慰:“我觉得柳先生是想多了,慕小姐不像是这样的人,虽然她的朋友寒小姐和柳先生闹过点不愉快,但那都是之前的事情,我想慕小姐也不会因为寒小姐的事情怀恨在心的。”说着,垂眸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隐藏起唇边的笑意:“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找我哥呢,柳先生再见。” 朝着柳斐煊颔首,没等他回应,薛初雪便眼眸含笑的转身离开。 寒锦。 慕酒甜的好朋友,想必柳斐煊应该明白怎么做了。 一趟跟踪换下来的结果出乎薛初雪原本的预料,她脸上挂着笑意,提着包准备去寻小姐妹逛街,却迎面撞见了靠在车边,双腿修长笔挺,垂眸按着手机的薛夕景。 他的视线温淡内敛,直射薛初雪,让她就算是想躲都没有办法。 脸色微微一僵,薛初雪将正在发送短信的手机收起来,迎面走上去,乖乖巧巧的唤着:“哥哥。”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一直在逛街,刚刚累了就在里面喝咖啡。” 虽然薛初雪的手中没有提任何的东西,但她们向来会让店家直接将衣服送到家里的,薛夕景也没有过多怀疑,英俊的容颜温淡着,大掌按了按她的肩头,嗓音带着亲昵:“我下午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去了,到时候逛完街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我知道的,哥哥。” 手机响了起来,薛夕景接起,不甚在意的开腔:“她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里面回答的是什么,他的眸色稍暗了点,朝着薛初雪睨了眼,看着她温柔的朝自己笑,便摆了摆手,弯腰坐进后座之中。 还有着微哑的嗓音传出来:“好,我知道,我马上过去。”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的驶入车流。 薛初雪站在原地目送了会儿,红唇才慢慢勾起了弧度,不深却凉。 重新将手机从皮包中掏出来,上面的短信已经发送成功。 【跟踪慕酒甜,一切的可疑行踪及时汇报。】 落款:薛微柳。 与此同时,慕酒甜接到顾少卿的电话,说有礼物送给她,让她去顾氏集团来拿,还询问她用不用司机来接。 她摇头拒绝:“不用,我现在就在顾氏集团附近,自己也有开车。” “你和谁一起出来的?”通过电流传过来的嗓音温文尔雅,还夹杂着纸张翻动的声音,顾少卿挑了挑眉梢:“盛怀暖?” “她今天出任务了,不在西城区。” 单手开着车,她温软着嗓音,沁人心脾:“只不过是休息,出来和朋友见个面,喝杯咖啡而已。原本是想要回去的,就接到了你的电话。” 顾少卿也只是顺口询问了一句,没有深究,嘱咐她路上开车小心。 从停车场的专属电梯直达顶楼,慕酒甜敲门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并没有人,落地窗帘大敞着,配合里面的装潢,清贵雅致。 很符合顾少卿的性子。 一个小助理闻讯赶来,看见慕酒甜微微有些惊讶,连忙垂眸,带着恭敬:“慕小姐好。” “嗯。”她微微颔首:“顾总呢?” 侧眸过去,助理穿着一身精致的女士小西装,包臀裙显得身材很好。 只不过这张脸,让她记忆颇深。 周助理。 “顾总有个会议,十分钟前开始的。”周助理翻看了下行程表,面色很是平静,丝毫看不出来她曾经与薛初雪联手打压过慕酒甜:“会议很短,顾总一会儿就会回来的,慕小姐不妨等一下。” 看着慕酒甜颔首,她继续问:“您想喝点什么?” 明明在咖啡厅点了两杯咖啡,一杯只喝了两口,一杯一点都没有动。 慕酒甜想了想:“卡布奇诺吧。” “好的,慕小姐请稍等。” 自从上次慕酒甜将薛夕景拉下马的消息在顶楼被爆出来,顾少卿非但没有怪责她反而还将此事平息下来,整个顶楼秘书办就清楚,慕酒甜已经将顾太太的位置坐稳,除非出现大风波,否则无法撼动。 她又有着慕氏集团的家世,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周助理自然不敢明面上怠慢。 已经下午三点,太阳西斜,几乎没有什么刺眼的阳光。 慕酒甜随意倚在沙发里,找了本书柜上闲置着的书翻了起来,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了茶几底下放着个精美包装起来的盒子。 天蓝色的包装纸,粉蓝色的丝带,一看便知道是送给女孩子的。 想着电话里顾少卿给自己说的礼物,慕酒甜下意思便以为是送给自己的,将书放在一旁,红唇敛着几分笑意将其慢慢的拆开。 一本市面上很难买到的金融学书籍静静的躺在里面,已经被拆了最外面的塑料包装,散发着油墨的香气。 这本书慕酒甜虽然已经看过,却依旧欣喜,拿出来随意翻动了几下。 一眼就看到夹在书中间的卡片。 第130章 :乖一点,你说要请我吃饭的(送给六月的加更章) 送给安然。 落款顾少卿。 龙飞凤舞的字迹旁人学不来,是他亲手写的。 就是不知道这样精美的包装是不是也是他一点点包起来的,眉目温润,用尽心思。 咬着唇,慕酒甜红唇微勾,却没有了血色。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还没等慕酒甜反应,周助理便端着卡布奇诺走进来,放到她的跟前,看着她手中合上的金融书,讨好中略带小心翼翼的笑了笑:“这是顾总准备送给慕小姐的礼物吧,好像前段时间顾总就吩咐人去找,说是这本书在市面上已经绝版了,看来顾总对慕小姐是真的在意呢。” 慕酒甜能够猜出周助理是为了讨好自己,只不过却讨好错了地方。 面无表情的将书重新放回到盒子中,尽量将包装恢复成原本的样子,慕酒甜端起香气浓郁的卡布奇诺喝了一口,明明依旧入口润滑,却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红唇抿了抿:“你先出去吧。” 慕酒甜很清楚自己没必要和苏安然计较,但却在顾少卿会议结束后,无法维持笑意盎然的模样。 长发垂着,挡住所有的神色,身子虽然倚在沙发里,但如果仔细看,能够看出脊背僵硬,就连捏着书页的指尖都微微颤抖着。 顾少卿将西装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视线扫过来,嗓音温润含笑:“你来了。” “嗯。”淡淡的应着,慕酒甜视线没有从书页上移开:“你准备了什么礼物送给我?” 男人没有回答,眸色微深的睨着她,停顿了几秒也不见她抬头,迈着长腿走过去,站在她三步远的地方:“慕酒甜。” “怎么了。” 她依旧没有抬眸,顾少卿直接伸手将她捏着的书拽了过去,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八卦杂志,慕酒甜动也没动盯着看的那一页正好是宣洋的采访,还配着宣洋占满一整页的半裸海报,肌肉在镜头下格外分明,似乎涂着橄榄油,诱人的厉害。 眸子眯的更深,食指屈起,轻轻的在上面点了点:“我的顾太太在看这个?” 慕酒甜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额角,总觉得是自己昨夜喝多的酒劲儿反上来了,有些头疼:“没有,我刚刚在分神想事情,并不是在看他。” “那你在想什么?” “只是些小事情。”慕酒甜轻描淡显着。 但顾少卿似乎却抓住不放,走过来,没有坐在她身边,反而是坐在她左手搭着的扶手上,单臂强势性的环住她的肩头,眉目温淡:“什么小事情?” 慕酒甜不知道为什么顾少卿要问的这么详细,平稳着呼吸:“怀暖最近似乎和祁睿峰闹的很厉害,甚至上次还闹出全城封锁的事情,她这次出任务,我怕她有什么危险。” “你是觉得睿锋会在任务上动手脚?” 她能够听出他话中的不满,温凉的嗓音有些失笑,仰起小脸来:“祁睿峰和你是兄弟,你自然是相信他。但他在我这里,只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罢了,我和你站在不同的角度,自然有着不一样的担忧,发生分歧很正常。” 不想要在这件事情上做过多的纠缠,她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你准备送给我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相隔不过十公分,她的手臂贴着他的大腿,温淡却晦涩的双眸盯着她,眼神过于紧锁和深沉。 足足好几秒,他才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跟前:“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慕酒甜翻开看了看,土地转让书。 看着上面的地址,捏着文件的手猛然一紧:“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送你的礼物不是吗?”男人依旧坐在原地,大掌摸摸她的发:“原本需要走一系列的手续,你不关注这个,他又不在西城区,所以一直没有下来。” 那么他帮她快速拿下来,当做是礼物送给她?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巴特莱说过,办理手续被人卡着,才迟迟下不来。 慕酒甜有着自己的思量,却将文件合住,仰起脸,用着温软的嗓音面对他:“谢谢你,这块地对我很重要,谢谢你帮我拿下来。” “很重要?”顾少卿重复着这三个字,遒劲的大掌按住她的腰身,俯身下来,薄唇摩擦着她的脸蛋:“有多重要?” 他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酒甜,你还未告诉我,你为何这么重视这块地。” 视线清明着,他清清楚楚的看见慕酒甜脸上一闪而过的都是复杂,却慢慢将怀中的文件收紧,朝着他薄笑:“我妈妈留给我的,所以比较重要罢了。” 她说一半保留一半。 如果是慕母留下的,那巴特莱又如何得知? 这样的秘密不算是隐秘,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清楚的。 顾少卿还想继续往下问,却看着慕酒甜满目不想说的模样,素白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温婉着脸蛋,将话题岔开:“这次真的谢谢你,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好不好?”歪着小脑袋:“或者是我给你做饭?” 从那晚强压到现在,慕酒甜这是第一次主动靠近他。 却是为了一块地,或者是说也为了这块地背后的那个男人。 顾少卿所有的好心情一瞬间被破坏的干干净净,大掌摸上她的下巴,维持着俊脸的温淡:“你准备请我吃饭?” “嗯。” 慕酒甜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壹号餐厅吧,那里的味道我还挺喜欢的。” 闻言,顾少卿立刻低笑了下,引得慕酒甜的眼神看过去:“怎么了?” “你请我吃饭,是不是该我选?” “好,那你想吃什么?” “你。” 话音刚落,顾少卿将她打横抱起,朝着休息室走去,途中不管慕酒甜的反抗,直接将她扔在了床上。 “顾少卿……”慕酒甜吓了一跳,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嗓音期期艾艾着:“这里是办公室,一会儿很可能有人会进来的,我们这样……” “没关系。” 男人沉重的身躯直接压了上来,大掌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眸和他对上,浓墨般的眸子几乎倒映不出她的身影,低低沉沉的笑意浅薄着,炙热的呼吸喷薄到她精致的小脸上:“我的顾太太,乖一点,你说要请我吃饭的。” 她是说过要请他吃饭,却没有要请他吃自己。 晚饭在两个人的温存中直接被略了过去,就连手包中一直震动着的手机都没有打扰两个人的好兴致。 顾少卿抱着懒洋洋不想动弹的慕酒甜直接乘坐私人电梯到了停车场,坐上车的第一时间便将前后的挡板升了起来,长指摸着她几乎被打湿的鬓角,从车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昏暗,给她的小脸笼罩上一层朦胧美。 整个人窝在气息浓郁的怀中,皓白的手腕搭在后座之上,慕酒甜软趴趴的瞪了他一眼,却换来他的轻笑,俯身啄了啄她的侧脸,俊脸敛着餍足:“累到你了,等回去了我帮你洗漱。” “不用。” 她怕他按捺不住,在浴室里再来一次,那恐怕她明天都不需要爬起来上班了。 “怎么?”男人轻轻的挑眉:“觉得我技术不到位?” 她不知道他到底指的是什么,青丝铺在他的肩头,一双杏眸含水的睨过去:“是我人小言轻,使唤不动你。” “顾少卿。”没等他回答,她唤着他的名字,将话题扯开:“我饿了,我想吃晚餐。” 她怕他又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故意咬重了“晚餐”两个字。 胸膛起起伏伏的低笑,顾少卿摸着她柔软的发丝,也不继续纠缠的点头:“好,你想吃什么?” 红唇微启,慕酒甜一口气故意点了好几个一时半会儿弄不出来的菜肴,有着几分赌气的心思在其中,嗓音微哑着:“我今天就想吃这些,如果你弄不来的话,我就不准备吃了。” 说着,磕上眸子,一副不想搭理人的娇俏模样。 顾少卿也不恼,将她抱得更紧了点,性感的脸庞勾勒着温存:“好,我给你准备。” 索性,只手遮天的存在,在西城区并不是随意说的,顾少卿几通电话下去,不出一个小时,慕酒甜指定的菜肴全部被端上了青宅餐厅的桌子,于婶一边摆盘一边小声的嘀咕:“真是弄不懂现在的小年轻,明明之前还在吵架,一转眼就和好了……” 摇摇头,朝着楼上看了眼,于婶心中是真心为了慕酒甜高兴。 洗完澡回到书房,手表显示的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将转让合同放进保险箱里,素白手指一下一下按着密码,不知为何慕酒甜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礼物盒,还有着散发墨香的金融书。 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像是突然间的晴转阴,清明的心情笼罩上一层雾霾,她盘腿坐在地上,摁了摁额角,咬唇不动不言语。 顾少卿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半小时前还盘在他腰间的细白长腿,和纯白的地毯几乎融为一体,黑色的长发散落着,小女人背对着他,托着腮想事情想的出神。 明明没有一点裸露的画面,却要比楼下满桌菜肴还让人有食欲。 “在想什么?” 男人突然出声,将慕酒甜吓了一跳,转眸过来,纤细的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着:“你怎么来了?” 休闲的家居裤慢慢朝她走过来,薄唇噙着蛊惑性感的轻笑。 俯身,他将她整个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膝头,唇角掀起弧度,凑到她唇边,耳磨厮鬓的亲吻着:“我在你房间里没找到你,便过来找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连我进来都没有发现?” “没什么。”她抿了抿唇,有着点茫然:“我只是突然感觉心情不太好。” 第131章 :应该明白姐妹感情的重要性 顾少卿蹙眉:“不舒服,还是生病了?” 说着,他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触手生温,没有一丝的不对劲。 慕酒甜也说不清此时的心情,只是摇头,绯色的唇瓣慢慢的抿起:“没什么,可能是饿了吧。” 仰眸,努力的勾起红唇,却萦绕不去的失落:“顾先生,我点的菜好了吗,我想吃饭了。” 满桌的菜肴没有了之前的吸引,慕酒甜有一搭没一搭的夹着菜,兴致缺缺到顾少卿都看不下去,将一筷子佛跳墙送入她的碗中:“哪儿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真的没事。” 漫不经心的咀嚼了两口,她如画般精致的眼眸惫懒:“我不太想动,可能是有点困了。” 顾少卿刚想说别的,于婶便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太太,您的手机一直在响。” 接过来,干净的屏幕上有着一串电话号码,慕晓东的。 这么晚了,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慕先生,晚上好。” 懒散甚至能够称得上是好语气的嗓音让慕晓东在电话那头猛然一愣:“酒甜?” “嗯,有什么事情吗?” 确定了电话那头的身份,慕晓东含笑的嗓音带着几分试探:“你回青宅吗?上回不是说好,让漫云和碧霜去给你道歉吗?我想着你昨天刚刚回国,肯定累了,所以就准备让她们现在过去,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慕晓东如此积极,满口都是为慕酒甜着想,但实际上却是害怕事情越拖变故越大,最后让他竹篮打水。 听出来他嗓音中按捺的情绪,慕酒甜掀了掀眼皮,瞧着餐桌上几乎没怎么变化的菜肴,红唇似笑非笑着:“这么晚了,恐怕是有些不方便。” “我是怕耽误你上班时间。”叹了口气,他语气悠悠:“你母亲去世的早,我以前有不少的事情很委屈你,但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父亲,心中自然是有你的地位,也自然照顾着你的情绪。” “是吗?” 美眸眯起,眸底略带讥讽的笑,慕酒甜懒得和他继续绕圈子:“我就在青宅,你可以带着人过来了。” 等到挂了电话,没有二十分钟,别墅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慕晓东带着满脸不情愿的慕漫云和单手扶着腰,浑身上下充斥着孕味的郭碧霜走了进来,满室的菜香,就算是吃饱了,都会引出饥饿感。 看见顾少卿的存在,慕晓东的脸色有那么一刹那的惊讶,却很快平复下来。 拽了一把慕漫云,厉声呵斥着:“给你姐姐道歉。” “对不起。” 含糊不清的声音吐出来三个字,慕晓东刚准备继续呵斥,却被郭碧霜拦了下来,小手摸着微微有些鼓起的小腹,满目慈爱的表情:“抱歉酒甜,这件事你爸爸和我说过了,都是我的不好,随意提了一句便让漫云这孩子记在心上,甚至还去找你。” “不过漫云向来嘴硬心软,她看着是借着这个由头来找你,实际上只是想要见见你而已。”嗓音说不出的柔和,黑发整整齐齐的挽到耳后,灯光落在郭碧霜的脸上,低着的眉目融合着细腻和怜爱:“你们姐妹自从五年前分开后,就没有好好聚过,怕是感情都要生分了。” 温柔的笑了笑:“其实,这次的事情发生了也好,能够借此拉近你们的关系,还能够让你们都明白,只有表露真情实感,才能够让你们彼此之间感情更深。” 一席话说的,就仿佛这次的事情发生是一件好事,还将慕漫云的过错擦拭的干干净净。 慕晓东似乎还很满意的模样,拍了拍郭碧霜的手,粗糙的脸上漂浮着笑意:“你郭姨说的也对,除了这个未出生的孩子外,我就你们两个女儿。”说着,看向慕酒甜:“以前都是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应该明白姐妹感情的重要性了。” 眉目彻底寒凉下来,原本就没有多大的胃口瞬间不剩丝毫,不轻不重的将筷子放下,慕酒甜挑眉微笑:“这就是慕先生所说的道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恕我让于婶送客了。” 于婶也适时的站出来:“三位……” “酒甜。”慕晓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爸爸顾忌着你的情绪,让漫云过来道歉,但你也不要太过分。” 言语间将郭碧霜摘了出去,单臂搂在她的腰间:“你口口声声都是拿这次的合作案来威胁我,但慕氏集团和顾氏集团的合作,岂是你能够随意左右的?你看看今天下午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直到晚上你才接,你心中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精致的小脸上那层还算温凉的神色渐变成寒意,红唇勾着嗤笑。 还没等让慕酒甜说话,慕晓东就转眸看向顾少卿:“顾少,酒甜这孩子被我宠坏了,脾气不太好,还麻烦您多担待些。” “就吃这么点?” 微微蹙眉,全然的无视,顾少卿放下碗筷,目光中只剩下慕酒甜的身影:“这些菜不想吃我就让于婶撤下去,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给你做。” 放着一桌子的菜品几乎没有动几筷子,慕晓东拿不准顾少卿是真的对慕酒甜宠爱如斯,还是装腔作势,一时间没有说话。 倒是慕酒甜懒洋洋的将视线睨过去,小手托着腮帮,认真的想了想:“鸡汤面吧,我也没有什么想吃的。” 上回想吃的时候,于婶说第二天早晨做,却被头一晚的折腾冲散了所有的胃口。 现在想起来,慕酒甜依旧想吃。 “好。”顾少卿摸了摸她的发,抬眸:“于婶,给凤龙轩打电话,让他们送碗鸡汤面来。” 这一桌的菜都是凤龙轩送过来的,鸡汤面自然也让他们送。 于婶应了一声便去,慕漫云站在一旁,看得牙根痒痒。 明明青宅就能做的,非要这般大张旗鼓,慕酒甜还真是会借机生事。 嫉妒蓬勃着,让她有些冲动:“姐姐,你这样仗着顾少宠你,会不会不太好?”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让她忍不住声调又高了些:“这么晚了,闹腾出这么多的事情,虽然顾少不烦你,但你让别人怎么看待顾少?他向来人品口碑都格外的好,不能够因为你而坏了他的名声。” 话音刚落,慕晓东狠利的眼神就瞪了过来,将她吓一跳。 “还真是谢谢你的关心。”慕酒甜面上冷清的几乎没有温度,素白手指在餐桌上轻点着,讥讽轻嗤:“不过,在仗着能够耍性子的时候耍性子,这才是聪明人,否则你要等到彻底失宠了之后,再去耍你的小性子吗?” “可你这样……” “怎么会。” 微敛的嗓音温柔,顾少卿暗沉的墨眸看起来有些不悦,拉着她的手,让她搂到怀中,亲昵的吻了吻她的侧脸:“你是我的顾太太,能够对我耍一辈子的小性子,我追你的时候便说过,我会宠着你护着你。” 慕酒甜仰脸笑,杏眸倒映着顾少卿的模样,没有说话。 反而是慕晓东一听到“顾太太”三个字,眼睛倏然的亮了起来:“漫云,还不给你姐姐道歉,你姐姐和姐夫恩爱,这自然是好,哪儿有你说话的地方,你这个孩子……” “先生,邢先生要和您说话。” 于婶上前将他的话打断,慕晓东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只能够内心烦躁懊恼的看着于婶将手机递到顾少卿的手上。 男人将手机随意的放在桌子上,点开扩音,抱着慕酒甜温软的小身子不撒手:“嗯?” “顾大少,你是不是吃我凤龙轩太过顺手了。”邢树的嗓音瞬间在电话那头炸开了:“刚刚点五六道工序复杂的菜,限我一个小时弄好送过去,我就不说什么了。现在不过是份鸡汤面,青宅是炸了还是塌了,连份鸡汤面都整不出来了?” “酒甜想吃。” “别说是酒甜想吃,就算是天王老子想吃,现在我都不奉陪了,关门打烊,听懂了没?” “听懂了。”慕酒甜突然出声,散漫的嗓音勾勒着几分笑,小手扒在顾少卿的臂弯中,歪着小脑袋:“所以说,你不想让我吃饭。” 邢树满肚子的火都是朝着顾少卿的,突然换成慕酒甜,面对温软的嗓音,他便哑了声。 慕酒甜喂了两声,他才找回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小祖宗,还想吃什么,我一口气给你送过去。” “没了。”她抿着唇瓣:“顺便能够给我送道甜品吗?我想吃焦糖布丁。” “吃什么焦糖布丁,大半夜的糖分那么多。”开着扩音的手机传来悉索的穿衣声,邢树半真半假的烦躁:“我给你换成芒果布丁,半个小时送到。” “谢谢了。” 挂断手机,慕酒甜重新窝在顾少卿的怀中,乖巧柔顺的就像是能够握在掌心的宠物。 没有人说话,空气陷入淡淡的死寂之中。 慕漫云在郭碧霜不断的暗示下,终于不甘愿的站出来,咬着唇瓣,嗓音闷在口中:“抱歉,上次朝你大吵大闹是我错了,我不应该……” 大掌抚摸着慕酒甜柔软的发丝,顾少卿一个抬眸,视线锐利的像是匕首:“趁着我陪我太太没空,立刻离开青宅。”寒凉的嗓音淡然:“而且,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顾少,那我们之前说过的合作。” “既然我太太说合作的事情取消,那就是取消。”顾少卿眯了眸,眼角眉梢蓄着毫无温度的笑意:“我不喜欢看见有任何让她不开心的人或者是事的存在,趁着我还没有不爽到将诸位扔出去的地步,希望你们聪明点。” “顾少……” “滚出去。” 看着顾少卿的脸色冷沉的无法靠近,慕晓东瞬间就明白慕漫云将事情搞砸了。 身侧的拳头攥紧,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他便只能够搬出最后的杀手锏,声音略略复杂的唤着慕酒甜:“这次的事情都是意外,还希望你看在我平日里祭拜你母亲的份儿上,原谅漫云这么一次,我保证以后她都不会再招惹你。” 母亲。 她的骨灰。 原本只是不想让慕晓东过于顺利的得到合同而心生怀疑,慕酒甜立刻配合的沉下脸色,放在膝上的手攥了攥,咬着牙:“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自然。” 得到慕晓东的保证,她便仰脸,拉了拉抱着自己的男人的衣袖,喃喃:“少卿,这次就算了吧……” 满目的乖顺,却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眸底闪过精光。 第132章 :顾少卿就是开了缝的鸡蛋 鸡汤面下肚,芒果布丁自然而然的留到了第二天早晨。 顾少卿低眸看着对面小口小口抿着布丁的小女人,不施粉黛的小脸在阳光下白净白皙,睫毛浓密,抬眸朝他笑,满是温凉:“看着我做什么?” “我的顾太太,很好看。” 歪着小脑袋,慕酒甜失笑:“顾先生这是在夸你自己眼光好吗?” 没有回应,顾少卿垂眸喝了口咖啡,唇角撩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对了,和法国合作商的案子在你走之前谈过一次,接下来的时间里仍然有你接手,闻秘书和那边定的是今天在暮色,你记得过去。” 法国合作商。 克莱斯特。 慕酒甜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仰脸微笑:“好,我知道了。” “乖。”放下碗筷,他抽了张擦拭了下嘴角,从椅子上起身,迈着长腿绕过桌子朝她走了过去。 “还有什么事吗?” 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询问,顾少卿俯身将双手撑在椅背上,将慕酒甜整个身子强势性的圈入自己的怀中,俯身吻了吻她的红唇,嗓音轻笑着:“顾太太,别让我……”失望。 最后两个字淹没在相吻的唇齿间。 她想问他说的是什么,却被夺去所有的呼吸,脑中一片空白。 因为还有合同要去谈,两个人没有一起上班,慕酒甜将最后一口芒果布丁吃进口中,起身朝着于婶嘱咐道:“别忘了将储物室里的衣柜和衣服都送出去,我不想在别墅里再看见。” 出国前换得,回国后抽空整理好。 看着焕然一新的衣柜,慕酒甜很满意。 “好的,太太。”于婶从厨房冒头:“我一会儿就叫搬家公司将衣柜搬去回收站。” “嗯。” 应了声,从茶几上捡起车钥匙,慕酒甜转身,脸色落下一片冷色。 她不知道克莱斯特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是他对自己别有用意甚至含有敌意是可以分明的。 而且,那张脸…… 真的很眼熟。 黑色悍马缓缓驶出青宅,车速不高不低,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邢树的嗓音在电话那头随意中暗藏着几分紧张感:“小祖宗,你昨晚没什么事吧。” 慕酒甜向来有心情不好就吃甜品的毛病,从小养成的,他们都知道。 昨晚有着顾少卿,他不敢询问,只能够今天打电话过来。 “没什么事。”单手开着车,遇到红绿灯口加速冲了过去,慕酒甜温凉的笑了笑:“我还能有什么事,不过就是慕家几个碍眼的又跑到我面前闹腾罢了。” 邢树这才松了一口气,大掌粗鲁的拽了拽领带:“我还以为你和顾少卿闹起来了呢,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就你那个臭脾气,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忍的。” “我是臭脾气?” “不是吗?从小就属你脾气大,又矫情傲慢,平日里看着是乖顺好性子。”他冷嗤一声:“实际上,你只是懒得动脾气罢了,脾气真的上来的话,谁也劝不动。” 就像是对祁睿峰,多少年过去了,慕酒甜每次见到他,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邢树说着忍不住蹙眉,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额角:“我给你说,既然你选择了顾少卿,就在没有达成心愿前忍着点,也注意点,我听说最近有个姓苏的出现在顾少卿的身边,而且还跟柳梦瑢长得有那么几分像,你别被她给谋了位置。”劝着劝着,一股烦躁的情绪涌了出来:“我当初说让我帮你,你偏不,非选个不好招惹的去招惹,现在弄得骑虎难下。” 一系列的话,让慕酒甜失笑:“我知道,顾少卿现在还处于想要困着我的状态,我暂时不惧怕任何女人。等到我什么时候失了宠,再去费心思提防别人吧。” “我看那个苏安然不是个善茬。”邢树在电话那头嘱咐着:“你的计划都进行了一半,要是现在废了,以后也就困难了。” “我懒得理会苏安然,只要她不犯到我跟前,我也没有心气去折腾她。” 懒得,又是懒得。 邢树都不知道怎么说慕酒甜好。 不过顾少卿就是开了缝的鸡蛋,总是有苍蝇往上飞,慕酒甜就算是想注意,恐怕都注意不过来。 “算了,我也懒得说你。”邢树整个人随意的靠进椅子中,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性感的让进来的助理脚下的步子乱了一拍,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小声提醒道:“邢律师,这是最近事务所接手的案子,有个是想要指定您来接手的。” 邢树虽然是顾氏集团的首席律师,但自己在外面也开着家律师事务所。 “放下吧,我一会儿看。” “没事,你看你的案子吧。”慕酒甜打断他,看着已经能够看到边缘的建筑:“我也有合作案要谈,等到闲了再一起出来聚聚。” “行。”邢树叮嘱着:“有什么事别自己硬扛着,记得找我帮忙。”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慕酒甜显然是后者,比起盛怀暖那样张扬无度的性子要难搞多了。 慕酒甜随意应了声,便将电话挂断,车钥匙扔给门口的侍者,抬脚朝里走去。 这次,慕酒甜比克莱斯特先到。 距离约定好的见面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将房间里的大灯打开,排气扇也打开,她叫了杯果汁进来,耐着性子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足足两个小时,克莱斯特依旧没有来,电话打不通,短信不回复,几乎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不知道是克莱斯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还是给自己的下马威,慕酒甜正考虑着要不要打电话让闻秘书联系一下克莱斯特的秘书,包厢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浅灰色的西装上沾着脏污,纯黑色的袖扣也掉了一个,向来风度翩翩的男人看起来敛着几分狼狈神色。 她立刻从沙发上起身,精致的脸庞勾勒着温凉的笑意:“克莱斯特先生。” “抱歉,我来晚了。” 伸手拍了拍西装,情急之下直接用法语交流,立体的五官萦绕着深邃的烦躁之情,他抬手按铃叫了瓶红酒进来,眉心微蹙:“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点事情,希望慕小姐不要介意。” “没关系。”慕酒甜也切换成法语,勾唇嗓音平缓:“看来克莱斯特先生遇到的问题还不小,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的忙。” 他的眼神投过来,她眸色平静,只是浅浅淡淡的颔首:“我们是合作伙伴,相互帮忙是应该的,既然我能够帮克莱斯特先生的忙,想必克莱斯特先生也可以顺利的将合同签下来,免去我们之间过多的麻烦。” 说到底,慕酒甜还是不想和克莱斯特有过多的见面。 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看着灯光下她恬静的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确在西城区没有过多的势力,就算是能够找人帮忙,恐怕也没有慕酒甜来的速度。 想想那件事的急迫性,他颔首答应下来:“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 坐直腰身,眸色晦暗下来:“我来的路上看见有个男人正在纠缠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和我一样来自法国,但却是黑发黑眼,失踪了两个月,却没想到在西城区看见她。我出手帮忙,却发现她根本就不记得我。”抿了一口酒水,嗓音压低了些:“或者是说,她没有了从前任何的记忆。” “你是说失忆?” “对,她叫艾薇儿,是我世交家的妹妹。” 克莱斯特睨了眼桌子上的文件,随手拿过来,看也没看的便签下自己的名字,叼了根香烟在薄唇之间:“合同我已经签下了,按照我们当初说好的条约来,既然我给了慕小姐这么大的便利,也希望慕小姐能够尽心帮忙。” “这是自然。” 收回合同,慕酒甜微笑:“那麻烦问一下你今天是在哪儿见到的艾薇儿,她和谁纠缠在一起,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克莱斯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只是可惜他不清楚想要调戏艾薇儿的男人到底是谁。垂眸看了眼腕表,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中:“一点钟了,如果慕小姐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吃饭如何?” “不用了,我还有……” “那就这么定了。”强势的口吻没有丝毫可以回旋的余地,看似英俊而绅士的脸庞勾着浅薄的笑意,克莱斯特从位置上站起来:“慕小姐有没有喜欢的餐厅,我负责来定位置。” 既然如此,慕酒甜也不推诿。 “凤龙轩,谢谢。” 凤龙轩向来给提前预定,她打着的主意就是让他订不到,从而丢面,甚至取消这顿饭。 但克莱斯特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本事,一通电话就搞定了事情,晃着手机,眸底敛着不知名的笑意,薄唇掀起,似嘲非嘲:“谢谢慕小姐赏脸。” “不客气。” 凤龙轩今年新翻的装潢依旧偏古风,每个接待的女侍者都穿着青花瓷的旗袍,眉目姣好,看着格外赏心悦目。克莱斯特似乎对这样的打扮格外的喜欢,一路上对着女侍者看了好几眼。 落座,慕酒甜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克莱斯特先生似乎很喜欢中国,是准备找个中国的女朋友吗?” “不,我只是觉得她头上插着的簪子很好看罢了。”抬眸,灼灼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如芒在刺,让人根本无法忽视,一字一句敛着似笑非笑:“如果簪在慕小姐的头上,应该会更好看。” 一时间不知道回应什么,索性克莱斯特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点菜,吃饭,两个人安静无言。 直到快结束,他姿态优雅的捻着叉子,动作优雅的掀起眼皮,状似无意开口:“我听说最近有人送了慕小姐一块地皮,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动作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她仰眸:“克莱斯特先生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嗯,也不知道是谁如此的大方,那块地皮似乎价值三个亿左右。”薄唇噙笑的给自己倒了杯酒,通过玻璃杯的折射看着慕酒甜:“不知是不是慕小姐的男朋友?” 他是故意的。 西城区谁人不知慕酒甜记在了顾少卿的名下。 既然克莱斯特有如此的人脉,能够一个电话订到凤龙轩的包厢,自然也能够知道这些事情。 慕酒甜冷眼看着他高深莫测似笑非笑的脸色,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起身微笑:“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她是在逃避,也想冷静一下。 她怕她忍不住,一杯酒泼过去。 第133章 :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娶你(推荐满一百加更章) 站在洗漱台前,慕酒甜垂眸睨着洗手液搓出的泡泡,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红唇下压的弧度微微回弹。 “慕小姐。” 身后突然有人唤她,慕酒甜侧眸看了一眼。 薛微柳讥讽的挑着眉梢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素白掌心还捏着手包的拉链,似乎刚刚从隔间里出来,嗓音轻快:“没想到在这里也看见了慕小姐,你是过来捉奸的吗?” 捂嘴偷笑:“你可是晚了一步,我刚刚看见顾少陪着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凤龙轩,那位应该就是最近新得宠的苏小姐吧,长得的确是比慕小姐更像当年的柳梦瑢,你只有一分模样几分气质像,而她则是足足有五分的长相……啊,反正慕小姐这么年轻漂亮,又豁的出去,找到下一家,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吗?” 慕酒甜觉得,似乎这两天总是有人让她有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拧开水龙头,将手上的泡泡冲洗干净。 她的脸上无喜无怒:“我是来谈生意的,至于顾少卿,我和他只是男女朋友,拥有个人的交友权利和私人空间,所以他只要不是带着人上酒店,我都不需要过于询问。”侧眸微笑,嗓音淡淡的:“如果薛小姐什么时候看见顾少卿陪着女人上酒店了,到时候再麻烦给我通风报信吧。” 薛微柳的脸色一僵,用力的跺了跺脚:“你果然还是草包一个,顾少都陪着别的女人了,你还不敢生气。” “有必要吗?”抽出张纸来擦手:“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求也求不来,薛二小姐不就是例子?” “你……” 薛微柳在口才上向来不是慕酒甜的对手,忍不住冷哼一声:“希望你被抛弃的那一天,你还能够保持如此的冷静。”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欢迎薛小姐来参观。” 看着薛微柳怒气冲冲的踩着高跟鞋离开,门板摔得震天响,慕酒甜动作和缓的将湿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抬眸,从镜子中看着自己,红唇抿出薄薄的微笑。 她也希望有那么一天。 就算是慕酒甜从薛微柳那里提前知道顾少卿中午是陪在苏安然的身边,但当她推门猛然看见苏安然堂而皇之坐在待客的沙发上,大腿上还放着一本金融书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忍不住跳慢了一拍。 顾少卿垂眸睨着手中的文件,两点半的阳光斜射进来,明媚而清贵,几乎不带任何咄咄逼人的气息。 “顾总,和法国那边的合作案。” 递上两份合同,一份是和克莱斯特签订的,另外一份则是慕酒甜去法国签订的。 温凉的嗓音不带任何异样的情绪,使得顾少卿抬眸睨了她一眼,抬手接过来,薄唇敛着两分轻笑:“今天和法国那边来的合作商见面,感觉他为人怎么样?” 不知为何,慕酒甜觉得他话中有话。 抿了抿唇瓣,温凉的嗓音沁人心脾的淡淡响起,她分析的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克莱斯特先生为人绅士有礼,但是有些狂妄,应该是年少有为的原因。” 和想象中的答案不太一样,顾少卿翻阅着文件,专注的眉眼舒展,低笑的嗓音若有似无的提醒着:“就这些吗?” “当然。”慕酒甜浅笑出声,坦坦荡荡:“我和他不过是因为公事见过两面而已,还能够有什么其他的感受,顾总?” 最后两个字上扬,像是调侃,却又像是讽刺。 翻页的手指微不可闻的停顿了一下,他抬脸,眯起一双眸子,嗓音很低沉:“如果没有是最好的,顾太太。” “我希望如此。”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感觉,克莱斯特和顾少卿之间肯定有所关联。 “我也希望如此。” 听着顾少卿重复她的话,还有着旁边的苏安然和她同处一室,呼吸着一片空气,慕酒甜就觉得有些窒息的感觉,缓缓的颔首:“如果顾总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 转身,没有给顾少卿任何挽留的机会。 却在电梯前,被他拦了下来。 大掌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顾少卿有些好笑的垂眸看着小女人,下巴蹭着她的脸蛋:“怎么?看见苏安然不开心了?我让她过来只是因为……” “顾总没有必要和我解释。” 轻巧的将其打断,慕酒甜真的不想听他一而再的解释他和苏安然之间的关系,不想听他说苏安然对于他来说很重要,他希望她和遂平安。 对上他略沉下来的眸子,嗓音平静:“顾先生总一开始便和我说过,你觉得我适合做顾太太只是因为我的性子。”颔首:“我很清楚我的性子惫懒从容,因为世家出来的女孩子,向来懂得微笑面对所有的事情,包括你和别的女人一起共进午餐或者是共处一室。” “顾先生,我觉得我做的很好,没有在任何的场合因为别的女人的事情,给你任何的难堪,你应该夸我,而不是这样将苏小姐一个人放在办公室里,你却追出来询问我。” 一脸的温婉笑意,没有半分的不悦,眼角眉梢敛着的都是懂分寸的压抑克制。 原本他想要哄哄她,却在那满目微笑中变成浓烈的怒意,大掌扣住她的后颈,肆意揉捏着,入手软滑,力道很重。 疼的她下意识去按他的手臂,眉心蹙起:“顾少卿。” “怎么?这个时候不告诉我,你懂得微笑面对了?” 轻薄的嗓音全然敛着讥讽的弧度,他垂眸下来,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抵在冰凉的电梯门上,大掌压着她的后颈,几乎贴着自己的薄唇:“慕酒甜,你再将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她真的不知道顾少卿在发什么疯。 自己曾经因为祁睿峰和盛怀暖的关系闹腾的时候,他告诉自己,要乖一点。 而现在她坦然对待苏安然,他又嫌弃自己过于乖顺。 气的几乎想要张口咬他,慕酒甜睁大一双眸子,没有被掐住的手腕收回衣袖中,微笑:“顾先生,你需要我如何说,我配合你行吗?” “不行。” 终于按捺不住胸口叫嚣着的愤怒,眸深如墨,顾少卿直接俯身吻了下去。 口中的炙热和脊背的冰凉交杂,带着阵阵的战栗,狂风暴雨的掠夺让慕酒甜有些接受不了,等到一切结束后,她整个人窝进了顾少卿的怀中,指尖细微颤抖着。 “酒甜。”他低唤着她的名字,泛着粗粝的指腹摸着她细嫩的脸蛋:“我也说过,你可以对我闹,我会宠着我的顾太太,容忍着她的小脾气和小性子。” 他的唇瓣贴住她,微哑的嗓音像是情人之间最暧昧的低喃:“明白吗?” 他不喜欢她面容冷静的站在他面前,无视苏安然的存在。 不喜欢她没有丝毫的争取,就将他推到另外一边。 他都不喜欢。 “我明白。”慕酒甜往后撤了撤,躲过他沾染着她唾液的唇瓣,微笑,却勾起的弧度极淡:“但是我不想闹。”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伸手想要将顾少卿推远点,却无能为力,有些嫣然的失笑:“顾先生,你现在觉得我和你闹和你吵,让你远离别的女人是情侣之间的情趣,但是我和你无论是势力还是地位都不平等,小闹是调节情绪的方法,却也是建立在你还对我有包容度的时候。” 睨着那张脸越发深沉下来的眸色,眸底阴森的仿若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她分析的认真:“而等到你的包容度被我一点点磨灭的时候,你就会觉得我当初所有的情趣都是对你的挑衅,你便重翻旧账,对我从平淡变成厌恶,甚至会翻掌直接按死我。” “然后呢?” 他低低的笑,不得不承认,慕酒甜分析几乎透彻到骨子中。 但却是一般男人和女人的相处。 她歪了歪头,杏眸黑白分明:“我和你并不是因为相爱而走到一起的,所以在没有扳倒慕氏集团之前,这些无所谓的委屈我都没有必要和你闹腾,更没有必要磨灭你的心情。” 捏在她后颈的手指忍不住加大了力道,几乎想要直接将她纤细的脖子拧断。 向来斯文的俊脸面无表情:“我们不是因为相爱走到一起的?” “不是吗?” “所以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娶你?” “想过。”慕酒甜点头,没有任何的掩饰和隐瞒,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是我觉得可能性不高。” “为什么?” 她一时间没有听懂,疑惑的眸子看过去,他薄唇讥笑着重复:“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娶你。” “其实原因挺简单的。”就这么被迫抬着头看他,那双眸底温凉,却敛着全然的认真。 慕酒甜想,如果这次真的关系崩了,也不怪她,毕竟是顾少卿非要逼问的。她从头到尾都很乖巧,听他的话,按照他的意思办事,甚至还耐着性子无视苏安然。 至于这样的争吵发生,她并不感觉奇怪,只是觉得来的有些快。可能也证明苏安然的手段高,短短的一两个月就让顾少卿对她这般上心,容不下她受一点委屈。 深吸一口气,带着点没有温度的笑意:“因为顾先生不够喜欢我,我和你又没有门当户对的情况,所以最可能的结果就是顾先生娶一位同样世家出身的名媛,或者是和柳小姐破镜重圆。” 慕氏集团马上就要被颠覆。 哪儿来的本当户对之说。 近在咫尺的男人脸色彻底阴鸷下来,眉目间张扬着浓郁的戾气,压抑而阴森,掐着她的后颈一点点的用力:“慕酒甜。”咬着她的名字,几乎想要吞了她:“我宠着你,纵着你,惯着你,西城区谁人不说我将顾太太的宝座拱手送到你的面前,你竟然说我不够喜欢你?” “顾先生,你扪心自问下,你真的喜欢我吗?” 慕酒甜也被他接连的质问激出三分火气来:“如果你喜欢我,就不会心里放着一位,身边养着一位了。” “慕酒甜……” “顾少……” 每个字眼都仿佛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却被身后苏安然温柔的声音打断。 越过顾少卿的肩膀,慕酒甜看着她有着几分怯意的站在办公室门口,素白手指扒着门框,小脸俏生生的望过来,说不出的温软乖顺。 还真是很好的替身。 第134章 :是我们记错了,只有十万块 “安然,你先回去。” 收敛起怒意,顾少卿松开一直捏着的慕酒甜的后颈,单手插在口袋中,侧眸看过去,眸色依旧深沉一片:“我处理完事情再说。” “好的。”咬着唇瓣,苏安然不安的看了眼两个人之间的争执,将小脑袋收回去,却又冒出来:“顾少别和慕小姐吵架,她的脾气向来很好,我也很喜欢她。” 睨着那张似乎担忧的小脸,顾少卿泄了一口气,指腹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你先回去。” 两个人一来一往,慕酒甜冷眼看着,有着想笑的念头,便直接笑了出来:“顾先生没必要和我继续浪费时间了,如同苏小姐所说的,我们这样下去也只会继续吵架而已。” 垂眸,去掰他的手指。 他攥的紧,却也被她一根又一根的掰开。 看着他那张俊美却阴森的脸,她维持着所有的笑意,冷静温凉,吐出来的字眼一字一句:“苏小姐找你肯定是有事情,你们谈吧,我先走了。” 转身按下电梯,从门开到合住,没有人拦她。 私人电梯没有其他人搭乘,铁质的冰凉缓缓的从四周渗透到骨髓之中,看着四周倒映出来的模糊身影,慕酒甜整个人都是狼狈的。 脊背贴在冰凉的电梯壁上,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她战栗的吐出一口气。 她真是疯了。 竟然和顾少卿直接闹翻。 邢树那个乌鸦嘴,早晨预言她会被苏安然谋了位置,现在便成了真相。 她看来是该去揍邢树一顿。 然后…… 再换个人了。 电梯门打开,她踩着高跟鞋缓缓的走出来,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波动。 “萧禹,我们不求你为我们老两口养老送终,只求你别看着你弟弟死在那些赌徒的手里啊。”女人略略有些苍老的声音恳求,伴随着抽泣,格外的让人可怜:“宝望今年才十九岁,他还有着大把的青春,如果你不帮他,他就真的毁了……” 女人双手攀着乔萧禹的手臂,几乎算是半跪在他的面前,脸上挂着的都是泪水,字字恳切。 如果不是慕酒甜曾经听说过这对养父母的为人,恐怕也被眼前这幅悲切的样子给骗了过去,就像是现在的旁观人一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着。 乔萧禹满目的尴尬,不断的想要将养母扶起来,却根本控制不住她一直下跪的动作,有些难堪的开口:“你先起来,咱们换个地方谈,你这样弄得我……” 说着,他朝四周看去,所有和他对视的眼睛都有着苛责的痕迹。 女人根本就不管这些:“萧禹,爸妈好不容易将你养大,你说脱离关系,爸妈也没有多加阻拦的便和你脱离了关系,只要你今后能够过得好好的,爸妈也没有其他什么要求。你离开之后,爸妈今后的一切就只能够指着宝望,你如果不帮这么一把的话,爸妈就真的死不瞑目啊。”说着,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站着的男人:“老乔,你说句话呀。” “说什么?”乔父狠狠的瞪了乔萧禹一眼:“我本来就不想要求这个小子,是你非要拉着我过来,他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不会咱们将他养大,他直接和咱们脱离关系了。” 乔家二老只拿着乔萧禹脱离关系这一点说事,却根本就不说乔萧禹给了他们五十万的事情。 乔萧禹性子向来不强硬,遇到这样的情况想要控制下来,却又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将眼神转移,睨见慕酒甜的一瞬间,眸底瞬间冒出精光,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小声的唤着:“慕总……” 无法见死不救,慕酒甜只能上前,淡色的唇瓣勾出温凉的笑意,帮着乔萧禹将乔母强硬的扶起来:“伯母,我刚刚听你说了半天,都是围绕着一件事情,其实你可以私下给乔秘书商量,你这样,岂不是要将他逼到不忠不义的境地?” 原以为慕酒甜过来是安抚自己的,却没想到第一句话便扣了一顶大帽子下来。 乔母瞬间脸色一僵,却很快反应过来,还算保养得当的手擦了擦眼泪:“如果不是宝望的事情真的无法挽回,我们也不想来找萧禹的啊。” “那乔宝望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他还小,被引入歧途了吗?”乔母很显然不想要提这件事,拉着乔萧禹的手不肯松:“萧禹,妈不愿意坏了你的名声,这件事我们找个地再谈如何?” “那……” “就在这里谈吧。” 既然慕酒甜插手,便不会任由这件事这么不清不楚的结束。 任由着乔母将脏水泼到了乔萧禹的头上,然后起身走人。 注视到乔母投射过来的视线,慕酒甜微微勾了勾唇瓣,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的睨着对方,凉薄的轻笑:“这件事如果不能够当众说清楚的话,那整个集团明天就会疯传乔萧禹是个忘恩负义的男人。”眼神平静:“他既然是我的秘书,我就不能够任由事态这么发展。” 有着慕酒甜坐镇,四周没有人敢随便乱说什么。 但却出乎乔母的预期,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乔父,涂着口红的嘴唇微抿:“老乔。”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说。”乔父将乔母挡在身后,一张略略泛着苍老的脸强硬,大掌在身侧紧攥:“萧禹,我们本意没有准备麻烦你,毕竟你已经和我们脱离了关系,但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我们老两口无法承担的起,才会求到你的面前。宝望那个孩子,纯粹是被人算计了。” 越说越恼怒,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着:“而且坑他的人,只是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小孩子,你说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赌博,指不定就是那个赌场老板的孩子,故意看着宝望年纪小,坑上一笔。” “所以说,你们承认乔宝望年仅十九就去赌博?” 慕酒甜一句说到了点上,漫不经心的垂着眸,从手包中掏出手机,垂眸点着。 看着她年轻姣好的小脸,乔父心中升起淡淡的难堪,张口便想要训斥她懂什么,可一抬眼就和那双温凉晦暗的杏眸对上,吓得什么话都收了回去。 迟疑了半天才点头。 “那好,是哪家赌场,输了多少钱?” 乔父也拿不准慕酒甜询问这个做什么,和乔母对视了一眼:“六十万。” 四周的人全都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撞了撞身边的朋友:“六十万啊,乔秘书才上班多长时间,就算是他去卖肾都掏不出这么多钱,这不是逼他吗?” “可毕竟他的养父母将他从小养起来的。”朋友咬了咬唇瓣:“他又是脱离关系又是让养父母跪求自己……” 啧啧了两声,也不知道怎么说好。 议论纷纷着,慕酒甜眼神淡淡的扫视过去,似笑非笑:“你们还没有说是哪家赌场呢,我好歹在西城区认识不少人,随便打听一下就能够知道幕后老板是谁。”缓缓的挑眉,红唇挽出笑容的弧度,却没有丝毫的温度:“说不定到时候将利润全抹了,只需要你们还本金就可以。” 乔萧禹跟在慕酒甜身边不多不少,还差三天就五个月,瞧着她已经变得傲居凉薄的眉目,精致小脸的线条萦绕上一层淡淡的深凉,瞬间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垂眸,站在一旁也不吭声。 “这……” 乔父不再开口,乔母摩擦着手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慕酒甜面上轻笑着:“怎么?帮你们降低钱数都不愿意?” 面色越发尴尬,乔母难堪的笑了两声,支支吾吾着:“其实……不是六十万,是我们记错了,只有十万块。” “十万块?” “嗯……十万块。”乔母手掌攥紧,又将赌场名说了出来。 闻言,轻薄的笑声响起,不带任何嘲弄的痕迹,却莫名咄咄逼人,让对面两个人不住的难堪,感觉四周投射过来的视线炙热而锋利。 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慕酒甜眸光寒凉,随意的按了个号码出去:“帮我查个赌场。” 又说了赌场名,那边立刻回应:“稍等我一会儿。” “嗯。” 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回手包中,乔母有些兴奋,上前便想要握慕酒甜的手:“谢谢你啊……” 扑了个空,她也不介意,喜滋滋的面孔:“这次的事情真是谢谢你,萧禹跟了个好上司。” 可以看得出,乔母是真心的高兴,倒是乔父,眸底闪过的全是算计的光芒。 对于这样的眼神,她熟悉的很,挑眸,黑白分明:“赌场的事情十分钟后就有消息,正好,我们趁着这十分钟的时间来讨论一下乔秘书不孝的事情。” “这……这有什么好讨论的。”乔母的眼神瞬间闪躲:“我们从小就喜欢萧禹,哪儿有说他不孝过?” 嗤笑,敛着的眸光是凉凉的嘲,慕酒甜朝后睨了眼:“你说还是我替你说?” “我说吧,慕总。” 乔萧禹主动的站出来,神色复杂隐晦着,可以看出下了很大的决心。 环视了一圈,声音沉稳不带任何颤:“我承认,我五岁之前是个孤儿,五岁后被养父母收养,他们养我到二十六岁,四个月前我主动脱离关系。这二十一年里,他们对我不好也不坏,至少吃喝不愁。我这二十一年来都很感恩,孝顺恭敬,但请恕我不能够做到愚孝。” 灼灼的眼神投射到乔家夫妻的脸上:“乔宝望比我小七岁,我将他当做是我亲生弟弟,所以我愿意为他付出。从他十岁开始,每年一万三国际学校的学费,我是自愿的,每个月三千的生活费,我是自愿的,每年两次的出国旅游,我也是自愿的。到现在为止九年的时间,我不想去计较我到底花出去多少钱。” “但你们让我一下子掏出一百万来给乔宝望买房,也要我笑脸相迎,心甘情愿吗?甚至告诉我,让我去卖肾都要在一个月内拿出这笔钱来。”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乔萧禹的嗓音落地铿锵,含着讥笑:“我可以为了乔宝望付出,但我不可能豁出去我的性命。所以我借了五十万,一口价买断了我和你们的领养关系。” 乔母彻底无话可说,指尖都不断颤抖着。 而乔父,从始至终维持很好的脸色终于冷沉下来:“萧禹。”重重的咬着他的名字:“你就算是想要洗脱你在众人眼中不孝的名头,也不能够捏造这么多的事实到我们的头上,不管如何,我们总算是养了你二十多年。” 事到如此,他还在拿养育之恩做着逼迫。 “说我捏造?”拳头攥紧,骨关节泛着青白:“九年来,我都有保存汇款记录的习惯,包括汇给你们的那五十万,你要让我公之于众吗?” 第135章 :就对我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臭脾气 乔家夫妻没有一个人再开口,慕酒甜眼神温凉的睨着他们,听着耳边的议论纷纷,觉得嘲弄至极。 世人总是肤浅,看着眼前的冰山一角便觉得是幕后的真相,一拥而上的讨伐着他们自认为的错者,然后换一种说话,他们再掉头打个回马枪。 红唇勾起讥讽的弧度,她百无聊赖的眼神随意扫视,穿过各种交头接耳的职员,毫无预兆的撞入顾少卿湛湛着深意的眸底。 单手插在口袋中,身姿优雅矜贵,苏安然就站在他身侧,距离很近,看模样,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纤细的睫毛颤抖,慕酒甜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顾少卿冷沉着一张脸睨着人群中央长发垂落,化着淡妆温凉却暗藏戾气的小脸,抬眸朝她们看过来,红唇微抿,没有躲闪,也没有情绪,下巴轻扬高贵的就像是公主模样。 说起来,他从未看见过这个女人低下过她高贵的头颅,就算是在她穷困潦倒到求到他面前的时候。 依旧是脊背挺直,面无惧色。 眉梢轻拧,向来温淡斯文的脸庞缓缓的勾出讥讽的冷笑,他喜欢他的女人有着小性子和小脾气,被他宠的如珠如宝的顾太太自然可以伴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 可唯独她从始至终不肯领情和相信。 一有着任何的风吹草动,便伸手将他推得远远的。 手机铃声在一片死寂中缓缓响起,慕酒甜收回自己的视线,淡色的唇瓣勾起弧度,接起:“说。” “赌场原主是前段时间被剿灭的那个组织首领的心腹开的,后来几度被移手,暂时调查不出来幕后的主人是谁。” 邢树翻着文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关系网:“这个赌场不简单,你查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帮别人一个小忙罢了。”想了想,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我应该知道赌场主人是谁,谢谢了。” “和我客气什么。” 挂了电话,乔母立刻紧张的询问:“事情搞定了吗?连本带利十万块啊,我们哪儿有十万块。” “乔秘书给你们的五十万呢?” 不轻不重的询问直接将乔母的话堵了回去,索性慕酒甜也没有纠结,按着手机发短信,漫不经心的轻笑:“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们是准备在这里解决好再回家吗?” “我们自然是……” “慕总是问你们是准备在这里等消息,还是准备着找个地坐下来等。”乔萧禹打断乔母的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带着几分僵硬,自顾自的继续:“找个地方吧,慕总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多人围观。” “哦,哦……”乔母连忙应着,拽着乔父的衣袖:“那就找个地方。” 闹剧的主角接连离开,围观的人群自然也都跟着散了。 “顾少,我们不去吃饭了吗?” 苏安然拉了拉顾少卿的衣袖,看着他从口袋中摸出根香烟叼在口中,打火机点燃,烟雾模糊了他的俊脸,她试探着开口:“慕小姐似乎很护着她的秘书,如果换做旁人,肯定是不会插手的。” “是吗?”眼神阴沉着,顾少卿嗤笑:“所以就对我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臭脾气?” 真不知道她从哪儿学的毛病。 “我觉得慕小姐还挺好相处的,是不是顾少和慕小姐之间有什么误会?” 顾少卿深吸一口,兴致缺缺的吐出来,单手插在裤袋中,另外一只手夹着徐徐燃着的烟,侧眸睨了他一眼:“这件事你不用插手,最近躲着点魏晨年,别让她再找到你。” “好,我知道。” 乖顺的眉目垂下来,轻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夜地狱却在西城区最边缘的地方明亮璀璨,像是黑暗里的浓墨重彩,华丽而绚烂。 车刚刚停下,便有两个暗红色制服的年轻男人上前,恭敬的打开车门,鞠躬:“慕小姐好,请跟我们走,老板在三楼等着您。” “嗯。” 低低的应了声,慕酒甜面色冷静从容的抬脚朝里走,高跟鞋落在大理石板上,清脆响亮,任由身后两个人满目萦绕着不可置信的痕迹。 果然是不夜地狱,偌大的空间,奢靡的装潢,嘈杂的惊叫和下注声几乎灼烧了空气,筹码相撞配合着兔女郎的走动和娇笑,极尽颓靡高涨的氛围肆意蔓延着。 慕酒甜目不斜视,却听着身后乔父惊呼了一声,恼怒:“你干什么?” “你还问我。”乔母尽量压低着嗓音,却一双眸子含火:“别以为我没有看到,你刚刚眼睛往哪儿看呢。” “我……我只不过是想找找坑宝望的那个兔崽子。” 有些慌张的扯着借口,眼角余光却依旧忍不住朝着那个兔女郎睨过去,又被掐了一把后才眼神敷衍的移动了下,却猛然瞪大:“就是那个小兔崽子,肯定就是他……” 四五岁的男孩在赌场里很少见,再加上他一身价值不菲的小西装,堂而皇之的坐在赌桌上,肉嘟嘟的小手把玩着筹码,有些不耐:“还赌不赌了,小爷我可都等你三分钟了。” 对面的男人脸色涨成猪肝:“当然赌,我……我还没有赢回来呢。” “是吗?”漫不经心的将筹码放在大拇指上弹起又接住,循环往复着:“不过你把身上值钱的都压给小爷了,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能够赌的。” 咧唇笑起来,小脸稚嫩,却能够依稀看出几分的讥讽:“你这样的小爷见多了,想赌就拿钱,不想赌就滚蛋。不是小爷不提醒你,前两天就有个非要和小爷赌的,最后借的五万块都赔净了,还被扣在楼上待客室没法走呢,真不知道你们这些赌徒是怎么想的。” “这个没人养的小兔崽子……” 男孩话中说的便是乔宝望无疑,乔父的眸色瞬间充斥着戾气,骂骂咧咧的两步上前就想要将小男孩提起来。 但手还没落上去,就被旁边的男人轻而易举的反手扣住,一把压在了桌子上,“哗啦”一声,动静不小,惊动了不少人。 小男孩也缓缓的回眸看过来,一个筹码准确无误的弹到了乔父的跟前:“你是谁,为什么偷袭小爷。” “还敢问我是谁。”剧烈的挣扎着,乔父叫嚷:“你们这家赌场肯定是出老千了,要不然我儿子怎么可能输给你,你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你敢这么说小爷?” 小男孩轻笑,眉目平静中藏着的都是锋利的痕迹,反手将筹码按在赌桌上,莲藕般的小胖腿交叠起来:“除了我家太后外,还真没人敢这么说小爷,送上楼,我要……” “小少爷。”前面负责引路的暗红色制服男子立刻站了出来,打断他的话,恭恭敬敬:“这是唐爷的客人,您如果要扣人,恐怕给问过唐爷的意思。” “唐叔?”喃喃着这个称呼,小男孩身上刻意端出来的戾气全是散了,熟练的从赌桌上跳下去,小皮鞋锃亮:“罢了,小爷暂时还打不过他,太后出门了,要是他也出门该多好,那就是小爷的天下了,到时候小爷想怎么得就怎么得。” 一边嘟囔着,一边朝楼上走去。 路过慕酒甜,他迈出去的脚突然又收了回来,停顿了下,仰着脸,看着比他高出好多的女人,小手拉住她的衣角,眉梢疑惑:“你是……”认真的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稚嫩的眉目一亮:“小酒甜姨。” “甜姨就甜姨,谁教你在前面加个小的?” 慕酒甜主动蹲下来,萦绕了一晚上的冷锐和戾气统统散去,最后只剩下温软,伸指摸了摸他的小脸:“桀炵,对不对?” 盛桀炵点点头,小脸带着点嫌弃,但没有将她的手拽下来:“太后总在我面前叫你小酒甜,你要怪就怪她吧。” “怀暖是怀暖,你不可以随便跟她学。” “好吧,甜姨。” 盛桀炵从善如流的改变了称呼,被她牵着手朝楼上走:“你带着一群讨厌的人来这里,是准备做什么?” “找唐先生帮个忙。”慕酒甜简短的回应着,却换来盛桀炵长长的惊呼声,她垂眸:“怎么了吗?” “谁不知道唐叔那个家伙可是个吃骨头不吐肉的人,你找他帮忙,不被他坑上一笔,是不会答应的。” 眼角余光看着前面一袭青袍缓缓的走近,慕酒甜浅浅一笑:“有这么严重?” “那当然,当初小爷就是被他坑了一回,才被困在这不夜地狱,否则小爷……” “盛桀炵。” 温润的嗓音不带任何锋芒,却让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小身子猛然的一僵,握着慕酒甜的手忍不住紧了紧,似乎是不肯面对现实:“谁在喊小爷?” “是你自己过来。”青色的唐装花纹繁复,唐孟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温润一笑,指尖随意垂落在身侧:“还是我去请你?” 僵硬的将脖子扭过去,盛桀炵板着一张小脸也不笑,和他的视线对视,僵持了半天:“小爷自己过去。” 松开慕酒甜的小手,跺着不大的脚步走过去,却在擦肩而过的时候猛然出手袭向人类最柔软的腰窝,拳风凌厉暴虐,根本就不像是个四五岁的孩子。 小拳头被毫无意外的握住,顺便卸了他的力道,唐孟清俊的脸居高临下的温笑:“还玩吗?” “没意思。” 看着盛桀炵乖顺的站在自己身后,唐孟这才抬眸:“慕小姐。” “唐先生,打扰了。” 眉目挽起,慕酒甜精致的小脸毫不收敛笑意。 被请进办公室内坐下,端着煮好清茶的茶杯,茶汤清冽,慕酒甜听着唐孟的嗓音不高不低:“还请慕小姐见谅,桀炵从小在组织里长大,性子有些恶劣。” 就像是盛怀暖曾经说过的,他养了一身她讨厌的臭毛病。 “无妨。”慕酒甜眸底也闪过轻笑,想着那一口一个小爷的骄纵而稚嫩的小脸,细细的看,和盛怀暖有着四分相像。 这就是五年前的那个孩子。 那个在大雨中走了一夜都未掉的孩子。 她 第136章 :你不是向来傲慢的要死 足足三天,顾氏集团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自从那天在顶楼的争执后,她和顾少卿几乎再没有任何的交流。 房间没有分,但他早晨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门了,他回来的时候,她早早的便睡了。 慕酒甜是故意的,顾少卿心中也清楚。 就连每月例行的集团会议,她都让乔秘书代替来参加,还大言不惭的说她有些不舒服,向众人表示抱歉。 修长的指尖把玩着钢笔,顾少卿随意的靠在正中央的椅子上,身子向后靠,懒懒散散的掀眸,薄唇抿着似嘲非嘲的弧度:“再说一遍。” 乔秘书一愣,又重复着:“慕总有些不太舒服,不能够亲自来参加会议,让我代她给大家说声抱歉。” “再说一遍。” “慕总不舒服,让我给大家说抱歉。” “再说一遍。” 乔萧禹不是傻子,自然而然明白顾少卿是生气了,迟疑了一下,看着闻秘书给他使得眼色,立刻收拾东西:“抱歉,顾总,我去叫慕总开会。” “嗯,我们大家一起等着慕总的大驾光临。” 钢笔被捏在掌心,顾少卿眯着一双狭长而幽深的眸子,缓缓的轻笑。 乔萧禹匆匆忙忙冲进办公室,声音有些喘:“慕总,顾总让您上去开会。” “我不舒服。”慕酒甜头也没有抬,钢笔流畅的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你代替我就行,该汇报的汇报好,顾少卿找不了你的麻烦。” “可是顾总不同意。” 乔萧禹将在楼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慕酒甜下意识蹙眉,仰眸敛着几分温凉的不满:“他怎么又弄这么一招?” 上回便是让邢树打电话来逼她,现在又让乔秘书过来。 这样的恶劣性子,真不知道苏安然是怎么忍受他的。 一把拿起桌子上的文件,高跟鞋踩得踏踏作响,慕酒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满身的怒意还没有散去,动静不小的将椅子拉开坐下,凉凉的嗓音:“我已经到了,顾总的会议可以开始了。” “让所有人等慕总一个,慕总的架子还真是大。” 英俊的面孔挑眉,顾少卿满身凉薄冷峻的气息勾勒着嘲弄的滋味,钢笔随意在会议桌上轻点着,讥笑:“慕总不需要给大家一个解释吗?” 全场没有人敢随意说话,恐怕变成情侣吵架中的炮灰。 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够听到慕酒甜温凉慵懒的嗓音看似乖顺着:“我以为我缺席的原因都让乔秘书带到了,顾总还需要我解释什么?解释我为什么会难受,生理期行吗?” 瞬间,所有人的头压低,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却依旧能够听到慕酒甜声调微扬着:“如果说规章里有缺席必须朝顾总报备的话,那麻烦顾总说清楚,我也能保证下次不再犯。” 她对上他的眸,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晦暗戾气,翻掌将钢笔扣在桌子上,冷沉的嗓音压低:“你们都先出去。” “是,顾总。” 所有人不敢停留,不出半分钟,会议室里除了他们便空无一人。 “慕酒甜。”她的名字宛若是从喉间蹦出来的,顾少卿的脸色阴沉的厉害,大踏步上前,攥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 “顾总以前不喜我是什么态度,我现在就是什么态度。” 反正都打着要换人的念头,慕酒甜索性也不再收敛自己的性子,杏眸微抬,清淡的笑:“顾总,我是真的生理期,你不会没意思到连个生理期的女人都要逼迫吧?” 顾少卿觉得自己所有的脾气都败在了慕酒甜的跟前,看着她那张仰起来无温无火的脸庞,再多的恼怒情绪都发泄不出来,扬手将人直接搂进怀中,大力道的揉了一把她的长发:“我已经吩咐闻秘书去拿药和暖宝,你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 说着,将人打横抱起。 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手环着他的脖子,等被抱出会议室才低低的唤:“顾少卿,我们明明在冷战。” “对,去我办公室冷战。” 他的嗓音不咸不淡,细听还有着少许的凉意。 慕酒甜不明白,他明明还因为前两天的事情生气,那今天这一出又是为什么。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男人将人抱进休息室后的第一时间便倾身直接压了上去,惊得她连忙用手抵住他健硕的胸膛:“你想要干什么?” “干你。” 在她的惊呼和挣扎中,顾少卿强硬的将她的西装外套给脱掉,然后将被子往她身上一盖,瘦小的身子困在健硕的胸膛和床褥之间,头顶上英俊的脸依旧面沉如水:“睡觉。” “我没有想睡……” “昨天晚上是谁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休息室的光线很明亮,顾少卿没有多看她一眼,腰间的手臂如铁:“又是谁早晨难受的爬起来,蹲在洗手间叫唤半天才洗漱上班的?” 挣扎戛然而止。 所以说,他故意把她叫出来,就是为了让她来休息室睡觉? 心思有那么一瞬间的繁杂,慕酒甜缓缓的抬眸,看着男人阴沉着的线条,抿唇:“你早晨不是没醒吗?” “没醒都能够被你吵醒。”满脸的阴沉,写满了老子不想和你说话,大掌捂在她的小腹上,热力十足,却冷着嗓音命令:“睡觉。” “哦。” 听话的闭上眼,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外界的光线,慕酒甜整个人窝在男人的怀中,不知不觉间,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下。 一觉睡醒,休息室里已经不见顾少卿的踪影。 床下,高跟鞋不见了踪影,只留着一双粉白色的兔子毛拖,耳朵支着,小眼睛红彤彤,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她看了半天,才穿上鞋子。 打开休息室的门,顾少卿的深沉冷贵的嗓音便迎面而来,闻秘书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这次的集体会议移到明天,金融部允许乔秘书来代替参加,其他部门照常,多给一天时间,我不希望明天的会议上出现任何的错漏。” 坐姿挺拔,顾少卿在阳光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冷漠淡然的启唇吩咐着,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闻秘书自然而然的应是,听到动静转眸过来:“太太,您醒了。” “嗯。” 被发现,慕酒甜主动的走上前,衬衫配毛拖,有一种格外的软萌,因为刚刚睡醒,嗓音敛着淡淡的迷茫和温婉:“明天的会议,其实我可以……” “怎么,顾氏集团的会议由谁参加,我不能做主?” “你当然能做主,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我弄这样的特殊。” “慕酒甜。”他突然唤她的名字,抬起眸子,语气深邃温淡的令人心悸,视线移到她的脸上,薄唇敛着轻笑。 心跳慢了一拍,她下意识的应:“怎么了?” “你不是向来傲慢的要死,在我要哄着你顺着你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没必要、不想闹吗?”从口袋里抽出根香烟来,叼在口中刚想点燃,便睨见慕酒甜微蹙的眉梢,下意识动作顿了下。 将香烟重新收起来,幽深暗色的眸子盯着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脚还有些发软的小女人:“刚刚还让乔秘书来替你参加会议,现在又告诉我不希望这样的特殊?” “只是两码事。” 慕酒甜算是明白了,就算是发生了前几天的那次争吵,顾少卿也不肯放过自己。 想着这两天自己觉得能够摆脱他而闹的脾气,甚至托人去打听的事情,觉得有些好笑。 抿着唇瓣:“我今天是真的不舒服,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低低浅浅的嗤笑,线条优雅的俊脸跟她对视,顾少卿眸底的色彩翻滚着复杂的神色:“所以你决定什么时候把我这个男朋友给换了。” 心中一惊,慕酒甜下意识反驳:“我没有想过。” “那你调查的事情是为了谁调查的?”眸色的眸底掠过一缕讥讽:“盛怀暖?” 调查西城区谁未婚,且身边没有固定的女朋友,如果能够性子没有顾少卿那么阴沉不定就更好了。 天知道,顾少卿在听闻此事后,生生掰断了一根钢笔。 许久没有人回应,慕酒甜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闪着迷茫和顾少卿对视,不知为何,男人突然嗤笑了一声,不温不火的冷漠:“白眼狼,把药喝了。” 说完这句,他直接垂眸,自顾自的睨着书桌上的文件,没有再分给慕酒甜任何视线,自成一股不容打扰的气场。 一时间,慕酒甜反应不过来,直到闻秘书将姜糖水递到她跟前,小声的提醒着:“太太,顾总让您吃药。” “哦。”她缄默了一会儿,乖乖上前,接过,将药吞进肚子中。 姜糖水应该不是于婶煮的,有些辛辣,慕酒甜喝了一口便不想再喝。 还没有放下,略带阴鸷的命令嗓音就传了过来:“喝完。” “我不喜欢……” “喝完。” 沉着没有半分平仄的嗓音让她心底有些发慌,又呐呐的应了声,水杯抬高,纤细的脖颈高扬,不明显的喉咙不断滚动着,像是交颈中的天鹅,窗外的光线很柔和,落在她的脸上晕染开来,勾勒出来的全是让人保护的想法。 黑眸眯起,顾少卿觉得她似乎生来就是克制自己的。 将水全部喝掉,闻秘书又适时的送上来已经充好电的暖宝,看着慕酒甜没有半点想要和顾少卿交流的意思,忍不住的开口:“太太,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 “你说吧。” 重新垂眸睨着文件的顾少卿没有任何的反应,更没有插嘴。 闻秘书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轻咳了声:“太太,顾总知道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太舒服,所以提前就吩咐我去帮您准备了药、姜糖水和暖宝,可是您却弄出今天这样的事情来……”停顿了下:“您心中有杆秤,您想一想。” “是他在和我生气不是吗?” 歪着小脑袋,慕酒甜这话明着是对闻秘书说,但实际上却是对顾少卿说的。 在场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第137章 :而她,只需要舒舒服服的当他的新娘即可 “慕酒甜。”顾少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抬眸:“是你和我闹,还是我在和你生气?” “你啊。” 慕酒甜眨眨眼,不明白的模样:“我觉得我一直是在遵从顾少的指示做事,你让我乖一点我便乖一点,无论是在你的面前,还是对待苏安然的事情上,但是顾少还是觉得我做的不好,那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腹又开始隐隐的做疼,她伸手梳了梳自己的长发:“所以在那次争吵后,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换个人,我并不觉得你能够继续容忍我这么放肆下去。” 顺便替自己解释了一下,慕酒甜的小脸温软着,却看起来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摆手,闻秘书安静的转身离开,贴心的将门关住,顾少卿觉得自己有一股想要掐死面前女人的冲动。 钢笔直接被扔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朝她勾了勾:“你过来。” “怎么了?” 还没有走到,长臂一拦,在下意识的惊呼中将人抱在膝上坐好,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深灰色的衬衫显得矜冷而温雅,顾少卿垂眸,声线优雅:“我的顾太太,我最后和你说一遍,在任何女人的事情上,你都可以和我闹脾气使性子,我都会顺着你宠着你,不会有其他女人在我心中比你的地位还要来的更重。” 他的胸膛炙热,将身后投射过来的光线全部阻挡。 她仰着脸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竖起来:“还有,我不喜欢你在争吵中的所有言论,不管是感情从平淡变成厌恶,还是我和你并不是因为相爱走到一起的,我可以当做是你争吵中的口不择言,但希望没有下一次。” 她那时到底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心中都清楚。 但却没有人说穿。 就算是在诉说的过程中,他的大掌依旧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力道轻柔,释放着十足十的热力,驱散了隐隐的疼痛。 不知道为何,心底的一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把,她咬唇,没经过大脑的开口:“顾少卿,你喜欢我吗?” “喜欢。” 他立刻回应,瞟了她白嫩纤细的脚踝一眼,藏在毛绒绒的兔耳中间,显得格外的软嫩:“不然你以为顾太太是谁都可以做的吗?一切的事情都建立在我喜欢你的基础上。” 她知道他没有撒谎,也不屑于撒谎。 可是听着“喜欢”这两个字眼,她的内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静静的坐在他的怀中,任由修长的手指在自己柔软的发上抚摸着,流水般在指间轻淌,低低的应了声,她说不出别的话来。 “酒甜。”他垂首下来,薄唇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后细嫩的肌肤上,染红了一小片,低低的轻笑,嗓音缓慢似低哄:“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我不喜欢你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就好像你能够毫不留恋的将我推向任何人,明白吗?” 仰脸看着他,面容英俊,线条闲散蛊惑,嗓音温柔的沉溺了所有的宠爱,她有一瞬间的沉迷,却很快清醒。 颔首:“我明白,但也不得不承认,我们之间的身份不对等。” 顾少卿刚准备说话,慕酒甜就阻止了他:“有很多事情不是说你不承认就不存在的,慕氏集团马上就要被倾覆,我在今后的日子里不再是慕氏集团的大小姐,只是简简单单从法国回来的留学生罢了,而你依旧是高高在上只手遮天的顾少。” 他能够给予的很多,同样,也都能够收回去。 她阻止不了。 沉默了一下,顾少卿突然轻笑,下巴摩擦着她的脸蛋:“顾太太,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啊?” 她不解,话题为什么突然引到了这上面。 “你担心身份不对等,那我们现在结婚,关系便没有对不对等一说。”指腹揉捏着她精致的下巴,他似笑非笑着:“算计人的小狐狸。” “我没有这个意思……” 惊呼将话语打断,顾少卿直接抱起慕酒甜便朝外走,垂眸狠狠的吻了一下她,漫不经心:“没关系,我有那个意思就行。” 路过闻秘书的时候,还特意询问了句:“民政局几点下班,结婚需要什么证件?” 闻秘书瞬间惊讶,看着窝在顾少卿怀中的小女人有些恼羞成怒的掐着他的腰,原本因为生理期而几乎没有血色的小脸敛着淡淡的水媚,咬着唇瓣的低呼:“顾少卿,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行吗?我什么时候要和你结婚了?” 没有人理会她,顾少卿的眼神落在闻秘书的身上。 惊得他立刻回应:“需要身份证、户口本还有一寸照片,应该就是这些,到时候填表盖章就好。” “去准备。” “我不要……” 没有理会慕酒甜的反抗,顾少卿抱着她就朝外走。 直到车上,慕酒甜还不断的反抗着,明亮的阳光在她白皙的脸蛋上落下一层温软的妩媚来:“顾少卿,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懒散的倚在后座上,修长有力的手臂自然而然的扣着她的腰身,让她紧紧的靠在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则随意的放在真皮座椅上,占有的味道浓郁。 闻言也只是挑眉睨她:“你不想要和我结婚?” “不是。” 她从被迫答应的那一刻便清楚,这场婚姻中她没有喊开始的机会,更没有叫停的权利,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都必须要接受。 从小身处的环境让她很清楚,抛开金钱,所有的爱情都不值一提。 素白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微微有些用力:“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准备……” “无需准备。”薄唇微勾,扣在她腰身上的大掌顺着脊背缓缓的抚摸着,不带任何情色,嗓音微低,敛着显然易见的诱导:“你只需要在同意书上签上你的名,剩下的我都会帮你准备好,从证件到婚礼,我都可以准备好。” 而她,只需要舒舒服服的当他的新娘即可。 “但我们还没有选婚纱。”她似乎找到了借口,甚至将白皙如玉的手指摊到他的面前:“你也没有单膝下跪向我求婚,更没有给我戒指。” 一而再的推诿,顾少卿好起来的心情忍不住又低了点,长指和她的手十指相扣,清清淡淡的笑:“你似乎很不想和我结婚的样子,从上一次的宴会到这一次,顾太太,你已经拒绝我两次了。” 下意识的摇头:“没有,我只是不想我的婚姻和别人的不同罢了。” 她是明白自己无法拒绝成为顾太太,却不想放弃其中的任何一环,更不想在任何人眼中让自己显得尤为廉价。 仰起脸,精致白皙的五官勾勒出温软的笑意,是一种介于少女的稚嫩和女人的妩媚当中,慕酒甜主动的勾上他的脖颈:“顾先生,你是准备学着当下的潮流,裸婚吗?” 点着他的心口:“什么时候你凑齐婚纱、戒指和鲜花的时候,我们再来说结婚的事情行吗?” 那恐怕给等上一段时间,毕竟婚戒在上次宴会后便由他亲自设计和挑选后,直接送到意大利定制了,最快也给等到年后才能够做出成品。 他不想和她说,却不得不承认,他再一次被面前的小女人给拒绝了。 不过,他们可以先定下来婚纱。 轻痒的吻落下来,从额头到红唇,再蔓延到脖颈之中,可以品出的深邃缱绻,低低的叹息:“罢了,我们先去挑婚纱。” 没敢再反驳,慕酒甜低低的应了声:“好。” “那去婚纱店。” 低沉的嗓音在车厢里响起,司机立刻称是,在下个路口掉头。 婚纱店距离顾氏集团有段距离,中途又绕路接上闻秘书,前前后后花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 慕酒甜早已困倦的窝在顾少卿的怀中,双眸轻磕,任由细腻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萦绕着暖意,呼吸均匀,没有任何不良的睡觉习惯。 “顾总。”闻秘书低低的唤了声,不敢打扰:“这是太太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您还需要吗?” “带回去让于婶收好。” 将视线从慕酒甜身上移开,大掌依旧附在她的长发上:“打电话给婚纱店,让他们清场。” 接近年末,预计想要结婚的情侣不少,在顾少卿到达的五分钟前,他们才将所有的客人送走。 车子停下,顾少卿垂眸唤着怀中的小女人:“酒甜。” “嗯?”懵懵懂懂的嗓音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回应,她翻了个身,重新抱住顾少卿的腰身又重新睡了过去。 低低的换来轻笑,男人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拍了拍她娇嫩的脸蛋:“乖,到婚纱店了,我们挑完婚纱,我带你回家睡。” 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有些迷茫的睁开杏眸,鼻尖萦绕着的都是男人特有的古龙水的香气,似乎还夹杂了点其他的。 她下意识嗅了嗅:“你抽烟了?” “早晨抽了一根。” “我不喜欢抽烟。”似乎还困倦着,慕酒甜说话丝毫不经大脑,咬着唇瓣,看着那张温淡英俊的脸:“如果你还要继续抽烟的话,那我恐怕以后就可以带着你的所有遗产改嫁给别的男人了。”说着,还想了下,认真的点头:“嗯,还虐待你的孩子。” 斯文的脸下意识黑沉了下来。 大掌伸过来,直接捏住她的鼻子,俯身直接吻了下去。 无法呼吸,慕酒甜只能够双手攀附在顾少卿的肩头,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最后只能够化为贪婪而主动的吸食着他口中微薄的氧气,小舌乱窜纠缠,和往日里的亲吻相比,更为旖旎亲密。 再昏沉的脑子也在呼吸阻断中庆幸,眸底闪过亮光,含含糊糊的嗓音带着求饶:“顾少卿……” 他将她放开,唇齿间留着她的味道,轻笑:“清醒了吗?” “清醒了。” “那去选婚纱吧。” 他睨着那双含着疑惑的杏眸,长指抹去她唇角残留下来的唾液,衬衫矜贵笔挺:“还是说,你想要继续接吻?” 第138章 :很稳,也很有安全感 头顶上的光线明亮,一排排望眼过去的纯白高贵的婚纱一尘不染,婚纱店似乎是每个女孩子做梦都想要光顾一次的地方。 顾少卿揽着慕酒甜的腰身走进的时候,店长带着所有的店员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顾少,顾太太好。” “嗯。”缓缓的应了声,他粗粝的长指抚着她纤细敏感的腰侧,垂眸询问着:“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我让他们找来给你看看,如果没有喜欢的,我便让人去意大利定做。” 脚下踩着红色的地毯,钻石的反射有些刺眼。 慕酒甜侧脸看着身侧的男人,认真的想了想:“我喜欢拖地的长裙,要抹胸似的,不喜欢鱼尾款,不喜欢太过的钻石装饰,雷丝还可以接受,如果是中国风的刺绣就更好了。” 这样的条件有些苛刻,毕竟婚纱向来由钻石装饰,高贵华丽充斥着欧美元素,而中国风元素都由凤冠霞帔来代表。 主管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店里似乎……” “有一件。”身后一个店员突然插言,脸色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当所有人的眼神聚集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甚至有些害羞:“前段时间有一位客人将婚纱寄放在这里售卖,说是当初找巴黎的服装设计师定做好的,但是后来婚礼取消了,便没有穿成,现在想要卖出去。” 咬了咬唇,似乎想到了什么:“顾太太……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吧。” 毕竟不管穿过没穿过,都是二手的。 果然,顾少卿的眉梢蹙了起来,略显不悦的嗓音压低:“算了,如果没有,我重新找人按照你的心思设计订做。” “没事。”慕酒甜拉了拉他的衣角,仰着脸笑的温浅:“让他们拿来给我看看吧,我有一种预感,我会很喜欢的。” 他温温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几秒,手指摸了摸她的脸蛋,答应了下来。 第一眼,婚纱纯白如雪,惊艳的让人不可一视,在灯光的照射下,点缀在龙凤眼球位置的黑珍珠熠熠生辉。 却在下一秒,慕酒甜磕上了眼眸,扶在顾少卿手臂上的小手不由自主的大力攥紧,齿贝咬紧,引得他下意识垂眸,却听见逼仄的字眼似乎是从她的唇齿间蹦出来的:“好一个盛伊人。” “酒甜。”身边的嗓音轻唤,顾少卿敛眸瞧着她,手指扳过她的脸蛋,漆黑的眸底全是询问:“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婚纱眼熟吗?” 指尖颤抖着,她指向婚纱,努力克制的嗓音平缓,却没有丝毫温度:“六年前祁睿峰从订婚宴上公然离开的时候,怀暖就穿着这件婚纱,站在高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婚夫的背影离开教堂,将西城区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抛下,让她成为了西城区所有的笑柄。” 面容紧绷:“我以为这件婚纱在那次的事情之后就被毁了,却没有想到盛伊人竟然敢将它拿出来卖掉,公然的卖掉。” 顾少卿只是攥着她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什么话都没有说。 深吸了一口气,一片寂静中的婚纱店响起慕酒甜没有嗓音的嗓音:“它卖多少钱?” 没有人敢说话,店长推了推最开始的小店员。 她嗓音有些发颤:“寄卖人说只要不低于一万就能够拿走,多的就算是我们店里的提成。” 一万。 指尖止不住的战栗,就算是咬唇,慕酒甜都按捺不住心底蓬勃出来的怒意。 盛怀暖亲自闭关一周设计的婚纱,送到巴黎顶尖大师手工裁剪,拍卖价五十万的一对黑珍珠,在盛伊人的心中就值区区一万元。 可真好。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柔软的唇瓣从齿贝间解救出来,顾少卿抬手将慕酒甜抱进怀中,俯身吻了吻,眸底深邃温淡:“乖,别咬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你是我的顾太太,你有资格做很多事情,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嗯?” 他的嗓音本就悦耳,再加上故意的低沉和蛊惑,慕酒甜有一瞬间的晃神,忍不住攥了攥他的衣角。 盯着那双倒映着她模样的湛黑瞳孔,良久颔首:“我想要买下来它。” 迟了下,又重复道:“我要买它。” “好。”顾少卿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动作亲昵。 身后跟着的闻秘书第一时间便上前,掏出银行卡,笑的公式化:“麻烦,买婚纱。” 所有人都在发愣,唯独店长反应过来,连忙领路:“这边来。” “谢谢。” 慕酒甜被顾少卿抱到沙发上坐了会儿,温热的胸膛,柔软的抱枕,鼻尖萦绕着的熟悉的气息,渐渐的让她的情绪平复下来,忍不住仰头,眼睛一眨不眨的:“顾少,我真的能够仗着你为所欲为吗?” 低低沉沉的笑意,男人的手臂拴着她的腰身,使得她几乎趴在他的胸膛上,动作很亲昵。 他直接俯身下来,英俊的脸隐藏了所有的强势和疏离,眼角眉梢勾出温柔的姿态,薄唇贴着她的红唇,慢慢的叹息:“对,我的顾太太可以为所欲为。” 她信他,在西城区,只要他想,就算是天破了个窟窿,他都能够完美无缺的补上。 手臂圈着他的脖颈,慕酒甜没有躲,接受了他的浅吻,静静的靠在他的胸膛上,耳边传来的全是心跳的声音。 很稳,也很有安全感。 直到闻秘书提着已经包装好的婚纱走到她跟前:“太太,您的婚纱。” “谢谢,放在这里吧。” 纸盒子被包装的很漂亮,塑料的透明窗口呈现着龙凤呈祥的刺绣,她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方才抬眸:“这件婚纱现在属于我了是吗?” “对,顾太太,现在婚纱属于您了。” “那我要求寄卖者过来。”听着店长的回应,她一字一句的强调着:“现在就要。” 店长看起来很是纠结,毕竟他们既不能够得罪面前的准顾太太,也不能够得罪祁睿峰的正牌女友,认真思考了下,两害取其轻,店长颔首:“那我现在给盛小姐打电话。” 慕酒甜没有回应,只看着店长那边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打给了盛伊人,语气柔和而歉意:“盛小姐,您好,您寄放的婚纱卖出去,您看现在您能不能过来交接一下。”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店长的脸色很无奈:“还是麻烦您过来一趟吧。” 在店长的多方劝告下,盛伊人才答应下来,电话挂断,婚纱店很安静,能够清楚的听到店长松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一辆炫目的组装车停在了外头,男人粗粝的大掌上搭了只嫩白小手,从后座里走了下来,黑色的大衣将浑身原本的淡漠勾勒的更加明显,仅仅一个抬眼,便和慕酒甜的对上。 她原本只是想叫盛伊人过来,却没想到买一送一。 “顾太太,盛小姐和祁先生来了。” 听到“顾太太”三个字,刚进门的盛伊人脸色明显一僵,看着放在她面前茶几上的包装盒:“是你……买了婚纱?” “很惊讶?”慕酒甜淡淡的挑眉,语气很轻薄:“西城区除了我和怀暖的眼光相似,喜欢这样在你眼中不伦不类的婚纱外,还有谁喜欢。” 六年前,盛伊人也说过这件婚纱看起来不伦不类,怪异的厉害。 就因为这一句话,祁睿峰差点就喝令盛怀暖将婚纱换掉,甚至换掉的还有她亲力亲为搭建起来的配套订婚现场。 同样,还是盛伊人阻止的。 他们三个人,就像是相互挟持的三角一般,一环扣一环,谁也奈何不了谁。 扣着祁睿峰臂弯的小手用了点力道,盛伊人的表情有些怪,咬着唇瓣解释:“我只是觉得这件婚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 “说到底是我捡了便宜。”慕酒甜闲散的嗓音打断她的话,温凉的微笑,倚在顾少卿的怀中:“光上面那对用来当眼珠子的黑珍珠便五十万,就更不要说是它的设计和裁剪,我才用区区一万块就买下来,我这不就专程将盛小姐请过来,好好感激感激吗?” “我……” 盛伊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呐呐的吐出一个字,下意识的去寻找祁睿峰的保护。 仰眸看着身侧的男人,他的眼神越过所有,落在慕酒甜的脸上,淡漠的眸子微眯,似乎暗藏了点别的:“慕酒甜。”他开口唤:“这件婚纱你喜欢就买,不喜欢就算了,没必要在这里咄咄逼人,更没必要将怒气撒在伊人的身上,她只是卖掉一件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的衣服罢了。” “这件婚纱对于她来说毫无用处,那对于你呢?”慕酒甜没有任何被激怒的痕迹,眸底含笑的和他对视,恬静温软,被男人拦着腰身,就像是被捧在掌心的小女人:“对于你来说,也毫无用处是吗?就算是这是曾经被你当众抛弃在订婚宴上新娘的婚纱。” 她向来觉得祁睿峰不喜欢盛怀暖是他的自由,她厌恶他,也不是因为他对盛怀暖的不喜,而是因为他的置之不理和残忍以对。 但现在,她想,他的喜欢才是对盛怀暖最大的侮辱。 “这是两码事。”祁睿峰眸底的色彩更沉了些:“事情已经过去六年,盛怀暖那天晚上将婚纱送到祁宅的时候已经严明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件婚纱,那我如何处理,又有何关系?” “回答我的话。” 慕酒甜唇角的弧度维持着,重复刚刚的话:“是不是对你也毫无用处。” 外面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头顶上的灯光却依旧明亮,清楚的照射出祁睿峰那张晦暗深沉到无法分辨情绪的脸。 近乎僵持的对峙,终究是祁睿峰先移开眸子:“少卿,你任由她这么纠缠下去?” 第139章 :好凑齐你心中膈应他们的念头 “抱歉。”在祁睿峰的注视中顾少卿笑的冷贵低迷,长指随意把玩着掌心的柔软,薄唇掀起笑来:“我的女人,我只能够宠着。” 缓缓的抬眸:“而且,我并没有觉得酒甜有任何说的不对的地方。” 闻言,祁睿峰仿佛是想到了一般,淡漠的轮廓勾出讥讽的弧度,扬手让人搬来张沙发,就坐在慕酒甜的正对面。 包裹在西装裤里的双腿交叠,带着浑身谁也融化不了的冷漠之色,长指在扶手上轻点着:“既然你口口声声都是质问我,那你说说看,我有什么过错?” 抬眉,淡漠的睨着她:“我现在身边的是伊人,就凭这件婚纱是盛怀暖的,她便有权利卖掉。”淡漠逼仄的嗓音渗着嘲弄:“伊人容不下我身边有盛怀暖的东西出现,就好似你容不下少卿身边有苏安然一样,闹脾气冷战,前段时间都是你在驱离苏安然的手段,将心比心,你没有任何权利在这里斥责人。” 祁睿峰的话语向来咄咄逼人一针见血,以前是他不喜多言,更是不愿意和慕酒甜计较。 慕酒甜的脸色徒然一僵,没有去看将下巴放在自己肩头的男人,咬着唇,笑容温浅:“你没有错,盛伊人没有错,是这件婚纱错了?” “错在被设计成不是盛伊人喜欢的模样,错在穿着它的主人被订婚当天抛弃在订婚现场,就因为盛伊人受伤住院?”有些事情慕酒甜不想提,并不代表它没有发生过,目光直直的望着对面:“祁睿峰,当年怀暖是真的想要和你白头偕老,你对这件婚纱一点都不了解吧,这是她亲手设计的,包含了所有她对爱情和婚姻憧憬的模样,不管是龙凤呈祥的刺绣,还是腰间的并蒂莲花。” 轻笑,不温不火,不带讥讽:“当你否定这件婚纱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嫁给你后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她还是站上了高台,站在了你的身边。你以为六年前你直接从订婚现场离开,没有人苛责你询问你是你的人格魅力?你以为将整个订婚宴搅得天翻地覆的盛伊人没有被赶出盛家,是你保护的?” 轻拍腰间的手臂,从顾少卿的怀中站起来,慕酒甜满目的笑意依旧维持,冷眼看着对面维持着高深莫测脸庞的男人和咬着唇尴尬的女人。 一步步走进,站在半米之外:“是盛怀暖,是你这辈子最看不起的盛怀暖,将所有的事情压下来,就因为她爱你,这三个在你看起来不值一提的字眼。” 慕酒甜直到现在还记忆尤甚,那天的盛怀暖喝的醉醺醺的,白皙的脸蛋挂着慵懒妩媚的笑意,素白指尖捏着红酒杯,一颦一动都仿佛能够软了男人的骨头。 却敛着说不清的笑意:“我知道我和他的订婚是我逼来的,我也知道他不爱我。” “但我已经不知道爱情为何物,只知道我爱他不能够放手。” 杯子被摔落在地毯上,溅起了微弱的酒花,却淹没在她眼角划过的泪珠里。 安静的死寂里,慕酒甜转身回到顾少亲的身边,摸了摸自己的发:“婚纱买完了,我们走吧。” “好。” 几秒钟之内,顾少卿伸手揽住慕酒甜的腰身,带着面无表情的她从所有人身边走了过去。 祁睿峰眼神晦暗凌冽,良久从薄唇中挤出一个低笑的音节。 盛伊人神色复杂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咬着唇瓣,下意识的呼唤:“睿锋……” 没有人回应她,让她忍不住攥紧了掌心的事物。 明明这件事都是慕酒甜在咄咄逼人,不依不饶,为什么几句话便好似将责任全推到她的身上来。 小手忍不住拽住身侧男人的衣角,一张如泣的眸子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呐呐着:“睿锋,这次是我做错了吗?是不是我不应该卖这件婚纱?” 男人的眼神晦涩,明明对着一双倒映着他模样的含水眼眸,却莫名的想起记忆中那双向来张扬着傲慢的丹凤眸,在喜欢上他的第一时间,便一把圈住自己的脖颈,献上红唇,宣誓所有权的嗓音在耳边:“我喜欢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男人了。” “睿锋……” 低低的唤声将他的思绪拽回来,心思有些乱,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额角:“不是你的错,是慕酒甜……” 是她什么?是她太护着盛怀暖,还是她太过得理不饶人? 他心中清楚,慕酒甜说的没有错,从始至终。 车子朝着青宅驶回去,车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这么闹腾一回,慕酒甜觉得很累,不仅是身体累,更多的是心累,闭着眸子深吸了一口气,平缓着呼吸:“顾少卿,我能够和你商量件事吗?” “什么?”他将她圈在怀中,垂眸,亲了亲她的额角。 她这才睁眸,调整着呼吸:“如果我们以后订婚或者是结婚的话,我能够穿今天买的婚纱吗?” 盛怀暖当众穿过的? 忍不住升起点恼怒来,顾少卿克制着,将怀中的女人搂的更紧了点,捏着她的小脸面对着自己:“告诉我为什么?”眉梢轻挑:“别告诉我很喜欢这件婚纱,相似的我可以让设计师设计出上百件供你挑选,也别告诉我是因为盛怀暖,我怕我忍不住崩了她。” 顾少卿清楚盛怀暖在慕酒甜的人生中参与了很大一部分,却不能够容许她的存在甚至超越自己。 生理期,慕酒甜的情绪有些不太稳,小手将扣着自己脸的手指扒拉下来,温淡着缓缓的开口:“我只是不想让怀暖的这件婚纱蒙尘罢了,而且都买了,总不能……” “买了就放着,我顾少卿穷到让我的女人穿二手货?” “这不是二手不二手的问题,我很喜欢……” “总有你更喜欢的。” 接二连三的打断,让慕酒甜头疼,忍不住嗓音高了点:“顾少卿,你讲点道理行吗?” 瞬间,低沉的冷笑在车厢里响起,不愿意将两人之间的关系重新扯回冷战,顾少卿按捺着温怒:“既然你想要穿这件婚纱在我和你的婚礼上,要不要我将当年睿锋穿过的新郎装也买回来,顺便重塑一下当年盛怀暖设计的婚礼现场,好凑齐你心中膈应他们的念头?” 顾少卿将慕酒甜从自己的膝头移下去,长指抚了抚西装裤上的褶皱,缓缓的抬眸,温淡的眸子和她对视:“除了这样,你还想怎么样,我都满足你。” 不带半分的情绪波动,嗓音平仄的没有温度。 车厢里安静了一刹那,慕酒甜满腔的情绪宛若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下去。 咬了咬唇瓣,她身子往后依了依,手腕搭在额头上,吐了一口气出来:“抱歉,是我的不是,没有考虑好。” “所以呢?” 他的嗓音依旧浅薄,让她心头跳了一下:“什么所以?” “这件婚纱你准备怎么办?剪了卖了还是扔了。” 顾少卿说出来的哪一项慕酒甜都不想要选,磕着眸子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我想还给怀暖行吗?”静静的坐直,小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无论如何这件婚纱都是怀暖的,我想要还给她,到时候不管她如何处置,我都尽到自己的心意了。” “好。”顾少卿转眸立刻吩咐前面的闻秘书:“送到盛家去。” “是,顾总。” 没有说明,可后面这么明显的争吵,闻秘书怎么可能听不见,只是不敢说话罢了。 就连司机都将车子开得异常平顺,不敢有丝毫的波动。 转眸回来,男人没有将她重新搂回怀中,只是淡淡的睨着她:“满意了吗?” “嗯。” 慕酒甜清楚,刚刚自己是脾气上来了,有些不饶人的存在,咬着唇想要重新和顾少卿说话,却一时间不知道找什么话柄。 而顾少卿就坐在她的身边,却兀自磕着眼眸闭目养神,俊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一副半分不想要搭理她的模样。 直到车子缓缓在青宅门口停下,她都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 司机在拉开车门的第一时间,顾少卿便迈腿走了出去,欣长的背影朝别墅门口靠近,没有任何的转身回眸,晚风寒凉,吹进车厢里有着别样的刺骨。 司机等了一下,看着慕酒甜呆坐在里面,咬着唇瓣不说话的模样。 想了想,主动开口:“太太,青宅到了。” 慕酒甜瞬间一怔,垂眸应了下,这才从后座中走下来。 冬天,庭院里所有的花束和草坪全部枯萎,只有着松柏依旧傲立在风中,她盯着看了会儿,缓缓的在长椅上坐下,瞧着落地窗里玄关的灯光,心头有些说不出坠坠的感觉。 突然想找人聊聊天,她掏出手机,下意识拨了盛怀暖的电话。 却在“嘟”声响起后才想起盛怀暖还在出任务,刚准备挂断时,那头被人接了起来,唐孟儒雅温和的嗓音顺着电流传过来,显得格外的舒服,含着淡淡的笑:“慕小姐。” “唐先生。”既然接通了,慕酒甜也不好意思再随意挂断:“抱歉,我忘记怀暖没有带手机。” “没关系,怀暖将手机放在我身边就是怕慕小姐有任何问题,她帮不上忙,希望我到时候能够及时赶到。”顿了下,他的笑意中另有深意:“慕小姐和怀暖的感情很好。” 唐孟身边很安静,慕酒甜一时间也拿捏不准他在哪儿,只是点头:“嗯,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是多年的闺蜜。”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上回的事情谢谢唐先生帮忙,乔宝望的事情。” 只是让乔家赔了本金,便放了人。 说到底,如果没有唐孟的话,就凭她慕酒甜根本无法完成。 “我和怀暖是朋友,慕小姐和怀暖是闺蜜,你朝我道谢便是见外了。”唐孟在那头语气温淡着,长指端起杯清茶抿完,张口刚想说什么,包厢的门被打开,一个风风火火的小家伙直接冲了进来,夺过他的茶壶,给他自己倒了杯清茶,一口喝完。 行为虽粗鲁,但动作中却含着赏心悦目的清贵。 说到底,盛桀炵虽然被盛怀暖极为看不惯,但却没有被养歪。 “渴死小爷了。”接连喝了三杯,盛桀炵才停下来,挑着眉看向唐孟:“你在和谁打电话,趁着我家太后不在,准备发展个地下小情人?” 第140章 :顾太太,努力爱上我,嗯? “瞎说什么。” 屈指在盛桀炵额头不轻不重敲了下,墨眸微眯,唐孟将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甜姨,要说话吗?” “当然要。”盛桀炵小脸猛然笑了起来,格外的灿烂。 也许是上天注定好的,盛桀炵在见到盛怀暖的第一眼开始,两个人便格外的合拍,上次他差点就想要跟着她离开,只可惜被唐孟给阻拦了下来。 两只小爪子捧着手机,稚嫩的小脸笑的欢畅:“甜姨,你是专门打电话来找我的吗?” “是呀。”晃荡着一双小腿,慕酒甜所有的坏心情都一扫而空,笑的杏眸弯弯:“甜姨想小桀炵了,但是却不知道小桀炵的手机号,就只能够打到你妈妈这里来。” “那是因为唐叔不肯给小爷配手机,怕我侵入他的系统,把他的不夜地狱弄得天翻地覆。”盛桀炵一提起唐孟,将称呼又换成了小爷,砸了砸小嘴:“甜姨,你能带我离开不夜地狱这个鬼地方的吗?” 温柔的脸庞全是笑意,低柔的嗓音带着轻哄:“甜姨也不能啊,你虽然不喜欢不夜地狱,但你之前输给唐先生,就要保证一年之内没有他们的允许不能够离开不夜地狱,你是个小男子汉,自然要说话算数。” “甜姨还真是喜欢提不开的壶。”顿了下:“小爷不离开这里就是。” 盛桀炵哼唧着,小小声抱怨着又和慕酒甜聊了两句,直到一道身影笼罩在她的身上,挡去了庭院里所有的灯光。 抬眸,立在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薄唇微微勾着,似嘲非嘲:“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照样能够和别人聊得很开心。” 面沉如水,慕酒甜似乎能够察觉到顾少卿为什么不高兴。 连忙和手机那头的人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那头有什么反应,她便将手机挂断,任由骨节分明的大掌伸过来,将她掌心的手机拿过去,随意的翻看着,在睨见“怀暖”两个字后眸色才微微回暖,深灰色的衬衫在朦胧的灯光中显得格外的阴郁,手机锁屏放进口袋中,俯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换上家居服的男人迈腿便朝着别墅里走去,感受着怀中小女人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他才施舍般的垂眸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没控制住情绪惹你不开心。” 慕酒甜咬着唇,杏眸瞧着他,如水墨般的漂亮晶莹:“你别不开心,我都和你道歉了。” “道歉?”顾少卿忍不住挑了挑眉:“你就这样的态度?” 似乎在他身边,她几乎还没有道过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做,任由他将她抱到餐厅放下来,在灯光中挽着衣袖,淡淡的朝着于婶嘱咐:“把晚餐和药汤拿过来。” “太太。”于婶将托盘放在她的跟前:“您身体不舒服,多喝点汤水,一会儿我再给您煮姜糖水,女孩子身体娇贵,别吃那些药,是药三分毒,一时是不疼了,但总归对身子不好。” 慕酒甜没有反驳,乖巧的答应下来。 不得不承认,顾少卿逼着她喝了三个月的中药,她生理期的时候没有以前疼的几乎撕心裂肺,就算是现在还疼,也只是隐隐的,能够忍受的了。 乖巧的拿汤匙抿着碗中的汤水,喝两口抬眸瞧一下顾少卿,他就坐在对面,长指随意的划着手机屏幕,似乎在看什么。 忍了忍,她最终开口:“你不吃点东西吗?” 没有喊对方的名字,但所有人都清楚她喊的是谁。 顾少卿抬了抬眸,眸底不带任何的情绪,话里有着嘲弄:“不吃了,被某个女人弄得毫无胃口。” “可你会不舒服的。” “你会在意?”男人挑眉看她,她看得清楚,那浓墨般的眼眸中有着嘲弄,还敛着期待。 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慌,就连慕酒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慌,连忙垂眸下来,胡乱搅拌着碗中的汤:“你中午应该就没有吃什么,现在晚上又不吃……” “慕酒甜。”三个字重重砸下来,将她的话砸断。 男人不知道为何发了怒,起身直接走过来,大掌掐着她的下巴,晦暗的眸子盯在她的脸上,薄唇微勾,渗着低低沉沉的笑意:“我还真是找了个没心没肺的蠢女人,天天就知道和我瞎闹。”男人突然堵住她的唇,和粗鲁的话语不同的旖旎缠吻,有着让人心慌的温情:“顾太太,努力爱上我,嗯?” 拽着顾少卿衣衫的小手下意识攥紧,心慌压过那层层蔓延上来的战栗。 他怎么知道…… 躲闪,张口刚想要说话,修长的手指便压住她嫣红的唇,男人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嘘,吃饱了吗?” 目光中,男人的视线炽热,有着呼之欲出的想法,慕酒甜将小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我还在生理期,你……” “回答我,顾太太。” “没有吃饱。” 半碗汤,几口米饭,几口菜。 其实按照普通人的饭量来说,这样真的不算多,但对于生理期向来没有胃口的慕酒甜来说,她吃的已经差不多了。 视线扫了一眼餐桌,顾少卿唇舌玩味着低低沉沉的笑意,长指撤出,直接压下来咬了她一口,疼的她吃痛,却听见耳边男人的嗓音嘲弄:“小骗子。” 说完,径直将慕酒甜打横抱起,迈着长腿朝楼上走去。 慕酒甜还在不断反抗着:“于婶说一会儿让我喝姜糖水的,还有……” “没事,还早。” 的确还早,慕酒甜被顾少卿翻来覆去折腾一遍的时候,她才终于明白,原来男女之间,不进行最后一步,也能够玩出这么多的花样。 整个人鼻子通红,躲在被窝里一口一口喝着于婶送上来的姜糖水,对身上干净的还带着沐浴露味的男人置之不理,她眉目垂着,任由身旁好听的男声轻笑:“顾太太,我很高兴。” 不回应,又抿了一口姜糖水,有些甜。 腰被大掌扣住,顾少卿直接将小女人搂进自己的怀中,看着她露在外的手臂白皙细腻的几乎找不到任何的毛孔:“怎么?顾太太不准备理我,是想要再来一次吗?” 姜糖水也被他拿高,慕酒甜彻底没有了能够掩饰自己的东西。 有些恼羞成怒的想要将枕头扔过去,咬着唇:“你这次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生气,故意和我闹脾气,故意这么折腾我。” 浑身酸软的厉害,尤其是腰肢,本来生理期就难受,现下就算是动都不想动了。 男人低低的笑,就是不肯承认,沐浴着灯光,大掌一下下的按摩着,嗓音温柔缱绻的颇像是绅士:“饿吗?我让于婶做碗面上来。” “不用了。” 这满室的味道,于婶一上来恐怕就知道他们到底折腾了什么。 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慕酒甜抓了抓自己的长发,闷闷不乐的将他的手抽出来躺下:“我困了,想睡觉。” “好。”顾少卿也不恼,将姜糖水放在一边,躺在她的身后,瞬间闹腾的疲惫和情绪的放松涌了上来,不知不觉间她便睡了过去。 等到睡醒后,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床头的柜子上还留着张纸条。 【我先去上班,你醒来记得喝姜糖水,天气冷,穿厚点。】 将纸条揉成一个团想要扔掉,但扬手却后悔了,咬着唇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将它铺展放进抽屉里。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明媚,将落地窗帘拉开,慕酒甜转身回到床边,抬手将保温杯里的姜糖水喝完。 偷得半日闲的不想上班,她抬手拿起手机看时间,便看到锁屏的屏幕上有着两条寒锦的未接来电,立刻打了回去,却只有生硬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又拨了寒锦另外一个号码,得到的结果依旧。 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事情,慕酒甜便试探的发了个短信过去。 【有什么事吗?昨晚不舒服便先睡下了。】 重新锁屏,慕酒甜洗漱好便下楼吃早午餐结合体。 她在国外五年,原本有着良好的作息习惯,可和顾少卿在一起后,在不知不觉之间,打破了这么多次。 “太太,您醒了?” “嗯。”看着于婶一趟趟的往外端东西,慕酒甜拿起筷子:“不用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没事。”于婶立刻笑了起来:“先生说您这两天不舒服,让我多做点您喜欢的,到时候您看在菜品多的份上也能够多吃两口,养好身子。” 说着,于婶捂嘴笑了下:“先生很爱太太呢。” 没有回应,垂眸抿着鲜美的鸡汤,慕酒甜不得不承认顾少卿对她的喜好很熟悉,却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于婶口中的喜欢,如果这就算是喜欢的话,是否来的太过浅薄。 每道菜动了几筷子后,慕酒甜便吃饱了,还将于婶端来的汤药给全部喝完。 心中想着自己的事情,开着车没有注意,一不小心便撞上了前面的车子。 猛然的晃动,即使有安全带,慕酒甜也被惯性带的身体往前冲。 连忙踩下刹车,看着自己全责的交通事故,她垂眸解开安全带下车:“抱歉,是我没注意,我会承担你所有的修车费用。” 话音刚落,便看着从前车后座上走下来的男人。 脸上还贴着绷带,眼圈黑青一大片,很明显是被人给揍过的,配上他那张向来放荡不羁的脸,有些别样的有趣。 慕酒甜差点没忍住笑出口的声音,笑容温浅:“武少。” “慕小姐。”武元楷勾了勾唇,平日里做起来俊美的动作,现下只剩了滑稽,甚至还牵动了他脸上的伤口,疼的他下意识想要摸伤口。 似乎意识到慕酒甜还站在面前,手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锃亮的皮鞋踹了踹被撞的地方:“这样的交通事故,慕小姐准备怎么解决?” “我刚刚说了,我的全责,我会赔偿武少所有的修车费用。” “你看我是缺钱的主儿?” “那我们找人过来评判?” “动不动就找人,慕小姐是准备浪费警力资源吗?” 现在慕酒甜彻底清楚,武元楷这是准备找她的麻烦。 有些头疼,她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除了上次拒绝他以外,她和他没有任何的交际。 “那武少想怎么办?”慕酒甜不施粉黛的清净小脸仍然挂着温柔的笑容,只是薄唇微抿:“只要武少的要求不过分,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我都可以答应下来。” 第141章 :所以说,你觉得克莱斯特比我要重要? “慕小姐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 武元楷眉梢轻挑,主动上前一步,嗓音带着几分轻笑和暗示。 立刻让慕酒甜蹙起了眉梢来,美眸微眯,淡淡的反驳着:“我是可以答应,但是武少的要求必须在合理的范围之中,武少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然。”眉目下压,一身西装,武元楷的视线毫不避讳的在慕酒甜的身上打量了一圈,薄唇抿出几分讥笑来:“别多想,我是对你挺有意思的,不过你是顾少卿的女人,在他不松手之前,我绝不会惹祸上身。” 他是喜色,但不像莫旭华那么愚蠢,连谁能动,谁不能动都不管,只要看得上,就要弄到手尝尝味道。 “我记得你和盛怀暖是好友吧。她好像小时候就挺护着你的,不过我和你不是一个大院的,也从来没见过你。” 慕酒甜不知道武元楷打的什么算盘,颔首:“我和怀暖从小一起长大。” “那就好。”他直接笑起来,手指在车尾盖上点了点:“你应该知道盛怀暖和盛伊人不对付的事情,但她不该对付盛伊人的时候总是拿我武家来当挡箭牌,我为人是浅薄粗鲁了点,不过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嗤笑一声:“我是和祁睿峰解释清楚了,不过盛怀暖好手段,终究也没有让祁睿峰能够调查出来什么结果。” 他说的应该是上回盛伊人被绑架的事情。 不是武元楷做的? 似乎是看出来慕酒甜眉目间的疑惑,武元楷嗤笑了声:“我武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把手伸到祁睿峰身边,我是看祁睿峰那王八蛋不顺眼,不过却还没有不择手段到女人的身上。” 慕酒甜虽然不敢苟同武元楷的话,不过却同意其中的一点。 祁睿峰是个王八蛋。 红唇抿了抿,眼角挑起点弧度:“既然武少不屑于用这些手段,那你脸上这伤……” “被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给打的。”武元楷也不避讳,摸了摸眼角的伤,想起来当时的事情,就恼火:“也不知道那家伙抽什么风,叽里呱啦的说着法语,如果不是我留过学怕是一个字都听不懂,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救得是他认识的人也就罢了,那小妞最后说根本就不认识他,你说他玩这么一出英雄救美有什么意思?” 这件事怎么听得这么耳熟。 克莱斯特让自己调查的事情不就是关于失忆的艾薇儿的吗? 怎么这么巧。 “艾薇儿?” 慕酒甜试探的嗓音让武元楷一皱眉:“什么艾薇儿,你别将话题岔开,盛怀暖三番四次的将事情牵扯到我身上,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我也不要求其他,你替她给我道个歉就行。” “想让怀暖给你道歉?”慕酒甜浅浅的笑,没有穿小西装,浅米色的衬衫加纯黑长裤,看起来温暖柔软,红唇微勾,在阳光下泛着柔和:“这自然是简单,不过我替她道歉多没意思,等她出任务回来后,我亲自让她找你如何?” 要是武元楷敢和盛怀暖对上的话,他也无需将主意打在慕酒甜的身上了。 就武元楷喜色这一点,不知道多少次将主意打到盛怀暖的身上,又多少次被她以练习拳脚为由揍上一顿。 瞬间,他的脸色就晦暗下来:“慕酒甜,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什么酒都不吃。”慕酒甜也懒得和他继续纠缠,转身便回到自己的车上,将车窗按下来,朝着他招手:“武少,修车费记得送到我办公室,我到时候给你报销。” 悍马从他们身边驶过去,武元楷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身边的人试探的看着他:“少爷,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追什么追?我像是那么没品的人?” 不过是修车钱,他武元楷还不缺。 关于艾薇儿的最新消息,慕酒甜以短信的形式发给了克莱斯特,没出两分钟,他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流利的法语清楚好听,带着纯天然的蛊惑感:“慕小姐。” “克莱斯特先生,该说的我都附在短信上了,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想要询问的吗?” “不,你说的很详细。”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根钢笔,他眉目含着冷笑,垂眸,窗外的阳光倾洒进来,融化不了眉目间的刺骨寒意:“为了表达我的感谢,我想请你吃晚餐如何?” “不用了,这是我们当初的约定,我也不过是做我应做的而已。”慕酒甜接过乔萧禹递上来的文件,垂眸翻看起来:“如果克莱斯特先生真的要谢我的话,那以后多多合作就是。” 电流传来的女人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清脆,男人轻笑,幽深的眸底如同旋涡一般,几乎要将所有人溺毙其中。 长指缓缓的点着桌面上的文件,低沉的嗓音状似漫不经心:“这顿饭我是一定要请慕小姐,而且我还有别的惊喜给你。” “惊喜?” 慕酒甜的一再拒绝却抵挡不住克莱斯特的步步紧逼,最后没办法,她只能够答应下来:“好,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那我们就定在暮色。” 不知道为什么是那,不过慕酒甜也没有多问。 又说了时间,电话被挂断,克莱斯特将手机扔在桌面上,阴测冷漠的嗓音响起:“老总裁的飞机几点到?” “下午五点。” “好,以我的名义直接请他到暮色去,我准备了惊喜给他。” 垂眸,刹那间脸色变得阴测至骨,他倒是要看看,抛下母亲一个人来到国内的父亲,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心思。 下午五点半,慕酒甜踩着下班铃准备出办公室,抬脚就差点撞进顾少卿的怀中。 大掌按住她的肩头,绵长的笑意在头顶上响起:“顾太太有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晚上有应酬吗?” 她任由男人将她搂进怀中,转身重新带进办公室中,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大掌扣着她半张小脸,语气带着调笑:“怎么?顾太太是准备趁我应酬的时候,出去和别人见面吗?” 他算是猜对了一半。 慕酒甜杏眸弯弯,拽了拽他的手臂:“是克莱斯特罢了,他晚上邀请我吃饭,约的是六点,我保证在十点前回家,滴酒不沾。” “你们约在哪儿?” “暮色啊。” 顾少卿听着她毫不避讳说着时间和地点,眸色在不经意间暗了下来,低低沉沉的笑着:“顾太太不是不喜欢他吗?觉得他为人狂妄。” 她点头,歪着小脑袋,有些奇怪:“不管我喜不喜欢他,他都是顾氏集团的合作商,共进晚餐也是交际中的一项。”她摊摊手:“顾先生,我这也算是应酬吧。” 整个人坐在顾少卿的怀中,从慕酒甜的角度,能够看到顾少卿所有的表情。 温热的大掌不断的在她的脑后抚摸着,她说完这些话,能够清楚的看到顾少卿温和的脸上泛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来,低低的笑:“就是这样?” “不然还能够是怎么样。” 慕酒甜不明白顾少卿的意思,素白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袖扣入手冰凉:“顾先生,你这是吃醋了吗?” 他没有回应任何,大掌上移,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就吻了下来。 攥着衣袖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浓郁的男性荷尔蒙飘散开来,让她有些呼吸困难,下意识的推搡着他的胸膛,却被另外一只大掌毫不犹豫的镇压下来。 鼻骨被压着,呼吸被彻底的隔绝。 良久后被松开,慕酒甜忍不住的庆幸,她的鼻子还好是纯天然的,否则早就在这样的接触中不成样子。 “顾少卿。” 恼怒的斥责,让男人丝毫没有理会,薄唇又凑上来亲了亲她,微哑的嗓音低哑,莫名的飘过警告:“顾太太,记得晚上乖一点,不要弄出来什么不该的事情。” 不管是和克莱斯特,还是和谁。 慕酒甜本就因为刚刚接吻的事情恼怒,现在听到这话,更是气不从一处来,粉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胸膛上:“顾少卿,我这是应酬。” “你平日里应酬的时候我向来没有管过,也没有给你说过这样的话。”咬着唇瓣,眸底冒着火:“你现在这是不相信我,还是怎么样?” 顾少卿没有动,静静的睨着她。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慕酒甜有些别扭,也有些恼怒,仰眸看了眼对面的表,起身便想要从他的身上下去:“你放开我,我快要迟到了。” “那就别去了。”他将她重新按进怀中,一不小心就坐到了某个东西,男人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或者是你晚上和我去参加饭局,你不是声斥我不带你吗?” 他的言辞低沉,大掌肆无忌惮的在她腰肢上肆意摩擦着,有着露骨的暗示。 慕酒甜有一瞬间的心悸,回想着昨晚被他折腾的模样,整个人窝在床上,被吻的嫣红水媚的面颊和毫无力气的四肢,下意识的摇头:“我不要,我和克莱斯特约好了,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之说,等到下次我没有约的时候,再陪你去参加饭局吧。” 眉梢缓缓的蹙起,听着她话中的潜台词,顾少卿扣着她腰肢的力道忍不住加大了不少。 “所以说,你觉得克莱斯特比我要重要?” 微怔,慕酒甜觉得顾少卿的语文几乎可以回笼重造了,不知道到底是如何将她的话曲解成这幅模样。 抬手去拍拴在腰间的手臂,也不和他对视:“你先放开我,我真的要迟到了。” “顾太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不理他,一味的想要挣扎,脚挨到地板便想要逃离,却被健硕的长臂轻而易举的重新捞了回来,然后将她直接按在了沙发上,柔软,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只是身上压了重量,近在咫尺的眉目轻挑,有着放肆的性感和张扬的野性。 长指扣着她的下巴,星点的笑意勾勒在唇边:“顾太太,回答我的问题,我和克莱斯特到底谁重要?” 慕酒甜无法想象,只手遮天的顾氏集团总裁到底是秉持着什么心思,才能够问出这么子虚乌有的问题。 不过,她也清楚,如果不回答的话,顾少卿恐怕是无法放过她。 深吸了一口气,手臂环上男人的脖颈,俏生生的小脸杏眸弯弯的浅笑,学着他的模样:“顾先生觉得克莱斯特和你有可比性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眸底夹杂了点薄薄的光。 她故意仰头,慢慢的接近他,然后两唇相贴,从唇边浅薄出来的嗓音娇软:“你是我的男朋友,他只是我的客户,顾先生,你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黑色的长发铺就在深色系的沙发上,白色的衬衫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如玉的肌肤。 娇软明媚,像是只可以夺人心魄的妖精。 心口蔓延开那么一刹那间想要将人藏起来的冲动。 顾少卿觉得,他可能是栽下去了。 第142章 :巴特莱能给的,我也能给 长腿随意的在后座交叠着,闻秘书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湛湛着一双黑眸的男人,试探的开口:“顾总,您今晚的应酬是否还要进行。” “当然。”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戾气,顾少卿敛下眸子,状似随意的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嗓音凉薄的像是把开了刃的刀子,轻笑:“太太既然去了暮色,那就将见面的地点改到暮色,说不定还会有有趣的事情出现。” 克莱斯特和慕酒甜。 他很期待。 暮色,西城区里标志性的建筑之一,没有夜色地狱的炫目和富丽,却处处彰显着底蕴的味道。 慕酒甜婉拒了侍者的指引,朝着她和克莱斯特约定好的包厢走去,路过其他包厢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来的嗓音慌乱:“这怎么办?外面都是他们的人,纪导又被下了那样的药,我们根本就逃不掉的。” 好奇心驱使,朝里看了眼,一个穿着粉白裙子的女人在里面不断走动着,手中拿着部手机,神色慌张。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瞪大了些眼睛:“你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这样的情况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找人,我……” 眼神猛然看了过来,和慕酒甜黑白分明的杏眸对上,女人瞬间一惊,所有的话全部吞入肚子中,三两步的走过来,一句话未说直接将门给关上。 站在门外的慕酒甜听的清清楚楚,关门的下一秒,便有着落锁的声音。 看来房间里的人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不过慕酒甜也不是上赶着当救世主性子的人,没有在意,缓步走到标号为八的包厢门口,素白小手敲了敲门板,里面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用着流利的法语:“请进。” 声音有些耳熟。 慕酒甜开门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住。 房间的灯没有开,落地窗帘被拉得严实,几乎没有任何的光线,只有浓郁的雪茄味伴随着男人缓沉的嗓音:“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他找的自己吗? 慕酒甜有些疑惑,没有随意乱动,小手在墙壁上摸索着,直到摸到一个凸起的地方。 “啪”的一声,灯被打开。 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一个气度深不可测的男人交叠着双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粗粝却修长的手指夹着支上好的雪茄,另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简单的动作却蓬勃出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缓缓的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来。 仅仅一眼,慕酒甜脚下的步子便乱了节奏,踉跄了下,扶住旁边的墙壁:“怎么是你?” “我也不知道。”男人也很惊讶,蹙着眉从沙发上起来,第一时间将只抽了半根的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五官有着独特的俊美,不似顾少卿的内敛儒雅,也不似祁睿峰的淡漠冷锐,是一种岁月酝酿磨难堆积过后的深邃,双眸紧锁在慕酒甜的身上,注视着她温静的小脸:“不是巧合,看来我们都是被算计了。” “克莱斯特?” 慕酒甜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个人,视线在包厢里绕了一圈,波澜不惊的笑:“所以他是准备再找点记者过来,编造出一场我和你有亲密关系的戏码吗?或者是在房间里放点药物,直接来出现场直播。” 巴特莱猛然沉下了眉眼,不悦的呵斥:“瞎想什么呢。” “什么叫我瞎想。”嗅着满室的雪茄味,慕酒甜不舒服的厉害,抬脚走到落地窗前将其打开,清新的空气带着冬日里特有的清冽,身子随意的倚在玻璃上,垂着眸:“克莱斯特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就对我秉持算计甚至抱有敌意,我虽然看他有些眼熟,但能够保证从未见过他,更从未有过任何的矛盾。” “既然一个和我往日无怨今日无仇,却是从法国来的人,又怎么会算计到我的头上。”高跟鞋鞋跟摩擦着脚下软软的地毯,眉目轻扬着:“巴特莱,你应该清楚吧。” 同样都是法国来的,还误以为她和他之间有亲密关系。 克莱斯特与其说是想要算计慕酒甜,还不如说是想要算计巴特莱。 “巴特莱,你敢说你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自然清楚。”年过五十却依旧健硕修长的身躯缓缓的朝她走来,眉目下沉,有着不怒自威的压迫。 慕酒甜立刻反感的蹙眉:“站到那,别靠近了。” 巴特莱没有听从,锃亮的皮鞋才刚刚又跺近一步,便听见她略略有些尖锐的嗓音响起,一反她平日里从容温淡的模样:“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如果没有听见的话,我想我和你这样和平说话的时间恐怕也要到了。” 脚步猛然停住,低醇的嗓音缄默了一下:“你就如此不喜我?” “我对你明明白白表现出来的不喜也不是一日两日,我以为巴特莱先生早就习惯了。”落地窗倒映着慕酒甜的侧影,温婉却满是利刺:“今天的事情既然是冲着你来的,那还麻烦你全部摆平,我很累,想要回去休息了。” 回去,回哪儿? 青宅吗? 巴特莱不是不知道顾少卿和慕酒甜之间的事情。 但他也很清楚,慕酒甜绝对不会允许他插手甚至过问任何。 男人的瞳孔和她对视了好几秒,窗边女孩那双和她母亲像极了的眸子黑白分明,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嘲弄,拉扯着埋藏在记忆深处多年的愧疚,有那么一瞬间的不敢对视。 “克莱斯特是你的亲人,他不清楚很多事情,所以今天这场闹剧我会让他朝你赔礼道歉。” “我的亲人?”慕酒甜凉凉的笑:“我的亲人早在二十年前从别墅顶楼一跃而下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慕晓东也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来,还是说,克莱斯特其实是你和你的宝贝妻子的儿子……” 声音慢慢变弱,她眸底有着不可置信,身侧指尖攥紧。 “酒甜。”巴特莱状似无奈:“他的本名叫韦恩·杰西,是大你三岁的哥哥,当年的事情他一概不知,所以可能有些误会,今天的闹剧也是他……” “误会什么?我和你有不正当的关系,误会我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明亮的灯光中,能够清楚的看到纤细的睫毛不住的轻颤,她垂眸,脊背挺直,玻璃冰凉的触感冲入脑中:“你该谢谢我母亲给我的教养,也该谢谢我对你的不喜,否则……” 轻巧抬眸:“我会一巴掌扇过去。” 如果一开始还算是和平的交谈的话,那现在就是彻底谈崩的前奏。 捏紧手中的包,高跟鞋落在地毯里毫无声响,勾唇,她眸底没有丝毫波澜:“还麻烦巴特莱先生将一切的误会说清楚,我不管你怎么勾勒我的身份,我都希望今后和你,和韦恩家族没有任何的联系。” 擦肩而过,被猛然的拽住手腕。 她回眸,满目冷沉:“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说会陪你过年的,到时候……” “我明确拒绝过了,不是吗?” 干脆的打断,过于冷淡的态度,让攥着她手腕的男人神色晦暗下来,眸底升起少许接连被忤逆的恼怒:“酒甜,我并不是你的敌人,你也无需这么对待我,说到底,是你不肯做dna检测,我才无法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 “如果你愿意,不管有没有dna检测,你都可以告诉他们。”抽了抽手腕,没有抽出来,慕酒甜红唇勾起的弧度不带任何的温度,讥讽味道十足:“别拿dna检测做借口,说白了,你想要弥补你当年犯下的错误,想要救赎你肮脏的心灵,却又害怕承认我,害怕承认你所做过的一切,更害怕让所有人知道你曾经犯下的罪行。” 事到如此,慕酒甜敢保证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和他见面,也是最后一次和不管是韦恩还是克莱斯特有交集,索性将一切的话都说清楚。 眼神中携带者浓重的讥诮,毫不掩饰的色彩直冲到巴特莱跟前:“不管是那块地,还是你来陪我过年的想法,说白了是你自以为是的赎罪,你以为我真的需要吗?我需要的是你滚出我的生活,带着韦恩·杰西,带着你的宝贝妻子,越远越好。” 缓慢咬重最后四个字,脸色彻底寒凉彻骨下来,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散发着无尽的寒意。 瞳孔的震动让巴特莱反驳不出任何话,却也不甘心如此反手。 掌心的力道越来越重,重的几乎能够将她的骨头捏碎,可慕酒甜却没有丝毫的闪避喊疼。 两个人四目对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都是令人窒息的狰狞。 可如此的画面落在算准时间推门进来的韦恩·杰西的眼中,便有了另外一种解释。 放荡不羁的口哨声响起,他散漫的倚在门口,眉梢轻佻,状似散漫却暗藏戾气,轻笑着:“看来是我时间来的不对,打扰了两位,用不用我帮你们关门?” 慕酒甜背对着房门,瞳孔湛湛着一片寒芒,如同淬了冰一般,直视巴特莱:“还不松手?” 掌心又握紧了下,在她冰凉的视线中,他最终松开。 揉着自己被攥成一圈青紫的手腕,她没有转身,只是垂眸,卷曲的睫毛遮挡住眸底的讥讽:“克莱斯特先生这是何意,明明是在和你约好的时间到达约好的包厢,里面却是个陌生的男人。”摇头:“如果克莱斯特先生无法给我个满意的答案的话,我想我们的合作恐怕要到此结束了。” 杰西从未想过,事到如此慕酒甜还能够如此冷静。 倒是他小看了她。 挺拔的身子站直,向前走了一步,笔挺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中彻底卸下所有的伪装,端出极端的冷漠,长指在裤缝处轻点:“慕小姐心知肚明,何必又要问我,倒是我很好奇,慕小姐和面前这个男人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刚刚又为何会那般的亲密?情人、交易,还是……” 巴特莱脸上立刻弥漫出一股怒意,眉目蹙起,警告的呵斥:“杰西……” “父亲如此生气做什么?”杰西满不在乎的挑挑眉,狂妄自傲的嗤笑一声:“我来中国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位慕小姐,我还挺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将我父亲迷得神魂颠倒,抛妻弃子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存在……” 视线毫不避讳的在慕酒甜姣好的身子上打量着,没有渴望,却炽热的让人无处安放。 啧啧了两声:“能够讨得我父亲的欢心,想必很不错,慕小姐与其跟着年过五十的老男人,不如跟着我,到时候巴特莱能给的,我也能给。” 第143章 :希望能够洗干净你这张狂妄刻薄的臭嘴 刻薄的话语,极端的侮辱。 “杰西,你是个混蛋,我平日里是怎么教育你的?立刻给酒甜道歉。” 巴特莱一步上前,想要将慕酒甜护在身后,却看着她向旁边迈了一步。 在杰西浮现着戾气的脸色中转身,眯着杏眸,盯着那张逆光的脸庞,扬手一个巴掌毫不犹豫的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 精致的下巴轻扬,漆黑的眸子反射不出任何,她红唇勾起的弧度深邃,却也阴冷:“刚刚没有送给巴特莱的巴掌,现在送给你,希望能够洗干净你这张狂妄刻薄的臭嘴,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我可以再送你一巴掌,不用谢。” 杰西何时受过这样的事情,侧过头来的第一时间便阴沉着瞳孔,伸手去抓她的肩头。 可却在半空中,就被另外一只略显年岁的大掌给按住,同一时间,警告的嗓音压低:“杰西,我最后告诉你一次,立刻给酒甜道歉。” “父亲。” 两双长得格外相似的眸子对视,面色无声无息的晦暗下来。 “我希望你能够冷静下来,为你今晚所有的行为负责和道歉。”巴特莱将慕酒甜拽到自己的身后,语气低醇且淡,却敛着上位者的压迫:“你应该清楚,我从来不和你说笑。” 所以,他亲爱的父亲这是为了一个女人,准备和他对上? 杰西盯着巴特莱和慕酒甜看了良久,收回自己的手,嗤笑中敛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父亲,如果这件事被母亲知道了,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结局?”看着巴特莱那张沉下来的面孔,他高举双手:“我可以向你保证不告诉她,但是今天晚上必须将慕酒甜处理掉,我不希望看见她再出现在你的身边。” 这是杰西自认为的让步,却让巴特莱瞳孔缩起:“不可能。” “那就恕我放肆了。” 杰西直接朝后退了一步,眸底逼出来冷漠的讥诮,挥手:“把她抓起来。” 巴特莱回国内是为了陪慕酒甜过年的,所以身边除了两个保镖外,几乎没有带任何的人,就连贴身秘书詹姆斯都被他留在了法国,处理所有的事物。而今晚,是杰西将他约过来的,他信任的就连保镖都未带在身边。 杰西的秘书脸色泛着几分难色,试探着:“那老总裁呢?” “将他拉开,只要不伤到他就行。” “是。” 保镖得到命令,第一时间便上前,两个人和巴特莱交手,另外两个去抓慕酒甜。 就算巴特莱能护着慕酒甜,可双拳难敌四手,不过两分钟,慕酒甜被保镖反手死死的按在沙发椅背上,本就红肿的手腕,立刻传来骨头扭到的声音,巨疼瞬间窜入神经系统,额角密布的全是汗珠,眼前猛然的一黑,她却咬紧牙关,一声疼都不肯呼。 巴特莱也在三分钟内被制住。 一切平静下来后,慕酒甜第一时间就被扭送到杰西的面前,精致白皙的小脸没有任何的血色,在灯光下惨白的宛若是一张纸,长发垂落,遮住来自杰西的所有视线。 他勾起嘴角,露出极深的讽刺:“慕小姐,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放弃和我父亲的所有往来,安安心心的待在西城区,我保证不会有任何的流言传出去。第二,便是你宁死不屈,我便只能够用其他的手段来逼你就范,比如……” 嗓音停顿了下:“顾先生那里恐怕要得到不少关于你的消息。”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去,想要去挑她的下巴。 却被直接躲开。 手指在半空中僵硬了几秒钟,杰西的眸底徒增一抹恼怒:“你选择吧。” “我当然选第一条路。”仰脸,慕酒甜的眼神直视着对方,原本肉色的唇瓣也变得毫无血色,眉目轻挽,盯着杰西眸底闪出来的错愕,她讥诮却淡漠:“你以为你和你的父亲在我的眼中是什么良好的存在吗?不,你们的出现只会给我带来恶心的过往和一系列的麻烦,如果杰西先生能够管得住令尊,我反而要感激你。” 动了动手腕,钻心的疼,还使不上力。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湿了不少的发丝,她转眸,朝着反缚着她手腕的男人呵斥:“放开我。” 气势淡而从容,甚至夹杂着凌厉在其中。 保镖被震慑了下,抬眸看向杰西,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后才敢松开手。 手腕无力的耷拉着,慕酒甜没有去碰触,挺直脊背,维持着冷静和淡然,轻笑:“我已经选择完了,能够放我离开了吗?” 事情一切都不是按照韦恩·杰西预想的情况发展,有着瞬间的诧异,眼神晦暗复杂的看着面前年轻傲慢的女人,心头一抹异样的感觉划过。 还没等他回应,一旁低冷厚重的声音便砸了下来:“杰西,你敢。” “我怎么不敢?”韦恩·杰西的眸底瞬间闪过狠戾,大掌一挥:“送慕小姐出去。” “是。” 立刻有保镖走到慕酒甜的身边,态度强硬着:“慕小姐,这边请。” “不应该不用说谢谢了吧。” 杏眸微眯着轻笑,毫无温度的朝着杰西扫视了眼,慕酒甜抬脚便朝着外面走去。 门板越离越近,就在她觉得今晚的闹剧可以结束的时候,身后男人低沉冷锐的嗓音充斥着怒意:“站住。” 她没有停止。 门板被拉开。 “韦恩·杰西,她是你亲妹妹。” 空气在那一瞬间静止,杰西的身体不可置信的紧绷着,指尖用力扣住裤缝:“父亲,你说什么?” 动了动胳膊,保镖顺从的将他松开,巴特莱看着第一时间就被拦截下来的女孩子的背影,眼神略略有些复杂,唯有薄唇噙着后悔的锋芒:“她是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当年我被你叔伯误导,以为她的外祖父是杀死你祖父母的凶手,所以为了报复,我恶意侵犯了她的母亲,我以前并不知道她的存在,直到四年前才偶然得知,想要求得她的原谅,却直到现在……”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杰西却明白。 如果慕酒甜已经原谅了巴特莱,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她更不会堂而皇之的选择第一条路。 宛若是天方夜谭一般的消息砸下来,杰西眼神中意外的出现少许的迷茫,深吸了一口气:“父亲,你有什么证据。” “可以做dna检测,只要你能够劝得动她。” 巴特莱朝门口看了眼,白色的衬衫因为刚刚的打斗而变得皱巴,却丝毫不减少她身上的傲居和挺拔,将两个人的对话从头听到尾,她都没有转身,更没有动,让巴特莱有些失落:“我从四年前便想要和她做dna测试,但想尽了一切办法她都不肯答应,也不肯和我见面,就算是被迫见到了,临走前她便会将毛发和唾液打扫的干干净净。” 杰西顺着巴特莱的眼神,看向门口的慕酒甜。 灯光明亮,肌肤白皙如玉,宛若是上好的白瓷般养眼。 “慕……”顿了下,杰西一时间不知道唤她什么,看了眼巴特莱,顺着他的口型喊出她的名字:“酒甜,今晚的事情太多太过繁杂,我需要时间思考一下,不过不长,你可以坐下来喝杯咖啡吗?”迟疑着:“或者是你想要喝点别的。”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慕酒甜终于转过身来,杏眸黑白分明,无喜无怒的看向他们,冷漠的像是个局外人。 轻笑:“今晚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是你们父子两个人,我既不承认我和你们的关系,也不愿意看到你们,今晚我除了一个道歉外,什么都不差。” 她的性子向来这般,无声无息间将人逼得哑口无言,杰西以前领教过,却不想今晚的她能够锐利至此。 薄唇喃了喃:“抱歉,今晚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设下这样的局,更不应该刚刚那样对你。” 从小到大,韦恩·杰西身为韦恩家族的继承人,几乎从未有过低头的时候,就算是在巴特莱的面前也是如此。 但如果换做是慕酒甜,他想,他也是愿意的。 “我接受,但同样也给杰西先生两条路。” “什么?” “第一,你们两个人,还有和你们两个有关的所有人,永远从我的身边消失……” 慕酒甜的话还没有说完,巴特莱便立刻反驳,嗓音敛着不悦:“不可能。” 眉目蹙着,望向眸底没有丝毫波澜的女孩:“酒甜,我是你的父亲,和慕晓东不同,我在知道你的存在后便没有想过要放弃你,就算是四年间没有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你是韦恩家族的一员,却也都是你在和我闹脾气。” “既然如此,就剩第二条路。”面对巴特莱的话,慕酒甜没有任何的反应,用平静到没有平仄的嗓音一字一句:“第二,我准备起诉二十五年前你对我母亲的强迫和囚禁。” 杏眸猛然一暗,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庞高高的扬起,翻滚着暗潮:“既然你要打扰我的安稳日子,那就别怪我将事情捅到你的宝贝妻子面前,时隔二十五年的诉讼,我会将声势闹到最宏大的地步,将律师信亲自送到你妻子的手中。你不是害怕的二十五年间不敢让她知道分毫吗?那我就要她清清楚楚的知道,每天睡在她身边的男人到底是个如何人面兽心的畜生。” 粗重的喘息,暗到可怕的眸子。 没有人说话的包厢里死寂一片。 如果说杰西一开始还对慕酒甜的身份保持着怀疑和警惕,那么现在,他便彻彻底底的信了。 那瘦弱的身体里猛然之间迸发出来的浓烈恨意和戾气,根本无法刻意表演。 “酒甜……” “你准备帮你父亲选择第二条路吗?” 浅薄的视线移过去,漫天的讥讽和嘲弄扑面而来,杰西身侧的拳头攥了攥,不知道该说什么。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保镖在得到杰西的准许后打开门,助理快步走了进来,恭敬的垂首:“老总裁、总裁,顾氏集团的顾总马上就要上来了。” 第144章 :顾少卿,我是真的有些疼(收藏满一百加更章) 顾少卿? 可以看得很清楚,慕酒甜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身躯明显的一震,幅度不大。 杰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想着当初消息的来源,一双深眸好似被泼洒了浓墨一般,比东方人立体的五官在灯光下冷沉下来,上前一步:“父亲,您先去卧室避一避。” 今晚是克莱斯特约的慕酒甜,如果房间里再出现第三个人的话,这样便不好解释了。 巴特莱自然也清楚这一点,点了点头,目光在慕酒甜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张口想要说什么,却看着她那张冷漠而疏离的小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眸色暗了暗,抬脚朝着里面走去。 卧室的门关上,杰西的脚步朝着慕酒甜的方向移动了下,想要靠近却又避讳着什么,末了视线移到她垂落在身侧的手腕处,原本白皙的肌肤就在灯光下打眼,现在又增了红肿和青紫,便几乎能够让人一眼注意到。 敛着暗芒:“抱歉,今晚的事情是我太过了,除了刚刚的选择外,你想要怎么样,我都答应。” 向来狂妄的嗓音柔和下来,带着显然易见的温和味道。 慕酒甜静静的移过去视线,红唇勾着没有温度的弧度,温凉沁人的嗓音响起:“那就很抱歉,除了刚刚的条件,我没有任何想要从你们身上得到的东西。不认识韦恩·巴特莱的二十一年间,我生活的很好,至少比你们现在弄成一团糟的生活要好的多。” 在来之前,杰西多多少少调查过慕酒甜的经历。 生母早亡,生父厌恶。 她却说那样的生活比他们的存在还要好。 一股无力感从心头涌出来,杰西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助理和秘书手脚快速的送上来餐点和酒水,不出十几秒,便营造出一种正在用餐的模样。 从未讨好过任何女孩子的他只能够摆了摆手,嗓音压低:“我真的很抱歉,先坐下来吧。” 她没有动,一双晦暗的眼眸停留在他的身上,明显的不再信任。 心头猛然的一跳,杰西很清楚这是自己造成的,嗓音有些沙哑下来,上前一步劝慰着:“你既然不想要承认父亲,那你便不想让顾少卿知道你和他或者是和我的真实关系吧,不管你是因为不喜还是厌恶,坐下来吧,一切我都会帮你的。” 说到底,慕酒甜是巴特莱犯错的结果,是他们韦恩家族需要求得原谅的对象,也是他韦恩·杰西的亲生妹妹,虽然同父异母,但他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想过。 那样一个肆意妄为喜欢烧钱的小姑娘,他想要宠着。 杏眸抬起,慕酒甜和杰西对视了几秒,才缓缓的点头,坐在秘书特意帮她拉开的位置上,杰西亲自帮她倒好酒水,就连牛排都用干净的刀叉切成小块放在她的面前,他的动作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顺随意,就仿佛是一直以来都做过的一般。 不出几分钟的时间,顾少卿便敲门进来。 一眼便看到坐在桌子里脸色有些发白的小女人,长发随意的垂落在身后,几乎将她的脸全部掩藏,弱小的让人一眼就想要保护在掌心里。 抬眸过来,眸底娇弱迷茫,唤着他的名字,像是奶猫绵软的呼唤:“顾少卿。” “嗯。” 低低的回应,顾少卿薄唇勾出抹弧度,一步上前,却被一个人影挡住了前进的路子。 那张一如既往狂妄的脸庞站的不远,西方人特有的高挺鼻梁在灯光的照射下落下阴影:“不知顾总今晚大驾光临是有何事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今晚只是邀请了慕小姐一个人共进晚餐。”举了举手中的红酒杯:“顾总的不请自来我虽然也很欢迎,不过下回还希望你提前打招呼,才不至于让事情手足无措,不是吗?” 一晚上,顾少卿都无心应酬,一直让人打听着这里的动静。 在接二连三的短信显示包厢里有打斗和恼怒的声音后,他终于按捺不住的赶了过来,看着呼吸微弱的女人坐在自己三步远的位置,下颚的线条瞬间绷紧,面无表情的将绕过杰西:“我来只是将我的顾太太带走而已,并没有叨扰克莱斯特先生雅兴的意思,这一桌餐点,你之后可以继续享用,我会吩咐下去,今晚账单挂在我的名下。” 大掌扣在慕酒甜瘦弱的肩膀上,感受着掌心下不自然的轻颤,他面无表情,俯身:“酒甜,你怎么了?” “我想要回去休息。” 克制着不颤抖的嗓音,慕酒甜从椅子上站起来,直直的看向顾少卿,眸底是从未有过的依赖和虚弱:“我想要回去,你抱我回去吧。” “好,我带你回家。”吻了吻她的发,他低低的哄着:“是不是被欺负了,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视线若有似无的飘向一旁的杰西,意味很是明显。 “不是。”心头的委屈在他低沉蛊惑的嗓音中瞬间蔓延开来,慕酒甜不想要在这样的场合掉泪,死死的咬着唇瓣,伸手想要去拽顾少卿的衣角,却发现自己根本抬不起手腕。 眼圈瞬间通红:“你先带我回去吧,我真的是有点不舒服,和任何人无关。” 泛着粗粝的指腹摸了摸她的眼角,他再未抬眸看旁边一眼,伸手直接将她抱起,却一不小心碰到了她脱臼了的手腕,刺疼瞬间涌入神经,轻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酒甜……” “酒甜……” 两个人的喊声异口同声,顾少卿眯眸,抬眸看过去的视线锋利的像是匕首,却仅仅一秒收回,快步将怀中的小女人放到沙发上,屈身蹲在她面前:“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我的手腕有些使不上力。” 慕酒甜不敢说真实情况,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掌攥了一把,酸软着,停顿了下,才小声的继续:“我觉得有些疼,真的,顾少卿,我是真的有些疼。” 几乎相似的哭腔,涌上来的心疼弥漫,不敢动她,他立刻转眸朝着闻秘书吩咐:“叫医生过来。” “我这里有医生,我让人叫过来。”杰西突然插嘴,不难听出,声音中敛着几分急迫和慌乱。 今晚设下这样的局,他自然怕有什么意外出现,所以早早的就备了医生在场。 顾少卿眯下眼眸,却没有阻拦,将慕酒甜搂在怀中低声的轻哄着,薄唇时不时擦过她的脸蛋和嘴角,展示着特有的亲昵。 医生也是个外国人,金发碧眼,原本还笑着的脸庞在摸上慕酒甜手腕的时候立刻沉了下来:“这位小姐的手腕脱臼了,而且很可能有些伤到骨头,所以必须马上送医院。” 一阵兵荒马乱,等到慕酒甜接好手腕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 医院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冬季里的寒意,有着沁人心脾的凄凉,杰西和顾少卿站在病房外面,指尖捏着根香烟不能抽。 眸底墨色越发的深:“克莱斯特先生难道不应该给我个交代吗?” “我的过失,导致慕小姐的手腕受伤,我很抱歉。”停顿了下,杰西的视线朝着透明玻璃看了眼:“我愿意让出百分之五的利,转让到慕小姐的名下,当做是这次我对她的赔罪。” 杰西不敢转的太多,唯恐引起顾少卿的注意。 “我是个商人,彻头彻尾的商人。”顾少卿睨着他,一双暗透了的眸子让人看不出情绪,却轻笑:“不过我也不准备让克莱斯特先生让利到如此地步,我们换个条件吧。” “你说。”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酒甜的面前。”勾着唇,他英俊的脸上凌冽:“当然,我们之间的合作案,我会再找人接手,保证不会让克莱斯特先生的利益受到任何的损失。” 不可以。 杰西张口便想要直接拒绝,但理智将他按捺住,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顾总应该清楚,我和慕小姐之间还有着很多需要说清楚的事情,如果我答应顾总这个条件的话,那我来中国一趟,岂不是很亏?” 他挑眉,状似不满的样子。 如果那条将自己引来中国的消息真的是由顾少卿放出来的话,那他肯定别有心思。 杰西是在赌,赌顾少卿对慕酒甜的不信任。 索性,他赌对了。 对面把玩着香烟的男人眸底瞬间暗了那么一下,转瞬即逝,快的几乎让人发现不了。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波澜不惊:“那就按照克莱斯特先生所说的,具体的转赠合同我会让秘书和你沟通。”摆手:“时间不早了,慢走不送。” 没有反驳,转身,杰西的脸上忍不住勾勒出少许的嘲弄。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手段狠决的男人,却没有想到顾少卿和他相比,半斤八两。 明明一切都是在他的算计之中,就连今晚的出现都有着捉奸和看戏的痕迹。 却偏生摆出这么一副很担忧的模样来。 也真不知道他是准备骗谁。 注视着电梯门合住,红色的数字跳动起来,顾少卿才将香烟重放回香烟盒子中,转身回到病房里。 慕酒甜的身子过于虚弱,医生给她打上了葡萄糖,静脉注射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几乎微不可闻,床上的小女人睡着,巴掌大的小脸,枕头遮住一半,长发盖住一半,只留下没有血色的唇露在外面,狼狈却楚楚可怜。 他站在原地睨了几秒钟,上前将她的头发挽到耳后,眼睑下还有着干涸的泪痕。 摸出手机,他刚准备短信吩咐闻秘书去青宅取两套干净衣服的时候,便听见床上喃喃的呓语模糊难辨:“妈妈……不,妈,不啊……” 压得很低,似乎是从喉咙里传来的挣扎和嚎叫声,像是困兽最后的绝望。 滚滚的泪珠从眼眶里涌出来,比刚刚接腕正骨时漫天的疼痛还要多。 顾少卿第一时间便俯身下来,吻了吻她汗津津的额头,温柔而小声的在她耳边细语着:“酒甜,醒醒,你只是在做梦……” 大掌握住她正在打点滴的手,不至于让她无意识的攥紧床单,可却没有任何的作用,她似乎察觉到被控制,挣扎的越发厉害,加快加重的呼吸急促,双腿不断蹬踹着,满脸的泪水,整个人猛然从床上弹起来。 “妈妈……” 第145章 :顾太太尝出我嘴中是蜜还是糖了吗 顾少卿第一时间便将她搂进了怀中,嗓音温柔蛊惑的低哄着:“酒甜,没事,这只是噩梦,没事的,我在你的身边……” 她的双眸有一瞬间的空洞,在看清那张英俊儒雅的脸后,瞳孔放大,喃喃:“顾少卿……” “对,是我。” 他亲吻着她的额角:“我在你的身边,一直都在。” 情绪在一刹那间全然的崩溃,她直接拽住他的衣角,任由他将自己抱在怀中,哭的脆弱而濒临失控。 他身前的衬衫潮了大片,他却仿佛没有察觉,指腹轻轻的擦拭着她眼角还未干涸的泪痕,低低的询问着:“梦到什么了?” “我不想说。” 她仰着头,情绪稍稍平复,嗓音沙哑:“那些画面除了在梦中,我不想再提起。” 他知道她说的是慕母跳楼自杀的事情,大掌搂住她的肩头:“好,你不愿意说,我们就不提。” 顿了下,他重新扶着她躺回到病床,看了眼已经有些跑针的手背,蹙着眉按了床头的铃。 护士很快就敲门进来,帮忙重新拔针重新输液,顾少卿便趁着这个时间走出病房,一通电话打给闻秘书,嘱咐他送份饭菜和干净衣服过来。 等到他回去的时候,正好和护士迎面撞上,后退一步,便听着护士小姐的嗓音有些不满的情绪:“顾先生,顾太太的手腕现在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是最近一段时间里不能够大幅度的运动,更不能提重物,像是今晚这样绷带散开的情况,最好也不要出现。” 她不知道具体的情况,顾少卿也没有反驳:“好,我知道了。” 反手将门关上,看着重新坐起来的小女人,他走过去,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依旧苍白空洞的小脸:“我让闻秘书将你的东西都带过来,这两天你在医院里好好的休息,集团那里我会让人将你的工作都转移到我这里来。” “好。”慕酒甜没有反驳,也没有抬眸,没有受伤的手抱着双膝,下巴搁在膝头,咬着唇。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温凉的嗓音慢慢的响起:“其实,妈妈那个时候是看见我的。” 顾少卿没有说话。 她红唇缓慢的勾起凉薄的弧度,自顾自的:“在郭碧霜离开之后,我就在庭院里玩,她是看见我的,我知道。可她就算是看见了我,还是从楼上跳了下去,砸在地上的血溅了我一脸,温热,带着浓郁的铁锈味……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血。” 慕酒甜从始至终都承认,她是个胆怯的人。 所以慕酒甜将母亲的死亡原因全部怪责到郭碧霜的身上,觉得是郭碧霜逼迫母亲因为丈夫出轨而轻生,可是现在想想…… 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她心中是恨着巴特莱,恨着自己这个孽种的。 所以她才会死在自己面前,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梦中的画面恍惚在眼前,呼吸猛然加重,颤抖着肩头,却猛然被温热的大掌按住。 “酒甜。”男人特有的气息涌入鼻腔,寒凉而苍白的脸蛋被一双大掌捧了起来,视线被迫和他对上:“你听我说,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够怪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当初只是个不到五岁的孩子,你无能为力的。” 男人在她的额角亲了亲:“乖,不要想那么多,一会儿好好的休息,好吗?” 在暗色的眸子中,慕酒甜乖巧的点头,一双眼聚不起焦来,依偎在他的怀中,没有任何反抗。 就连闻秘书送过来的饭菜,她都没有吃两口,摇着小脑袋:“我饱了,不想吃。” “再喝两口,骨汤有益于你的手腕愈合。” “我真的不想吃……” “听话。” 呈着汤的勺子送到慕酒甜的嘴边,她扒着他的手臂,仰脸看了他一眼。 四目对视,不紧不慢,他没有丝毫让步的念头。 慕酒甜这才认命的将他送到嘴边的汤品都喝完,不过整个人奄奄的,没什么精神。 好不容易吃到他认可的程度,骨节分明的手指抽了张纸帮她擦了下唇边,将碗筷放在床头:“时间不早了,你再睡一会儿。” “那你呢?” “我看着你,等到……” 顾少卿的话还没有说完,闻秘书就敲门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两份文件,看着他俯身想要亲吻慕酒甜的动作,下意识转身,整个人尴尬的厉害:“抱歉,顾总,我不知道您……有您的加急文件。” “你先出去。” 听着门板开了又合,顾少卿就着刚刚的动作在她的唇上亲了亲,神色不变:“你乖乖的睡觉,等到睡醒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的。”扒着被沿,乖顺的眉眼像是温柔无害的宠物,引得他又亲了亲才肯起身。 帮她把被子重新盖了盖,一张英俊的容颜在一转身便变成了淡漠,抬脚离开了病房。 几乎要蒙蒙亮的天色,刚刚露出头的太阳在云雾后躲藏着,顾少卿接过闻秘书递上来的文件,垂眸睨着:“韦恩·杰西那里是什么情况?” “韦恩先生昨天从医院离开后,就回到了暮色,当晚住在那里,并未有什么异样。” 说着,闻秘书将另外一份文件递了上来:“但是他的秘书在凌晨的时候将这份文件以电子邮箱的形式送了过来,并说韦恩先生对于昨天的事情感到很抱歉,他的脾气不太好,对于太太的行为过于粗鲁,希望您不要介意,也不要损害了两方之间的利益。”顿了下:“他还说,希望顾总您不要阻拦他的计划。” 翻阅文件的手指下意识顿了下,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去回复,他的计划我不会管,但唯一的条件便是不许随意动我的人。” “好的。” 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顾少卿在两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手递了回去,嘱咐好所有的事情后抬脚便准备回病房。 却被闻秘书再次叫住:“顾总。” “什么事?” “昨晚苏小姐给您打电话,您一直未接,所以她打给我询问了下您的行程,说今天想来医院看太太。” 闻秘书说的小心,却看着顾少卿的眉目沉了沉:“她还有别的事情吗?” “苏小姐说魏先生似乎找到了她新的住所,虽然魏先生进不去,但苏小姐不可能常年不出小区,所以……” “她想要做什么,只要不关于太太并且不过分,你就答应下来。”顾少卿有些不耐的摆摆手,银白色的袖扣在灯光中反射少许的光芒,抬脚随口回应着:“剩下的你看着办。” “好的,顾总。” 重新回了病房,折腾了一晚上的小女人果然已经重新睡着了,有些不太安稳,侧脸埋在枕头中,呼吸平稳。 他站在病床前看了很久。 那颗晃荡了一整晚的心脏终于重归原位。 第二天,慕酒甜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病房里除了她再无其他人影,点滴已经被撤去了,只剩下手背残留的棉球和医用胶带。 身子没有多大力气,手腕也隐隐作疼,她挣扎着从病床起来,手机就被扔在床头。 屏幕被按亮,中午十一点半,被调成静音的手机有着三通未接来电,两通克莱斯特,一通巴特莱。 不想理会他们,右手腕无法使劲,不熟练的左手点击着屏幕,一不小心就点到了短信箱里。 慕酒甜这才想起来,前两天发给寒锦的短信至今都没有人回复。 不知道为何,她隐隐之间有些不安。 刚想着要不要再给寒锦打个电话,手机便突然响了起来,备注为克莱斯特。 慕酒甜本不想接,可一连三通没有任何间隔,似乎是算准了她已经睡醒,秀眉紧蹙,嗓音压低:“有什么事情吗?” “酒甜。”不太熟练的中文和往日里听到的声音不尽相同,收敛了狂妄,多了些小心和讨好:“你的情况怎么样,我和父亲想要去看看你,行吗?” “抱歉,暂时不欢迎。” 语气并没有多么的冷漠,慕酒甜也不想一早起来就让自己心情尽毁:“所有的事情我昨天都说的很清楚,并不想要再重复第二遍,同样,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们。” 是预料中的情况,杰西却有些不甘心,绅士的嗓音略高:“我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份,现在我们的关系不一样了,你是我……” “有什么不一样?”干净的眉眼淡漠着,她随意的靠在身后的靠枕上:“我和你还是陌生人,最多也是有着少许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那头缄默了几秒钟的时间。 杰西切换成了法语,烦躁的从口袋中摸出根香烟来:“所以相比之下,你还是更信任顾少卿是吗?” 她低低的哼了一下,眉目浅弯下来:“他不会护着我,却也至少没有理由害我。”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何会来中国,都是因为……” “酒甜,你在和谁打电话。” 突然传过来的男人斯文的嗓音直接将韦恩·杰西的话给打断,薄唇微抿,一张立体的脸看不出喜怒,却能够从眉目的下压看出微末的厌恶。 仰脸看着走进来的顾少卿,慕酒甜毫不掩饰的回应:“克莱斯特先生,为了昨天的事情向我表示抱歉。”没有将手机离开耳朵,很公式化的笑了笑:“克莱斯特先生,你的歉意我接受,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少卿在电话那头,他就算是有满肚子的话也说不出来。 盘算着什么时候去瞧瞧慕酒甜,抬手吸了口烟,扯着薄唇:“希望我签订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合同能够让慕小姐宽心,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也很期待能够和慕小姐继续合作。” 随意攀谈了两句格外公式化的对话,慕酒甜便将电话挂断了。 白净的小脸看起来精神要比昨天好了很多,手机扔到一边,看着短短时间里架着的小桌子,还满桌的食物,她拿起闻秘书专门帮她准备好的勺子,咬着红唇微笑着:“如果你忙的话,可以让于婶过来送饭,没必要中午也跑一趟。” “无妨。”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挽着衣袖,顾少卿的嗓音寻常:“陪你吃顿饭要比看文件来得重要的多。” “顾先生的嘴,似乎变甜了不少。” 闻言,他侧过脸来低笑了下,斯条慢理的动作也在三两下之间完成,抬脚走到床边,隔着小桌子俯身看着她。 勾唇,微低的嗓音蛊惑着:“那顾太太要不要尝一尝。” 还没等她回应,轻薄的吻就落了下来,温柔而又虔诚。 贴了几秒钟后离开,停留在距离她一厘米的地方,男人淡淡的笑:“顾太太尝出我嘴中是蜜还是糖了吗?” 慕酒甜有一种预感,不管她说哪一个,顾少卿都会再次以她回答错误为借口,重新亲了一下。 咬着腮帮,她笑眯眯的将勺子里的米饭塞进他的口中,白净的小脸歪着轻笑:“顾先生今天的午饭应该不用吃菜了,米饭拌拌你嘴中的甜味就行了。” 想要开口,就又塞过来一勺子。 看出慕酒甜躲避话题的意思,顾少卿也不为难,失笑着撤了身子,坐在她的对面,眉目温和着,亲自动手将保温盒打开,挑着她喜欢的菜品放进她的碗碟中。 动作自然的仿佛做过很多次的模样。 虽然右手受伤,但一顿饭慕酒甜吃的心满意足,抿着最后送上来的药汤,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顾少卿聊着天,不知为何,话题突然转到了昨天的事情上。 他眉目未抬,看着手中的文件,嗓音状似漫不经心:“克莱斯特昨天为何弄伤了你的手腕?你们发生争吵了?” “嗯。”她应,情绪淡淡的,很明显不想提及:“不过是有些话没有谈拢,我想要离开,他却想要让我说清楚了再走,他的保镖阻拦我的时候,用力过大了些。” “就是这样?” “是这样。”慕酒甜点头,就似乎是没有听出来顾少卿话中的不信一般,身子往被子里窝了窝:“说到底,他从小到大过于顺利,总想要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在他的预计中,从未想过别人的感受。” “酒甜。”他突然开口唤她。 四目相对,顾少卿不知何时抬起的黑眸,似笑非笑着,薄唇勾起的弧度微凉:“你运气好才是手腕脱臼,运气不好整个手腕被他掰断了都有可能,你在替他隐瞒?” 长指将文件收好放到一边,抬脚走过来,笑意越发的明显,却也越发的没有温度:“有很多诡异的地方我没有指出,并不代表我不清楚。比如你们发生了争吵,为什么我进去的时候一派平静,又比如你明明想要离开,为什么最后还坐在餐桌前?” “你的借口找的有些烂,就连最起码的事情都解释不了。”他的长指摸了摸她微凉的脸蛋,暗色的寒芒从眸底一闪而过:“换做是别人,会怎么猜测你们之间的关系?” 微怔,慕酒甜立刻反应过来:“所以你觉得我在故意包庇他?” “或者是说你在包庇什么事情。”顾少卿眉目温淡,指尖下滑,慢慢握住她的手:“一件你和他都知道的事情,却隐蔽的不能够告诉我,告诉其他人。” 几乎没有情绪变化:“酒甜,这到底是什么事情?” 顾少卿一向敏锐,慕酒甜很清楚。 却不知道他敏锐的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该庆幸,庆幸顾少卿还未猜出她和他们的真实关系。 第146章 :我不想和你吵架,真的 “我说过了,只是我想走,他想要挽留罢了。” 杏眸抬着,黑白分明倒映着顾少卿的模样,慕酒甜红唇掀起少许的弧度,微凉:“顾先生,这件事的确是你多想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闻言,他轻笑,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摩擦着她红艳的唇瓣:“我想多了?顾太太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撒下这样的弥天大谎,这让我不得不多想,也不得不心情不好。”俯身,他亲了亲,状似温柔低哄着:“乖,别妄想隐瞒我任何事情。” “这样的话不想再重复,真的什么异样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慕酒甜没有半分迟疑,嗓音咬字清晰。 顾少卿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下。 唇角缓缓勾起讥讽的弧度:“顾太太,这是不是证明在你的心中克莱斯特比我要来的重要?” “没有。”她摇头。 虽然克莱斯特有很大可能性是她生理上同父异母的哥哥,但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无法接受也不可能接受。 说到底,他终究无法和顾少卿相提并论。 虽然顾少卿也只是在她的生命中出现不过半年的时间。 将下巴上的大掌拽下来,握在温软的掌心中,慕酒甜认认真真的抬眸看着他:“克莱斯特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我和他没有任何感情和利益上的牵扯,也没有必要包庇或者是帮他隐瞒任何。昨天的事情说到底只是一场意外,他的赔罪礼物也送过来了,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追究下去。” 呼吸平稳着,她甚至仰脖去亲了亲他微抿的薄唇:“我希望顾先生也不要继续追究行吗?” 如果换做是其他时间,面对慕酒甜的讨好,顾少卿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这件事掠过。 可昨天的事情全部都在他的计划中,甚至可以说从将消息传到韦恩夫人那里,再到韦恩·杰西到中国来,全部都是他一手掌控的,他怎么可能相信慕酒甜和韦恩家族没有任何的关系。 英俊的面孔一下晦暗下来,黑眸眯起,深邃狭长:“如果我说不呢?” 她攥着他的动作猛然一顿。 仰起脸,精致的五官深处带着审视,调整着呼吸:“你非要查清楚事情真相不可?就算我一而再的说昨天只是一场意外?” 顾少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挑眉反问:“你觉得我信吗?” “你可以信我的,我没有欺骗你的理由。” “够了。” 顾少卿突然将手从她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挺拔的身子立在床边,四周安静的毫无声音。 慕酒甜仰着脸,看着男人淡漠的脸庞,心脏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给攥紧,微疼,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修长的手指将挽起的衣袖重新放下来,袖口有着淡淡的褶皱,他垂眸,嗓音不紧不慢:“其实我对昨天的事情不感兴趣,但顾太太越是这么隐瞒我,我就越想要知道。” 不管是昨天克莱斯特拆穿了她和巴特莱之间的暧昧关系,还是克莱斯特对她动手了,其实她都可以告诉给他,他会帮她讨回公道。而且只要她答应从今往后和巴特莱断绝一切关系,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但慕酒甜没有。 甚至还隐瞒着所有。 “有些事情我不指出,并不代表我不清楚。”淡淡的侧眸:“同样,有些事情我不追究,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俯身,他抚摸着她的脸庞,动作和缓温柔,隐匿了所有的强势和逼迫:“酒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清楚,我可以原谅你,嗯?” “如果我还是刚刚的回答呢?” 窗外投射进来的光芒过于刺眼,慕酒甜只能够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双眸子中晦暗一片,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深海,阴森冷锐。 “好。”他重新站直,抽了张纸,斯条慢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侧脸矜贵优雅,却含着无尽的疏离:“你的工作全部都移交给了我,这两天我会很忙,应该无法来看你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他的嗓音稀松平常,将纸张扔进垃圾桶里:“当然,如果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没有等待慕酒甜的反应,顾少卿抬脚就朝门口走去。 修长的手指按在门把上,身后女人温恬的嗓音传来,唤着他的名字:“顾少卿。” 他没有转身。 “其实我不想和你吵架的,我很感激你昨天找我陪着我安抚我。”她靠在抱枕上,完好的左手环着膝盖,重复:“我不想和你吵架,真的。” 男人的背影挺拔,单手插在口袋中,萦绕着贵公子的优雅和疏离气息。 转眸回来,也只是唇角勾勒笑容的弧度:“那你就告诉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酒甜真的不明白,顾少卿为什么要如此逼问。 说到底,昨天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却是在挖她心底最隐晦的伤痕。 心底有着说不出的难受,慕酒甜将身子缩了缩,死寂了半天:“你走吧,这两天的文件麻烦你了。” 顾少卿的脸色猛然沉了下去,温淡的眼眸盯着她看了会儿,嗤笑一声,伸手推开门。 “咣当”一声。 病房重新恢复了死寂。 果然,一连两天,顾少卿都没有再踏进这个病房,邢树来探病的时候,都忍不住的吐槽:“小祖宗,你和顾少卿那家伙又闹什么别扭了,你知不知道,整个顾氏集团上下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能够闹什么?”她唇瓣勾出无声的笑容,指挥着邢树去帮她削苹果:“顾少卿又不爱我,怎么会为了我而动怒,说不定是那位被他捧在掌心的苏小姐,她闹出来什么事让顾少卿不痛快了。” “不可能吧。” 邢树认命的拿着刀子,贴在苹果上,一圈圈的绕着,眉目未抬:“苏安然在顾少卿面前可乖巧的很,她衣食住行都要靠着顾少卿,又怎么可能闹脾气?” “那我不是也都靠着他吗?” 圆滚滚的苹果到手,慕酒甜的心情好了不少,咬了一口,清脆:“青宅在他的名下,于婶是他雇的,住院的费用也都是他拿的,我的衣食父母,我也不敢得罪。” “说不定啊……”嘴里含着东西,她的嗓音喃喃着:“是苏小姐耍大牌不让顾少卿睡,才有了这么一出。” “得了吧。” 邢树白了她一眼:“别说是顾少卿想睡她,就算是顾少卿不想睡她,恐怕她都想要上赶着求顾少卿睡。” “那不就行了。我给你出个招儿,让顾少卿和苏安然睡上一觉,只要顾少卿身心舒畅了,你们也就跟着好过点。” “什么损招?” “别看损,只要好用就行。”重新咬下一口苹果,慕酒甜的嗓音静哑:“或者让苏安然直接顶了我的位置,反正她向来都乖,跟在顾少卿身边,永远都闹不出什么矛盾来。” 言罢,慕酒甜自己低笑了起来,想想她还觉得自己蛮惨的。 明明在这场交易里格外的吃亏,却还要时刻顾忌着顾少卿的感受,甚至想着是不是要把别人送上他的床。 病房一时间安静下来,邢树重新削好了个苹果,将水果刀耍了个花才放在桌子上:“别想这么多,苏安然只不过是个替身,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不要小看任何人。”垂着眸,淡淡的阴影将她笼罩其中:“顾少卿有软肋,苏安然便是他软肋的替身,你说这样的位置在原主没有出现前,她重不重要,而且……” 门突然被敲响,保镖的声音洪亮:“太太,苏小姐在门口,说想要见您。”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邢树想要看戏的主动躲进了卫生间里,顺便还带走了自己喝水的杯子,慕酒甜将身上盖着的被子重新抚平,嗓音温凉:“请她进来吧。” “苏小姐,请进。” 门被打开,最为寒冷的一月里,苏安然只穿着一条长裙,外面搭配着浅色系的大衣便走了进来,从精致的妆容到价格不菲的手包,每一处都能够显露出她格外优越的生活。 和几个月前,那个在餐厅门口和魏晨年纠缠的单纯寡淡的女孩子,有着截然不同的姿态。 “慕小姐。” 苏安然颔首,依旧是那副温柔可怜的模样,看着摆放在床边忘记收起来的椅子,眸底闪过一丝的精光:“刚刚是有人看望慕小姐吗?那我来的还真是不巧,打扰了慕小姐和朋友见面。” “无妨,他早就离开了。”温凉的浅笑,慕酒甜神色没有什么温度:“不知苏小姐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快要到去检查的时间了。” “没关系,我耽误不了慕小姐多少时间的。” 苏安然在椅子上坐下,眉目含笑的模样在阳光下看起来格外的好看:“我来是为了看看慕小姐,顺便想要给你解释一些事情。” 慕酒甜只是看着她,没有回应。 捏着手包的力道不轻不重:“这两天我看顾少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冒昧想要询问下慕小姐和顾少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抿唇,微笑:“如果慕小姐是因为我的事情而和顾少有了什么误会或者是争执的话便得不偿失了。” 慕酒甜不清楚苏安然是哪里来的念头,要帮他们之间做和事佬。 “我和他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苏小姐多虑了。” “那就好。”苏安然看着就算是生病,也依旧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五官精致的女人,就算是坐在病床上,也仿若高高在上,忍不住嘴角下压了些:“说实话,慕小姐在很多事情上都误会了顾少,他只不过是看我可怜才想要出手帮忙的,魏晨年也一直纠缠着,所以顾少放心不下。” 抿了下唇:“慕小姐不需要因为我而和顾少闹脾气,我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人物,他的工作很忙,我不希望他再有别的什么烦恼。” 要怎么说慕酒甜留给苏安然的印象。 从第一面开始,她便端着自己无法企及的内敛和傲慢姿态,睨着自己的眼神就放若是睨着一堆垃圾一般,让人心中厌恶的厉害。 后来,自己算是跟了顾少卿,算起来她们之间的地位是平起平坐的,但她却依旧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她,不管是在青宅的那一晚,还是现在。 第147章 :这是例行公事的通知我吗 睨着那双根本隐藏不住得意的眼眸,慕酒甜毫无所谓的笑了笑,红唇勾着淡漠的弧度:“顾先生对于苏小姐还真是关心备至。” “可能是有缘吧。” 苏安然立刻微笑起来,看着慕酒甜的脸,嗓音温柔清脆:“嗯,顾少真的对我很好,不仅帮我搬家,还在魏晨年来纠缠的时候陪在我的身边,帮我赶走魏晨年,在我害怕的时候,整夜陪着我。”娇羞一笑,她总结着:“顾少是个好人。” 好人? 看来顾少卿对待苏安然的时候,还真是收敛性子。 仿佛想起来了什么,慕酒甜突然开口,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对了,前段时间是不是苏小姐的生日?” “生日?”苏安然有些懵懂:“没有啊,我的生日在晚春,还有好几个月呢。” 所以,那本金融书并不是顾少卿为苏安然生日准备的,而是知晓她的不足,特意准备的。 他对苏安然的心思下的还真是足足的。 磕了磕眸子,嗤笑了声:“苏小姐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想要休息了。” 刚刚还说要做检查,现在便准备休息。 慕酒甜知道自己找的借口很烂,却全然不在乎,眯着杏眸:“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外面的保镖将你送回家,保证你不被魏先生发现纠缠。” “不用了。” 苏安然盯着慕酒甜看了会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慕小姐。”她尽量不让自己的嫉妒表露出来:“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在顾少身边,也知道你很不喜欢我,但是不能够否认,顾少对你很好,帮你坐上cfo的位置,还帮你引合作到慕家,更帮你收拾一些烂摊子。” “然后呢?”慕酒甜并不清楚她到底想说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慕小姐和顾少是怎么成为男女朋友的,但我觉得在这段感情中慕小姐动用顾少的地方多,能够给予顾少的很少,所以我希望慕小姐能够更聪明点,不要惹顾少不开心,还是那句话,他很忙,我不希望他再因慕小姐的事情劳心劳力。” 这下,慕酒甜彻底清楚苏安然来这里的目的。 一边是为了炫耀她和顾少卿之间的关系,另外一方面则是来警告自己别阻碍和插手她和顾少卿的进展。 毕竟自己要做个聪明人,在顾少卿看上苏安然后,别惹他不开心。 一双眸子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慕酒甜轻轻缓缓的笑了起来,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听懂一般:“苏小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没有,我让人送你出去。” 苏安然脸色一白,攥紧手中的手包。 “慕小姐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挺明白的啊,你在帮顾少卿着想,挺好的。” “我的意思是……”话音戛然而止,苏安然说不出其他来。 慕酒甜笑眯眯的看着她,秀眉轻轻的挑了挑:“苏小姐什么意思?” 如果苏安然敢将她的小心思摆在明面上的话,就不会来找自己说这些,还用的尽是隐晦的字眼。 咬了咬唇,缄默了几秒,苏安然也没有能够说出什么,只是眼眸更加深了点,透出几分对慕酒甜的恼怒和不喜来:“算了,没什么,既然慕小姐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转身,面色忍不住沉了下来。 病房的门被带上。 安静了几秒,一声口哨在卫生间门口响起,邢树就倚在门框上,向来性感的眉目轻挑着:“真没想到,你堂堂慕酒甜也有被人这么暗地里挑衅的一天。” “每个人都有第一次不是吗?” 有些失笑,她懒得理他:“听了这么长时间的墙角,你是不是该对我的放纵表示感谢?” “小祖宗又想出什么招数来折腾我?”邢树早就习惯了慕酒甜的想一出是一出,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敛着几分无可奈何:“说吧,只要不和顾少卿对上,我都勉勉强强答应帮你。” “这么怕顾少卿?” “如果说祁睿峰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那他就是把控情绪精准到分毫的冷血动物。”邢树眯眸嗤笑了下,摊摊手:“别看我和他兄弟这么多年,说到他的脾气,我还是摸不清楚,我可不想和他对上,要人命。” 慕酒甜在前二十五年的生命中,从未和顾少卿见过面,可就凭这半年来的接触,她多多少少也认同邢树的话。 右手手腕依旧有些隐隐的疼痛,不敢随意乱动,她用左手撑着身子:“看你这幅没出息的样子。”低低软软的笑着,只是调侃,没有任何恶意:“算了,帮我去办理出院手续吧,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在这里住了两天,已经算是她的极限了。 “那医生那里……” “应该没问题。” 邢树一口答应下来,转身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慕酒甜则将身上的病号服换下来,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动,会有人帮她收拾。抬脚离开病房的时候,没有意外的被保镖拦了下来,声音恭敬:“太太,你需要什么东西吗?我们帮您拿。” “我想要出去走走。” “抱歉,没有先生的命令,您……” “那就给顾少卿打电话。”慕酒甜态度温凉的直接打断了保镖的话,摊开左手:“如果你不想打的话,把手机给我,我亲自给顾少卿打。” 两个人对视了两眼,保镖率先低了头,从身上摸出手机,一通电话打到了顾少卿那里。 “先生,太太有事找您。” 说着,将手机递到了慕酒甜的手中,薄款手机透着点金属的凉意,她放在耳边,两天未听见却依旧熟悉的男声顺着电流传过来,温润低沉,没有半分邢树所说的水深火热感:“有什么事吗?” “我觉得我的手腕恢复的差不多,所以想要出院。”顿了下,鼻尖全部都是清冷的消毒水味,脸颊落在阴影里:“邢树已经帮我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那头停顿了下,立刻有东西被扔在办公桌上的声音,动作很大。 顾少卿立刻嗤笑出声,眸底萦绕着少许恼怒:“既然顾太太都已经打定好了主意,所以这是例行公事的通知我吗?” 她不明白,为何一句话,顾少卿为何就生气了。 咬了咬唇,尽量斟酌着字眼:“我是在和你商量。” “如果我说不行呢?” 她瞬间缄默,不知为何脑中划过一个念头,突然开口:“苏安然刚刚来看过我了,她劝我说不要给你添麻烦,你平常很忙,她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情而分心。”语气有些轻,不知怎么形容:“我是不是该听她的话,这件事不告诉你,也不让你担心。” 手机那头瞬间低咒了一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暴躁的情绪了。 “我没有让她去看你,更没有让她带这样话。”顾少卿怕她多想的解释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额角:“算了,你想要出院就出院吧,我让闻秘书去接你,有什么想吃的,让于婶给你做。” “好,我知道了。” 她随手将电话还给了保镖:“他同意我出院了。” 保镖接起,恭恭敬敬听着电话那头的嘱咐,不时的点头:“好的,先生,我会保证太太的安全,也保证不让其他的人随意接近太太,和太太见面。” 慕酒甜听着,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话中“其他的人”指的就是韦恩·杰西。 保镖挂断电话,放回到口袋中:“太太,闻秘书的车马上就到,先生请您稍等一会儿。” “好。” 她的病房是走廊最尽头的一间,隔着窗户就能够看到外面医院庭院里的风景,虽说冬日里没有什么可看的,却还有一个小湖没有结冰。 多看了两眼,开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清新的厉害:“我去外面走一走,你们不用跟着我。” “不行,先生嘱咐说让我们保护您。” 慕酒甜有些头疼:“那你们在那站着就行了。” 隔着窗户,用手指了个地方,是后院的入口处,能够一眼就将整个后院的情况纳入眼底,也能够保证第一时间就赶到慕酒甜的身边。 保镖想了想,这才答应下来。 沿着鹅卵石的小路慢慢的在小花园里闲逛,平底鞋的鞋底有些薄,甚至还有些搁脚,慕酒甜孩子气的在上面跳了跳,瞧着没有结冰的湖面下甚至游着几条生命力顽强的小鱼,被闷了两天的心情舒服了不少。 看着荡漾在阳光中的水波,她突然想起了盛怀暖。 她以前觉得盛怀暖被盛伊人那样矫揉造作的女人给打败还挺不可思议的,甚至觉得祁睿峰的脑子里装的是别的东西。但现在看来,苏安然全然和盛伊人是一种模子里刻出来的人,乖顺温柔,楚楚可怜,能够满足绝大多数男人的保护欲。 就越发是这样,才能越发吸引男人不是吗? 有些想笑,慕酒甜低着头看着水波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模样,面色泛白,眉目狼狈,全然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摸了摸自己的脸,旁边略略有些尖锐的嗓音传入耳朵中,赫然就是刚刚自己想着的那个人。 “魏晨年,我求求你,你别这么堵着我了,我和你已经分手了。”透过枝丫的缝隙,苏安然站在花园的一个角落里,对面是个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的男人,虽然身材挺拔,但却显得有些臃肿。 怪不得有着顾少卿,苏安然看不上魏晨年了。 两个人还真是无法相提并论。 魏晨年眉目敛着几分恼怒之色,拽着苏安然的手臂不肯松手:“我根本就没有答应你要分手,你还是我的女朋友。” 被攥的有些疼,她娇柔的哼唧着:“你放手啊。” “我不放。” 第148章 :没用麻醉,你还撑得住吗 苏安然被激出来几分恼怒的情绪,使着劲儿抽了抽自己的手臂,抽不出来,索性她就将眉目沉了下来,就算是恼怒,嗓音也软着:“魏晨年,你还在这里纠缠什么,我当初和你分手的时候说的很清楚,我不喜欢你妈妈,你妈妈也不喜欢我,我不可能为了你变成一个不仅要努力工作还要天天在家给你洗衣做饭,为你生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自己生活和思想的女人。” “我帮你从中劝和了……” “那结果呢?” 面对苏安然的指责,魏晨年没有开口。 保养的圆润白嫩的指头挠了挠自己的长发:“我真不明白你妈妈到底是怎么想的,要这样的儿媳妇,那还不如让你娶个保姆算了。”恋爱时不敢说出来的话,现在她一口气全部都说了出来:“要挣钱养家,还要贴心如意,甚至还要允许怀孕的时候你在外面找人,美其名曰,你是个男人难免会犯点错误。” 魏晨年的脸上挂不住,难堪了下:“你别这么说我妈,她都是为了我好。” “我知道她是为了你好,但却苛责了我。” 尽量维持着自己乖顺的形象,苏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我无法接受你妈妈的思想,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如果说魏母最爱的是魏晨年,那么魏晨年亦然。 听着苏安然一而再的提起魏母,他的脸色忍不住越发的难堪阴沉:“我妈妈对你的要求不向来是这样的吗?你当初为什么不提,等到有顾少卿插手的时候,你再提。” 狠狠的拉了一把她的手臂:“我看顾少卿就是看上了你,才想要拆散我们,甚至那天晚上在暮色的时候,直接让人打了我一顿。” “你……” 苏安然有些语噎:“你别这么说顾少,他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 “他不是?如果他不是,怎么会让你住在他名下的房子里,如果他不是,怎么会派人去保护你,如果他不是,还能够带着你进出顾氏集团?” 魏晨年接连的发问让苏安然彻底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咬着唇瓣,忍不住有些窃喜的将脸撇到一边去,白皙细嫩的肌肤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色泽。 魏晨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和苏安然说清楚,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 两个人纠缠着,慕酒甜却没有心情继续看,转身便准备往回走。 心中想着事情,平底鞋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凸起略多的鹅卵石上,身子一个趔趄,小声的惊呼了下,瞬间就惊动正在拉扯的男女。 “谁?” 魏晨年从树丛里钻出来,几乎没有人烟的后花园里慕酒甜的身影很是扎眼,他脸色微微有些戒备:“怎么是你?” “抱歉,我无意听见你们说话,我……” “慕小姐?” 惊呼声将慕酒甜的话打断,苏安然捂着嘴,一副惊讶的模样,眸底闪过异样的光芒:“你怎么会偷听我们说话,难不成……”仿佛不敢继续往下想一般,她拉了拉魏晨年的衣袖:“这位是顾少的女朋友,慕酒甜,慕小姐,我相信她刚刚是无意才听到我们说话的。” 魏晨年见过慕酒甜,却不知道她就是顾少卿的女朋友。 想着那次在电梯前和她举止亲昵的那个男人,心头忍不住划过点点的恶意:“原来慕小姐是顾先生的女朋友,我还以为你和上次那位先生是男女朋友,看来是我以为错了。” “上次那位先生?” 苏安然仰着小脸,一副好奇的模样。 她刚刚认真的回忆了下她和魏晨年的对话,她保证自己没有说出任何对自己不利的话语,这才敢放下心来,在慕酒甜面前,红唇勾起的弧度敛着故意的痕迹。 “嗯。”魏晨年应了声,眸子紧紧锁在慕酒甜的身上:“是个看起来比顾先生年轻一些的男人,样子比较……轻佻。” 斟酌了半天,他捡了个词汇。 可苏安然却不肯放过:“轻佻,那是不是慕小姐的朋友啊,毕竟慕小姐是从国外回来的,和外国人一样有着……” “如果让顾少卿知道了我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指不定他要怎么奴役我了。”一只健硕的手臂随意的搭在了慕酒甜的肩头,邢树脸部的线条性感贵气,故意打断苏安然的话,眉梢轻佻的笑着:“酒甜,你说是不是。” 慕酒甜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 反而是睨了眼他的手臂,红唇勾出星点的笑意:“他会不会奴役你,我不知道,但是如果让他知道你和我看起来像是一对的话,他肯定会下手揍你的。” “算了吧。”邢树立刻将胳膊放下,举手投降,却笑意不减,可以轻易看出来他和顾少卿的关系也匪浅:“你不怕招惹他,我可怕他弄死我。” 说着,他转眸看了眼站在魏晨年身后的女人,摸了摸下巴,笑意轻薄暧昧:“你就是苏安然?” 邢树虽然行事不怎么靠谱,可外貌却足够魅惑女人心,就更不要说故意压低的音调,和慵懒的神色。 苏安然小脸瞬间一红,颔首:“你好。” “原来你就是少卿的新欢啊。”也不知道是故意说给谁听得,邢树用胳膊肘碰了碰慕酒甜:“她虽然没你漂亮也没你家世好,但我听说低头附小的本事不小,比你来的更懂得讨少卿的欢心。” “我需要讨好他?” 慕酒甜杏眸斜看过去,温凉的让他立刻投降,配合的附和着:“我们慕大小姐自然不需要。” 战火转移,本就是来找苏安然要说法的魏晨年立刻重新攥住她的手臂,还算温润的脸庞萦绕着的都是恼怒:“他们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低头附小……” 功成身退。 护着慕酒甜重新回到医院大厅的邢树得意洋洋的挑着眉,性感的嗓音噙着恶劣:“怎么样?我算不算是救了你一回。” “用我帮你开个庆祝会吗?”她有些失笑,温凉的嗓音清浅:“而且你不怕苏安然去顾少卿那里告你的状?” “她不敢。” 如果想要去顾少卿那里告状,就肯定要说清楚她为什么和魏晨年见面,又说了慕酒甜什么坏话。对于至今还未彻底站稳脚跟的苏安然来说,暂时还不敢冒这个风险。 对于计算人心,邢树觉得自己还算是拿手。 闻秘书的车还没有来,邢树便陪着慕酒甜坐在大厅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中央的电子屏幕上也放着不怎么有趣的电视剧,一集结束后蹦出来一个八卦娱乐节目,主持人穿着小西装落落大方的站在演播台上,手中持着演讲稿:“今日上午十点,娱乐圈里向来桀骜的纪姻纪导被爆耍大牌,一个电话后将整个剧组扔下直接离开国内……” 还没有播放完,就看见闻秘书从外面走了进来,形色匆匆,视线在大厅里搜索着,在看到慕酒甜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太太。”毕恭毕敬的朝慕酒甜低头:“我来接您了。” “麻烦了。” 抬脚朝外走,慕酒甜似乎想到什么,朝后看了眼,没有看到她想见的人影。 要从后院离开,唯一的路径就是从大厅经过。 看来苏安然还在和魏晨年纠缠着。 坐在车上,慕酒甜戳着手机屏幕,顺口和闻秘书提醒了下这件事,并没有说事情详细经过:“你看是不是要通知顾少去解救下苏小姐,她似乎被魏先生纠缠的有些不耐烦。” 闻秘书一时间脸色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太太的意思我会转达给顾总的。” 闻言,慕酒甜抬眸看了他一眼。 缄默了一下,重新垂眸:“嗯,随意。” 车厢重新陷入一片安静中,邢树并没有跟着他们上车,只有闻秘书和一个保镖坐在前排。 直到慕酒甜的手机突然响起,没有显示电话号码,只有着四个大字:未知来电。 她想了想接了起来,嗓音温凉着:“你好,我是慕酒甜。” “是我。”和上次一样,被变声器掩饰过的粗糙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呼吸有些粗急,像是在大口喘息着,也不说任何事情,只是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的热切:“酒甜……酒甜……” 被喊得有些心烦,却不能够表现出来。 她只能够蹙着眉:“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挂断了。” 说着,便想要动手,却听到那头的声音猛然的高扬,泛着男人很少能够达到的尖锐,一改以前的沉稳内敛:“先别挂,我还有话想要对你说。” “你说。” “等着我。”呼吸加重,也不知道那头在做什么:“一年之后我会回去找你,我在坚持,希望你也是……”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看着前排闻秘书的视线通过后视镜看过来,慕酒甜躲闪似的伸手将车窗按了下来,微冷的寒风吹了进来,刮在脸上泛着点疼意:“我想我的意思在上次都和你说清楚了,希望你也明白,我不可能也没有可能等着你。” 没有人回应,只有着悉悉索索细小的声音。 慕酒甜等待了下,蹙着眉:“喂?” “我知道。”闷声后,那头低低的笑了下,似乎恢复了上次的沉稳:“所以你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平平安安的等着我就好,明白吗?” 她有些猜不出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谁,并不想回答,索性那头的人也不在意。 轻笑了声,刚准备说话,又有着别人的嗓音透过变声器传过来,流利的法语,透露的意思却让人微惊。 男人以为慕酒甜听不懂,便用法语回了句,又引来旁人的回应,敛着点担心。 男人随意应付了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到手机前,情绪没有波动,嗓音沉稳着:“我觉得你暂时还不想和我多聊,那就先这样。” 没有等她回复,“嘟嘟嘟”的忙音。 闻秘书看着后视镜里年轻纤细的女孩,精致而不施粉黛的小脸带着浅薄的震惊,他试探出声:“太太,刚刚是谁的电话?” “不重要的人。” 应付过去,她垂眸,握着薄款手机的力道有些大。 流利的法语,每个字都很好理解。 “你的子弹挑出来了,没用麻醉,你还撑得住吗?” “还可以。” 第149章 :五七,我妻 一路上,慕酒甜想了很多,直到下车,清净的五官依旧有些迷茫的没有什么表情。 闻秘书担忧的一而再的瞧她:“太太,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用不用让王医生过来一趟,或者是我们再回医院?” “不用。”慕酒甜摆手,站在玄关里换着鞋,朝他笑了下:“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罢了,没关系的。” 闻秘书点点头,没有再劝,看着于婶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太太回来了?我随便做了两道菜,也不知道您今天想吃什么。” “我今天想自己下厨。”柔软的毛衣袖子被挽起来,慕酒甜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眉目敛着几分熟稔的笑意,侧着小脑袋:“于婶能帮我把菜都洗干净吗?” 她很少下厨,除了工作忙外,也因为她对下厨并没有多少兴趣。 唯一的两次,也都是为了讨好顾少卿。 于婶很清楚,连忙跟着进入厨房:“太太,您想吃什么,直接给我说就行,我来做。” “没关系,我今天也是心血来潮。” 环顾了厨房一圈,干净的厨具,摆放整齐的瓜果,慕酒甜很快的在心中拟了两菜一汤的菜单,并不多么的复杂,但是却很有家的味道。 等到顾少卿到家的时候,别墅里已经飘散着少许的香味。 很于婶的手艺不一样。 脚步猛然一顿,修长的身影顺手将西装外套搭在门口的衣架上,男人低眸似笑非笑着:“太太今天下厨?” 闻秘书这仿佛才想起来一般,颔首:“对,太太今天回来的时候说想要自己下厨做饭,是我忘记和您说了。” 男人唇瓣噙着笑,骨节分明的指尖随意垂落在裤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去买束玫瑰花回来。” “啊。”闻秘书一愣:“您要多少朵?” “五十七吧。” 五七,我妻。 他喜欢这个数字。 锅中的菜全部呈到盘子中,慕酒甜想要将锅子刷干净,却有些沉,再加上手腕的伤还没有好,一下子脱手,“砰”的一声砸进了水池中。 低低的惊呼,下意识的后撤一步,纤细的腰身立刻被大掌给搂住,脊背撞上宽阔的胸膛,被抱个满怀。 没有回眸,慕酒甜都清楚身后的人是谁,咬着唇瓣,低低的抱怨:“你怎么都不吭声就突然出现啊。” 软软的嗓音,娇滴滴的轻哼。 男人将她的身子在怀中转个半圈,和自己面对面,手指扳过她的脸蛋,俯身吻了吻,嗓音含着轻笑:“怎么?不和我闹脾气了?” “我有吗?”她拧着眉头,不满的鼓了鼓腮帮子:“明明是你在和我闹脾气,我都说了是个意外,是你不信。” 眸底一闪而过的深意,顾少卿用额头抵住她的,语气轻薄着:“小没良心的,多少次闹脾气我都没有和你计较,嗯?你自己算算。” 这一点慕酒甜不得不承认。 有很多次,都是顾少卿主动退让一步,将事情化解的。 也包括上次在电梯前的争吵。 她都以为要换人了。 而且,在回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有一部分是那个不显示电话号码的未知来电。 更多的则是顾少卿。 她觉得,既然短时间内无法离开顾少卿,那么还不如让自己生活的更好点,一味的维持着自己的性子和脾气又有什么意思呢?现在是她寄人篱下。 既然顾少卿喜欢苏安然那样温顺乖巧的,那她也可以。 红唇抿了抿,素白小手攥了攥他的衣角,慕酒甜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仰着小脸,温软着嗓音:“抱歉,顾先生。” “你说什么?” “抱歉。”明知道顾少卿是故意的,她不得不将刚刚的话重复一遍,不满的点了点他的胸膛:“之前有很多事情都麻烦顾先生纵容着我,我知道,所以今天做饭给你赔罪。” 顾少卿有些好笑,看了眼她身后摆放好的两菜一汤,蒸腾着徐徐的热气。 “顾太太今天怎么这么乖?” “你不喜欢吗?” 她歪着小脑袋,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倒映着他的模样,纯净的仿佛只有他一个。 心思微动,他俯身又吻了吻她的唇,低哑的嗓音敛着宠爱:“喜欢,所以奖励顾太太。” “就一个吻?” 他轻笑着,没有说话,身子一侧,被修长双腿挡住的玫瑰花束不远处的放置在地上,黑色的丝绸围绕,和纯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上面还有着晶莹的水珠,看起来格外的娇嫩。 有一瞬间的发愣,慕酒甜睨着花束,又睨向一只大掌从始至终都环着自己腰身的男人,缓缓的咬住唇瓣,睫毛轻颤了下。 良久都没有开口,顾少卿从未想过她有这样的反应。 除了吩咐闻秘书,按季更新青宅衣柜里的衣服外,他很少送她东西,珠宝首饰从未有过,玫瑰花也是第一次。 他以为最初最初的聚会上,邢树送过她玫瑰,被她插进了花瓶中,她是喜欢玫瑰的。 现在看来…… 四周萦绕着几分微妙的感觉,顾少卿嗓音微低,却维持着平静的脸色,大掌将她的小脸扳过来:“你不喜欢玫瑰花吗?那我下次换别的送给你,你喜欢什么?” “没有。”红唇抿出点笑意来:“我挺喜欢的。” “那你……”刚刚是怎么回事。 想说出口的疑问被立刻吞了回去,单手插在口袋中,顾少卿眉目敛着几分失落,低沉的嗓音温淡:“嗯,你喜欢就好。” 说着,松开放在她腰间的大掌,锃亮的皮鞋朝厨房外踱去,步子不大:“既然都做好了,就吃饭吧,你去洗个澡,我让于婶过来端菜。” “顾少卿。” 女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左手,有些不自然。 他转眸,就看着她杏眸弯弯的模样,很是温乖:“我喜欢你送的礼物,只不过我不是很喜欢玫瑰,我母亲生前最爱的便是玫瑰,我五岁前慕宅里所有的花瓶都插着玫瑰花,或主调或点缀,在她去世后,我便不喜欢了。” 微低的嗓音高了点,就着拽他的姿势往前走了一步,歪着小脑袋:“比起玫瑰,我更 第150章 :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好。” 低低沉沉的嗓音,男人停顿了几秒,一把将她重新将她捞到怀中,下巴正好搁在她的肩膀上,吻了吻她娇软的侧脸:“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我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不是吗?” 慕酒甜笑了笑:“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的时候可以敞开心扉,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聊一聊,否则很多事情都会产生误会的,不管是今天玫瑰花的事情,还是前两天克莱斯特的事情。” 她将小脑袋从他的怀抱冒出来,如画的眉目敛着笑意和弧度:“我说的对吗?” “对。” 他承认,却做不了,因为有很多事情他都是瞒着她的,他不能够保证,当她知道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包括,他将事情泄露给韦恩家族。 招呼着于婶将碗盘端出去,顾少卿睨着慕酒甜抱着玫瑰花的身影走上三楼,身子坐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带着几分暗色的气势。 闻秘书在一旁接完电话过来:“顾总。”他低唤了声,似乎害怕声音传到楼上:“克莱斯特先生的秘书刚刚打电话来,说他们那边不同意换人合作,希望太太继续负责这次的合作案。” “不可能。” 径直的反驳,闻秘书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答案:“克莱斯特先生说如果您不答应的话,让我询问一句,说您答应他的条件还记得吗?而且他来中国的目的就是太太,上次的事情他很抱歉,但不可能随意的中止他的计划,如果顾总一味的要阻拦他的话,他不介意将事情闹得更大一点。” 两个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克莱斯特是准备将来龙去脉都告诉给慕酒甜。 顾少卿怎么能够允许。 顿了下,闻秘书试探的看了眼顾少卿的脸色:“而且克莱斯特先生还说,中国有句古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顾少卿今天算是正在体会了这句话的意思。 慕酒甜将外面的包装全部拆掉,五十七朵玫瑰分成几束插进了各个地方的花瓶中,玫瑰在灯光中摇曳着鲜红色,有着几分的刺目,像是大面积铺开的血。 看了眼那抹红,慕酒甜转身合上门板。 有着慕酒甜的配合,一顿饭吃的很是平静,甚至甜蜜。 闻秘书和于婶早早的就被顾少卿给赶走了,丢下一大堆的碗筷,两个人在房间里折腾着,活色生香。 一开始慕酒甜还惦记着楼下已经凉了的碗盘:“凉了油腥……嗯,就不好刷了……” “那就等于婶来。”顾少卿垂着眸,睨着躺在自己身下,被吻的嫣红含水的脸蛋和软趴趴根本没有丝毫力气的小身子,将她翻了个身,从后面抱住她,薄唇含着耳垂,细细的勾勒着:“看来是我不够努力,让我的顾太太还有心思管楼下的碗盘。” “你……”用力的冲撞,让她嗓音立刻变调:“混蛋。” 最后的最后,就连手指都无力动弹,脑子一片空洞,良久缓不过神来。 整个人被男人的大掌搂着,趴在赤果带着抓痕的胸膛上,小口微启,微粗的喘息着。 慢慢的,鼻尖闻到少许的烟草味道,慕酒甜才抬眸,长发半遮挡在身前,盖住暧昧的痕迹,看着男人左手搂着自己,右手点着根香烟,眉目蛊惑性感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的烟雾迷蒙。 也许是刚刚被折腾很了,慕酒甜恼怒的情绪一下子冲了上来,素白小手伸过去,直接夺过他的香烟,掐灭,愤愤着:“以后不要在房间里抽烟。” 低低沉沉的笑,男人看着张牙舞爪的小女人,还未吐出来的烟雾直接侧脸朝她脸上喷了过去。 咳嗽声立刻响起,不严重,让她气恼的在他的手臂上拍了一把:“我说你,你不仅不听,反而更过分,别动我,我要去洗澡了,今晚你去别的地方睡,这里不欢迎你。” 软绵绵的小手力道没有多大,说是拍,不如说是挠痒痒。 顾少卿心里就像是被抓了一把,看着她从自己怀中挣扎着坐起来,被子覆在身前,露出漂亮白皙的蝴蝶骨,一下子来了兴致,大掌捏着她的肩膀,身子立刻压了上去,眯着一双含着危险的眸子:“胆子变大了,嗯?” “谁让你在我面前抽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烟味。” 大掌捏着她的下巴,低低的笑:“你有没有听过,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没有。”鼓着腮帮,轻哼一声:“我只知道,你这样会猝死的,想我这么可怜,年纪轻轻的就要守活寡,不过也还好,我能够继承你的一大笔遗产。”根本不管顾少卿的脸色,她掰着手指细细的数着:“你富可敌国的,到时候我只要找个经理人帮我打理,我拿着你的钱就能够在身边养着好多小白脸。” 看着顾少卿越发黑沉下来的脸色,慕酒甜嗤嗤的笑,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顾先生,你说好不好?” “故意激怒我,看来你还想惦记着被弄哭的过程……”吻直接落了下来:“放心,我会让你如愿所偿的。” “不要了……” 慕酒甜这才感到害怕,想着刚刚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吓得立刻抵在他的胸膛上,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开,讨好的笑着:“我错了,我真的累了,我想去洗澡,你抱我去洗澡吧。” 她向来爱干净,别说是这么折腾一番,就算是平日里,她也都是要每天要洗澡的。 闻言,顾少卿只是挑眉:“真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 “好。”男人从善如流的将她打横抱起来,也不在身上围任何东西,抬脚就朝着浴室走去,轻笑的嗓音别有意味:“我们一起洗。” 在浴室里,慕酒甜又经历了一次主动招惹后的结果。 整个人手脚无力的重新被抱出来,干干净净的放在新换上的床褥之中,她直接翻了个身,逃离顾少卿能够抓到的距离,抱着被子冷哼着:“你这个混蛋,说话不算数。”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男人笑着想要躺在她的身边,单手支着脑袋,被满足后,微哑却性感的让人无法接受的嗓音从喉咙深处冒出来,眉梢轻挑:“明明是顾太太主动招惹我的,好吗?” “反正你就是混蛋。” 第151章 :现在,她又感觉有点不高兴了 哼唧着,慕酒甜不愿意让顾少卿抱,在床上不断打着滚。 看着她向来端庄的模样尽失,顾少卿有些无奈的伸手将她重新揽在怀中,按住她的腰身,调笑着:“我的顾太太今天怎么像是换了个人?这才是你的本性吧,以前那么矜贵优雅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两个人又贴近,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性感至极的脸庞,慕酒甜笑的有些恍惚。 仰着脸,主动将手臂环在他的脖子上:“那你喜欢这个样子的我吗?” “喜欢。” “那你就好了。”红唇抿着笑:“顾太太想让顾先生喜欢。” 这样才可以留的更长久一些,来保证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得到。 有那么一瞬间,顾少卿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薄唇在她的脸上吻了吻:“乖,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好,我明天……” 话没有说完,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两个人的手机是放在一起的,也不知道震动的到底是谁的。 顾少卿主动的下床去拿手机,屏幕亮起的是他的,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接了起来:“怎么了?” 那边女人的嗓音带着点变调后的慌张:“顾少,魏晨年的妈妈来了,好多人都在看她,我……我就知道下午的时候他没有好事,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你来救救我行吗……” 苏安然哭的语无伦次,不断抽噎着,让人只听懂其中的一些内容。 顾少卿蹙眉,没有回眸看慕酒甜:“到底怎么回事,你先别哭。” 慕酒甜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看着他的背影,垂眸,嘲弄一闪而过。 “魏晨年的妈妈在外面哭诉我是个不要脸的女人……”深吸了两口气,她才平静下来:“我以后无法在这个小区生活了,顾少,你能帮我换个小区吗?” “好,我现在……” 戛然而止,顾少卿回眸看着躺在床上认真瞧着他的女人,对上那双杏眸,有一瞬间话什么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还在催促:“顾少,您能来吗?” 慕酒甜的眼眸很黑,倒映着顾少卿抬手按了按眉梢的举动,顿了几秒,回应:“好,我现在过去,你在家里不要出来。” “好,谢谢顾少。” 那头欢天喜地的将电话挂断,可慕酒甜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起伏。 温凉的视线静静的睨着他,直到他走过来,俯身到自己的脸前,冷静的吐字清楚:“酒甜,我需要过去一趟,魏晨年和他母亲在安然那里闹事。” “所以,顾先生就要……”抛下我,准备去找另外一个女人? 闭了闭眸,慕酒甜将想要说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其实,今晚她还挺高兴的,现在,她又感觉有点不高兴了。 微笑,重新翻身躺在床上:“去吧,别让苏小姐等急了。” 看着已经闭上眼睛,很显然准备睡觉的女人,顾少卿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抬脚走到衣柜前,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拿好自己的手机和皮夹,大掌按在门把上,他略略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我会很快就回来的。” 她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信了没信。 听着门板重新合上,她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动,心头紊乱着。 其实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安安生生的不再闹任何的脾气,乖巧温顺谁还不会装吗?前二十年,她不就竟然的装着不像是自己的自己吗?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的时候觉得很容易,可真的到了做的时候,又有那么一点困难了。 月色很静,慕酒甜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却没想到折腾的疲惫翻滚,合上眼,没有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紧锁在她身上的视线让慕酒甜猛然的惊醒。 一睁眼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床头的小灯开着,光线没有那么的广,男人的身子整个笼罩在阴影中,单手随意的按着眉梢,双腿随意交叠,似乎很是疲惫的模样。 慕酒甜迟疑了一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你醒了。” 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无波无澜,带着肯定。 慕酒甜这才从床上坐起来,低低浅浅的应着:“嗯。”抬手去摸床头放着的手机,干净的屏幕显示已经凌晨三点钟:“你才回来?苏小姐没事了吧,时间不早了,你过来休息吧。” 一长串的话,没有给顾少卿回答的机会,慕酒甜便朝他招了招手,拍了拍身边的床褥。 自从第一次后,两个人就睡在一起。 慕酒甜从一开始的不习惯也变成了习惯。 可他没有动,静静的抬起一双眸子,就算是在没有开灯的一片黑暗中,她依旧能够看出那眸底沉的厉害,深不见底:“你不想要问我什么吗?” 她明白顾少卿指的是苏安然,但她却摇头:“我只是感觉时间不早了,有些事情我们可以明天早晨再说,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 男人听闻没有动,静静的睨着她,深沉不见底的暗眸敛着让人说不出的感觉。 淡淡的嗤笑,长指放在膝盖上:“顾太太,你这又是准备和我闹脾气吗?” 她明明已经很乖顺了不是吗? 慕酒甜真的不知道顾少卿大半夜的又在发什么疯,咬了咬唇瓣,泄了一口气,认命一般的盘腿坐了起来,认认真真的看向男人:“好吧,既然你想要晚上来说这些,那苏小姐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魏母向来不是好相与的,苏小姐没吃亏吧。” 说起来,她这是第一次主动询问苏安然的事情。 虽然也是被顾少卿给逼得。 “我让魏晨年带着他母亲离开了,否则他的工作就会不保,在西城区也找不到任何的工作。”看着慕酒甜那不咸不淡的样子,顾少卿就有些心烦,伸手从口袋中想摸根香烟出来,却想到她不喜欢他抽烟。 作罢:“我又连夜帮安然换了一个小区。” 从他的奄奄数语就能够勾勒出当时的画面,慕酒甜有些好笑,歪着小脑袋:“是不是有好多人出来看热闹,你又当众将魏晨年和魏母赶走了?” 第152章 :有的男人温柔起来,真是到了骨子中 顾少卿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夜色的笼罩,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清贵。 慕酒甜瞬间就笑了起来,眼角沁出点泪珠:“那你恐怕就要出名了,冲冠一怒为红颜,我都能够想到明天早晨那个小区里茶余饭后的谈资题目了。” 笑声不断的在卧室里响彻着,清脆却不悦耳。 男人坐在沙发上良久都没有动静,一双漆黑的眼眸静静的睨着她,慕酒甜侧眸看着他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顾少卿。” 她忽然开口,脑子一片空白,说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语:“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也许挺没有意思的。” 起身,男人缓缓的朝她走来。 大掌噙着外面的凉意,顾少卿看着她,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还带着困意的五官没有了往日的温凉,多了一抹白嫩,摸了摸她的脸:“你说。” 她闭了闭眸,轻笑了下:“我和你从交易到现在交往,虽然我们和普通的情侣的模式不太一样,但你应该清楚,我很努力的在包容你,很努力的在将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往我希望的地方拽,但是效果都不明显。” 干净的嗓音清凉,她仰头看着他的姿势很随意,也很舒服:“你身边有着我的同时,还养着一个苏安然,我不强求你在这段感情中有多么的喜欢我,但给我最起码的尊重可以吗?” 四目相对,顾少卿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眸底漆黑一片,仿佛一片黑洞,几乎要将人吸进去。 “我一直都在帮你找借口,在体贴你,但我身边任由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你都让我和他们保持距离,而你却在半夜都能够去找苏安然。”悠悠的叹了口气,她咬唇弯眸的模样无奈也温柔:“双标的相处模式,你让我怎么接受?” “酒甜。” 他低低的唤了声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什么意思。 “你说过的,顾太太可以和你闹,那我现在就任性的使用一次我的权利。”她认真的看着他:“顾先生,我很不喜欢你和苏安然的关系,你能够断掉吗?” 她原本都是想好了的,她要乖巧一点,伪装着不是自己的自己。 但顾少卿却一而再的打破她的伪装。 既然如此,那她索性就任性些。 在慕酒甜的视线中,顾少卿的身子有着轻微的震动,健硕的手臂伸过来,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很温柔,没有一点强迫,敛着的都是按捺。 薄唇轻轻的落在头顶上,几乎感受不到,嗓音低低沉沉,温柔的带着一种错觉:“好,我的顾太太。” 低笑:“只要你肯给我开口,那我就愿意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他最怕的便是她从始至终的不言语,毫不留念的能够将他推向任何人。 微惊,慕酒甜似乎没想到一般:“你说什么?” 低低的笑,男人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凑近,近在咫尺,缱绻着无尽的温柔:“我愿意满足顾太太所有的愿望,不管是让我改掉在房间里抽烟的习惯,还是不和苏安然有接触,我都答应你,嗯?” 有的男人温柔起来,真是到了骨子中。 突然心口像是撕开了一道裂缝,悄无声息却绵绵不绝的感受翻滚进来,清晰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 咬了咬唇,她张口:“那如果你以后还和她有任何联系了呢?” “这是在向我要保证?” 她点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着什么。 修长的手指曲起,轻轻的在她鼻尖上刮了刮,动作暧昧的就像是熟稔的情人:“那我就任由顾太太耍小性子,然后朝你割地赔款,任打任骂,绝无一句怨言如何?” 顾少卿一向不屑于撒谎。 这一点,慕酒甜清楚,他英俊的脸在床头朦胧的小夜灯的光线中英俊的一塌糊涂,她看着他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想着如果真的还有那么一天的话,那她就收拾东西出国,她不想无理取闹的像是个怨妇一般,索性滚蛋来的痛快。 念头刚刚落下,近在咫尺的男人便直接扑了上来。 大掌将她按进床褥之中,唇舌轻却强势的吻了下来,闯入口腔的动作气势汹汹,好似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吃进肚中一般。 翻来覆去的被折腾着,看着头顶上不断摇晃着的天花板,慕酒甜恍惚间记得谁说过的,一次高朝就像是小死一回。 也不知道她今晚死了多少回。 思维被彻底占据着,等到昏迷的前一秒,她才想起来。 哦,好像是怀暖说过的。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毫无意外的都睡过了,等到于婶来敲门的时候,慕酒甜整个人没睡饱的朝着将自己密不透风拥抱在怀中的男人踹了过去,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去开门,吵死了。” 男人被迫清醒,看着她整张小脸不耐烦的蒙在被子中,圆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赤果而白嫩如玉。 忍不住心思微动,顾少卿伸手将滑落下来的被角重新拉到她的肩膀上,换来她不断的嘟囔:“去开门,赶紧去开门……” 暴躁的情绪,就差将枕头朝他扔过来。 “还真是个小没良心。” 失笑的按了按额角,顾少卿起身去拉开房间门,于婶的脸色有些尴尬,放下抬起来的手:“先生,闻秘书说您今天有重要的会议,现在在楼下等您。” 顾少卿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便订好的股东大会,没有办法延后。 “几点了?” “八点。” 他的确是睡过了,颔首:“好,给闻秘书说,我洗漱好就下去。” 重新将房门合上,转眸便看见刚刚才盖好的被子又被拽了下来。 可能是房间里保持着恒温,就算是在冬日里,赤果着肩头,也一点都不感觉冷。 他刚刚已经放过她了,这是她自找的。 三步并作两步,一道黑影直接压了上去。 呼吸被阻断,慕酒甜一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脸庞,长舌不断在她口中搅拌着,直到亲的餍足,才稍稍离开,低低的笑声,透着说不出的愉悦:“顾太太,早上好。” “我一点都不好。” 她不满的撒着娇,小脑袋蹭着他身前的睡袍:“我好困啊,都没有睡饱。” 顾少卿垂眸睨着她迷糊的模样,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下,大掌抚着她细嫩的后颈,感受着满掌的温软,朝自己便扣了过来。 再次吻住,换来她不满的叮咛,小手不断在他身前推搡着:“你走开,没有刷牙……” “你嫌弃我?” 眉梢轻挑,顾少卿状似不满:“顾太太,你嫌弃顾先生的毛病可不好。” 第153章 :真是要命,我的顾太太这么折腾我 长指撩开她脸颊边的长发,瞧着她生动起来的五官,顾少卿失笑的在上面烙下一个吻,哑着嗓音:“看来是我昨天没有喂饱你啊,顾太太。” 彻底的变成恼羞成怒的脸色,慕酒甜咬着唇瓣,在抱着她的胳膊上拧了一把,惊呼:“顾少卿。” 天知道,她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睨着顺势坐起来的男人,她冷哼着:“这么来回的折腾我对你有什么好处,科学表示男女之间最好的频率是一周三次,你这么频繁,就不怕早早的肾衰?” 最后两个字崩出来,慕酒甜就立刻察觉到淡淡的危险萦绕在周围。 还没有反应过来,面前明明都准备前去洗漱的男人再次压了过来,挑着眉梢:“顾太太才二十五岁就开始担心四十五岁的事情了?用不用我再证明一次给你看?” “不用了。”素白小手抵在他的身前,她略带讨好而胡乱的笑着:“顾先生,时间不早了,你不起床吗?” “那顾太太还怀疑顾先生的能力吗?”大掌掐了掐她的脸蛋,眯着眼睛温柔的睨着她。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在阳光的照射下让人有着几分失神,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很忌讳能力这件事? “不怀疑了。”她枕着他的手臂,杏眸弯弯着:“你快起床吧,一会儿闻秘书等急了又该让于婶上来敲门了,她在你手下工作,也真是不容易。” 她刚刚半睡半醒,自然而然的听到外面的动静。 说曹操,曹操就又来了。 敲门声响起,这次于婶没等顾少卿来开门,自己就在外面喊:“先生,闻秘书说您要是再不下来,时间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马上下去。” 男人回应了声,听着于婶下楼的脚步声,他俯身,薄唇淡淡的勾出抹笑意来,双臂撑在她的身侧,薄唇吻了吻她:“顾太太,你还没有和我说早安呢。” “早安,顾先生。” 慕酒甜从善如流,仰着脖子,亲了亲他:“如果你能够不这么难伺候的话,我会觉得这个早晨更美好的。” 顾少卿原本还想就着“难伺候”三个字,继续厮磨一会儿,却被慕酒甜从床上推下去,温软的嗓音带着浅薄的沙哑:“赶紧去洗漱。” 顾少卿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带着干净的沐浴露的香气。 床上放着一身西装,从衬衫到领带整整齐齐。 慕酒甜就盘腿坐在一旁,小手托着腮瞧着他,看到他出来,绵软的小手挥了挥:“顾先生看着我的搭配还喜欢吗?” 宝蓝色的衬衫,灰黑色的西装再配一条大红色带着波点花纹的领带。 俗恶到无法言说的地步。 男人有些头疼:“这领带是从哪儿翻出来的?” “你的衣柜里啊。”笑眯眯的模样,单纯无害的厉害,她乖巧的捧着衣服送上去:“顾先生今天就穿这身吧,我亲自选的,你穿上肯定好看。” 如果刚刚只是猜测,那现在顾少卿就能够确定,慕酒甜是在整治自己。 看着他不说话,她显得有些不高兴,抬高的小手落下来两分,闷闷的道:“我这是第一次给你挑搭配,你不喜欢吗?” 顿了顿:“好吧,我以后不做这些就是。” 耷拉着两条小细腿踩在地上,还没有抬脚将衣服放回衣柜里,纤细的腰肢就被男人的大掌直接搂住,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唇侧的笑意深了两分,低低的叹息着:“我的顾太太,好玩吗,嗯?” 闻言,她歪着小脑袋,笑的没心没肺的模样:“我觉得挺好玩的啊。” 搂着她的腰身,他在她耳边低低的叹息:“真是要命,我的顾太太这么折腾我,我却生不出任何的气来,还想要顺着你的性子来。” 从她手中将衣服接过来,大掌插进她的长发中揉了揉:“我要换衣服了,顾太太要看吗?” 慕酒甜抓了抓他刚刚揉过的长发,耳边不断回荡着他刚刚的嗓音,眸底的笑意微微浅薄了些,快速的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那我先下楼吃饭。” 门板开了又合,将身后男人的笑声阻拦。 不得不承认,长得英俊的男人先天就有一种独特的能力,就算是再丑的衣服穿到他的身上,都会给人一种妥帖和大牌的感觉。 慕酒甜已经恶趣味的从衣柜里抽出来最难看的衣服,却看着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男人,没有得到她想象中的结果。 正在喝粥的闻秘书却差点没有忍住,呛到后不断的咳嗽:“顾总,您今天这身是……” “顾太太选的,不好看?” 浅薄的眼神睨过去,语气温淡,却惊得闻秘书立刻举手:“好看,太太选的衣服格外的和顾总搭配。”说着,还侧脸过来,拍马屁:“太太,您的眼光很好。” “你去把衣服换了吧。”慕酒甜有些无奈,她只是心血来潮想要恶作剧一下,实在是想不出顾少卿真的穿着这身去参加股东大会的画面:“我看你衣柜昨天刚刚送来的那套西装就挺好看的。” “顾太太。”端着于婶送过来的粥,男人没有坐下,俯身隔着餐桌捏住她的下巴,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下,然后回到位置上,轻漫的笑着:“给你的谢礼,希望你以后每天都帮我搭配衣服,无论什么样,我都会穿。” 长指捻着筷子,骨节分明,修长如玉。 慕酒甜看着,朦胧之间,只觉得有什么似乎不一样了。 感觉很模糊,她抓不住。 晚了顾少卿一步到达办公室,乔萧禹第一时间就跟着她走了进来,将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按照紧要次序摆放整齐,然后又送上来一份文件:“慕总,这是您前段时间让我查陆青的背景资料,我为了妥帖和完整,找了两个口风很严实的人同时调查的,所以晚了些。” “没关系。” 慕酒甜只是当时有些好奇罢了,也不是什么非常着急的事情。 将披散在身后的长发随意的拢到一起,翻看着文件,杏眸低垂,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对了,你养父母那里没有再找你麻烦了吧?” “暂时没有。”乔萧禹摇头:“自从上次他们找到宝望后,似乎是看着慕总您的能力很大,所以又找了我两次,希望我帮乔宝望安排个工作,最好是能够进入咱们顾氏集团,但都被我拒绝了,他们也不敢再来集团闹。” 也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拉得下这个脸面的。 “乔宝望不是才十九岁吗?”慕酒甜挑眉看了他一眼:“按理说该是读大学的。” “嗯,但他学习不好,大学考不上,就读了个中专,现在需要实习了。” 两个人又随意谈论了两句,就将话题重新转到了陆青的身上,素白的指尖点了点桌面,嗓音温凉慵懒,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她的情况似乎和你差不多。” 却也差得很多。 陆父和陆母是亲生父母,却有着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一味的压榨着陆青来供养比她小一岁的弟弟。 cfo的位置得不到,陆青为了给她弟弟弄到创业的资金,便辞职跟了周总,现在的情况不明,但从她弟弟拿着大把的资金开始创业和花天酒地的应酬也能够看出来,陆青现在过得并不多么的好。 将调查报告重新合上,慕酒甜拿过一旁文件认真看了起来。 乔萧禹还没有走,有着疑惑:“慕总是准备帮陆青一把吗?” 就像是当初帮自己一样。 “我觉得她不需要任何人帮她。”扯着唇瓣轻轻巧巧的笑:“你能下决心就算是背负债务都要和你的养父母断绝关系,但她呢?” 点了点调查报告的透明封皮,第一页陆青的照片娇美。 “三百万,什么创业需要三百万来支撑。她明明能够拒绝这样不合实际,几乎是让她卖身的要求,却一味的愚孝陷入进去。”轻哼了声:“我就算拉她一把,她也不会感激的,只会觉得你断了她的财路。” 按照陆青的性子,的确有这样的可能。 乔萧禹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索性慕酒甜朝他摆了摆手,他便转身出去了。 股东大会是从早晨九点一口气开到了下午三点,慕酒甜让人送上去的饭菜都凉透了,放在办公室里都没有人看到。 正伏案工作着,放在一侧的手机突然亮了下。 点开一看,是闻秘书的短信。 【太太,会议马上结束,顾总想请您上来一趟。】 她立刻回:【有什么事情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复,慕酒甜正在疑惑的时候,手机又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不需要解锁,屏幕上就显示着短信的回复。 【我想你了。】 暧昧旖旎。 捏紧掌心的薄款手机,搭乘着电梯直达顶楼,慕酒甜刚刚从里面卖出来,正巧一个人从会议室里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去洗手间。 两个人迎面走近,男人朝着慕酒甜颔首,大腹便便穿着西装有着一种憨厚感,脸上的笑意和蔼:“慕小姐好。” “周总。” 这个人慕酒甜见到不止一两次,但对他最熟悉的记忆还是在咖啡厅里对陆青提出来如果她没空的话,他就带别的女人去国外的事情。 白皙如玉的小手搭在一旁的扶手上,慕酒甜微笑,温凉清浅:“我记得周总前段时间和周夫人一起上了财经栏目,在里面讲述了你们一起打拼的过程,看来周总和周太太的感情好的真是让人羡慕。” 憨厚儒雅的一笑,周良谦虚着:“慕小姐说笑了,慕小姐和顾总之间的感情才西城区众人皆知的好,我们从闻秘书唤你‘太太’便能够窥探一二,希望到时候慕小姐和顾总结婚的时候,还能够给我发张请柬,也让我沾沾喜气。” “借周总吉言。” 能够混到这个层面上的人果然都是人精,慕酒甜也不惊讶他现在这幅平静的模样,凉薄不已的勾着唇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够和周夫人认识一下,说不定我还能够从她那里了解一些御夫之道,让顾少卿也和周总一样的顾家。” 第154章 :我不想让我的太太不高兴 上回在咖啡厅,周良不是没有看到慕酒甜,却当做没看到的样子。 打着哈哈,想要将这件事掠过去,但慕酒甜却不依不饶,素白指尖点着自己的下巴,状似疑惑回忆:“看来周总还真是疼爱周夫人,既然两位的感情这么好,那我上次看到的画面恐怕就是个误会了,下回碰见周夫人的时候一定要和她说一说,我这个眼神还真是不好。” 说着,她便准备抬脚,年轻却傲居的眉目有着轻笑:“周总,您说是不是?” 擦肩而过,周良大掌若有若无的按住了她的肩头,不算是俊美却保养得当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却也敛着几分警告:“慕小姐,有些事情看见了就当是没看见,就像是有些事情还是烂在肚子中为妙。” “周总指的是什么?” “慕小姐心中清楚。” “说来也好笑的很。”慕酒甜状似漫不经心的朝后迈了一步,便将肩头的大掌抖了下去,杏眸弯弯,不带半分的温度,紧锁在周良的脸上:“我前段时间在暮色的门口碰到一个衣衫不整又狼狈的女人,这个女人周总应该也认识,叫陆青。” “什么陆青,我并不认识。” 看着周良并没有多少波动的脸色,她也没有恼,缓缓的嗓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周总不认识便不认识,陆青只不过是金融部以前的员工罢了,早就已经离职了。不过,我想要奉劝周总一句。” 抬眸,视线灼热,平静不带笑:“莫要太过分。” 对面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僵,如果不是慕酒甜一直盯着他的话,几乎都要发现不了。 很快就平静下来,略短的手指整理了下袖口,垂眸让人看不见神色:“慕小姐,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还是烂在肚子中为妙。” “如果我做不到呢?” 抬眸的一瞬间狠利中敛着浓烈的杀意,却很快在慕酒甜平静的视线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是想起来她和顾少卿的关系,周良有些头疼:“不过是个小职员,慕小姐想要怎么办?” “她和你之间不管是交易还是交情都不是我能够管的事情。”眉目笼罩着凉薄的痕迹,精致的小脸矜冷:“但总归她和我同事一场,如果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还自罢了,但如果有一天她不堪重负,求到我跟前来,我自然不可能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微笑,疏离平静:“今天只是帮周总提个醒罢了。” 虽然和乔萧禹说着她不会帮忙的话,但慕酒甜也不可能真的看着陆青踏入无法自拔的地狱之中。 周良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股东大会便散了,两个人身后的会议室大门打开,铁灰色西装配着大红色领带的男人从里面风度翩翩的走出来,英俊的脸庞在看见慕酒甜的第一眼便柔和了下来,大掌朝她招了招,低沉的嗓音有着说出来的温柔:“酒甜。” “少卿。” 乖顺的走上前,任由男人将她扯到怀中抱住,窗外的光线很柔和,融化了男人脸部严肃凌厉的线条,薄唇慢慢的勾了起来,在她脸颊烙下一个吻:“等急了吗?” “没有,我刚刚才到。” 两个人动作毫不掩饰的亲昵,让旁边的众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称赞:“我还以为顾总和慕小姐恩爱是西城区的传闻,没想到今天亲眼所见,真是名副其实啊。” 顾少卿没有推诿,搂着慕酒甜腰身的大掌收了收,低垂下来的眉目融合着暖意:“刚刚和周总在说什么?” 一瞬间,对面周良的脸色多了几分紧张,视线也下意识集中在了她的脸上。 微笑,素白小手搭上腰间的胳膊上,她声线温凉着:“也没说什么,只是随便见到了随便闲聊了两句,我们进去吧,闻秘书说你午饭都没有吃。” “好。” 顾少卿回应着,其他人也见状纷纷离开,其中自然而然也包括周良,只不过临走前多看了慕酒甜一眼。 将人搂在膝上,顾少卿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任由小女人在自己怀中探着身子,去折腾茶几上已经凉透了的饭菜,她打开看了眼:“已经不能吃了,我让闻秘书再给你买一份来吧,这么长时间不吃饭对肠胃不好。” “都听顾太太的。” 闻言,她便准备起身,腰间的铁臂却一动不动,甚至还暗暗用力,将她重新扣在膝头不能动弹。 伸手拍了拍健硕的肌肉,慕酒甜回眸,不太高兴的模样:“你放开我,不然我怎么去打内线?” “那就不吃了。” “你……” 慕酒甜恼怒的半瞪半嗔的看了他一眼,鼓着腮帮从口袋中将手机掏了出来,素白手指戳着屏幕给闻秘书发短信。 干净的屏幕上显示已发送成功的字样,她这才将手机收起来,仰头看着就算是坐着都比自己高出小半头的男人,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没有尼古丁的半分气息。 她一米六八的身高,却体型偏瘦,就算是顾少卿找人给她调理了小半年,也只是将她痛经的毛病治的七七八八,却怎么也没有喂胖。 大掌在她的腰间摸了摸,纤细的不莹一握。 他垂眸,眉梢忍不住挑起,略略有些邪气:“顾太太太瘦了,只剩一把骨头,晚上我都怕你折在我身上。” “顾少卿!” 在办公室里公然说这些,慕酒甜绯红着一张小脸,根本就不想搭理他,用手抵着他的胸膛,便准备从膝头下去。 男人却搂着她的腰身,反手将她直接按在柔软的沙发上,有弹性,猛然的倒下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薄唇覆上来,和往日里或温情或粗暴的样子不一样,斯条慢理的厉害,一点点的攻击着她的防御,让她整个人从一开始的抗拒到融化在他的举动下。 薄唇贴着她的肌肤,温热的气息在脸上蔓延游走着,耳边响起低低的轻笑:“顾太太,你现在这幅模样最好看。” “顾少卿……” 她又气又恼,不知道今天的顾少卿到底犯了什么神经,一而再的说这样暧昧的话。算算时间闻秘书也快进来了,她伸手就想要去推他,却被扣着小手直接拉至头顶,动弹不得,红唇也再次被堵住。 整个呼吸中弥漫着的都是男性特有的气息,拨料出不断的战栗,他餍足后,她窝在他怀中大口呼吸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像是只炸了毛的猫,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眸:“这里是办公室,你怎么不看看场合就这么乱来。” “所以顾太太的意思是在家就可以?” 慕酒甜懒得理会顾少卿,正巧闻秘书敲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她略略红肿的嘴唇,第一时间垂眸下来,摆放好新的饭菜后立刻转身出去,没有多待一秒钟。 “吃你的饭。” 将筷子塞进顾少卿的掌心里,慕酒甜捡了张离他最远的沙发重新坐下,闷声着:“暂时别理我,我正在讨厌你。” 顾少卿只是笑没有说话,将保温盒打开,里面的菜肴热气腾腾,散发着扑鼻的香味,即使穿着看起来格外不搭的衣衫,也丝毫不影响他举手投足间的矜贵。 没有自己吃,先挑了一筷子肉丝到慕酒甜的嘴边,似笑非笑的盯着面前秀致白嫩的小脸:“给顾太太的赔罪。” 看着慕酒甜吃下,他唇角的弧度勾的越发的深,嗓音漫不经心着:“对了,你刚刚和周良到底说了什么?”挑眉:“刚刚你当着他的面说的那些敷衍的话,我可没有准备相信。” 慕酒甜也猜到顾少卿不会相信的,这也不是什么好避讳的话题。 眉目如画,怀中塞着个抱枕,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周良自己的作风有些问题,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原本我也没准备管的,但为了他,我曾经的下属辞职了,似乎还有被虐待的迹象,所以我只是想要警告他别太过分。” 说到底,慕酒甜还是心软的。 就算当初陆青那么和她作对。 颔首,顾少卿将菜色放进自己的口中,没有继续询问什么。 大概十五分钟,他才放下筷子,从茶几上抽了张纸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唇瓣,刚准备询问她晚餐准备去什么地方吃,手机便响了起来。 两个人距离不远,慕酒甜一眼就能够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的三个字。 苏安然。 轻轻的笑:“顾先生是准备接电话吗?那我需不需要避让一下。”说着,她便准备站起来朝外走,却一把被男人攥住手腕,,拉到自己的怀中,长指也顺势按下接听和扩音键。 顿时,苏安然清纯乖巧的嗓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顾少,我在新小区已经安顿好了,谢谢你昨晚那么帮助我,我想请你吃顿饭行吗?”顿了下,嗓音更雀跃了点:“是我亲手做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尝尝味道。” 良久,电话这边没有回应。 苏安然疑惑的提高声音:“顾少?” 慕酒甜也仰脸,眼巴巴的望着他,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回话。 男人似笑非笑,大掌摩擦着她腰间的弧线:“不去了,我太太会不高兴的。” 苏安然立刻咬唇,却仍然维持着冷静:“我只是想要感谢顾少而已,并没有任何给顾少增添麻烦的念头……慕小姐如果有任由疑虑的话,顾少也可以带着慕小姐来,我都不介意的,我只是不想让您觉得帮助了个不知感恩的人罢了。” 她言辞按捺,却很容易能够从其中听出来娇羞的流露。 顾少卿低沉的笑着,忍不住将膝头的小女人转个了圈,和自己面对面。 薄唇下压,相互摩擦着,低低唤着她的名字,蛊惑的让人心尖发颤:“我的酒甜,你说我该不该答应?” 她没有回答,只是和他对视着。 几秒钟,骨节分明的大掌忍不住捏了捏她的下巴,扬声:“我不想让我的太太不高兴,你明白吗?” 没等苏安然有任何的反应,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第155章 :你有什么权利来动我名下的东西 全程,两个人就两段对话。 慕酒甜觉得有些好笑,拽了拽他的衣角:“顾先生怎么这么喜欢乱冤枉人,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没有。” 他的长指摸了摸她的发,动作温柔缱绻着:“是顾先生觉得顾太太会不高兴的。”说着,黑眸晦暗了下来,视线紧锁在她已经被吻得有些肿的红唇上:“顾太太是不是该给顾先生一些奖励?” 说着,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掌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绵长的吻便落了下来,风度和旖旎夹杂在一起,掠夺的味道异常的浓重。 渐渐的,慕酒甜的耳边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 仅仅靠着鼻子,慕酒甜都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在她几乎要窒息前,顾少卿才餍足的稍稍放开她。 整个人窝在顾少卿的怀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精致白皙的脸蛋泛着用笔墨描绘不出的水媚气息,眼神淡淡的朝他看一眼,他都觉得是活色生香的勾搭。 薄唇又准备落下来,却猛然被软软的掌心给捂住。 “顾少卿。”她恼羞成怒,却因为嗓音的沙哑,听着就像是软软的撒娇:“你给我老实点,要不然我就再也不来你的办公室了。” 说着,跟着点头,仿佛是加重自己的句式一般。 看着顾少卿的心尖发痒,大掌将她的小手拽下来,轻轻的笑:“我的顾太太啊……” 嗓音似乎是叹息,萦绕着让慕酒甜听不懂的情绪。 直到亲密的氛围慢慢的从办公室消退,慕酒甜才得以被放开,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将绑起来的长发松开,重新用手梳理了下,又扎上:“我先走了。”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动,单臂搭在沙发扶手上,英俊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翩然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却被身上花里胡哨的搭配给弄得四不像。 慕酒甜多瞧了两眼便想笑,想着他早晨对自己的包容,杏眸弯弯着,又重新上前两步回到他的跟前,俯身,小手搭在他的肩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在顾少卿想要将她重新拉下来的动作前,她转身离开,途径秘书办,还通知了闻秘书进去收拾碗筷。 脚步泛着几分的轻快。 闻秘书敲门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就看着顾少卿姿态慵懒的坐在沙发上,幽深的黑眸眯的狭长,浑身萦绕着少许的轻盈。 下意识开口:“顾总,您和太太和好了吗?” “我们什么时候闹脾气了?” 轻而薄的嗓音溢出来低低的笑,让闻秘书立刻转口:“嗯,您和太太一向关系很稳定的。” 慕酒甜搭乘电梯又重新回了金融部的楼层,一出电梯门,口袋中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看也没看的便接起:“你好,我是慕酒甜。” “酒甜。” 儒雅却略带低沉的嗓音浓醇的就像是沉淀了多年的老酒,巴特莱捏着手机,没等慕酒甜开口,便继续:“现在有时间吗?我让杰西去接你过来,我想要给你看点东西。” “抱歉,我没有时间。”高跟鞋并没有继续往金融部里面走,转而朝着楼梯间走去,嗓音凉薄着:“我觉得我上次和你的儿子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介意再和你说一次,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如果可以,以后请当做陌生人,就算是在路上看到我,也请不要打招呼。” 慕酒甜是真的不想要和巴特莱或者是杰西有任何的联系,她不喜欢韦恩家族的人,就像是她不喜欢慕晓东一样。后者是利用,前者是忏悔,却都捡着她最不需要的年纪和时间。 掌心攥紧,她磕了磕眸子。 如果说……巴特莱出现的时间再往前推十年的话,说不定根本就不是现在的情况。 说到底,还是时间不对。 深吸了一口气,慕酒甜便准备挂断电话,可巴特莱的嗓音却高了点,带着他惯有的强势味道,却也有着急迫迁就:“我已经联系好人,准备将那片别墅区给推平,你不准备来看看吗?或者是你喜欢什么样的建筑,施工队可以按照你的喜好……” “巴特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慕酒甜毫不留情的打断,直呼着他的名字,满眸毫不掩饰的冷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块地已经送给我了,你有什么权利来动我名下的东西?” “你不准备来看看吗?” “我是在问你,你有什么权利?” 那块地对于慕酒甜来说,是母亲留下来最后的纪念物,就和母亲骨灰有着同等重要的地位,否则的话,她根本就不会接受巴特莱送来的生日礼物。 可不管慕酒甜怎么说,巴特莱都只是重复着那一句话“你不准备来看看吗”。 嗓音低沉着就像是放下他所有的高傲和身份,卑微的等待着亲生女儿的一句回应。 鼻头有那么一瞬间的酸,慕酒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被捏住的衣角有着深深的褶皱痕迹,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别墅区是吗?我现在过去。” “我让杰西去接你。” 巴特莱回忆着记忆中那张姣好的脸,和慕酒甜不是十分的相似,却在眉眼中能够看出来母女的痕迹,两张脸模糊的重合,让他恍惚了下:“酒甜,当年我的性子过于暴躁,你已经二十五岁了,不再是小孩子,应该能够理解我当时的心情,报复心切,所以……” “如果你执意要和我讨论当年的事情的话,那我恐怕就有点事,没法过去了。” 那头的叹息声不高不低,带着那个年龄特有的成熟。 二十五年前的爱恨纠葛,其实慕酒甜了解的不是很清楚,大部分的真相都是她从巴特莱那里听了零星后,自己去调查的。在人生地不熟的法国,并没有费很大的功夫,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巴特莱的助力。 但是她唯一知道一点,这件事从始至终她母亲都没有留下只字片语,母亲不想让她知道真相,那她就不会去承认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就算是慕晓东对她再不好。 步行到一条街以外的地方才坐上韦恩·杰西的车子,他第一时间便递上来一杯奶茶,浓醇的香味在冬日里格外的迷人。 垂眸看了眼,慕酒甜没有伸手去接。 停顿了几秒,杰西不自觉紧皱起眉梢:“你不喜欢吗?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喜欢什么,在路上看到有几个姑娘买了奶茶,便以为你喜欢,所以……”低笑了声:“你喜欢什么,我下次买给你。” 按捺着不知名的情绪,慕酒甜随意的将已经收回去的奶茶接了过来,奶茶味道很好,不是那种店面里卖的由冲剂冲泡而成的,而是真真正正用红茶和纯奶煮出来的,也不知道杰西是怎么利用这么有限的时间弄过来的。 从巴特莱打电话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几分钟。 “不需要了,我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没关系,我一次次的试,你总会有喜欢的一款。” 收敛所有狂妄的男人指尖微动,想要去摸摸她的头顶,却忍住了,从一旁拿过一本厚厚的册子,黑眸微眯:“这是这段时间里我找的一些设计师设计出的新别墅,有中式的,也有西式的,父亲的意思是让你选择一下,看更喜欢什么样式的。”看着她接过去,俊脸上的微笑止不住的深:“或者有哪些喜好,我让他们再修。” “嗯。”应了声,慕酒甜垂眸看了起来,端着奶茶,没有再开口。 接下来的车程里,几近沉默。 直到车子缓缓的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了下来,司机恭敬的打开车门,半鞠躬:“小姐,少爷,已经到了。” 没有在意司机对自己的称呼,慕酒甜下车,已经被包场的中餐厅,坐在窗边看着餐厅中央流水潺潺的小水车的男人俨然年过五十,一张保养得当的脸却看着三十五六的模样,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强势傲慢的气息和被收敛很好的匪气。 听到动静,他第一时间侧眸过来:“酒甜,你来了。” 看着杰西绅士的帮她抽开椅子,她坐在自己的对面,四目相对,巴特莱几乎一眼就看到她脖颈里蔓延开来的吻痕,虽然被冬日里的大衣掩藏的很好,但隐绰着也不是发现不了。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巴特莱放下桌下的大掌握紧:“你和顾少卿的关系……” “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她眼眸平静,口齿清楚着,抬眸冷静的看着他:“这是我个人的隐私,我并没有必要和你透露,而且今天我过来的目的只是那片别墅区。” “有着别的女人,他对你……” “父亲。” 杰西清楚巴特莱对慕酒甜的心思是多么的迫切,从四年前开始,他几乎次次被拒绝,就连和她在一起吃饭的机会都少得可怜,语气带着暗示:“我们先吃饭吧,时间不早了,大家都饿了。” 男人还是蹙着眉,似乎不满慕酒甜的状态,视线却沉下来,在她温凉的几乎不带温度的小脸上看了良久,用着流利的中文转化了话题:“你想要吃点什么?我只是你吃不惯西餐,所以特意包下这家中餐厅,也请来了最好的厨师。” “我并没有什么挑食的。” 慕酒甜回答,巴特莱的眸子深了深。 这和他的调查不符,慕酒甜从小便挑食,无关身份地位,只因为喜好。 没有揭穿,巴特莱身躯往后靠了靠,扬手找来了服务生,点了调查中慕酒甜喜欢的餐点:“最后再来一块巧克力慕斯。” “好的,请稍等。”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插言,态度冷淡着。 半晌,巴特莱才开口:“杰西给你看的设计,你更喜欢哪一款?” “送我价值三个亿的别墅区,韦恩先生,你就不怕顾少卿知道后调查你吗?” 缓缓的挑眉,慕酒甜的脸色看起来很是平静,几乎没有任何的表情:“或者是说,从上次生日宴过后到现在,关于你的调查报告可能就躺在他的办公桌上。” 这一点慕酒甜的确说对了。 但在没有缓和他们之间关系之前,韦恩·杰西是不会说出他来中国的原因,更不会说出他一开始的计划。 第156章 :即使这个男人是深渊,她都甘之如饴 “你想让我对他实话实说吗?” 巴特莱脸色喜怒不显,只是眼眸不自然的眯了眯:“毕竟这样有利于你和他之间的关系不发生不必要的矛盾。” 他不想用“你们”这个词。 “韦恩先生在说什么玩笑话?”慕酒甜轻轻的笑,看着服务生将一道道的菜色摆在桌子上,嗓音轻薄的毫不避讳:“我和你只是陌生人的关系,又有什么必要和顾少卿说呢?” “你们的菜齐了,请慢用。” 服务生恭敬的鞠躬离开,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寂色。 巴特莱眸色端着晦暗和深沉,涌现着令人看不懂的神色,低低的叫着她的名字:“酒甜,你和你母亲的性子还真的不像,你母亲温婉多情,而你……最会伤人心。” 她很聪明,也很精准,知道话语往哪里捅来的最疼。 “我和她的确不同,她是家中独女,受宠万分,如果没有你,我相信她会过的依旧很好。”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深邃下来,红唇勾着弧度,她咬字清楚:“巴特莱,麻烦记住,是你毁了她的一生。” 终究是无法弥补。 巴特莱身子有着少许的僵硬,他从四年前查明真相后就想要得到慕酒甜的承认,哪怕慕酒甜多和他说一句话他都觉得舒心,殊不知,这就是人性中最恶劣的存在。 自我的救赎。 他觉得补偿了慕酒甜,就算是补偿了当年那个被他用最残忍的手段侮辱了的女孩。 盯着眼前这张冷笑晏晏的小脸,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自己当年傲慢的姿态,还当真是像极了自己。 有着恍惚,巴特莱拿起筷子,时隔多年他依旧熟练,从未有过的狼狈,转移着话题:“菜快凉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意点的,你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嗓音低沉,从未有过的慈爱和温润。 杰西也在一旁帮腔:“嗯,我记得你喜欢吃京酱肉丝,看看这位厨子做的地不地道。” 说着,他用公筷加了一筷子送到慕酒甜的盘子中。 “谢谢。” 疏离的嗓音,优雅有礼的姿态,她夹了一筷子菜品送进口中,细细咀嚼了半晌,微笑:“味道很好。” 可从头到尾,都没有碰杰西放在盘子中的那一筷子菜。 一顿饭吃的很沉默,慕酒甜的注意力几乎没有放在两个人的身上,可却依旧注意到距离只有一张桌子的男人眉目中流淌出来的紧张和心疼,小心的试探模样几乎不像是他的性子。 “别这样对待我。”端起旁边的杯子,抿了口奶茶,她红唇弧度高高的扬起:“我从未想过要和你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今天如果不是为了选设计图,我也不会答应过来。” 巴特莱没有说话。 她眉目弯弯:“设计图我选好了,标号四十三的那张就好,如果要说我有什么喜好的话,那就在庭院里多种点秋海棠吧,再弄一个秋千架。”抽了张纸出来,擦拭着唇角:“其他的我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装潢风格也按照中式化的来,我希望在别墅建好之前,我们之间无需再联系。” “谢谢你的招待。” 颔首,起身,慕酒甜抬脚便准备离开。 “酒甜。”身后男人的嗓音没有明显的平仄,只是微微有些低哑,指尖在餐桌上扣着:“说到底,你还是不能够原谅我。” “从未想过的事情,有什么说到底的。” 从四年前便是这样的结果,慕酒甜真的不清楚,巴特莱觉得让韦恩家族的人知道她的存在后,她就会回心转意吗? 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如果是我拒绝的不够清楚的话,那我向你说句抱歉,在我和你的脸面没有撕扯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前,我希望我们都能够和平解决,互不联系。”回眸,公式化而疏离的颔首:“巴特莱先生,再见。” 渐行渐远的背影,从四年前到现在,她的态度从未变化过,甚至连最起码的称呼都不愿给予,刺耳而嘲弄的“巴特莱先生”。 几乎没有动几筷子的餐点,放在桌面上的大掌不断的收紧。 “父亲。” 旁边的杰西低低的唤着,嗓音也有着很明显的受挫,却比巴特莱来的轻松些:“有些事情急不来,酒甜从小没有接受过父爱母爱,防备心重,您只能够慢慢来。” 这样的道理,他何尝不知道。 可他已经放慢脚步整整四年的时间。 却依旧…… 走出餐厅,已经接近夕阳西下,慕酒甜正盘算着要怎么离开,一辆熟悉的车边缓缓的停在了她的身边。 司机下车,毕恭毕敬的打开后车门:“太太,先生让我来接您。” 顾少卿。 他派人跟踪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刚刚他们在餐厅里的事情,他又知道多少? 她明明都已经步行到一条街以外才上了韦恩·杰西的车。 有着一瞬间的发愣,巴特莱便从餐厅里走了出来,视线微扫,眼神和司机的对视了好几秒,嗓音低沉下来,有些不怒自威:“酒甜,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想解释,一言不发的坐了上去,大衣在风中被吹动了下衣角。 猛然,细小的声音传到了耳中,慕酒甜下意识的将车窗按了下来,视线迸射过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存在。 司机也刚刚上车,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太太,您怎么了?” “没什么。”重新将车窗升上来,素白手指按了按眉心:“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她总感觉有人在偷拍她。 临近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拥堵,达到青宅的时候已经六点半左右。 于婶听到玄关的动静,第一时间便冒头出来:“太太,您回来了?” “嗯。”脸上并没有多少笑意,慕酒甜在客厅里看了眼,没有看到顾少卿的身影:“先生呢?” “好像是在书房。” 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慕酒甜顺着楼梯上了二楼,顾少卿书房的门半掩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为她留的,隐约能够听到里面打电话的声音,大致是在安排明天的流程。 慕酒甜不知道该怎么去见他,更不知道该怎么说关于巴特莱的事情,站在门口踌躇了下,便听到里面的动静小了下来,低沉悦耳的男声温淡:“不准备进来吗?” 下意识推门,撞进男人淡漠深邃的双眸之中,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宝蓝色的衬衫精细熨帖,衬得他有着与生俱来的优雅矜贵,骨节分明的长指捏着只钢笔,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清贵的五官看见她的第一眼便噙笑:“过来。” “顾少卿。”她低低的唤,走上前,抬手便被男人抱在了怀中,侧坐在他的双腿上。 长指将小脸板起,嗓音敛着缱绻的温柔:“饿了吗?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于婶给你做。” 慕酒甜身处健硕的胸膛和办公桌之间,静静的仰着脸:“我还不饿,刚刚在外面吃了两口。”顿了下,“我今天去见了个人,你应该知道的,巴特莱。” “嗯。”他应,波澜不惊:“你们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慕酒甜还是有所避讳:“只是说以后做陌生人,希望他不要再联系我。”她看着他的脸色:“你让司机去接我,应该很清楚,我和他只是吃了顿饭,并没有呆多长时间。” “我知道。”低低的叹息声响起,男人英俊的脸庞渗着轻笑,俯身下来,在她的唇瓣上落下轻吻:“顾太太,我相信你和巴特莱没有任何的瓜葛,以前我不知道,但今后不会有。其实顾太太是可以告诉我的不是吗?我并不会阻拦你,你和他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我不清楚,但并不是不可告人,尤其是我……” 抬高下巴,两个人对视:“我是你未来的丈夫,和你携手一生的人。” 对于这一点,慕酒甜从不确认。 但依旧抿出笑脸来:“事发突然,而且我并不觉得他有多么重要,需要惊动你。” 慕酒甜说的好听,可最终还是将事实真相隐瞒了下来。 顾少卿也不恼,只是眯着深邃的黑眸,大掌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好,我相信我的顾太太,同样,我也希望我的顾太太能够给我一些信任。” “什么意思?” “就像是今天。”长指摩擦着她嫣红的唇瓣,眸底敛着暗芒,嗓音很淡:“明明不是很信任我从今往后不会再主动的和苏安然有任何的联系,但却什么都不肯说,她的电话,你明明可以使性子告诉我不让我接,可你做了什么……” 他给她时间回忆。 但她眼眸泛着迷茫,咬了下唇有些无力:“那你不觉得我太过无理取闹吗?” “顾太太,我喜欢你的无理取闹。” 顾少卿已经将一切都摊开了在慕酒甜的面前,手指摸了摸她的眼角,唇舌含住她的耳垂,慢慢的吮吸着:“你的婚纱在设计,你的戒指在准备,你即将要嫁给我,在我面前你拥有一切的权利,顾太太,我们之间多些信任和坦白好吗?” 低缓的嗓音,温柔的哄劝,又带着让人无法自拔的蛊惑。 有那么一瞬,慕酒甜觉得,即使这个男人是深渊,她都甘之如饴。 那天的被偷拍感似乎是一种错觉,接连风平浪静了两三天,就连苏安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上次顾少卿干脆利索的拒绝给弄得心灰意冷,安安静静的待在她的新小区里,没有任何的动静。 时隔半个多月,盛怀暖才终于完成任务回归西城区,为此慕酒甜专门找她出来吃顿庆功宴。 让盛怀暖哭笑不得,长指拨料了一把变短了点的卷发,嫣红水媚的小脸噙着慵懒的轻笑:“小酒甜,你这么弄得好像我是如何死里逃生回来的,有些夸张了。” “难道不是吗?”慕酒甜歪着头反驳,点好菜后将菜单送还给服务生:“你说好明明只去一个星期的,现在都半个多月,如果不是唐孟那里没有任何异动,我还以为你要殉身在国外了。” “说什么呢。” 盛怀暖嗤笑了声:“我早就完成了任务,只不过这次去国外发现了点别的事情。” 第157章 :你是不是缺钱到准备去当小三了 闻言,慕酒甜眼角立刻挑起,素白手指挽起衣袖,低声温软:“什么事情?” “我上回给你说过,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看着慕酒甜点头,盛怀暖眸色微沉了点,整个人透着一股就连化妆品都掩饰不了的晦暗气息:“我这次故意杀了个回马枪,将那个跟踪我的人给逮到了,那人还挺狡猾,应该受过专门的训练。不过,现在已经送到唐孟那里,看晚上能不能从他们的嘴中问出来点什么。” 他们这些东西慕酒甜不是很懂,看着盛怀暖那满目稳操胜券的模样,便也没有多问。 正巧服务生又敲门进来,推着一个小推车,将她们点的菜都送了过来,对照着单子点了一遍:“两位,菜已经上齐,请慢用。” 窗外庭院里有着人造的湖泊和水车,“吱咂吱咂”的不断转动着,慕酒甜夹了一筷子送进口中,挑了挑眉,温婉的小脸在阳光下格外的娇嫩:“你就被这么点的事情在美国多停留了一个多星期?” “还发现了点别的。”咬着筷子,盛怀暖歪了歪头:“只不过不是很确定,现在暂时就不告诉给你知道,等什么时候确定了,我再通知你。”笑了下:“放心,我还需要你帮我的忙呢。” 这样打打杀杀的事情,她是拿手的很,可要是遇到要玩阴谋和资金的事情,还是给慕酒甜出马。 这话一出来,慕酒甜有些无奈的眨了眨眼睛,眉目弯浅,带着点假意的埋怨:“什么叫玩阴谋,我看起来像是阴谋论的人吗?” 盛怀暖自然不敢说“像”,只能够举手投降,谄媚的道:“当然不像,我只是在夸我们家小酒甜聪明无双。” 失笑,慕酒甜还想说什么,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干净的屏幕显示着“狄克斯”三个字。 筷子放下,她拿起手机点头:“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吃。” 门板在身后被合上,她走到走廊的尽头,接起:“喂,狄克斯。” “我的小甜甜,你想我了吗?”那头的嗓音油嘴滑舌,滥用着成语:“我最近可是为了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最近两个月股票几乎是翻了一番。我跟在你身边三年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就是想……” “停下,狄克斯。”慕酒甜有些头疼,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冷的厉害,刮在脸上有着微微的刺疼:“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不然我就要将电话挂了。” 说着,她作势要挂电话,惊得狄克斯在电话那头喊叫:“别挂,我说正事就是。” “说吧。” 那头嘿嘿一笑,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没有告诉你的情况下买了去那里的飞机票,带着我选出来的人,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到五个小时,达到你那里是明天早晨九点钟,我亲爱的小甜甜,你作为老板,是不是该给我们接个机,顺便准备个别墅住一住?” 明天早晨? 看来她定好的会议是要让乔萧禹代替了。 粗略预算了下时间,红唇勾出的弧度带着点失笑:“这些事情很简单,其实你原本没有必要做这么多的铺垫,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谢天谢地,我的小甜甜答应了。” 得了首肯,狄克斯薄唇直接扯出笑意,眼神朝着不远处背对着他的身影上扫了眼,压低声音:“别忘了,我还要带个小家伙。” “小家伙?” “对,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但是能力还不错,不过我有一种预感,小家伙恐怕有着深厚的背景,到时候就不知道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了。” 狄克斯的声音不大,却还是惊动了他口中所谓的“小家伙”,他回眸来看狄克斯,绵软的小脸就算是板起来都没有多少的威胁力,反而还透着可爱:“嘿,不要说我坏话,我听得见。” “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做完了吗?” “还没有。” 小家伙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喜得狄克斯眯了眸子,故意呵声着:“那还不赶紧做,你的飞机票还在我的手上,小心去中国的时候我把你扔在这里。” 看着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头扭了回去,狄克斯笑的格外爽快,也不再压制嗓音:“小甜甜,记得给我准备间大点的房间,至于那个小家伙,他随便来个储藏室就可以了,谁叫他是身无分文的来投靠我的呢。” 被点到名的人肩头动了动,看样子是不满的厉害,却不敢再回头过来。 听着电话里那么一通的闹腾,慕酒甜越发头疼的厉害,身子随意的倚在窗框上,手指按了按眉心,有气无力着:“狄克斯,你是嫌弃我最近身边的事情太少了吗?就连选个帮手都要找个有故事的人,如果他真的被迫离开了,所有的事情重新积压到你的身上,我看你准备怎么办。” 这一点狄克斯显然没有想到,瞬间不再言语。 缄默了几秒,试探着:“那我要不要再选个?” 慕酒甜懒得回答他:“我会去接机,到时候见。” 没给狄克斯任何回应的机会,直截了当的将手机挂断了。 回到包厢后,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引起了盛怀暖的注意,眉梢高高的挑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刚刚是谁的电话?” “我觉得我犯了个很大的错误。” 盛怀暖没接话,瞧着慕酒甜绯色的唇瓣轻轻的扬起,继续着:“我也许选择错了人,从四年前开始,所以导致现在即将要麻烦起来。” 盛怀暖不知道狄克斯的存在,所以并不是很清楚慕酒甜到底所指的人是谁,刚准备问,慕酒甜就转换了话题:“桀炵的事情,你准备告诉给祁睿峰吗?” “当然不准备。” 盛怀暖有着瞬间的僵硬,眼神过于复杂,却立刻放松下来,淡沙的嗓音有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和紧绷:“当年这个孩子就是在他不知情也不喜欢的情况下被我生出来的,他没有资格被桀炵唤一声父亲,又有什么权利知道桀炵的存在?就凭他给我贡献了颗米青子,那还真是脸大的可以。” “那你有没有想过和别人发展的想法?” 其实这个问题慕酒甜挺好奇的,盛怀暖和祁睿峰纠缠了足足十二年,却弄得现在心神俱疲的结果,她真的不想让她孤苦自己的这样过一辈子。 再加上,她这段时间和唐孟接触过,那个男人的心思在她跟前毫不掩饰,昭然若揭。 再一次的僵硬,看着明亮的阳光将慕酒甜衬得越发的白皙,盛怀暖红唇勾得张扬:“暂时还没有这样的念头,桀炵那孩子你也见过了,从生下来就跟我在组织里呆的时间长了,弄得一身的臭毛病,我掰他还来不及,哪儿还有功夫弄这些有的没的。” 她眨眼:“那如果不需要你花功夫呢?” 盛怀暖瞬间就明白慕酒甜说的是什么意思,美眸眯了好几度,轻笑了下:“那家伙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推崇他?” “不是推崇。”慕酒甜摇了摇头,都停下筷子的包厢里清凉静谧,只能够听到她嗓音平静着:“我只是想要有个人照顾你罢了。” 空气有着一瞬间的安静。 捏着指间的筷子被放下,年轻的女声带着几分熏然,漫不经心的厉害,却多出几分肯定:“顺其自然吧,我这一辈子,身边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和我有关系的就只剩下你和桀炵两个人了,我拼着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在没有完成我的目的之前,我什么都不想。” 俏丽的脸蛋面无表情,嗓音妩媚却也沙哑。 慕酒甜良久才回应,低低的:“好。” 许久未见的闺蜜总是有聊不完的事情,一顿饭吃完,盛怀暖便准备送慕酒甜回青宅。 可刚刚才踏出餐厅的大门,无数的闪光灯就朝着他们涌了过来,伴随着快门的声音,让盛怀暖下意识的将慕酒甜护在自己的身后。 嘈杂和胡乱,所有人往前涌着,无数的问题砸了过来。 “慕小姐,你是不是已经和顾少分手了?” “慕小姐,你昨天去约见的男人是不是你出轨的对象?” “慕小姐,听说顾氏集团准备拱手将城南重要的烂尾楼拱手送给慕氏集团,这是不是顾少给你的分手费?” 带着恶劣性质的提问,盛怀暖瞬间就明白这是有人故意针对慕酒甜,一手护着她便想要冲过层层的包围,可所有人拥挤着,就算是盛怀暖力气再大也抵挡不过。 倒是慕酒甜很快冷静下来,头顶上悬挂着的太阳散发着无尽的冷意,她抬手按了按盛怀暖的手臂。 平静着嗓音:“对于你们的提问,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能够和我说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为首的几个人对视了眼:“慕小姐,十分钟前网上爆出了你现在所在的位置,也爆出了昨天你和一个男人吃饭的照片,并附有你和那个男人的阴暗关系,这些你准备如何解释?” 说着,还将手机递了过来。 上面的照片,慕酒甜和巴特莱对视着,看起来格外的情意绵绵,不管是在餐厅里,还是在餐厅外。 但照片上只有巴特莱一个男人,韦恩·杰西被刻意的没有拍摄进去。 看来,她上次被偷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红唇微抿,在嘈杂中她按了按手,嗓音平静温和:“这样的照片并不能够证明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际圈,与顾氏集团合作的公司有很多,我与别人正常的交际和应酬,我认为这并不是你们攻击我的证据。” “那这件事顾少知道吗?”其中的一个女记者几乎要将话筒戳到慕酒甜的脸上,眉目生出来的都是刻薄的痕迹。 “当然。”她应,本来巴特莱的事情顾少卿就知道,按捺着冷静,年轻的眉间内敛着锋芒和傲居,她伸手将面前的话筒挡开:“既然你们来采访我,我也不能够让你们空手而回,这次的事情很显然是有人在陷害我,我会对这次的事情进行调查,同样保留诽谤的权利。” 整场窃窃私语起来。 慕酒甜说的言辞凿凿,按理说他们并没有其他可以攻击的地方。 可奈何人群中央有个人不依不饶着,大声的喊起来:“慕小姐,你说顾少知道他就是真的知道吗?顾少又没有在现场,而且你这样粉饰太平,是不是心中有鬼?你五年前就被慕家给驱逐了,现任慕夫人还怀了孕,你是不是缺钱到准备去当小三了?” 顿了下,声音带着恶毒的刺激:“就像你旁边的盛小姐,打着爱的名义破坏祁先生和盛伊人之间的感情,当了多年不要脸的小三。” 第158章 :顾太太,记得,这是我给你的惩罚 一口一个小三。 慕酒甜一把将蠢蠢欲动的盛怀暖按住,精致的侧颜阴鸷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眼神警告:“说出这样不负责的话之前,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什么后果,慕小姐是准备让照片上的男人封杀我吗?”中央的人看不见身影,却听着声音根本就不害怕,反而像是抓住了把柄:“还说自己和照片上的男人没关系,又是幽会又是出轨,啊……” 脱口而出的话被尖锐的叫声取而代之。 盛怀暖张扬的性子如果不是盛怀暖在身边,早就爆发出来了,她一手将人群中躲藏着的女人给揪了出来,小手捏着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提着她的衣领,一个过肩摔将她扔到地上。 单膝压住她,听着她不断的救命声,觉得好笑又讽刺。 旁边的闪光灯再次不断闪烁起来,她讥笑着拍了拍女人化着精致装束的小脸:“说吧,是谁给你钱让你过来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那人眸底闪过慌乱,不断挣扎却被无情的压制:“你放开我……救命啊,杀人了。” “安静点。” 不耐烦的蹙着眉,盛怀暖将她的嘴给捂住,眉梢溢出来冷笑,自顾的分析着:“苏安然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买通记者,要么就是盛伊人,要么……”她仰脸:“酒甜,谁恨你恨得最厉害。” “你说的是哪方面?” 站在闪光灯中,旁边还有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慕酒甜不悦着张小脸,眉目生寒的冷笑:“我似乎敌人挺多的。” 除了慕家的郭碧霜和慕漫云,还有薛家两姐妹,甚至王家那个王少也能够算在其中。 盛怀暖啧啧了两声:“看来你混得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垂眸:“我已经我自己就够招人烦的了。” “你的意思是我招人烦?” “不,我是说你光彩照人,所以格外有人嫉妒你。”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还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聊天,让在地上的女人格外的不满,她尖声喊着:“你们这是故意伤害,赶紧放开我,不然的话我要告你们。” “还想告我?”冷声嗤笑,盛怀暖再次伸手去拍她的脸,力道不大,但却拍出五指印,眉梢轻挑:“记得,我叫盛怀暖,到了地方把我的名字告诉给他们,让他们出警来抓我,我倒是要看看,西城区谁那么大的狗胆,敢动的。” 刘二是主管这方面的,就连他,她都敢上脚踹。 “你……” 女人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瞬间扬着声音,朝所有人提醒:“你们这样攻击我就是恼羞成怒,是我们说出了你们一直掩藏着的事实真相,虽然这个社会笑贫不笑娼,但像是你们这样毁人家庭的女人,还真是下贱……” 拳头贴着她的脸砸在了地上,尖叫声被四周再次迫不及待伸过来的话筒和问话给掩埋。 “慕小姐,刚刚这位记者说的是真的吗?你是不是真的插足了别人的家庭?” “慕小姐,刚刚那位自称是盛怀暖的人,是不是插足了祁先生和盛伊人之间的感情。” 再次涌来的喧闹让慕酒甜一言不发。 她该怎么说。 或者是她能够怎么说。 说巴特莱是她的亲生父亲? 还是说巴特莱当年强迫了自己的母亲? 红唇勾得嘲弄而浅薄,在话筒伸到跟前的时候,美眸微眯:“我可以回答你们的问题,但也希望你们如实报道。”下巴轻扬,带着她惯有的傲居从容的模样:“如果像是这位躺在地上的记者朋友一样胡乱瞎编的话,那你们自己应该明白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赤果果的威胁,但慕酒甜也不在乎。 “我和顾少卿顾先生已经在商定婚期,也已经定下了婚纱和戒指的款式。”微笑,精致秀雅的小脸带着公式化的模样:“至于照片上的男人,我和他的见面仅仅是为了公事,而且顾少卿也知道。我不清楚网络上为什么会有人偷拍甚至刊登这样的照片,但我会保留自己控告这位网友诬陷的权利。” 西城区,已经疯传顾少卿爱慕酒甜爱的如痴如醉,将顾太太宝座拱手奉上的传言,如今再加上慕酒甜的回应,在场的人没有不信的。 唯有被盛怀暖压住的女人大笑起来,像是嘲弄所有人的愚蠢一般:“慕小姐,你以为你这说就能够将此事蒙混过去?西城区是有顾少喜欢你的谣言,但你没有见过顾少的父母吧,没有他们的准许,谁说你能够踏入顾家的大门了?就凭你现在被抛弃的慕家大小姐的身份?” 从下自上看着慕酒甜的眼神含着无限的看好戏的模样。 没有人回答一句,闪光灯的闪烁刺目。 在一片寂静之中。 “如果是我说的呢?” 低沉阴沉的嗓音响起,身材修长,单手插在口袋中的男人噙着满身阴郁的气息走过来,所有人自觉的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第一时间站在慕酒甜的身边,单手环住她的腰,薄唇在额角烙下一个吻,动作亲昵:“傻站在这里被人欺负,都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嗯?” 她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着,感受着怀中的身躯僵硬,大掌摸了摸她的长发,顾少卿炽热的呼吸带着笑:“我的顾太太,顾先生是不是来的特别及时?” “及时。” 她咬住唇,从未想过顾少卿能够如从天而降的神抵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在她的面前。 白皙的肌肤在太阳下宛若白瓷,仰着脸看他,黑白分明的杏眸在不知名的情况下渗出点水意,小手攥住他的衣角,呐呐:“这次谢谢你。” 他低笑了下,薄唇紧贴着她的:“那顾太太晚上好好感谢顾先生吧。” “混蛋。” 刚刚生出来的感激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不轻不重的在他腰间掐了吧,让他攥住了她的小手。 垂眸,在闪光中看着还在地上的女人,薄唇微掀:“放开她。” 盛怀暖觉得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和顾少卿闹翻,搭着慕酒甜的手站起来,随意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尘土、 女人也跟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难堪,却又不肯放弃:“顾少,您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真的准备和慕小姐结婚,也不知道您家里知不知道此事?” “怎么?顾太太的婚戒和婚纱都按照酒甜的心思设计好了,她还不准备当我的顾太太?” 眉梢微挑,让对面的女人哑口无言。 顿了下:“那慕小姐昨天出去和别的男人约会……” “正常社交。”将怀中的女人搂紧:“顾太太已经说的很清楚,我也知道此事。” “可……” “在我的耐性还没有用尽之前,劝你闭上嘴。” 他招招手,闻秘书立刻上前:“顾总。” “让律师朝这位小姐发律师信,罪名诬陷。” “是,顾总。”闻秘书第一时间用可悲的眼神瞧了眼女人。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被谁收买的,但犯事犯到慕小姐的头上,还真是自己送上门的找死。 那个女人瞬间一愣,从未想过的结果出现在她面前,慌张过后就想要求情,可却被保镖阻拦在车外,只剩下大喊大叫的余地。 车子缓缓的驶入车流,腰间有大掌揽着,慕酒甜几乎整个人趴在顾少卿的胸膛上,仰脸看着他干净俊朗的脸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找个地方把你放下去。” “怎么,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准备把我甩掉?”盛怀暖在车里交叠笔直的双腿,漫不经心的晃动着,眉梢高高的挑起:“想得美,我准备去瞧瞧你和小酒甜住的地方。” 男人瞬间蹙眉:“不欢迎。” “你不欢迎有什么用,只要小酒甜欢迎就行。” “顾太太也不欢迎你。” 在西城区有头有脸的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最后还来征求慕酒甜的意见,两个人同时看向她:“你说呢?” 慕酒甜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顾少卿的手臂,又抬眸,红唇弥漫着笑意:“怀暖,我先让人送你回家,等到过两天我再让你去我那看看好吗?” 小声嘟囔了句,盛怀暖这才答应下来。 将盛怀暖送到别墅门口,顾少卿就将她赶下车了。 只剩下两个人的空间,顾少卿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垂眸就是一记深吻。 他熟悉她身上的每一处,就像是熟悉自己一般。 小手捏紧他的手臂,末了,他眸底含光的轻笑:“顾太太,记得,这是我给你的惩罚。” 有一瞬间的晃神:“什么惩罚。” “惩罚你遇到困难从未想到让我来帮你。”嗓音微哑,他咬住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力道濒临在疼与不疼之间:“现在告诉我,你记住了吗?” 长舌停留在她耳廓的地方,仿佛只要她答的让他不满意,他随时便会往更深处钻。 他在她的面前向来恶劣,慕酒甜有些恼羞成怒的痕迹:“有些事情我能够自己处理,你又不是天神,不可能每次都正巧能够出现,所以……啊。” 腰间被狠狠的捏了一把,面前男人的脸色微沉:“所以什么?”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没有说话。 他轻笑着:“所以顾太太觉得事情告不告诉顾先生都无所谓是吗?那是不是等到结婚了,顾太太也觉得离婚的事情你自己能够处理,也忘记告诉顾先生?”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嗓音闷闷的,慕酒甜不明白自己不给他惹麻烦难道不好吗? 腮帮子鼓起来,不满的厉害,却被男人重新烙下来的吻给夺了心智。 大口大口呼吸着,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中,耳边传来男人再一次的询问:“告诉我,你现在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俏脸带着水媚的色彩,杏眸瞪圆:“顾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性子恶劣的想要让人揍你?” 第159章 :为了前女友而守身如玉的男人,说起来还挺招人烦的 “顾太太的确说过我性子恶劣。” 长指摸了摸她的脸蛋,顾少卿低醇的嗓音轻笑:“不过我不承认就是。” “嗯,我清楚。”慕酒甜煞有其事的点头,仰脸,故意笑颜如花:“恶霸一般都不会承认自己是恶霸的,他们对自己的行径觉得理所当然,合情合理。” 顾少卿看着她漂亮也暗含打趣的杏眸。 不再像是之前一般若有似无的全是提防,却也没有毫不掩饰的爱慕。 心底蓬生些不满足,他长指扣着她的小脸,俯身:“顾太太准备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幽深如墨的眼盯着她,薄唇勾出少许的弧度:“踩着我宣告了整个西城区,不准备好好犒劳下我?” 有着刹那间的安静。 车子缓缓的在青宅门口停下,慕酒甜朝外看了眼,躲闪着话题:“怎么回了青宅,不准备回集团吗?” 青宅。 她向来都是如此疏离而陌生的称呼。 “酒甜,回答我的问题。”没有任何的恼怒,他锁着她的腰身,温和宠溺的摩擦着她的脸蛋:“顾先生喜欢顾太太,顾太太自然而然也要付出同样的感情。” 但顾先生真的喜欢顾太太吗? 红唇张了张,却没有将问题问出口。 慕酒甜盯着他如同深渊一般深邃的眼眸,几秒后,直接笑了起来,伸手圈住他的脖颈:“顾先生喜欢顾太太,顾太太自然也喜欢顾先生啊。”说着,仰脸,亲了亲他的下巴,略带肆意:“顾先生不相信吗?” “信。” 男人低声哑笑。 瞧着她近在咫尺的绯色唇瓣,俯身便吻了上去。 酒甜,希望你喜欢我,喜欢我,一切就够了。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浴室里水声潺潺,顾少卿睨了眼泛着雾气的玻璃,捏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冬日里的风刮得恶劣,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起了不大不小的雪花,盯着庭院里唯独剩下的松柏,他一手撑在栏杆上:“说,怎么了?” “一个小时前慕酒甜被爆出了丑闻。” “如果你是来看她笑话的话,现在可以挂断了。” 祁睿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下,嗓音波澜不惊:“我只是来劝你一句,有些事情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别那么大的火气,小心将人推得越来越远。” “你不是向来不插手别人的事情吗?” 祁睿峰性子淡漠,除了盛伊人的事情能够让他情绪略有波动外,也只有盛怀暖向来与他水火不容。 什么时候还多了个慕酒甜? “别想那么多。”那头低笑了下:“总归是我看着长大的女孩,折在你的手中,我管不到,但能够让她少一事就少一事。” 从桌上摸了根香烟,蓄着玩味的嗓音依旧冷漠:“慕家的事情你也知道,郭碧霜算是害死她母亲的罪魁祸首,她向来最厌恶小三,这也是她为什么讨厌伊人的缘故。” “所以,你这是将盛伊人放在了小三的位置上?” 凉笑声,祁睿峰懒得理会,自顾自的继续:“她跟着你,在她的意识中不过就是一段交易,你不要钱,要她,那她就坦坦荡荡的将自己给你。至于那个老男人,放心,以她的傲慢劲儿,她不会跟任何有家室的男人有牵连。” 祁睿峰分析的很清楚,顾少卿深色的眸眯的狭长,指尖漫不经心的在冰凉的扶手上轻点着:“那你觉得慕酒甜不会喜欢上我?” “六四开吧。” 那头停顿了下:“如果你没有柳梦瑢的事情,她还可能会跟你有可能性,现在……”轻笑了下:“她防备心重,你要是只想要她的人,你现在已经得到了,别再进一步了,在收购了慕氏集团后,和她好聚好散。” “那如果我要她的心呢?” 顾太太的位置在他见到她的第一面便想要送上。 现在怎么可能仅仅要一个躯壳。 “那你就熬着吧。” 浴室的门打开,慕酒甜从里面裹着浴袍出来,湿漉漉的长发在身后披散着,姣好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萦绕着沐浴露的清香。 一眼没有看到卧室里的男人,将毛巾盖在头上擦了擦,便抬腿朝着楼下走去。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慕酒甜走过去,轻轻推开。 刚刚没有找到的男人就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膝头放着一本旅游手册。 似乎是察觉到她进门,他抬眸朝她看过来,第一时间便蹙眉:“怎么没有擦干头发?” 顾少卿起身,将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将她包裹住,顺手将她抱到沙发上。 侧跪坐着,柔软的皮面微微塌陷。 可能是巧了,正好是顾少卿刚刚坐着的地方,还散发着温热。 慕酒甜抬眸瞧着站在跟前,动作熟练给自己擦拭着头发的男人,微崩的下巴线条流畅,她轻笑出声:“你是准备过年期间出去旅游吗?想好去哪了?” “明天就去如何?” “明天啊。”慕酒甜低低的叹息着:“可我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 男人垂眸瞥了眼穿着他西装的女人,袖子过长,挽了两道才勉强正好:“看来顾太太要比顾先生这个总裁还要忙。” 他语气不太对,她忍不住腹诽的撇了撇嘴,掰着手指和他算:“我明天还有报告要看,还有会议要举行,还有合作商要洽谈。” 零零散散的一堆,她就是没说关于狄克斯的事情。 仰着头,脖颈纤细:“顾先生,你知不知道越往上才是越轻松的,因为你们的工作都让我们这些基层员工给干了。”愤愤的,似乎有些不满,顺势戳了戳他的腰身:“但你们却比我们拿的钱还要多得多,这么算算,这个世界还挺不公平的。” “那顾太太不如嫁给顾先生?” 顾少卿隔着毛巾在她头上擦拭的动作没有停:“这样顾先生的钱全部都归顾太太管。” “那你怎么不把工资打进顾太太的账户呢?” “如果你喜欢的,也可以。” 男人答应的太过干脆利索,让慕酒甜瞬间没有了兴趣。 两条细白的小腿盘在一起,小手托着腮:“没意思,西城区所有人都说你是黄金单身汉,怎么你自己没有这个自觉,一个劲儿的想要结婚。” 顾少卿将毛巾扔到一边,顺手将小女人搂到膝头。 微微挑眉:“顾太太是不想要嫁给顾先生吗?” “想啊。”慕酒甜眸子猛然亮了亮,圈住他的脖子:“只要一结婚,顾先生名下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夫妻共同财产,等到顾先生对我腻了,到时候我就能够分走顾先生一半财产,想想都挺赚……啊。” 惊呼,慕酒甜杏眸瞪大,小手朝着腰间作祟的大掌拍过去。 “顾少卿。” “顾太太可以继续说。” 顾少卿俊美的脸庞淡然,几乎没有任何波动:“我听着呢。”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察觉到不对,她谄媚的笑了笑,乖巧的倚在顾少卿的怀中,眼睛一眨不眨着:“和柳小姐分手四年,顾先生都没有喜欢过别的姑娘吗?” “你要和我讨论这个?” “不可以吗?”慕酒甜歪着小脑袋:“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顾先生的口味,听说我和柳小姐的气质很像,眉眼有着几分相似,苏安然又和柳小姐有着五分像,所以你是不是只喜欢柳小姐那一款的。” 他垂眸睨着那张只有好奇没有其他的小脸,语气淡淡的:“我也从未问过你之前的情史。” 跟自己的女人说过往的经历。 他还没有没情商到这种地步。 “你可以问啊。”慕酒甜满不在乎:“我被驱离的五年间都为了攻读学位,就谈过一个男朋友,是个华人,却劈腿了。” 摊摊手:“他找上一个能够让他少打拼好多年的富家小姐,听说现在已经成了上市公司的老板了吧。” 他轻挑眉:“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她眯眸浅笑:“贱人配狗,天长地久,我帮他们鼓掌欢迎还来不及呢。” 当时她一心只在学位上,并没有多少心思发展感情。 和前男友在一起只是觉得合适而已,但谁知道他却一个劲儿的想要将她往床上拐,最后得不到手,就直接劈腿。 想想,似乎顾少卿还没有他来的渣。 至少顾少卿对苏安然再好,也没有劈腿。 被当成坐垫的男人没有说话,慕酒甜回过神来戳了戳他:“该你了。” “该我什么了?” “该你说你和柳小姐分手后的爱情史了。”她笑眯眯的瞧着他,似乎格外的不上心:“别告诉我,你为了她守身如玉,四年间都没有谈过恋爱吧。” 有一瞬间的心虚,腰间的大掌收紧了些。 一双黑眸一瞬不瞬的紧锁在她的身上:“我四年间很忙,所以……” “所以还是被我猜对了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慕酒甜有一瞬间的不开心,鼓着腮帮子拍了拍腰间的手臂:“你放我下去,于婶快做好饭了,我要下去吃饭。” 为了前女友而守身如玉的男人,说起来还挺招人烦的。 他巍然不动,大掌直接捏住她的下巴,俯身蹭了蹭她娇嫩的脸蛋:“你谈过男朋友我都没有生气,你又生什么气?”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性质的问题。 朝他的手再次拍下去,黑白分明的杏眸瞪着:“顾先生这么有本事,就继续给你的柳小姐继续守身如玉下去啊,怎么突然想要娶我了?”说着,用还濡湿着的发尾扫了扫他的下巴:“顾先生,你的意志很不坚定啊。” “当时还年轻,再加上刚刚接掌顾氏集团,很忙,梦瑢去国外后也没有什么兴致。”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心平气和的谈论前任的话题,他希望和她说清楚。 吻了吻白净的小脸:“看见你的第一眼觉得你还挺有趣的,我该结婚了,你也适合做顾太太。” 他不会说,最初他只是想要泡到手,只是再后来一次次的相处中,他才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的。 四年的空窗期,他身边几乎没有女人的存在,父母不是没有催过,也不是没有帮他安排过相亲,只不过他都没有没什么兴致的给推了。 直到那天,她半夜突然冒出来,开着车用不要命的姿态直接撞到他的车上。 他觉得,似乎时间已经到了。 第160章 :梦瑢是清高,而你骨子中更为傲居 中央空调的温度很暖,暖的让两个人贴在一起便有些发热。 慕酒甜的身子往前靠了靠,却被重新捉回来,男人蹙着眉,不悦的压低声音:“躲什么躲?” “我没有。”慕酒甜认命的继续热着,把玩着自己的长发,还没有干的彻底,微微泛着濡湿:“那顾先生觉得我可以胜任顾太太,是因为我和柳小姐的气质很像吗?”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慕酒甜刨根问底的厉害。 男人淡淡的亲了亲她:“你们说像也不像。” “这怎么说。” 他没有开口,垂眸下来,轻轻的朝她呼了一口气:“顾太太,你确定今天晚上知道这么多,不会闹脾气不让我抱你?”大掌磨蹭着自己的下巴:“如果这样的话,算算我很亏。” “当然不会。”她主动圈住他的脖颈,笑眯眯的模样没心没肺:“我保证我听过之后不生气好不好?” 他认真看了她良久,似乎是在确定她话中的真实性。 慕酒甜也不怯,任由他打量着。 缄默了下,顾少卿才薄唇勾起来,笑的格外温和:“梦瑢是清高,而你骨子中更为傲居。” 微微有些粗粝的长指捏了捏她的下巴,精致漂亮:“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想,这么傲慢的女人,让我有一种手痒到拆了她一身傲骨的冲动。” 慕酒甜也不怕,反倒是轻笑了下,歪着小脑袋:“清高?薛家大小姐薛初雪也很清高,那她是不是和柳小姐更像一些?” 顾少卿跟着思考了下,任由她素白的手指穿插进他的短发之中,颔首:“嗯,她更像。” “那你为什么不娶她呢?” 其实慕酒甜挺疑惑的,薛初雪喜欢顾少卿的事情随意认真观察一下就能够看出来,虽然姐妹两个人争抢同一个男人传出去不太好听,但怎么看都是薛初雪比薛微柳的可能性要更高一些。 顾少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俊脸突然压了下来,眉梢紧蹙,敛着的都是不悦的神色:“顾太太这是准备将顾先生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哪儿有,我只是随便一说。” “那顾先生不能够随便一听。”一只大掌扣着她的后脑,薄唇含住她的唇瓣,另外一只大掌则肆意抚摸着,嗓音含糊蛊惑:“顾太太,我们似乎没有在这里过……” 慕酒甜的眸子猛然瞪大。 “顾……”还没有喊出全称,嗓音就变成了呜咽。 翻身将怀中的小人压在沙发上,大张大合的动作中席卷着的都是令人心悸的气势,顾先生准备好好的让顾太太明白一个道理,男人是不能够激怒的。 尤其是自己的男人。 第二天上午,慕酒甜将一切的工作交到乔萧禹的手中,自己来到机场接狄克斯。 昨晚男人也不知道是嗑药了还是犯了什么神经,将她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遍,直到半夜才吃上所谓的晚餐,等到洗漱好再休息,天色都已经泛亮了。 提前半个小时达到,慕酒甜困得几乎站不住脚,扶着一旁的扶手,半磕着眸子昏昏沉沉。 喇叭里接机的声音响了好几回都没有将她吵醒。 “小甜甜。”身后猛然响起的声音将她直接吓醒,先是迷茫了几秒钟,然后才回头,狄克斯一个拥抱就上来,用着暧昧的贴面礼:“谢天谢地,我的小甜甜真的来接我了,我还以为昨天电话里你生气了呢。” 说完,狄克斯没等慕酒甜反应就后撤了一步,拽着比他低半头多的男孩,恶声恶气的:“小家伙,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叫人,你的衣食父母,可别得罪了。” 看着新衣服被捏皱,小家伙的眸底一闪而过的都是不悦,然后上前一步:“老板好。” 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左右,低眉顺眼,乖巧的模样可要比狄克斯来的更让人喜欢。 用手摸了摸自己没有凌乱的长发,慕酒甜温软的小脸含笑:“你好,跟着狄克斯这个不靠谱的上司辛苦了。” “的确挺辛苦的。”小家伙一点都不懂得谦虚,仰眸看了眼在一旁故意板着脸的狄克斯,上前一步,伸出手:“我叫埃尔德,比狄克斯的能力差不了多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送他一张回法国的机票,我留下来帮你干活。” 顿了下:“放心,我只要他一半的工资就行。” 狄克斯瞬间不满起来,声量不高的叫嚷着,说了两句觉得自己汉语不能够和埃尔德比,就流畅的切换回法语,抬脚朝飞机场外走去,还顺手将慕酒甜拿在手中饮品接过来,塞了一瓶到埃尔德手中。 能够看得出来,虽然两个人拌嘴,但关系还很不错。 索性慕酒甜也不管。 车子停在了停车场,三个人顺着扶梯往下走,还没有进入两步,也不知道埋伏在哪儿的记者便像是昨天一般一窝蜂的涌了过来,比昨天的人数还要多。 如果不是狄克斯第一时间将两个人护在身后的话,恐怕都要被冲倒。 “慕小姐,您不是说您没有出轨吗?那今天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慕小姐,您的出轨对象是不是不止一个人?” “慕小姐,您昨天是不是说谎了?” 狄克斯虽然听得懂中文,却不是很精通,有些词汇不明白的朝后转眸,用法语低声询问着:“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造谣我和你是一对。” 脸色瞬间凉了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隐隐的暗色,慕酒甜打了个手势让全体安静下来:“这是我的朋友,从国外过来,麻烦你们收起你们那些不堪的心思,不要丢脸丢到国外去。” 因为生气,她的语气格外不好。 却像是水滴入油锅一般炸开。 昨天那个被盛怀暖当面摔在地上的女人站在第一排,笑的格外的大声和虚假,恶毒的眼神投射过来:“慕小姐,昨天的男人你说是合作商,今天的男人你说是朋友,是不是改天我们抓住你和别的男人光着身子躺在同一张床上,你也说是你们盖着棉被纯聊天?” 全场瞬间跟着笑了起来。 “够了。”她不知道幕后的人到底是谁,却彻底的恼怒起来。 如果说昨天的围堵,她还能够保持笑脸的话,现在就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带着阴柔:“把你的话收回去,只有心思肮脏的人才会看所有的事情都觉得是肮脏的。我不知道今天的消息是谁卖给你们的,但是我并不想在明天的任何报纸上看到任何不实的消息。” “慕小姐,你的意思是就算你真的出轨,也不准许我们报道?” “我说过,我和他只是朋友。” 可女人却不肯放过的一直逼问着:“那慕小姐,今天的事情顾少知道吗?” 脸色有一刹那的微僵,昨天她似乎并没有给顾少卿说过这件事。 女人的视线全部盯在慕酒甜的脸上,自然很敏锐的直接捕捉到,脸色笑的更加的灿烂:“所以说这次是顾少根本就不清楚的会面,慕小姐还说自己不是出轨?” 她们收了幕后人的钱,自然是怎么恶劣怎么报道。 顾少卿不知道她今天的行程,还以为她今天的事情非常多,一直在金融部忙碌,所以也不可能像是昨天一般的从天而降。 心思烦乱着,慕酒甜拽了下一直护着她的狄克斯,低声用法语着:“你带着埃尔德往外走,摆脱记者后找辆出租车去壹号餐厅,我将一辆车停在了那里,你到时候开着再去我定好的酒店。” 昨天盛怀暖是开着车的,只不过最后却乘坐着顾少卿的车回了别墅。 她的钥匙还在自己这里,原本就想着正好这两天借狄克斯开,到时候再按照狄克斯的心思买一辆。 将车钥匙悄无声息的塞进他的手中:“具体的地址我会发短信给你。” “那你呢?” “我也去开车,他们追不上我的。” 狄克斯这才放心,接过钥匙,小声的嘱咐着:“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原以为这是自己最好的脱身方式,但谁能够想到幕后之人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后,竟然将这次全程直播。 看着被点开的推送页面,顾少卿俊脸面无表情,眼神几近阴鸷,窗外的雪依旧下着,遮盖住太阳,有着说不出的阴沉。 “顾总。”闻秘书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语气忐忑:“我去金融部问过了,太太今早是有过来,但是将工作都嘱咐给乔秘书后便驱车离开了。” 所以说,昨晚她骗了他? 面沉如水,眼眸阴测测的眯了起来:“她有说过要去哪儿吗?” 闻秘书只敢摇头,没敢回应。 缄默下来,室内萦绕着的都是死寂的味道。 闻秘书等了一会儿,才试探的开口:“顾总,您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太太,那位先生是个法国人,太太在法国留学,他们还朋友是有很大可能性的。” 这一点,顾少卿不是不知道,但他恼怒的并不是她有可能的出轨。 而是她的不信任和不言语。 大掌在膝头蜷了蜷,眼角余光扫过办公桌上的手机。 “薛小姐,您不能够进去,薛小姐……薛……”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薛微柳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在看到顾少卿那一身几乎能够滴出水的阴郁时,吓了一跳,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后,才敢将包中的照片扔到他桌子上。 “顾少,你看清楚慕酒甜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 照片散落一桌子,有着慕酒甜和巴特莱深情款款对视的,也有着狄克斯从身后抱住慕酒甜,和她行贴面礼的。 视线扫了眼:“薛微柳。”开口叫着她的名字,阴测至骨:“你派人跟踪她?” 抬眸:“昨天的事情也是你弄出来的?” 薛微柳没想到顾少卿竟然不生气慕酒甜的行为,捏紧手中的包呐呐:“我没有派人跟踪她,这些照片都是今天有人寄给我的。”说着,气势强硬起来:“我早就说过慕酒甜不是个干净的货色,顾少你就是不听,现在被她戴了绿帽子,还和这么多的男人……” “薛微柳。” 微怔,面前年轻男人的脸阴鸷入骨,大掌放在桌面上,眉目间掠过重重的狠戾,似乎下一秒就能够扑过来捏断她的脖子。 第161章 :落幕了一场不知原因却蓄意的尾追 “顾……顾少……” “第一,我不希望从你的口中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坏话,第二,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顾少卿浑身上下萦绕着的都是寒色的阴鸷,侧眸睨她一眼,徒生出无尽的杀意:“不然,我会让你哥亲自来接你。”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薛微柳还是不甘心,红唇张了张,刚准备说什么,就被刚走进来的薛初雪给拽了一把,眉目清冷着,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了眼她,转身就朝着顾少卿道歉,嗓音温凉平静:“抱歉,顾少,我妹妹她不是有心的,她只是有些气愤而已,希望你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不要和她计较。” 自从上回慕酒甜在顾氏集团大厅里掌抡了薛微柳后,她已经有将近两个月在西城区销声匿迹了,也不知道是处于羞愧,还是被薛夕景给扣押了下来。 想着昨天慕酒甜说薛初雪和柳梦瑢气质更像的话题,他深邃的视线认真的打量了眼薛初雪。 很薄的驼色大衣,长发下的小脸噙着温凉清冷,抿唇不笑的模样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不得不承认,薛初雪和薛夕景长得不是很像,但的确和柳梦瑢气质相似。 眯起一双深眸,他收回视线,阴冷着嗓音:“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薛微柳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不可以,顾少我……” “微柳。”低声的呵斥,薛初雪替她点头,长裙摇曳着:“好的,我以后会看好微柳,让她不给顾少添麻烦。” 顿了下,便看到电脑上播放着的直播视频,中间的过程她没有看,也不知道狄克斯去了哪儿,只剩下一堆记者追着慕酒甜的车,却没有追上,几个男人的口中骂骂咧咧的。 听到脏话,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她淡淡的开腔:“顾少,您不要多想,说不定那位先生和慕小姐只是朋友,您叫她回来询问下就可以知道大致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只要能够叫回来,一切便都好说了。” 看似劝慰的话,让顾少卿阴沉着的俊脸微微回暖,颔首,看着闻秘书将两个人送回去,长指捻起桌子上的手机,一通电话打到了慕酒甜那里。 “喂,狄克斯。” 单手开着车,温凉的嗓音敛着未消除的怒意,听着那头似乎慌乱的声音,慕酒甜秀眉拧了拧:“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被围堵了。”手机换了个人接听,埃尔德的嗓音绵软中带着冷静,视线通过后视镜朝外看了眼:“似乎只是想要将我们逼停,并没有其他的恶意,但现在我不能够确定是想要拍新闻的狗仔还是来抓我的人。” “抓你的?”眉目拧的更紧了点,白净的小脸上漂浮着点滴的笑意,温凉开腔:“小家伙,你似乎给我惹了不小的麻烦。” “抱歉,老板。” 埃尔德停顿了下:“具体的情况等到我们安全下来我再给你说,现在你能够找人来救我们吗?”提醒着:“哦,最好是有枪支的那种,后面的人似乎也带了玩意儿。” 低咒了声,慕酒甜觉得麻烦似乎有些大。 挂断电话,她发现手机似乎有未接来电,也没有顾得上,第一时间就给盛怀暖打了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才被接了起来,懒懒洋洋的嗓音噙着几分沙哑:“小酒甜,有什么事情吗?”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 “在别墅,这么着急吗?”身子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窝成一个团:“我刚刚才送走来找茬的祁睿峰,还差点暴露了桀炵的存在,现在准备教训那个小王八蛋,闹腾事情也不分分时间场合。” 被逗笑,一直高涨的情绪抚平了少许,慕酒甜眨了眨眼,带着点打趣:“如果桀炵是王八蛋的话,他被你生出来,你想想你是什么?” “王八?”盛怀暖试探的将结果说出来,得到肯定回答后,低骂了句:“看来我以后给改改这个称呼,骂他连同自己都骂进去可不划算。” 顿了下:“对了,你怎么了?” 深了一口气,慕酒甜回归正题:“带上你的家伙,我分享给你具体的定位,他们正被不明身份的人给追击,你帮我解决一下。” 十分钟后,慕酒甜就坐上了由唐孟掌控的悍马上。 前排副驾驶座上的盛怀暖正在擦拭着她的勃朗宁,睨了眼窗外急速后退的风景,将布扔到一旁:“小酒甜,我背着那些老家伙在市区可没有办法公然动用这些,你让你的人把车开到郊区去,只要不出意外,我能够不伤及任何人就帮他们顺利脱逃。” “好的。” 慕酒甜立刻垂眸给狄克斯发短信,手机显示发送成功后,她才想起刚刚的未接来电。 拉开菜单,才发现一共七通,都来自顾少卿。 这下似乎麻烦更大了。 手机静静的躺在办公桌上,七通无人接听的电话,顾少卿脸色阴鸷的让闻秘书大气都不敢随意的喘。 “去查太太的具体位置。” “顾总,我已经查过了。”闻秘书放低着音量:“太太没有开定位系统,所以暂时查不到。” 顿了下,嗓音试探:“昨天和今天接连被狗仔围堵追问,太太是不是有些心情不好,所以……” 心情不好的表现就是打电话不接,闹出来这么大的新闻,连个解释都没有,人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谁惯出来的臭毛病? 大掌捏紧,顾少卿刚准备起身,一直安静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打开免提,慕酒甜的嗓音带着甜甜的讨好意味,能够想象出那副眉眼弯弯的温软模样:“抱歉,我刚刚没有看到你的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顾太太。” 闻秘书蹑手蹑脚的离开,反手将门关上,办公室中只剩下顾少卿一个人。 阴沉的眉眼没有任何的缓解,薄唇的弧度阴柔:“现在距离你在飞机场被狗仔围堵已经过去整整半个小时,难道顾太太已经忘记了昨天我惩罚过你的事情吗?” “我有点事情现在需要处理。”慕酒甜想要给他解释,可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解释开始,咬了咬唇:“顾先生,我回去再给你说好不好,再加上一份赔罪的礼物。” “不需要,你只要……” “小酒甜,我们靠近了。” 盛怀暖的嗓音突然插了进来,慕酒甜猛然抬头,看着前面几乎能够辩清车尾的黑色车辆:“真的?” 盛怀暖颔首,目光如炬的盯了眼腕表,认真的倒计时:“还有三十五秒,三十四秒……” “顾少卿,我先不和你说了,再见。” 没等那头有任何的反应,慕酒甜干脆利索的挂断电话,顺便关了机。 “提速。” 十字路口,悍马猛然的冲了过去,副驾驶的车窗被降下来,黑洞洞的勃朗宁探出头,轻微的闷声后,前面正在追击狄克斯的车子很明显用诡异的情况降下了车速。 盛怀暖的手腕又抖动了两下,只有一个轮胎能够使用,那辆黑色的车子方向盘狠狠的一打,朝着一棵树便直直的撞了过去。 剧烈的撞击声,车道上有着高速情况下刹车的刹车痕,盛怀暖轻笑了下,这才将整个车窗降了下来,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吹了声口哨,招了招手:“搞定。” 在这样安静的郊外,在已经特意被融化了的公路上,落幕了一场不知原因却蓄意的尾追。 狄克斯他们掉头回来,下车的第一时间就双眸放光的走到盛怀暖的身边,脱帽鞠躬,身上的西装修身笔挺,勾勒的他极具绅士风度,用着蹩脚的中文:“你好,美丽的小姐,我叫狄克斯,不知道能不能知道你的芳名。” 说着,还想要来一个吻手礼。 却伸到一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给扣了下来。 男人一身墨绿色的唐装清俊,幽深暗沉的眸子紧锁在狄克斯的脸上,压低的嗓音噙着蓄势待发的危险:“这位先生,现在是在国内,请自重。” “我并不觉得追求一位美丽的女士有什么不对。” “是吗?”唐孟抿唇轻笑,儒雅的脸上眯着的黑眸蓄着少见而浓稠的戾气:“如果你有不对的地方就不会站在这里,而是跟前面那辆车一样。” 撞到树上,车体冒着滚滚的浓烟,几乎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爆炸。 狄克斯瞬间禁声。 “是来抓你的吗?”慕酒甜看着从车边回来的埃尔德,俏脸荡漾着几乎没有温度的笑意,指尖点了点他的肩头:“还说能够留在国内代替狄克斯,他也没有给我惹这么多的麻烦。” “抱歉。” 埃尔德道歉,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冷静如斯,一张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脸板着:“我刚刚看过了,的确是我父亲派来抓我的人,一会儿我会将他们从快要爆炸的车子里弄出来,并留下消息,相信不会牵连到你们。” “好的。”慕酒甜颔首,手插进口袋中,摸到略有些冰凉的手机:“这件事你尽量的处理,处理不了再来找我,总归你现在是我的员工,我会帮你的。” “谢谢。” 埃尔德很真诚。 慕酒甜感受着身后盛怀暖走近,单手搭在她的肩头,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不用谢我,这不是我的功劳,如果要谢的话,就谢她吧。”指了指盛怀暖,有些失笑:“如果不是她,我今天恐怕也无可奈何。” 她是有些小能耐,却也没有神功广大到这样的地步。 而现在,她唯一头疼的事情就是要买什么礼物给顾少卿赔罪。 她似乎将他得罪的不轻。 第162章 :黑色的大衣,还挺好看的 婉拒了盛怀暖要陪着她的想法,慕酒甜在商场里转了快一个小时,一眼便看中了一款大衣,纯黑色。 虽然不是纯手工定制,却也是大牌。 没有看价格,她当即准备刷卡买下来,刚刚才从皮夹中将卡抽出来,一只大掌便在她之前伸了过去,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张黑卡,低醇的嗓音:“用我的卡刷。” 侧目,杰西唇瓣噙着笑,优雅中敛着说不出的贵气,朝她微笑:“酒甜,给我一次替你付账的机会如何?” 睨了眼已经打好的单子,上面显示着男款大衣的字样。 薄唇勾起一抹弧度:“就算你是帮那位顾先生买的东西。” 两个人交流是用法语,导购没有听懂,但还以为两个人是类似情侣的关系,便自然而然的接过了杰西的卡。 一月中旬,慕酒甜穿了件浅色系的呢子大衣,因为刚刚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矜贵的面料上略带褶皱,温静的小脸就算是看见他也噙着薄而公式化的笑:“谢谢,但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说着,将导购手中属于杰西的黑卡拿了回来,塞进他的手中,又将自己的卡递了上去:“刷这张谢谢。” 导购一愣,但还是乖乖的接了过来。 刷卡,签单,流程简单又便捷。 导购将包装精美的袋子递到慕酒甜的手中,微笑着鞠躬:“欢迎下次光临。” 颔首,她没有多看旁人一眼,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出了店面便发现韦恩·杰西依旧跟在自己的身后,单手插在裤带中,另外一只手提着一个纸袋子,有着女装部店面的商标,也不知道是不是陪着女人来逛街的。 “还有什么事情吗?杰西先生。” “没什么事情。” 慕酒甜看着他温笑不带任何恼怒的模样,忽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在电梯前站定,素白手指按了按额角:“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麻烦你不要跟着我,谢谢你刚刚的好意,我心领了。” 等了几秒钟,杰西才开腔:“这是给那位顾先生买的东西?”挑眉:“快到你们中国的春节了,这是准备送给他的春节礼物?” “不是。”慕酒甜摇头:“只是平常随便买的东西罢了。” “那他平常有给你买过东西吗?” 慕酒甜不明白,韦恩·杰西专门遇到她就是为了和她讨论关于顾少卿的事情? “杰西先生。”她觉得有些好笑,看着电梯屏幕上不断接近此楼层的数字:“我觉得我和你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熟稔到能够谈论我男朋友的程度。” “男朋友?”男人的嗓音变得有些紧绷:“在你的眼中,他是你的男朋友?就算他的身边有你的同时还有着别的女人?” “那杰西先生觉得他是什么?” 慕酒甜应该庆幸,现在还算是上班时间,商场里几乎没有什么人。 她可不想再有一场被围堵的经历。 杰西盯着她,长发垂落在身后,杏眸黑白分明的和他对视,精致白嫩的小脸上只有挑眉的时候和巴特莱有着几分相似,低低的轻笑:“顾先生对于你来说是什么,这个问题应该你才能够回答出来。酒甜。”唤着她的名字:“别忘了当初你是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的。” “我没有忘啊。”她轻笑,语调很平淡:“如果我说男朋友你无法接受的话,那我说我是因为钱才和他在一起的,是不是更能够宽慰你觉得无力的心?” 电梯“叮铃”一声达到此楼层,慕酒甜走了进去,随手按下b2层。 素白小手抚了抚长发,等待着电梯的反应时间:“杰西先生,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和顾少卿无论是什么关系,都与你没有关系,这是我的选择,当初你们没有阻拦,现在你们更没有资格阻拦。” 颔首,在两个人的视线中,电梯门缓缓的关住。 “酒甜。” 还剩下少许的缝隙,一只大掌强硬的插了进来。 如果不是电梯反应够快,他恐怕就要被夹住。 慕酒甜立刻蹙眉:“你犯什么神经。” 看着正在缓缓打开的电梯门,杰西没有回应她,遒劲的大掌将提着的袋子递到她面前,眉眼下压,透露着极端的隐忍:“抱歉,当初没有阻拦你,我听说春节是你们最大的节日,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她没有去接,他也不恼。 弯腰将袋子放在她脚边,薄唇勾出抹微笑,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慕酒甜只觉得很好笑,韦恩·杰西弄出来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仅仅只是为了给自己送份礼物,借着过年的借口。 可这份礼物就像是巴特莱在生日的时候送来的一样。 没有任何的意义。 电梯门从关上再到楼层到达,慕酒甜都没有去看脚边的纸袋子,高跟鞋往前迈了两步,突然的停住。 深吸了一口气,再泄出来,像是认命一般,她眯着一双美眸,转身将袋子提起来,抬脚朝着停车场走去。 “滴滴”两声,车灯闪了闪,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慕酒甜刚将两个袋子放了进去,不远处一道男人温润的嗓音噙着低沉的响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小主意,乖巧点,我会让你心满意足的。” 声音很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 朝那边看去,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将一个娇俏的女人压在车门上,大掌捏着她的下巴,嗓音压制着怒意:“一切的前提都是你乖,明白吗?否则我不能保证吴长麒在监狱里还能呆的如此舒服,就连你父亲那边,也不能保证药继续的供应。” “你……” 小女人似乎气急,咬着唇瓣,眼眶红的厉害,似乎下一秒就能够掉下泪来。 “我没有不乖。”软哒哒的嗓音敛着几分倔强,小手攥住他的衣角:“我只是想要去看长麒罢了,真的,我只看了他十分钟左右,我没有别的心思。” 顿了下:“你不喜欢,我以后不看他就是。” “希望这是你背着我的最后一次。” 男人抬头,那张属于顾文斌的脸暴露在慕酒甜的视线范围中,向来儒雅温润的面色在昏暗的灯光中有些失控的迹象,大掌揽着女人的腰身不断的贴在自己的身上。 薄唇下压,嗓音低沉含糊:“我不想伤害你,真的,我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 微微的呜咽尽数被顾文斌含在了口中。 慕酒甜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顾文斌才餍足的抬头,长指摩擦着女人唇边的唾液,甚至不满足的将指尖探进去,把玩着她的软香小舌。 女人脸边的长发微微有些凌乱,发尾扫在脸上,带着些痒意。 她将发撩到了耳后。 慕酒甜瞳孔微缩。 竟然是唐娆。 那个被自己随手救了一把后便积极奋进,还想要将证书送给自己的小女人。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纠缠在一起? 捏着门把的小手不由自主的握紧,慕酒甜的心情有些复杂。 唐娆似乎有些难受,将顾文斌的手指从自己的口中抽出来,亮晶晶的就算是在昏黄的灯光中也带着反光,她咬着唇:“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我有些不舒服……” “是不舒服还是不想让我碰?” 低低的冷笑,不顾指上的唾液便掐住她的下巴:“刚刚去看了前男友,就在我面前表现出这么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 “你……” 唐娆向来不会吵架,来来去去都是解释的那几句,将顾文斌心头的火气越积越高,最后不顾一切的将她按在车身上,盯着她泛着苍白的小脸,一字一句都咬牙切齿:“唐娆,我说过把那个男人忘得干干净净,你要我说几遍你才能够记住?是不是我太宠着你了,非要我做出点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你才肯长记性?” 说着,大掌便准备往衣衫里钻,冬日里穿的厚,摸不进去,却吓得唐娆惊呼:“你不要这样……别在这里……” “你不是平日里总说我仗势欺人吗?”脸色有些失控:“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仗势欺人四个字如何写,我就算是在这里要你,你也给受着。” “不要,我不要……啊。” 距离不到十米,却几乎要上演活春宫。 说实话,慕酒甜对顾文斌的印象还算是不错,身居高位却如沐春风,但却想不到也和顾少卿没有什么两样。 视线收回来,反手将副驾驶的门用力的甩上。 动静一下子将那边给惊动了。 就算是背对着,慕酒甜都能够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眯着美眸,她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站在原地,掏出手机随意的戳着。 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到一分钟,便有着车驶离的声音。 从头到尾,顾文斌都没有给慕酒甜打招呼。 慕酒甜也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驱车前往顾氏集团,正值午饭的时间,慕酒甜便提前给闻秘书打好招呼,让他无需再订快餐给顾少卿。 电话里闻秘书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小心翼翼的开口:“太太,顾总上午有些生气,您来之后最好将上午的事情解释一下。” “我知道。” 挂断电话,从停车场乘坐直达电梯到顶楼,敲门进入总裁办公室的时候,顾少卿英俊的脸就算是在灯光下都泛着寒凉,抬眸看见她波澜不惊:“回来了?吃饭吧,我让闻秘书把午餐拿过来。” 折腾了一上午,她的确是有些饿了。 可顾少卿的态度太过超乎她的预期范围,咬了咬唇,晃了晃手中打包好的饭菜和礼物:“我帮你带了壹号餐厅的饭菜,还给你买了礼物。” 他没有回应,将钢笔扔在办公桌上,身子往后靠,纯黑色的西装衬得他格外的阴沉,冷眼看着慕酒甜将饭菜放在茶几上打开,顿时浓郁的饭香味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你不知道集团有规定,不准在办公室里吃饭吗?”顾少卿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淡漠着,淡淡的扫了一眼:“你这是准备让我带头违反规定?” 慕酒甜看了眼他的脸色,以前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在办公室里吃过东西,甚至他刚刚还说要闻秘书拿午餐拿进来。 她很清楚他这是怎么了,呐呐的应了句,将都已经敞开的饭菜又重新合上,抽了张纸擦了下手指上沾染上的菜汁,闷闷的开口:“那你要看下我给你买的礼物吗?” 仰头看他:“黑色的大衣,还挺好看的。” 男人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着:“这是准备用礼物哄我开心?” 她点点头。 第163章 :不想和我结婚,却接受别的男人的礼物 “今天上午的事情发生的紧急,所以我没有注意到你的电话,后来还挂了电话。”慕酒甜蹙着眉头解释着:“我并不是有意的,而且上午还有着怀暖在场,我和狄克斯并没有什么关系。” 轻笑声在安静的空间中响起,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在扶手上敲打着。 “顾太太。”顾少卿突然唤她:“上午的事情是不是有关那个男人的。” 狄克斯吗? 她再次点头又摇头:“也不全算是关于他的,是他最近收了个员工……” 顾少卿耐着性子听她解释,手指敲打的速度变得有节奏起来,低沉缓慢着嗓音:“顾太太,你之前是不是和我说过,你会和狄克斯断绝关系?” “我和他只是朋友。” “你是不是和我说过?” 嗓音突然拔高了起来,让慕酒甜语噎,盯着顾少卿那张英俊的脸好几秒,颔首,有些无力:“是的,我说过。” 男人也盯着她,掀起眼睑,笑了下:“那顾太太现在呢?” 慕酒甜觉得今天的顾少卿格外的难以沟通,上前两步,站定在他的跟前:“顾少卿,我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都给你说过,我和狄克斯从五年前就认识,我和他是朋友关系,也只是朋友关系,希望你不要多想。” “我没有多想。”顾少卿幽深的目光紧锁在她的脸上,眼神温淡的令人心悸:“但我很想知道,顾太太既然和狄克斯是朋友关系,那为何不能够直接告诉我?” 眯眸:“巴特莱的事情不告诉我,狄克斯的事情也不告诉我,顾太太,看来你瞒着我的事情不是一点半点。” 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 “我去接他的事情没必要通知所有人。”慕酒甜闭了闭眸子:“我去接他是处于朋友的关系,只占用一上午的时间,就像是现在一样,我中午会赶回来和你一起吃饭,下午上班,晚上和你一起回家。” 慕酒甜看着顾少卿,就这么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双手在小腹上十指交叠着,和她对视,噙着低调却优雅的姿态,像是神抵一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半晌,他没有说话,只是发出轻嗤。 像是无形的针扎漏了满气的球,慕酒甜咬着唇瓣,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声音是沙哑而无力:“算了,你想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承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转身,抬脚,快走到门口才停下:“菜饭挑的都是你喜欢的,吃一点吧。” 门板开了又合,顾少卿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饭菜,眸底敛着暗芒,纹丝未动。 转了趟金融部询问情况,在得知一切无事后,慕酒甜直接回了青宅。 无力理会上前来询问的于婶,她反手将卧室的门关住,没有换衣服,躺在床上裹着被子,整个人感觉昏昏沉沉的。 于婶一边忙着手头的活计,一边分神看着楼上,良久等不到动静,她按捺不住的上楼敲门:“太太,您想要吃点什么,我给您做?” 没有人回应她。 于婶作为帮佣不能私自进入主人的空间,又拍了拍门:“太太,您睡着了吗?” “没事。”清晰的两个字从里面传进来,略带着几分沙哑:“我有点难受,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你不用来打扰我。” 没有办法,于婶一口气等到顾少卿回了家都没有等到慕酒甜从楼上下来。 早晨穿出去的西装不知道何时被换成了件纯黑色的大衣,于婶多看了两眼,有些不放心的主动迎了上去:“先生,太太中午说她有些不舒服,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您看是不是要请家庭医生过来一趟?” 呢子大衣被随意的搭在了一侧,闻言他眉间的褶皱深了点:“她没吃中午饭?” “没有。” “胡闹什么呢?”抬脚便准备往楼上走,便看见司机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纸袋子,递到他跟前:“先生,这是太太落在车里的东西。” 女装部的商标在上面很打眼,顾少卿想着中午她买给自己的大衣似乎也是这场商场的,便随手接了过来,随意扫了眼,里面似乎有张白色的纸条,和天蓝色的衣裙有着明显的区别。 抽出来,上面用钢笔书写的法文流畅,尾部带着习惯性的小勾,这种写法他见过。 在克莱斯特的签约合同上。 【裙子和车是送给你的过年礼物,希望你喜欢。】 没有丝毫暧昧的话语,却让顾少卿的气息越发阴郁下来。 果然,在包装袋的最底部静静的躺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把车钥匙。 上面的商标所有人都认识。 保时捷。 开门走进慕酒甜的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女人墨黑色的长发铺就在素色的床单上,整个人躺在被子下,小小一只,双膝蜷缩在身前。 顾少卿站在床头看了几秒钟。 也忘记是谁说过,这样的睡姿,代表着没有安全感。 心头窜着叫嚣着想要发泄出来的火气,他抬手去拨醒她,睡眼朦胧着,慕酒甜从床上爬起来,身上大衣都未脱,抬着脸看他:“有什么事情吗,顾先生。” 脸上还带着被压出来的痕迹,却在第一时间没有了任何的困意,剩下的只有温凉疏离。 “你上午去哪儿了?见过什么人?” “如果你还是要问狄克斯的事情的话,我记得我都已经和你说过了。”慕酒甜打了个哈欠,语气淡淡的:“晚餐我就不吃了,很困,想要休息下。” 等了几秒,他没有说话,慕酒甜便重新躺下准备休息。 沉重的身子猛然的覆了上来,她下意识挣扎,却被扣住双手。 “顾少卿。”有些恼羞成怒,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行吗?你非要用这样的办法来逼问我?” 顾少卿看了她一眼,平心静气的吻了吻她的腮帮:“我找人按照你心思设计好的婚纱和戒指明天就到了,你到时候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然后找个时间我们结婚。” 手腕还被扣着,这样的姿势来讨论这样的话题,慕酒甜觉得有些好笑:“顾先生,你真的确定要和我结婚?” “你不想?” “我只是觉得我和你之间还牵绊着很多问题,与其匆匆忙忙结婚后再不断争吵导致离婚,还不如等到事情落幕后再说这些。” “慕酒甜。”他突然喊着她的全名,压着她的身子紧绷:“不想要和我结婚,却接受别的男人送的礼物。” 轻笑,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在那双湛湛着怒意的黑眸中,慕酒甜才想起来杰西似乎送了自己礼物。 但那不过是条裙子罢了。 第164章 :顾少卿做不到,她清楚 身上的衣服带着褶皱,慕酒甜忍不住的轻笑:“顾先生,我知道你的占有欲强,但是有些醋吃的挺没必要的。”红唇勾起的弧度泛着冷:“之前你怀疑我和巴特莱,后来你怀疑我和狄克斯,现在你又怀疑我和克莱斯特,是不是我身边所有的男性你都要怀疑一遍?” 挑眉:“那你最先该怀疑的应该是乔萧禹啊,毕竟他天天都呆在我的身边,还是说乔萧禹无法撼动你的存在,但你却忌惮上述的三个人。” 慕酒甜想要反抗,却被攥紧手腕。 顾少卿俯身睨着面前精致的小脸,一字一句仿若都是从喉骨里逼出来的:“我最后问你一遍,过完年便结婚,你同不同意?” “我同不同意有什么区别吗?” “顾太太。”捏着她下巴的大掌猛然的收紧,阴鸷的脸色压制着浓烈的墨色:“我当初说的很清楚,希望你能够喜欢上我,只要你喜欢上我一切都不是问题,我耐着性子一直在等你,你现在告诉我没有什么区别?” “慕酒甜,你到底有没有心?” 身上强烈的不舒服化为精致的小脸在听到他接二连三的嘲讽后的失控,被制住的手腕猛然使劲儿,挣脱了出来。 径直将他推开,身侧的拳头攥的也越发的大力:“顾少卿,你问我有没有心,那你呢?” 慕酒甜眯着眼睛:“之前苏安然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也不屑于多说,至于绯闻的事情,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我和巴特莱没有任何的关系,狄克斯是我的朋友,你却要让我为了你非要跟他们不再往来才算是符合你的心是吗?” 没有人回应,两个人距离不远,能够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语气放平下来:“是不是等量代换,我也可以要求你和柳梦瑢,甚至和柳梦瑢有关的所有人都不再往来了呢?” 顾少卿做不到。 不仅仅是她清楚,他自己也清楚。 “所以。”她轻笑,歪着头在他的面前,温凉的模样似乎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我累了,想要休息,如果你喜欢这间房间,我可以将其让给你。” 说着,慕酒甜从床上下来,拖鞋也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索性地上铺着纯羊毛的地毯,也不冷。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猛然扣住她的手腕,侧眸,看着女人暴露在空气中的纤细脖颈,长发被拢到了另外一侧的肩头。 她转眸过来看他,黑白分明的杏眸无声无息带着询问。 “你不是累了吗?在这里休息吧。” “那你呢?” “我也在这个房间。”顿了下,透过落地窗的玻璃,他看着外面细细密密下着的都是雪花:“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 慕酒甜看了顾少卿几眼,很平静的转身回到了床上,关闭了床头的小灯:“那好,麻烦洗澡的时候水声小点,我有点头疼,不想听到太大的声音。” 看着她重新瞌上眼眸,顾少卿在床前站了一会儿,在柔和的光线中英气的眉梢拧着,迈着长腿在她的身边坐下,低低的唤了她一声。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长指摸了摸她略略有些发热的小脸,也不知道她是有点低烧的情况,还是因为刚刚吵架过于激动。 “今晚的事情,我让你不高兴了是吗?” 没有睁眼,也没有睡着,慕酒甜只是嗓音懒散着:“顾先生能够有这样的觉悟,我挺高兴的。” 不施粉黛的小脸白净,却暗藏着无尽的凉意。 他不知道在原地坐了多长时间,才转身朝着浴室走去,很快响起的淅沥水声将雪飘落的声音全部掩住。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顾少卿看着已经脱离他怀抱的小女人躲在床边最角落的地方,长睫毛下的眼睛闭着,睡得有些不踏实。 想着她昨晚拒绝自己怀抱的模样,他的眸色忍不住的沉了沉,蹑手蹑脚的起床,直到洗漱好下楼的时候,她都没有睡醒的模样。 于婶听到动静第一时间便端上来粥品,有些担心的朝着楼上瞧了眼:“先生,太太呢?” “她还没有睡醒。” 点头,有些尴尬,毕竟有些话于婶能够朝慕酒甜说,并不能够朝顾少卿说。 听到门铃声响起,她才从这种情绪中拔出来,连忙朝着门口走去,透过猫眼,有些惊讶:“薛小姐。” 今年比往年的初雪都来得晚一些,也更冷一些。 就连薛初雪都穿上较厚的毛呢大衣,没有系带,里面掐腰的长裙能够勾勒出姣好的身材。站在餐桌前,她摸了摸自己的长发:“顾少,昨晚您和慕小姐没有什么事情吧?” 顾少卿自然的回应:“没有。” 抬眸:“有什么事情吗?” 薛初雪的眸子不动声色的闪过一道暗芒,闻言连忙勾起微笑:“我哥让我替微柳来道歉,您的话我已经转达给我哥,微柳也已经被关在家中了,希望昨天她并没有给顾少添麻烦。” “填了。”他说的丝毫不留情面:“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发生,夕景宠着……”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就放在碗边的屏幕上跳动着电话号码和备注的姓名。 停顿了几秒,他才接起,嗓音略低,含着说不出的意味:“斐煊。” “顾哥。”那头像是小孩子一般,瞬间惊乍起来,带着浓烈的恳求:“我公司账目出了点问题,能不能今天去找你,让人帮我看看?顾哥,你不能够见死不救啊?” 从楼上刚刚走下来的女人有一瞬间的怔住,看着晨光中斯文挺拔的男人垂眸斯条慢理的放下勺子,嗓音干净温润,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包容的微笑,颔首:“可以。” 从始至终短短的四个字,心尖泛出细细密密的异样。 柳梦瑢的魔力还真是大,就算是时隔四年,都能够让顾少卿对他弟弟亲密如斯。 那头没有挂断,薛初雪便听到动静侧眸过来,清冷勾唇:“慕小姐。” “嗯。”没有功夫一大早起来便勾心斗角,慕酒甜随意颔首便当做是打过招呼了,坐到餐桌前,搅着于婶刚刚端上来温热的粥,嗓音温凉:“顾先生,狄克斯昨天刚刚到国内,我今天下午会去找他,便不跟你一起下班了。” 第165章 :你准备把我弄到床上,好好的怎么样? 顾少卿和慕酒甜为了一个外国男人吵架冷战的消息在顾氏集团内部不胫而走。 就连乔萧禹都忍不住的借着送文件的机会询问此事:“慕总,您和顾总这是……” “别多想,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 精致温凉的脸蛋抬起来,透着一层薄薄的冷漠不耐,任由谁都能够看出来其中的意思。 乔萧禹有一瞬间的语噎,试探的点了点桌面上的文件:“那这份报表是由您亲自给顾总汇报,还是我来送?” 侧眸看了眼:“你去吧,记得说清楚里面几项重点,还有……”停顿了两秒,吐出一口气来:“算了,还是我自己送吧。” 几句话之间,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年底的报告,就算是她敢让乔萧禹去送,也给看他能不能说清具体内容。 电梯门在顶楼打开,高跟鞋从里面跺出来,看着最尽头的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慕酒甜捏眉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半磕着杏眸。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和顾少卿相处下去,记忆中清清楚楚,她早晨期间的那句话让他的脸色如何从温和变成黑沉,又是如何从牙缝中逼出的那句“不许”,更是如何当着薛初雪的面发生的争吵。 说到底,这件事有她的错误,但她从未想过能够发展到如此的地步。 电梯距离洗手间并不远,也不知道谁刚刚从里面出来,站在最外面的洗手池旁朗笑,轻浮的男声似乎在打电话的样子:“我给你说,那小妞不过是顾哥在我姐之后找的玩具罢了,你还真当西城区的谣言是真的?” 说着,他啧啧了两声,伴随着流水潺潺的声音:“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慕家被五年前就逐出家门的大小姐,顾哥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会看上她?”停顿了下:“不过说实话,那小妞的身材还真是好,前凸后翘的,看起来就骚的不行,总有一天我要将她弄到床上,好好的……” 四目相对。 空气中吹拂过淡淡的死寂。 慕酒甜斜依在墙壁上,秀眉间浓稠的阴凉毫不掩饰的张扬着,红唇却勾起了笑容的弧度:“柳先生,你准备把我弄到床上,好好的怎么样?” 柳斐煊低咒了声,第一时间和电话那头的人解释了下,直接将电话挂断。 瞬间的慌张消失,他将手机收了起来,眉目蓬勃出的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上前两步:“这么巧,竟然在这里见到慕小姐。” “还真是巧,看来我出现的不是时候,打扰了柳先生和朋友打电话。” 笑了两声,柳斐煊毫不尴尬:“慕小姐说笑了,谁不知道你现在是顾哥的心头宝,我刚刚只是开玩笑,还希望慕小姐不要介意,毕竟到了年底,顾哥工作繁忙,我想慕小姐也不想给顾哥增添别的烦恼吧,不如我们……” “所以柳先生是想要我别把这件事告诉顾少卿?”慕酒甜轻轻巧巧的打断她,杏眸弯了下,凉凉的讽刺散开在清冷的走廊里:“看来上次柳先生的教训没有得够,还真是可惜了,不过我会让柳先生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的。” 柳斐煊还想说什么警告她,却猝不及防看见她转身就走的背影。 他清楚她要去哪儿,又准备去做什么。 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三两步的追上,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不受控的抬高:“慕酒甜,你疯了?” “放手。” 慕酒甜下意识的便想要甩开他,却被捏的生紧,紧的让她蹙眉:“柳斐煊,到底是谁疯了?” 柳斐煊的脸色难堪下来,扫了眼从秘书办出来走出来的周助理,她惊呼了声又躲了回去。 “慕酒甜。”他也懒得虚伪:“你以为你在顾哥眼中是什么?不过是个做皮肉生意的女人罢了,你还真觉得他会为了你,为了刚刚的几句话而怪罪我?你想的也太多了吧。” 掌心的嫩肉滑腻,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心思:“我告诉你,明天六月份我姐就拿到硕士学位,说不定到时候就会回国和顾哥破镜重圆,你觉得到时候顾哥身边还有你的地位吗?”他的眼神猛然隐晦下来:“到时候没法跟着顾哥,你总不会连个出路都不想吧。” 她睁眸看着他,只觉得好笑的厉害:“所以呢?” “所以。”他的眼神在她的身上从头扫到脚:“你跟了我,总比跟着别的不认识的男人强,放心,到时候我会好好的疼爱你,肯定不比顾哥少。” 大掌直接探出去,目标便是慕酒甜纤细的腰肢。 却在下一秒,猛然被一只素白的小手给扣住。 抬眸,精致的小脸勾勒着的都是笑意,高跟鞋抬起,一声不响的直接踹在了柳斐煊的小腿骨上。 尖锐的嚎叫声响彻整个走廊,慕酒甜冷眼看着面前几乎疼的要在地上打滚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掸了掸衣角不存在的灰尘,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报表,头也不回的朝着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去,隔音效果很好,却在开门的瞬间也有着稀碎的声音传了进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钢笔,眉心微蹙,顾少卿抬眸瞟了她一眼,淡淡的开腔:“外面是什么情况?” “你原来的小舅子。”缓缓的走近,慕酒甜冷清的陈述着事实:“被我给踹了一脚,应该瘸不了,但恐怕给养上几天才能够好。” 一时间,顾少卿没有反应过来是谁,英俊的五官线条有着沉静的气场,缓缓的挑眉:“你是说斐煊?” “不是他,难不成郭碧霜肚子中是个男孩?” 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两个人口中的主人公半拖着一条腿狼狈的走了进来,身上特意穿上的西装也多了几分褶皱。 一进门便朝着慕酒甜投过去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垮着一张脸,也没有告状:“顾哥。” “嗯。”低缓的应了声,顾少卿似乎没看见他的腿一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什么大动作,却散发着浓郁的说不出的魅力:“不是汇报年底工作吗?坐到那里去。” 慕酒甜一时间也拿不准顾少卿对于柳斐煊的事情是个什么态度,抿了抿唇,乖巧的坐下,用手指点着文件一点一点的说了起来。 两个人从头到尾一共经历二十三分钟,直到慕酒甜汇报完起身,都没有一个人提过柳斐煊。 抱着文件夹:“那我就先回金融部了。” 顾少卿看着她将发丝挽到耳后的动作,觉得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忍不住捏紧了钢笔:“去给我倒杯咖啡来。” 这明明都是闻秘书的工作。 和男人对视了两秒,慕酒甜应了声将文件夹放下,端着他已经空了的咖啡杯转身出去。 既然他想要和柳斐煊谈谈。 那她就给他这个空间。 第166章 :你这是在逼问我,还是询问我? 闻秘书在看见慕酒甜的第一时间,从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态度恭敬着:“太太。” “没事。”秘书办里一阵兵荒马乱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她伸了伸杯子:“顾少卿想要杯咖啡,在哪儿有咖啡机?” 谁也没想到这样的活竟然让慕酒甜干。 闻秘书连忙想要将杯子接过来,却被她躲了过去,眉目弯弯着,温软的摇头:“他既然让我帮忙煮咖啡,就不劳烦闻秘书了。” 也省的她在这里站着,当受人关注的大熊猫。 闻秘书也不知道领会了什么,笑的暧昧,转身便想亲自带她去,却被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周助理给抢了白:“闻秘书,我带太太去吧。” 他蹙眉:“分配给你的工作你做完了吗?” “做完了。”周助理点头:“年底的事情多,闻秘书恐怕也有很多事吧,这点小事我可以帮您的。” 虽然闻秘书的职位高,但和周助理总归是在一个办公室,他也不愿当这个恶人。 视线投向慕酒甜:“太太,您看呢?” 回忆起眼角余光扫到的那个冒出个头又连忙回去,还顺便关了秘书办门的身影,慕酒甜唇边勾起高深的笑意:“那就麻烦周助理了。” 茶水间就在秘书办里面,空间不小,设备也很齐全。 将咖啡豆倒在机器里面,慕酒甜看着它工作起来,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机器上的倒计时一点点的流逝,终究是周助理按捺不住,试探着:“太太,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没有转身,嗓音淡淡的:“上回我找你要了杯卡布奇诺。” “太太的记性真好。” 闻秘书直接笑了起来:“过两天我就要离职了,有点事情我一直想要告诉给太太知道,但总也没有机会和太太搭上话,但是如果不告诉您的话,我的良心又不安。” “什么?” “是一些关于薛初雪薛小姐的,她可能是因为薛二小姐的缘故吧,不太喜欢您,而且也做过一些针对您的事情……” 周助理接下来说的很详细,不外乎就是薛初雪是如何针对她的。 当然,所有的事情都将她的身影给剥离的干干净净。 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偶然得知真相的旁观者,受不了良心而告知她这个受害者。 如果慕酒甜在不知道周助理的离职是因为合约到期的缘故的话。 她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先利用这些事情从薛初雪那里弄到一大笔钱,再卖自己一个好,顺势提出想要继续在顾氏工作的心愿,任由自己和薛初雪厮杀,她在其中受利。 身后的声音喋喋不休着,慕酒甜没有出声,唇角的弧度越发的冷冽,闭了闭眸,听着机器“叮铃”一声,她将咖啡杯端起来。 抬脚便准备朝外走,周助理先是一愣,连忙跟上,压低声音:“太太,您听了都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生气呢?” “薛小姐这么针对您……” “那是因为我得到了她想得却得不到的东西。” 面带笑容,抬脚走出茶水间,周助理连忙跟上,怕别人听见的不敢再说,却呐呐的想着什么时候和她继续提这件事。 只可惜在慕酒甜途经闻秘书的时候,脚步停了下,半眯着杏眸,隐约带着点黑白分明的笑意,咬字清楚:“我不喜欢周助理,希望以后不要在秘书办看见她。” 闻秘书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视线扫了眼同样脸色的周助理。 颔首:“好的,太太,我明白了。” “那就好。” 不顾身后被阻拦住想要对她哭喊的女人,慕酒甜端着咖啡,脚步轻巧。 其实,她在第一次知道周助理和薛初雪的勾搭时就像这么做了。 随意行使着手上这点权利的滋味。 还挺好的。 喜滋滋的好心情在重新走进顾少卿办公室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个人同时抬眸朝她看来,柳斐煊还将声音拔高了两分:“顾哥,我只是和我朋友提了下我姐可能会回来的事情,谁知道就被慕小姐给逼问,甚至还在我不愿意告诉她的情况下踹了我一脚,如果顾哥的女朋友这么容不下我的话,那我以后不来找顾哥玩就是……” 什么叫颠倒是非黑白。 她算是见识到了。 脚步缓慢着,将咖啡杯放在他的桌上。 柳斐煊的嗓音还在耳边得意洋洋着:“慕小姐,难道你不准备给顾哥解释下吗?” 男人的手伸过来,慕酒甜感觉自己脑中的那根神经似乎绷紧了,长发被抚摸,他眉目极深的盯着自己,英俊也温淡:“酒甜,刚刚是怎么回事?” “你这是在逼问我,还是询问我?” 慕酒甜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从她的角度能够看到他脸部的线条绷着,身上黑色的衬衫没有一丝褶皱。 声调低沉平缓:“当然是询问你。” 黑眸一动不动的紧锁在她的脸上,视线灼热,让她有一瞬间不适应的闪躲。 侧过脸去:“柳先生对我口中不干不净的,甚至还想动手动脚,我一生气便踹了他一脚,就是这么简单?” “这是事情的真相?” “是事情的真相。” 她点头,却僵硬的转回来:“顾少卿,你将我支出去和柳斐煊谈的时候,我乖乖的按照你的心思做的,所以现在是听了柳斐煊的话,不准备相信我了是吗?” 慕酒甜说完便后悔了。 早晨她还和顾少卿因为狄克斯的事情在冷战甚至争吵,现在她便像是一个怨妇一般在朝他争取信任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其实早就知道他们之间并不能够长久,他想要的是她,而她则是慕氏集团的倒塌。 他心有所属,她也是早就知道的事情,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回忆下他们之前的相处模式。 甜蜜、猜测、争吵再和好,几乎是普通恋人之间的模式。 越是这样,她恐怕只会陷得越深。 身侧的小手攥了攥,她有些狼狈的和他错开眼神:“抱歉,如果你不信的话就不信吧,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金融部还有事,我先下去了。” 说着,她转身便想要离开。 却被身后的男人猛然抱住了腰身,动作有些粗鲁,脊背撞入他健硕的胸膛上,有些泛疼,却不及心底的烦躁。 第167章 :行了,没有必要继续演下去了 不想被看笑话,慕酒甜挣扎了下:“你放开我。” “撞疼了吗?” 身后的嗓音低沉,不似往常全然的温和,若有似无夹杂着别样的意味,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摸上她的脊背,在柳斐煊的面前毫不避讳两个人的亲昵:“抱歉,是我不好,想要拦你的时候力道过大了。” 说着,顾少卿便将她抱到不远处的沙发里坐下,去撩她的外套,想要伸手进去给她按摩。 虽然隔着衣服,慕酒甜还是不适应,再加上旁边有人看着,她下意识的咬唇拍他的手:“你这是干嘛?” “给你按摩一下,顾太太。” 最后三个字,她的眸子猛然的瞪大。 顾少卿不可能不清楚在柳斐煊面前喊“顾太太”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她眯眸睨着坐在自己身侧的男人,他勾起来的唇瓣温和又风度翩翩,说出来的话全带着温柔的哄溺。 在她的停顿间,男人的大掌已经撩起最外层的衣服探了进去,指尖力道不轻不重的按摩了起来。 不太舒服,却也不难受。 柳斐煊早已站在对面脸色冷沉了下来,却聪明的什么都没有发作,只是随意的取回了桌子上的文件:“顾哥,看来你还有事,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没有得到回应,他抬脚便准备朝外走,却猛然听到顾少卿的嗓音低沉:“先站住。” “顾哥,还有什么事吗?” “给酒甜道歉。” “什么?”柳斐煊浓密的眉头不可置信的敛着阴沉,身侧的拳头攥紧:“顾哥,你让我给她道歉?” “不应该吗?” 顾少卿的脸色慢慢冷沉了下来,将手抽出,自然而熟练的揽住慕酒甜的腰身,语气格外的淡漠:“是你出言不逊在先,也是你妄想染指在先,她虽然踹了你一脚,但你不应该道歉吗?” 如果对面的人不是柳斐煊,而换做是任何想要对慕酒甜不轨的男人,他早就让对方明白什么叫做后悔了。 “顾哥。” 柳斐煊又低低的唤了声,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晦暗的眼眸紧锁在他的身上,寒凉无比,甚至掠过几抹狠戾。 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悸,柳斐煊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顾哥,你和我姐姐前前后后恋爱三年,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人,难不成你还不清楚我的为人,我只不过是觉得慕小姐抢了我姐姐的地位有些心怀不满罢了。”向前走了步,睨着顾少卿脸上变化的神色:“我并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而且对于当年的事情,顾哥的确是辜负了我姐姐,否则她最终也不会弄到出国的地步。” 她抬脸去看他阴沉的英俊,一半藏在阳光的阴影中。 眸底那抹复杂加深,拴着纤细腰肢的大掌松了松:“斐煊,当年我和梦瑢的事情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 “我想象中是什么样子并不重要,我姐姐在我面前并没有说过你半点的坏话,反而都是让我向你学习。”濡慕的眼神和表情,就算是慕酒甜看了都不禁动容,没有半分的阴霾:“顾哥,我当初是真的把你当成姐夫一样看待。” 办公室安静下来。 慕酒甜视线淡淡的看着有着长达十五秒沉默的男人,眉目深沉:“斐煊,这两件事并不能够混为一谈,给酒甜道歉。” “我不要。” “斐煊。” “顾哥。”他也声音拔高:“我说了,我不要。” 再一次重新回归平静。 慕酒甜忍不住低笑了下。 笑声在泛着死寂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的清脆,也讽刺,无视身侧男人投射过来的视线,轻而易举的便挣脱他的怀抱,她站起来,长指漫不经心的撩了撩肩头散落的长发,美眸微眯:“行了,没有必要继续演下去了,你们有这个功夫,我没有这个美国时间作陪。” 唇角弥漫开来的都是笑意,却没有温度。 “酒甜。” 顾少卿也跟着起身,眉心微蹙,想要重新去拥抱她,却扑了空。 捡起办公桌上的文件,高跟鞋的声音没入地毯,和柳斐煊擦肩而过,她嗓音清凉:“真的很抱歉,没让你占成我的便宜。” 微笑,颔首,开门出去。 电梯按钮的冰凉从指尖一口气窜入心底,让慕酒甜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这个冬天还真是冷的厉害,也漫长的厉害。 看着电梯门上自己不清楚的倒影,慕酒甜勾唇讥讽的笑了笑。 直到电梯达到顶楼,顾少卿才从办公室里追出来,动作从未见过的匆忙,少了他原本的清贵,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酒甜,今天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会让斐煊给你道歉的……” “顾少卿。” 清清淡淡的三个字,说出来毫不波澜。 电梯门在身后打开,两个人都无心去看一眼,慕酒甜睨着面前格外矜贵的男人,西装外套上永远没有丝毫的褶皱,她笑了笑,说出了她一直思考的话题:“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分开比较好?” 攥着她手腕的大掌突然停在半空中。 收紧,顾少卿看着面前踩着高跟鞋低自己半头的女人,温静的脸蛋就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和她对视,几乎从胸腔里发出的声音:“酒甜。” “在。” 举手,杏眸弯弯,她笑的没心没肺的模样:“其实不用我说,你都能够感觉出来,你对柳梦瑢的感情已经深厚到你自己都无法言说的地步,不光是柳梦瑢本人,现在就连她的弟弟都护在了你的包容圈之中。”清净的五官温柔,缓缓的抬起:“顾先生,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几乎黯哑的嗓音说不出对错,眸底蘸着极黑的色彩:“所以呢。” “所以啊。”红唇挽起最大的弧度:“我可能又要行使顾太太的权利了,上次我要求你不再和苏安然联系,你答应我了。” 抬眸,黑白分明的杏眸倒映着他的模样:“那这次如果我要求你不再和柳斐煊联系呢?顾先生会不会答应顾太太。” 最后一句,拖着长音,几乎带着撒娇。 慕酒甜却很清楚,她不是在任性,更没有撒娇。 大掌攥紧,她看得很清楚,骨节泛着青白,却猛然将她拉入怀中,死死的扣在他的胸膛之上,力道之大几乎是准备将她嵌入他的血肉一样。 疼,比刚刚的撞击还要痛彻心扉。 她觉得,她疼的有些想哭。 第168章 :以后的交易,请多指教 “酒甜。”低低的嗓音从头顶上被加重语气,带着股浓郁到可以感知的戾气:“我可以答应你所有事情,唯独这件事不可以。” “这件事?哪件事?”慕酒甜在他怀中只想笑:“是让你和柳斐煊断绝关系的事情,还是我们计划计划什么时候分开的事情?” 她真的静静的笑了笑:“顾少卿,我的顾先生,一个苏安然就弄得我们之间精疲力竭,明年六月份柳梦瑢就可以回国了,你觉得我和你之间还能够保持良好冷静的关系吗?” 他没有说话,却能够清楚的听到骨骼作响的声音。 透过他的肩膀,她可以看到办公室门口柳斐煊悄无声息的站在那里,被他踹过的左小腿上还有着高跟鞋的印记,却勾勒着得意的笑容。 四目相对,她抬手拍了拍顾少卿的肩头,力道不重:“好好想一下,一面是有着感情和恩情的前女友,另外一边只是相处了半年的人,孰重孰轻,我想你心中清楚。” “慕酒甜。” 他咬着她的名字,拉开距离,眉目极冷:“你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觉得自己很伟大是吗?” “是啊。”她毫不犹豫的点头,笑盈盈的模样冷静:“你放我一马,这样你可以和柳斐煊两个人在柳梦瑢没回来相依为命,当然,我还价值三十个亿,顾先生,以后的交易,请多指教。” 素白小手伸出来,悬在半空中,良久都没有人去握。 眉目笼罩着浓郁的戾气,他盯着那腕内的淤青,顾少卿身侧的拳头猛然的攥紧:“有些事情我从始至终都在重复,你是顾太太,唯一的顾太太,从开始到今后都不会变,也不能变。” 擦肩而过,明明是她按上来的电梯却被他捡了现成。 只有手机在口袋中,连西装外套都没有穿,顾少卿站在大厅里,一个电话便拨了出去:“出来陪我喝酒。” “被甩了?”顾文斌的声音也听起来兴致不高,随手将烟头掐灭,闲适懒散的开腔:“而且是被你家那个慕酒甜给甩了。” 单手撑着额头,冷然的阳光投射到他的脸上,萦绕出来的都是森森然的寒意,低咒了一声:“怎么话这么多,我在顾氏集团,过来接我一趟。”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嘟嘟嘟”的忙音让顾文斌失笑,半磕着眼眸,挑眉盯着窝在床上还在酣睡的小女人看了会儿,才起身走出卧室。 偶遇帮佣,单手整理着银白色的袖扣,懒散的嗓音漫不经心:“等唐小姐醒了,记得哄她吃饭。” “好的,先生。” 二十分钟后,暮色顶楼的包厢就被打开了一间,红色的酒水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的摇曳着,抬手往里加了两块冰,碰撞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 顾文斌就看不惯顾少卿这幅样子,啧啧了两声,一点都不像是他往日里的温润有礼的模样:“采访一下,被甩的感觉怎么样?” “什么被甩?”顾少卿良久才施舍般的抬眸看他,眸色寒凉的没有丝毫温度:“你觉得她能够逃脱我的掌心吗?就像是你困在别墅里的那位。” 一说到唐娆,顾文斌不由自主的想起上次在停车场被慕酒甜围观的事情。 一时间没有回应,抿完杯中的红酒:“慕酒甜可要比唐娆那个白眼狼要聪明多了。” “是聪明,还傲慢,脾气大的也不知道是被谁养出来的。” 四周很安静,甚至带着淡淡的死寂,只能看见顾少卿修长的手指捏着杯子,半迷糊的低笑着:“却聪明的让人生厌。” 你希望她聪明的时候,她在你面前毫不破绽的装糊涂,而你希望她糊涂的时候,她却聪明的一眼将所有看穿。 却让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顾文斌的记忆中,顾少卿从小到大都维持着他温淡却疏离的姿态,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息,就算是当初少年慕艾和柳梦瑢分手的时候,也只是站在飞机场里一阵,转身继续去忙他停下一半的工作。 还真从未见过他如此的姿态。 低低的笑着,引来对方的关注:“笑什么?” “没什么。”将已经喝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熟练的点了支香烟:“唐娆单纯倔强,我可以强行让她按照我的轨迹行进,可慕酒甜不一样,漂亮聪明又傲居,就像是你小时候养在身边的奶猫,还记得它的结果吗?” “被盛怀暖弄走了。” 想要让它按照自己规定的作息生活,却遭到一次次的反抗和挣扎,用未长成的爪勾毫不留情的挖在他的手背上,逃离却在两个月后怯怯的回归。 最后被他关在了窗外。 还是盛怀暖看不过重新捡了去。 “所以,慕酒甜就像是当年的猫。”半磕起眸子,顾文斌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顺毛摸,不然的话她也像是那只猫一样,那只猫在外面待不下去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但慕酒甜生的一副好样貌,还要身段有身段,要才能有才能,我不信她低低头,西城区找不到肯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 几乎是火上浇油,顾少卿一脚踹了过去:“你倒是挺了解。” 没躲过,西装裤多了个脚印,顾文斌也不在意,随意掸了掸,嗤笑了声:“不是我这个做哥的说你,好端端的女孩子,你要是动了心就认真追,非玩强迫交易的手段,她能够老老实实跟着你,那才奇怪了。” 掌心的玻璃杯差点被捏碎。 顾少卿阴沉下去的脸色夹杂着碎冰,一字一句叫着对方的名字:“你他妈嫌踹的轻?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还敢来说他。 用前男友和唐父的性命强迫唐娆。 他顾文斌以为自己干净到哪儿去? 顾文斌笑了笑,看着眼突然响起的手机,从沙发上起身:“我回家抱老婆去,你自便吧。” 顾少卿没有阻拦,他走到半截,突然转身回来,薄唇微勾,笑容温和懒散着:“对了,顺便再告诉你一个别的消息,可以加速你认错的步伐。” “有屁就放。” 皱了皱眉:“昨天郊区发生了场动用木仓支的围追,似乎是针对慕酒甜那两位刚刚从法国而来的朋友,还是慕酒甜将盛怀暖找了过去才结束,也就是说她差不多全程都参与了。”停顿了下,看着顾少卿变化的而脸色:“事情被盛怀暖压了下去,所以你不清楚也是正常。” 怪不得一连七通电话都没有接。 有些头疼,顾少卿捏着眉心,烦躁的情绪翻滚着,想要立刻给慕酒甜打电话,却想起她和狄克斯的晚餐之约,一时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晚上十点,没有让狄克斯送,慕酒甜自己驱车回了青宅。 于婶还没有走,听到声音迎了出来:“太太,您回来了?” 扶着墙壁,在玄关换上拖鞋,再顺手将外套搭在衣架上。 慕酒甜身上沾染了点酒气的微笑:“嗯,于婶有煮醒酒汤吗?能不能帮我端一杯出来?” “诶,我这就帮您端。” 汤汁澄清,热气蒸腾,可见于婶煮了不短的时间。 刚准备端起来喝一口,玄门的大门又被人打开了,司机扶着顾少卿走了进来,看见慕酒甜瞬间眸子一亮:“太太,先生有些喝醉了,您看这要怎么办?” 迎面而来的酒气要比刚刚自己身上的还要浓郁。 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慕酒甜用手指了指楼上:“你先把先生送回卧室吧。” 男人身子本来就重,更何况是喝醉的情况下。 司机点头,慕酒甜转身重新坐下继续喝醒酒茶,未跟着上去。 没一会儿,司机便重新下来,对着她颔首:“太太,我把先生安置在床上了。” “麻烦了,早点休息。” “太太客气。” 大门被重新关上,于婶从厨房里走出来:“太太,先生的醒酒茶也煮好了,您还需要什么我再给您准备。” 同样的香味,同样的纯白茶杯。 不知为何,慕酒甜看着有些厌烦,点了点额角,半眯着杏眸,心头盘踞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于婶,你上去帮我照顾一下先生吧,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怕一会儿折腾的再生病了。” “可是……” “没事的,他醉了,你喂他喝两口醒酒茶,然后再帮他盖好被子就行。”慕酒甜知道于婶在顾虑什么,独属于她温凉的嗓音缠绕着某种笑意:“我今天和他吵了两句嘴,想必顾先生现在也不愿意见我吧。” 于婶双手相互摩擦了下,担忧的眼神多等了几秒钟,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可是没两分钟,楼上就传来杯子打破的声音,于婶匆匆忙忙的又走了下来:“太太,先生本想自己喝醒酒茶的,但没有想到醉的太厉害没拿稳,现在衣服什么的都湿了,您还是上去看看吧……” 慕酒甜捏了捏眉心,原本想要拒绝。 可于婶却担忧的厉害:“太太,这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您这样不见面不沟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有些失笑,她和顾少卿,算哪门子夫妻? 摆了摆手,慕酒甜也不纠结这些:“我上去帮他换个衣服就是,于婶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谢谢太太。” 从一楼到三楼没有几步的路,慕酒甜推门走进房间,顾少卿已经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了,只有床头的小灯开着,光线昏暗,打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真切。 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她才上前,俯身在床边,轻轻叫了两声他的名字。 没有任何的反应,她伸手便想要推他,却猛然被温热有力的大掌扣住,下一秒,天旋地转,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被扔在床上,身上也随之覆上沉重而附有酒香的身躯。 男人本身的气味夹杂着微弱的酒味钻入她的口腔,并不难尝,却带着铺天盖地的战栗。 她下意识的挣扎和妄想推开他的动作,都被顾少卿毫不在意,认真到几乎全心全意的亲吻,粗暴却也缱绻。 他很少吻女人,四年间身边干干净净,四年前就算是对梦瑢,也是点到即止的蜻蜓点水。 黑眸微眯,盯着脸色绯红的小女人,含含糊糊的嗓音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酒甜……我的顾太太……” 第169章 :爱做搬运工和清洁工是他自己的选择 恼羞成怒,慕酒甜不明白顾少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故意将身上洒满酒装出一副喝醉的模样,故意将于婶送上来的醒酒茶打翻,故意等着她上来。 就像是这场交易一般,全部布满了他的处心积虑。 想要逃离,张口便狠狠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有些重,唇齿间弥漫开来的都是血腥味。 耳边没有任何的动静,直到有温热的血淌到她的口中,慕酒甜才猛然的清醒过来,将人推开,借着微弱的光芒都能够看到男人的唇边挂着鲜红色的血迹。 心头瞬间有些慌:“顾……顾少卿。” “顾太太,气够了吗?” 没有逼近,他在原地坐起来,薄唇微勾,似笑非笑的睨着她,舌尖舔去血迹的动作性感却铺就着漫天的危险。 很清楚自己的行迹多少有些过火,慕酒甜维持着冷静:“抱歉咬伤了你,谁叫你刚刚……” “谁叫我不顾你意志的吻了你是吗?”顾少卿的眼神直直的看着她,轻哼了声:“今天如果不是我把醒酒茶给打翻,你是不是都不准备上来看我一眼?”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薄唇上还沾染着血色,像极了黑暗中的杀人魔,捏着把带血的刀。 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可是床褥就这么大,还能够躲到哪儿去? 深吸一口气:“我以为我下午的时候给你说的很清楚。” “所以呢?” 她疑惑的对视了眼:“所以我也觉得我晚上的行为很合理,不上来看你到时候……啊。” 低呼声中,她径直被扑倒,男人捏着她的下巴,被迫让她和自己对视着,眉梢轻挑:“顾太太,我有答应吗?还是说我说过的话被你当做是耳边风,需要我帮你重新回忆一下?” “你……” 慕酒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这样的恶霸继续交谈。 所有的事情全然的都顺着他的性子,当初他想要开始的时候,就逼着自己开始,现在他不想结束,就状似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让她闭嘴。 她不想再和这样莫名其妙的男人继续争执下去,将他一把推开,从床的另外一侧下去。 男人长臂再度想要捞她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慕酒甜的。 她瞪了他一眼,任由他将自己按在了墙壁上,隔着窗帘,并没有多么的冰凉,电话被接了起来:“喂,狄克斯。” “小甜甜。”惊呼声就连顾少卿都能够听得见:“你现在在哪儿呢?能不能过来一趟,真是见鬼了,我们什么消息都没有听说,就有一只股票莫名其妙的大跌,从三块一都跌到一块七毛二了,我就喝了杯酒的功夫。” 约缩水百分之四十五。 慕酒甜瞬间蹙起眉,推了推面前的胸膛没有推动,她有着着急的去拍他的手腕:“你先松开我,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准备去哪儿?” “去狄克斯那里啊。”刚刚的电话并没有避讳顾少卿,也不知道是恼怒还是生气:“旁的事情也就算了,这样的正事你也要阻拦着我?” “所以我的顾太太大半夜一句话都不准备告诉我,丢下喝醉的顾先生,去找别的男人?” 慕酒甜听着只觉得好笑,可抬眸只看着顾少卿那张脸严肃冷沉,眉间拢起,带着质问的味道。 她真的无法想象,向来在商场上只手遮天的男人到底是闹腾什么。 她已经解释的很清楚,狄克斯只是朋友。 盯着他看了两眼,她突然笑了起来,小手覆在他的肩头,红唇边萦绕出来的都是星星点点:“顾先生,你半夜去苏安然那里的时候,我有说过什么吗?” “而且不止是一次。” 她毫不留情的将他推开,这次很轻松,他的眸底晦暗,在昏暗的环境中,看不清楚:“既然顾先生做初一,那我现在做十五的时候,顾先生有什么资格阻拦我呢?” 这一次顺通无阻,于婶也回家了,寂静无一人的别墅。 顾少卿居高临下的盯着庭院里的车子再次发动,车灯开着,在黑暗中辟出一条道路来。 冬日里的夜太过寒冷,握着散发着寒意的栏杆,顾少卿心想,如果这次慕酒甜是报复他当初的话。 那么她成功了。 整整一夜,她都没有任何电话,更没有回来。 将近黎明时,他才昏昏沉沉睡去。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女人的发香就在自己鼻尖萦绕,换了套睡衣在身边,杏眸磕着,呼吸平稳。 有那么一瞬间的惊,他起身的动作微大,似乎是将女人吵醒了,原本乖顺的眉目带着几分未睡醒的恼怒,精致的五官荡漾着不满的情绪,朝她半嗔半软的瞪过来:“还好早呢,我好困啊。” “酒甜。” 低低的呼,薄唇勾出笑意,他伸手便去抱她。 一瞬间,扑了个空。 干净没有一丝褶皱的床褥彰显着从未有人躺过的事实,经雪折射进来的光线明亮。 垂眸睨着自己的掌心,想着昨晚未喝的醒酒茶。 他应该是醉过。 慕酒甜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眼下有着明显的黑青,睡眠严重不足的情况让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就连报表都差点签错了名字。 看着写了一半的“顾”字,她烦躁的打了个内线让乔萧禹重新影印了一份。 但没想到,将文件拿进来的却是顾少卿本人,不知为何并没有穿西装,一身修身挺拔的黑色大衣,英俊的脸带着几乎能够数清胡茬,在清俊的同时多了份不容忽视的深沉。 一言不发,他走到她面前,先将保温桶放在一旁,然后把她面前的文件收拾起来:“你早晨应该没吃早餐,于婶煮了点东西给你,先吃两口在忙。” 保温桶打开,清香扑鼻的白粥的确是于婶的手艺,还有着一小碗米饭和三碟菜。 忙碌了一夜,慕酒甜的确是饿了,下意识想要动筷,却抬眸看见依旧停留在对面的顾少卿,她歪了歪小脑袋:“顾总日理万机,谢谢你帮我带饭,再麻烦你出去帮我把门带上就更好了。” 明明白白的逐客令。 他听得懂,却不回应,只是转身坐在沙发上,捡了本杂志看了起来:“你先吃,吃完我收走,省的再跑一趟。” 说完,垂眸,对她的其他言论充耳不闻。 这一次,慕酒甜并不像是以前,有着慕氏集团的事情,不管是情愿或者是不情愿,她都会弯腰低头。 既然她对他已经丧失了信心,无妨,他重新捡回来就是。 时间,耐性,他不介意这么耗着。 慕酒甜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饭菜,突然没有了胃口,却强迫自己捡着爱吃的菜品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起来。 她不知道顾少卿到底什么意思,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过了。 现在又是闹哪一出? 而那件大衣…… 眼角余光看着沙发上的那团黑影,在他没有发现的时候默默垂眸。 是她买的。 饭菜的量都不多,可以说于婶是按照慕酒甜的胃口做的,刚刚才吃完,沙发上的男人便正好起身,走到她面前又一言不发的重新收拾好。 慕酒甜也不理会他,爱做搬运工和清洁工是他自己的选择。 薄唇微张,男人刚准备说话,门突然被敲响:“慕总,外面有人找您,说是您朋友寒锦寒小姐的父母。” 乔萧禹看着慕酒甜微变的脸色,点头报告着:“他们的情况好像挺着急的,说是寒锦寒小姐失踪了好一段时间。” 失踪? “他们现在在哪儿?” “楼下大厅。” 行色匆匆,乔萧禹赶紧跟在慕酒甜的身后,路过顾少卿的时候给他打了声招呼。 寒锦说过,她从小是在山村里长大的,就连念书的钱都是贷款而来的,前段时间经历了差点被强迫的时候才想要将父母从山村里接出来。 所以慕酒甜一眼就能够在大厅里认出来寒父和寒母。 两个人穿的很朴素,有着山村人的纯良,黑黝黝的面孔带着点诧异:“你是小锦说的慕酒甜?” “叔叔阿姨,我是慕酒甜。”握住他们的手,两位老人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酒甜啊,你一定要救救小锦,她已经失联了好长时间了,打她手机也打不接,发短信也不回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慕酒甜突然想起那天寒锦似乎也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却没有被自己接听,后来也不管是电话还是短信都没有被接听回复。 心一下子吊了起来:“叔叔阿姨,你们先冷静一下,寒锦失踪了多长时间了?” “半个多月吧。” 寒母被带到休息室里,手中捧着杯热水,抽噎着回复,还捅了捅寒父:“老头子,你说呢?” “是啊,小锦一开始说公司外派她出去学习,要在外地待一个星期,我们想这好呀,多学习学习,小锦还说到时候天天给我们打视频,后来她说她太忙,让我们等她回去。”抹了一把脸,寒父拍了拍座椅扶手:“现在足足两个多星期过去了,小锦还没有回来,都怪我们这两个老糊涂,也没有早点意识过来,都怪我们啊……” 寒锦是寒父寒母唯一的孩子,自小疼爱,她自己也争气,是那个山村里唯一一个出国留学的大学生。 慕酒甜瞬间明白了,让乔萧禹安抚好寒父寒母,快步走到外面。 这样的失踪案甚至是绑架案,她并没有万全的办法,要找还只能够找怀暖。 可是电话拨出去,却只有冷漠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秀眉拧了拧,她又拨到唐孟那里,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 两个人同时的手机关机,可以看来,她们所经历的不是小事。 握紧手机,在素白掌心里有些硌,不长的走廊里,呼吸声微弱,却不容人忽视。 窗外的阳光难得的明媚,斜洒进来,男人修长的身材配上深沉的黑色,视线从始至终停留在她的脸上,单手插在口袋中,侧眸看过去,带着典型贵公子做派的优雅疏离。 薄唇微勾,却又闲适专注的仿佛你是他的全世界。 第170章 :别这么敏感,我的顾太太 慕酒甜知道顾少卿是什么意思,杏眸微眯,却不想要按照他的想法一步步的走下去,想了下重新拨了个电话出去,那头的声音似乎才睡醒,嗓音含糊不清着:“喂,小祖宗,这么早把我弄起来有什么事啊。” 上午十点,的确是挺早的。 “邢树,你能帮我找个人吗?”画着淡妆的小脸微凉,侧过脸,抿唇对上顾少卿黑泽的眸子:“我有个朋友失踪了小半个月。” 那头停顿了下:“你让我帮你查点什么消息的话,我还比较拿手,找人并不是我的强项。”从床上坐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挠了挠凌乱的短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可以去找盛怀暖,刘二是西城区主管这方面的,让她找刘二帮你,我和刘二不熟。” 她要是能找到盛怀暖的话也不会这么拐弯抹角的找邢树了。 难不成她真的还要找顾少卿? 抿唇没有出声,静静的站在原地,慕酒甜整个人身上萦绕着的都是冷清的寒意,直到温热的大掌无声无息搭在了她的肩头,低沉的叹息从身后传来:“酒甜,你真的如此倔强的不肯找我帮忙吗?” 没有转身:“顾先生,昨天的话,我还没有忘记。” “所以你就准备任由着你的朋友这么继续失踪下去?”男人挑挑眉,温淡的嗓音含着哄劝的意味,将她的肩头扳过来,双手捧住她的小脸。 慕酒甜挣扎了下,没有挣扎开。 “虽然她在小半个月前就失踪了,但是现在越早的去找她,她的生还几率就越大,也越有希望。”四目相对,晦暗的双眸宛若黑洞,密不透风的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难不成你希望坐在里面的那两位老人失望不成?” 顾少卿是个商人,他永远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就算是再不想,慕酒甜也不可能放任着寒锦不去救。 冷沉了两秒钟,她抚了抚额,温凉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有气无力的意味:“那你有什么交换条件?” “我的顾太太啊。” 太过了解他了。 长指抚过她的唇角,欢愉的低笑声在她耳边响着:“你唤我一声。” 这么简单? “顾少卿。” 她挑眉看着他,窗外的阳光正好,薄唇勾出一抹弧度:“再唤一声。” 一声又一声的唤着,他突然叫停,视线意味不明的萦绕在她的红唇上,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下,看着她防备的想要后退的身影,低笑了声:“别这么敏感,我的顾太太。” “但是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顾少卿盯着她,休息室里乔萧禹安抚两位老人的声音隐约着,他靠近一步,鼻尖能够嗅到的发香更为浓郁,像极了早晨他幻境中的她的模样。 指尖摩擦,想摸一摸,却按捺住:“我可不像顾太太想的那样,我只是想问顾太太,我今天的外套好不好看?” 外套,她买的,她当然觉得好看。 抿了抿唇,慕酒甜恶劣而故意的笑了笑:“不好看,原来穿在商场的模特上挺好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穿到顾先生的身上就仿佛没那么好看了。”玩味的摩擦着自己的下巴:“是顾先生的身材不够,还是顾先生的魅力有所下降了?” 顾少卿向来清楚慕酒甜这张嘴最不听话。 食指曲起,不轻不重的敲了她一下,无奈的失笑:“宝气。” 说完,也不等慕酒甜有所反应,直接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手指滑动了下,拨了个电话出去:“刘二,帮我找个人。” “怎么今天都让我找人?”刘二在电话那头大声的叫唤着:“盛小祖宗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盛怀暖? 黑眸微眯,顾少卿看了眼毫不知情的慕酒甜,低冷的嗓音紧绷:“我把详细的人名和住址发给你,尽量快点,你嫂子的朋友。” “嫂子?”钢笔直接被扔在了桌子上,那头的人眉梢高高的挑起:“你是说慕酒甜还是那个叫什么苏的来着……” 刘二想不起来苏安然的名字,就记得顾少卿那天当着慕酒甜的面,从暮色带走了个女孩,就像是生生一巴掌打在了慕酒甜的脸上。 后来他还和盛怀暖谈论过这件事,却听着盛怀暖足足骂了顾少卿一个小时,还连带着祁睿峰的份儿。 顾少卿蹙起眉,不悦刘二的询问,反问:“你觉呢?” “那就是慕酒甜了。” 应了声,挂断电话,他嘱咐闻秘书将详细的信息发给刘二,转身回来想找慕酒甜的时候,便发现她不知何时回了休息室,耐着性子安抚着里面的寒父寒母, 透着玻璃,看着女人柔媚的侧脸,胸膛那处动荡不安寒凉的锥心刺骨的地方终于平静下来。 刘二的速度很快,不出一个小时就把调查结果发了过来,当慕酒甜扶着寒父寒母走进去的时候,他甚至还翘班中途跑了过来,向来玩世不恭的俊脸上带着几分冷意:“顾哥,这结果……” 他没有回应,刘二捶了自己一把:“这都怪我,在我的地盘,慕酒甜的朋友被逮了进来,我都不知道。” 还用着如此搞笑的罪名。 “这并不能够怪你。”捏紧文件,顾少卿的眉眼淡漠,薄唇下压的弧度明显:“车辆剐蹭,被扣押了十三天,这群人肯定不敢上报,幕后也一定有人指使。” “顾哥放心,这事我一定帮你调查的清清楚楚。” 谈话间,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寒母的哭声响亮,抓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的胳膊,半跪下来:“我家小锦不可能犯事的,你……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求求你了,把小锦放出来吧,求求你们了……” “这……” 被抓的年轻人尴尬,不知如何作答的看向队长。 “慕小姐。” 慕酒甜这样的人,在西城区是出了名的,大家自然认识。 “李队长。”轻轻的颔首,精致的小西服带着外面的冷意,温凉的脸庞随意勾着薄笑,没有温度,却弥漫着说不出的气势:“既然你说我不能够保释寒锦的话,那我能不能见见她?” “你我都是聪明人。”李队长笑的公式化,看起来丝毫不带惧意:“有些事情上头吩咐下来,我们也给照办是不是,还麻烦慕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为难?” 眉梢轻挑,她轻咬着这两个字眼,似笑非笑的上前一步:“那是不是我把你们上头的人找来,才不算为难你们?” 对方的眉骨一跳,有些心慌:“慕小姐找谁也不好用的。” 第171章 :你不是瞎了眼,你只是盲了心 “那如果我找的人是顾……” “如果找我呢?” 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毛呢大衣,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修长,逼近,单手搭在慕酒甜的腰间,声调上扬:“是不是你也要用刚刚那么敷衍的话来告诉我?” 瞳眸狠狠的一震,比刚刚更为强烈的心慌涌上来,那人不是说…… “顾……顾少。”李队长语气多了几分结巴:“您不是和慕小姐闹翻了吗,而且……” “我和顾太太的关系需要通知给你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看着对方紧绷的下巴,和亲昵的动作,李队长彻底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支支吾吾的,没一会儿,额角沁出来的便都是汗珠。 慕酒甜也不是个傻子,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寒锦的事情幕后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李队长现在能够让我取保寒锦了吗?”褪去温度的脸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她讥笑:“还是说顾少卿的威力不够,还需要让我再找找你们更大的上司来压你,刘二公子如何?” 手指漫不经心的朝后指了指,刘二的身影就站在身后五米开外的地方,单手捏着手机,一脸谄媚的也不知道正在和谁打电话,似乎感知到他们的视线,还转过头来朝她们招招手。 看着两尊神降临,刘队长哪儿还敢继续欺瞒,连忙将人往里面带:“寒锦就在审讯室,我这就带你们过去找她。” 审讯室? 慕酒甜没有开口。 房间外面挂着一把大锁,里面没有开灯,窗帘拉紧,黑洞洞的安静到几乎没有呼吸的死寂,仿佛随时随地能够将人吞噬,慕酒甜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下,伸手试探的在墙上摸索着。 “啪”的一声,灯亮了。 满室突如其来的灯光让房间最角落被拷起来的女人不适的闭上了眼,沙哑到破锣一般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倔强:“又来审问我了吗?我再说一遍,我什么都没有做,是绝对不会承认我撞死人的……” “小锦……” 寒锦的手脚全部被拷在角落的铁管上,身子整个曲起,没有办法移动,更没有办法起身或坐下。 这样的姿势维持半个小时就浑身都会酸麻到无法动弹,就不要说她在这间审讯室里不知经过了多少个日夜。 寒母和寒父冲了过去,当即眼泪就掉了下来,想要解救寒锦却无从下手,手足无措的模样引得人鼻头发酸,他们回头:“慕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小锦吧,求求你……” “爸妈?”长时间没有接触灯光的寒锦被灯光刺的几乎睁不开眼,视线一片模糊:“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酒甜来救我了,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来救我的,我就知道……” 又哭又笑,一滴眼泪直接落在了慕酒甜的手背上,烫的灼热。 “是,我来救你了。” 她拿着李队长递过来的钥匙,蹲下身子去开她手脚上的锁,白皙的嫩肉有着被磨破的溃烂和已经结痂却又被生生崩开的血痕,被撩起来的衣袖下还有着被警棍摔打过的红痕,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他们殴打你了?”将人扶起来,她的腿脚几乎不会走路,却闻言坚强的讥笑:“殴打?不,他们称这是我反抗袭警的结果,说这还是轻的,说就算是告到哪儿都不可能赢。” “李队长。”美眸微眯,慕酒甜精致的小脸上彻底寒凉下来,眸底酝酿出来的全是阴鸷之色:“这就是你所说的在这里配合调查?” “慕小姐,这……这恐怕是一场误会。” “误会?” 慕酒甜猜不出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却也清楚寒锦这样的背景和性子大致是不会招惹到什么人物的,而一切的一切,应该都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指尖气的发抖,却在下一秒被温热的大掌握住。 从寒锦的身边将慕酒甜拽到自己的怀中,顾少卿给刚刚进来的刘二使了个眼色,让他将人送到医院去,然后捧着她的脸,低低淡淡着嗓音轻哄:“乖,看着我。” 四目对上,慕酒甜拽紧他的衣角:“顾少卿,那人是冲着我来的,寒锦是替我受过。” “事情的真相还没有调查,现在并不能够确定下来。”男人的嗓音接近温柔,微微泛着粗粝的指腹摩擦着她的小脸:“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没有理由因为寒锦是你的朋友,她出的任何事情便都是因为你,嗯?” “可是……” “乖,没有可是。” 慕酒甜看着他深邃的几乎能够让人溺逼其中的眸,有着一瞬间的恍惚。 他安抚的拍了怕她的脊背,却没有让她脱离自己的怀抱,动作噙着能够看得见的温柔:“如果你还是不肯相信的话,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就赌这次寒锦的事情是不是因为你。”慕酒甜听着头顶上的声音温淡,给人安定的感觉:“如果是因为你,我就给你做顿饭来当做这次的赌约,如果不是因为你,那你就答应不继续和我闹脾气。” 反正不论什么,顾少卿都不吃亏。 暂短的沉默,慕酒甜别开小脸,躲避着顾少卿灼热的视线,摇头不肯答应:“你别想要哄骗我,昨天的事情我没有忘,而且我和你还在冷战甚至分手中。” 低低的笑声,她贴着的胸膛连带着有着震动,炙热的掌心扣住她的腰,顾少卿的嗓音暗藏着打趣:“怎么?顾太太还在和我闹脾气?不知道的人看见你这幅模样,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了你呢。”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从始至终都不觉得柳斐煊是存在在他们之间的障碍。 或者是说当初他逼着她心甘情愿的承认柳梦瑢的存在时,她就已经预见过这一天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想要在这种地方和他吵。 动了动身子:“你先松开我,我去看看寒锦。” “我让刘二送她去医院了。”掌心又紧了紧,制住她的挣扎,男人的声音瞬间黯哑下来:“别乱动,你和我闹了这么长时间的脾气,如果再乱动发生点什么事情,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 “你……” 还真是个不要脸的家伙。 蹙了蹙眉,她维持着冷静:“希望顾先生自重点,既然我没有在你为难的时候难为你,那就麻烦你别在我不愿意的时候一味的强求我。” 她说的像极了绕口令,但顾少卿却能够很容易的听出里面的隐匿着的不悦。 原本的好心情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觉得我强求你什么了?” “没有强求我吗?”慕酒甜觉得有的时候顾少卿不是不懂,只是在装不懂罢了:“任由谁清楚我和你之间发生的事情的话,都不会问出这样的话。” 仰脸:“顾先生,说实话,在你身边,我挺不开心的。” 英俊的脸彻底在这么一句话之中,彻底的面无表情了起来,眉梢紧锁着:“那你就说说你如何的不开心。” 慕酒甜觉得自己彻底的败了。 素白的小手按了按眉梢,失笑了两声:“顾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他温淡的回了这两个字,嗓音没有起伏,好似真的什么都不明白。 “你照顾苏安然是因为她那张脸和柳梦瑢有着五分的相似,那苏安然为什么接受你对她的好呢?” “她是以为我对她有意思,所以想要借着我往上爬,如果能够做顾太太固然是好,如果不能,也能够从中获利。” 这一点他从始至终都清楚的很,只是没有说穿罢了。 反正他享受的只是照顾苏安然来弥补当初对柳梦瑢的亏欠而已,至于这个人是富有心机还是单纯善良,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 当然,如果顾太太提出不满的话,他也愿意为了她而放弃。 “没有错。” 顾少卿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面前的小女人眸底尽是嘲弄的痕迹,凉薄的让人心底发寒:“那你知道薛初雪为什么喜欢你却又不肯明白的告诉给薛家吗?” 他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发问,却还是告诉给她:“因为薛微柳已经先她一步对我表示了好感,薛微柳性子肤浅张扬,如果薛初雪被她知道,肯定会闹得整个薛家不宁,薛伯父也会因为薛微柳年纪更小而让薛初雪收敛所有的喜欢。” 顿了下,他双眸睨在慕酒甜的脸上:“而且二姐妹喜欢同一个男人的消息也会成为西城区的笑柄。” “顾先生这不是什么都很清楚吗?” 她歪歪头,眸底轻笑,却不带任何的笑意:“那经历了苏安然和柳斐煊的事情后,我为什么会不高兴,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吗?” 反正她是不信。 顾少卿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想要清楚而已。 垂眸瞧着那张温静到几乎不带任何咄咄逼人气息的小脸,顾少卿掌心狠狠一攥。明明只是简单的话语,明明她并没有表露什么,却铺天盖地迎面而来的全是难过。 近乎低声的叹息:“顾先生啊,你不是瞎了眼,你只是盲了心。” 低头去掰腰间的手臂,轻而易举的逃脱,后退一步,她看了眼他,一言不发的转身朝外走去。 她的动作不快,但他,却没有去追。 第172章 :她面对着他都是这幅疏离的模样 等到慕酒甜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寒锦已经被送去做全身检查了,只有寒父和寒母两个人不放心的坐在病房里,看到她便立刻迎了上来,攥着她的手言语之间都是感谢:“慕小姐啊,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家小锦肯定是凶多吉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够被救出来。” “对,这一切都要好好的谢谢你。” “寒锦是我的朋友,这只不过是小事而已,叔叔阿姨不用这么激动。”摆了摆手,她将两位老人重新扶着坐下,看着刘二无所事事的站在外面,又接着安抚了两句,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刘二瞧着她出来,抬手打了个招呼,停下手中正玩着的打火机:“我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你放心吧,这次的事情我会好好的整顿的,保证不会让你朋友白受伤,更不会留下任何的案底。” 慕酒甜点头,这一点她倒是不担心。 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长发,温婉的笑了笑:“我能不能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 她以前只是和刘二见过面,并不相熟,所以说话间都带着几分客气,抿了抿唇:“我想让你帮忙调查下这次事情幕后到底是谁指示的,我朋友向来遵纪守法,如果不是有人恶意陷害的话,也不会闹到这样的地步。” “当然没问题,包……” 嗓音戛然而止,一眼便看到从电梯里踱步出来的男人,刘二嘿嘿的笑了两声,眼神转回来充斥的全是打趣:“这事可不能包在我身上,我要是帮你查了,顾哥非扒了我这身皮不行。”一边摆着手,一边往后退:“不划算,我刘二可向来不做不划算的事情。” 慕酒甜没办法,这样的事情,没有办法强求。 倒是顾少卿挑眉:“趁我不在,又在欺负我的人?” “我又不是活腻歪了,哪儿敢欺负你的人。”刘二动静大的几乎跳起来:“我要不是为了给你制造机会,上赶着能够和盛小祖宗套近乎的事情,我干嘛不做?” 刘二不满的嘀咕着:“顾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盛小祖宗这次回来用了十足十的劲儿和祁哥争权,昨个就在大会上一票否决了祁哥的提议,生生打了他的脸。慕小姐和盛小祖宗是从小的闺蜜,好到男人都能够分享的那种,我要是帮她办好了事,好处自然多得是。” “你倒是给我委屈上了。”顾少卿看着对面有些失笑的小女人,单手插在口袋中,低沉的嗓音清晰:“交给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 眼珠子在顾少卿和慕酒甜之间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刘二清楚这两人肯定是闹了矛盾,薄唇扯出点笑意来:“得,我是电灯泡,我碍眼,我走。” 抬脚就朝着电梯走去,背对着两个人摆摆手:“不用送。” 可,顾少卿从始至终也没有送他的意思。 走廊安静下来,就算是正午的阳光也没有很强烈,天空呈现着好看的淡蓝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刚下了雪的缘故,干净的透亮。 垂眸看了眼腕表,顾少卿上前一步:“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吃饭。” “不用了。”低着头,她有意躲闪着:“寒锦还在检查身体,我留在这里照顾叔叔阿姨就行,他们的情绪不稳定,我……” 大掌猛然扣上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顾少卿。” 她这才抬眸,去看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满:“所以你还是准备不顾我的意志?” “如果我真的不顾你的意志的话,就会强行将你拉走。”相对比来说,顾少卿要显得更加的平静,垂眸淡淡的睨着她:“而不是听你在这里又是敷衍我,又是抱怨我的。” 慕酒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寒父和寒母那里,我会让闻秘书去带他们吃饭,医院方面我也会嘱咐他们用最好的设施和药物,你都不用担心。”扣着她手腕的长指摩擦着她腕内的软肉,低沉的嗓音清楚:“而且,我觉得你应该想要和我吃一顿饭,毕竟你还有事想要找我,不是吗?” 不管是什么话都被顾少卿给说完了,慕酒甜无法反驳。 “那你会帮我吗?” 薄唇扯出点笑意来,不明意味:“顾太太是准备不付出任何代价,就想要顾先生帮你做事吗?如果我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到前面的话,顾太太会觉得一切的事情来的太过简单而不放在心上了,更何况,”眉梢挑了挑:“顾太太一直在和我闹脾气。” 从昨天到今天,她面对着他都是这幅疏离的模样。 不,这幅样子,甚至可以追溯到更远的时候。 “我已经答应去和你一起吃饭,这难道不算是付出的代价?”慕酒甜的小脸泛出几分的不满:“顾先生是想要一次的事情让我付两份的付出吗?” 平日里不见她有这么多的话,现在一和他辩解起来,倒是来劲儿。 他眉梢高高的挑起:“所以说顾太太到底还要不要让我帮忙?” 最后两个字咬紧,慕酒甜立刻没了所有的气性,抿唇,瞪他:“我说不过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难得的服软,顾少卿心情大好,按照他刚刚所说的,吩咐了闻秘书照顾好寒家父母后,便带着慕酒甜到了距离很近的壹号餐厅。 将菜单递到她跟前,温柔着嗓音询问:“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慕酒甜也毫不手软,点着壹号餐厅里最贵的菜色,也不管里面的配菜是不是加了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但就算是如此,四菜一汤下来也没有多少钱。 她认真的算了算,瞬间泄了气,将菜单一推:“算了,没意思,我不点了。” 说完,扭过头去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庭院里的风景。 顾少卿失笑,伸手拿过被推到桌子中间的菜单,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刮过慕酒甜的手背,唇瓣勾着浅笑,熟练的点着她向来喜欢吃的菜色,然后将菜单递到侍者的手中:“就先这些。” “好的,先生。”侍者看了眼刚刚慕酒甜胡乱点的菜,迟疑了下:“刚刚这位女士点的还需要删减吗?” “不用。” 他淡淡的笑:“全部送上来就行。” 果然,按照顾少卿的吩咐,他们点的所有菜都被送了过来,顾少卿恶劣的夹了片熟的西红柿放在慕酒甜的盘子中,一双黑眸盯在了她的脸上:“这是你点的菜,你要不要尝一口。” 他是故意的。 慕酒甜瞬间冷哼,把两个人的盘子做了个调换,低头咬吸管,喝着果汁嗓音含糊不清的:“既然你喜欢,那你自己留着吃吧。” 说完,她不顾对面低沉的笑声,自顾的去盛汤,给自己盛了一碗,又给顾少卿盛了碗。 歪着小脑袋瞧着他用小勺子舀了一勺汤放进口中,便直接询问:“好喝吗?” “味道还可以。” “那我跟你过来吃了饭,你又喝了我盛的汤,是不是可以答应我想找你帮忙的事情了。”她的杏眸黑白分明,很平静的嗓音说出类似于撒娇的话,让男人捏着勺子的力道微微的加重。 抬眸来看她,她的唇形很漂亮,因为吃饭便将口红擦得干净,薄柿色的唇色年轻又有活力。 认真瞧着他的模样,让他心思微动,掩饰性的用筷子夹了蔬菜:“如果交易都如此好做的话,那所有的企业都能够发展到顾氏集团这样的成就。” 这意思就是不答应。 有些想放筷子:“那你还有什么条件。” 他似乎兴趣不高的样子,淡淡的陈述着:“暂时也想不到什么条件,这样吧,既然顾太太在和顾先生闹脾气,那顾太太亲顾先生一下,这件事顾先生就答应下来如何?” 他挑眉看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慕酒甜轻笑了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顾先生,你觉得我可能答应下来吗?” 那片深沉的眼眸几乎没有变化,她将筷子放下:“我到底是因为什么闹脾气你心中清楚,我心中也清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的态度对待你,但所有的事情没有落幕之前,我都会是这样的态度。”缓缓的微笑:“如果顾先生觉得不开心的话,可以同意我提出的分手,当然,我们的合作依旧继续。” 慕酒甜相信,顾少卿不会因为个人原因而拒绝多三十亿的资产的。 顾少卿盯着她平静的眉眼,客气而疏离,没有半分想要亲近的态度。 他原以为这次她只是闹闹小女生的脾气,现在看来…… 突然没了胃口,垂眸,他遮住如墨的眸色:“既然你不喜欢这个条件,那你解释下狄克斯的身份总可以吧。” “他是我的朋友,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们……” “酒甜。”他突然唤她的名字,面色极深却也平淡:“你知道的,我想听的不是这些敷衍我的话,如果你想要依旧是那些的话,那就没有必要了。” 动作停顿了那么一瞬,慕酒甜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想知道点什么?” “比如你和他在国外的接触和交流。” “我在国外攻读学位,也没有什么业余的空闲时间。”呼吸微弱着,慕酒甜想,如果顾少卿执意要知道,她也没有必要偏生的隐藏着,也挺没意思的:“所有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里都在炒股。” 重新捏起勺子,慢慢舀着碗中的汤,放进口中,有些温:“你清楚的,我想要扳倒慕氏集团,如果不是临时被抓回来,我也不会想要和你合作,国外的五年我一直在积蓄力量,只可惜白手起家还是敌不过几辈的积累。” 第173章 :顾少卿,你是不是疯了? 男人盯着慕酒甜的脸看了一会儿:“所以说呢,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先生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眉目舒展的笑了笑:“他是我在国外的操盘手,昨天我临时出门也是因为他给我打电话有股票暴跌的事情。” 这算是顺便解释了下昨晚的事情。 顾少卿眉目间的沉色这才慢慢的褪去,低应了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慕酒甜的碗盘中:“吃饭吧。” “好。” 两个人的动作优雅而斯条慢理,接下来的一顿饭吃的平静和谐,没有再交谈什么,直到男人刷卡签单的时候才转眸过来:“你好像没有用我副卡的习惯。” 很早很早之前,他便将自己的副卡给了她。 却在近半年的时光里,只刷过一次。 慕酒甜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嗯,我刷卡的时候习惯性用自己的卡了。” “这个习惯不好。”垂眸,顾少卿在单子上龙飞凤舞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抬手交给侍者,嗓音缓慢着:“顾太太需要改。” 温笑着没有说任何的话语。 两个人都清楚,这是慕酒甜在表示拒绝。 等两个人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寒锦的全身检查已经做完了,闻秘书甚至贴心的帮她安排了一次心理辅导,所以当慕酒甜踏进病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寒锦冷静而情绪稳定,就连寒父和寒母都面带笑容。 寒锦第一时间就朝着慕酒甜伸出了手,眉眼笑开:“酒甜。” “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她顺着她的力道,坐在了床边,黑白分明的杏眸关切:“检查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好像明天就能够出来了。” 寒锦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我当初被关进去的时候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所以我每天都在等待着你像是个英雄一般从天而降,你看,我果然猜对是不是?” 明明那张就算是经历过磨难却依旧好看的小脸噙着微笑,却莫名的给人一种难过的感觉。 心头酸酸的,指尖缩了下,慕酒甜点头,刚准备继续说什么,病房的门被人敲开,所有人转眸过去,出现的人一半人认识,一半人不认识。 邢树手中提着礼物,进来和顾少卿打了个招呼后就将其放在床头,大冬天的,身上的衣服也不好好穿,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有系上,露出一片锁骨,眉梢轻挑,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雅痞:“小祖宗,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放下手头的案子就过来了。” “等到你帮我办好事情,我请你吃饭。” “得了,不带顾少怎么样?” 顾少卿的眉头瞬间皱起,目光集中在慕酒甜的脸上,不带压迫,平淡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和其对视了眼,慕酒甜温温浅浅的笑了笑:“这你可以直接问他。” 轻笑了下,她转眸回去,手搭在寒锦的手臂上,继续刚刚的话,朝她道歉:“抱歉,是我去晚了。” “没关系。”寒锦摇头,失笑了下:“说实话,我在里面能够熬过这小半个月都是靠着你,我相信你能够来救我,就像是相信我们之间的友谊一样。” 看着她眸色略深的笑了笑:“你放心,这件事没有给我留下任何阴影,反而会让我变得更加的坚强。”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唯美。 邢树的眉骨一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暗地里戳了戳顾少卿:“你不觉得画面很诡异吗?” 何止诡异。 慕酒甜当年就和盛怀暖在西城区疯传雷丝的谣言,顾少卿不明白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只是和慕酒甜提过一嘴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他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个女人和慕酒甜双手相握,说着暧昧到引人深思的话题,心头的波澜却怎么都无法平复。 直到晚上回青宅,顾少卿的脸色都没有缓和过来,于婶撞见吓了一跳:“先生……您怎么了?” “没什么。” 将外套递过去,顾少卿掀起眼皮,不咸不淡。 明明连于婶都能够看出来的情绪,慕酒甜却视而不见。 是该说她丝毫不关注自己,还是该说寒锦分走了她太多的注意力。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过多,慕酒甜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丝毫没有胃口,抬脚便朝楼上走去:“晚饭我就不跟着你们一起吃了,还有些事情没有忙完。” “慕酒甜。” 顾少卿终究按捺不住,一双眼睛盯着楼梯上的身影,英挺的眉目紧蹙,几乎要迸射出阴鸷。 她转过头来,不明白的看着他满脸的怒意,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这位,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对我就这么不耐烦?” “我怎么不耐烦了?” 寒锦的事情刚刚结束,幕后黑手还不知道是谁,盛怀暖的电话一天都打不通,慕酒甜不求着顾少卿能够帮她分担,但也不想他给自己火上浇油,心头不由自主的泛出了点委屈。 看着他不说话,她咬着唇瓣:“顾少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书房了。” 说着,又转身。 下一秒,响起的便是椅子被踹翻在地的声音。 顾少卿三两步上前,一把将慕酒甜打横抱了起来,她睁大眼睛,条件反射的挣扎起来:“顾少卿,你这个王八蛋,赶紧放我下来……” “如果我不放呢?” 素白小手胡乱的飞舞挣扎着,响亮的巴掌直接落在了顾少卿的脸上,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 顾少卿面无表情的睨着怀中的女人,眉目生寒,几乎能够结出一层冰来。 慕酒甜也有一瞬间的惊讶,却很快收了回去。 咬着唇,冷着一张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让你放我下来,你偏不放,我只是情急……啊。” 原本搂在她肩头和臀部的大掌在说话间突然抽离,身子猛然的一空,直接掉落到了床褥之上。 摔得并不疼,但是身子从高处降落的感觉并不好受。 慕酒甜瞬间炸毛:“顾少卿,你是不是疯了?” “你让我放你下来的。”顾少卿平静着一张脸,下巴紧绷着,从慕酒甜的角度看过去冷峻寒意逼人:“我不过是按照你的意思将你放下来而已,你又在闹什么?” 轻嗤一声,带着无尽的嘲弄的滋味。 她咬了下唇,觉得胸腔中压制不住的全是怒火,身侧的拳头攥紧:“顾少卿,如果你看着我不顺眼,不想继续让我在青宅里待下去可以直说,没必要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来赶我走。” 坐起来:“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我自认从头到尾都没有招惹你,不过是没有胃口不想要和你一起吃晚饭罢了,你又要怎么样?” 他要怎么样? 他的女人当着他的面,和别的女人手拉手说着暧昧的话,等回到家,甚至不肯多看他一眼。 他还能够怎么样? 从喉咙里逼出一声笑意,俯身,大掌直接捏住她的下巴,一双深邃的眸子眯的狭长而寒凉,不带丝毫的温度:“慕酒甜,闹脾气闹到你这个份儿上也挺没意思的,你当初不想和我在一起,让我给你思考时间,我给了,你让我远离苏安然,我远离了。” 眼神寒凉至骨:“慕酒甜,梦瑢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以前就算是有苏安然在,你都没有这样过,现在不过是为了一个柳斐煊,你偏生的要和我闹?他的存在,你不是很早就知道吗?为什么现在才有不喜?” 他说的不清楚,但慕酒甜听得明白。 “所以你觉得是我想要和你分开了,所以拿柳斐煊的事情做筏子,故意而为之的?” “是或者不是,只有你心中最清楚。” “顾少卿!”声音猛然的高了起来,慕酒甜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和他继续沟通起来,努力克制着心头叫嚣着的怒意,朝着门指了过去:“我们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了,客房还多的是,你可以随便找一间休息。” 头顶上的视线湛湛着寒光,良久没有说话。 慕酒甜看了他一眼,嗤笑,当即便准备从床上下去:“行,既然顾少这么喜欢这间房间,那我再找房间睡就是。” 擦肩而过,手腕被大掌狠狠的攥住,一把重新扔回了床上。 心头的恼怒彻底的爆发:“顾少卿。”声音尖锐着:“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怎么样?”顾少卿冷静的回了她一句,怒极反笑:“与其问我想要怎么样?不如问你自己想要怎么样。” 慕酒甜只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和顾少卿继续聊下去。 深吸一口气,从床褥上缓缓的站起来,借着床的高度,她能够低头去看男人:“顾先生,这次的事情我从头到尾都说的很清楚,我不喜欢柳斐煊,就像是当初不喜欢苏安然一样,如果你能够答应不和柳斐煊继续往来,我们便继续交往下去。” “如果不能,那很抱歉。”咬了下唇,混乱的脑子,慕酒甜尽量让自己说的更条理分明些:“我知道我的要求很任性,但是我向来没有给你提过什么要求,苏安然的事情是第一次,这是第二次。” 第二次? 呵。 他觉得接下来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只要和梦瑢沾边的任何事情,慕酒甜都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第174章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又讨人厌的男人 “顾太太不觉得自己太过双标了吗?”单手插在口袋中,顾少卿勾了下唇:“巴特莱的事情不告诉我,狄克斯只说是朋友,你身边的男男女女从来没有因为我而断绝关系甚至疏离过,现在却这样要求我。” 指尖在口袋中摩擦了下:“顾太太,你不觉得你自己过分了吗?” “过分?”慕酒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失笑着有气无力的耸了耸肩:“女人向来都是过分的,尤其是在恋爱中。” 从床上下来,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之中:“顾先生真要是觉得我这么过分,柳小姐明天六月份就要回国了,你现在正好和我分手,保持六个月的空窗期,到时候既对我表示了尊重,又对柳小姐表达了你的诚意,何乐不为?” “那你呢?” “什么我?” 骨节分明的大掌突然的伸过来,直接捏住了慕酒甜的下巴,男人的脸俯身贴近,薄唇勾着讥笑:“那你呢,顾太太?你准备在这六个月的空窗期里做什么?” “我会继续我们的合作,争取在六个月期间将慕氏集团扳倒,到时候你也可以安安心心的和柳小姐双宿双飞,不用分心到别的事情上。”慕酒甜觉得自己规划的很好:“六个月之后,我就回法国,这次被迫回国的匆忙,还有好多事情没有整理完。”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突然听到男人讥讽的声音,脸色平静的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那我已经准备好的戒指和婚礼呢?” 慕酒甜一愣。 她从未想过顾少卿是真的要想和她结婚的。 不管是从身份上还是感情上,两个人都不相配。 兀自斟酌了下,她抿了抿唇:“无论是多少费用,顾先生可以开一个单子,我按照原价买过来就是,这样我们也算是互不相欠了。” “好,非常好。” 怒火中烧,顾少卿大手一下把她扯到自己的跟前,动作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蛮力和粗鲁,如果慕酒甜有半点想要反抗的念头,他便直接将她强行束缚住。 “顾少卿。” 她忍不住的惊声尖叫。 “你给我听好了。”他阴鸷的脸上森然的让人不寒而栗,淬了冰的眼眸和她对上:“我喜欢你,所以允许你和我闹脾气,顾太太有些脾气,对于顾先生来说是一种情趣,但是不可能容忍着你和我一而再的闹下去。” 顾少卿冷眼睨着慕酒甜抗拒他的模样,几乎冲动的想要扒了她的衣服,此时此刻就上了她。 但想着想象中她哭哭啼啼的模样,眉目按捺了下:“我再给你两天的时间思考,如果你再如此的冥顽不灵的话,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在她瞪大的眼睛中,顾少卿直接将她扔到床上,也不管她有没有换睡衣,拿起被子盖在她身上,冷然的坐在一旁,大掌随意的在她的身上拍了两下:“既然你不想吃晚饭,那就赶紧睡觉。” “顾少卿,你有病就去吃药,在我这里发什么疯?” 将被子从头顶上扒拉下去,慕酒甜想也不想的就反驳着,如果不是手脚在被子中伸展不开,她真想直接一脚踹过去。 顾少卿没有理会她,唇角勾出的弧度冷的厉害:“赶紧睡,要不然我不能够保证你今晚还能够睡。” 这是威胁。 慕酒甜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生,自然清楚那件事如果男人没有任何怜惜的念头,非要强上的话,她这样柔弱的身板是抵抗不了的,更是承受不了这样的疼痛的。 身侧的拳头攥紧,她看了顾少卿足足十秒钟的时间,也没有换衣服,翻身就躺了下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又讨人厌的男人。 如果不是顾念着还有慕氏集团的事情,她真想今晚就从青宅里搬出去。 气恼的情绪不断萦绕着,脑子中不断重复着责骂顾少卿的话语,最后就连慕酒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迷迷糊糊睡着的。 第二天早晨,慕酒甜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不见了顾少卿的身影。 只有旁边褶皱的床单表明着昨晚有人在这里过过夜。 在原地发了一分钟的呆,她下意识的去摸手机,未解锁的页面就有一条未读短信的标识。 来自于巴特莱。 她点开。 短信是关于那片别墅区的,将建筑全部推倒后才发现,有一处想要打地基的地方竟然有地下水,所以原本的工程全部被迫叫停,可能需要按照地下水的情况重新修改设计图,巴特莱想让她过去看一眼。 睡意被一下子驱散,慕酒甜多看了两眼,没有回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收拾好东西便想要出门。 下楼的时候正好听到顾少卿似乎是在打电话,脸色在阳光中显得不太好看,冷沉着压低嗓音:“给他打电话,让他一会儿过来找我一趟。” 也不知道那头回应了什么,他颔首,一抬眸便看着慕酒甜迈下最后一阶台阶。 于婶闻声走出来:“太太,您的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帮我装四人份,我带到医院去。” 下意识的看了下顾少卿,于婶点头,领命转回了厨房。 “先坐下来吃饭。” “不了。”慕酒甜自认没有好心情能够和顾少卿和平相处,却也维持着表面的和谐:“我去医院给寒锦送早餐,到时候和她一起吃。” 又是寒锦。 曾几何时,他顾少卿要提防的不仅是男人,甚至还有女人。 脸色猛然黑沉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捏紧勺子:“坐下来和我一起吃饭有这么难?” “当然不是。”她好声好气的微笑:“只是我昨天和寒锦说好了的,要给她送早餐,所以没必要这样吃两回。” 等待着于婶在厨房忙碌的过程中,她突然想了起来:“对了,你帮我调查出来这次事情的结果了吗?” 一瞬间想起刚刚的电话,顾少卿的脸色未变:“有点眉目,闻秘书还在调查中。” “行,这件事麻烦你了。” 不知道为何顾少卿没有继续纠缠吃早饭的这件事,不过慕酒甜也乐得轻松,接过于婶递过来的保温盒,仰脸浅笑着:“那我就先走了,顾先生再见。” 柔软的纯白毛衣,干净笔挺的牛仔裤,长发被挽成了个丸子头,不施粉黛的小脸有着说不出的温软乖顺。 就这样朝他招手浅笑。 明明看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却让人心底烦躁的厉害。 垂眸眯着一双深眸,顾少卿盯着熬得香糯的粥品,眼神晦暗。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那他也该做的割舍了。 当柳斐煊被一通电话叫到顾少卿办公室的时候,他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队长被搁置,跟这件事所有有关的人全部都被查办,事情闹得不大,却也不小。 拖着一张难过的脸推门进来,柳斐煊先发制人:“顾哥,昨晚我梦到我姐了。” 想要问出口的话被打断,俊美的容颜寒凉着暗色,指尖随意的在桌面上敲击着。 停顿了半刻:“你梦到了什么?” “梦到我姐还和顾哥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俩一起带我出去玩。” 顾少卿和柳斐煊两个人相差的年岁并不多,但奈何他和柳梦瑢恋爱时,柳斐煊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所以顾少卿自然而然也将他当做是弟弟一般的看待,一直到现在依旧。 柳斐煊上前两步,继续着:“我说我想要去游艇上玩,顾哥你就借了一辆游艇亲自带着我和我姐出海,然后你和我姐还弄了烛光晚餐,你们让闻秘书带着我去别的房间吃饭,说我跟了你们一天了,吃饭的时候就不要继续再做你们的电灯泡了。” 这并不是梦,而是当年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指尖微颤了下,窗外的阳光倾洒进来,笼罩在脸上的那层暗色逐渐变成了深思的回忆,欣长的身形靠在椅背中,用几乎没有平仄的嗓音:“你知道你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知道。” 柳斐煊点头,看起来格外乖巧的低眉顺眼:“抱歉顾哥,这件事是我错了,当时我也是鬼迷心窍才犯下的错误,还希望顾哥能够原谅我。” “你知道错就好。”他语气淡淡的,对上柳斐煊的眸:“我原本想着你已经成年了,自己做错的事情应该自己承担起责任来。” 所以他准备将他交给寒锦来处置,不管是私了,还是走法律程序。 但现在…… 停顿了下,顾少卿从椅子上站起来,修长笔挺的身形笼罩着一层寒意,从口袋中摸出根香烟:“我给你两条路走。” 点燃,吸了一口:“第一条路,去给寒锦道歉,不过按照她的脾气性子,应该会起诉你。” “顾哥。”柳斐煊一下子垮了脸色:“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只是有些恼怒,这样的事情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一个绝口不提对于这件事的动机,另外一个也仿若忘记一般的不问。 “第二条路,我把你送出国,地点由你自己挑,这件事我会帮你摆平的。” 这两条路对于柳斐煊来说,和一条路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不在国内看着的话,那个慕酒甜不知何时就又将他姐姐的位置给谋窜了,到时候他姐姐回来该怎么办? 第175章 :谁叫慕先生是我的岳父 薄唇抿出一条直线,柳斐煊的语气迟疑着:“顾哥,你这么厉害,能够帮我摆平这件事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出国了,我的小公司好不容易才起步,我不想……” “斐煊。”声音不重,但俊脸不声不响勾勒出来的全是警告的意味,顾少卿弹了弹烟灰,浓厚至极:“没有别的路能够走,第一条路还是第二条路,你自己选吧。” 身侧的拳头攥紧。 柳斐煊明白,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已经别无其他选择了。 紧绷的嗓音一字一句缓慢的在办公室里响起:“那我选择第二条。” “好,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寒母笑盈盈的声音在病房里,看着慕酒甜和寒锦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的画面,弯了眉眼:“老头子,你当初非说要小锦一个孩子就够了,如果当时我再给小锦填个弟弟妹妹什么的,现在两姐妹坐在一起,就跟她们俩一样,这画面多好看啊。” 寒锦和慕酒甜对视了一眼,皆聪明的没有插言。 倒是寒父被说的微红了一张老脸:“你这老婆子,当着孩子们的面瞎说什么呢。” “我哪儿是瞎说。”寒母也不高兴了,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实话,酒甜这孩子模样又好,心地又善良,如果不是咱家高攀不起又没有儿子的话,我真想把她娶进家门。” “你看看你。”寒父多看了慕酒甜一眼,去拍寒母的手臂:“越说越离谱了,人家酒甜有男朋友的。” “是是是。” 寒母也只是顺口说了一句,将削好的苹果一分为二,一人一半的递给两个女孩子:“酒甜,那我们说好的,到时候你不忙了,跟着小锦去老家看看,到时候叔叔阿姨给你做地道的农家小炒。” “好的,阿姨,我记住了。” 端着真心实意的笑容,慕酒甜点头。 虽然寒父寒母是从山村里出来的,但为人质朴,一家人的感情亲昵深厚,是慕酒甜羡慕不来的,也从未拥有过的。 正巧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眼,原本含笑的眸色瞬间半眯了起来。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起身:“叔叔阿姨,我出去接个电话。” 将随手搭在一旁的风衣拿在手中,反手将病房门关上。 这里是vip病房区,除了极个别的护士和医生外,几乎没有人走动,伴随着不断涌入鼻尖的消毒水气息,感觉格外的清冷。 将风衣披上,将电话接了起来:“喂,有什么事情吗?” “酒甜啊。”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刻意营造出来的慈爱和温情:“什么时候能够和顾氏集团签订合同啊,你看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总这么拖着都要拖到年后去了。” “你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资金和合约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前前后后都差不多三个月,慕晓东做梦都是城南的烂尾楼,自然不可能放任着这件事拖到年后去:“你是不是给我和顾少约个时间,将约签订一下。” 事态发展到现在,慕酒甜也不想继续拖下去。 不过这两天她和顾少卿发生了不少的矛盾,索性等这件事有结果之后。 身子倚在墙壁上,带着点蚀骨的冷意,杏眸半眯着:“你放心,我年前会将这件事安排好,到时候……” “慕酒甜。” 慕晓东那边突然朗声起来,丝毫没有了之前的姿态:“如果你不想帮我也没有必要这么一直拖着,别忘了,慕家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娘家,你可别胳膊肘往外拐。” 事到如今,慕晓东还端着一副长辈的姿态。 事情繁杂,慕酒甜彻底没有了兴趣和他继续纠缠下去:“那你想要怎么样?” “我现在就在顾氏集团门口。”慕晓东的嗓音里溢出来的都是冷笑:“如果你真的想要凑成这场合同的话,现在就过来一趟吧,当面将所有的合同都签订下来。” 慕晓东忽然弄得这么一出,彻底将慕酒甜今天不准备和顾少卿见面的计划打乱。 看着夕阳西下的日头,她无奈的给寒锦说了一声,驱车便回了顾氏集团。 推门进去的时候,慕晓东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言语之间都是轻笑的意味:“顾少,我这个女儿从小性子就比较倔,也不太知道变通,以前我不知道说过她多少次,她都不改,还希望顾少对她多多包涵。” 也不知道是慕酒甜推门的声音太小,还是慕晓东故意为之,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她的耳中。 顾少卿的眸底掠过暗色的光,没有回应,淡淡的微笑招手:“酒甜,过来。” 抬脚,在慕晓东的转过来的目光中,慕酒甜走到顾少卿的身边,没有反抗的任由他将她抱到膝头,长指搂在她的腰间,几近的亲昵。 轻薄的吻落在她的腮边:“你来了。”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想起慕晓东的存在,闭了闭眼,低低的应了声:“慕先生今天过来找你的目的就是为了签那份城南烂尾楼的合同,他贵人事忙,你别耽误他的时间。” 这话说的讽刺。 慕晓东瞬间眉目一凌,却立刻慈爱下来,摆手:“酒甜这是说笑了,我来看看你们俩怎么样,签合同只是顺便的事情。” “是吗?”慕酒甜对此不置一词,拉了拉顾少卿的衣角:“签合同吧。” “好。” 属于男人的气息紧紧的将她包裹在其中,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慕酒甜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签合同,不仅是不想要见到慕晓东,也是不想要和顾少卿有过多的牵扯。 眸底一闪而过的晦暗,一手控制着她的腰,另外一只手仗着她此时不能闹翻,而强行和她十指相扣。 斜睨了对面一眼,嗓音温淡着:“城南的烂尾楼薛家已经和我说过不下数十次,如果能够拿下来,短短半年内就能够从中获利不下三个亿,这份合同如果不是有酒甜从中说和,我原是不想签给慕氏集团的。” 微微一笑,在慕晓东还未变脸之前,他嗓音轻漫的继续:“但谁叫慕先生是我的岳父,自然好事都先紧着自家人优先。” “岳父?” 从冷然切换到惊讶,慕晓东一时间调整不过来,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自然。”垂眸睨了眼被她挽起来的长发,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刚洗过,发丝清香的惹人心动。 长指摸了摸她的额角,顾少卿也装出一副惊讶模样,额头抵住她的,近乎于叹息般的询问:“酒甜,你没有告诉给慕先生吗?” 她没有回应,也懒得回应。 慕晓东第一个反应过来,半真半假的呵斥着:“酒甜,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告诉给家里?” 搓着手:“顾……少卿。”他换了个比较亲近的称呼,看着顾少卿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瞬间笑了起来:“你和酒甜的婚事准备定在什么时候,还缺什么,我这个做父亲的帮你们张罗张罗。” “婚事定在年后,具体的时间还没有敲定。” 顾少卿只是想要借着慕晓东逼慕酒甜一把,没有真的想要将事情交给他:“婚纱,戒指和场地都订好了,是酒甜喜欢的类型。” “好,这就好。”努力按捺着心底的狂喜,他又问:“那你父母那里。” “知道酒甜的存在,等到过年的时候我会带她回家见下我爸妈。” 慕晓东从未想过自己这一趟的收获如此之大,看着落款处龙飞凤舞的“顾少卿”三个字,满意的颔首:“对了,酒甜什么时候准备搬回家住,你的房间你郭姨一直让人打扫着。”停顿了下:“虽说你和少卿的婚事准备定下来了,但婚前住在一起总归是不好。” 慕酒甜和顾少卿住在一起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以前不见慕晓东插手,现在倒是多此一举了。 沉迷掌心温软滋味的男人眉目瞬间沉了下来:“这件事就不劳烦慕先生管了,我和酒甜还有些话想说,我让闻秘书送你。” 他的语气虽然不好,但慕晓东满意的捏着放着文件的公文包,丝毫不在意,跟着被内线叫进来的闻秘书转身便离开。 门板开了又合,慕酒甜第一时间便准备从顾少卿的膝上下来。 却猛然的被男人按住。 “顾少卿。”她惊呼,下意识想要去拨他的手,却被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气性,一把将桌面上的文件全部扫落,然后直接将她压了上去。 脊背接触着硬邦邦的桌面,身上的男人辗转的吻着,从额头一直到下巴,力道不重,却敛着全是令人心悸的战栗。 她低呼了他两声,却没有任何回应,慌忙的去搂他的脖子,却听见低低的嗓音渗着性感的轻笑:“顾太太这么着急,是饿了,需要我喂饱你吗?” “顾少卿。”眸底透着掩饰不住水媚的恼怒,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对视:“这里是办公室,你要干什么?” “就算这里是办公室,难不成我还不能让我的顾太太喂爽了?”他挑眉,笑意暧昧低哑,俯身,温热的口腔直接咬住她的耳垂,含在口中肆意的舔舐着。 可慕酒甜看得清楚,那双眼眸中晦暗的色泽让人心惊。 第176章 :天大地大,我的顾太太最大 “你能不能冷静点。”她连忙抵住他的胸膛,忍住从身体里蔓延出来的感觉,努力思考着顾少卿如此的原因:“如果你想要继续过下去,那我们就好好的谈一下……”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惹怒了男人,他呼吸猛然的加重,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口中含着的耳垂。 “顾少卿……” 耳边回荡着她的惊呼,就连攥着他衣服的力道都忍不住的加大。 顾少卿眸底噙着嘲弄的滋味,抬眸:“顾太太现在和我提想要继续过下去?你又是闹脾气,又是和我冷战的,这是想要和我好好过的态度?” 她的耳垂没有破,只是相比平日里更红了些。 慕酒甜也有点被激怒:“事情已经摆在我面前了,我觉得我忍受不了难道不应该和顾先生说明,还是说要等着事情到达忍无可忍的那一天才彻底的爆发出来?”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道,直接将男人推开,她也没有转移地方,好端端的坐在办公桌上。 包裹在牛仔裤里的腿纤长匀称,自顾自的盘在一起,就像是攀在自己腰间一般,惹人遐想。 按捺着脑中的旖旎,顾少卿低笑了声,带着不知名的意味:“所以呢,现在顾太太准备怎么办?我刚刚都在慕先生面前夸下了海口,顾太太准备让我下不来台?” “既然是顾先生自己说的,那顾先生愿意娶谁便去娶谁。” 慕酒甜觉得他就是在无理取闹,烦躁的想要梳理一下自己的长发,却想起来今天自己挽了起来:“事情在没有结果之前,我绝对不会改口的,不管顾先生觉得我是无理取闹也好,觉得我是任性妄为也罢,我容忍不下柳斐煊就是容忍不下。” “就算是我准备让柳斐煊去国外?” “不管是什么……”戛然而止,慕酒甜的瞳孔扩大:“你刚刚说什么?” 薄唇直接压上她的,四目相对,鼻尖充斥着的都是雄性特有的荷尔蒙,长臂无声无息的再次将小女人搂在自己的怀中。 濡湿的舌尖在她脸颊滑动着:“我今天给柳斐煊说清楚了,我未来的顾太太容不下他,他是选择断绝关系,还是选择去国外继续发展。”嗓音黯哑的几乎让人溺逼其中:“他选择了后者,我的顾太太,我为了你赶走了她。” 她的手不知道何时被他捏在了掌心,耳边能够清楚的听到心跳的声音,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仰头,经过刚刚的折腾,他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你在柳斐煊面前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这本来就是事情的真相。” “顾少卿……” 性感的声音染着笑,他在她腮边吻了吻,低哑到要命的嗓音:“逗你的,我怎么可能让他记恨你。” 顿了下:“我只是找了个借口把他哄到国外去了而已,既然你不喜欢在国内看到他,那就让他离开。”唇息炙热,不断在脸颊上游移着:“天大地大,我的顾太太最大,嗯?” 将人从办公桌重新移到自己的膝头,舌尖舔舐着她耳尖:“顾太太,我满足了你的心思,又帮你打发了慕晓东,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仅仅是目光相对,嫣红的脸蛋便媚得勾人心魄。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少卿把慕酒甜压在办公桌上来来回回折腾了两三遍,根本就不顾她承受不住的在他耳边哼哼唧唧。 从慕酒甜的角度看过去,线条紧绷的下巴摇晃,冬日里滴着汗珠。 她就知道,她是把他得罪狠了。 那一句句稀碎的胡言乱语,没有半点效果,反而还让他越勇。 迷迷糊糊昏死过去之前,慕酒甜还记得自己醒来后说什么都要揍顾少卿一顿的。 可等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天亮了,顾少卿根本就不在休息室里,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助理过来敲门,脸上带着恭敬而礼貌的笑意:“太太,顾总让我给您来送衣服,如果太太还有什么需要的话,都可以吩咐我。” 那张脸,慕酒甜隐约有印象,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但可以肯定她是秘书办里的人。 宿在办公室里一夜,任由谁都能够猜到他们做了什么。 心中羞涩,但脸色维持着冷静,杏眸挽起,她带着几分从容矜贵的姿态接过,颔首:“谢谢,顾总去哪儿了?” “今天有分公司的视察,顾总带着闻秘书过去了,走之前让我们不要来打扰太太休息。” 搅着香甜的粥品,慕酒甜清楚,对于分公司的视察,没有一天半天的时间肯定是回不来的,索性她也不去管,戳着手机,给寒锦发了条短信,告诉她,今天自己不过去了。 然后又一通电话打到了盛怀暖那里。 这一次不再是关机的机械女声,第一通没有人接,第二通等到快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人接了起来,那头沙哑慵懒的嗓音几乎能够融化骨头,喂了声才去看来电显示:“小酒甜呐,怎么了?” “你前两天去做什么了?我给你打电话都处于关机的状态?” “我去刺杀祁睿峰了。”讥讽的嗤笑,明明平淡的厉害,却偏生的勾勒出无法忽视的挑衅意味。 慕酒甜蹙了蹙眉梢,温凉的小脸挑着眉:“你给我说实话,到底去做什么了?” “放心吧,我还活着好好的。” “怀暖。” 既然她不想让自己知道,那慕酒甜便不去追问这件事,在阳光下不施粉黛的小脸渗出轻薄的笑意,唤着对方的名字,一字一句着:“我知道你这次回西城区是为了什么,但是所有报仇的前提是你自己像是个人一样的活着。” “盛叔叔和盛婶婶……”停顿了下:“还有秦棋都不希望看到你为了报仇而面目全非,你明白吗?” 没有人回应。 浅浅的呼吸声在耳边安静了三秒,盛怀暖突然笑了起来:“我从小便护着的小酒甜长大了,不仅背着我找了个王八蛋当男朋友,还学会管教我了。” 莫名的心酸,她轻笑过后是低低的嗓音:“你在哪儿呢?” “顾氏集团。” “收拾一下东西,半个小时之后我去接你。” 盛怀暖没给慕酒甜询问的时间,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换上刚刚那个秘书送过来的衣服,重新将长发挽起来,慕酒甜提着包刚准备去集团门口等盛怀暖,下了电梯便看见迎面而来一个欣长的黑色身影。 挺拔的西装,立体的五官,鼻梁上还装模作样的架着一副平光眼镜,一位西方人的出现在大厅里格外的引人注目。 “酒甜。”张口用着流利的法语,杰西英俊的脸庞透着说不出的复杂,蓝色的眼眸紧锁在她的身上:“我能够和你谈谈吗?” “抱歉,我和人有约,暂时不能够奉陪。” 疏离而公式化的颔首,慕酒甜抬脚便准备离开。 杰西的嗓音猛然的提高,和往日里的姿态有着少许的区别:“你确定不和我谈谈吗?我知道你呆在顾少卿身边的原因,如果你愿意的话,慕氏集团我帮你,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擦肩而过的脚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环视一圈,很多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慕酒甜侧过脸,绯色的唇瓣勾勒出凉薄的笑意来:“顾氏集团招聘员工虽然没有明文要求会法语,但是人才济济,你确定要在这里将我的事情闹开?” “那我们去你的办公室?” “我说过我还和人有约。”垂眸看了眼腕上的表,黑色的指针正对十二:“我可以匀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如果你愿意我们去楼梯间。” 杰西的眸子猛然一亮:“当然。” 对于韦恩·杰西的性子,慕酒甜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如果今天不让他将这些话说完的话,他甚至敢直接找到顾少卿去谈判,用尽办法将她从顾少卿的手中“买”过来。 距离近了些,他的身上有着烟味,大掌扯了扯身前的领带,随意的动作泛着少许迫不及待的张狂:“我不明白,慕氏集团对于韦恩家族来说虽然不是大象和蚂蚁的区别,却也不是庞然大物,你既然能够借助顾氏集团来扳倒他,为何不愿意借助韦恩家族?” 想着他们之间的恩怨,杰西努力勾起温和的笑容:“如果你心有芥蒂的话,我们可以做利益交换,比如……” “说完了吗?”冷淡的嗓音,捏着包的力度大了些,慕酒甜仰起脸庞:“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得知我和顾少卿的事情,也不清楚你到底为何想让我回归韦恩家族。” 冷冷的讥笑:“你看看我这张脸,如果我真的和巴特莱有血缘关系的话,你不觉得膈应吗?你母亲不觉得膈应吗?” 说到底,她虽然是巴特莱犯错的产物,却也是巴特莱背叛他们母子的证据。 她原以为韦恩·杰西会像是自己恨巴特莱一样恨着自己。 他有着一瞬间的哑声。 慕酒甜看得清楚,他放在身侧的大掌有着细微的颤抖,一瞬间:“我母亲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端庄却不传统,她身子不是非常好,所以生下我之后还想再要个女儿,如果她看到你的话,会非常喜欢你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讨论起韦恩夫人。 慕酒甜笑了下:“即使我是巴特莱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她会 第177章 :自己似乎也是不讨人喜欢的女人类型 “那如果我回归韦恩家族的代价是要求继承巴特莱所有的财产呢?”无视着杰西猛然僵硬的身躯,红唇掀起,嘲弄的嗓音温凉的没有丝毫平仄:“你说得对,是巴特莱有愧于我,有愧于我的母亲,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我回去,那我要求一点补偿没有问题吧?” 上前一步,脸上浅淡的笑容勾勒的无比讥讽:“你说呢?杰西哥哥。” 咬紧最后两个字,慕酒甜成功的看到男人脸上的色调阴暗下来,高挺的鼻梁架着的平光眼镜在不强的阳光下反射着白光,一瞬间勾勒出无形的防备和疏离。 “酒甜。”他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似乎和之前的嗓音并没有什么区别:“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你应该清楚你的界限在什么地方。” “所以呢?” 韦恩·杰西没有回应。 精致的小脸仰起,慕酒甜只觉得面前的一切好笑的厉害:“杰西先生。”她嗓音轻薄着,“我无意和你作对,但如果你执意用你口中所谓的借口来插手我的生活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也不让你好过。你应该很清楚,无论是和顾少卿交易,还是现在我选择的道路,这都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她和面前这个男人,有着这世界上最复杂的关系,同父异母,心怀愧意却妄自尊大的想要插手她的生活,以关心她为借口想要为她安排接下来一生的道路。 她觉得,他还真是可笑。 说话间,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慕酒甜拿出手看了眼,盛怀暖的,嗓音清脆,背景音干净:“我到门口了,你还没出来吗?” “嗯。”低低的应了声,她半抬眸的看面前的男人:“我这有点事情,你稍等我一下。” “好,需要帮忙吗?” “不用。” 轻笑了下,将手机重新放回到口袋中,脸上原本的笑容荡然无存:“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事的话,我想我们以后没有什么必要再见面了。” 从楼梯间出去,到坐上盛怀暖的车,前前后后不过两分钟,她没有看见杰西追出来。 车子驶入车流之中,盛怀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好奇的侧眸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个愚蠢的家伙妄想插手我的事情而已。” “愚蠢?”盛怀暖听闻这个词瞬间就笑了出来,眉梢忍不住挑了下:“这世界上还有比祁睿峰那家伙更愚蠢的人,这还真是天方夜谭。” 努力的将面对杰西的那股复杂感觉压制下去,慕酒甜标志的小脸覆盖着一层还未消散下去的冰霜。 拧着秀眉:“这么生气,他又招惹你了?” 一说这个,盛怀暖心头的恼怒便油然而生,车子停在暮色的停车场里,一进包厢就招手找来侍者,要了一打度数不低的酒水。 慕酒甜下意识的去阻拦:“大中午的,我还不想拖着醉醺醺的你回家。” “没关系。” 她朝着侍者摆摆手,涂着大红色丹寇的手指托腮,软媚的眉眼轻笑讥讽:“小酒甜,你说这世界上的男人是不是只要被伺候好了,便都是瞎了眼的下半身动物,对能够让他爽的女人抱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宽容心?” 慕酒甜没有回应。 盛怀暖也不在乎,轻嗤了一声:“问你也没用,你二十五年来恐怕也就尝过顾少卿那么一个男人。” 这话说的,慕酒甜忍不住轻笑一声,就好像盛怀暖有过多少男人一般。 “笑什么?”半磕着眸,撇过来的眼神媚眼如丝:“说实话,我还挺好奇的,盛伊人那单薄的小身板,比五年前我离开前也没有发育多少,祁睿峰是怎么肯尝过我后,又去尝她那样抱在怀中,半夜还给分分正反面的主儿?” 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着,轻薄到毫不掩饰:“难不成祁睿峰就爱这样的清粥小菜,也不怕吃多了营养不良,机能退化。” 这么肆无忌惮的话,恐怕也只有盛怀暖能够说得出来。 酒被送上桌,侍者贴心的帮忙启开,端着酒瓶缓缓的给她倒了一杯。 送到她手边时,面带笑容,微微泛着粗粝的拇指若有似无的划过她的掌心,轻巧暧昧的带着无限的勾引。 只可惜,盛怀暖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着嫌弃的收手,不紧不慢的端着红酒杯,身子斜倚在沙发里,眯着眸:“我是喜这一口,但也不是荤素不羁,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嘴里塞。” 这话说的是谁,众人心中都清楚。 侍者脸上猛然的一僵,瞬间难堪下来,却不敢反驳,只能够僵硬三秒后恭恭敬敬的鞠躬:“您的酒都已经上齐了,有事请按铃。” 碍眼的人离开,盛怀暖也给慕酒甜倒了杯。 慕酒甜撑着自己的太阳穴,随意的抿了口:“我听说你最近接二连三的驳了祁睿峰的面子,就连他的提议都被你一票否决了,闹腾这么大的动静,看来他是真的惹火你了。” “所以我说他是个愚蠢的男人啊。”嫌弃杯子小,她抱着酒瓶不撒手:“我明明都已经揭穿了盛伊人的真面目,说的很清楚当年将他从东郊坟地里救出来的是我,但他为何就是不信,还一味的护着盛伊人?” “因为她楚楚可怜?” “没错。”盛怀暖在皮质的沙发上拍了一把,斯条慢理的捧着酒瓶喝,身子斜倚着,腰肢的弧度掀起无法掩饰的妩媚气息:“因为那张小脸梨花带雨的时候楚楚可怜,你想想,在床上,被折腾的哭喊说不要、够了的时候,让男人又爽又自尊心爆棚。” 轻哼一声,她的外套早已脱掉,奢华的红裙,卷发披散在身后,十公分的高跟鞋。 每个动作都带着张扬的气息。 这样的女人足以和男人旗鼓相当,不好压制,自然没有盛伊人那样乖顺温柔的女人来的讨人喜欢。 想想盛伊人,又想想苏安然,再想想从未见过面的柳梦瑢。 慕酒甜觉得自己似乎也是不讨人喜欢的女人类型。 喋喋不休,盛怀暖说了不少的话,也喝了不少的酒,等到桌上多了好几个空瓶子的时候,她起身:“我去趟洗手间,你先自己喝着。” “好。” 包厢里自带洗手间,她刚进去,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铃声和五年前一样,没有变。 捏着酒杯,袖口被挽了起来,柔软的布料下手腕纤细,慕酒甜朝着茶几看了眼,扬声:“怀暖,你的电话。” “谁啊,你帮我接一下。” 没有任何备注,她放下杯子,接了起来:“喂。” “盛小姐,您让我阻击的壬丰股票已经跌至一块两毛二了,并且我们也已经成功的收购百分之三点四的散股。”那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板,能够听出应该是盛怀暖的手下:“只不过我们的人没有专业人士,收购的动作可能有些大,不知道有没有惊动壬丰公司。” 洗手间方向正好传来冲水的声音,那头报告完没有等到回应,迟疑的唤了一声:“盛小姐?” “谁给我打的电话?” “你自己接听吧。” 手机直接扔回盛怀暖的怀中,慕酒甜重新依偎回柔软的沙发里,素来温软的小脸带着几分冷色调。 盛怀暖狐疑的看了眼她,又看了眼来电:“喂,刚刚我没有听见,你重新说一遍。” 那头的人又重复了一遍。 “没关系。”盛怀暖轻笑:“把负责阻击股价的所有人都收回来,记得撤的干干净净的,别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好的,盛小姐,我们明白。” “至于收购,你们也都暂停了,剩下的我会找人继续做。” 等到电话挂断,盛怀暖便瞧见慕酒甜懒散着眉目,捧着手机随意的戳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旁边的酒杯空了,她及时帮忙添上:“小酒甜,你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慕酒甜反问,眉目挑着:“我最好的闺蜜宁可花钱找人阻击股票走向,也不肯找我帮忙,我当然不生气。” 这幅模样,盛怀暖哭笑不得。 “我也不是花钱找人,只是找手下几个懂这方面的人而已。”她用胳膊肘撞了撞慕酒甜:“我做这事的时候狄克斯正好回国,你和顾少卿不是因为这事在闹脾气吗?我就想着没必要给你在加这个任务,也不想苦了我的小酒甜。” 这样的理由,慕酒甜虽然不满意,但勉强也算是过关了,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小脸故意板着:“那下回我不希望你再出现这样的理由。” “好。” 盛怀暖一口答应下来。 慕酒甜的脸色才回暖,绯色的唇瓣轻轻的张合:“这事我帮你管了,不过下次再让你手下汇报的时候记得定个暗号,这次是我接到的,如果下次换成别人接到,你的事情就暴露了。” “至于壬丰公司。”她从点进来的蛋糕上用叉子抿下来一块,细细的吃了口:“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家公司,是谁开的。” “你觉得我费这么多的周折,为了对付的是谁?” “盛伊人?” 思绪在脑子中转了一圈,突然冒出来这个名字,在看到盛怀暖毫不掩饰的点头后,慕酒甜有些不可置信:“她性子那样,不像是有经商能力的人。” “的确。”盛怀暖盯着面前的红酒好几秒,突然笑了下,无比的讥讽:“那你要看看她背靠着什么。” 第178章 :有什么资格炫耀你的情深不悔 盛家,在五年前游轮爆炸前是西城区底蕴最深的家族之一,盛父身居高位,盛母则是军界受人追捧的枪械设计师,虽然不是只手遮天,却显赫无比。 盛伊人靠着盛家遗孤和祁睿峰的名号,自然能够混的风生水起。 而且将企业的地址选在国外,就算是有对盛家心怀不轨的人,也鞭长莫及。 接触将近十五年的时间,慕酒甜还是第一次知道盛伊人有如此聪明的时候。 “当年她拿着我留给她的钱,和祁睿峰谎称身无分文无路可走,谁知道竟然偷偷摸摸自己开了这样一家公司,聘了位盛家对其有恩的经理人,五年之间弄得风生水起的。” 盛怀暖的眼睛中带着嘲弄,毫不掩饰,指尖在酒杯上扣了扣:“最可笑的是祁睿峰竟然信了她的鬼话,就像是养金丝雀一样把养在家中五年的时间,好吃好喝,捧于掌心。” 两个人一杯接着一杯,因为心中有事,所以很快便都喝醉了。 一个小时后,靠在自己肩头的女人眼角眉梢都噙着深深的醉意,一双妩媚的眼眸半眯,哑着嗓音叫着她的名字:“酒甜啊,我给你说,天下乌鸦一般黑,都他妈是王八蛋。” 慕酒甜真的觉得她醉的不轻,随口应了句。 从她的口袋中将手机摸出来,身侧醇香的酒气萦绕着,慕酒甜挽的好好的长发散乱下来,她抬手撩了下,慢吞吞的在号码簿中寻找着唐孟的电话。 那头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才被人接了起来,声音带着点淡漠疏离:“有什么事吗?” “唐先生。”嗓音含糊着,白嫩的小脸绯红,醉醺醺的叫着对方的名字:“你有空来暮色一趟吗?怀暖……嗝,醉了,你给来接她。” 浅薄的呼吸,男人的声音良久没有回应。 慕酒甜敲了敲手机,喂了两声,将压在身上沉甸甸的人推开,有些委屈巴巴的抬眸抱怨:“怀暖,你好重哦。” “我不重。” 对方还不满起来,晃着酒杯:“上回唐孟那家伙抱我,还说我轻的很。” “那他应该是骗你的。”思维迟钝着,慕酒甜下意识的朝手机里的人讨要正确说法:“你说是不是,唐先生。” 指尖捏紧,祁睿峰英俊的脸紧绷着,幽深的眸子眯的狭长。 唐孟。 咀嚼着这个字眼。 也不知道是慕酒甜眼睛恍惚还是脑子被酒精麻痹,想要给唐孟打电话,却莫名其妙的打到了祁睿峰那里,他呼吸微沉:“你们在暮色?” “对啊。” “哪个包厢?” 乖乖巧巧将详细地址透露给对方,慕酒甜自认为打对电话的将手机扔到一旁,皱着五官,将盛怀暖递上来的酒推到一边,娇嗔着:“我不喝了,你放心,我会帮你把当年付出去的东西成倍的要回来,我都让狄克斯调查好了,盛伊人手中只有壬丰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只要咱们能够买到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打了个酒嗝,她醉意迷离的笑的好看:“你就能够成为壬丰公司新老板,到时候你想把公司改名为什么就改成什么。” 壬丰,盛伊人和祁睿峰。 听着就难听。 “行。”盛怀暖一口答应下来。 桌子上一共十二瓶,光她一个人就喝掉超八瓶的量,酩酊大醉到几乎认不出慕酒甜的人,上手摸了摸她的脸,红唇高高的上扬:“我就知道我的小酒甜最厉害。” 包厢门被推开的动作很轻,两个女人都醉的神志不清晰,自然没有注意到,慕酒甜还和盛怀暖一唱一和的夸耀着对方,直到头顶上笼罩一片阴影,伴随着冷沉到几乎能够滴出水的嗓音:“你们两个人在干什么?” 一双深眸眯起,顾少卿按捺住想要将慕酒甜拆了的情绪,音节几乎是从嗓音里逼出来的。 冷眼看着面前的画面,两个女人脸色绯红的上下交叠在一起,盛怀暖的手还抚摸着慕酒甜的小脸…… 要有多暧昧,便有多暧昧。 慕酒甜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认真分辨着三步外的五官,歪着头像是思考:“顾少卿?” “醉成这个德行,还能够认出人来,我是不是该夸夸你?” 眉梢紧蹙,他上前就准备将她从盛怀暖的身下拽出来。 可盛怀暖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心性,也一把拽住了慕酒甜的另外一条胳膊,覆着酒意,眼角眉梢淌着一层说不出的妩媚,大声的叫嚷着:“顾混蛋,谁叫你过来的?” 顾少卿一言不发,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眸底的暗色带着明显的不悦。 但她却回了个毫不屈服的眼神。 面对着两个醉鬼,顾少卿就算是有满腔的怒意都发泄不出来,大掌一用力,将慕酒甜抱在怀中,单臂搂着她的腰身,深寂狭长的眸淡淡的看了眼愤懑的盛怀暖:“睿锋马上就过来,你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儿。” “祁睿峰是个下半身思考的蠢货,看来你也是。” “谢谢夸奖。”薄唇扯出几分弧度,他懒得多看她一眼,将怀中已经明显喝醉到迟钝的小女人打横抱起来,抬脚便要往外走。 未出门,就正好碰到赶来的祁睿峰。 身上带着股明显的冷意。 脑子混沌思维迟缓着,但慕酒甜却很清楚,此时此刻抱着她的男人是顾少卿,乖巧的拦着他的脖子,将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胛骨上,秀气的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泪来:“好困啊……” 多睨了眼,男人的嗓音柔和下来:“我现在带你回去休息。” “好。”她仰着脸顺从的笑了笑,唇齿间弥漫着酒香,张口刚准备继续说什么,便听到身后有玻璃砸碎的声音。 顾少卿的脚步停了一瞬。 帮面前男人的脑袋开了个瓢,盛怀暖忍不住的讥笑,眸底张扬着嘲弄:“有空还是抱你那半夜都要分前后面的盛伊人吧,少碰我,我嫌脏。” “盛怀暖。” 额角淌着血,不多,窗外的阳光投射到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的跟我走。” “凭什么?”盛怀暖睨着面前熟悉到骨子中的男人,抬手撩了撩卷发,酒精几乎冲进了脑子中:“我昨天被关禁闭的时候和你说的很清楚,当年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却只相信你的宝贝盛伊人,既然这样,又来找我做什么?” 忍不住的笑出声:“犯贱吗?” 祁睿峰的脸色渲染上肃杀的气息,一步上前:“盛怀暖,我看在当年的情分上对你多加容忍,但你别蹬鼻子上脸。” 唇角染血,凌冽着刺眼的寒芒:“你以为你现在有这样的地位就能够放肆无度了?有着莫老的支持,你就无视了如果不是我帮你当上一把,有多少心心念念的都是弄死你?” “所以,我需要谢谢你?”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盛怀暖轻漫的笑:“谢谢你还有你那位小宝贝,没有插上一脚,让我死的更快点?” 下一秒,手腕被攥住,徒然的用力,力道狠决的将她直接扔进沙发里。 弹力颇大,盛怀暖被震得头晕目眩。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压上了男人沉重的身躯,灼热的呼吸声在耳边,咬牙切齿:“警告你,别什么事都牵扯上伊人,她没有得罪你,你别像是个疯狗一样的乱咬人。” 素来淡漠的脸,却因为盛伊人,酝酿出各种表情。 在他的眼中,她像是疯狗? 被酒精晕染出的血色一瞬间褪的干净,盛怀暖就这么冷冷的睨着他,耳边回荡出全是刚刚他的话。 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祁睿峰从沙发上爬起来,修长的手指掸了掸毫无褶皱的衣角,心底毫无想要送盛怀暖离开的念头,和顾少卿颔首过后,抬脚便朝着门外走去。 “祁睿峰。” 突然有人唤他。 脚步停住,没有转身。 慕酒甜拍了拍顾少卿的手臂,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双脚着地后去将盛怀暖扶了起来,手指捋着她脸颊边凌乱的发丝,没有去看他的表情:“如果你还有点良知的话,好好想想,不说怀暖的事,当年781战事中,是谁护着你从边境回来的?” 门把手近在咫尺,眸深如墨,却褪去了所有怒意。 祁睿峰嗓音仍然紧绷:“是盛叔。” “那逢年过节,又是谁帮你照顾祁爷爷的?” 身躯微僵:“是欢姨。” 祁睿峰父母去世的早,从小盛父盛母将他当做是自己亲生儿子一般的照料。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照料来照料去,照料出这样一只反咬的狼,看着那背影,慕酒甜觉得有些好笑:“祁睿峰,你知道你每年清明和忌日都有给盛叔欢姨上坟的习惯,那你敢堂堂正正的在他们坟前告诉他们,你有善待他们唯一的女儿吗?” 浅笑:“他们当年的人情债,就是让你这样偿还的?” 嗓音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刻薄,慕酒甜含着酒气的嗓音凉薄到让人烦躁的地步。 背对着的背影扯了下领带。 安静的空间中只有着慕酒甜温温微笑:“祁睿峰,所以说,怀暖想要怎么骂你,你都只能够忍着,在你没有还完人情债前,你他妈有什么资格炫耀你的情深不悔?” 第179章 :别激起我对喝的醉醺醺的女人的兴趣 折腾了一通,将祁睿峰气走,又将唐孟找来。 等到顾少卿将慕酒甜抱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餐时间了。 于婶听到动静出来,看着慕酒甜乖巧的倚在顾少卿的怀中,下意识便想要接手,却被他躲开,嗓音平淡着:“去煮杯醒酒茶给太太,晚餐做好放在保温桶里,等太太醒来之后再吃。” “好的,先生。” 怕惊醒怀中的小人儿,顾少卿只开了床头的小灯,轻柔的把她放在床上,却没想到她还是被惊醒,抬手揉了揉眸子,杏眸含水:“到家了是吗?” “嗯。”低低的应了声,昏黄的灯光中,那嗓音喊着三分娇嗔之意,让顾少卿满腔的怒火平息了不少,却还是忍不住俯身在她红唇上啄了一口:“下回再喝这么多,我就把你扔到外面,不带你回来。” “你舍得吗?” “舍得。” 嗤嗤的轻笑,慕酒甜小脸醉的红扑扑的,似乎有所依仗一般的伸手揽住顾少卿的脖颈,妩媚绵延在眼角眉梢:“顾先生,麻烦你再回答一次,你真的舍得?” 音调轻轻的上扬,让人心忍不住软成一片。 低低的叹息声,薄唇重新覆盖在她的红唇上辗转了一会儿,嗓音含糊:“顾太太这是吃定我了吗?” 她没有回应,只是委屈的哼唧,翻了个身从他的怀中躲闪到一边去,用被子蒙住半张小脸,只露出两只水眸:“那顾先生这是准备趁着我喝醉然后欺负我?” 他伸手想要将她拉回来,却看着她连人带被躲得更远了点。 害怕她从床褥另一侧掉下去,顾少卿强行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低低的轻笑:“谁说顾太太醉了,你要比平日里聪明的多。” “所以……”她没有挣扎,认真的看着他:“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房间安静了一刹那,顾少卿脸上的表情微不可闻的变化着。 慕酒甜在他怀中仰着小脸:“祁睿峰是这样,当年和怀暖发生关系后又将手伸到盛伊人的身上,慕晓东也是这样,婚内出轨到折腾出个只比我小一岁的私生女,而你……” 嗓音淡淡的,没有说出之后的话语。 但是慕酒甜不说,顾少卿也能够知道。 他也是这样,明明不择手段的将她控制到身边,却还想着让她和柳斐煊相处好关系。 耐着性子垂眸下来,长指抚摸着她白嫩的小脸,他没有任何的躲闪:“酒甜。”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顾少卿的唇瓣噙着笑:“你这样问我,是不是吃醋了?” “吃谁的醋?” “梦瑢的。” 说出几乎没有在她面前提过的名字,她的思维迟钝了两秒,愣愣的抬眸:“我为什么要吃她的醋?” 他很清楚她是喝醉了,但在听到这样的回复后,眸色瞬间幽深起来。 指腹划过她的红唇,微微有些用力:“那你为什么今天这么问我?” “因为怀暖。”慕酒甜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神涣散了一下:“她喝酒的时候一直在骂祁睿峰。” 然后自顾自的点头:“我了解怀暖,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无论他做过什么,或者是怀暖曾经有多爱,她都不会原谅他。” 躺在自己的床上,却张口闭口都是别的女人。 顾少卿的眸色猛然的暗了下来,盯着面前的小女人,无法抑制的回忆着当时沙发上上下交叠的模样,想着她们十八年的交情…… 下巴猛然的绷紧:“那你是爱盛怀暖,还是爱我……” 话都没有问完,慕酒甜就回答着:“怀暖。” 干脆利索,没有半分的迟疑。 有那么一瞬间,顾少卿的脑海中闪过想要掐死面前女人的念头。 一双眼睛几乎迸射出来的全是火气,俯身,大掌掐住女人脸颊两边的嫩肉,薄唇沁出凉薄的笑意:“酒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更爱谁?” 四瓶度数不低的酒水进肚,醉醺醺的小人能够维持刚刚那般的冷静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迷糊的脑袋被固定着,有些不舒服的想要将掐着她的大掌扒下来,却发现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慕酒甜忍不住委屈的哼出声:“我困……” 磕着眼睛,她的手还扒在他的虎口上,便呼吸接近平稳。 “酒甜……”顾少卿低低的唤了两声,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满腔的怒意瞬间瘪了下去,他从床上起身,看着床上歪着头已经熟睡的女人,忽然之间,绵延不绝的疲倦之意从身体的最深处弥漫开来,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空间中声音颇大。 床上的人嘟囔了句,翻身继续睡着,顾少卿按下静音,多睨了慕酒甜一眼,才转身出去。 “有什么事情?” “顾总,苏小姐那里似乎出了点麻烦。” 被夜色笼罩起来的书房显得格外的寂静,手指按着太阳穴,顾少卿静静听着闻秘书在电话那头报告着:“苏小姐在和您联系三次无度之后,便因为经济情况出去找工作,但前段时间西城区传言她跟过您后又失宠,所以有人便提出想要包她。” 停顿了下:“在酒店里闹得挺大,苏小姐好像用东西砸了那人,她找我想要让您出手帮她一下……” “压着让对方不要找事,其他的事情不要管。” 眼眸中蓄着疲惫的色彩,顾少卿嗓音闲适的懒散:“以后关于安然的事情,只要不涉及生命安全,都无需告知我。” “那您对她的帮助……” “全部收回来。” 既然顾太太说过让他和苏安然断绝关系,那他便断的干干净净的。 当然,他会保证她的性命。 就当做是他当初利用她弥补心头愧意的谢礼。 闻秘书那头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颔首:“我知道了,顾总。” 电话挂断,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顾少卿一个人坐着,静静的,没有一丝的声音。 停顿了一会儿,他突然伸手拉开书桌下面正数第二个抽屉,里面放着克莱斯特送给慕酒甜的保时捷车钥匙。 那晚之后,他没有给她,她也没有朝他要过。 就像是那条裙子一般,她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穿过。 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抽屉被重新合上,顾少卿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起身离开书房,正好碰到煮好醒酒茶的于婶,在楼上停留着,似乎想要上楼。 看到他后眼睛睁大:“先生,太太的醒酒茶。” “给我吧。” 端着醒酒茶折回房间,慕酒甜在床上睡得香甜,他尝试性的唤了两声,都没有把她吵醒。 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腮帮,看着她抬手去拍他的模样,轻笑了下,将半睡半醒的她从床上扶起来,醒酒茶送到嘴边:“乖一点,喝两口醒酒茶再睡。” “哦。” 醉的一塌糊涂的慕酒甜格外的乖巧,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后,又懒洋洋的躺了回去,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换,和纯白的床单不断的摩擦,看着顾少卿便心烦。 忍着叫嚣着的复杂心情,他闭了闭眼,手指摸了摸床单:“你不准备洗澡吗?” “不要。” 慕酒甜翻了个身,在被子中打了个滚,软绵着嗓音:“我困,我只想睡觉。” “你明天起床会受不了的。” 垂眸睨了她一眼,顾少卿清楚慕酒甜那点小洁癖,如果他今晚真的放任她这么睡的话,明天早晨她又该和他闹,怪他昨晚为什么没有让她换衣服换床单。 按捺情绪,心平气和的俯身哄着:“乖,你起来换个衣服,我抱你去洗澡,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看着小女人就算是在喝醉的情况下都对他展现出一副不信任的表情,顾少卿眉目间的褶皱越发的深,薄唇下压的弧度明显,重点强调:“你乖一点,别激起我对喝的醉醺醺的女人的兴趣。” 她依旧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不说好,同样也不说不好。 终究耐心用尽:“既然你不回应,那我就当你答应了。”说着,顾少卿斯条慢理的挽起袖子,沉冷着一张脸庞,将人直接从床上抱了起来。 “顾少卿。”带着醉意却明显炸毛的嗓音,慕酒甜攥住他的衣角:“我说了我不要……” “我也说了,不可以。” 慕酒甜语噎,看着浴室里被两三分钟就放满热水的浴缸,又看着男人伸手想要来解她衣扣的大掌,迷糊到一塌糊涂的脑子突然有些惧意,结结巴巴:“我……我自己洗就行。”软绵的小手只攥住他的手指,温热:“我肯定会洗的干干净净的,你去外面弄床单,好不好?” 最后三个人,带着明显撒娇的味道。 顾少卿知道,她这是在喝醉的情况下,眸如深渊的盯了她三秒,收回手指,没有强求:“好,我出去等你。” 说完,没有转身,反而上前。 拆开她已经散了的长发,英俊的容颜带着显然易见的温和,在热气的蒸腾中显得格外的宠溺,俯身吻了吻她的脸庞:“原本我觉得你喜欢我就够了,但现在……” 淡淡的笑:“我喜欢你就够了。” 在她黑白分明的杏眸中,两个人之间除了水雾,没有任何的遮挡。 他也不管她是否听懂,重复:“酒甜,我 第180章 :不省心的顾太太 浴室里的蒸汽在玻璃上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慕酒甜懒懒散散的裹着一条被水沾过的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 床头昨晚剩的醒酒茶已经凉透了,她看也没有看一眼,随意的捡起旁边放着的手机。 一通电话打到还没有睡醒的狄克斯那里。 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才被接起来:“我说小甜甜,我说你就不能晚点打过来……”连天的哈欠声:“我不过睡下三个小时就被你折腾起来。” “你一会儿可以继续睡。”素白的手指随意的擦拭着未干的长发,身子半在沙发里,她整个人温凉矜冷:“我需要你帮个忙,仁丰公司,全力阻击她的股价,等到跌至最低的时候进行收购,切记,要做的无声无息,丝毫不被发现。” 关于仁丰公司的详情,就是昨天狄克斯调查的。 他混沌的脑子思考了下,饶有兴趣的啧啧了两声:“仁丰公司怎么招惹你了,你一出手就是要让其大权旁落的手段。” “我看她不顺眼而已。” 不仅仅是仁丰公司,还有盛伊人本人。 她都挺看不顺眼的。 狄克斯没有刨根问底,闲散的爬起来,随手摸到根香烟叼在口中,吞云吐雾:“你最近派给我的事情太多了,这么简单的小事还是交给小家伙吧,我看他的能力也还不错,就是缺乏训练,这次的事情就给他当做是一次历练。” “你看着办吧。”微微垂眸,唇上没有半分的笑意,慕酒甜长长的睫毛遮住她眸底的色彩:“只要办的漂亮,过程如何,我并不在意。” “好。” 两个人回归正题,围绕着在西城区选址开公司的时候刚聊两句,顾少卿便敲门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份托盘,视线如同扫描仪一般从上至下的落在了她踩在纯白地毯上的莹白小脚。 等到她挂断电话才走过来,漫不经心:“谁的电话?” “狄克斯。”慕酒甜没有隐瞒,将手机放在一边,嫌弃自己动手擦头发麻烦,将毛巾扔到一边。 纯白色,躺在深色系的沙发上。 有些打眼。 顾少卿多看了眼,将牛奶送到慕酒甜的嘴边,温柔的嗓音低哄着:“张口。” 乖顺的按照他的吩咐行事,直到一杯牛奶全部喝完,有些宿醉的脑子才彻底清醒过来。 身子趴在沙发扶手上,两条细白的小腿晃动着,她轻轻懒懒的嗓音,声调上扬:“你去帮我找于婶要个吹风机吧。” “吹头发?” 顾少卿挑眉,她向来的习惯都是自然风干,花大价钱保养出来的头发,自然不舍得让吹风机来损伤发质。 拿手梳了梳自己的长发,虽然还没怎么干,发质却很软,慕酒甜弯起了眉眼:“嗯,虽然今天休息不用去上班,但我还有事要出门,没有时间等着头发自然干。” “应该是有。”顾少卿回应着,却没有去找,反而上前将她抱在了怀中,大掌抚摸着她的腰,隔着不算薄的浴巾,居高临下睨着系在身前的蝴蝶结,松松垮垮的,仿佛随手一碰就能够脱落。 嗓音不由自主的压低:“你就穿这个出来了?” “不对吗?”她趴在他的肩头,用发梢去扫他的下巴:“难不成我要裹成一个熊才对?” 男人唇角的弧度加深,没吱声,薄唇在她白嫩的肩头烙下一个吻,毫不收敛自己的念头:“顾太太这样穿很好看。” “所以呢?” “所以顾先生现在胃口大开。”喉结滚动了下,轻笑:“也不知道顾太太能不能同意顾先生的想法。” 腿瞬间轻轻的被踹了一脚。 满目的傲居,慕酒甜双臂撑在顾少卿的肩膀上,半跪在他的膝头,居高临下的放软着嗓音:“可是顾太太一会儿有事要出去呢,顾先生不帮忙拿吹风机,我出去受凉会难受的。” 前几天刚刚下了场大雪,现在正是冬日里最冷的时候。 男人看着慕酒甜,没有忍住在上面亲了亲,惹得慕酒甜的娇嗔,他抬臂环着她的腰,将她从自己的膝头移下去,又俯身吻着她的唇角:“这么理所当然的使唤顾先生,顾太太不准备说句好听的?” “你觉得什么好听?” 低低徐徐的笑声从喉骨溢出,他反问:“你觉得呢?” 慕酒甜试探的唤着少卿、顾先生等称呼,都没有得到他满意的态度。 对上那双含笑的双眸,她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维持着红唇上的弧度,重新试探的开口:“老公?” “乖,再叫一回。” 嗓音越发的软:“老公,你去帮我拿吹风机好吗?” 心口蓬勃着愉悦,顾少卿单手揽着她的腰,仅仅两个字,便让他心化成一滩水。 在她腮帮上辗转了会儿,这才回应:“乖乖坐好等着我。” 青宅里本就备着吹风机,只不过向来没有人使用而已。 从顾少卿下楼到再次回来,前前后后不过三分钟的时间,视线扫过她交叠在一起的纤细长腿,眉骨忍不住跳了跳,打开吹风机,大掌近乎温柔的擦着她的头皮。 有些不太舒服,她下意识的抬眸去看他。 男人的俊脸斯文儒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认真,薄唇噙着淡淡的笑,动作明显透露着生疏,一看就是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微微垂眸一点:“怎么了吗?” “没什么。”她换了个姿势:“对了,算计寒锦的人你调查清楚了吗?” 他的动作有着微不可闻的停顿,深沉的侧脸勾笑:“你似乎很在意寒锦,也很在意盛怀暖。”他想要去摸一摸她的小脸,却腾不出手来:“昨天你就一直护着盛怀暖。” “当然。”慕酒甜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仰脸看着他:“她们都是我的朋友,而且昨晚的事情本就是我惹出来的,如果不是我打错了电话,也不会弄出来那么多的事情。” 关于昨晚的记忆,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昨晚是祁睿峰叫你去的吧。” 他没有回应,她也知道答案。 左侧的头发已经吹得差不多了,顾少卿便换了个位置,在慕酒甜看不见的角度,眸色幽深:“这次的事情,闻秘书已经调查清楚了,事情幕后主使是寒锦同公司的一个小经理。原本给寒父寒母安排的职位,都是他想要给他父母安排的,寒锦抢了他的,他自然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他说的半真半假。 那人的确对寒锦抱有敌意,却也无能为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顾少卿既然想要护住柳斐煊,便只能够拉他出来顶罪。 不知为何,慕酒甜有一种莫名的怪异感,咬着唇琢磨了下:“那现在准备怎么做?” “我会让闻秘书把人交给寒锦,具体的就要看她想要怎么做了。” 不过按照寒锦的性子,肯定是让那人给她道歉,引咎辞职,然后赔偿一笔钱就是。 顾少卿已经想的很清楚,这笔钱他会帮忙出,甚至连同小经理的家人,他都会直接送他们出国,还会给小经理一笔钱,当做是封口费。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这件事也就到此结束了。 琢磨了半天,慕酒甜也没有找到怪异的地方,正好头发都已经吹干,他抬手捏捏她的脸颊:“想什么呢,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过年了,你是想要在家过年,还是跟我回老宅?” 老宅? 慕酒甜微惊:“你过年不用回老宅吗?”自以为善解人意的开口:“你不用在意我,我在哪儿过年都一样,到时候你可以回老宅,我在青宅待着就行……” 话还没有说完,顾少卿就直接将她扑到,心头带着恼怒的张口咬了下她的下巴。 她吃痛:“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有得罪你……” 他忍着不去掐她的腮帮,眸色转为晦暗,只是脸上的温柔没有消退:“如果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还咬你。” “我说的又没错……”轻声嘟囔着,她看着他又准备低下头来,连忙慌张的抵住他的胸膛,讨好的笑了笑:“顾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按照我的心思来吗?” “你觉得呢?不省心的顾太太。” 慕酒甜砸了咂嘴,有些不满:“那就在家吧,这样更自在一些。” 杏眸弯弯,说实话,慕酒甜还没有做好见顾父和顾母的准备。 就算是在她和顾少卿之间的关系看似和谐的现在。 吃了顿两不沾的饭菜,慕酒甜驱车朝着医院驶去,路过红绿灯口的时候,正好接到盛怀暖的电话,那头的人脸蛋白嫩,懒懒散散的躺在沙发上:“小酒甜,昨天回去有没有被人整治?” 整治? 慕酒甜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顾少卿啊。”她眉梢高高的挑起,嫣然百媚:“你看啊,醉的软绵绯红的小女人抱在怀中,换做是任何的男人都会忍不住的,要是你家顾少卿没有折腾你,那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重新踩下油门,慕酒甜看着前方的路嗤嗤的笑:“那你去看看西边是不是真的有太阳。” 第181章 :一个月只需要一片 “哎呦。” 盛怀暖在电话那头毫无顾忌的吹了声口哨,清净妩媚的小脸绽放出笑意来:“什么时候顾混蛋也懂得怜香惜玉了?” “难不成,你就不怀疑是我魅力不够?” “得了吧。”盛怀暖在电话那头轻嗤着:“你也不看看顾少卿看你的眼神,就像是狼看到肉一样,昨天我虽然喝得多,但也没有到眼花耳聋的地步。” 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眉目一凝,忍不住冷沉下来:“小酒甜。”唤着对方的名字:“我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别爱上他。现在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别怀孕。” 像她一样,经受那么多的苦难。 前面的车突然刹车,慕酒甜也跟着连忙停了下来。 瞳孔骤缩,指尖点了点蓝牙耳机:“为什么这么嘱咐我?” 难不成她看起来很傻,像是那种为了挽回所谓的交易而不顾一切的女人? 盛怀暖眯着丹凤眸高高的挑起:“我也是突然想到的,你的性子软绵,又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我怕你任由着顾少卿不做安全措施,苏安然在前,柳梦瑢在后,顾少卿不是你的良配,更不值得你为他生孩子。” “怀暖。”前面的车子发生了交通事故,被撞的车主不依不饶喋喋不休着,慕酒甜看着一个眼熟的人从后座下来,一袭休闲装显得格外的闲散,单手插在口袋中。 她多看了两眼,扯了扯唇,温静的眉目绽放出点笑意来:“你还真当我是个蠢货吗?这些事情我都明白。” 早在顾少卿第一次告诉她,她适合做顾太太的时候,这些事情慕酒甜就想到了。 长效避孕药,一个月只需要一片。 就能够轻轻松松解决这些事情,虽然多少是伤身子,可要比给顾少卿怀孕生子来的轻松许多。 那头在询问了详情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是没见过打胎的模样,像是任人宰割的畜生一般,引产,清宫……”低低沉沉的笑声,带着无尽的心酸之意:“我当年的确动过打掉这个孩子的念头,可在妇产科的门口足足占了一个小时,最终我还是放弃了。” 盛怀暖不希望慕酒甜像是她一样,独自背负着所有的事情生下一个无法上户口的非婚生子。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盛怀暖忍不住声色冷凉下来:“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才能够品尝到其中的苦,我不希望我经历的你也经历一次。” 谈到不想谈论的话题,盛怀暖很快便没了兴致,轻佻嘲弄的又随意聊了两句,便道了再见后将电话挂断了。 后视镜里,慕酒甜的脸色有着暂短的僵硬,回想着刚刚盛怀暖给她说过的话,手指不断点着方向盘。 似乎又快到了她服用避孕药的时候了。 想要启动车子,却发现前面的交通事故还没有调停好。 似乎是碰到了什么碰瓷的茬子,从慕酒甜的角度看过去,薛夕景那张英俊的脸笼罩着一层说不出的压抑,车窗被按下来,他阴沉的嗓音顺着风飘了进来:“如果你非要胡搅蛮缠的话,那就别怪我报警了。” “报警?”被撞了车尾的男人瞬间朗笑了起来,眉梢高挑着:“行啊,不管叫谁来,这场交通事故都是你的全责,老子要你三万块钱修车钱已经够客气了,告诉你,老子有人,小心到时候抓你过去坐牢。” 薛夕景显然不想要搭理他,眼神一暗,侧眸朝着司机嘱咐:“这件事全权由你处理,走司法程序。” “好的,薛少。” 说完,薛夕景便准备转身回车旁。 却看着对方伸手便准备去拉他的手臂,眸子瞪大,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妈的,你小子还想跑,今天老子要是让你跑了就跟你姓……” 手伸到一半便猛然被司机给扣住,一个反拧就将他压在了撞瘪的车头上。 杀猪一般的叫声瞬间响起:“杀人了,他们撞了车不想赔钱就准备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了……” 动静不小,引得不少人的围观。 见状,薛夕景越发的心烦,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打开后车的门,弯腰探头进去:“事情有些麻烦,要不然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慕酒甜看不到车里还坐着什么人。 只是过了半分钟的时间,一只素白小手搭在了薛夕景伸出的大掌上,他微微一使劲,一个漂亮美艳却眉眼高贵的混血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小脸,睁着一双美眸淡淡的看着被擒住的男人,带着好奇和单纯。 慕酒甜忘记了他们之后有什么对话,只记得薛夕景揽着她的腰身,语气全然亲昵的唤了一声。 “艾薇儿。” 艾薇儿? 慕酒甜一愣,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杰西让她帮忙寻找的世交便叫艾薇儿,和那个女人是差不多的年纪,一样的混血。 下意识想要掏出手机拍张照片,却看着薛夕景已经护着他怀中的女人上了另外一辆车。 全程都扶着女人的手臂,眼角眉梢收敛了所有的强势,毫不掩饰的温柔,可以看得出,他很爱这个女人。 看着车子驶去的背影,慕酒甜在位置上发了会儿呆,直到后面不耐烦的响起喇叭声,她才重新驶动车子。 单手开着车,单手将今天的事情编辑成短信发给了韦恩·杰西,然后顺手将他拉进了黑名单之中,做完这一切,慕酒甜随意的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朝着寒锦的医院驶去。 寒锦的伤势不重,只是害怕她经历小半个月的囚禁,会造成什么心理影响。 等到主治医生正式宣布她能够出院的时候,顾氏集团也正巧同一天举办了年会。 场面举办的很奢华也很热闹,顾少卿临时需要召开一个会议,便将慕酒甜一个人扔在会场一个小时。 懒洋洋的倚在沙发里,她觉得如果没有苏安然的出现,这场年会她一定会过的很高兴。 纯白的连衣裙,好似是上半年的款式,将她烘托的弱柳扶风,也不知道是跟着谁混进来的,一双杏眸望向慕酒甜带着水意:“慕小姐,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聊一聊?” “抱歉。”单手捏着杯红酒,慕酒甜随意的抿着,眼神温凉没有情绪:“我跟苏小姐不熟,恐怕没有什么可以聊的,而且一会儿我需要上台讲话,抽不出来任何的时间。” “慕小姐不用这么防备我的,这里是顾氏集团,我不会做任何的事情,我……只是想要和你聊一聊而已。” 看着那张温顺宛若小白兔般的面孔,慕酒甜没有丝毫的动容,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素白小手撑着太阳穴:“有什么事情苏小姐可以在这里聊,我不介意给众人分享一下我们的对话。” 但她介意。 身侧的拳头攥紧,苏安然心中只感觉到一阵侮辱。 她好不容易搭上关系混了进来,为的就是求慕酒甜允许她在顾少卿身边占有一席之地,她会保证她很乖,绝对不会和慕酒甜争抢任何的宠爱,而且她也抢不了。 但,要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还说不出这些话。 死死的咬着牙关,苏安然一张娇俏的小脸带着狰狞,垂眸下来,用几乎的哭腔:“慕小姐,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直接告诉我,有什么必要这么当众侮辱我?” 侮辱? 慕酒甜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搞不懂苏安然的脑回路,多喝了一口酒,有些嗤笑:“苏小姐这话我就弄不懂了,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不过说了两句话苏小姐就摆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如果你真觉得委屈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找人将你送回去,不受这份委屈。” “你……”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慕小姐准备着仗势欺人了吗?”全然调侃的话语,让别人挑不出任何的错来,周良臂弯搭着一只带着钻石戒指的小手朝着这边走过来,戒指在中指上,在头顶的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如果慕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保护这位小姐回去。” 微微笑,保养得当的脸上一双眸子眯着,让人看不太清楚。 有半年不见的女人此时此刻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梅色的长裙将姣好的身材包裹的严实,从脖颈到手腕。 晃动着酒杯,慕酒甜恶劣的猜测着,那长裙下的白皙躯体是不是宛若那晚在暮色门口一般,带着伤…… “慕总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做什么?”陆青捂着嘴娇俏的笑着,高跟鞋上前一步:“慕总以前不是和我说过,你对酒精过敏吗?为何现在又能够喝酒了?还是说慕总当初故意刁难我,不想喝我敬的那杯酒?” 周良闻言,伸手拍了拍陆青的手背:“哦?有这么一回事?” “当然。”被画的有些妩媚的眉梢挑起:“不过当初我只是金融部的一个小职员罢了,慕总看不起我也是正常。” 两个人一唱一和,别有深意。 只可惜慕酒甜选的角落太过偏僻,四周能够听到他们对话的人太少,就算是听到也都聪明的没有作声。 眉梢一蹙,周良看起来有些不悦,爱怜的摸了摸陆青的脸蛋:“上回慕小姐可能是不舒服所以才拒绝了你的酒,今天我们既然贸然打扰了慕小姐,你就替我给她敬杯酒吧,当做是赔罪。” 陆青一开始跺跺脚不太愿意。 周良压低嗓音哄了两句,她才撅着红唇,不情不愿的上前倒了杯酒,走到慕酒甜的跟前,将酒杯递了过去:“慕小姐,抱歉贸然打扰了你,这杯酒给你赔罪。” 声调很高,不像是赔罪,反倒像是问责。 第182章 :顾先生可以去找她试试在洗手间做这些没品的事情 陆青背对着周良,钻石戒面和玻璃杯剐蹭发出刺耳的声音,瞳孔瞪大,她在背后人看不见的角度,用口型一遍遍的重复:“不要喝、不要喝……” 一眼看出端倪。 慕酒甜维持着面上的冷静和嘲弄,视线扫过看不出任何异样的酒水,讥讽的掀唇:“你有什么资格询问我的事,又有什么资格让我喝你的酒?” 起身,素白手指掸了掸裙角不存在的褶皱,将自己杯中的酒啜完。 “既然这里这么乌烟瘴气,还恕我不能奉陪。”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线不大,却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一眼便看到陆青眸底闪过的庆幸。 甚至走远了还能够听到陆青毫不收敛的撒娇语调:“周总,您看看慕总,她真是一点面子都不肯给人家,你要帮人家……” “够了,闭嘴。” 对这个酒店不熟,慕酒甜找了一圈才找到洗手间,看着镜子中画着精致淡妆的自己,她实在不懂陆青刚刚的举动到底为何。 水淋在指尖上有些凉,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慕总。” 没有转身,从镜子里看着她,慕酒甜没有说话。 陆青从包里掏出粉底给自己细细的补着妆,嗓音淡淡的,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今晚还麻烦慕总小心着点周良,他让我给你的酒里下药,我不知道是什么药,也不知道之后他想要对你做什么。” “我知道慕总不喜欢我,之前我针对你也罢,你厌恶我也好,我终究谢谢你帮我出头,上次警告周良。”她合上粉底盖,侧眸过来,漫不经心的轻笑着:“说实话,有的时候我也挺羡慕你的,前半生虽然在慕家不受宠,后半生老天爷却赔给你顾总这样的好男人,对你如珠如宝的。” “是吗?” 慕酒甜垂眸,抽出张纸来将指尖的水珠擦干。 “我跟在周良身边多多少少听过几耳朵,顾总不动情则以,一动情便将你捧在掌心,将顾太太的宝座奉到你跟前,就连苏安然都因为你一句话而打发了。” 陆青一边说着,一边笑,声音带着狼狈,却轻佻眉目:“慕总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你的幸福,小心我哪天过于嫉妒,忍不住让你陪着我走上黄泉之路。” 皱眉,慕酒甜察觉到丝丝的不对劲,张口刚想说什么,就被陆青打断。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不能多呆,慕总,记住我的奉劝,今天跟紧在顾总身边。” 颔首,她抬脚就走了出去。 徒留下慕酒甜一个人在洗手间里,迟疑了半天,她随意的靠在洗手台上,掏出手机。 【你还在忙吗?】 没有人回短信,顾少卿很快就将电话打了过来,嗓音中升起些暖意:“酒甜。” 洗手台在腰间有些凉,她轻笑,没有回应:“什么时候能够下来,我在洗手间门口等你。” 楼梯紧挨着洗手间,慕酒甜这么说也找不到什么破绽。 闻言,顾少卿却忍不住挑了挑眉,起身避过会议桌上所有的人,微微泛着粗粝的大掌握着栏杆:“就书房和办公室之后,顾太太又找到了别的秘密基地?”低低的笑:“如果顾太太喜欢的话,我们可以试着在顾氏顶楼专用的洗手间里,更干净也更隐秘些。” 慕酒甜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顾少卿是什么意思。 脸蛋瞬间绯红起来:“顾少卿。”嗓音带着三分嗔意:“你满脑子都是什么废料?一句话,几分钟能下来,如果你再不下来别怪我直接回去。” 有着苏安然满腹算计,周良的虎视眈眈,慕酒甜自认为还没有能力打得过几个大汉,保证的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听着她话中略略娇蛮的情绪,顾少卿看着落地窗上倒映出会议桌上的情况,按了按眉角,有些无奈的低哄着:“顾太太等我十分钟,我尽量快点下去。” “就十分钟。” 也不等顾少卿反应,慕酒甜干脆利索的将电话挂断了。 “抱歉诸位。”语气无奈,可转回来的俊脸上却绵延着宠溺的低笑,顾少卿扫过会议桌上的众人,又垂眸看了眼银白色的表盘:“我们八分钟内解决事情,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有人对视,没有揭穿。 按着十分钟的时间点,顾少卿出现在女洗手间的门口。 没有看到期待中的那个人,男人等待了几秒钟,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洗手间的门,低低沉沉又交织着贵公子优雅风度的嗓音含笑:“顾太太,我能够进去吗?” 没等里面回应,修长笔挺的男人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英俊的脸倒映在镜子中,慕酒甜看了眼自然而然揽在自己腰间的长臂,有些惊讶的想要收起手机:“你怎么进来了?” 手腕直接被扣住,顾少卿顺手拿过慕酒甜掌心的手机,没有回应,随意的扫了两眼。 不是在和狄克斯聊天。 而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 对话框里说的都是股票的事情,就连浏览器里也都是股票的走向,没有任何异样,他重新将手机还回去,低低懒懒的应着:“在外面叫你你没有回应我。” “抱歉,我刚刚可能在回消息没有听见。” 晃了晃手机,慕酒甜眉梢挑起,似笑非笑着:“然后顾先生就有正当的理由来查看我的手机了吗?” 他也道了声歉,却毫无歉意,将慕酒甜整个抱在怀中,顾少卿似乎被取悦了一般,薄唇勾出浅薄的笑意,敛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和蛊惑。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顾太太一直待在洗手间里等我,是很喜欢这里,嗯?” “我只是刚刚忘记出去而已。” 没有任何证据的事情,慕酒甜不想和顾少卿说。 在他怀中挣扎了下,没有脱离他的手臂,反而被抱得更紧了些,他唇齿间的呼吸全部洒在她的耳后,有些烫:“顾少卿,我们先出去吧,年会马上要开始了,你不是还要上台……啊。” 低低的惊呼。 被无端捏了一把的细腰,男人就倚在她的肩头,笑的像是个无赖:“顾太太既然这么喜欢洗手间,我怎么能够不顺着顾太太的意思呢。”扫视了眼四周的环境:“这里也还算干净,我把西装给顾太太垫着,到时候……” 素白小手直接捂住了他之后要说出来的话:“顾少卿,我现在就要出去。” “顾太太不是刚刚还要让我快点下来满足你吗?”徐徐的嗓音直接咬住她的耳朵:“我这么乖的下来了,顾太太难道没有奖励?” “你还要奖励?”慕酒甜忍着身体深处蔓延开来的战栗,低头去掰腰间的手臂:“我没有吵你就不错了,满脑子装的都是废料,谁知道你是上去开会,还是如花美眷温香在怀,现在还没品的想要在洗手间强迫我。” 如果她的嗓音再冷点,没有掺着不自觉的媚意的话,顾少卿便真信她是在不满自己。 “我没品?疼爱未来的顾太太也算是没品的话,那全世界的男人恐怕都没品了。” “顾太太随时都能够被替换,外面就眼巴巴的有个等着替了我在你身边当顾太太的主儿呢。”她仰脸对他笑:“顾先生可以去找她试试在洗手间做这些没品的事情。” 两个人的距离本就近,她抬脸,正巧鼻尖蹭过他的唇瓣。 很轻很薄,却也很撩。 眸色瞬间晦暗下来,喉结不自然的滚动着,顾少卿盯着她咬着唇的模样,心头像是狠狠被搔了一把,抬手捏着她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红唇被咬的有些疼,吞噬掉她所有想说出口的词语,微微带着烟草味的气息灌入她的气管,和她的香甜完美的交织在一起。 炙热的大掌扣着她的腰侧,轻轻一抬,她直接被抱到了洗手池上。 “顾少卿……” 身下的冰凉让她惊呼,忍不住的攥紧他的衣角:“你想要做什么?” “顾太太不知道?”他低笑着,恶劣的在她脸前呼气,低沉性感的嗓音在洗手间里回荡着:“我还以为这件事是顾太太挑起来的,自然也应该由顾太太熄灭。” 她恼的不行,真恨不得直接上手抓花他那张英俊到一塌糊涂的脸。 忍了忍,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巴上,含含糊糊着:“我不要在这,你赶紧把我放下去。” 越发是这样,顾少卿的心头才越发的痒。 她的衣裙太贴身,他伸不进去手,大掌胡乱抚摸着她的蝴蝶骨:“乖乖的,别闹脾气,我满足你。” 说着,又准备吻下来。 惊得慕酒甜连忙抵住他的胸膛,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恼怒:“你还真饥不择食的都不挑地方?还是说你对洗手间有什么情谊在?” “这不是你选的地方吗?”顾少卿蹙眉,实在不懂她突然矫情什么,想了想:“放心,我不弄皱你的衣服,也保证别人看不出来。” 言罢,便像是认输一般不去碰她上半身的衣服,下移,只去撩她的裙摆。 如果不是他硬挤到她双腿之间,她真想一脚把顾少卿踹到不举,连忙去捞他的手臂:“我说了,我不要在这里,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去。” 顾少卿哪儿听得进去,以为是女人惯有的小脾气,嫌弃他检查她手机又莫名的牵扯出苏安然。 第183章 :概不退换,终生保修,还请签收 好脾气的笑着,顾少卿不去听。 男人沉重的身躯前倾,吓得慕酒甜不断的躲闪,差点就坐进洗手池之中,幸好男人长臂一伸将她紧紧的搂到怀中。 长臂在腰间火热:“你真的不愿意在洗手间?” “顾少卿……”她恼羞成怒的掐了他一把:“我只是让你下来接我,谁叫你脑子想那么多的,顾氏集团在你手中没有倒闭还真是个奇迹。” 脸色绯红,嗓音娇软着,变了味的嗓音无法用笔墨形容,顾少卿有些头疼。 按了按眉心,将她从洗手池上抱下来,弯腰帮她整理了下裙摆,叹了口气:“顾氏集团倒闭,我拿什么养我娇贵的顾太太?” 亲了亲她:“下回还麻烦顾太太不要说那么多引人深思的话,你需求旺盛我又不是不知道,还以为你想要在这里试试。” “顾少卿。”慕酒甜彻底的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掀掀唇想要说什么,却又重新咽了回去。 小手一把拍在他的手臂上,抬脚就往外走。 顾少卿三两步追了上去,想要去揽她的腰,却遭到她的躲闪:“混蛋,别碰我,你的需求才旺盛。”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正巧落到了门口周良的耳朵中。 四目相对,面色复杂,又萦绕着几分尴尬。 顾少卿自然而然的重新将慕酒甜揽到自己的怀中,唇角翘了下:“胡言乱语,让周总见笑了。” “无妨。”周良微笑,眼神若有似无的落在慕酒甜的脸上:“顾总和慕小姐感情好,这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我只是觉得慕小姐进入洗手间的时间有些长,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正想让青儿进去看看。” “那还真是多谢周总关心了。” “慕小姐是顾总的女朋友,又和青儿原本是一个部门的,我多多关心也属正常。” 如果不是看见拐角处一闪而过的大汉,慕酒甜便真的信了周良的鬼话。 又敷衍了两句,她抬脚跟着顾少卿离开。 目送着两个人的背影,周良原本尚算温和的脸瞬间冷沉下来,揽着陆青腰身的大掌不断的收紧。 陆青吃痛的娇嗔:“周总……” “闭嘴。”周良眯起眼睛阴测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让你给慕酒甜下药你不行,让你去洗手间绑了她,你也没成功,没用的东西,留你在身边有何用?” 说着,一把将人推开。 肩胛骨狠狠的撞在墙上,疼的锥心刺骨,陆青却不敢面露任何异色,乖顺的垂眸:“抱歉,慕酒甜她警惕性太高了,而且我曾经针对过她,所以她不信任我,我也……” 周良抬手制止了她的话:“既然你没用,就滚回去,我另想别的办法。” 招手叫来一个大汉,侧脸低声和他说着什么。 距离不远,可陆青听不清。 年会开始后,一片的热闹,也不知道是故意安排好的还是上天注定,慕酒甜抓奖的号码是520,她略略有些惊讶的站在高台上,温凉的嗓音淡淡的:“这是什么奖励?” 身后标有奖励的牌子上并没有这个数。 主持人瞬间就笑了起来:“恭喜慕总获得我们今天的特等大奖。”顺手拿过她抓的号码:“往年里只有一到五等奖,今年我们特意加了一个特等大奖,奖品是顾总的一个拥抱,现在有请顾总。” 全场善意的笑了起来,一回眸,慕酒甜便看着顾少卿迈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无可挑剔的俊美,笔挺的西装彰显着优雅和贵气,噙笑的眼眸和她对视。 心头猛然的一跳。 顾少卿行至她的面前,单手插在裤袋中,清贵的掀唇:“慕小姐,现在来领取你的奖励吧。” 慕酒甜被他温淡的视线盯着有些心悸,忍不住笑了下,轻声:“顾总的拥抱是特等奖是吗?” 顾少卿嗯了一声。 “那既然特等奖要比一等奖好,那我用特等奖换一等奖可以吗?”她歪歪头:“对于拥抱顾总相比,我更喜欢国外任选地点的七日游。” 按照慕酒甜的性子,顾少卿早就想到她会这么说。 脸上没有半点生气,男人主动上前一步,当着众人的面强行将慕酒甜搂在了怀中,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很遗憾,顾太太,此奖项一出,概不退换,终生保修,还请签收。” 当着整个年会的人宣布所有权,这样的办法恐怕不是顾先生能够想出来的。 下了台,慕酒甜饶有兴趣的朝他挑眉:“这是闻秘书出的主意?” “你怎么不觉得是我想出来的。” “太俗。” 扔下两个字的评价,顾少卿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深眸中噙着暗色,掐着她的腰身:“那还真是可惜,顾先生就是这么俗的一个人,趁着时间还早,顾太太是不是准备换一个?” 这还真是顾少卿想出来的? 慕酒甜有些窘意,拉着他的衣角,谄媚的笑了笑:“顾先生生气了?” “顾太太你说呢?” “顾先生想的办法是返璞归真,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大俗即大雅,自然无可挑剔。” 男人垂眸睨着她这张秀致乖顺的小脸,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懒洋洋的笑:“顾太太这是在讨好我,害怕我生气,嗯?” 她点点头。 顾少卿生气的结果就是折腾她,她还没有那么傻。 眨了眨眼:“看在我配合你的份儿上,原谅我吧。” “想要将特等奖换成一等奖,这也是顾太太的配合?” “你拥抱我的时候,我不是没有挣扎吗?”她忍不住的鼓了鼓腮帮:“要不然一会儿你再去抓个特等奖,奖励换成我拥抱你如何?” 慕酒甜正想着她这个提议的可实施性,还没有张口,就听到酒杯砸落到地面的声响。 还有着男人醉醺醺的脚步:“慕总……” 看过去,一个眼熟却往日里没有交集的部门经理甩开旁边阻拦他的手朝这边走了过来,一张脸如果不和顾少卿相比,也算是俊美,往日里斯文的脸孔有着喝醉的红晕,不断的重复着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头顶上砸下来的目光晦暗。 “慕总,我……我喜欢你,我知道你和顾总在一起是被迫的,我不介意。”男人看起来是真的喝多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连这样的话都能够说得出来,摇摇晃晃朝她走过来:“我可以和你一起对抗顾少卿,我……我们还可以出国,他再神通广大也将手伸不到国外去……” 鸦雀无声,旁边有人好心的阻拦他,却被他推了一把:“别拦着我,我……我要说,我埋藏了好久的话。” “我有能力,我能照顾你,我……我会给你我竭尽全力的幸福。”走到慕酒甜的跟前,他似乎没有看到顾少卿的存在:“我不会像是顾……顾少卿一样,有了你还在外面玩女人……啊。” 他话中的男主角懒洋洋的收回踹出去的脚,冷眼睨着仰天跌到的人,嗓音云淡风轻着:“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吃的熊心豹子胆,也敢和我抢人?” 这次彻底没有人敢去搀扶,男人像是只被肚皮朝上的乌龟一般,良久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却还是叫嚣着:“我是真的喜欢她,我虽然没有你有钱,但我会给她全心全意的爱……” 上前想要添一脚,却猛然被慕酒甜抱住手臂。 朝他摇头:“他是喝醉了,你没必要和一个醉鬼一般计较。” “难不成顾太太心疼他了?”顾少卿忍不住将环在她腰间的长臂收紧,黑眸危险的眯住:“不过是个有贼心没贼胆,只敢仗着喝醉了胡搅蛮缠的男人而已,顾太太即将要和我结婚,不知道要义正辞严的拒绝这种事情吗,还是说顾太太早就有换个老公的念头?” 慕酒甜不清楚他只是在发什么疯,却乖顺的踮起脚吻了吻他的下巴:“你如果不想要看见他,将他派到分公司就是,没必要这么没有风度的斤斤计较。” 看着她黑白分明的杏眸,顾少卿其实挺想掐她一把的,总是莫名其妙的乱发她的同情心,却不肯分给他一点。 忍不住捏着她的下巴,俯身下去,两唇相隔很近,属于他的气息全都洒在了她的小脸之上。 轻笑:“顾太太这么指挥顾先生,是不是应该给顾先生点甜头尝尝,要不然顾先生恐怕不想乖乖听话。” 她在他掌心里歪头:“顾先生想要什么?” “一个吻。” 细细密密的睫毛全部垂了下来,慕酒甜垫脚吻了上去,轻柔辗转着,直到顾少卿忍不住在众人面前,扣着她的腰身用力的将她搂在了怀中。 幸好,他还惦念着场合,并没有多么的深入。 黑眸蓄着笑意,长指摸了摸她有些濡湿的嘴角:“顾太太要是永远都这么乖就好了。” “那就给看顾先生的表现了。” 侧眸朝着地上还没有爬起来的男人看了眼,顾少卿心领神会,微眯了眸:“既然你这么想要去国外,那明天就去国外出差,过年期间加班费翻倍。” 也不管男人有没有听见,顾少卿手指穿插进她柔软的发丝中:“我这么安排,顾太太可还满意?” “满意。”她倚在他的怀中,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折腾这么一晚,我想回去休息了。” “娇气。” 第184章 :这样的如意算盘,打的还真是不错 顾少卿低低的念着,没有半丝训斥的意思,抬脚立刻朝着外面走去:“这么一晚就熬不住了,你之前整天整天的在外地出差的时候怎么不嚷着累呢?” “我不是要给顾先生创造财富吗?” “顾太太能够安安稳稳的呆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大的财富了。” 两个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幸好还有闻秘书收拾残局,拍掌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声音扬起:“顾总和慕总还有事,大家今晚可以随意玩,楼上已经帮大家开好了房间,如果玩累了可以去前台领钥匙。” 沉寂了三秒后响起欢呼声,所有人将刚刚的事情下意识抛之脑后。 众人四下散开,只有地上酒未醒的男人无声无息的和周良交换了个眼神。 上了车,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慕酒甜以为是埃尔德给她汇报阻击股票的情况,朝顾少卿笑了笑,将手机摸出来,屏幕上却显示的是唐娆。 “慕小姐,我能求您帮我个忙吗?” 电话那头的嗓音卑微,也同样带着几分急迫。 慕酒甜蹙眉:“你有什么事情吗?” “上回在停车场你也是看见了的,我想要求你件事。”迟疑了几秒:“电话里一时说不清楚,麻烦能不能和我见上一面,我……” “很抱歉。”顾少卿的视线落了下来,慕酒甜就当没有注意到,嗓音温凉着:“我大致能够猜到你想要让我帮你做什么,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不可能,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何况要保你。” 她从小在盛怀暖身边,看惯了西城区权利威压世态炎凉的事情。 现在的情况,如果她帮唐娆逃离顾文斌的话,别说是顾文斌怪责下来,就算是顾少卿,她都应付不了。 “可是,我现在除了你,我没有别人……” “我只能说很抱歉。” 唐娆失望的又恳求了两句,皆得到的结果是拒绝后,她才将心有不甘的电话挂断。 抬眸便对上顾少卿询问的眼神,慕酒甜有些失笑,点了点他的腰身:“你说你们顾家的男人是不是都有强取豪夺的本性在?” “你是说我,还是说谁?” 大掌搂着她的腰身,让她自然而然的倚在自己的怀中。 慕酒甜也没有挣扎,仰着脸看他:“都在说。”刚刚距离的非常近,顾少卿不可能听不到电话里的动静:“刚刚唐娆找我帮忙,我拒绝了,还希望你别和顾文斌通气,我怕唐娆会吃亏。” 抿唇:“如果可以的话,平日里多劝劝顾文斌,女孩子是需要宠着的,他那样欺负她,总有一天会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也不知道哪句话触动到了顾少卿,他脸色有些沉下来,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似乎很关注顾文斌。” “这样的醋都吃?”她挑眉:“顾先生,你也太没有格调了,顾文斌身边有个爱的如痴如醉的唐娆,我攀上去是等着当炮灰吗?” 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慕酒甜捏着手机给在年会上没有离开的乔萧禹发短信。 【如果陆青找你,能帮的忙尽量帮,帮不上的记得找我。】 他很快就回复:【好的,慕总,过年快乐,年后见。】 【年后……】 “见”字还没有编辑出来,手机就一下子被身边的男人给抽走,瞥了一眼她:“顾先生就坐在这里,都比不上手机在顾太太心里的位置?” “顾先生不知道吗?”她伸手想要去抢自己的手机,可却没有顾少卿脚长手长,够了两三回都没有够到,慕酒甜有些泄气的冷哼:“这个世界上只有手机和钱不会背叛人,其他的都给往后靠。” 他随意瞟了眼他们的短信内容,将薄款手机塞回到她的掌心里,俯身压过去,黑眸温淡的令人心悸。 指尖把玩着她的下巴:“那我呢?顾太太。” 俊脸在面前放大,心跳不由自主快了一拍,慕酒甜的眼神有些躲闪:“顾先生自然也是。” “也是什么?” “也和手机是一样的。” 她说的话昧着良心,他不是听不懂,只是懒得在意罢了,吻了吻她的小脸:“刚刚年会上没吃什么东西,我带顾太太去吃饭,想吃什么?” “刚刚年会上的慕斯看起来很好吃。”她抿唇:“要是我们没有走这么早的话,吃点那个也挺好。” “只可惜,那个男人倒尽了我的胃口。” 顾少卿重新将身子挪了回去,让前面的司机拐弯去壹号餐厅,长指摸了摸她的小脸:“除了慕斯还想吃什么?” “都可以。”她仰脸笑:“反正我不挑食。” 年会结束距离春节就将将只剩五天的时间,于婶将青宅的冰箱堆满的都是菜品,听说慕酒甜和顾少卿要留在青宅过年,又着急忙慌的去买了喜庆的窗花和装饰品。 向来清冷装潢的别墅里多了几抹红色,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慕酒甜在沙发上坐着看了会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慕晓东通过电流传过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欢愉,开门见山:“酒甜,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拜年吗?”慕酒甜故意曲解对方的话,清浅着嗓音:“我过年间有些忙碌,恐怕没法登门拜访了,还请慕先生见谅。” 那头立刻皱了皱眉:“酒甜,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并不明白。” “你姓慕。” 欢愉变呵责,她的脸色瞬间凉薄下来:“还请慕先生明白一件事,我之所以接你这通电话,是因为我现在暂时还姓慕,你想要的合同已经签订好了,什么时候能够将我母亲的骨灰还给我?” “酒甜。”慕晓东绕过这个话题,还想要打感情牌:“顾家的规矩要比咱们慕家更甚,等到顾少卿回老宅过年了,就独自剩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呆在青宅里,与其如此,还不如回家来,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年。” 停顿了下:“你郭姨怀孕七个月了,你就当是看看你未出生的弟弟。” 弟弟? 看来他们已经验证过胎儿的性别了。 别墅里维持着最适宜的温度,慕酒甜穿着件薄薄的单衣,踩着毛绒拖鞋,嗓音没有丝毫的温度,重复:“慕先生准备什么时候把我母亲的骨灰还给我?” “慕酒甜!” “慕先生不会是想要将骨灰扣下,当做是一直威胁我的把柄吧?”眯眸,慕酒甜觉得自己大致上能够猜出慕晓东的想法,扯着唇笑:“我既然能够哄着顾少卿签订了这份合同,自然也能够哄着他毁了这份合同,还希望慕先生别将我逼到这样的份儿上。” 电话两头安寂了足足十秒钟的时间。 慕晓东叹了口气:“半个小时后,咖啡厅见。” “还希望慕先生别忘了我的东西。” 挂断电话,慕酒甜起身,于婶正好从厨房出来,看了她一眼:“太太要出门吗?” “嗯。”垂眸看了眼腕表,这个时间点顾少卿正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大致还需要一个半小时,她淡笑:“去见个人,晚饭前我会回来,不用给先生说。” 没有叫司机,慕酒甜独自驱车到了慕晓东指定的咖啡厅,进门便有侍者将她引到了包厢里。 看着手机被自动阻拦的来电和短信,推门进去,慕晓东已经在包厢里坐稳,身侧还放着一个小礼盒,蓝色的丝带扎成蝴蝶结的样子。 “慕先生,我要的东西呢?” “就在这。”慕晓东伸手摸了摸礼盒,却没有推过去,眸底带着慈爱和深情:“酒甜,你真的不能原谅爸爸吗?” 抿唇,她没有说话。 “当年你母亲的事情另有隐情,五年前我也是为了你和你妹妹不再起争执才将你送往国外。”慕晓东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恨我,但一家人之间没有隔夜仇,我有心补偿你,你又何必从始至终都拒我以千里之外?” 来来回回都是这些话,慕晓东没有说烦,慕酒甜都已经听烦了。 温凉的脸孔淡然,伸手便去拿盒子。 在慕晓东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将盒子拿到了手中。 “酒甜。” 对面低低的嗓音,慕酒甜没有理会,直接拆开,盛着灰白色粉末的小瓶在正中央躺倒,从外观上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指尖抚摸了下,安静的脊背挺直:“慕先生,这次你不会再骗我了吧。” “这就是你母亲的骨灰,这些年我一直留着,在想她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 “还希望慕先生不要再骗我。”打断他的话,她嗓音不温不火却泛着咄咄逼人:“不然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说完,起身抬脚便准备离开。 慕晓东三两步追上,大掌握住她没有提东西的手腕,面孔有些着急:“酒甜,你过年不准备回家,难不成出嫁也要从青宅出嫁吗?” “我知道我管不了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亏待了你。”她没有回眸,他状似有些无奈:“但现在我在竭尽全力的补偿你,还希望你给爸爸这个机会,到时候就算是嫁给了顾少卿,也不会在他家里受委屈。” 指尖轻颤,慕酒甜真的有些按捺不住了:“嫁给谁,今后过得如何这都是我的事情,和慕先生没有半分的关系。你要明白……”静静的回眸:“我和你除了生理上的父女关系外,没有任何的牵扯,还希望你别再继续纠缠我。” “酒甜。”慕晓东有些很铁不成钢:“我这是纠缠吗?我明明是……” “利用你!” 低沉而具有磁性的嗓音突然在一旁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敛着几分讥笑侧眸和旁边的秘书讨论着:“今天碰到的戏还真不错,多少年没有瞧一眼的女儿有能耐了,做父亲的又上赶着想要重拾父女感情,直到将其身上所有的利用价值压榨干净后便再次一脚踢开。” 轻笑了声:“这样的如意算盘,打的还真是不错。” 第185章 :我嫁给顾少卿的结果是被抛弃还是被代替 气质深沉,旁边的男人就算是随意的站在那里,都酝酿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韵,身上穿着一件休闲的大衣,一眼便能够看出来是手工制作。 慕晓东下意识想要恼怒,却忍了忍:“你是谁?” “只是个过路人而已,顺便看了场好戏。” 极具磁性的嗓音让慕晓东的脸色暗了暗,攥着的大掌迟疑了几秒后松开了,无法忍受自己这样的丢脸,硬邦邦的扔下一句:“我今天说的你好好想想,我是你父亲,我终究是不会害你的。” 抬脚便走,丝毫不顾慕酒甜是否还留在原地。 男人将手机交到秘书的手中。 慕酒甜朝他看了一眼,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的响亮,抬脚,身后便轻笑了下:“我帮你解围,都不能换和你陪我聊聊天?” “我不觉得和你有什么好聊的。”她垂眸,嗓音没有平仄:“而且我并不觉得今天的见面是场意外,不管是调查我的踪迹,还是跟踪我,我想,你都没有任何理由让我留下来。” 巴特莱蹙眉:“很抱歉调查你,但我换了三个手机号给你打了十通电话四条短信都被你拉进了黑名单,所以我只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和你见面。” 他朝里看了眼:“不进去坐坐吗?” “抱歉,我还有事……” “酒甜,你也不希望我找到青宅去吧。” 嗓音轻悠,却蕴含着警告和烦躁,巴特莱想要从身上摸根雪茄抽,却被秘书阻止:“先生,您这半年忌烟。” “无妨,我就抽一根。” 将雪茄叼在口中,秘书再次出声:“可酒甜小姐不喜欢闻到烟味。” 巴特莱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朝着慕酒甜的方向看去,她没有说任何的话,但眉目间有着微不可见的褶皱。 顿了顿,将雪茄重新收了起来,开腔低沉:“我们进去坐坐吧。” 这一次慕酒甜没有反驳,相隔五分钟的时间,再次坐在位置上,只不过这一次,对面的人由慕晓东换成了巴特莱。 一真一假两位父亲。 她觉得她应该找点东西过来烧烧,来去去身上的霉运。 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姣好年轻的脸庞,巴特莱把玩着侍者刚刚送过来的咖啡:“刚刚我听说你要嫁给顾少卿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如果不出任何意外,他定在年后。” “我是问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 “我不知道。”她垂眸,安静着嗓音:“还是你觉得我有任何能力来拒绝顾少卿?” 掀唇,巴特莱指尖忍不住收紧了些:“我听说顾少卿并不是因为喜欢你而和你在一起的,只是因为你的气质像他曾经爱过的女人,这样的爱情,你不觉得委屈?” “我能猜测你这是在挑拨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吗?”慕酒甜有些失笑,温凉的嗓音荡漾着几缕嘲弄的滋味:“不过你放心,他就算不是因为爱情而娶我,那他也足够强大,不会像是某些人一样,任由自己妻子被别人强迫还懵懂无知甚至无法反击。” 眸子轻抬,淡淡的睨着对面的人:“当然,他如果喜欢婚内强迫这样的把戏的话,我也会提出诉讼离婚,这些都不劳巴特莱先生担心了。” 凉薄的嗓音一字一句全部落在巴特莱的耳朵中,有那么一瞬间让他觉得面前的女人过于无情,也过于锋利。 话语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就着他的伤疤的位置捅了下去。 想要抽雪茄,却最终狠狠的抿了一口咖啡,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口的声音微颤着:“你还年轻,能够选择的还很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不管是慕家,还是顾少卿,我都……” “巴特莱先生。” 她出口打断他接下来的所有话,眸底没有半点的波澜:“我希望你和你的儿子多沟通一些,有些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红唇勾起的弧度淡了些:“你所有说的事情我都思考过,不管我的愿望能不能达成,我嫁给顾少卿的结果是被抛弃还是被代替,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你们无关。我选择的路,我自己都会受着。” 巴特莱注意到慕酒甜所用的词汇。 抛弃和代替。 她从未想过她能够和顾少卿圆满的携手走完这一辈子。 眼神忍不住晦暗下来:“我知道你现在不接受我,但我曾经说过的话一直都算数。”低沉缓慢的嗓音静静的在包厢里回荡着:“我等着你回心转意,阿格莱亚那里我会去说,我保证你跟我回去后不会遭受到一点的质疑和委屈。” “阿格莱亚?” 慕酒甜挑眉,让巴特莱有着一瞬间的停顿:“是我的妻子。” 果然,她猜得没错,阿格莱亚,象征着优雅高贵和美丽化身的光辉女神。 和她母亲,虞沛离,有着云和泥的区别。 看着慕酒甜没有说话,巴特莱和她对视了好几秒,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和记忆中的那双一模一样,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觉又被召唤出来,让他突然偏眸。 “我不知道你在忌惮着什么,只要你肯离开顾少卿跟我回去,我的一切都能够给你,阿格莱亚也会善待你……” “巴特莱先生这是想要拐走我的顾太太吗?” 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朝外看一眼,慕酒甜觉得这世间总是巧合更多一些。 “少卿。”她主动的起身,似乎是想要隔绝两个男人之间的第一次会面,看着他几近完美的俊脸,上前拉扯住他的手臂:“你不是在开会吗?所以我出来的时候没让于婶告诉给你。” 黑眸凝视到她的脸上,深邃的令人心悸,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游移。 顾少卿突然的轻笑:“顾太太是故意趁我出来的时候和别人见面的?” 摇头:“慕晓东约我,我想要从他的手中拿到我一直想要的东西,所以我就赴约了。”慕酒甜伸手指了指她那一侧放着的小盒子,微笑:“遇到巴特莱先生只是个意外,我们刚刚坐下才交谈了不过十几分钟,你便赶到了。” “我打扰了你们?” “你来的正好。”她不会愚蠢到在这个时候激怒顾少卿,踮起脚,当着巴特莱的面,吻了吻他的下巴:“我从慕晓东的手中拿到了我母亲的骨灰,一会儿你陪我去墓地一趟吧……顺便,见见我母亲。” 顾少卿晦暗的脸孔从始至终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来,眸色深沉莫测,透着股让人看不懂的意味。 手指轻轻的探上了她的眉眼,在听到她最后一句才缓缓的沉寂:“酒甜。”他叫的亲昵,眼角眉梢却凝着寒霜,俯身在她红唇上吻了吻:“我这次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我不希望再出现下次,我的话你明白吗?” “明白。” 慕酒甜笑了,似乎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转身想要去拿桌子上放着的小盒子,却被顾少卿拉扯住手臂。 淡淡的瞧着她:“还想做什么?” “我去拿东西,然后你陪我去墓地。”她歪头,眼波含着笑:“刚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多看了她两眼,顾少卿才放开她。 慕酒甜按照她刚刚所说的,拿过自己的手包和小盒子后没有分给巴特莱任何的眼神,抬脚就回到了顾少卿的身边,杏眸弯起:“顾先生,我们走吧。” “好。” 低低沉沉的嗓音和脚步声,直到两个人马上要离开包厢,巴特莱才点燃一支雪茄,不急不慢的开腔:“顾先生有打算年后就和酒甜结婚?” 脚步突然停下。 慕酒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拽了拽:“不走吗?” 他单臂环着她的腰身,没有回复也没有动。 浓郁的烟草味在包厢里飘散开来,巴特莱看着背对着他的挺拔身姿,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侧脸泛着凌冽的戾气,忍不住低笑了下:“除了交易的条件和手段,顾先生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将酒甜留在你的身边?” “关你什么事。” “我也爱她,深爱着。” 巴特莱早就清楚,顾少卿将自己的位置放错了。 不过也是,论成就,论气质,论长相,自己丝毫不输给顾少卿,他会对自己有着万般忌惮也是正常。 “我可以保证,我比你要爱的更多,也更深沉。”弹了弹烟灰,巴特莱睨着面前转过来的男人:“你这么生气,恐怕是在门口听到我对他说的话,我可以将我的一切都给她,你却不能。” 长臂忍不住的收紧,顾少卿搂着怀中纤细的腰肢:“只可惜,她站在我的身边。” “现在是,但以后却不一定。” 巴特莱从始至终都看顾少卿不顺眼的厉害,他自然不会点出他心有所属这一项慕酒甜永远都不可能体谅和接受的事实,眯眸嗤笑的看着顾少卿搂着慕酒甜离去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才徐徐的开口:“詹姆斯,他们不会长久的是吗?” 修·詹姆斯停顿了两秒,点头:“酒甜小姐向来冷静自持,就算是爱上他,也不会选择眼睛里容沙子。” “嗯,我的女儿。” 低低的笑,他将抽了一半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中:“那我就等着他们分崩离析的那一天,既然酒甜不愿意我陪着她过年,订回国的机票吧。” “是,先生。” 第186章 :她从未想过新年的红包还能够这么玩 慕母的骨灰重新被葬下去的时候,天空飘着雪,并不大,只是多了几分肃杀。 慕酒甜盘腿坐在墓碑前,没有撑伞,素白小手抚摸着照片上那笑脸盈然的模样,努力了半天也无法做出任何的表情。 顾少卿在她身边站着,睨着她越发苍白下来的脸,忍不住低声劝着:“酒甜,我先带你回去,你母亲的骨灰已经找回来了,你以后可以随时过来祭拜他。” 摇头,她没有看他一眼:“我有些话想要和她说,你出去等我吧。” “没事,我陪着你在……” “顾少卿。”她出言打断他,没有半分表情,重复:“我有些话想要说,你出去等我吧。” 他清楚,这些话她不想让他听见,也不能够让他听见。 静默了三秒,顾少卿颔首,弯腰将伞留下,摸了摸她冰凉的侧脸:“我就在外面等你,说完你早点出来,再熬下去你会生病的,你也不想你母亲看着你这样不安心吧。” 她没有回应,他也不在乎。 脚步声渐行渐远,慕酒甜才狼狈的勾出几分凉笑,指尖碰到旁边的伞骨,触手生凉。 没有收回来:“妈,刚刚那个就是年后要娶我的人,他叫顾少卿,他对我挺好的,很好……”单薄的两句话,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停顿了下:“我知道妈妈从始至终都不喜欢我,觉得我是你被强迫的证据和阴影,就算是跳下来的那一瞬,也期待给我的人生留下无法抹去的回忆。” 那年后,她整整自闭了一年,一闭眼就是漫天的血和死不瞑目的眼睛。 其实慕酒甜心中都清楚,只是不敢承认。 “我把你的骨灰从慕晓东的手中抢了过来,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他不配拥有你。”睁着眼失笑,空洞无物:“我把你葬在这里,等到我将所有的事情解决后离开,我不会带着你走,你也应该不想日日夜夜对着我这张脸吧。” 耳边,脚步踩过雪地的“吱咂”声。 慕酒甜猛然眸子一凌:“谁?” “抱歉。”巴特莱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走了过来,纯黑的西服前别了一朵白花:“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我知道你今天帮你母亲重新下葬,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假话说多了不会亏心吗?” 顾少卿还守在墓园的门口,巴特莱不可能看不见。 男人脸上没有丝毫被揭穿的尴尬,弯腰想要将手中抱着的白菊花放在虞沛离的墓碑前面,她的心脏重重一拧,抬手阻拦:“拿走,你没有资格祭拜她。” “酒甜。”巴特莱皱着眉头,压着不悦:“今天这样的情况,你还非要和我置气吗?” “巴特莱先生未免有些自视过高了。”依旧是坐姿,长发遮住年轻的脸庞,她呼吸轻微:“在我母亲的墓前,我不想和你难堪到撕破脸皮的争吵,但也绝对不能够允许曾经强迫过她的人在她墓前耀武扬威的祭拜。” “够了。” 再难堪的字眼巴特莱都从慕酒甜的口中听过,却从未有过这次这般的恼怒。 眸子晦暗,有着不动声色的逼压:“那是我曾经年少不懂事,也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承认我的错误,也愿意弥补你,甚至你可以提出你想要的一切……” “那我哪天枪杀了韦恩·杰西是不是也可以推说是年少不懂事?”她突然的抬眸,笑了笑,看着巴特莱越发阴沉的脸孔,红唇充斥着讥讽:“你自己无法接受的理由,让我来接受?” 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巴特莱想要来搀扶她,却被她直接无视,慕酒甜不说话,重新摸了摸面前的墓碑,擦肩而过的瞬间却被对方猛然抓住了手臂。 “酒甜,我大年初四的飞机票,你会来送我吗?” “对于陌生人。”她施舍了他一个眼神:“你觉得我有必要去送他吗?” 强势性的抽出手臂,她精致的脸庞勾勒不出丝毫的笑意,头也不回的离开。 目送着她就算是现在也有条不紊的脚步,恍惚间和记忆中的背影重合。 有着刹那的慌乱,指尖将未送出去的白菊花捏紧。 慕酒甜的脚步不快,还没有走到顾少卿的跟前就被他一把抱住,男人的长指摸着她噙着凉意的骨头,狠狠的蹙眉:“我留给你的伞怎么没打?” “我忘记了。” 顾少卿作势便要回去拿,却被慕酒甜连忙抱住了他的腰,小脸埋在他的怀中看不出表情:“别去了,我想回家……” 垂眸睨着,男人心中很清楚一定是墓地里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慕酒甜不想告诉他。 胸膛燃起不少的怒意,却发泄不出来,怔了几秒钟,下意识的回应:“好。” 从上车再到下车,慕酒甜一路都很安静。 于婶听到动静第一时间便迎了出来,脸上喜气洋洋的:“太太一会儿想要吃什么,今晚是年三十,我给您和先生做好饭菜就准备回家了。” 如果不是于婶,慕酒甜都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才发现她今天出门的匆忙,忘记带皮夹,自然也没有现金。 正想着要不要上去包个红包,一旁骨节分明的大掌便伸了过来,男人的薄唇几乎挨着她的耳朵:“知道你会忘,早就帮你准备好了。” “谢谢。”仰脸,睫毛眨了眨,慕酒甜微笑着将手中的红包递了过去:“于婶,新年快乐。” “谢谢,太太。” 于婶也没有推脱,眼眸含笑的收了下来,又重复着刚刚的话:“太太想吃什么?” 说实话,慕酒甜真的没有什么胃口,认真的想了想:“火锅吧,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多准备点虾滑。” 饭还没有准备好,顾少卿便抱着她在沙发上看电视。 长指摸着她一直没有暖过来的小脸,低低的询问着:“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绵软的小身子窝在顾少卿的怀中:“怎么会这么问?”她仰脸看他,有些迟疑:“我只是和我妈妈说了些话而已,并没有发生什么。” 顾少卿不信,却没有揭穿,变魔术一般从口袋中又掏出一个红包,递到慕酒甜的跟前。 “新年快乐,我的顾太太。” 杏眸猛然的睁大,带着惊喜。 慕酒甜抬眸看着他微笑的唇角和眉眼,心脏带着些暖:“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给我红包?” “在我的眼中,顾太太永远都是我需要疼宠的小女生。” 他的声线天生的好听,再加上隐匿了所有强势的温柔,笼罩在身边,几近让人沉醉。 女人就这么靠在他的怀中,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去拿红包,顾少卿微微一躲,让她扑了空。 有那么一刹那的惊讶,她歪头,疑惑着:“不是给我的吗?” “顾太太不能够这么白白的得到红包。”顾少卿低声轻笑了下,嗓音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暗示:“有的时候有些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她不太懂:“顾先生想要什么?” 灼热的视线若有似无的停留在她的唇瓣上,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发,他状似随意的开口:“顾太太你说呢?” 慕酒甜瞬间就明白,有些失笑。 她看得懂,他其实猜测出来一些,却没有猜测全面,只是看着她有所躲闪,所以没有就没有深究罢了。 仰着脖子,她落了一个吻在顾少卿的脸上,然后眉目舒展的摊开手:“顾先生,麻烦红包拿来。” 顾少卿没有耍赖,将红包递了上来。 薄薄的,慕酒甜猜测里面是支票还是银行卡。 兴致勃勃的打开后才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红色的纸钞。 甩了甩,她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末了询问:“顾先生就这么小气?” 这么点钱,恐怕还没有刚刚给于婶的多。 顾少卿斜睨了她一眼,又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红包,和刚刚的一模一样,俯身,将距离拉近,呼吸随意的扫着她白嫩的脸蛋,有些痒:“一个吻换一个红包,想要多少钱就要看顾太太能够给顾先生多少个吻了。” 她从未想过新年的红包还能够这么玩。 忍不住的掀了掀红唇,模样有些委屈:“恶霸。” “我要是恶霸的话……”天旋地转,慕酒甜直接被扑到在沙发上,小衬衫的布料和真皮沙发摩擦发出声音,夹杂着男人低低哑哑的轻笑:“年会那天就在洗手间里把你强迫了,哪儿还能够容许你在这和我亮你的小白牙齿。” 食指伸进她的口腔中,摸了摸她白净的牙床。 被男人这么一提,慕酒甜瞬间想起那天的尴尬,忍不住用他的手指磨了磨牙,然后吐出来,冷哼:“反正我不要和你玩,一个吻只有一个红包,顾先生不是恶霸就是抠门,你自己选一个吧。” 看着那张张扬的小脸,顾少卿搂着她的腰身一点点的加大力度,一双在灯光下晦暗的眼眸紧锁在她的身上,下巴蹭着她的脸蛋:“顾太太是准备亲身体验一下恶霸的能力吗,嗯?” 嗓音被压低,慕酒甜下意识的用手去抵他不断压下来的胸膛。 小脸全是讨好:“顾先生大人有大量,我陪你玩还不行吗?” 等到于婶炒好火锅底料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慕酒甜坐在顾少卿的怀中,仰脸在他薄唇上亲上一记,他便递过去一个红包,亲一下,一个红包。 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当然如果她不想这么麻烦的话,一记深吻换十个红包,顾少卿摇了摇手指间捏着的一沓,散漫的轻笑,带着蛊惑:“顾太太,考虑一下吗?很划算的。” 第187章 :乖,叫爸妈 电磁炉上,气泡咕嘟的声音,辛辣和菌汤的交织,一股人间烟火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少卿可能从未吃过这个,拧开于婶专门备着的清热降火的饮品放在慕酒甜的跟前,忍不住的挑眉:“这个真的好吃?” “嗯。”她理所当然的点头,想着他从小生活的背景环境,忍不住的笑了笑,小身子倚在他的怀中:“以前我也挺不喜欢的,觉得所有东西都放在一个锅里煮,会导致食物的味道有所变化,但架不住怀暖喜欢啊,她拉着我吃了两回。” 把玩着他的手掌,和自己对比,大了几乎两个指关节。 有着惊叹的掀唇:“等我去了国外,一天三顿只能吃西餐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回忆中对于食物最鲜明的存在就有这个。” 慕酒甜还在想,顾少卿这么不喜欢,要不要她主动涮点东西喂给他,让他尝一尝的时候,身侧的男人已经斯条慢理的挽起衣袖,开腔:“那你想吃什么?” 眸子微微一亮:“虾滑和牛肉。” 相对于别的食材,她还是最爱这两样。 也不知道是慕酒甜的存在还是火锅的味道真的不错,顾少卿很给面子的吃了不少。 把新煮好的虾滑放进慕酒甜的碗中,大门的门铃突然被人按响了。 也不知道大年三十,还有谁会登门。 慕酒甜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戳了戳身侧顾少卿的腰,小声的嘀咕着:“你去开门好不好?我好撑啊……” 顾少卿斜睨了她一眼,凉凉的:“刚吃饱就翻脸不认人的指挥我干活?”他凑上前捏着她的手,又亲吻了下她的脸蛋:“刚刚是谁将不想吃的东西都塞在我这里的?” 慕酒甜喜欢火锅,不吃的东西却也很多。 “那也没有见你有吃饱的样子。” 她眨眨眼,小手调皮的去摸他的肚子:“我第一次知道,顾先生的胃可以容纳这么多的东西。” 还没有碰到,就被男人一把攥住,掌心炽热着,顾少卿眉梢忍不住跳了下,沉重的身子压上来的力道更多,低声着:“顾太太是准备……吗?” 轻笑了下:“饱暖思那啥,要不要我们做些更有趣的事情。” 慕酒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一张小脸恼羞成怒着,正巧碰到门外人等不及了,又按了下门铃。 她小脚踹到他小腿肚上,力道不重,抱着抱枕从他的怀中骨碌到沙发上,半磕着眸子:“快去开门。” 他低笑了下,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她的胆子是越发的大了,每次使唤他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打开别墅大门,卷进来一团风雪,顾少卿看着门外站着的两个人,眸底一闪而过的都是惊讶:“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既然你不回老宅过年,还不准我们过来看看你?” 高跟鞋踩在地上带着说不出的气势,顾母穿着一身最新款的衣裙,从头到尾打理的无比精致,上前冷笑了声:“早知道你这么不招人喜欢,我当初就该和你爸商量,换个儿子。” 慕酒甜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茫然的几秒,随即快速反应过来,从沙发上起身。 抬眸就看到顾母冷着一张脸从玄关走进来,没有换的高跟鞋和地板发生碰撞,带出来的声音不高不低,吓得她心跳都慢了一拍。 她今天因为去墓园重葬骨灰,便穿了件最简单的黑白相间的裙子,长发随意的散落下来,显现不出多好看,最多显得乖巧得体。 有一瞬间的懊恼,早知道顾少卿的爸妈要来,她就打扮一下了。 脸色没有任何变化,顾少卿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扫了眼敛着点不知所措的小女人,薄唇勾着温笑,上前搂住顾母的肩头:“妈要是真这么想的话,可以和我爸再生一个弟弟妹妹出来,到时候你们亲自调教,保证要比我更符合你们心思。”说着,唇的弧度又加深了些:“毕竟看着妈的好气色,我爸肯定是宝刀不老。” 顾母故意紧绷着的脸色瞬间破功,状似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嘴上天天没把门,真不知道像是谁。” “像我。” 顾父调和的插言,单手插在口袋中,一张和顾少卿有着五六分像,却更加成熟稳重的俊脸微微显得有些严肃,银灰色西装正式,笔挺的站在那里,眼角余光不住的朝慕酒甜看过去。 顾母瞬间嗔怒的拉了顾父一把:“还有孩子在这呢,你瞎说什么。” 顾父眸底一闪而过的温情,没有再开口。 见状,顾少卿薄唇低笑了下,眼角眉梢漫上的都是慕酒甜几乎从未见过的暖。 慕酒甜正想着自己要怎么称呼顾父和顾母,一条健硕的长臂便突然将她拉到怀中,长指摸了摸她还在发愣的眉眼:“酒甜,叫人。” “叔叔阿姨好。” 乖巧的颔首,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温静。 “乖。”顾母的眼神在看到慕酒甜的瞬间就变得软和起来,上前拉住她的小手:“你的事情少卿都和我说了,年后都要结婚的人了,叫什么叔叔阿姨这么见外。” 说着,期待的看着她。 慕酒甜有一瞬间的发愣,没有明白过来。 还是顾少卿含笑的碰了下她的长发:“乖,叫爸妈。” “爸妈?”有着几分鹦鹉学舌在里面,却让顾母忍不住连连点头,视线中都是满意。 其实顾母一生过的都很顺遂,有着不俗的家世和不低的能力,和顾父相识相爱后又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顺利的结婚,第三年便生下了顾少卿。 婆婆去世的早,只有一个铁血公公和贴心话少的丈夫,要说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也就是多年前顾少卿之前喜欢上一个她看不上的女人,不过她也没有插手,任由着两个人在一起后又分手。 而这一次,她在知道顾少卿有新恋情的第一时间就旁敲侧击的调查过慕酒甜的事情。 家世,她并不在意,在意的还是女孩子本身的特性和能力。 满意的不断颔首,睨着慕酒甜不施粉黛却在灯光下依旧白皙如初的脸蛋,虽然突然间的见家长有些不太自然,却也表现的很是落落大方。 “爸妈。” 反应了两秒便跟着开口,顾母笑的眉目弯起,然后伸手塞过来一个红包,摸起来厚厚的:“乖孩子,爸妈过来也没有给你打招呼,吓到了吧。” “没有。”慕酒甜摇头,被男人一直搂着的肩头有些热:“爸妈吃饭了吗?冰箱里有菜,我去稍微做点。” 顾母哪儿能够使唤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媳妇,摆手,戳了戳顾父:“你的红包呢,拿来。” 那顺手的姿态,一看便是在家里经常这般做。 顾父没有说什么,默默的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红包,比顾母要轻薄很多,递到顾母的手中,再有顾母转交给慕酒甜,虽然眉目依旧严肃,却不吓人,顿了两秒才开口:“如果少卿欺负你,记得给我说。” “谢谢爸。” 没有当众拆开,火锅的配菜还有很多,顾母应该是年轻的时候也吃过,显得很感兴趣,让慕酒甜填了两副碗筷,也跟着吃了起来。 甚至还朝着顾父撒娇:“老头子,我要吃那个粉丝,你夹给我。” “好。” 低低的应,顾父没有过多的话语,却从善如流的将粉丝夹出来,放进干净小碗里,用酱汁拌好才放到顾母的面前,贴心的嘱咐着:“慢点吃,小心溅到衣服上。” 她整整挑了一上午才挑选出来见儿媳妇的新衣服,喜欢的不得了。 慕酒甜看着坐在她斜对面的男人,明明和顾少卿很是相似的脸庞,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成熟稳重就像是埋藏了多年的老酒一般,有着不同于常人的贴心和韵味,很难用言语形容。 也很难想象他当年年少轻狂时是不是和顾少卿一般。 腰突然被摸了一把,吓得慕酒甜差点惊呼出声,眉目微蹙恼怒的侧眸看过去,身边的男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淡淡的掀眸看了她一眼:“怎么?你也想吃粉丝?” 仅一眼,慕酒甜瞬间就懂了。 那是他父亲不是吗? 这样的飞醋,慕酒甜觉得他吃的有些莫名其妙,却唇角忍不住挽出来点弧度,配合的颔首:“嗯,你也帮我拌一下吧。” 一顿饭有着顾父和顾母的加入,热热闹闹的。 临走前,顾母拉着她的手不放:“酒甜,要不要跟妈回老宅?明天有很多亲戚和朋友会上门,到时候也把你正式的介绍给他们认识,也省的以后有不长眼的欺负了你。” 顾少卿对此表示同意,单臂环着她的腰,等待着她的回应。 但慕酒甜却摇了摇头:“不了,我这么贸然过去的话会让爸妈休息不好的,也影响了爷爷的休息。” 顾父顾母陪着顾老爷子都住在老宅里。 她乖巧的微笑:“到时候还要麻烦爸妈和爷爷找哪天有空专门接待我。” 细细的想了想,顾母这才作罢:“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哪天你想过去,就提前通知我们。” 慕酒甜都应了下来,亲自将顾父顾母送到门外,目送着他们的车离开,这才像是泄了一口气一般瘫在了顾少卿的怀中,仰眸,软着嗓音撒娇:“好累哦。” “要是让你这幅娇身子明天回老宅去见那些亲戚世交,你只会更累。”长指摸了摸她有些凉的发,顾少卿半搂半抱的将她弄回客厅,话语平静,好似是陈述着一个事实:“我爸妈很喜欢你。” “阿姨人很和善,也很好相处。”慕酒甜扬着红唇,黑白分明的杏眸倒映着他的模样:“他们的性子都很好,我看整个顾家应该就你的性子最不好了,阴晴不定的。” “阴晴不定?”顾少卿重复着她的话,一个没忍住直接将她扑到在沙发上,大掌掐着她脸颊上的肉:“除了顾太太,还真没人说过我阴晴不定。” “那可能是我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了吧。” “慕酒甜。” 他觉得从她的口中就听不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也懒得继续问,直接俯身强吻了下来。 疾风暴雨一般的掠夺,等到他餍足结束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没入她软而纯黑的发丝之中,手感很好,听着她气息不稳的声音,胸口蓬勃着暖意,拥着她就像是拥着全世界。 两个人安静下来,相互依偎着,电磁炉没有停止工作,隐约能够听到气泡破裂的声音。 第188章 :良宵苦短,及时行乐 “酒甜。” 静谧的空间中,顾少卿忽然眯眸,淡淡的笑,如同沉墨一般的眸子睨着她,一动不动:“我们结婚吧。” 平静的五个字吐出来,心脏一跳,慕酒甜下意识收敛了所有的表情。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带着看得见的斯文和期待。 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她指尖扣紧身下的沙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你不是订好了年后要结婚的吗?” “我突然想起来这一切都是我定好的,还没有问过你的意见。” 顾少卿将压在身下的小女人扶起来,搂在怀中,长指一直在她脸上抚摸着,牵起唇角:“酒甜,你希望嫁给我吗?” 慕酒甜从来都以为自己的意见不重要,说到底,她和顾少卿只是一场交易,就算是不结婚,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是这般。 结婚,只不过是多张具有法律效应的纸张罢了。 等到相看两厌的时候,再多张绿皮,同样具有法律效应的纸。 不着痕迹的吸了一口凉气,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够略带尴尬的笑着:“顾先生富可敌国的,又是西城区有名的黄金单身汉,自然是所有女孩想要俘虏的对象,她们……” “酒甜。”淡淡的声音打断她:“我问的是你。” 她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什么更妥善的回答,只能强行让自己微笑:“嗯,挺希望的。” “那就好。” 顾少卿睨着她已经凉薄下来的眉眼,很清楚她没有说实话,却只是低低的笑,薄唇摩擦着她娇嫩的小脸:“放心,我以前说过的话都会算数,我会宠着你,会体贴顾太太容易吃醋的性子和所有女人划清界限,你想要扳倒慕家,我帮你,想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只要你愿意嫁给我。”她看着他几乎温柔的脸,耳边嗓音优雅:“酒甜,只要你愿意嫁给我。” 慕酒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很也清楚,金融系出身的她,要想扳倒慕家,要在圈子里是没有办法避开顾少卿的。 仰眸看着他挑不出丝毫毛病的俊脸,指尖止不住蜷缩到掌心:“顾先生,我只是怕,怕你哪天有了更喜欢的女人,会将我扔到一边的,到时候我管控不住你。” 他低低的笑:“那你就让我更喜欢你一点。” 她做不到。 不管是对比柳梦瑢,还是苏安然,她都做不到,更不想去做到。 “好。”她却一口答应下来,杏眸眯着:“我争取。” “嗯。” 看着那眉目好不容易乖巧下来的模样,顾少卿只觉得心头痒的厉害,捏着她的后颈,在她红唇上亲了又亲:“那明天我们就先去领证,我爸妈你今天已经见过了,慕晓东那里我也见过了,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还真是心血来潮。 忍不住的笑:“现在是过年期间,民政局放假。” 要不是慕酒甜提醒,顾少卿还真忘记了这件事,有些头疼,看着她神采忍不住飞扬起来的姿态,似乎席卷着些得意,心头猛然升起一团火。 “顾太太。”他的唇咬住她的耳垂,有肉,吮吸的啧啧有声:“既然没有办法领证,那我们可以先洞房花烛……” 低笑:“良宵苦短,及时行乐。” 等到头顶上的天花板摇晃又摇晃着,慕酒甜躺在床上,眸底噙着迷醉和巅峰后的沉淀,指尖触到男人脊背后的密密麻麻的汗珠,湿淋淋的。 指尖不自觉的轻划,男人很明显的身躯一震,在她招架不住的情况下,凶狠的弥漫着男性特有的气息,咬着她的耳朵,一遍遍的低喃重复着:“乖,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先……”从头到尾。 顾少卿从来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那个雨夜。 现在的他是什么样子…… 第二天上午,乔萧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慕酒甜还窝在顾少卿的怀中,迷迷糊糊没有睡醒。 听到动静,瞬间起床气蓬勃,脸色难堪的朝着顾少卿扔过去一个枕头:“顾少卿,去让你的手机别响了,烦死了。” 那副气呼呼恨不得咬死他的模样,让顾少卿失笑,将枕头重新放在床上,赤着脚走到茶几旁,捡起正在响着的手机。 是慕酒甜的。 回眸看了眼翻个身继续陷入睡眠的小女人,他接了起来:“喂。” “慕……顾总。”连忙转换的称呼让乔萧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想着自己是不是破坏了两人的二人世界,忍不住放轻嗓音:“顾总,慕总醒了吗?我有事向她汇报。” “给我说吧。” “关于陆青的,今早传来消息陆青用刀刺伤了周总,然后反被周总伤到了头部,具体的情况还不得知。”停顿了下:“慕总让我关注着陆青的动向,所以麻烦您转告给慕总,看她是不是要来医院看一下。” 陆青? 顾少卿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甚至没听过几次。 颔首:“好的,我知道了,到时候再给你回电话。” “麻烦顾总了。” 挂断电话,顾少卿原本是想要等着慕酒甜睡到自然醒后再将这件事告诉她,可一回眸,就看着她抱着被子,半眯着眼睛看他,瞳孔带着几分迷茫的打了个哈欠:“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也不知道顾少卿是犯了什么神经,折腾她到天色泛白才收手。 满打满算,她不过睡了三四个小时。 实在是困得不行。 重新盖上被子,顾少卿搂着慕酒甜赤果的肩头,压着要了个早安吻:“乔秘书打来汇报陆青的。” 将事情给她重复了一遍,慕酒甜便挣扎着要起床。 素白小手抵着他的胸膛:“别闹了,我去医院看看。” “你不困了吗?” “困啊。”慕酒甜对于睡眠的时长本就高于常人,现在爬起来,脑袋都有些发晕,瞳孔的涣散还没有彻底消除干净,却晃了晃脑袋,强行让自己清醒些:“不过人命关天,送佛送到西,我总不能够这个时候将陆青一个人扔在医院里不管吧。” 目视着慕酒甜去洗漱完又在衣柜里拿衣服的身影,顾少卿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身。 附在耳边的嗓音喊着低喃:“那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回眸给了他一个笑容:“你今天不是要回老宅吗?昨天我记得叔叔阿姨都嘱咐了你的,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叔叔阿姨?” 慕酒甜察觉到自己失言,抿唇,重新挽出几分笑:“是爸妈。” 吃过早饭,顾少卿亲自将慕酒甜送到医院门口才离开,乔萧禹第一时间便跟在慕酒甜的身边,按照现在事情发展的情况汇报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今早陆青用刀将周总给捅了,但是没有捅到要害,周总反手将陆青推到,后脑勺碰到了桌角,人当场昏迷。周总怕死人,这才将陆青送到医院来。” 也正是这样,才会让乔萧禹发现其中的端倪。 “嗯,陆青的父母都通知了吗?” “通知了,他们现在都在急救室门口呢。” 没有穿高跟鞋,脚步相较于平常多了几分迅速,清冷的消毒水味夹杂着喧闹的声音,让本就没有睡饱的慕酒甜有些头疼。 原以为到了安静的急救室附近就会好些,可谁知道,急救室门口全是尖锐的哭声,抱怨声:“我就说这段时间小青的神色不太对,你们偏说她没事,就连昨天年三十她出去都不管,这下出事了吧……”一边说着一边捶打着她身边男人的胸膛:“如果我的小青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该怎么办啊?” “谁知道会发生这些。” 男人眉眼沉了下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男人,懒洋洋的靠在墙壁上,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的动容,手指不停的滑动着手机,时不时传来游戏击杀的声音。 两个人看起来和陆青有着几分像,却同样噙着不太耐烦:“大过年的闹这些事,也不觉得……”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就抬眸看见乔萧禹陪在一个女人的身边。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漂亮,一身素色的装扮丝毫不显得单调,反而傲居矜贵的让人瞬间心生惧意,和精致的五官相得益彰。 乔萧禹他们认识,至于这个女人…… “这位是慕总,金融部的总经理。” 乔萧禹立刻介绍,陆父的眸子猛然亮了起来,上前伸出一只手:“慕总好,我是陆青的父亲。” “你好。”指尖碰到后便收回,几乎没有停留任何的视线,慕酒甜勾唇,弧度凉薄:“周总在哪儿?我去见见他。” “周总的伤并不要紧,已经包扎好了,在旁边的病房接受调查。” 毕竟这件事不小,虽然是在过年,却也引来了警方。 颔首,得到准确的消息,慕酒甜抬脚便准备离开,却猛然被拽住了手腕。 回眸便看见陆母哭丧着一张脸,满目泪痕的看着她:“慕小姐,这件事乔秘书给我们说你会管的,你是不是真的会帮我们啊?” 如果不是之前就让乔萧禹调查过陆青的话,她还真会像是对待寒锦父母一般的对待她们,眼神淡漠,将手腕从她的手中抽出来,凉凉的笑:“是的,不管如何,陆青都是我曾经的员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不管出于什么,我都会帮她的。” 是帮她,而不是帮你们。 但陆母没有听出来,瞬间笑了起来。 正巧护士经过,抱着几本病房记录,都走过去了又折了回来,翻了下手中的本:“你们是陆青的家属吧,她的急救费你们去前台交一下,我记得都嘱咐你们三遍了,如果再不交就不给陆青安排病房了啊。” 大过年的,他们也是看着情况紧急才破例在没有交费的情况下安排的急救。 却没有义务分文不收的负责到底。 “嗳,我知道了。”陆母没有再推辞,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眼巴巴的睨着慕酒甜。 一瞬间,慕酒甜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心底忍不住的替陆青不值,气息温凉,装作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怎么了吗?” “慕小姐。”陆母一张老脸也不好意思将话说的太明显,支支吾吾的:“你刚刚说会管的。” 失笑,慕酒甜嘲弄的眼神睨过去,寒凉入骨,杏眸黑白分明,让陆母有着一瞬间的不自在,挪开眼神却还是嘀嘀咕咕着:“做人不能够说话不算数。” 抬手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她实在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也懒得多说什么,转身嘱咐着乔萧禹:“去前台帮陆青交下急救费和住院费,我自己去见周总。” “是,慕总。” 用说不出意味的眼神多看了陆家三人一眼,乔萧禹才抬脚离开。 第189章 :除了慕晓东,她还从未见过这般的父母 敲门进去的时候,周良已经接受完了警察的询问。 腹部缠着绷带,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是看起来并没有大碍,甚至看见她进来还能够抬手打招呼:“慕小姐,稀客。” “周总。” 点头,侧目看了眼警察,嗓音温和着:“请问我能够和周总私谈一下吗?” “当然。”警察立刻点头,将手中的记事本收了起来,一张还年轻的脸上带着正色:“我已经问完了,慕小姐请随意。” “麻烦了。” 目送着警察离开,慕酒甜打开病房的窗户,泛着冷意的雪花飘了进来,将她的长发吹得有些凌乱。 抬手随意整理了下:“周总似乎没有将我上次的劝告放在心中,不然今天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慕小姐想必是多虑了吧。”周良眸底闪着精光,薄唇勾出似笑非笑:“而且这件事是我和陆青之间的事情,关慕小姐何事?陆青刺我这一刀,我没有找人告她已经算是我的仁慈了,慕小姐有必要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吗?” “颠倒是非黑白?” 慕酒甜忍不住轻笑了下,哂笑中带着凉薄的嘲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我想周总的心里比我要清楚的多,这件事既然已经放到我面前,我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也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你……” 周良满腔恼怒,他真的搞不懂面前这个女人,明明不关她什么事,却为了所谓的同事一场,就搅合这趟浑水。 眸底闪过一丝的阴冷,大掌摸了摸被刺伤的腹部:“慕小姐非要和我作对?” 慕酒甜还没有说话,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那张和陆青有着几分相像,却比陆青要年轻一些的男人走了进来,满目的不耐烦,抬腿踹了脚门:“我妈让我来通知你,急救室的红灯灭了,医生一会儿就该出来了。” “嗯。”不温不火的应了声,慕酒甜靠在窗户边,秀气的眉形挑的很高,冷淡的瞧着他,语气凉薄:“周总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那个被你亲手送进医院的女人?” 无形的逼压。 身侧的拳头攥紧,周良不得不承认,如果慕酒甜没有站在他的对立面的话,她其实是个很值得男人欣赏的女人。 只可惜…… 从床上有些狼狈的捂住腹部下来,他点头:“走吧,一起去看看。” 病房距离急诊室并没有多远,也如同陆青的弟弟所说,急诊室上面的红灯已经熄灭了,里面有着走动的声音,等了半晌才有人推门出来。 “医生……”陆母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还是那满目的担忧和慈爱:“我女儿怎么样了?” “你们是陆青的亲属?” 看着陆母点头,医生有些恼怒,摘了医用口罩:“你们做大人的都不知道关心孩子吗?患者身上都是被虐待的伤痕,还有着各种的烫伤和鞭打的痕迹,下面也有着强行撕裂。”他的年纪看起来和陆父陆母差不多,所以格外的恨铁不成钢:“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开具伤检证明。” 听着医生的话,陆母呜咽了一声,立刻倒在了陆父的怀中,不停的哭诉着:“我可怜的孩子啊……” “这个不要脸的孽障。”陆父嫌丢脸的抹了一把:“还告什么告,有什么脸告,传出去陆家还怎么做人?” “那就任由我的小青被人这么欺负?” 陆母立刻瞪他,眼泪不住的划过脸庞:“要不是有人欺负她,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要怪也给怪伤害她的那个人。”说着,她拉了陆父一把,语气带有暗示性:“我知道你也是心疼女儿,但是话不应该这么说。” 陆父睨了她一眼,语调带着点凉薄,不重,慕酒甜听得出来:“那就告吧。” “告?”一直靠在墙上懒懒散散的男人突然插言,嗓音不屑的冷嗤了声:“爸妈,如果你们确定要告的话,那到时候就给请律师,律师费和打官司的钱加在一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们准备从哪儿拿这笔钱?” 双眸噙着凉意,他的视线从始至终眼神都没有离开过手机:“别告诉我是准备动我那笔创业基金,我现在正在事业的上坡路,可不能够容忍有人破坏。” “小伟……”陆母瞬间迟疑了下来。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急救室,最后将眼神望向了慕酒甜。 因为刚刚住院费的事情,她觉得在慕酒甜面前有些难堪,所以一时间也没有说什么。 医生从医这么多年,冷眼看过医院里多少生死离别金钱纷争的恶心事,从一开始的恼怒变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也不管他们怎么纠结,他只要尽到自己的医者本分就行。 推了推眼镜:“证明我还是会帮你们开的,至于要不要告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目送着医生直接离开的背影,陆母为难的扣着自己常年干家务变得有些粗糙的掌心,迟疑了几秒上前,呐呐的开口:“慕小姐,你看这律师费……”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陆青以前的月薪不低。” 杏眸凉薄的睨着比自己低上一截的女人,慕酒甜觉得嘲弄的厉害:“就算她离职快半年的时间,也不可能将以往的积蓄全部用完。” “这……” 陆青还有什么积蓄。 如果不是陆家逼得紧,她手头又一点钱都没有的话,她怎么可能愿意当周良的小三。 “这是我们家的事,关你屁事啊。” 陆母一时间无话可说,正好让陆伟钻了空子,一双被酒色掏空的眼睛瞧过来,脚尖不住的在地上碾着:“这么关心我姐的事情,难不成你对我姐做过什么亏心事,还是说你对不起我姐过?” 明明毫无条理的话,却让陆母的眼眸一亮,下意识想要去抓慕酒甜的衣角。 被她后退一步,躲闪了过去,扫过急救室门口这一家三口,眼神掠过微末的复杂。 除了慕晓东,她还从未见过这般的父母。 就算是巴特莱,她心头对他充斥着恨意,却也不得不承认,他除了上位者的张扬和傲慢外,没有做过其他亏待自己的事情。 精致的脸蛋上那层松了一口气的放松逐渐变成寒凉的温怒:“那既然如此,你们家请律师又关我什么事?” “慕小姐,你不能够这样啊。”陆母一下子反应过来,嗓音恢复成哀求的样子:“你说过会管我们的,小青成了这个样子,我们也很想让害她的人得到法律的制裁,而且小青怎么说都和你做过同事,我……” “行了。” 一席话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意思,慕酒甜也没有耐性继续听下去,视线带着不悦的凉色:“律师的事情我会让乔秘书帮陆青找好,官司也会让他全程跟进。” 这一切都为了陆青。 也算是还了她在年会上对自己的帮忙和提醒。 乔萧禹也在旁边颔首:“好的,慕总,我明白。” “谢谢你啊,酒甜,如果没有你……” 陆母进一步的称呼让慕酒甜无法接受,后退了一步,温凉到沁人心脾的嗓音冷淡:“还是称呼我慕小姐吧。” 欢喜的话音戛然而止,陆母和陆父对视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慕小姐……” 不轻不重的应了声,慕酒甜觉得自己是在无法在这样乌烟瘴气的环境中继续待下去,正准备转身离开,一直静默宛若是局外人一样的周良突然开口,带着淡淡的笑意:“慕小姐。” 全程从头看到尾,周良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这次的事情好像是我和陆青或者是和陆家之间的事情吧,你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慕酒甜从第一次在咖啡厅里见到周良开始就不喜欢他,忍不住冷笑了下:“是吗?可能是我太富有正义感了,路见不平就喜欢拔刀相助。” 歪着脑袋,她的嗓音轻飘,任由谁都不信她话里的真实性。 眸底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轻蔑:“或者是周总从一开始就没有正视过我对你的提议,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周良看着明明和他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却因为这件事一直纠缠着他的女人,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有些事情我原本是想要追究并报警的,但念在现在是过年所以懒得走这么多的程序。” 摸了摸身上,并没有摸到香烟:“我失手将陆青推到,陆青也捅了我一刀,这算是扯平了,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不如何。”鼻尖嗅着带着肃杀的消毒水气味,慕酒甜不想要纠缠那么久,轻漫的笑:“如果说这两件事能够扯平,那你床事虐待的事情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角:“我虽然是去年初夏才从国外回来的,但我怎么不知道西城区什么时候这么肮脏,就连玩这些东西都可以被当做是炫耀的事情。” 乔萧禹看着脊背挺直,嗓音温软仿佛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慕酒甜。 他真怕一会儿周良暴起,会发生什么他无法控制的事情。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周良眉眼瞬间恼怒下来,身侧的拳头攥紧:“慕酒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样的话你之前就警告过我了。” 慕酒甜闻言浅笑了下:“只可惜,我不接受,周先生,你就等着陆青的律师上门,顺便通知一下你的妻子吧。” 周良可以接受其他的威胁或者是条件,但决不能够允许这些肮脏事被他妻子知道。 他的妻子是他一起打拼到现在的,手中握着他一半甚至更多的资产。 如果离婚…… 后果他不敢想象。 “慕酒甜。”他假装冷静的眉眼彻底暴露了原型,闲散的身子瞬间站直:“你非要这么逼我?” 还没等她出声,周良便一步上前,走到陆父的面前,低哑着嗓音,带着无尽的逼迫:“如果你们同意不打官司而是私了的话,我会给陆青一百万当做是补偿,就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事……” “你说的是真的?” 陆伟强行插言到陆父的前面,眸色猛然的一亮,看着周良点头,他立刻笑了起来:“可以啊,只要你一百万能够到账,我们就同意这件事。” 说着,陆伟还劝陆父和陆母:“爸妈,反正姐姐没有什么事情,在医院里养养也就好了,反倒是我,有一项工程实在是拿不下来,如果有这一百万的帮助的话,我想咱们家很快就能够富裕起来。” 一瞬间,寒父和寒母迟疑了下来,对视一眼,没有开口。 第190章 :眼眸轻笑却言辞刻薄的人 “爸妈。”陆伟不懂他们是在等待什么,扯了下陆母的衣袖:“这是个好机会。” “可是……” 陆母还在迟疑的时候,陆父猛然拍了下大掌:“行,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说着挑眉看向周良:“周先生,那这笔钱……” “我明天就派秘书打到你的账户里。” “谢谢周先生。” 眼角眉梢敛着一缕缕的得意,周良回眸便去寻找慕酒甜的身影,却发现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慕酒甜早就他们商议一百万能不能买断的时候,便转身离开了,没有穿高跟鞋,鞋底和地板接触悄无声息。 将一杯清水送到陆青的手中,她浅笑:“你无须谢我,要谢就谢你那天在年会上没有配合周良吧,如果不是那次,我想我也不会以德报怨的来帮你的。” 陆青记得很清楚当初她是怎么刁难慕酒甜的。 当下有些抱羞,背靠着两个抱枕,头还有些晕,她苍白着一张小脸,咬唇:“不管如何,这次都是慕总宽宏。” 摆了摆手,慕酒甜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得到陆青的感谢,抿了口最普通的矿泉水,眯眸随意的询问:“你身上的伤痕医生会帮你开具证明,至于要不要告周良,你可以选择。” “当然。”她又加了句:“律师和打官司的钱我都会帮你搞定,你不用担心。” “打官司?” 对于这一点,陆青从未想过,她最多想的便是报警,但周良手中的权利不低,再加上这件事是她理亏,所以她便也就是想想,没有付出实际。 慕酒甜点头,很容易的在陆青的眼角捕捉到一丝的期待,淡淡的对上她的眸,声音温凉却坚定:“这件事我既然选择帮你,就不会帮到一半放手,现在我能够做的都做了,要不要打官司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打官司吗? 陆青自然是想要打的。 想着那惨无人道的折磨和肆无忌惮的嘲讽唾骂,陆青一度的想要和周良解除关系,却被他用照片要挟,被父母用亲情绑架,一而再再而三的匍匐在他的身下,任由他凌辱。 那份仇恨扎根在她的心中,随着日子的增长,日益变成参天大树。 “打。”陆青狠狠的点点头:“慕总,我要打官司。” “那就行,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猛然听到病房外传来大声的笑,还有着陆伟轻巧到不值一提的嗓音:“这次姐姐受罪也算是值了,整整一百万,等到我项目拿下来,就带着爸妈去旅游,让你们也看看这大好河山。” “小伟真有出息。” 陆父夸赞着,随意的推门进来,似乎是没有看到慕酒甜一般,摆着父亲的架子朝沙发上一坐:“小青,这次的事情我们已经同周先生谈好了,他不追究你刺伤他的事情,顺便再赔给咱们家一百万,就当是你的医药费。” “我的医药费?” 看着喜气洋洋的父母,还有盘算着怎么花这一百万的弟弟,常年积压在陆青心中的伤疤被狠狠的刺痛,小手攥紧,指甲毫不留情的扣入掌心,敛着浓稠的触感。 按捺不住的怒极反笑:“既然是我的医药费,那么直接打到我的账户里吧。” “怎么可能?”陆父狠狠的拍了一把沙发:“我是你父亲,这么点的小钱我还不能够帮你保管支配了吗?要知道,你的医药费……” 陆父可能是撒谎说医药费是他掏的,但眼角余光扫到慕酒甜的时候,便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陆母看着场面一度凝结,连忙插言,满目慈爱的拍着陆青的小手安抚:“小青啊,这笔钱给你也没有什么用,不如给你弟弟,到时候你弟弟能够靠这笔钱拿下工程,你也跟着沾光不是吗?” “沾光?我陆青什么时候沾过他陆伟的光了,他不过是比我小一岁而已,从小到大都是我让着他,甚至当初愚蠢到去卖身给他赚创业钱,我当初真是错信了你们的话。”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直接落在了陆青的脸上。 苍白的侧脸偏斜,毫无血色的唇瓣和鲜红的掌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是你父亲,你是我生的我养的,怎么我就不能够让你掏点钱了?你弟弟从小比你聪明,比你有出息,老子愿意用钱来供着他。再说了,你也没有出什么事,就算是头被撞了下,也是你先捅了周先生,我们帮你求情,没有让你进监狱,你还不知感恩,反过头来责怪我们的不是?” 张张口,陆父还是将“孽障”两个字给吞了下去。 从慕酒甜的角度,能够看到陆青垂着眸,紧扣着的纯白床单晕染上丝丝的血迹。 在她的调查中,陆青这些年为了陆伟,付出了青春,付出了钱财,还付出了身体和尊严,却没想到…… 陆青几乎要将舌尖咬破才制住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谩骂。 “爸,你消消气。”陆伟赶紧上前,将气的胸脯起伏的陆父扶回了座位,语气带着宽容:“姐还年轻不太懂事,您教育教育她也就行了,何必为了一点钱闹得不愉快,您更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还年轻?” 陆父冷笑,没有将嘲弄的话语说出口。 掌心的疼意越来越浓烈,陆青看着发生争吵后便不再开口的陆母,她提着自己的手包,坐在不远处的床边,满目慈爱的模样却一言不发。 多少年来,陆母都是这幅样子。 明明一样的重男轻女,却比所有人伪装的都要好。 想着慕酒甜刚刚对自己说的话,她磕了磕眸,掀唇刚准备说话。 “陆小姐。”乔萧禹的嗓音冷而公式化:“慕总说您既然愿意打官司,那这件事便都包在她的身上,您注意身体,等待警察的询问和出庭作证。” 陆青侧眸,感激的看了眼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的慕酒甜,捧着一杯水,从头抿到尾,不施粉黛的清净小脸温凉着笑容。 舒缓了气息,点头:“帮我谢谢慕总。” “不客气,陆小姐。” 心思稳了稳,陆青才有精力多看了眼乔萧禹,明明半年前还是个刚入职场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而半年后就变得如此干练而有条不紊,可以很清楚的知道,这是慕酒甜的教导。 如果当初,她没有鬼迷心窍的辞职,如果跟在慕酒甜的身边…… “慕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陆伟瞬间皱眉,脸色蠢蠢欲动:“你只不过是我姐的前上司而已,谁给你的资本将手都伸到我姐的家事上了?” “不好意思,这件事我和陆小姐沟通过了。”抿了一口水,慕酒甜侧眸看他,淡淡含笑,却矜贵的不容侵犯:“经过今天的事情后,我突然想要养条狗了。” “为什么,慕总。” 乔萧禹很聪明的接话。 便听见慕酒甜温凉着嗓音:“因为畜生永远都是畜生,而人有的时候不是人。” 她话中的深意很浅显,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听懂。 陆伟的脸色猛然阴鸷下来,攥着拳头便想要上前给慕酒甜教训,却被陆母给按了下来,平静着一张脸:“慕小姐,你今天看望小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很谢谢你帮忙垫付的医药费,我让小伟送你出去。” 虽然慕酒甜今天忙前忙后,帮忙做了很多事情。 但她的确没有什么身份继续待在这里。 陆青刚准备帮她说话,就看着陆母朝她睨了眼,凉薄的不带任何的感情:“小青,不要别人给你一点恩惠就好像是一条狗一样上赶着,你这样只会让人瞧不起你,只不过是一点钱而已,做那么多计较做什么?” 在这个家里足足待了二十八年,陆青也算是受够了。 松开的手重新攥紧,对陆母的话置若罔闻:“慕总,有些细节我还想要和你谈,麻烦你留一下。” 陆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阻拦住她和慕酒甜对视的眼光:“小青,你别忘了谁才是你可以信任的人,我们是你的家人,又怎么会害你?” “我已经受够了……” “你们怎么不会害她?”嗤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带着嘲弄的讽刺,慕酒甜将手中的水杯放下,杏眸挽起,笑眯眯的模样:“如果不是你们害得她,她又怎么会工作了六年没有丝毫的积蓄,又是为了什么卖身给一个有虐待倾向的男人当小三,是她自甘下贱,还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摸了摸发梢,她容颜温软却字字接近轻蔑:“你们口口声声说没有必要为了一点钱而破坏感情,那就麻烦你们先将钱算清楚再来说感情。” 这病房里的人,除了她和乔萧禹,其他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又青,可能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眼眸轻笑却言辞刻薄的人。 “你这个贱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伟被从小父母捧着,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恼羞成怒到眸底一片血色,挥着拳头便想要朝慕酒甜冲过去。 乔萧禹下意识的便挡在了慕酒甜的前面,拳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仅仅一瞬间的事情,便是眼前一黑,乔萧禹头晕目眩的踉跄着,差点倒在地上。 沉重的身子压过来,慕酒甜没有接住,半搂着他的肩膀双双倒在了沙发上,身子弹了下:“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医生?” “没事。” 乔萧禹捂着眼睛晃了晃脑袋,等到将手放开后,便感觉眼前的整个世界都灰了一度,就像是失明的前兆一般。 原本不慌的心思又瞬间慌了起来:“慕总,我……” “没事。”嗓音温和的安抚着,慕酒甜抬眸:“陆青。” 她将乔萧禹安置在沙发上,冷静的掀唇:“按铃,顺便打电话报警。” 陆青愣了两秒,下意识按照慕酒甜的吩咐做。 可陆伟却被吓得不轻,他刚刚只是想要吓唬一下罢了,却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忍不住的叫嚣:“要不是你激怒我,我又怎么会动手伤了人?要怪就给怪你。” “那就看警察来了怎么判断这件事了。” 病床前头的铃被按响了,陆青又掏出手机,正准备拨通电话,却从天而降了一只手。 不是陆父,也不是陆伟。 而是陆母。 脸色彻底没有了装出来的慈爱,阴冷的让人无法直视:“这件事我承认是小伟的错,小伟可以让你的同事打回来一拳,但没有必要闹到报警的地步。” 侧眸睨了眼攥住她衣角的陆青,没有丝毫犹豫的拽了出来,陆母顺手将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虽然小伟想要对你动手,但毕竟你也没有受伤,也无需刻薄到斤斤计较的地步。” “再说一遍,他想对谁动手?” 突如其来的嗓音,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漠和疏离感,明明不带任何威逼的字眼,却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第191章 :你的腰不会弯一弯吗?欺负我比你低吗? 顾少卿穿着一件纯手工制作的西装,熨烫笔挺到一丝不苟的程度,迈着长腿走进来,淡漠的眸子让所有人不敢与其对视。 淡淡的视线放在陆伟的身上,吓得他心口一跳,连忙摆手:“我……我没想对她动手。” 没有任何的回应,顾少卿就好似没有听到他开口一般,直接越过他朝着里面走去,长臂环住女人的腰身,垂眸下来,变成了亲昵和能够看得见的温柔。 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小脸:“只会站着受委屈?” “没有,刚刚你没来的时候我很厉害的。”慕酒甜瞬间就变成了个弱龄的女孩子一般,仰着精致干净的小脸,眼角余光睨了眼跟在顾少卿身后走进来的薛初雪,毫不介意,甜甜的笑:“是你过来影响了我的发挥。” “这么说,还是我的不对?” 男人眸子黑沉沉的,盯在慕酒甜的脸上,似笑非笑的朝着沙发看了眼:“就厉害到你的人都被打伤的地步?” “是个意外。” “意外?” 顾少卿挑眉,让慕酒甜瞬间萎靡了气势,停顿了两秒,才喃喃:“刚刚只是没有注意,不过顾先生来的非常及时,在最危急的时刻出现,英雄救美。” 如果她没有猜错,他恐怕在外面站了不短的时间。 只是她不清楚,为什么他和薛初雪搅合在了一起。 那纯白的连衣裙,几乎和病房的背景色融为一体,看着颇为刺眼。 医生正好被床头铃召唤过来,推门看着满室的死寂,一时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还是慕酒甜解救他于尴尬的境地,微笑招手:“麻烦医生过来检查一下,他刚刚被砸中眼眶,也不知道有没有事情。” 应了声,医生连忙上前,原本还秉持着小心翼翼的姿态,到后来就变成了认真和郑重,掰开乔萧禹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半天,蹙着眉头:“情况现在不能够确定,还要进一步的检查。” 原本就有着几分心慌的乔萧禹瞬间攥紧手下的沙发:“医生,那我会不会瞎了?” “这倒不会,如果严重的话,可能会影响视力。” 顾少卿睨了眼被医生扶出去的乔萧禹,收回视线的时候就看着距离自己一臂的小女人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泛着冷意的嗓音没有丝毫的缓和:“既然陆青的手机被你们收走,那我亲自报警就是。” “慕小姐……” 陆母是陆家四人中最聪明的一个,她虽然不知道顾少卿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但是光看着他身上的西装便能够猜测出他的不凡,下意识朝她认为性子软和的人出手:“还麻烦慕小姐放小伟一马,需要怎么检查或者是补偿,我们都会配合,还希望慕小姐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顿了下,试探的加了句:“您刚刚说过,会管我们的。” 闻言,慕酒甜就忍不住的嗤笑,红唇挑起弧度,却没有半点温度:“陆太太,我麻烦你确定一件事,我当初说的是会帮她,并不是帮你们。” 两个用词的不同,能够说明很多事情。 陆母琢磨了下,脸色立刻灰败了下来,张张口又准备说什么,却听见顾少卿轻巧出声,带着犀利的嘲弄。 “这次的事情没有回环的余地。”大掌将脊背挺直的小女人揽在怀中,顺手抽走了她掌心的手机,男人的眸底毫不掩饰阴测:“刚刚如果不是乔秘书挡了一下的话,那么现在被送去检查的恐怕就是我太太。” 从头听到尾的薛初雪猝不及防的瞪大双眸,看着侧对着她几乎将慕酒甜整个挡在怀中的男人,侧脸泛着冷冽森然,却在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喉咙里压制不住的自然和温情。 她从去年夏天便听说过顾少卿看上了五年前就被家族抛弃的假名媛。 她真的原以为高高在上,掌控整个顾氏集团的他只是对慕酒甜玩一玩,那属于贵公子的优雅疏离的性子只适合张扬而孤独的过完这一生。 却没想到两个人已经结婚了…… “你们……” 下意识的开口,就猛然意识到场合不对,薛初雪指尖内扣,按捺的刺了刺自己的掌心。 索性顾少卿也没有理会他,捏着从慕酒甜手中抽出来的手机,低声询问了她密码后,直接拨了电话,幽深的眸眯的狭长:“我是顾少卿。” 整个病房里只能够听到顾少卿向电话那头大致解释情况的淡漠嗓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安静了,就连站的最远的薛初雪都能够听到电话里连忙恭维的嗓音:“顾少放心,我们会立刻派人过去调查情况的,如果属实,我们会按照规定办事。” “嗯。”轻哼了个鼻音,挂断电话,顾少卿垂眸将手机塞回她的掌心:“事情解决了,顾太太要给我什么奖励。” 对上那张仰脸笑的讨好而灿烂的小脸,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慕酒甜没想过顾少卿能够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下意识偏眸看了眼,果然瞧见薛初雪全神贯注的关注着这里的情况,和她视线对上,还下意识的侧脸,顿了一秒,又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将脸转回来和她点了点头。 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强行将她扳回来,顾少卿凝眸:“顾太太在想什么?” “没什么。”抿唇,慕酒甜双手环上了男人的脖颈,红唇想要凑过去亲他,却只亲到下巴。 有些不悦,她故意戳了戳他的腰身,温软的嗓音带着点抱怨的味道:“你的腰不会弯一弯吗?欺负我比你低吗?” 薄唇染上笑,男人从善如流的垂了下来,任由她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一记,还发出点响声。 “顾先生,顾太太想去看下乔秘书,你陪着我去吗?” “自然。” 一张杏眸黑白分明,染上薄薄的笑意,娇媚的宛若是只偷偷采阳补阴的妖精。 胸口弥漫出一种别样的感觉,心脏瞬间软了下来,引得顾少卿只想要将她按在自己的怀中,俯身又亲了亲,牵着她的手便准备往外走。 却被她猛然拉住,抬脚走到陆青床前三步远的地方:“陆小姐,我今天说过的话都算数,到时候我会安排律师来找你。” 有一瞬间的懵懂,在所有陆家人阴沉的脸色中,陆青突然反应过来,几乎想要从床上起身。 连忙点头:“谢谢慕总,我会把握机会的。” “那就好。” 说完话,慕酒甜才任由顾少卿搂着她的腰身将她带出病房。 只不过后面还跟着一个白衣的女人。 “薛小姐,你先回去。”单手插在口袋中,没走出病房两步,顾少卿便停下,深不可测的眸底面对薛初雪不带任何异样:“夕景让你和我谈的事情我会考虑。” “可是,我哥还说……” “薛小姐是准备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吗?” 半个身子倚在顾少卿的怀中,慕酒甜冒出个小脑袋,歪着头微笑的看着她:“薛先生让你和少卿谈合同,可没让你插手他的私生活。” 对于慕酒甜的插言,顾少卿没有任何的反对,除了慵懒的垂眸,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姿态清贵,薄唇裂开的弧度带着无声的魅惑。 让就算不是当事人的薛初雪都忍不住心头的悸动。 捏紧手中的皮包,她强行按捺下所有的情绪,点头:“那就不打扰两位了。” 颔首转身,薛初雪维持着她在顾少卿眼中的清冷从容。 可奈何他的眼眸没有分给她半分,大掌环着自己女人的腰身,一个旋身将她抵在墙壁上,低低的笑:“顾太太可还满意顾先生的配合?” “差不多。”慕酒甜故作思考的斟酌了下,咂咂嘴:“勉强吧。” “只是勉强?” 漂浮着细碎玩味的俊脸再次压低,嗓音漫不经心却敛着无声的威胁:“顾太太,顾先生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答。” 慕酒甜瞬间笑了起来。 勾勒了张明艳无比的笑脸,眸底清明能够滴出水的,如他所愿的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一记,离开前又顺势舔了舔:“顾先生今天配合的非常好,顾太太非常高兴。” 想要强压着人深吻的男人被慕酒甜乖乖的牵着去看了乔萧禹,在确定他只是暂时性视弱一段时间后,慕酒甜才放下一颗心。 语气温软:“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我和顾总商量过了,在年假过后再给你一个月的带薪假期,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牵着绵软小手的大掌微微骚了骚她的掌心。 轮廓棱角分明的顾少卿轻笑,这样的话,她哪儿和他商量过。 乔萧禹连忙摆手:“不用了慕总,过年期间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不用耽误上班,您……”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慕酒甜不给乔萧禹任何反驳的时间,温柔的嗓音同样也带着少许的强势:“还有几项检查给明天你空腹做,我已经帮你整理好一切了,你今晚就在医院住下,等到明天结果出来了,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再出院。” 这是慕酒甜的关心和道谢,乔萧禹清楚,便没有再推诿。 离开医院后,慕酒甜给邢树打了通电话,简单的将陆青的情况都告诉给了他,然后让他派个律师过来接手这件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少许的嘈杂,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邢树应该是回了邢家老宅。 懒懒散散的声调带着几分没有睡醒的困意:“好的,这件事我记下来了,你对于律师有什么特定的要求吗?” “没有,能帮忙打赢官司就行。” 闻言,那头瞬间啧啧了两声。 引得慕酒甜挑眉:“怎么?我没有要求还是我的不对了?” “上回是谁给闻秘书说不要姓张的律师,其他的都无所谓。” 有这件事吗? 慕酒甜认真的想了想,才记起来召开齐星公司的记者招待会的时候,她点名道姓的不要张志强。 怎么到了闻秘书的嘴中,就变成了不要姓张的律师? 她忍不住笑了下,也没解释:“这是我对你特殊的关照,记得偷笑去吧。” 顾少卿单臂撑在方向盘上,清贵的视线睨着坐在副驾驶上的小女人眉目弯弯的和邢树又闲聊了两句才将电话收起来,温浅的朝自己仰眸:“看着我做什么?” 全程无知无觉,没有意识到她的安全带没有系。 他眉梢忍不住挑起:“顾太太,你的安全带。” “好。” 应了声,慕酒甜低头系上安全带,还未抬眸,一股熟悉的气息便压了过来,长指板起她的下巴,唇瓣被狠狠的堵住。 第192章 :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顾少卿吻的温柔旖旎,丝毫没有半分他往日里强势的作风。 弄得慕酒甜忍不住的战栗,小脑袋往后躲了躲,笑出声:“好痒……” 含着水媚而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动听,她的长发穿过他的指缝,荡过的感觉就像是羽毛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无声无息的刮过。 他也觉得痒的厉害。 身子忍不住往前压了压,立刻遭到慕酒甜的抵抗,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斜洒进车里的阳光下渲染出浅薄的血色,眉目挽起,带着无声无息的调侃:“顾先生,你这是准备白日那啥,还是准备明天和我一起上头条?” 新闻标题,慕酒甜都帮忙想好了。 “震惊,顾先生竟然在医院停车场做出这种事,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男人的眉目瞬间染上几分无可奈何的味道,还没等他说话,慕酒甜便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笑颜明媚,拽着他身前的领带把玩:“顾先生,你觉得我起的标题好不好?” “顾太太起的标题自然是好。”他回答着,却没有从她身上起来,薄唇不间断的在她的脸颊上亲吻着,好似恨不得能够将她吞之入腹,低哑着嗓音:“要不是顾太太不断的用行为勾着顾先生,顾先生也不会扭曲人性,沦丧道德,所以说到底,还是顾太太的错。” 贴着她的唇:“顾太太,你可认错?” “不认。”娇嗔着,慕酒甜忍不住的哼唧:“你别闹了,我好饿呀。” “饿?哪里饿?” “顾少卿……” 话还没有完,就被慕酒甜用手堵住。 小女人面红耳赤的嗔怒:“你要是再这么无耻,我就让你今晚睡书房。” “好啊。” 顾少卿便沙哑的低笑,拥着慕酒甜的肩头,含糊的嗓音卷着她的耳垂:“反正顾太太也很喜欢在书房不是吗?我们试过在书房和办公室,下回试试哪儿?影音室怎么样?” 青宅里有一间很大的类似于电影院的影音室。 大到足够慕酒甜和顾少卿从东妖精打架到西。 “混蛋。” 她想骂他,却害怕造来他的反噬,只能够恼羞成怒:“你到底要不要带我去吃饭?要是你不去吃饭的话,我自己去吃就是。” 要不是她自己没开车来的话,真恨不得直接下去。 看着怀中的小人气呼呼的用手抵着自己的胸膛,眼角眉梢都带着媚眼如丝的愤怒,顾少卿便清楚他已经将人逗弄到极致了,如果再继续下去,恐怕今晚真的会被赶出卧室。 重新在她的唇上亲了亲,从善如流的直起腰,驶动车子,低低懒懒的嗓音:“想要去哪儿吃?” “凤龙轩。” 哼唧出这三个字,慕酒甜全程都没有再开口。 医院到凤龙轩的距离不远,差不多二十几分钟便到了,专属的包厢,等到点完菜后侍者恭敬的弯腰:“请两位稍等,菜品马上就好。” 门板开了又合,顾少卿睨着坐在对面,托腮只看外面光秃秃庭院,不肯分给自己半分眼神的小女人,忍不住的低笑:“顾太太是在生气吗?” “不是啊。”轻薄的嗓音丝毫没有可信度:“我只是觉得外面很好看。” 说着,慕酒甜自顾自的点头:“嗯,要比顾先生好看的多。” “那如果顾先生给你一个更好看的呢?” “什么更好看的?” 收回视线,重新投放到对面的男人身上,准备去拿水杯的手被塞进三个红包,喜庆的颜色还有着金色的年字,厚度不大,但一摸便能够感觉到里面是什么。 三张银行卡。 “你去老宅收的红包吗?”慕酒甜一时间之间想不出这些红包的来源,随意的猜测着:“你都二十八了,还有红包收?” 男人的眸底蓄着笑,长指蹭了蹭她的指腹才肯收回来:“这是爸妈还有爷爷给你的,虽然你没有回去,但我依旧帮你拿来了。” “给我的?” 慕酒甜不解,她昨天明明已经收过顾父和顾母的红包了。 顾少卿似乎看出,指尖在桌子上点了点:“昨天那是见面礼,今天的是过年红包,不是一个性质,你可以收下。” 但他绝对不会告诉她,他是喜欢瞧着她昨天拆红包时喜气洋洋,宛若小财迷般闪闪发亮的眼眸,才特意去要的。 毕竟,他们顾家没有给新年红包的习惯。 慕酒甜果然眉目挽起,笑的一脸灿烂,宛若盛开的玫瑰,娇艳百媚,脆生生的应:“谢谢顾先生。” “嗯。”低低的应,然后男人将身子俯了过来。 慕酒甜将红包放进口袋中,看着他的动作,歪头:“怎么了吗?”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动,用懒洋洋的姿态睨着她,优雅而闲适。 正巧外面侍者敲门:“您好,您的菜都到了,请问可以进来吗?” 这样的姿态太过明显了,慕酒甜自然不想让别人看见,推他又无济于事,便只能够凑过去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下,略带敷衍:“可以了吗?顾先生?” 顾少卿依旧不说话。 没办法,她只能够又凑过去。 红唇刚刚贴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猛然被大掌扣住了后颈,主动权硬生生的到了男人的手中。 只可怜侍者在门外等了半天才听到一道餍足的嗓音:“进来吧。” 民政局大年初七才上班,顾少卿自然而然的将领证的日子定在了那天,满打满算还有四天的时间。 “你还真准备那天跟顾少卿去领证?”盛怀暖听闻这件事满心的烦躁,抿了口手中的酒水,神色略带复杂:“没有戒指,没有婚纱,没有婚礼,什么都没有?” “他说婚礼会补,先去领证。” “所以你就信了?” 慕酒甜伸手去拿酒杯的动作猛然的凝固,侧眸,缓缓微笑:“怀暖,这件事我除了相信还能够做什么吗?” 面对只手遮天的人,她玩不出什么花样的。 盛怀暖何尝不知道,但她说实话现在都自身难保,随着对当年父母的死亡越来越深的挖掘,她能够感觉到身边无时无刻不存在着的危险。 没有任何的人的帮助,还要对上祁睿峰和盛伊人这对宿敌,盛怀暖有的时候彻夜无法安眠。 沉默了两分钟,她才略带狼狈的笑了笑,突兀的开口:“酒甜,你爱上顾少卿了吗?” 慕酒甜微怔,半晌抿了一口酒水,反问:“那你忘记祁睿峰了吗?” 包厢里静默了两秒,她们都清楚,答案的未知性和否定性。 “算了,我也许不该询问你这些事情。”整个人直接倒在沙发上,红火的衣裙和深色系的沙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娇艳无比的颜色衬得她脸色妩媚,举杯:“你对爱情的懵懂无知是你在这场博弈中最好的保护,顾少卿放不下柳梦瑢那么多年,到时候就算一切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至少你能够少受点伤。” 清脆的低笑了下,慕酒甜没有回应。 赤着脚,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下巴搁在膝头,素白的手指把玩着能够折射出七彩光芒的酒杯,似乎看着出神。 爱吗? 她真的不知道,像她这样从出生到没有体会过任何爱意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提爱情这两个字。 她和顾少卿在一起,最多只是觉得舒服罢了,却也时常要掂量着他的心情和脾性。 说实话,她并不轻松。 杂七杂八喝了一通酒,还不到醉的程度,出了暮色的大门,凌冽的冬风徐徐在脸上,带着少许的刺疼。 盛怀暖去取车,慕酒甜就等在门口,身子靠在柱子上,磕着眸子有些困意。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摸索着掏出来:“喂,你好。” “慕小姐是吗?”陌生的男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带着可以听得出的欣喜和小心翼翼:“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年会上向你告白的那个,我叫吴成文。” “吴成文。” 喃喃着这个名字,慕酒甜才缓缓的睁眸,想着年会上的那场闹剧,淡色的夕阳落下来,给她白皙的脸蛋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味道:“有什么事情吗?” “年会上多谢你帮我给顾总求情才没有让被撤职,那天我的确是喝多了点,但是我说的话都是真的,酒甜,我是真的喜欢你……” 停顿了下,没有听到意料中她的反应,更没有年轻女孩被爱慕的欣喜,平静的嗓音没有半分波动:“嗯,谢谢你的喜欢,但很抱歉我不能够接受。” 被噎,吴成文继续:“我知道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但我明天的飞机到国外,在离开之前我能不能和你见一面……这次出国不知道多久才能够再次回来,我不想留任何的遗憾。” 见面? 慕酒甜抬头朝着停车场的方向看了眼,没有瞧见盛怀暖的车,用头轻轻撞了下柱子,重新靠上:“不用了,你的能力不错,就算是被调到国外也能够大展拳脚,我祝你前程似锦,到时候……” “拜托你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吴成文低哑着嗓音:“酒甜,我真的只是想要见你一面,让我这场暗恋画下圆满的句号,我没有别的期望,快六点了,我想请你吃顿晚餐行吗?” 没有念头继续和他深交下去,慕酒甜自然而然的拒绝,可吴成文却一再不放过她。 那种不像是爱慕者对心中求而不得的人,反而有些无厘头。 成功的引起了慕酒甜的怀疑。 盛怀暖的车也正好到了,按下车窗朝她招手:“酒甜。” 第193章 :是我迷惑了酒甜,她是无辜的 抬脚朝那里走过去,慕酒甜的眼神在夕阳中接近温凉,绯色的唇瓣轻轻的扬起:“既然这样,我和你见一面就是。” “太好了。”吴成文立刻惊喜起来,连忙回应着:“我一会儿将具体的餐厅和包厢号短信发给你,一定要来,我等着你。” 说完,迫不及待的将电话挂断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盛怀暖驶动车子,朝着慕酒甜接到的短信地址驶去,淡淡的侧眸过来:“看你的表情不像是有人约你吃饭,反而像是逼你去上刑一样。” “有人挖好陷阱等着我跳进去呢。” 红唇勾勒着浅笑,将手机收起来,慕酒甜撑着脑袋,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不过我还没有什么证据,现在下结论还有些早。” 要是真的如同她想的一样,那这次的官司里便又能够加入一条有利证据。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盛怀暖有些疑惑:“这件事你不准备通知顾少卿?” “为什么要通知他?”慕酒甜歪头:“我都说了这件事没有任何的证据,只是我猜测而已。” 那张白嫩的小脸,眉眼弯浅,敛着最原始的温软,却同样也萦绕着不解。 盛怀暖失笑,视线重新放在前方,没有开口解释。 其实这样也好,懵懂而不自知。 只可惜,两个人之间还有的磨。 慕酒甜并没有让盛怀暖继续陪同,看着手机上显示发送成功的字眼,敲门走入包厢。 “酒甜。”等到包厢里的男人在开门的瞬间起立,一身显得郑重的燕尾服穿在他身上,莫名有些累赘,眉目飞扬着:“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满足我出国前最大的心愿了。” “抱歉,路上有些堵车。” 毫无新意的借口,让男人的脸色变了下,瞬间恢复:“没事,不管多长时间我都愿意等你。” 火红的玫瑰绽放着最灿烂的色彩,花瓣舒展到美艳而富有生机,只可惜堆放在桌前的九十九朵,让慕酒甜只感觉到少许的厌烦。 素白的指尖按了按额角,她眉目温凉:“吴先生,能够麻烦你将这些玫瑰花清理出去吗?” 他的脸色一愣:“你不喜欢吗?我专门买来的……” 也是他今天的重要道具。 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慕酒甜颔首:“我不喜欢玫瑰,如果真的让我坐在一圈玫瑰花里吃饭的话,我怕我会食不下咽。” 似乎是真的怕慕酒甜会任性到赌气离开,吴成文连忙找来侍者将玫瑰清理了出去,却又送进来同样支数的薰衣草。 帮她倒了杯水:“酒甜,你喜欢薰衣草吗?如果还不喜欢的话,我换成你喜欢的花就行。” 慕酒甜这下算是看出来了,声色冷淡的笑了下,静静的瞳孔没什么温度:“就这样吧,别再换动了。” 吴成文连忙应了两声,在慕酒甜的面前,帮她又是倒水又是夹菜。 一张脸上笑得别有深意:“酒甜,我那天在年会上说的不是假的,我知道你和顾少卿是他威胁的你,你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就更不要说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当你地下情人。”没等她回应,便连忙继续:“你放心,我不会向别人透露任何咱们两个人的事情,我做着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泛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带着无尽的诚意。 眉梢紧蹙,慕酒甜不知道他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温软的表情在脸上荡然无存,只剩下几分凉薄的痕迹,放下筷子:“抱歉,我已经很明确的拒绝过你,如果你还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们今天的见面到此结束吧。” 说着,她便准备起身。 吓得吴成文连忙阻止,想要去碰她的肩膀,却被她的眼神吓住。 在原地愣了三秒,才呐呐的开口:“酒甜,我不说你不喜欢的话就是……” 好不容易将人重新哄坐下,吴成文的眸底一闪而过的都是庆幸,捏着红酒瓶帮她倒了一杯:“那你陪我喝两杯吧,也算是对我的践行。” 碰杯喝下,透过杯壁,红色的酒水在灯光下摇曳着色彩。 无声无息的困意袭来,和吴成文说话间,慕酒甜不自然的打了个哈欠,察觉到少许的不对劲儿,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手脚发软,嗓音带着点慌张和不自知的软媚:“我这是怎么了?好困啊。” “要是困你就在这里睡一会儿。”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最终越来越淡,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已经趴在桌子上的小女人,吴成文试探性的上前推了推她的肩膀,没有丝毫的回应。 嗤笑一声,粗鲁的一把拽下领带,往地上啐了一口:“呸,老子还以为多警惕的一个人,准备了那么多的东西,没想到几杯酒里的安眠药就让她睡着了。” 说着,用手拍了拍她滑嫩的脸蛋,顺手掏出自己的手机,笑的一脸愉悦:“喂,我这边已经搞定了。” “这么快?”电话那头的周良迟疑了下,却也没怀疑:“那你记得按照我吩咐的事情做,别生出什么别的小心思,留下什么痕迹的话,顾少卿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吧,不就是拍两张艳照吗?我保证整个过程中不会让慕酒甜感觉到任何异样。” 周良又在电话那头嘱咐了两句,这才挂断。 嘿嘿的笑了两声,吴成文重新凑了过来,略小心的撩开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径直想要解开裙子的拉链。 半磕着的眸子,看着男人越凑越近,那张敛着放肆淫色的脸庞在自己的面前放大,抬手一个巴掌毫不犹豫的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 让包厢瞬间死寂下来。 “你不是睡着了吗?” 几乎破音的声调,吴成文眸底全然的惊恐,下一秒被捏住了的手腕想要挥舞,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用着最大力气的扣紧,精致的脸蛋灯光下面无表情,慕酒甜起身,随意的动作便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撒旦,阴森恐怖:“难不成我慕酒甜在你心中还真是个蠢货?明知道你不怀好意,还没有任何防备的就来赴约?” “不是我……慕小姐,这件事的主谋不是我。” 阴谋识破,吴成文却很快冷静下来,呼吸急促着:“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的话,我可以帮你指正幕后凶手。” “哦?”现在慕酒甜算是明白周良为什么会选择吴成文了,冷冷的讥笑,脊背挺直,一步步的逼近:“你是只愿意在私下里指证,还是愿意出庭作证?” 吴成文不太明白:“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 巨大的声响瞬间打断了她的话,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女人捏着男人的手腕,明明没穿高跟鞋,咄咄逼人的气质慎人,两个人同时间的抬眸朝外看去,一道挺拔冷贵的身影站在门外,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装裤,单手插在口袋中,嗓音是没有温度的冷漠:“你们在干什么?” 因为刚刚的逼供,两个人靠的很近。 如果换做任何不知情的人看见,都会有所错认。 慕酒甜没有恼,顺手松开他,后退了一步,掸了掸身上的褶皱:“没干什么。” 反倒是吴成文眸子猛然一亮,看着男人覆盖着冷漠和戾气的五官,修长笔挺的双腿包裹在西装裤里,缓缓的朝着慕酒甜的方向行走,他找准机会一下子挡在了两人之间。 伸开双臂,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顾总,这件事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爱酒甜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这顿饭也是我找她过来吃的,花也是我送的,一切都是我迷惑了酒甜,她是无辜的,麻烦你放她一条生路,你想要怎么样都冲着我来。” 仰脖,将脆弱的咽喉暴露给宛若是猎人般阴鸷的对手。 黑眸微眯,顾少卿的脚步停留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面无表情的脸上让人揣测不到任何的想法。 慕酒甜冷静如斯的睨着他,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目色冷然的男人和她对视了一眼:“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只要我说,你就信吗?”慕酒甜的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全部咽了回去。 这个动作不太明显,可顾少卿还是看到了。 幽深晦暗的眸子眯的更加的狭长,却没有动怒,颔首:“信,只要我的顾太太说,我就信。” “好。” 搭上他越过吴成文的肩头伸过来的大掌,慢慢的走到他的身边,慕酒甜从始至终都微僵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下来。 语调冷静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包括她在进入包厢前给顾少卿发的短信,还有朝盛怀暖要的能够解大部分药物的解毒片,中间吴成文几度想要插言,妄想伪装成一个私会却被女人颠倒是非黑白而伤害的男人。 最后却被顾少卿不耐烦的一脚踹到了墙角,冷声吩咐保镖:“绑起来。” “是,先生。” 五花大绑,顺便还塞住了那张嘴。 窝在顾少卿的怀中,睨着吴成文狼狈的姿态,慕酒甜忍不住的笑了下:“我早就猜到他和周良有联系,所以故意上钩,想要看他们到底耍的是什么把戏,却没想到玩的还是这么下三滥的招数。” “所以,你猜到有人想要欺负你?” “对啊。”一时放松了警惕,慕酒甜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从吴成文给我打电话开始,我就怀疑了。” “那你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我。”顾少卿将自己女人的半个身子都搂在怀中,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许她有半分的挣扎,薄唇贴近,低哑着嗓音:“顾太太,顾先生信任了你,你却没有给顾先生信任,这是不是挺不公平的。” 奄奄的几句话,平静的不带任何的责问,却咬字清楚的让人心头发颤。 慕酒甜仰眸,看着那张收敛起所有威压的俊脸,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攥着他的衣角,呐呐:“这件事无凭无据,又关系到你的股东,所以……” “所以你就觉得就算是告诉了我,我也不会放在心上是吗?” 他帮她将下半句话补齐。 她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 第194章 :只可惜,我只属于顾太太 心中蓬勃着无尽的恼怒,顾少卿觉得有些时候慕酒甜能够气的他只想掐死她。 眸底酝酿出几分寒色,他捏着她下巴的大掌略略有些收紧,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酒甜,你还没有回答我。” 心底一闪而过的都是慌,掌心攥紧,慕酒甜其实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 在她二十五年来的认知里,一切靠自己才是真正的出路。 但她却在顾少卿一声又一声的询问中,咬着唇,讨好的挺腰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亲,眸色很淡的口是心非:“抱歉,我以后不会了。” 这样的保证,慕酒甜之前就给予过。 在关于苏安然的事情上。 垂眸睨着怀中小女人脸上的神情,有着她一贯的温柔和冷静,就好似刚刚的事情没有给她半点提示和教训。 有些头疼和恼怒,顾少卿有些按捺不住,摆了摆手:“把人带出去好好照顾。” 咬紧最后两个字,保镖还有什么听不懂。 “是,先生。” 没有丝毫的留情,直接将吴成文拖着离开包厢,关上门的瞬间,顾少卿倾身将慕酒甜压住,指腹摸了摸她的脸蛋:“顾太太,有些话顾先生只希望只和你重复这么一遍。” 她没有回应,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我希望以后无论什么事情,无论有没有证据,只要顾太太觉得不喜欢或者是不对劲都可以告诉给顾先生。”睨着她那张在灯光下有些偏白的脸蛋:“我会在第一时间保护你,顺从你的心思来行事,我和你是准夫妻,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所谓的秘密,明白吗?” 那张俊脸严肃的让慕酒甜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攥紧掌心的衣角,心脏忍不住的跳快了下,她细细的回忆着他们认识快一年来的所有事情,似乎除了苏安然外,都是他在包容着她,努力的拉着她往正确的方向前进。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也耐着性子等着她。 那张俊脸虽然冷沉,却从眼角眉梢还是能够清楚的捕捉到他对她的宠溺和宽容。 也许,她可以按照他说的试试的。 “顾先生。”抿唇,素白小手缓缓的环住男人的脖颈:“很抱歉顾太太有时候并没有体谅到顾先生的心思,我承认我在这方面做的并不好,我会慢慢的改,好吗?” “好……” 低低沉沉的嗓音最终沉寂在两个人相贴的唇齿之间,慕酒甜被顾少卿压住缠吻着,气息交叠而亲密。 手指缓缓的插进他的短发中,触感略硬,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真实的让人心安。 关于吴成文的事情顾少卿直接交给了闻秘书去处理,上车系好安全带,慕酒甜听着他嘱咐闻秘书的话告一段落,才偏眸过去,小手撑着下巴,吃吃的笑。 挂断手机,男人牵住她的手:“笑什么?” “我觉得闻秘书有时候也挺可怜的,碰到你这样蛮不讲理的上司。” “蛮不讲理?” 顾少卿重复着她的话,看着她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对啊,现在明明是放假期间,却还要跑前跑后的帮你做事,如果不是那点高薪的话,我想他恐怕早就辞职不干了。” 顾少卿笑而不语,驶动车子朝着青宅的方向。 一路上慕酒甜都趴在窗边朝外看着,前方有被霓虹灯包围着几个字,她瞧着眼眸猛然一亮。 转身去拍顾少卿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欣喜:“有电影院,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时间不早了。” 睨了眼银白色表盘上的时间,八点整,如果看完电影便要到十一点左右,他怕她会犯困。 顺势将她软软的小手捏进自己的掌心,男人的语气带着哄劝:“想看什么片子我们回家里的影音室看,到时候看完你可以直接休息。” 一提到“影音室”三个字,慕酒甜就想起来前两天他给自己说过的话,甚至恶劣的回家后真的缠着她在里面……甚至美其名曰说到做到。 脸色忍不住绯红下来,哼唧着:“不要,在房间里看电影难不成和电影院里没什么差别?” “还不都是我陪着你。” 虽然这么说,可顾少卿还是顺从的将车子停到了路边,伸手将慕酒甜搂到了怀中,眉目落下点笑意,吻了吻她的脸庞:“既然顾太太喜欢,那我陪着你就是。” 夜间场的人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闲着没事做的小情侣,三五角落的腻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他们之间的小趣事。 顾少卿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嘈杂的公众场合,眉心褶皱着,将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贴在慕酒甜的后背,低低沉沉的嗓音:“你喜欢来这里?” “啊?”慕酒甜反应了下:“我只是跟怀暖来过几次,她挺喜欢的。” 说实话,今天慕酒甜也是心血来潮而已,但看着顾少卿的脸色,将身子更靠过去一点:“你没有来过吗?” 他摇头。 从小优良而充足的教育让他根本没有闲暇踏足这样的场合,等到年少轻狂的时候心思又都在事业和柳梦瑢的身上。 柳梦瑢朝他要求过很多东西,唯独没有过电影院这一项。 再然后的然后,寡淡清心的生活就碰到了慕酒甜。 旁边有个孩子尖叫了声,顾少卿的眉梢瞬间随之越发的蹙紧,慕酒甜狠不下心来,拉了拉他的衣角:“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先走吧。” “那电影票呢?” “不能够退,就不看了呀。”她仰脸,眉目之间敛着心疼:“你不喜欢这里,我们还是回家看吧,反正都差不多。” 低笑了下,顾少卿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描写怀中的小女人,心瞬间软了下来,低头吻了吻她:“没关系,你喜欢最重要。” 索性,慕酒甜选择的这场电影的观看人数并不是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年的原因。 检票的是个小姑娘,她垂着眸随意的将两张票接过来,撕掉副票后,准备重新抬眸递过去,却在和顾少卿对视的瞬间愣住。 指尖发颤,止不住的脸红心跳:“先生你……你好,你们的票是第五排6号和7号两个位置。” 前面人检票都没有被提示过,顾少卿瞥了一眼她,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票收了回来,随意的揣进口袋中,环着慕酒甜腰的手臂紧了紧,温淡的颔首:“好的,谢谢。” 走远了,慕酒甜还能够听到身后小姑娘和旁人惊呼的声音。 “啊……你有没有看见刚刚那个男人,腕表和袖口都是那种天价的牌子,又帅又有钱到不得了,只可惜有女朋友了,但他竟然屈尊陪着女朋友来看电影……” 走廊不短,旁边的人还能够看到慕酒甜他们的背影。 忍不住的拉了她一把:“你小点声,那个男人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当然有钱。” “那他女朋友呢?是不是也同样是名门的小公主?” “这好像倒不是。”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认真的回忆了下:“似乎也是名门出身,却是被驱逐了的,不过顾总好像超喜欢她,好多报纸都写他非她不娶的,也不知道……” 剩下的话,慕酒甜走远了便也就听不见了。 却忍不住挽起了眉眼,仰眸睨着那张英俊立体的脸,俏生生的笑着:“顾先生,你似乎成了好多女孩子心中的好男人。” “是吗?”他的嗓音在略暗的环境中显得异常的温柔,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只可惜,我只属于顾太太。” 两个几乎算是毫无经验的男女,没有买任何能够搭配电影食用的小零食,电影开始后的十几分钟,旁边不远处座位上爆米花的香味便传了过来,让晚饭几乎没有动几筷子的慕酒甜忍不住的有些饿。 多看了几眼就引来顾少卿的低询:“怎么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明显是情侣关系的女孩子甜甜蜜蜜的将爆米花喂进男朋友的嘴中,眉开眼笑的很是活泼,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女孩子笑的更欢了,却换来男朋友捏住她的手臂,俯身亲了她一记的小惩罚。 有自己在她身边,她当然羡慕的不是对方的情侣关系,那只剩下…… “想吃那东西?” 慕酒甜低笑了下,攀上顾少卿的手臂,杏眸就算是在昏暗的环境中都显得格外的晶莹,点头:“嗯,顾先生会去帮我买的对吗?” 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但慕酒甜从不怀疑顾少卿对自己几乎有求必应的性子。 果然,他的大掌摸了摸她的发丝,凑过去亲了亲她:“那就给看顾太太会不会说好听话了。” 电影院里的光线昏暗,就算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他们也只是能够模糊的看到彼此之间的面孔,她红唇高高的扬起,嗓音微低却脆生生的:“老公特别好。” 顾少卿觉得慕酒甜这张嘴是越来越能够让他身心愉悦。 就算是天大的事情压下来,只要她用这幅姿态看着他,他便愿意满足她。 “好。”他眸底闪过的宠溺,轻声漫语着:“顾先生去给顾太太买。” 笑颜如花,她又亲了亲他,才目送着她离开。 电影院里是中央恒温空调,并不冷,可短短几秒钟,慕酒甜就感觉到有股冷意萦绕在身边。 回眸看了眼,已经找不到顾少卿的身影,她迟疑了会儿,将两人座之间的扶手升起来,蜷缩在他刚刚的位置上,还留有余温,视线重新放回到电影上,却有些看不懂剧情的发展。 等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顾少卿还没有回来,慕酒甜几乎都想要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就看见有个隐绰的人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身材有些娇小,不像是顾少卿。 那个身影一直走到慕酒甜的跟前,手中抱着小份的爆米花,在确认了座位号后俯身询问:“请问你是慕小姐吗?” “嗯,你是?” “这是顾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爆米花,他说他有事给先走,到时候等你看完电影打电话给他,他来接你。” 和那对情侣手中一般香甜的爆米花塞到慕酒甜的手中,却几乎让她闻不到什么味道。 捏紧纸盒子:“他因为什么离开的?” “我不太清楚。”那人摇了摇头:“好像是接了个电话。” 电话? 耳边回荡着电影男女主生离死别的对话,慕酒甜愣愣的坐了会儿,重新将两个座位之间的扶手放下来,身子移到自己的位置上,已经散去所有温度的冰凉触感贴紧她的腰。 黑白分明的杏眸盯紧屏幕,长发从肩头散落下来,遮住半张精致的小脸。 有那么一瞬间的慌,紧凑的剧情,她不知道发展到哪儿了。 第195章 :也很适合失败者的肮脏苟且 两个小时的电影,慕酒甜不到一个小时便出来了。 给她检票的小姑娘还记得她,眉目疑惑的追上来:“是电影不好看吗?你怎么不看了?” “不是。”她黑白分明的杏眸静谧,敛着一层薄薄的笑意,没有温度:“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去做。” “好吧。” 小姑娘似乎很想搭讪,但却找不到什么好借口,视线下移,看了眼满满一盒子几乎未动的爆米花:“你什么时候买的爆米花?没有尝尝吗?我们店里的还挺好吃的。” 慕酒甜笑了下,一言不发的将爆米花塞进小姑娘的手中:“爆米花我没有动,你可以帮我吃,如果不吃的话麻烦帮我扔掉,谢谢。” 没等小姑娘反应,转身,掌心捏着手机离开了电影院。 新年里,街上载客的出租车并不多,慕酒甜等了近十分钟才等到空车。 上车,细细的嗓音:“麻烦去中心医院。” “探病吗?” “不是,找人。” 的确是找人,还是那个在电影开场二十分钟后便离场的男人。 手机屏幕被点亮,五分钟前收到的彩信,不认识的号码,没有任何累赘的留言,只干干净净的一张照片。 男人抱着女人走在雪地的照片,高挺的鼻梁,冷漠到几乎不近人情的线条,下巴紧绷,充斥着担忧。 顾少卿…… 垂眸看了眼腕上银白色的表盘,算了下电影落幕的时间,顾少卿嗓音淡漠:“你先好好休息,该解决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好,你无须想那么多。” “顾少。”苏安然伸手想要去拦他,却碰到了受伤的小腹,吃疼的低呼了声。 顾少卿朝她多看了眼,却没有上前帮忙,眯起眸:“你刚刚被捅了一刀,自己要注意身体。” “嗯。”低低的应着,她颔首,看起来有着苍白的小脸说不出的乖顺:“顾少还准备去接慕小姐吧,那你就先去,我知道你疏离我是因为慕小姐不喜欢我,好不容易这段时间里和慕小姐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而让你们关系重新破裂。” 男人的眉目微蹙了下,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多了一分温色。 回忆起他和苏安然之间所有的经历,是他先叫的开始,又是他临时叫的停,虽然他只是因为那张五成相的脸,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对她有着几分容忍。 指尖在膝头轻点了下:“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希望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 “没事。”耸耸肩,情绪有些萎靡,苏安然自嘲的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顺,明明只是想要找个男朋友安稳过日子,却又被劈腿又被小三发疯的捅了一刀。” “你的情绪不稳,要不要我找你朋友来陪你。” “不用。”摇头,苏安然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地:“就要麻烦顾少帮我处理这件事,再帮我找个酒店住下,我想我应该是不会再回那个小区了。” 沸沸扬扬,传的都是可怜她的闲话。 “好。”一口应下,这些事他到时候都会交给闻秘书。 看着时间不早,他起身:“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骨节分明的大掌按着门把,开门的瞬间就看见一道噙着凉意的身影站在外面,红唇微抿,似笑非笑。 就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朝他颔首:“顾少。” 顾少卿不知道她在外面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有一瞬间的心慌,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拉她,却被躲了过去,一句话没有说,转身便离开。 高跟鞋走的不快,很快就被男人拉住,不悦的嗓音压低声音:“酒甜。” “不去陪苏小姐了吗?”气息冷淡着,慕酒甜丝毫不掩饰她的不喜:“我看她受的伤还挺严重的,又是被劈腿,又是被捅刀。” 轻哼,想要将手腕抽出来:“曾经只手遮天的男人靠近她,她已经自己能够修成正果,却没想到半截就惨遭抛弃,现在又弄出这样的事情,换做是任何的女人都会受不了的,我能够体谅的。” 嗓音轻薄,说出来的话带着无尽的嘲弄之意。 下巴紧绷,顾少卿不明白慕酒甜这样的态度是什么意思,指尖忍不住越发的紧:“既然你听到了事情的经过,就应该知道她出了忧关性命的事情,我过去救她……” “电影院距离她的小区有多远?”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转了话题:“二十分钟的车程。” “我还以为苏小姐的小区就在电影院旁边呢,既然有二十分钟的时间,那顾少难不成就不能够让别人去?任何的保镖都要比顾少处理这样的事来的更稳妥吧。” 头顶上的灯光柔和的照射下来,明亮却肃杀。 慕酒甜杏眸一片晦暗,翻滚着几乎克制不住的讽刺和嘲弄:“如果是顾少觉得过年期间不方便打扰任何家庭的团聚,那吴成文的事情也就不麻烦顾少了,空出这中间的时间你可以多陪陪苏小姐,省的让苏小姐的事情打扰了其他人的团聚。” 大年初三的夜里,医院的走廊里太过安静。 安静到顾少卿能够听到面前女人的呼吸和唇角荡漾过讥讽笑意的声音。 晦暗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无比的深沉:“无论如何,我和她认识,都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她有性命之忧而袖手旁观。” 这个道理慕酒甜很清楚,却同样任性到不清楚。 淡淡的垂眸,看着他紧攥着自己手腕的大掌,温静的脸上划过淡笑:“所以我没有找顾少的麻烦不是吗?顾少又何必摆出一副我要你和苏小姐生离死别的模样出来?” 顾少卿太过了解慕酒甜。 那张挽起来的红唇中,欢喜或有求于人时会甜甜的叫“少卿”,恼羞成怒时会叫全名,平日里最爱的称呼是“顾先生”。 至于“顾少”…… 则是最为疏离凉薄的称呼。 心底所有的情绪都被恼怒覆盖,深邃的眸底燃烧着熊熊烈火,如同深渊:“慕酒甜,你到底……” “顾先生。”护士莽莽撞撞的声音冲散了他们之间的死寂和阴森,抱着文件夹:“苏小姐的伤口又崩开出血了,要进行二次缝合,医生要您过去一趟……” 声音越来越低,脚步在他们三米外就停了下来。 苏安然的病房是走廊的最后一间,越过护士的肩头,慕酒甜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雪又下了起来,很大,几乎是漫天覆盖,看不出雪花原本的模样。 今晚的夜色很适合胜利者的狂欢。 也很适合失败者的肮脏苟且。 淡淡的将自己的手腕往回抽着:“苏小姐那里又出现问题了,顾先生过去看看吧。”慕酒甜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温静:“我今晚还有些事,就不回青宅了。” 弥天的静,电梯门打开又合上,靠着冰凉的铁壁,慕酒甜觉得自己似乎是衣服穿得有些少了。 那种冷,从心底蔓延出来的。 原本过年期间的出租车便不好打,从医院出来,半夜十点钟,街道几乎空荡荡的,便更不要说是出租车了。 等了将近十几分钟的时间,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慕酒甜琢磨着要不要给盛怀暖打电话,让她过来接自己的时候,一辆豪华的车子缓缓的停在了她的面前,车门打开:“怎么这么晚在医院门口?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下意识的反驳,温热而充斥着少许雪茄味道的外套落在她的肩头,她第一反应便是拒绝,却被巴特莱强行制住,眉目沉着,带着不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天太冷,又下了雪,你要是冻得感冒怎么办?” 她的身体不好,他是知道的。 看着她肩头覆着的薄雪,恐怕已经站了不短的时间。 慕酒甜这才停止挣扎,指尖攥紧西装的一角:“麻烦了。” “嗯。”回应了声,摩擦着刚刚触摸了她肩头的指腹,带着少许的留念,巴特莱接过秘书递过来的纯黑大伞,撑在慕酒甜的头顶:“走吧,要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你确定这个时间还有出租?” 空荡荡的街头,慕酒甜没法说还有,随意的抿着唇:“我会让我朋友来接我的。” “那好。”巴特莱没有强求:“那我陪着你,等送你上了车再说。” 嗓音不算强势,却给慕酒甜一种生存空间被步步紧逼的感觉。 这次他见到了自己的朋友,那下次是不是就该见慕晓东了? 有着将西装外套还给他的冲动,摇头:“不用,旁边就是警察岗,我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我送你还是陪你等你朋友来,你自己选择吧。” 刚刚经历了顾少卿和苏安然的事情,现在慕酒甜心情烦躁的厉害,最听不得的便是有人反驳自己,下意识张口便想要拒绝,抬眸就瞧见有道身影从医院里追了出来,黑色的西装在纯白的世界里格外的打眼。 巴特莱顺着女孩的视线看了过去,男人步履匆匆的模样,他瞬间便明白了大概,语气温淡着:“现在呢?你的选择是什么?” 捏紧的指尖越发的用力,慕酒甜几乎没有时间来思考,直接抬眸:“麻烦你了。” “上车吧。” 亲手拉开车门,护在她身边,巴特莱从未有过像是现在一般的感激过顾少卿。 如果没有他的话,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和慕酒甜如此和平的相处,没有争吵,没有冷言讽刺。 上一次的回忆还是在四年前的初见。 大掌按在她的肩头,低低的劝慰:“你先进去吧,我帮你……” 话还未说话,一只大掌带着浓郁到遮天蔽日的阴森气息直接伸了过来,几乎是疯狂的想要将她扯过去。 却到一半,又猛然的被人拽住。 两个男人都不肯松手,中间的慕酒甜被左右拉扯着。 巴特莱忍不住的挑了挑眉,语气阴沉带着不悦:“顾先生,酒甜在中间很疼,还麻烦你放手。” “该放手的人是你。” 话虽然是对着巴特莱说的,一双黑洞般的眼眸却紧锁在慕酒甜的身上,一字一顿,喘息着粗气,浑身散发出阴鸷到恨不得现场就掐死她的气息:“慕酒甜,告诉我,你想要跟着谁走?” “跟谁走?你觉得我会选择谁。” 缓缓的抬眸,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几乎没有表情,冷然的呵斥:“放手。”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和动作,慕酒甜忍不住加大了声音:“顾少卿,我让你放手,你没有听懂吗?” “没有。” 第196章 :心中莲花,掌中替身的下贱之事 冷眼睨着慕酒甜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男士西装外套,顾少卿幽暗的眸狭长,一把将其拽下来:“慕酒甜,你和我发脾气闹性子我都能够忍,就因为我今晚救了苏安然,你便也准备找个男人陪在你身边?”嗤笑:“还是个有妇之夫?” “有妇之夫也总比你这样身边不干不净来的让人放心。” “慕酒甜。”炙热的呼吸加重,快一年来,格外熟悉的气息几乎要打到她的脸上:“你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再重复一遍又有什么?” 慕酒甜是真的恼了,眸底的嘲弄无声无息却弧度深邃:“他巴特莱就算是有妻有子,他也没有玩过任何心中莲花,掌中替身的下贱之事,你呢?顾少卿。” 将自己手腕硬生生的从他的大掌中拽出来,他的力道很大,却抵不过她不顾手腕疼痛到几乎脱臼的地步。 指尖点上他的胸膛:“柳梦瑢你让我忍,苏安然你还让我忍,在我明明确确告诉你,我不喜欢苏安然,不喜欢你身边不干不净不清不楚的时候,你还将我扔在电影院来救你的替身小姐,既然你这么爱惜她,爱惜到超越我的地步,那你还追出来做什么?不和你的替身小姐缠绵悱恻到天吗?” 下贱之事。 缠绵悱恻到天涯。 胸口燃烧叫嚣出熊熊的火焰,翻滚着几乎恨不得让他将并肩站立的两个人捏死。 摩擦着指尖,他生生的按捺着所有的情绪,努力平稳着嗓音:“今天她一度在生死边缘,不是她打电话给我,而是我接到闻秘书……” “所以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让闻秘书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动态是吗?” 她原以为在今天之前,他和苏安然是断干净的。 还真是他妈是她的异想天开。 睨着那张她曾经在睡梦中无数次梦到过的脸庞,睫毛微颤:“那你就去继续关心她啊,如果想见我就麻烦七十年后去我的坟前祭拜我,那个时候我才会真正经历过生死边缘……” 脊背挺直,慕酒甜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顾少卿的面前哭。 静静的攥紧身侧的手,微磕眸:“顾少,我觉得我和你都需要考虑一下结婚的事情了,柳梦瑢是你的心之所属的掌中宝,苏安然是你情之所归的替身,你的身边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所以我也不再期待占据你身边顾太太的地位。” 今晚之前,慕酒甜还曾经想过,说不定尝试去喜欢上顾少卿的感觉应该也不错。 现在,就算是催眠都无法让她相信顾少卿有过半分喜欢她。 闭了闭眼,她言语克制着所有的情绪:“我和你都冷静一下吧。” 说完,慕酒甜转身便准备上车。 顾少卿瞬间阴鸷着脸色伸手就想要去拦,却被巴特莱再次按住手腕,张扬温淡着眉目:“顾先生,现在酒甜不想要看到你,还麻烦你离得远远的。” 抬眸,这是顾少卿第一次正视巴特莱。 一身丝毫不输给自己的西装革履,却全然没有自己匆忙间弄出来的狼狈和褶皱,那张有着年岁刻画痕迹而傲慢的脸在诉说着关于慕酒甜的事情时多了几分温情。 有那么一瞬间,顾少卿觉得对方和自己有着同等的赢面。 身侧的掌心攥紧,嗓音阴冷下来:“酒甜是我的女朋友,现在需要离开的恐怕是巴特莱先生,尤其是你在有妻有子,杰西先生还在国内的情况下。” 杰西? 巴特莱嗤笑了声,眉梢轻挑:“顾先生不继续装了?杰西还是克莱斯特,他来国内果然有顾先生的手笔。” 这件事巴特莱早有猜测,只不过是一直没有说出口罢了。 “那又如何,巴特莱先生既然做得出就不怕别人知晓。” “那你有没有想过酒甜愿不愿意被人知晓?” 巴特莱看着那张平日里裹着厚重绅士风度,却在此时此刻无法掩藏骨子中的狠决和不择手段的俊脸,他从看见顾少卿的第一眼便不喜欢他,心思太深,又从小站在金字塔尖儿上却没有经历过任何挫败,这样的人根本就无法保护慕酒甜那颗从小便紧闭敏感而脆弱的心。 不是不适合,而是从根上就没有办法。 巴特莱毫不在意的冷笑了下:“不过就连这件事都无需顾先生担心,我既然爱酒甜,就会帮她铺平所有的道路,更何况顾先生现在和酒甜只是男女朋友而已……”顿了下:“过了今晚,可能连男女朋友都不是,你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她身边的交往情况?” 他眉目没有丝毫的起伏波动,却有着明显趾高气昂不容侵犯的不客气。 微笑颔首,巴特莱没有再理会顾少卿的表情,转身上车,将秘书递过来的全新外套搭在慕酒甜的身上,淡淡的嘱咐:“开车。” “是,先生。” 车轮驶动,在雪地里徒留下一道车辙印。 压过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渐行渐远。 车窗按下,吹进来凌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直接打到慕酒甜的脸上,寒冷的让人骨髓生冷,从四面八方侵入她的毛孔,渐渐压制过她胸口蓬勃着的愤怒。 磕着眸子,还未享受两分钟,一只大掌越过她,重新将车窗升了起来。 有着恼怒,她侧眸过去,巴特莱脸色平静:“你身子不好,这么吹会感冒的。” “没关系。” “是想要和那个女人住同一家医院吗?” 字字句句戳中慕酒甜心底最狼狈的地方,她脊背瞬间挺直,带着最后的倔强:“好的,我知道了。” “那就好。”指尖轻动,想要摸一摸慕酒甜的长发,却按捺住冲动,巴特莱冷静着嗓音:“有件事杰西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事?” 他从容的淡笑了下:“杰西来国内并不是个意外也不是有着什么合作需要亲自过来一趟。” 他停顿了下,这一点慕酒甜一点都不惊讶:“我知道,他是知道了我的事情。” “不光是如此。”眼神触碰到她的眸,巴特莱觉得自己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有些残忍:“是顾少卿将你和我的事情用手段告知给了韦恩家族,最先知道的便是杰西,他将事情压了下来,并亲自飞来了一趟。” 顾少卿,又是顾少卿。 原来他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算计着自己。 咬着唇,这个念头让她身心俱疲,阴森冷漠的情绪在胸口叫嚣着,想要冲破出来,却被她狠狠按压下来,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告诉我。” “不用。”巴特莱看着面前被阴鸷埋没了眉眼,却维持冷静的女孩,心头环绕着心疼,却无法向她宣告:“那接下来你想要怎么做?” “还不知道,暂时先找个酒店住下。” 闭了闭眼,青宅她不想回去,狄克斯那里也不能够去,顾少卿现在就像是疯了一般,她过去只会牵连狄克斯受到多方面的阻击,打断她安排好的一系列措施。 素白手指扒了扒自己凌乱的长发:“随便找家酒店将我扔在门口就行。” 巴特莱还未出声,詹姆斯就抢先了一步:“先生,后面顾先生的车在跟着我们。” 那辆车詹姆斯见过,肯定是不会认错的。 巴特莱朝着后视镜看了眼,没有询问慕酒甜的意见,直接开口:“甩掉他。” “是,先生。” 将前后的挡风板升起来,巴特莱侧眸睨着她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嗓音略低:“你不是不想要被他骚扰吗?如果不甩掉他的话,你就算是住在酒店里也会被他找上的。” “好的,谢谢。” 疏离的嗓音,轻薄的语气,很明显不愿意交谈的模样,巴特莱多睨了眼,也不再打扰。 只奈何后面的车子咬的很紧,在西城区里行驶了半个小时都没有能够甩掉。 慕酒甜没有催,闭目养神直到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电话那头的淡漠嗓音无波无澜:“慕酒甜,过来将盛怀暖带走。” 语调理所当然到几乎是给她下命令的意思。 心头被压制了一夜的怒火瞬间蓬勃而起:“盛怀暖又去闹你了?如果不是你女人犯贱到去招惹她,她会去闹?以前我看你爬怀暖的床爬的很溜啊,现在有了新欢在怀,就把当初脑子和身上的爽都忘得干干净净了,不顾旧情到这样的份上。” 那头有一瞬间的停顿。 祁睿峰想,慕酒甜和盛怀暖不愧是闺蜜,出口伤人的点都相似到极致。 “你什么意思?” “我有地方说错了吗?”攥紧掌心的手机,慕酒甜讥讽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嘲弄:“是你当初没有爬过盛怀暖的床,还是盛伊人不是你的女人?” 那头气息更加森冷下来:“我看你今晚也是疯了。” 磕了磕眸子,慕酒甜觉得祁睿峰说的没有错,她今晚真的是疯了,从头到尾除了样子外,没有一处不像是市井泼妇,真不知道顾少卿是怎么肯出手阻拦她的。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那头继续:“如果你不想要看到盛怀暖受任何伤的话,马上过来将人带走,否则今晚整个西城区都别睡了。” 祁睿峰说到做到,他向来如此。 深吸了一口气,慕酒甜拧着眉头:“在哪儿?” 挂断电话,慕酒甜按照祁睿峰告知她的地址,原封不动的告诉给巴特莱,语气带着客气:“麻烦转过去一趟,我接人。” “好的,小姐。”前面的司机恭敬,试探的朝着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宾利依旧咬的紧紧的:“小姐,那顾先生……” “不用在意他。” “好的。” 车子立刻转弯,地址就是祁睿峰自己的别墅,慕酒甜去过好几次,凌晨的雪下得更大,如果不是刮雨器不停的工作,他们几乎要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车速不高,足足半个小时才到达。 车灯在雪花中笔直照射,慕酒甜可以清楚的看到已经覆盖上厚厚一层雪的车子就停在别墅门口,火红色超跑,经过专门的改装,马力十足,是盛怀暖的最爱。 打开车门,一股凌冽的寒意迎面袭来,踩在雪地里的声音“咯吱”,慕酒甜不施粉黛的小脸弥漫着紧绷的气息,厚重到无法剥离。 巴特莱陪在她身边,侧眸看了眼不到二十秒就紧跟着他们停下的宾利,语气淡淡的:“用我陪你进去吗?” “不用,我很快就会出来。”她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顿了下:“到时候还要麻烦你把我们送走。” 按照盛怀暖现在的情况恐怕是没有办法开车了。 “好,我等你。” 第197章 :如果不提苏安然,慕酒甜还可能积点口德 说话间,巴特莱伸手帮她挽了下凌乱在脸颊上的长发,慕酒甜想要躲闪的,却在看到顾少卿下车的瞬间,僵硬在原地,侧眸,淡淡的:“谢谢。” 满意的收手,他颔首:“去吧。” 雪花落在慕酒甜的身上,带着无比的萧瑟。 别墅守卫的保镖很熟悉她,经过的时候恭恭敬敬的唤着:“慕小姐。” “嗯。”调皮的发丝又散落下来,慕酒甜指尖碰了碰巴特莱刚刚碰过的地方,有着几分炽热:“祁睿峰找我来的。” “慕小姐,请进。” 目送着慕酒甜的背影,巴特莱没有动,静静的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顾少卿迈着大步朝他走过来,一张脸英俊而凌冽着剥削,薄唇自然而然的勾勒出几分的讥讽:“顾先生找我有事?”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离她远点。” 面前男人的调查报告至今都躺在他的抽屉里,法国最有名的金融家,完美恩爱的家庭,孝顺有为的儿子,除去年轻时的磨难外,几乎是这世上最幸运的男人。 顾少卿摸了摸口袋,下意识想要抽根烟,却想起来慕酒甜早就将他口袋中的香烟扔掉了。 那个时候的慕酒甜眼角眉梢勾勒出的都是明媚的笑意,俏生生的趴在他的身上,细白的长腿环着他的腰,捏着从他身上摸出来的香烟盒子,晃了晃:“我说顾先生啊,你知不知道抽烟不利于身体健康,现在我用未来顾太太的名义告诉你,你被迫禁烟了。” 说着,扬手,标准的三分球姿态,将香烟盒子扔进垃圾桶中。 他没有恼,摸了摸她的鼻尖,调侃:“是顾太太觉得顾先生抽烟不好,还是顾太太不喜欢烟味才觉得不好。” 她砸了咂嘴,一副小无赖的模样:“反正都一样不是吗?” 现在想起来,记忆就像是炽热的烈火,烧灼着他浑身的神经,身侧的大掌攥紧,顾少卿一字一句:“你在国内的事情如果传到你妻子的耳朵中,你可想而知这样的结果。” “结果?”巴特莱无知无畏的笑了起来,雪茄的味道在雪地里蔓延开来:“所以你很清楚我妻子容不下酒甜,你却让酒甜容下苏安然。” 挑眉,漫不经心的弹了弹烟灰:“顾先生的双重标准还真是让人为之惊叹。” 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慌,顾少卿朝前走,冷漠的脸一片荒芜:“无论你怎么辩解,她都很抵触你。” “没关系。” 巴特莱和他并肩,将雪茄踩灭在雪地里,徐徐的低声:“她恨我恨到直至骨髓无法剔除,也是因为曾经有过不为人知最为深沉的期待和爱过。” 侧眸:“这种感觉顾先生应该不曾体会。” 和那双眯起的黑眸对视,顾少卿俊脸彻底消失了最后一抹色彩,也许是冬日里的寒意过于浓烈,他觉得从身体最深处窜出一股阴郁到逼近刺骨的寒意。 那日慕酒甜从未有过的歇斯底里和疯狂恨意,是他从未忘记过的。 最为深沉的期待和爱…… 还真是讽刺至极。 慕酒甜刚踏进别墅,响亮的巴掌伴随着尖锐的女声,那先来妩媚的嗓音覆盖着赤果果的晦暗,呼吸沉重着:“祁睿峰,你今天是非要护着盛伊人是吗?就算我有实打实的证据证明她当初间接害死了我爸和我哥。” 客厅里的灯光明亮,直射下来翻滚着杀意的肃杀。 祁睿峰就挡在盛伊人的面前,一身黑色的衬衫将他平日里的淡漠无限放大,接近于阴鸷的气息,不知为何鼻梁上的眼镜未带,平常掩藏于镜片下无法描绘的眼眸翻滚着凌冽的阴鸷,指关节泛白,透着可怕的杀人目光。 大掌捏着盛怀暖马上要刺下来的刀刃,阴沉的视线迸射:“你的证据只不过是当年轮船爆炸的那天,伊人身体不适没有陪同着去,反而劝了盛叔和秦棋陪着欢姨。” 从慕酒甜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到祁睿峰脸上一闪而过的嗤笑和不屑:“那是否今晚伊人差点被人在洗手间下药,而你又出现在过暮色,我就可以将这件事怪罪到你的身上?” “可以啊。”盛怀暖几乎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缓勾起红艳艳的唇,妩媚间密布出的都是刻薄的冷意:“所以我在用事实告诉你,我如果想要弄死盛伊人会用什么手段。” 将手腕生生的从祁睿峰的大掌中拔出来,刀锋狠狠的朝着盛伊人劈了过去。 可在下一秒,便被祁睿峰挡了下来,刀子没入肩头,溅出来的血全部被纯黑的衬衫吸收,浓稠而引致的血腥气毫不收敛的在别墅里张扬开。 眉头没皱一下,祁睿峰反拧盛怀暖的手腕,顺势往后一推,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将盛怀暖生生逼退。 肩头明晃晃的插着一把刀子,盛伊人瞬间咋呼起来,扑到祁睿峰的身边,眼眶红红的低声询问他是否要紧,在得到否定的结论后,抬眸看着面前熟悉到让她心头发恨却五年后依旧美艳如往昔的脸。 身侧小手攥紧:“盛怀暖,你疯够了吗?我当年不舒服是让医生来检查了的,我也只是害怕打扰了舅母帮你庆生的兴致,才会让堂哥和舅舅陪同,你这样觉得我心存阴谋,是不是我也死在当年的爆炸中你才肯善罢甘休?” “那你呢?你爸妈死亡的当天你在哪儿?你还不是像条狗一样在祁家讨好睿锋,想要让他也参加你的生日宴?你又能够比我没有嫌疑到哪儿?” 这样刻薄的言语是向来以温顺见人的盛伊人从未说过的,无疑她此时此刻也被恼怒冲昏了头脑。 祁睿峰眸色一凌,任由血无声无息漫满衣袖,滴答到地上:“伊人。” “为什么不让我说?难道我不该说吗?”盛伊人不敢拔刀,只能够用干净毛巾堵在他的伤口附近:“你不是不知道盛怀暖向来和慕酒甜就看不起我,觉得我是插足你和盛怀暖之间的小三,那盛怀暖现在呢,一直不断蹦跶在我和你之间,她这又算是什么东西。” 盛怀暖的性子向来张扬冲动,闻言更是按捺不住的冲上去:“你冒充了我当年所有的事情,顶了我对祁睿峰的恩情在他的身边,到头来还是我对不起你了?我疯够了吗?那把刀应该是插在你心口的,今晚我就要用你的血来祭奠我爸妈……” “盛怀暖……” 尖锐的嗓音带着强装的镇定,祁睿峰单肩受伤,此时再想护着盛伊人,对上盛怀暖也是强弩之末。 慕酒甜冷眼看着,她清楚盛怀暖心头的恨意,几乎想要帮着她弄死梗在心头多年的盛伊人,却猛然一道狼狈不失寒凉刺骨的视线崩了过来,扫视过她和身后不知何时跟进来的顾少卿和巴特莱。 顾少卿的脚步同一时间蠢蠢欲动着。 指尖猛然一颤,慕酒甜很清楚无论何时,顾少卿都会站在祁睿峰那一边。 抬脚,身后的视线猛然炽热,她不知道是谁,却走了过去,用不算强却也不弱的身手插在正在交手的两人中间,神色未变,一巴掌毫不客气的扇在盛怀暖的脸上。 响亮,清脆,将混乱的场面瞬间降到了冰点之下。 全程有着几秒钟的不可置信,慕酒甜仰着嗓音,嗓音没有温度:“不仅盛伊人要问你一句疯够了吗?我也想问盛大小姐一句,疯够了吗?你恨盛伊人入骨可以,你杀了她我也没话说,然后呢?让祁睿峰护人心切的也杀了你?接下来呢?” 没有人开口,别墅里有着凝重到无法回旋的死寂,浓稠的流动不开。 只有着慕酒甜的嗓音淡的几乎微不可闻:“接下来让你爸妈的死隐藏在暗无天日的阴霾之下,让杀死你父母的凶手苟活于人世间,甚至在喝醉酒的时候举着酒杯讥笑着他们当年太过愚蠢,一场爆炸,死的简单到无迹可寻?讥笑着你这个唯独活下来的女儿也蠢货到为了所谓的儿女情长死在深爱了十二年的男人手中?” “这样你是不是就开心圆满了,那你在阴暗的角落里挣扎了这五年有什么用?”红唇轻薄的挽起,嚣张而肆无忌惮,一字一句唤着她几乎不想提起的当年名字:“盛书画,那你与其狰狞到现在这幅狼狈不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真不如死在五年前的失踪里算了,至少你给你爸妈蒙羞,给你盛家蒙羞。” 很多道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慕酒甜全部都知道,却没有理会。 安静的空气有着不输给外面的冷,她没有去碰对面的人:“盛书画,你冷静下来了吗?” 瞳孔缓缓的缩紧,盛怀暖张张嘴,几乎不知道言语什么:“酒甜……” “如果冷静下来就给我闭嘴。” 一把将盛怀暖拽到自己的身后,从七岁开始,盛怀暖一直护在她的面前,无论多少人用最暗示按捺的词语讥讽她,都是盛怀暖一言不发却嚣张无度的甩个巴掌过去。 事到如今,也换做她保护盛怀暖。 慕酒甜眉眼弯弯的看着面前相互搀扶的一对男女,盛伊人素色衣裙娇俏,温暖的身躯和祁睿峰的淡漠挺拔重叠部分,有着说不出的般配。 她红唇弧度好看,却不带丝毫笑意:“至于你,你觉得怀暖肮脏不堪,那你又能够干净到什么地步?心思恶毒,撒谎如常,除了你卑微到根本不敢有怀暖的张扬无度外,你有哪一点比得过她?床是你毕生最爱的祁睿峰爬的,对于一个尚算干净,能力还算不错又不需要掏钱的牛郎,怀暖为什么不能够笑纳,男欢女爱,关你屁事。”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慕酒甜向来都是最端庄温柔的名门闺秀,虽然动一动脸上就能够有面具掉下来,虚假的让人发慌,却也温静得体带着几乎所有人都羡慕却不曾拥有的内敛傲居。 还从未见过她出口骂脏字的样子。 一瞬间的错愕,盛伊人被保护在金丝笼里五年,一身的皮肤娇养到白嫩的地步,被戳穿心底最温柔之地的她脸色愈发的苍白。 指尖内扣:“不管如何,睿锋都从来没有答应过盛怀暖的喜欢,我和他八年前便在一起,到如今,不都是盛怀暖在从中阻拦吗?我以为慕小姐很讨厌苏安然的样子,应该能够体会到我有多讨厌盛怀暖插足的样子,却没有想到慕小姐根本无法推己及人。” 如果盛伊人不提苏安然,慕酒甜还可能积点口德。 第198章 :我堂堂正正就是为了钱和有钱男人交易 事到如今,慕酒甜依旧维持着最平静的轻笑:“盛小姐和祁睿峰八年前就确定了关系,那你们有和怀暖说吗?你们俩谁敢对天发誓你们有在五年前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你们在一起了?八年前祁睿峰就像是个左勾右搭的牛郎一样,享受着你对他的依恋和喜欢,又享受着和怀暖偷晴的快感。” “是不是很爽啊,祁睿峰,盘踞在一对堂姐妹之间,刺激的不可一物。”摸了摸散落下来的长发,慕酒甜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至于我,我厌恶苏安然,你以为我是在厌恶她插足我和顾少卿的感情吗?我堂堂正正就是为了钱和有钱男人交易,我敢说出来,毕竟顾少卿好钓的很,几乎都不需要我花什么力气。” 一席话,彻底将顾少卿脸色的阴鸷和暴躁勾了出来,英俊的脸透着浓重的戾气,大踏步便想要上前,却被巴特莱狠狠的压制在了原地。 慕酒甜讽刺着盛伊人和祁睿峰,何尝不是也同样在讽刺着顾少卿。 她慕酒甜就是在做交易,光明正大,像是祁睿峰很早很早就说过的话,在这样高傲的女人眼中,他顾少卿就是个人傻钱多的蠢货。 没有回眸去看那个男人,所有人的注视中,慕酒甜眉眼弯的弧度越发的深邃:“至于苏安然,她有意破坏我的交易,我不该厌恶她吗?但你呢?你盛伊人敢说你喜欢祁睿峰不是因为盛怀暖当年对祁睿峰求而不得,你却能够凭借着手段让他爱你爱的众叛亲离神魂颠倒,你觉得这样能够体现你比盛怀暖还要厉害,能够以寄人篱下的身份压她一头吗?” 没有人敢回应,疯了,今晚所有人是彻底的疯了,粗重的呼吸压制着叫嚣的愤怒。 盛伊人捏着祁睿峰的手臂越发的用力,引得祁睿峰看了她一眼,英俊的脸淡漠的几乎能够滴出水,冷视慕酒甜:“说够了吗?说够了就出去。” “如果我没说够呢?” 祁睿峰这个人太过淡漠莫测,慕酒甜和他有着复杂的交往和过去,非友似友,非敌却似敌,如果不是逼到尽头,慕酒甜从未想过和他面对面直接敌对上。 语调接近淡然缓慢:“盛伊人在我面前不是什么好货色,你觉得你就是了吗?我从回到西城区便一直称呼你为狼心狗肺的玩意,和怀暖一边玩着床上暧昧,又和盛伊人谈着真情,你们男人的情与欲还真是分的清清楚楚,我真的挺不明白……” 慕酒甜的眸底划过全然的冷然,却在话还没有说完的情况下,被人从后面按住了肩头,那张熟悉的俊脸上消失了阴沉,只剩下几近温柔的痕迹。 嗓音温和:“酒甜,如果你来是想要带走盛怀暖,我想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因为苏安然的事情厌恶我,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无需在这里肆意发泄你的情绪。” 他看得很清楚,一开始慕酒甜只是想要安抚盛怀暖并帮她找回场子,直到盛伊人提到了苏安然。 慕酒甜瞧着那双几乎俯身到她面前的黑眸,倒映着她的模样,认真专注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有着刹那间的失神。 顾少卿从身后慢慢转移到她的跟前,按在她肩头的大掌没有松开:“睿锋被盛怀暖扎了一刀,现在需要叫医生,你也不想今晚的事情惊动莫老和祁老爷子吧。” 她没有回应,在那一瞬间,她不知道怎么去回应。 慕酒甜觉得很可笑,顾少卿有什么资格觉得在发生了苏安然的事情后,她还能够乖顺的听从他的话。 “顾先生。”暂短的停顿,巴特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大掌扣住顾少卿按压慕酒甜肩头的手腕,眼眸平静:“这件事酒甜自有自己的把握,你无须教她如何行事。” “巴特莱先生,你似乎也无需教我如何行事。” 两个男人的视线对上,无声无息弥漫开来心悸的气场。 在一片寂静中,慕酒甜抖落肩头的大掌,转身一把拽住盛怀暖的手臂,语调在大起大落后依旧平静着:“怀暖,现在能够离开了吗?” “好。”盛怀暖扒了扒自己的卷发,从手腕上拽下个皮圈随意的给自己扎上,狼狈不堪的面孔瞬间英气而妩媚。 做好这一切,她才抬起眼眸,看着对面始终对自己的伤口没有处理的男人,水媚却嘲弄的勾起红唇:“今晚的事情是告一段落了,不过祁先生一定要好好的护着盛小姐,等我找到真正的证据后,也期待着你能够帮盛小姐打赢官司不去坐牢,我看着你们。” 回眸:“酒甜,我们走吧。” “好。” 低声应着,两个女人手拉着手,朝着别墅门口走去。 途中,慕酒甜突然停下了脚步,随即转眸回来,红唇挽出今晚到达这栋别墅后第一个真实的笑容:“巴特莱先生,不准备走吗?我们还需要你送回去。” 巴特莱身侧的指尖颤抖了下,通常维持着平静和无法忽视的强势的嗓音克制,低低的回应了个音调:“好。” 跟在两个女孩的身后,不远不近正好能够听到她们的对话。 盛怀暖的嗓音没有了伪装便多了几分疲惫:“你和顾少卿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慕酒甜不温不火:“可能是他觉得我这样的女人尝起来没什么胃口,所以想要换个口味的尝尝。” “苏安然?” 盛怀暖一猜即中,慕酒甜却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眼皮微微动了下,答非所问:“折腾了一整晚,我不想回青宅,去你那里休息吧。” “被查封了。”停顿了几秒,盛怀暖的视线在半空中放虚了下,突然一声嗤笑:“祁睿峰借着唐孟是那个组织里逃脱的犯人为借口,没有给我打一声招呼直接将我的地盘给查封了,幸亏我提前得知让他带着小桀炵先离开,否则我现在恐怕就给跪在他脚边求他放过那两个人,哪儿还有刚刚的英姿。” 有一种想爆粗口的念头,慕酒甜压了压:“那找间酒店先住下,剩下的到时候再说。” “好。”盛怀暖应。 但慕酒甜和盛怀暖两个人都很清楚,所有的酒店都不安全,顾少卿和祁睿峰两个人谁不是位高权重,只要吩咐下去,西城区的所有酒店便都敢对她们说“很抱歉,客满”这句话。 可现在,没有什么更好的去处。 至于跟在身后的巴特莱那,慕酒甜从未想过,也绝不想。 快要上车的时候,身后传来异常急促的脚步和肆意着戾气的情绪迎面扑了过来,慕酒甜弯腰的瞬间,手臂猛然被顾少卿捉住:“酒甜。” 那声音低低的唤着:“今晚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需要给顾少汇报一下吗?” 冷清的嗓音让顾少卿褪去了所有的怒意,他英俊的脸庞带着温淡沉静,几乎透不出光芒的瞳孔紧锁在她的脸上:“今晚的事情你可以回去听我给你解释,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 “不是我想象的,那又是如何的?”微笑,慕酒甜看着昏黄路灯下,那张半明半暗的脸,轻薄而讥讽:“是苏安然和你没有半分的关系,还是说韦恩·杰西来国内的事情没有你的插手?” 她竟然知道了? 掌心的力道加深,顾少卿脸上的情绪瞬间隐匿到更甚的层面,薄唇微掀,想说出来的话被慕酒甜全部阻拦:“顾少没必要反驳什么,我该知道的都知道,而我说过的话,顾少似乎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缓缓的将手腕从他的大掌中抽出来,慕酒甜几乎毫不费力:“我说过我需要思考和你的婚事,也要给我和你时间来冷静一下。” 是我和你,而不是我们。 从那个时候开始,慕酒甜就刻意的和顾少卿划清楚了一切的界限。 顾少卿怎么可能听不懂,大掌僵硬在半空中,眼神没有了往日里浓重的压迫却深邃的像是黑洞一般,几乎想将她整个人吸进去:“如果我拒绝呢?” “顾少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拒绝?男朋友吗?”轻轻的笑,慕酒甜唇角的弧度不带嘲弄和讥讽,只轻薄的厉害:“你觉得我刚刚说祁睿峰的话不是在说你吗?脚踩两条船,享受着暗地里的刺激和欢愉的人只有他?” 闭了闭眼:“我只是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穿你罢了,顾少,我给你留面子,请你也要点脸。” 懒得再说那么多,盛怀暖将慕酒甜护在身后,让她先坐进了车中,这才回眸看着从小几乎和祁睿峰是穿着一条开裆裤长大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那张脸的确有资本让女人看一眼便爱上,却没想到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罢了。 扣了扣只涂了层护甲油的指甲,盛怀暖的嗓音漫不经心:“顾少卿,记得我曾经给过你劝告,你们各退一步,放彼此自由,是你不听,走到这一步你只能够怪你自己。” 客气的颔首微笑,盛怀暖没有再给顾少卿任何说话的时间,径直钻进车中,反手关住车门,反客为主的吩咐:“开车。” 目送那辆属于狄克斯的车缓缓的驶出别墅区,顾少卿不知道在原地站了有多久,直到肩头的雪落下厚厚的一层,手脚麻木到几乎无法动弹的地步,才有巡逻的保镖看到他。 先是分辨了下身份,后恭敬的颔首:“顾先生。” “嗯。”微不可闻的回应,身上纯手工打造的西装,就算是带着轻微的褶皱,也在他嘴角下压的时候衬托的格外矜贵。 等顾少卿转身回到别墅里的时候,祁睿峰已经包扎好了伤口,给慕酒甜看过病的那个军医侧眸过来,依旧带着一股斯文劲儿,却眉目略沉:“顾总好。” “嗯。”应了声,顾少卿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些冻伤,却没有开口,只是低哑着嗓音:“睿锋的伤怎么样了?” “少爷的伤并不严重,但匕首上应该涂了点东西,使伤口绝对不可能恢复到没有任何伤疤的程度,如果这匕首不是少爷替盛小姐挡下来的话……” 说话间,镜片下闪过一道精光。 盛伊人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脸,惊恐:“怀暖想要毁了我的脸?” “应该是。”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军医只是笑。 这么张扬而恶毒的想法,盛怀暖想的出来。 “睿锋。”盛伊人瞬间有些慌,下一秒便去寻求祁睿峰的保护:“怀暖她这样……” 第199章 :这么算来,巴特莱的确是对她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只可惜,话没有说完,就被祁睿峰淡淡的打断,没有带眼镜的眸子闪过淡淡的犀利:“时间不早了,你先上楼好好休息,我有些事情想要和少卿说。” “我不要……” “听话,上去。” 对上祁睿峰那双根本不容反驳的黑眸,盛伊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慢慢的从位置上起身,抬脚上楼。 军医也很聪明的在那之后便收拾好医药箱,单肩跨在肩头:“少爷,顾总,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少爷的伤注意最近不要碰水,本就不好结疤。” “好。” 让保镖亲自送着军医离开,客厅里弥漫开来一股尼古丁的味道,顾少卿从祁睿峰的烟盒中摸了一根,劲儿没有黄鹤楼来的足,吞云吐雾之间眯眸:“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明明是你有事想要求问我。”祁睿峰嗤笑了声,向来淡漠的眉目朝他睨了眼:“如果是想问关于慕酒甜的,我可以告诉你,她的确是最厌恶小三的存在,自己也绝对不可能去当小三,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个名叫“巴特莱”的男人,虽然只在他们的面前说了不到三句话,但那朝着慕酒甜散发过去的眼神暗藏的情谊,却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的。 “那如果那个男人骗了她呢?” 祁睿峰侧眸过去:“你什么意思?” 半分钟内不紧不慢的接连抽完了两支烟,顾少卿才平稳下来自己的情绪,动作带着天生的优雅,轻笑:“巴特莱和她认识在四年前,如果四年前巴特莱并没有告诉给慕酒甜,他有是个有妻有子的男人的话,又怎么说。” 那一切便都说得通了,慕酒甜付出过真情实感,所以到头来知道真相,才会恨之入骨久久无法冷静的面对他,甚至歇斯底里到无法自控的地步。 这样的情况,祁睿峰没有亲眼见过,自然无法分辨。 只是设身处地一番的话,指尖轻点了下扶手:“不是没有可能,慕酒甜年少丧母,父又不慈,她整个人本就敏感而又脆弱,如果不是你当初看上她从而利用手段强取豪夺的话,她很有可能找一个年纪比她大的男人,行事稳重而成熟,能够很大程度的保护住她自己。这么算来,巴特莱的确是对她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坐在深色系的沙发里,祁睿峰的一番话说得顾少卿心情烦躁的厉害,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几乎燃尽,却没有放,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眉目紧蹙,嗤笑:“只可惜找个骗了她的人。” “你不也是吗?” 顾少卿听到声音半侧过身子来看他:“我也是什么?” “不也是骗了她吗?” 说到底慕酒甜是祁睿峰看着长大起来的女孩,对比起盛怀暖的张扬嚣张,祁睿峰总是更愿意给慕酒甜几分包容,再加上当年的那件事,所以他才会容忍着她在自己面前一而再的替盛怀暖撑腰,几乎算是指着他的鼻头骂。 祁睿峰看着顾少卿,也想要摸一根香烟来抽,却想起军医的嘱咐,作罢:“你虽然没有巴特莱骗的彻底,却不也是一再的说会宠着她的话吗?你做到了,还是没有养着苏安然在身边?” 苏安然,又是苏安然。 对于这件事顾少卿并没有认为自己有任何的错误,最多只是方式不对而已。 但慕酒甜的反应浓烈的实在是超越了他的想象,将烟雾吐出来,顾少卿掀着薄唇忍不住的冷笑:“所以,你也准备嘲笑我?” “只是善意的提醒。” 不管是苏安然还是柳梦瑢,终究会成为顾少卿和慕酒甜道路上的障碍,如果顾少卿还是一味的想要让慕酒甜理解甚至接受的话,总有一天,他被彻彻底底的被放弃。 看着被管家送出去的背影,祁睿峰不准备提醒,只准备冷眼观看。 别墅大门打开后重新关上,忽然想起五年前…… 不,已经过年,便应该是想起六年前被算计被诬陷,最后孤注一掷跑到自己面前想要自己帮忙的那张小脸,精致全然被苍白惶恐覆盖,丝毫没有今日来的从容淡定。 却带着她最原始的面貌:“睿锋哥,你看见了对吗?是慕漫云自己从楼上摔下去的,和我没有半分的关系。” “是,我看见了。” “那睿锋哥能不能帮我一件事,我后天会开记者招待会,你到时候出席把真相告诉给所有人行吗?”那双眸子欣喜到猛然的瞪大,柔软的小手攥紧自己的衣角,细微颤抖着:“我不想被驱逐到国外,真的不想。” 祁睿峰还记得当初的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好,又是怎么在记者招待会上矢口否认,所有的长枪短炮和闪光灯在他的镜片上折射出白光,他单手插在口袋中,一字一句:“很抱歉,当时我人虽然在慕家,却没有看到两位慕小姐之间的事情。” 侧眸,还朝着慕酒甜颔首:“酒甜,很抱歉。” 原子笔硬生生的折断在她掌心,那满目的惊恐和希望破灭的穷途末路,至今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口。 接连两日毁天灭日的大雨,第一天的夜祁睿峰送走家破人亡的盛怀暖,第二天的夜便迎来浑身被淋湿狼狈到极致的慕酒甜。 素白的手缩在衣袖里,冰凉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小脸,她只问了他一句:“今天上午到底是为什么?” “盛家倒了,西城区大乱,慕家不是你存身的好地方,你离开国内一段时间也好。” “所以。”慕酒甜仰着尚滴雨珠的小脸,看着居高临下用几乎没有半分的情绪起伏的眼神睨着自己的祁睿峰:“你就这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用一次记者招待会将我所有的渴求和努力碾为尘埃,对吗?” 天空降下一道雷,炸的心脏血肉模糊。 也炸的盛伊人害怕,从房间出来:“睿锋,今晚能不能……” “回去。”犀利的视线投射过去,硬生生让盛伊人将脚步停在了原地。 可就算是半个身子,慕酒甜照样能够认出来。 “盛伊人。”停顿了那么一瞬,慕酒甜突然朗笑了起来,悲凉又讥诮:“睿锋哥,祁睿峰,你这一手葫芦卖的还真是好,趁着盛家家破人亡,抢了盛家大部分的产业和地位,利用感情威逼,砸断书画的手腕,现在又要用这么可笑的借口借着慕家的手将我送出国,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你和盛伊人两个人的苟且之事了对吗?” “酒甜。”男人狠狠的蹙眉,淡漠的眉梢蹙着,单手扶在泛着几分冰的栏杆上:“我体谅你一时被气急了,但这样的话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该说的,不怕别人笑话吗?” “怕别人笑话?” 额角的头发不断的滴着水,隔着朦胧的感觉,慕酒甜看着楼上的祁睿峰笑:“我这样马上要被驱逐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死在国外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步步的后退:“要怕也是你们怕,怕盛家已死的鬼魂午夜梦回的找回来,怕盛书画,怕盛秦琪。”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祁睿峰,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信,但天在看着呢,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要再遇到我,否则在确定盛书画的死讯后,我会让你就算是在黄泉路上都陪着她。” 转身,管家都没有阻拦住,娇弱的女人又一头冲进雨幕中,如同昨晚一般,很快不见了踪影。 手机铃声突然间的响起,划破天边第一道晨曦。 祁睿峰有些疲倦而狼狈的从床上起身,昨晚染血的衬衫都未换,肩头的绷带还沁出少许的血,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在没有其他人的卧室里低咒了声。 他很久没有做过梦了,更何况是梦到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床头的手机坚持不懈的响着,接起,顾少卿的嗓音在电话那头敛着低哑和几分急切:“酒甜和巴特莱搭乘半个小时后的飞机飞往法国,你派人把那班飞机阻拦下来。” 等到祁睿峰那里回应后,顾少卿才将电话挂断。 薄款的手机被扔在茶几上,闻秘书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有些忐忑,翻了下接连发了三条短信过来的信箱,试探的开口:“顾总,吴成文那里已经交代了是周良周总派他去的,是想要拍太太几张比较暧昧的照片,好作为把控太太不乱说话的证据。” 停顿了下:“太太似乎是为了帮陆青,调查了不少有关于周总贪污公款、转移婚内财产和床事不良癖好的证据。” 不管是吴成文的事情,还是周良的事情,慕酒甜从没有告诉给顾少卿过。 所以他的顾太太从未给予过他信任,现在还准备跟一个有着暧昧不清关系的老男人一起去国外。 忍不住冷笑了下,闻秘书觉得浑身发寒,原本想要说出口的劝慰话全部都被吞了回去。 正陷入低气压中,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顾少卿接起,蹙眉询问:“拦下来了吗?” 拦下来的话,他便亲自去趟飞机场,将那个胆大包天到敢玩“私奔”把戏的女人亲手捉回来。 可祁睿峰嗓音淡漠到发寒的平静:“没有,今早的飞机只是一个幌子,他们凌晨就已经乘坐巴特莱的私人飞机飞往国外,而且随性的还有……盛怀暖。” 算算时间,差不多只是从别墅离开后的一个小时。 好,非常好。 手机砸落到墙角,紧攥着的大掌,青筋跳动着。 同一时间,慕酒甜闭目养神的倚在靠椅中,飞机在空中平稳的前进,没有给她的耳膜带来丝毫的压力。 一件充斥着男性特有气息的西装外套突然从天而降到她的身上,慕酒甜警惕的下意识睁眸,正好对上巴特莱那双深眸,一改往日里的狂妄和唯我,席卷着温情和慈爱。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踏入了慕酒甜的防备圈,指尖深陷掌心,克制着嗓音的平静:“巴特莱先生,谢谢你的西装,还麻烦你坐回去,我怕一会儿飞机会颠簸到你。” 巴特莱乘坐私人飞机也不是第一次,飞机员都是训练好的,又何来的颠簸之说。 他很清楚这是她的推辞,眉目温和的将西装外套交给她:“巴黎的温度不比西城区来得高,你小心感冒。” “谢谢。” 如此说着,却随意的将西装从身上拽下来,细细的搭在了已经熟睡了的盛怀暖的身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留念那一抹本就不属于她的温度。 第200章 :意识混沌到就连盛怀暖都认不出来 从西城区到法国巴黎,走国际飞机需要十个多小时的时间。 而专门开辟的私人航线只需要九小时左右,落地便有司机专门来接,面对着巴特莱的邀请,慕酒甜直截了当的拒绝,脸色还有点苍白,眼睑下的青色明显:“我们自己找酒店住就行,便不麻烦巴特莱先生了。” 看着巴特莱似乎还想说什么,她便勾唇笑了下:“我想巴特莱先生还未通知你太太知道我的存在吧,你是准备让昨晚的事情继续在你家发生一回?” 巴特莱从来都清楚自己做不了自己这个女儿的主,看了眼还未升起太阳的晨曦中俏丽挺拔的身姿,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浅薄的疏离感,他开腔淡淡:“那好,你住下后记得给我说一声。当然……如果你不想让我太太知道的话,可以告诉给詹姆斯。” “再说吧。” 没有明确的回应,巴特莱也无可奈何,只能够捏了捏眉心:“算了,你开心便好,你先走吧,我等你走了再走。” “巴特莱先生再见。” 两个性格各异却同样守礼的女孩子同时朝他颔首,可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分,就像是在路上遇到的只有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没有春节一说的法国,凌晨五点多的街上便能够打到出租,随意报了个慕酒甜熟悉的酒店住下,用自己的银行卡开了两间房。 目送着盛怀暖的身影走入房间,慕酒甜才转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而后反手关住。 落地窗帘紧闭,没有开灯,一室的黑暗,慕酒甜挺直的脊背才缓缓垮下来,好半晌靠在门板上没有动。 强烈的身心俱疲。 她的身子缓缓的顺着门板滑了下来,没有地毯,触感冰凉,却刺激不了混沌到无法动弹的神经,手臂环着自己的膝头,将脸埋入其中。 慕酒甜没有哭,也没有红眼眶,她只是想要坐坐,只是坐坐而已。 也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浑身的骨头发麻,她才踉跄的起身,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在一室黑暗中摸索着开机。 一道光线亮起,在开机的第一时间邢树的电话便打了进来,神经似乎被割了下,慕酒甜没多想就接了起来。 那头的嗓音很明显不属于邢树,而是一道疲倦却又噙着往日里温淡,低哑的开口:“酒甜。” “顾少。”听到对方的声音,慕酒甜几乎没有惊讶,摸索着走到沙发上坐下,只是语气冷淡了不少:“害怕我不接你的电话,所以这么曲折的利用邢树来联系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和巴特莱在一起?” “我和谁在一起关你什么事?”慕酒甜蜷缩起身子,冰凉泛着麻木的腿脚像是千百只蚂蚁啃噬,不舒服的厉害,身侧的手攥成拳,嗓音轻薄:“既然顾少打来了电话,那我们索性开门见山的说,我不知道顾少心中想着什么,但我很清楚,我不想要和顾少继续下去了,不要觉得我玩的是女生动不动闹分手的把戏,这样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电话里有长达半分钟的沉默,静谧的双方都能够听到呼吸。 顾少卿嗓音一反常态的平静:“因为苏安然?” “事到如今,顾少还觉得我无理取闹只是因为苏安然的事情。”慕酒甜不知道该怎么描绘现在的心情,觉得有些嘲弄和无力:“既然是这样,顾少就继续认为着吧。” “难道不是吗?” “当然是。” 清脆的回应,慕酒甜没有给顾少卿任何继续的可能,径直将电话挂断。 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在沙发上到底坐了多久的时间,等到慕酒甜意识稍微清醒的时候,只觉得头脑眩晕,浑身冰冷乏力的骨髓生寒。 挣扎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烫的惊人。 发烧了啊…… 来到法国的第一天,高烧、呕吐,来势汹汹到措手不及的地步,慕酒甜意识混沌到就连盛怀暖都认不出来。 盛怀暖急的几乎疯掉,人生地不熟,慕酒甜的手机也解不开,无法联系巴特莱,只能一个医生又一个医生的会诊,打了一瓶又一瓶的点滴,却没有任何的作用,甚至让慕酒甜陷入更深层次的昏迷之中。 最后医院给下了的口头通知,如果两天内慕酒甜还无法退烧清醒的话,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会转为肺炎并留下后遗症。 睨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到无法形容的小女人,盛怀暖几乎想要一巴掌将她扇醒,忍了忍不舍得,坐在床边:“慕酒甜你说你到底图什么?想要让顾少卿心疼你吧,他并不在这里,想要让那个追求者知道你和顾少卿关系彻底决裂吧,我又没办法帮你找他……” 低低沉沉的笑,攥着那只素白冰凉的手:“我原以为这些年熬着,我就够苦了,没想到五年后我苦尽甘来的时候你还在地狱里挣扎着,你信吗?顾少卿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的话越来越低浅,几乎是含在口中。 病房里静谧了几分钟,盛怀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腾出一只手来接电话,看着电话号码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将其挂断的念头,却最终重新背好所有的伪装,没好气:“喂,有屁就放,我现在没空搭理你和你家那个。” 电话那头的人眉头瞬间蹙起:“小姑娘嘴巴……” “我嘴巴干不干净关你什么事?”慕酒甜一病就是三天,盛怀暖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气和祁睿峰啰嗦那么多:“我以为经历了前两天的事情,我和你已经正式闹翻了,却没想到祁先生没有这个意识。” 听着她冷淡到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祁睿峰没有意外,却不悦:“你擅离国内,不打任何的申请条,基地的首长非常不满,我只能保你到后天晚上,到基地报道这次出国的事情便一笔勾销。” “祁睿峰。” “买机票回来报道。” “祁睿峰。”盛怀暖加大了点音量,趴在床边,丹凤眸微眯着,面无表情:“也没有什么外人,麻烦祁先生不要装了行吗?我擅离国内,我不打申请条,我被撸职位,最开心的不应该是你吗?这样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和你争了,也没有人会在会议上公然驳你面子。” 嗤笑了声:“我真挺不明白你专门给我打电话提醒我回去的目的,难不成你是吃烂了盛伊人那道菜,想要换换口味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祁睿峰放在膝头的大掌被攥紧。 嗓音维持着淡漠的声调:“你想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要问问祁大少。”盛怀暖嗓音轻薄,却带着能够明显听出来的讥讽:“我是还有上位的可能性,还是你祁睿峰的心思被酒甜猜的干干净净,就是个喜欢暗地里刺激的烂男人。” “莫老让我亲自提醒你。”看似完美的借口,祁睿峰继续,波澜不惊:“还有,你涂在刀子上的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唐孟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的单纯,小心被利用工具反杀。” 素净的小脸,盛怀暖没有化任何的妆,却笑起来格外的精致妩媚:“抱歉,我还是那句话,关你屁事。” “我只是提醒你,听不听得进去,就是你的事了。” “那还真是多谢你的提醒。”盛怀暖用额头抵着柔软的被子,讥笑:“等你把查封了的别墅还给我的时候再来说这话吧。” 没给那边再说话的机会,她将电话挂断。 攥紧掌心的手机,盛怀暖坐在床边向来妩媚的眼眸带着几分恍惚,从心底弥漫上来的疲倦让她正想要窝一会儿,就听到头顶上哑的几乎出不了声的嗓音响起:“爱他,不累吗?” 那双黑的几乎不见眼白的眸子静静的睨着床边的人,慕酒甜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手脚无力的根本支撑不住:“背负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却最终弄到相见陌路的程度都是最好的。” “慕酒甜……” 看着整整昏迷了三日,滴水未进的女人睁眼,盛怀暖有那么一瞬的忍不住,瞬间眼泪决堤:“你终于舍得醒了?怎么不继续睡啊,我都准备好你的墓地和火化的事宜了,你带我来法国,不就是让我来给你送终的吗?” “抱歉。”慕酒甜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没事的。” 只是发烧而已。 “对,没事到医生准备给你下病危了。” 慕酒甜说那些话的时候都不知道拿镜子照照她自己吗?浑身上下虚弱的就像是死人,鼻息微弱的几乎都没有气息进出。 “怀暖……”虚弱着语调,三天没有沾过水气,红唇干裂出细细密密的裂痕,慕酒甜挣扎着伸出一条胳膊:“你扶我起来好不好?” “不好,你不是喜欢悄无声息的躺着吗?” 虽然这般说着,盛怀暖还是上前将慕酒甜搀扶起来,用两个枕头帮她垫在腰间,伸手按了床头的铃,又旋身去倒了杯水,喂到她的唇边,语调生硬着:“喝点水。” 慕酒甜想要接,就被盛怀暖躲了过去,低声训斥:“也不看看你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还端水杯呢,端片羽毛都怕能摔了。” 有些失笑,慕酒甜觉得自己哪儿有她说的那么弱。 不过却没有反驳,乖巧听话的就着她的手喝了下去。 将水杯放回去,医生还没来,盛怀暖却有些等不及,伸手摸了摸慕酒甜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你的主治医生。” “我也想去。”用哑透了的嗓音阻拦盛怀暖:“我骨头躺的有些疼,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你的烧还没有完全退。” “可我不想继续在这里躺下去,我不喜欢医院。” 说着,慕酒甜就想掀被下床,盛怀暖知道自己阻拦不住她,但按照她现在的身子骨,别说是去找主治医生了,就算是能够走出病房都算好的。 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叹了口气,盛怀暖认命的举手投降:“我让你出去就是,你先乖乖坐好。” 转身从外面借了辆轮椅来,盛怀暖认命的扶着慕酒甜坐在上面,推着她便往外走。 盯着慕酒甜头顶有些被汗打湿的发,她叹气:“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所以这辈子要来偿还你。” “没事。”慕酒甜用指尖碰了碰她:“等到你七老八十不能动的时候,我也这么推着你。” “别介了,我到时候身子骨一定比你好。” 门打开,一个挺拔的身形就挡在她们的面前,阴影投下来,带着消毒水的肃杀。 第201章 :我理解,却没有说我能够接受 “你怎么来了?” 盛怀暖第一时间便挡在了慕酒甜的面前,眉梢紧蹙着:“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还麻烦你出去帮我们把门关上。” 可男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盛怀暖,越过她:“怎么生病了,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说着,直接将慕酒甜从轮椅上抱起来,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回到床上,长指摸了摸她略带濡湿的长发:“把和我有关所有的号码都拉黑,是你想要和我断绝所有关系的决心是吗?那慕氏集团你准备怎么办?” “顾少卿。”盛怀暖从后面拉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浓烈的不悦:“我说这里不欢迎你,你没有听到吗?” “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飞机票,想必睿峰联系过你了,轻重缓急希望你心里有数。” 当着慕酒甜的面,顾少卿不愿意和盛怀暖吵起来。 盛怀暖的脸色有着短暂的僵硬:“我回国,留下酒甜受你的气吗?”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盛怀暖还准备说什么,慕酒甜略带嘶哑和虚弱的轻柔嗓音响了起来,拉住她的衣角:“医生还没有来,怀暖你去帮我看一下好不好?” 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了圈,盛怀暖才回应:“好。” 门板开了又合,男人应该是连夜坐飞机过来的,浑身上下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慕酒甜依着靠枕看着他向自己靠近:“顾少卿。” 低柔的嗓音唤着他的名字:“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可能根本就不适合。” 一句话,男人正准备坐下的姿势凝固。 顾少卿看着她,一张苍白到无法形容的脸色没有任何的生气,却无法掩饰精致清净的五官,黑白分明的杏眸睨着他,平静到有一种两个人似乎只是陌路人的错觉。 身侧的拳头攥紧,他努力薄唇勾起:“你是我的顾太太,我从来都不觉得有任何不合适的地方。” “可是你并不爱我。” “我爱……” “没必要这么急着反驳。”慕酒甜轻轻浅浅的打断他开口便想要脱口而出的话,磕了磕眸子,嗓音平静,小手整理了下盖在身上的被子:“你对我只是突如其来的兴趣,从我出现在你面前的第一眼开始,这一点你并不能否认。” 喉咙哽咽着,顾少卿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姿态继续面前这个女人。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慕酒甜会有的态度,朝他如同那夜一般的恼怒抱怨,又或者是冷淡到将他拒之门外,却唯独没有像是现在一般,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甚至能够红唇勾起一抹还算是温软的弧度。 “在之后的日子里,也许你觉得我的性子还算是不错,又或者没有像是别的女人一般对你一再顺从,所以你对我升出了不少的喜欢。”慕酒甜仰眸:“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喜欢就是喜欢,成为不了爱。” 淡淡的笑:“柳梦榕我知道,苏安然我理解,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样?大吵大闹?对于我马上要嫁的丈夫。” 身侧的指尖轻颤,顾少卿的嗓音似乎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酒甜……这样,算是你准备原谅我了吗?” “顾少啊。”慕酒甜有些失笑的低低叹:“我只说我知道,我理解,却没有说我能够接受。” 她看得很清楚,面前修长的身躯狠狠一震。 就待他想要冲上来拥抱自己的时候,盛怀暖带着医生及时赶到,睨着顾少卿身上那股强势又霸道的气势,盛怀暖当场就恼了,狠狠的拽了他一把:“顾少卿,酒甜还在生病,你就准备在这里逞威风是吗?” “我没有。”顾少卿俊脸阴鸷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我只是想要抱抱她。” 只是想要唤回她对自己的心思,只是这样而已…… 盛怀暖直接嗤笑:“现在想要拥抱她,当初去哪儿了?你抱苏安然不是抱的很顺手吗?示威的照片都被人发到酒甜的手机上来了,不然你觉得她是闲着没事喜欢管你那些破事吗?” 什么照片,什么示威? 这些顾少卿通通不知道。 下意识的想要询问,却看着医生从医药箱里掏出针管:“慕小姐,我们需要给你抽点血进行化验,你放心,并不多,大约十毫升就可以。” “抱歉。”慕酒甜的脸色却有些少许的戒备:“我能询问下是做什么检测用的吗?” 医生表情平静,说出好几个专业名词,大致意思慕酒甜都能够听懂。 “原本是取血针取血,但检测比较多,没必要扎慕小姐好几次,所以就取一些血液样本回去。” 也不怪慕酒甜警惕,这些年,巴特莱一直没有放弃做dna检测来证实他说的话。 慕酒甜这才点头,鲜红的血液从身体里抽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妖冶的漂亮。 将针管收好,医生直起腰在病历本上记录了下,又测量了体温:“慕小姐能够清醒就好,不过体温还有高,如果输液不管用的话,你们可以采用物理降温的办法尽快将慕小姐的体温降下来,再持续烧下去,我担心会损害身体。” “好的,谢谢医生。” 盛怀暖重新将医生送出病房,又正巧迎来闻秘书,手中提着一个保温桶。 路过她的时候,还朝着她点头:“盛小姐好。” 面对顾少卿的人,盛怀暖多少都无法摆出好脸色。 索性闻秘书也不在意,进入病房后便将保温桶递到了顾少卿的手中,恭敬的态度:“顾少,这些清淡的菜色都比较适合太太食用,或者太太还想要吃点什么,我吩咐人送过来。” “恩。” 低低的回应,顾少卿将保温桶打开,里面盛放着八菜一汤,慕酒甜看了眼,都是平日里她喜欢的。 男人一道道的摆在她面前支起来的小桌上,将筷子拆开塞到她的掌心内,温和的嗓音一如既往:“你住院期间应该没怎么好好吃饭,如果还喜欢的话,就多吃两口。” 看来顾少卿并不知道她昏迷的事情。 慕酒甜也不准备告诉他,温笑了下,扬手招呼盛怀暖:“怀暖,一起来吃饭吧。” “我对着某些人就没胃口。” 盛怀暖半分面子都不给,双手环胸,泛着疲惫和妩媚的丹凤眸嗤笑:“我怕这顿饭我吃完会胃疼,需要打点滴。” 瞧着她那副样子,慕酒甜有些头疼,在她面前盛怀暖和顾少卿向来不合,也不知道他们当年是怎么和谐相处的。 看着顾少卿夹了两筷子到她的碗中,脸庞淡然却晦暗,嘱咐着:“她要不想吃就不叫她,她什么时候饿了自然会吃的。” 可慕酒甜却没有听从,反而是将筷子放下,抬脸安静乖顺的直视着盛怀暖,温柔的笑了笑:“既然你不想吃我也陪着你不吃,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饿肚子啊。” “你的身体能够和我比?” 盛怀暖抱怨,却没有再继续坚持,插在慕酒甜和顾少卿两个人中间,捡了筷子就去挑菜色里慕酒甜不喜欢吃的,尝了好几口不悦的评价:“真不知道从哪儿瞎买的菜,真是难吃死了。” 脸色紧绷,顾少卿克制着自己不去反驳,但谁知道盛怀暖变本加厉着:“这葱花切得还真是大,不知道酒甜向来讨厌葱花的味道,摆在明面上是准备让她吃不下饭是吗?” 瞧着盛怀暖的侧脸,男人眼角眉梢很快就溢出一层阴鸷来,拧着眉头几乎想要将盛怀暖赶出去,却也清楚,在慕酒甜的心中,盛怀暖的分量恐怕要比他来的重的多。 按捺了又按捺,不知是闻秘书三两句话都是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还是慕酒甜若有似无给了盛怀暖一个眼神,她挑剔的嗓音终于停了下来。 一顿饭,慕酒甜每道菜都吃了两三筷子,米饭也吃了小半碗,这样的胃口几乎能够和平日里相持平。 吃完饭,她神态自然的接过顾少卿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嗓音平常着:“顾少是来出差的吗?病也探完了,还希望我的事情不要打扰到顾少。” 男人准备去摸她脸侧的动作顿了下,收回插在口袋中:“不是,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是想要好好聊聊,还是准备取消婚礼?”慕酒甜大致猜测着对方的心思:“不管是哪样,我都配合顾少。” 至于婚纱戒指还有场地的金额,她并没有提出要还给顾少卿的事情。 这件事她曾经提过,遭到了他的反驳和训斥,现在想着,他本来就不缺那些钱,她也没必要计较到这样的地步。 不过:“顾先生和顾太太给我的红包和银行卡我都放在梳妆台下面第一个抽屉里,顾少可以拿回去,顺便帮我给两位道个歉,是我没有这个福气。” 她的嗓音温温,没有丝毫的冷淡,却疏离抗拒的模样较之更为的浓郁。 窗外阳光明媚着,却融化不了男人俊脸上晦暗和阴测,英俊的五官几乎没有温度,低眸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照片是怎么回事?” 慕酒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听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才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发的,不过应该是顾少的爱慕者吧,希望我和顾少闹翻。” “所以你就顺着对方的心思了?” 她笑了笑:“照片不是捏造的,顾少将我扔下去救苏小姐也不是假的,有些事情我忍是因为我之间觉得顾少说的很对,恋人的关系要比合作关系更为稳妥一些,但经历那晚的事情我发现,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还各自飞呢,又何况是本就不纯的恋人关系。” 所以她也没有必要继续委屈着自己,是吗? 这不是慕酒甜第一次和他闹脾气,却是最为认真冷静的一次。 突然有一种马上就要失去面前女人的感觉,顾少卿眸色阴冷,上前一步,力道极大的直接扣住她的手臂,硬生生一拽,毫不温柔的将她勒入怀中。 “慕酒甜。”咬牙切齿着。 身后传来盛怀暖恼怒的嗓音和闻秘书低低的劝慰。 可顾少卿全都充耳不闻,嗓音带着弥漫着残暴的凶狠,眼眸重重的眯起:“我不管你心里到底想着些什么,我统统不许,我绝不会允许你离开我,明白吗?” 慕酒甜被勒的胸口发疼,有些想笑,却眼角沁出湿润:“顾少,你不觉得你太霸道了吗?你只是需要一个顾太太,不管是慕酒甜还是苏安然,都能够很好的驾驭这个角色,又何必纠缠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第202章 :又何必用这么推卸责任的字眼 “我需要的不是顾太太,我只需要你。”顾少卿的嗓音粗重着:“我来之前已经和爸妈还有慕晓东说清楚了,婚礼不变,等你病好我就带你回去登记。” “有什么必要吗?” 慕酒甜蹙眉,有些无奈:“你不能够否认,因为那张脸,你对苏安然多了几分怜悯之心,我这个人善妒,无法容忍自己丈夫有任何红颜知己在身边,就更不要说是一位替身小姐了。”她停了停,忍不住笑了下:“苏安然的出现只会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我,我准备携手一生的丈夫心中深爱着别人,我对于他来说只是合适而已。” 盯着不远处攥着盛怀暖手腕,却被她狠狠踹了两脚都不肯松手的闻秘书。 慕酒甜闭了下眼,略低的嗓音清脆:“顾少,你也不希望你的婚姻一辈子只是一场交易吧。” 她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拥抱着她的人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就像是被荒芜和恐惧充斥着整颗心,片草不生。 “那如果……”他脸上的表情,她看不到,只是嗓音低哑:“如果我说我爱……” “你爱我吗?” 她截住他的话,并不想要听到有些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平白玷污了美好的词汇。 随即温凉的勾了勾红唇:“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一言不发的让人将爆米花转送过来了。” 一眼,一面,一句话,什么都没有,顾少卿就那么迫不及待的去解救苏安然与水火之中,徒留下她一个人继续沉溺在美好和幻想,直至淹死。 那种窒息感,她不想要承受第二次:“你当年愧对于柳小姐,觉得如果不是你将精力都放在公事上,从而忽略了柳小姐的话,她也不会毅然决然的选择出国,你们是在最美好的记忆中分开的,所以在柳小姐没有回来之前,你能够在苏安然的身上得到救赎和补偿,你绝对不可能轻易的离开苏安然。” 她话中的隐晦,他听得出来几分,稍稍拉开距离,眸色紧缩在她的脸上:“所以呢?” “所以婚礼可以不用取消,只要将新娘换成苏小姐便好。” 只需一秒钟,慕酒甜就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顾少卿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霾,扣着她肩头的大掌忍不住的收紧:“你这是要把我推到苏安然那里?” “不是推。”她摇头:“顾少的心本就没有在我这里,又何必用这么推卸责任的字眼。” 他看了她良久,久到她觉得自己身子都发麻了,他才猛然的松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优雅的整理着他刚刚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弄皱的袖口,满脸的面无表情:“很抱歉,我和你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不管你喜欢或者是不喜欢,你都是顾太太,这一点无法改变。” 他抬眸朝她颔首:“我还有点事,明天再来照顾你。” 说完,转身,带着闻秘书离开。 盛怀暖被放开的第一时间便跑到慕酒甜的身边,蹙着好看的秀眉在她肩头摸了摸:“你没事吧?” “没事。”慕酒甜有些好笑:“他只是抱了抱我,又没有对我上刑,我能够有什么事?” “顾少卿那个男人天天深沉着心思,我就算是和他一起长大,都猜不透他,谁知道他这次又准备玩什么把戏,不行,我帮你办理出院手续去。” 说着,盛怀暖就风风火火的转身离开。 慕酒甜也没阻拦,如果真的能够逃离顾少卿的话,她回去养病也可以。 可过了十几分钟,盛怀暖又开门回来,脸色淡淡的,给慕酒甜倒了杯水:“是我没有照顾到你身体的情况,你又是昏迷又是高烧的,还是留在医院里比较好。” “好。”慕酒甜也没有反驳,端着水杯,伸手点了点她的手臂,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欢喜:“别这么沮丧,我高烧的这两天还都是你在照顾我呢,如果不是你,我恐怕都昏死在酒店里都没人知道的。” 这是慕酒甜的安慰,盛怀暖听得出来,嘴角勉强勾出几分笑,没有回应。 顾少卿果然按照他所说的,第二天一早便来医院报到,顺手带了一碗粥来,熬得还算软糯,用勺子递到她唇边,哄劝的嗓音:“我知道火候不够,你多少吃两口。” “放下吧,我自己可以吃。” 委婉的拒绝,顾少卿并没有气馁,薄唇微勾的将勺子放回碗中,抽了张纸擦拭着指腹上溅上去的粥品。 睨着慕酒甜垂着眸,眉目温静的一勺一勺吃着东西,长而卷曲的睫毛顺从的垂了下来,一张小脸虽然依旧苍白却在阳光下精致漂亮的不像样子。 指尖动了动,他忍着想要触碰的念头:“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慕酒甜随口回应着。 “我记得你认床不是吗?” 闻言,她有些失笑:“我在这里住了四天,就算是认床也早就习惯了。” 虽然三天都处于昏迷的状态,但慕酒甜的话说的也没有错。 昨晚可能是大病初醒,又可能是和顾少卿说话废了不少的精力,吃过晚饭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夜无梦到他来的前半个小时。 “恩,挺好的。”他嗓音低低沉沉的,似乎是想要找话同慕酒甜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着她吃了两口便不想继续吃的样子,瞥了一眼:“再吃两口。” “我真的吃不下了。” 慕酒甜将粥品的盖子重新合上,一瞬间病房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见阳光斜射进来,有些刺眼,她随意的将窗帘拉上,又点开电视。 娱乐频道,正巧放着最近的八卦新闻,主持人秉持着比新闻更加轻快的嗓音:“昨天上午有人在微薄上爆出纪姻纪导在剧场无故耍大牌,借着演戏的由头呵斥当红小花周嫦琳,并拍摄到现场周嫦琳掩面哭泣离开的照片,但当红小生宣洋当晚便表示不管纪导是怎么样的人,他都一如既往的支持她崇拜她。” 慕酒甜觉得挺巧的,她似乎每次翻阅娱乐八卦类的节目或者是新闻,都是关于宣洋的。 就连这次明明是纪姻被爆,也带了宣洋一嘴。 不光是慕酒甜,就连顾少卿也有这样的感觉,眉梢挑了挑,状似平静望向她:“你喜欢宣洋?” “不是啊。”她回应着,眼睛一直关注着电视没有离开,红唇勾出少许的弧度:“我只是觉得不管纪姻和宣洋是什么样的关系,宣洋似乎对纪姻都挺真诚和忠心的,就算是被爆出这样的黑料,他也支持纪姻,挺好的一个人。” “你觉得他是因为什么?”顾少卿不温不火着嗓音,却移身到她身边坐下,一张俊脸温淡却透着说不出的试探:“喜欢?所谓的恩情还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慕酒甜不懂他为什么提到这个话题,纯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身后纯白的枕头上,有着别样的感觉。 眨眨眼:“不管是因为什么,就算两个人是包与养的关系,能够在对方爆出黑料的时候还依旧不离不弃,那也算是不错的存在了。” 顾少卿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袖扣,凝视着她的脸:“你觉得宣洋真如他表面那么干净?” “不然呢?” 他笑了下,伸手帮她将被子往上提了提,顺势拿过遥控器将电视关掉:“宣洋和纪姻的关系百分之八十是你猜测的那样,既然宣洋是纪姻的人,那就只有纪姻好的时候,宣洋才会借着她往上爬,就算纪姻被爆出黑料,宣洋的立场也只能或者是必须要站在她的身边,否则只要纪姻在圈子中翻身,凭借着她的背景和身份第一个弄死的便是落井下石的宣洋,明白吗?” 他几乎是俯身过来在看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她并没有拒绝反抗。 薄唇勾起的弧度越发的明显:“宣洋很聪明,娱乐圈里也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干净。” “所以纪姻就算是知道宣洋这样都在维护她,也不会动心是吗?” “这我并不知道。”顾少卿的长指摸了摸她的脸侧,出手带着点凉。 慕酒甜并没有躲,也并没有恼,反而是展颜一笑:“那你猜呢?” “我猜?”顾少卿承认他被慕酒甜那一笑给迷惑了心头,就算是她这么平静的和他说话,他都感觉心底一片柔软:“应该不会吧,纪姻包宣洋也只不过是兴趣而已。” “所以顾少对于我也是这样的心态对吗?”慕酒甜歪了歪头,看着几乎近在咫尺的男人,眉目含笑:“只不过是兴趣而已,说动心两个字都显得我对你要求过高了。” 顾少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语速加快了些:“酒甜,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呢?或者是说顾少对苏安然是这样,所以要求我并不需要将苏安然放在心上。”其实很早之前,慕酒甜就想要好好的和顾少卿谈谈了,是他一直躲避着这样的话题:“因为你心中很清楚,对于苏安然所有的好都建立于她那张脸上,你对她只像是随手买来的小玩具,一时的兴趣。” 面前精致的笑脸白净,勾起的红唇明明只是浅薄的弧度,却让顾少卿看出无尽的讽刺之意。 有那么一瞬间,顾少卿不知道如何回应。 也许慕酒甜说得对,他对苏安然,对那张脸,至今都无法真正的置之不理。 幸好慕酒甜也没有继续强求答案,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一提而已,随即换了话题:“怀暖呢?她这个点早就起了,现在怎么还没有来。” “应该是国内有些事情牵绊住她了吧。”顾少卿也不是很清楚,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比常人要高一些,还没有彻底退下来:“要不要去花园坐坐,今天的阳光还不错,我知道你不喜欢病房的。” 男人说话时,俯身下来的程度很高,几乎只和她距离一厘米左右。 盯着那张往日里能够将自己吻的神魂颠倒的薄唇,慕酒甜轻轻的笑:“好啊。” 而另一方面,盛怀暖的确是被国内的事情牵绊住了手脚,捏着手机的小手几乎要将其捏碎,向来妩媚的小脸阴冷下来,按捺着心底蠢蠢欲动的冲动:“唐孟既然是组织剩下的逃犯,那我这个给他容身之地的人,是不是也有窝藏之罪?” 讥笑了下:“再加上我现在没有打任何报告就出国的行为,你们甚至可以给我加上一条逃离出国的罪名,数罪并罚,你可以联合国际刑警来抓我,用我将我现在的酒店地址和房号告诉你吗?莫大少。” 第203章 :顾少卿,我有时候觉得你可笑又可悲 咬紧最后三个字,莫子轩何尝不知道盛怀暖已经在气头上了。 有些头疼,紧绷的脸色努力的柔和下来,只可惜成效不大:“书……怀暖,我并不是在威胁你,只是在和你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地位,你又何必为了点小事放弃?” “小事?”在心底忍不住问候着,盛怀暖年轻的小脸被卷发盖住半张,捏紧面前的扶手:“我埋伏了五年,用我的功劳和莫老交换带出来的人,被你们这么无故的安上一个逃犯的名号,你还告诉我这是小事?” “但睿峰那里有唐孟的犯罪记录。”莫子轩觉得自己掺和进这摊浑水中就是一个错误,对于盛怀暖的油盐不进,他声音忍不住利了起来:“已经有组织的人供认不讳唐孟是已经死去的组织老大的军师,曾参与过众多军械交易案,他不仅在边境活动活跃,还在他所出的计谋中,死去的官方人员不下数十个。” 修长的手指有些不耐烦的点着桌面,莫子轩眉梢紧蹙:“这样的报告打上去,你很清楚,并不是爷爷能够压下来的,没有牵扯到你已经是顾忌着你在那场案子中的功劳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护着唐孟的话,可以去找睿峰好好谈谈,只要他愿意将报告撤下来,唐孟才能够安然无恙,你明白吗?” 省的两个纠缠了这么多年的人再拿这些破事来占用他的时间,莫子轩索性给盛怀暖指了条明路。 只可惜让盛怀暖去找祁睿峰,那还不如杀了她来的痛快,面无表情:“既然如此,那我回去也没有什么必要,是看着唐孟被你们抓,还是为了他和你们正面对抗?” 莫子轩没有开口,静静的听着,她的嗓音和五年前的嚣张跋扈有着很大的不同,噙着克制和冷淡:“我在国外待得挺痛快的,如果需要抓我,请提前告诉我,我把我到时候的地址给你们,也省的你们扑空到多跑一趟的地步,不用感激我的配合,再见。” 速度的将电话挂断,下一秒,直接掷了出去。 砸落在墙角,吓了沙发上的男人一跳,昏昏沉沉的梦直接被惊醒,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盛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看着用三天将手头所有事情交给埃尔德,然后连夜飞过来的狄克斯,盛怀暖努力软了软嗓音,让自己听起来更平静些:“没事,你可以继续补眠,一会儿跟我一起去看酒甜。” 只可惜,她的成效不大。 狄克斯多瞧了她两眼,抬脚走到墙角将手机捡起来,帮她放到走两步便能够触手可得的地方,又转身倒了两杯红酒,温和着嗓音,风度翩翩的姿态像极了位绅士:“如果有什么烦心事,我虽然不能够帮你解决,但我愿意做个很好的听众或酒伴,陪你喝两口。” “谢谢。” 接过来,一连喝了两大口盛怀暖才平复心头熊熊燃烧着的怒火。 唐孟那边她丝毫不敢联络,唯恐有人窃听了她的手机,从而找到唐孟和盛桀炵的下落,再加上慕酒甜高烧不退昏迷的事情,盛怀暖只觉得自己情绪紧绷到几乎要断裂。 “活着还真是累的很。”没有将自己的事情说出去,她恶狠狠的又喝了两口,只是一味的抱怨着:“有时候我还真是挺羡慕酒甜,能力又强,还有这不同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不像是我除了会点打打杀杀之外,什么都不会。我不是不知道当年那些人都是怎么传我的……” 嗓音慢慢的沉下来,几乎是含在口中含糊着:“只不过我不在意,我爸妈和我哥宠着我,让我有资本打西城区大部分的脸,这就是我的资本,她们就算是再厌恶我在我跟前也只能够陪着笑,有时候看着也挺可怜的……” 耸肩,盛怀暖忍不住讥笑着。 狄克斯从未想过盛怀暖有这样的一面,他一直以为那天用张扬姿态一枪打扁一个车轮,最后还能够向他吹声口哨的女人,在任何时间里都应该肆意到眸底全是跃跃欲试的侵略的。 心底噙着点说不出的滋味:“那你的父母……” “他们在六年前我生日那天遭遇了轮船爆炸。” “抱歉。” 侧眸,看了眼狄克斯,红唇敛了几分冷色调:“无妨,这些又不是什么秘密,你在西城区随便调查一下就能够调查出来。” 扶手冰冷,盛怀暖随意的趴在上面,一张毫不收敛媚意的小脸如果细细看的话,可以瞧出她眼下的青色。 也不知道,她有多久没有休息好了。 狄克斯看着,那么一刹那生出绵长的心疼来。 指尖动了动,带着几分绅士气息的俊脸沉寂,有着酝酿在心底的话想要说出来。 薄唇张了张,还没等狄克斯开口,盛怀暖瞧了他一眼瞬间就笑出来,素白的手指缓慢的在高脚杯上滑动着,眉目凉薄:“看你的样子,不会是想要给我告白吧?” “盛小姐,自从那天你救了我之后,我便一直关注喜欢着你。” 开了个头,狄克斯说的越发的顺利,薄唇浅笑,斟酌捡用着为数不多的中文:“我听说过英雄救美,美女以身相许的故事,我觉得如果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那日的你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兵,解救我与水火之中。” 盛怀暖没有打断他,这是对人最起码的尊重。 却挑起眉梢,懒洋洋的整个人更往扶手上趴一趴,唇上的弧度深深:“很抱歉,感激你的喜欢,但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为什么?”狄克斯有些惊讶她的决绝:“你是心中有喜欢的人吗?” “对啊。” 清脆的回应,没有丝毫的逃避,那声音又媚却又冷入骨髓:“我爱了那个人十八年,十二年的纠缠,五年的消失,将近一年的针锋相对,不过现在我准备努力忘记他了。”眉眼弯起,有些像是慕酒甜:“因为喜欢他真的太累了,我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除了帮我爸妈报仇外,我不想那么累了。” “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你。” “但我却在短时间内不能够接受一份新的恋情。”睨了他一眼,盛怀暖袅袅的起身,将高脚杯中最后剩下的酒水全部喝掉:“希望你能够明白。” 被如此的拒绝,狄克斯却不肯放弃,自然而然的便将主意打到了慕酒甜的头上。 慕酒甜听闻,忍不住笑他:“那你有的等了,说不定就像是怀暖等那人一样,等十八年的时光。” “不是有你吗?”狄克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推着她便准备从花园里回病房:“如果你能够帮我追到盛小姐的话,我愿意给你打三年的工,不要工资。” “那你三年内岂不是连自己的妻儿都养不活?” 狄克斯被噎了下:“我还能炒股啊。” “那你的本金从哪儿来?”狄克斯虽然不是喜欢奢华的生活,却对生活有着较高标准的要求,所以事到如今有点资产却没有多少的流动资金。 慕酒甜眨眨眼,心情欢愉了不少:“不要告诉我,你准备给我借,那我还不如给你工资呢,这样才有借口高强度的奴役你。” 说来说去,狄克斯被慕酒甜绕进去了,心头想着的都是三年内要如何生活,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身后扑面而来的凌厉阴鸷气息。 没有任何的防备,被人从身后几步跟上,狠狠的拽住了衣领,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拳。 泛着青白的拳头狠利快速,夹杂着耳边的寒风,毫不收敛的全然都是浓郁的戾气。 脸上被揍了一拳,狄克斯下意识的骂了句,抬臂便想要还手,却被对方躲过,紧接着便打下来第二拳。 还有着对方几乎溅出来的杀意:“妄想在我面前带走酒甜,你真她妈以为我不敢动你?” “顾少卿!” 尖锐中泛着慌的嗓音,慕酒甜也顾不得自己身体的虚弱,从轮椅上下去,两步就抱住了顾少卿的手臂,瞳孔骤缩:“够了,你有脾气冲我来,朝别人发泄怒火算怎么回事?” “冲你去?” 一张素日温和的面孔转过来,她寻不到任何贵公子的模样,剩下的只有弥漫着戾气的轻薄:“慕酒甜,你再敢把刚刚的话说一遍。” “有事冲我来。”慕酒甜承认,她是忘记顾少卿帮她去买水的事情,任由狄克斯将自己朝着病房方向推回去:“想要和你分手的人是我,忘记你存在的人也是我,你朝别人发泄算什么男人?” “我算不算男人,你不知道?” 顾少卿几乎气的想要弄死面前的人,狭长幽深的眸底蘸着浓郁的凶狠,抬手将她提到自己的眼前:“我宠着你护着你,就算是你给我闹脾气使性子,我追到国外来,我放下所有的事情不是为了看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明白吗?”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入手冰凉一片。 这时顾少卿才想起她刚刚大病初愈,坐在花园里的时间的确有些长了,克制着胸口燃烧着的熊熊烈火,低哑着嗓音:“乖,你亲口让这个男人滚蛋,我便不计较今天的事,恩?” “不计较今天的事?”她忍不住凉凉的笑:“顾少卿,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计较?” 提着她手臂的大掌猛然一松,慕酒甜差点摔倒在地上,还是身后狄克斯搀扶了一把。 冷眼睨着面前并肩站立的两个人,顾少卿将手插进裤袋中,原本便燃烧着的怒火燎原,刺痛着他每一根神经。 “慕酒甜,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俊美的脸色压制着极端的阴:“护着一个巴特莱不够,现在又护着一个狄克斯,你是不是能够为了所有的男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 接近中午,头顶上的太阳明亮到几乎无法直视的地步。 而她的眸底有着太多的嘲弄,和落在身上的金色有些明显的反差:“你为了一个苏安然能够将我扔在电影院中,我为什么就不能够为了别的男人而站在你的对立面?顾少,又想要苏安然这个替身赎罪,又想要我乖顺的不顾一切陪在你的身边,你是不是太贪心了些?” “说到底你就是在介意苏安然?”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根本就无法沟通,对上他那双幽深阴暗到令人心悸的黑眸,她索性将一切说开。 “顾少卿,我有时候觉得你可笑又可悲,你一直以为我介意苏安然,觉得我使这些可笑的小性子,想要和你解除婚约都是在无理取闹,觉得你能够放下顾氏集团追到国外来,对我百依百顺是你对我的包容,对我的宠爱对吗?” 第204章 :优雅高贵的阿格莱亚终于按捺不住了(月票加更) 顾少卿没有说话,但一双眸子温淡下来,意味便已经很明显。 心口一震,慕酒甜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眼睛瞎了才会选上这样的人,眼眶瞬间红了下来,看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那你知不知道,我介意的并不是苏安然,我介意的是你啊,顾少卿,是你本人。” “是你的破性子,是你在我陪在你身边之后还会去招惹别的女人的性子。” 泪珠没有砸下来,在眼眶中不断旋转着,在心底压制很久的委屈漫上来,慕酒甜一下子打掉顾少卿想要帮她擦泪的手,睫毛沾湿。 他的心口狠狠一震,手垂在身侧,按捺不忍的嗓音:“酒甜……” “就算没有苏安然,你的身边也会有李安然、张安然,却绝不会独有我一个慕酒甜。”声声的控诉,但她脸色却平静的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长发被风吹拂起,掠过眼睑时被沾染上丝丝的水珠:“顾少卿,算我求你了,放过我行吗?我已经受够了你一边说爱我宠我,一边让我为了你心头所谓的真爱或替身让步的日子了。” “我。”盘踞在心口的怒意全消,顾少卿脸色微怔:“我只是……” “只是想要补偿是吗?我懂啊,所以我也只是想要和你分手而已。”她让狄克斯搀住自己,慢慢的坐回到轮椅上,眸底冷冷淡淡的:“还有,别总是摆出一副你很爱我的样子,如果真的把我放你心中一点,也不会去救苏安然的事情半分没有想到过我。” 爱与不爱,其实挺简单的。 何必纠缠这么多,又摆出那么多的面孔,挺没必要。 无视站在跟前的男人,慕酒甜拍了拍狄克斯的手臂,嗓音有些凉:“送我回去吧,我冷了。” “好。” 低应,嘴角还牵动起脸上的伤,“嘶”了一声,但在场的人都心事重重,没有人注意到。 当天,顾少卿并没有再出现在慕酒甜的面前过,但吹风加上动怒却让慕酒甜的病情再次反复起来,高烧不退,就连医生都没有办法,一瓶瓶的点滴输下去,也熬了足足两天才让她的情况稍微恢复一点。 “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慕小姐的身体太过弱,我们也怕下过于狼虎的药力会让她的身体承受不了。”医生略带小心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将几乎算是隐私的病历本推了过去:“这是慕小姐的情况,先生可以看看。” 骨节分明的长指认真的翻看着,巴特莱瞳孔深处深沉平静:“酒甜小姐。” 医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先生,您说什么?” “她不是慕小姐,而是酒甜小姐。” 抬眸,从身上摸出雪茄和打火机,然后熟练的剪开点燃,吸了一口。 这辈子,巴特莱都不会承认慕这个姓氏冠在酒甜的身上,就算她不想要冠上韦恩两个字,却也决不能够是慕字。 英俊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深寂,淡淡的雪茄味在医生办公室飘散开来,翻阅着病历本,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五号黑色宋体明明白白的在白纸的第一行:亲子关系鉴定报告。 视线越过所有的内容,一下子落到最后一行,男人从始至终没有露出任何的笑意。 医生一时间拿不准巴特莱的意思,小心翼翼的试探:“先生,这个结果……” “不要告诉她。”抬眸,深冷的眸紧缩在医生的身上,指尖微不可闻的狠狠捏紧:“她的病还没有好,我不想让她有任何的情绪上的压力。” “我明白。” 医生连忙点头,看着那向来狂妄冷硬的男人起身,叼着雪茄将亲子报告折起放进口袋中的动作轻柔,转身眸底的色彩越发的加深,最后化为一片的柔和。 足足在医院里多住了一个星期,慕酒甜才被医生批准可以出院,但仍然小心翼翼的嘱咐着:“酒甜小姐的身体比常人都较为虚弱一些,还请平日里多注重养生,最好可以找专门的医生调理着。” “谢谢,我知道了。”慕酒甜颔首,虽然有些奇怪对方的称呼转变,却也没有多问。 盛怀暖也在医院里足足陪了慕酒甜快两个星期的时间,每天一通电话接着一通电话,慕酒甜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但是从越发密集的情况却能够看出些端倪。 慕酒甜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坐上车子,盛怀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她睨了眼没有接。 “是谁的啊?”淡淡的嗓音带着询问,引得盛怀暖抬眸看了慕酒甜一眼,胡乱的将手机塞回到口袋里:“不重要的人。” “是吗?”素白小手撑着小脑袋,慕酒甜笑的明显带着不相信。 等到下一通响起来的时候,她手脚快速的将其抢了过来,故意将手藏到盛怀暖无法伸手便能够摸到的地方。 盛怀暖不敢上前硬抢,唯恐伤了慕酒甜,只能够有些无奈的朝她伸手:“小酒甜,将手机还给我。” “不要。” 脆生生带着几分任性的嗓音,慕酒甜直接将没有备注的电话接了起来,那头祁睿峰淡漠的嗓音突如其来有些阴冷晦暗:“好样的,终于肯接我电话了?在我换了十四个号码,打了三十七通电话之后。” 慕酒甜在电话这头有着一瞬间的停顿,祁睿峰立刻察觉到不对,语气试探:“盛怀暖……”缄默两秒,又重新开口唤:“酒甜?” “恩。”点头,慕酒甜终于明白这些电话为什么盛怀暖不想要接了,朝她讨好的笑笑,瞳孔带着几分镇定和冷:“抱歉,是我不小心碰到她手机了,有什么事找怀暖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挂了。” 说着,便想要手机麻利的将电话挂断。 却听到那头声沉了几分:“先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你让她接电话。” “如果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如果没事就请挂电话,没有别的选择了。”细细密密的睫毛颤抖了下,慕酒甜淡淡的笑,没有什么温度:“而且祁睿峰,我记得那天离开的时候你已经很明确是护着盛伊人的,现在又来招惹怀暖做什么?” “多年的情分,我至少无法看着她的职位被剥夺。”祁睿峰神色不变,只是将嗓音越发的淡漠下来:“我知道她回来是为了盛叔和欢姨。” 这层身份,就是她在西城区行走最好的依靠。 闻言,慕酒甜下意识的看了眼盛怀暖,她娇媚的侧脸冰冷一片,纤细的双腿交叠着,好像丝毫不想要得知任何和祁睿峰的消息,双眸凝视着窗外不断后撤的风景。 脸蛋还苍白着,慕酒甜替盛怀暖开口:“十六年前你都冷眼看着她跪在你面前求你,你还有什么是看不下去的?” 没等对面回答,她笑了笑,冷淡着:“放心,你的话我会转述,现在再见。” 最后四个字被咬出来,挂断电话,慕酒甜将手机还到盛怀暖的手中,她指尖碰到上面少许的温度,不由的笑了起来:“现在知道是个烫手山芋了?刚刚不是抢的很欢乐吗?” 很明显的打趣,慕酒甜双手合十,朝她讨好的笑笑,配上一张还没痊愈的小脸,显得格外的软:“我错了,盛大小姐。” “好吧,勉强原谅你。” 两个人对视一笑,车子被狄克斯开着,朝他们刚刚租下来的别墅驶去。 足足躺在别墅里修养了两天,来来去去的见到的只有那些帮佣,慕酒甜觉得自己一身骨头都被躺懒了,正巧碰到狄克斯收到几张电影的首映会票,她便嚷着想要去。 盛怀暖也没有阻拦,给自己挑选了件酒红色的包裙短裙,又去欣赏慕酒甜挑选的衣服。 垂到脚踝的米色长裙,搭配上纯黑色的高跟鞋,长发随意的挽到头顶,一张白嫩的小脸比任何色号的粉底都要来的白,慕酒甜索性就没有打底,只是描眉勾了下眼线,不会显得过分失了场合。 纪姻耗时一年拍摄出来的电影,光是名号便能够吸引很多娱乐圈里的人前来围观。 场面有些吵闹也有些乱,盛怀暖害怕刚刚才大病初愈的慕酒甜不舒服,在位置上侧过脸来询问:“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素白手指点了点额角,慕酒甜勉强笑了笑,视线扫了眼红毯上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女明星,有些后悔的念头:“我去角落里待会儿。” “我陪你。” “不用了。”将想要起身的盛怀暖压回去,慕酒甜勾唇笑了下:“你不是很期待纪姻纪导的这部电影吗?狄克斯得的这三张票的位置都很好,你到时候看完还说不定能够给纪姻要个签名呢,我对这个兴趣不大,倒不如躲躲清闲。” 说着,给了狄克斯一个功德圆满的眼神,抬脚朝着角落走去。 她不是看不出狄克斯的念头和小心思,正好她也不太舒服,何不成全了他。 捏着杯酒坐到最角落的散客位置上,慕酒甜漫不经心垂眸戳着手机,突然听到几个高跟鞋的脚步声朝这边走了过来,有些重。 阴影直接落在了她的头顶上,还未抬眸就听到女孩娇俏的嗓音,带着浓烈的讥讽:“你就是慕酒甜?” 流利的法语,说“慕酒甜”三个字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拗口,有些四不像。 缓缓的将手机收起来,四周没有什么人,唯独面前的女孩带着两个小跟班,一张化得精致的小脸看不出具体的年岁,大致应该和她差不多大就是。 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有什么事情吗?” 女孩狠狠的蹙眉,视线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种张扬着的傲慢姿态慕酒甜似乎在谁身上见过:“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慕酒甜呢。” 说着,伸手还想要来推她,脾气任性的厉害,一看就是被宠到大的。 慕酒甜简单的躲了过去,没有耐性和没有长大的孩子一般见识,再加上头昏脑涨的,一言不发的抬脚便想要离开。 可女孩却不依不饶,命令着自己的两个小跟班将慕酒甜阻拦下来,高声着:“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和你说话你竟然敢不理我,怎么,我和姑丈一起上了回新闻便真觉得自己可以攀上韦恩家族了?你不过就是男人放松的玩具罢了,别以为你是多重要。” 韦恩家族? 缓缓的笑,她终于知道这次的无妄之灾是从哪儿来的了。 那个在众人心中优雅高贵的阿格莱亚终于按捺不住了。 可以不去理会她们,但慕酒甜偏生没有这样做,反而是站在那里,米色的衣裙加上大病初愈的柔弱,站在灯光下有着女人特有的温软矜贵,眯眸温凉:“我是慕酒甜,有事?” 第205章 :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视线 那双杏眸黑白分明,似乎将小姑娘吓了下,有些恼怒,上前一步:“我过来只是想要警告你,别以为上了回新闻便能够妄想着本不属于你的东西,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我配或者是不配都不关你的事情,至于新闻,我和很多人都上过新闻,也不知道你到底说的是哪位。”冷眼看着对面的人,慕酒甜唇瓣扬起的弧度敛着讥讽和冷漠:“不过如果你继续这样闹事的话,我倒不介意报警告你。” “你……” 女孩明显气量比较小,仅仅两句话就被激得脸色带着几分涨红:“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和男人上新闻觉得很光荣是吗?”身侧的小手攥紧:“我说的是韦恩·巴特莱,我姑丈。” “所以是韦恩夫人阿格莱亚让你来的是吗?警告我,又或者是准备给我开张支票让我离得远远的?” 轻飘飘的嗓音,很有辨识度的嗓音低凉缠绕着某种嘲弄的轻笑。 慕酒甜看得很清楚,那小姑娘的脸色一闪而过的都是慌张和狼狈,似乎是被说穿了一般,却强装着镇定:“你知道就好,告诉你,最好滚得远远的,否则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啊。”懒懒散散的姿态,随意的倚在旁边的椅子上,慕酒甜朝她们伸手。 小姑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干什么?” “支票呢?” 嗓音不温不火:“不是给我支票让我滚远吗?支票没有到手,我哪儿有路费来跑路呢?还是说,你或者是你背后的那个人依旧想要让我缠着巴特莱?” 小姑娘半晌没有能够说出话来,她可能是从未想到过慕酒甜会有这样的态度,咬着唇停顿了两秒,手忙脚乱的从口袋中掏出一本支票本,然后朝小跟班要了根笔,填了个数字上去,递到慕酒甜的面前。 恶狠狠的语气:“拿了支票就赶紧滚,最好今晚就离开法国。” 睨着支票上的数字,慕酒甜有些后悔自己不会吹口哨,却眉眼浅弯:“是阿格莱亚太小气,还是你们私扣了中间的金额,就给我这么点数字便想让我乖乖的离开巴特莱,你不知道我能够从巴特莱身上刮下来多少的利润吗?” 眉梢挑起,面对着几个根本就不是她对手的小姑娘,声色冷淡轻佻着:“翻十倍我还有考虑的余地,现在,很抱歉……” 看着慕酒甜毫不客气的将支票收起来,小姑娘瞪大着眼睛良久,见她想要转身就走,连忙吩咐两个小跟班去拦住她,狠狠的跺了跺脚:“你这个混蛋,拿了我的支票却不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小三做到你这样父子通吃的地步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双瞬间晦暗的杏眸瞪过来,小姑娘非但没有心虚,反而还挺直腰板:“我说的不对吗?如果你不是父子通吃,姑丈又怎么会和你一起吃饭,杰西哥哥又怎么会送你车,我母亲说的很对,你自甘下贱,别的能力没有,床上功夫肯定是一流的,也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教育你的,还是说你母亲言传身教,所以导致你这样的女支女……” 猝不及防的巴掌直接扇下来,慕酒甜下手极狠,声音响亮到脸上立刻浮出五指的巴掌印。 小姑娘瞬间惊呆在了原地,脸被打偏过去,其他人也眼眸敛着几分不可置信凝视着慕酒甜泛出冷意的侧脸。 明明刚刚用那么轻佻的姿态面对她们,就连收下具有侮辱性的支票时都不温不火,却没想到转脸便寒凉中印着无声无息的阴沉,红唇轻启:“如果你母亲没有教你嘴巴如何放干净的话,我就教教你。” “混蛋,你竟然敢打我……” 小姑娘想都没有想便直接冲了过来,扬着巴掌便想要落下来, 却被慕酒甜轻而易举的捏住手腕,盯着她的脸:“你这张嘴要是再敢瞎说,我就让你脸上的巴掌印对称起来。”松手顺势将她往后一推,居高临下的睨着跌坐在地上的她:“回去告诉阿格莱亚,下回再玩这么不入流的把戏时,请派人的时候嘴巴干净点,别提我的母亲,否则我以后见一个扇一个。” 小姑娘被自己的小跟班七手八脚的从地上扶起来,侧脸红肿,整个人有着从未有过的狼狈。 一行人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略带讨好的开口:“顾先生,请往这边走,我们为您准备了独立的休息室。” “恩,麻烦了。” 修长挺拔的身姿淡漠寒凉,几乎没有什么平仄起伏的嗓音回应。 “慕酒甜,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仗着的不过是你攀附男人的本事罢了。” “给你一分钟,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视线,否则我会立刻报警,到时候可以看你背后的人能不能护得住你。” 熟悉的人名和嗓音传了过来,原本目不斜视的顾少卿下意识便看了过去,一身米色的长裙,面对着几个不懂事小姑娘的围攻一张小脸寒意沁骨,在灯光下瘦弱的模样比他印象中的还要纤细几分。 仅仅几天不见,她怎么消瘦了这么多? 引路的男人看着顾少卿蹙眉,还以为他不满这样的吵吵闹闹,立刻朝手下人使了一个眼色,打着哈哈:“这只是个意外,应该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人混了进来,想要攀附男人却被拆穿了,顾先生也知道,现在有很多小姑娘不自爱……” 寒凉的眼神睨过去,吓得男人瞬间不敢说话,心悸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顾少卿抬脚走了过去,身后的人忍不住扬声唤了声:“顾先生……”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视线都移了过去,一身西装笔挺的没有丝毫褶皱,配上英俊到让人窒息的脸,小姑娘的脸瞬间红了几分,低着小脑袋嗓音温柔:“你好,我是雪莉……” “没听到她说的话吗?带着你的人立刻滚。” 顾少卿看了眼脸色素日温软,除了和他发生大争吵外从未有过紧绷脸色的慕酒甜,大掌试探的搂在了她的肩头,嗓音温和的低低询问:“酒甜,你没事吧。” 没有人回应,那张冷然的脸上端着极端的压抑,眉心紧锁,是顾少卿从未见过的脸色。 不,他见过一次。 雪莉脸色瞬间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口便想要问,却被身后的人拉了一把。 睨着顾少卿那张明明没有阴沉却让人无比心悸的面孔,她硬着头皮:“这位先生,你恐怕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护着的女人搅和别人的家庭,还不要脸的爬上父子两个人的床,简直下贱至极,你不能……” “滚。” 阴鸷的字眼直接打断她,顾少卿眉目淡漠无度,薄唇勾出极深的弧度:“还是说需要我找人送你一程?” 淡淡的侧眸:“阿博先生。” “我明白,顾先生。”被称为阿博的男人快步上前,身后跟着的人强行将雪莉的肩头扣住,用强硬而粗暴的手段便准备将她往外请,她的两个小跟班也遭受到同样的待遇。 雪莉何曾经受过这样的委屈,立刻大叫起来:“你们谁敢动我,我是克莱斯特家族的人……” 但她不管叫唤什么,依旧被阿博先生清理了出去。 直到四周干净下来,顾少卿垂眸带着几分心疼的扫视了眼慕酒甜:“你瘦了很多。” 说着,伸手便想要去触碰她的肩头,却被慕酒甜侧身躲过,大掌猛然僵住,停留在半空中,半晌才被收回去,顾少卿从容的单手插在口袋中,低低的唤:“酒甜。” “刚刚谢谢你。” 礼貌却不失疏离的嗓音,慕酒甜脸上逐渐浮出的却全是浓稠的阴冷,眸底皲裂开细细密密的裂纹,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压制的令人陌生。 仅仅一句,没等顾少卿有任何的反应,慕酒甜转身便走,一口气走到楼梯间,反手猛然甩上门。 瞬间尴尬下来的场面,阿博有些不知所措,盯着单手插在口袋中,挺拔却冷峻的男人,低低的劝慰:“顾先生,那位小姐可能是心情不太好,您……” 话还未说话,顾少卿就侧眸睨了他一眼:“休息室我一会儿自己过去,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好的,顾先生。” 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慕酒甜足足愣了十分钟才缓过劲儿来,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个电话便拨了出去。 巴特莱似乎是在忙,直到第二通电话才接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和兴奋:“酒甜,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我……” “拜托你管好你的女人。”冰冷的声音直接将他的话打断,慕酒甜只觉得整个人几乎要从最中间炸裂开来,眸底猩红:“她在你的口中不是最温柔如水的存在吗?为什么越过你来朝我玩这样的把戏,不就是她看不惯我的存在吗?你以为我就看得惯你和她的存在?” 慕酒甜的性子从来是非分明,和巴特莱认识的五年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只针对巴特莱一个人。 从未有过今天点名道姓,深刻清晰的责骂阿格莱亚的时候。 巴特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正准备开口,就被生生顶了回来:“就算是我求你了行吗?你,包括你保护到骨子中的妻儿,滚离我的生活远远的,我从不想要我期待过的存在变成这么狼狈不堪的模样,你多年前犯贱,就麻烦你的妻儿不要再犯贱到我的面前,否则下回我就不是掌抡这么简单了。” “酒甜,你说够了吗?”巴特莱不知何时也染上了怒意:“你都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朝我叫嚣?” “你如果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去问问你的宝贝妻子,你没有将我的存在告诉她吧。”慕酒甜觉得自己狰狞着一张脸,一字一句锋利的像是开了刃的刀:“如果想要保住你现在美满的家庭,还请你将当年的秘密藏在肚子中带进地狱。对,我期待你进地狱。” 没有等那头有任何的回应,慕酒甜径直将电话挂断。 指尖落到身侧,狠狠的捏紧。 第206章 :我对你们最大的期望便是滚出我的生活 深呼吸,胸膛窜起的火,慕酒甜用足足二十分钟又将其压制了回去。 二十分钟内,手机接连响了不下十次,可她统统都没有接,将巴特莱的号码拉进黑名单后,抬脚离开楼梯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躲藏在一边的男人。 慕酒甜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电影已经到了结尾,盛怀暖侧脸过来,眉目轻挑着:“怎么一脸不高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什么大事,我一个人能够搞定。”慕酒甜漫不经心,盯着屏幕上男女主深情款款流泪的模样,脸庞温凉逼人:“一群跳梁小丑,也不怕我撕了她那层皮。” “只要你不吃亏就行。” 盛怀暖没有深问那么多,反而是兴致勃勃的将两张票推了过来:“刚刚我去见了纪姻纪导,她倒是对我挺热情了,还送了我几张能够进后台的票,一会儿我们进去可以转一圈,听说今天来了不少的明星。” “行,你喜欢就行。”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显示的是巴黎本地的号码,慕酒甜想都没想便直接挂断了,并动作迅速的将其拖进黑名单中。 可巴特莱却不气馁,又换了好几个号码打过来电话,无一例外全部进入了黑名单。 最后他没有办法,只能发了条短信过来。 【酒甜,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睨着干净手机屏幕上的字眼,慕酒甜嗤笑,没有回。 头顶的大灯突然的亮起,电影播放完毕,刺眼的光芒让众人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抬眸去看高台上的女人。 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繁复也奢华的裙子,玫瑰的大红色,干练的齐肩发却彰显着不一样的英气和妩媚,纪姻捏着话筒,视线扫视全场,红唇铺就着一层不外露却高高在上的笑意:“谢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我的首映会,我是纪姻。” 立刻便有记者高声询问:“纪导,您前两天闹出在剧场公然训斥当红小花训斥到哭的事情,是不是在为了你这部剧的上映而造势?” 眼眸轻敛,纪姻只是淡淡的扫视了对方一眼,紧致而流畅的脸部线条带出浓郁的高贵气息,仅一眼,她便懒得再看,只是轻描淡写的回应:“今天是首映会,我不回应任何和首映会无关的事情。” 听着全场安静,她睁着一双美眸淡淡的笑:“接下来,有请海外顾氏集团的顾总给大家剪裁并宣布记者招待会的正式开始。” 顾氏集团,顾总。 “我还以为他是冲着你来的。”盛怀暖深v领的裙子从慕酒甜的角度能够看到一片滑腻,很随意的姿势,素白小手托着下巴,性感又妩媚:“没想到是因为公事而来,顺便看看你罢了。” “我对于他来说只是顾太太的备选,又怎么可能是为了我而来?” 慕酒甜见怪不怪的轻笑,没有多少温度,睨着一身笔挺西装缓缓上台的男人,举手投足之间带着的都是与生俱来的优雅和矜贵:“他当初觉得我适合做顾太太是因为我的性子,现在接触下来我恐怕已经不适合了,他有钱有势,再换一个听话乖顺的就是……” 戛然而止,灯光突灭,一束追光直直的打在慕酒甜的身上。 有一瞬间的怔住,她刚刚一直在和盛怀暖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高台上的男人内敛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配上刻意温润下来的五官,一副贵公子的既视感,捏着话筒勾唇重复:“现在有请我的准太太,慕小姐登台与我一起剪彩。” 全场静谧,视线集中在慕酒甜的身上。 盛怀暖的身子就在半明半暗中,扯唇意味不明着:“他这是在逼你,酒甜。” “我知道。” 低低的回应,慕酒甜没有动,更未曾抬眸朝台上多看一眼,倒是闲着掀唇,嗓音幽深缥缈:“你说他图的是什么?将我和他的关系挑明到这样的份儿上,又或者……想要逼谁出来。” “你想到了什么?” 慕酒甜勾起唇角,指尖随意的在桌面上轻扣了下:“也不是想到了什么,只是感觉罢了。” 她坐在位置上良久都没有动,所有人观望着,忍不住窃窃私语着。 甚至纪姻都避过话筒,细细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了下:“你和你的准太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矛盾?”一语道破,没等顾少卿回应,她侧着身子,精致的下颚微收:“我不管顾先生想要玩什么把戏,我绝对不能够允许你搞砸我的首映会,还麻烦顾先生赶紧将这场闹剧落幕。” “好。”回应,顾少卿确没有看她,只是眯眸冷眼看着追光灯一直照射着的地方,在一片低语中,突然从举止优雅的从高台上下来,一步步,越过人群。 笔挺到不带一丝褶皱的西装裤,单手插在口袋中,俊脸温和的走到慕酒甜的跟前,掌心朝上,明晃晃的邀请姿态。 凑近,炙热的呼吸喷薄到她的脸上只有温热,男人的嗓音微沉:“顾太太,不准备接受我的邀请吗?” “当然不。”随意把玩着自己的长发,慕酒甜抬眸冷眼看着弯腰到自己跟前的顾少卿,红唇微掀,带着讥笑:“这个回答顾少可还满意?或者是说我上回和顾少所说的话你都没有听懂,需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再重复一遍。” 他盯着她的眉眼,伸出去的掌心攥紧。 直起腰身:“所以我的顾太太宁可被那个男人的妻子所派来的人侮辱,也不肯和我光明正大的站在所有人面前,顾太太,你到底对他还有什么期望?” “我对你们最大的期望便是滚出我的生活。” 提到巴特莱,慕酒甜心底就蓬勃出一团无法浇灭的火,无法控制自己刻薄的话语和冷漠的嗓音,正巧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眉目阴沉的再次挂断,攥紧,没有抬眸:“不管是你还是他,我都不想要再和你们有任何的交际,顾少,你也不想让我和你在这里撕破脸吧。” 锃亮的皮鞋往前跺了一步,顾少卿眉目阴鸷,几乎想要将她狠狠的拉到怀中:“撕破脸,你将我和他看做是同等的对待?” “难道不该吗?” 第207章 :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 微笑,没等顾少卿有任何反驳的话,慕酒甜嗓音凉薄,将自己素白的小手搭在他的紧攥的拳头上:“顾少不是想要邀请我作为你的女伴出席剪裁吗?现在是不需要了吗?” 慕酒甜很聪明,她和顾少卿之间的矛盾是矛盾,但在这样的场合,她不可能不给顾少卿面子。 “自然需要。” 眉目微沉,顾少卿反手将她的小手攥住,轻轻一拉,直接将人拉入自己的怀中,长臂轻柔却强势的拴在她的腰身之上。 两个人迈着几乎同样的步伐朝着高台走去,顾少卿眼角余光睨着她脸上的苍白,眸底几乎迸射出无法忽视的怒意:“应该没人知道顾太太和一位有妇之夫有关系吧。” “顾少很生气吗?” “顾太太说呢?” 路途不长,黑白分明的杏眸倒映着最前面纪姻的模样,她低柔的笑起来:“顾少现在还在介意我和巴特莱的关系,或者是说顾少介意我身边出现的任何男性,但顾少自己身边就养着个,却要让我做到乖顺妥帖的接受。”轻轻的挑眉看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最后一句,高跟鞋已经踩在高台之上。 纪姻将慕酒甜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却没有过问。 慕酒甜以为顾少卿也会像是纪姻一般,在众人面前,自然的放开她,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进行剪裁,却没想到腰侧的长臂狠狠的一扣,她半个身子几乎趴扶在他的胸膛之上。 低垂下来的呼吸炙热低哑:“酒甜,我再给你一段时间处理好那个男人,如果你不想处理,就别怪我动手毫不留情了。” 没有看他,腰间的力道松开,司仪顺势插在了两个人的中间,受纪姻指挥,眉眼带着试探和笑意:“顾总,慕小姐,现在我们剪裁开始。” “好的。” 颔首,接过系着红丝带的剪刀,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便在鼓掌声中剪裁结束。 底下闪光灯不断闪烁着,立刻就有记者冲到第一排:“顾总,您刚刚说慕小姐是您的准太太,那两位准备什么宣布婚讯?” “已经在准备了,预备的是年后等手头的事情忙碌完。”慕酒甜站着并不说话,顾少卿便全程代言,英俊的男人视线几乎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唇上勾出压制而淡薄的笑:“如果我们有具体的行程的话,会通知各位。” “慕小姐是否是身体不舒服,脸色不太好看,和顾少的互动也不多。” 话筒被递到慕酒甜的手中,还带着刚刚顾少卿掌心的温热,她觉得有些发烫:“我的确是身体不太舒服,前段时间病了一场。至于我和顾先生……” 嗓音停顿了一刹那,顾少卿就站在她的身侧,眼角眉梢都噙着温和的弧度,矜贵又优雅,看似视线噙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却细看之下便能够发现,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慕酒甜的身上离开过。 “我和顾先生之间没有任何的矛盾和不合。”慕酒甜吐词很清楚,长发散下来几缕,被她随意的挽到了耳后,娇媚的眉眼偏头轻笑:“只是他昨晚惹我生气,被我赶去书房睡了而已。” 这算是解释了她刚刚和顾少卿闹别扭的原因,惹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顾先生昨晚真的睡了书房吗?” “真的啊。”慕酒甜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斯调慢理,明明是乖巧,却偏生多了几分无赖:“你们别看顾先生看起来儒雅而斯文,实际上却是个恶霸,经常被我赶去书房睡,他都习惯了,每次抱着电脑就在书房里看纪导的电影,说纪导拍的每部电影都非常好。” 娇俏的嗓音说着半抱怨半娇嗔的话,还将话题引到了电影上,瞬间笑的人便更多了,没人去计较话中的真实性,视线顺势也转移到了纪姻的身上。 “顾太太刚刚的笑容很好看。” “是吗?”淡淡的回应,慕酒甜抬眸去看身形挺拔的顾少卿,不咸不淡:“谢谢夸奖,我有些不舒服,先离开了。” 擦肩而过,他猛然扣住她的手腕,在众人都注意不到的角度,视线紧锁着她的侧脸,按捺了下,放软嗓音:“酒甜,我会处理好你所在意的所有事情,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这样的话,顾少和我说过了。” “我知道。”顾少卿低低着嗓音,从慕酒甜身上尝到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我没有找你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和她谈过了,无论如何,我和她之间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我开始的,所以我答应她一件事情后,我和她便再也没有私下里任何的关系。” 他想要去抱她,却怕在台上当众被甩开:“我知道你不想要见到我,但我会依旧缠着你让你陪在我身边,青宅也不允许你搬出去,顾太太,我爱你,我会向你证明的。” 她没有回应,捏着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从顾少卿的角度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是巴黎本地的。 “是他?” 他脑海中瞬间蹦出来巴特莱的名字。 可她却只是将手机挂断,静静的微笑:“是他怎么样?不是他又能够怎么样?顾少设想的很好,可苏安然却不会按照你的想法进行。”米色的袖口布料柔软,几乎垂到手背上,抬眸终于肯看他一眼的杏眸黑白分明,像是陌生人一般:“顾少,我们打赌吗?” “赌什么?” “就赌苏安然会不会想尽千方百计的继续靠近你。”男人神色未变,慕酒甜心情平复下来,面对他只剩下冷静:“如果你赢了,那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果你输了,从今往后你是顾氏集团高高在上的总裁,我是你的职员,除了慕氏集团外,我们没有任何的牵扯。” 顾少卿扳过她的半个肩膀,用自己的气息几乎将她笼罩在其中:“你真的能够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少这样是打定你能够赢?” “为什么不能?”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慕酒甜就不信苏安然能够这么轻易的放手。 从高台上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身心俱疲的靠在墙壁上,捏着手中一再震动的手机,按捺着想要将其砸了的念头。 “小酒甜。” 有人唤她,慕酒甜抬眸,盛怀暖朝她笑,张扬着妩媚:“顾少卿是犯什么神经了,把你宣布给那些娱记,就不怕他的柳小姐在报纸上看到你们的绯闻?” 第208章 :女孩子还是柔柔弱弱来的好 “谁知道。” 慕酒甜整个人心烦意乱着,根本就不想要继续任何有关于顾少卿的话题,懒散着身子从墙边站起来,仰着脸笑了笑:“我不太舒服,今天不继续陪你了。” “也好,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盛怀暖和慕酒甜并肩往外走着,路过洗手间盛怀暖脚步猛然停下,将自己的手包递到慕酒甜的面前:“你帮我拿一下,我进去一趟。” 洗手间分着男女,但洗手池却设在一起,慕酒甜就站在不远处垂眸随意的戳着手机,她只顾着和狄克斯交谈,甚至没看到从男洗手间里走出来的人。 “慕酒甜?” 她听到声音,顿时停住发了一半的短信,抬眸朝着出声处看了过去。 一道看起来还算是修长的身影正用纸巾擦拭着手指,微微带着几分惊喜的眸子紧锁在她的脸上:“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你,我记得你不是毕业之后没几年就回国了吗?现在是旅游还是出差?” 慕酒甜仔仔细细的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了下,语气不太确定:“陆恪灏?” “你还记得我啊。”陆恪灏斯文却轻佻的笑了下,上前便和慕酒甜拉近之间的距离,随手将湿了的纸巾扔到一旁的洗手池上:“当年分手也还挺可惜的,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在哪儿高就?” 一见面就跟着查户口一般,慕酒甜看着他泛着桃花的双眸,有些不想搭理。 身上的不舒服让她整个人显得疲惫而懒散,重新垂眸将短信编辑好发出去,语气轻薄着:“没有男朋友,在国内找了个小公司当员工。” 她说的没有错。 已经单方面和顾少卿提出分手,不就是没有男朋友,虽然担任首席财务官,也照样是员工。 可这些话落到陆恪灏的耳朵中,就变了个味道,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似笑非笑着:“我当初就说了女孩子还是柔柔弱弱来的好,你偏生要那么要强,现在好了吧,也没有弄出来什么大的成就,反而还耽误你自己……” 说着,陆恪灏便想要更一步的上前。 却看着慕酒甜蹙着眉侧身后退了一步,语气冷冷淡淡的,没有半分见到他的欢愉:“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你就先走吧,我还要等人。” “等谁?”陆恪灏挑眉:“这次会场里大部分的人我都认识,可以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看着慕酒甜不太感兴趣的眼眸,他脑袋转了转:“今天是纪姻的首映会,你应该是喜欢她才来的吧,我也认识纪姻,一会儿可以带你去后台给她要张签名或者是合照也行。” 耳边都是陆恪灏的喋喋不休,慕酒甜觉得有些好笑:“刚刚纪导在台上进行了剪彩,你是不是刚来?” “恩,有点事情耽误了。” 果然如同慕酒甜猜测的一般,要不然陆恪灏根本就不会不记得她曾经被顾少卿拽上台,还当众宣布她准顾太太的身份。 “纪姻是纪家二房的独生女,不沾染纪家所有的事务,听说去年还找了个不是圈子里的男人做老公。”陆恪灏还真以为慕酒甜很喜欢纪姻,边说还边啧啧了两声:“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是准备找一个软蛋,然后到时候阻碍不了她身边养着其他小白脸?” “纪导不像是那样的人。” “那是你不了解她……”陆恪灏还想要说什么,就看到一道身影从女洗手间外走了出来,从陆恪灏的角度只能够看到女人的侧面,却一颦一笑都仿佛能够软了骨头。 那女人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甩着嫩白掌心的水珠,朝他这边妩媚一笑:“酒甜,走吧。” “你们……”陆恪灏停顿了下:“认识吗?” “我朋友。”慕酒甜根本就没有向他介绍的念头,朝着盛怀暖点点头后,又朝他点头,态度疏离而温凉:“我们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了。” “没事,反正我今天过来也没有什么要紧事。” 陆恪灏步步跟在她们身边,甚至想要和盛怀暖交换名片,却没有被她多看一眼。 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你们想要去后台吗?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如果你在我身边做够了可以立刻滚蛋。” 敛着冷贵的女声猛然在她们右边的走廊里响起,刚刚讨论的主角背对着她们,眼角眉梢的冷意从慕酒甜的角度看过去薄削逼人:“你不过是我的助理而已,难不成还真准备让我把你当祖宗一般的供着?一条没有被我养熟的狗在我的地盘还敢叫的这么欢,信不信我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对面的助理面色通红,被说得一脸羞愧,在身前的手攥了攥:“纪导,您就算是这样骂我,还是不敢随意的辞退我,现在准备调我去当后勤,这是就算我做出那些事情,你也要给我养老的节奏吗?”语气停顿了下,再张口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我知道您太多的事情了,到时候……” “让我辞退你,还要搭上三个月的工资,你是当我真是个蠢货?”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纪姻居高临下的睨着对方,彰显着高傲的语气丝毫没有收敛:“有本事你就离职,没有本事的话,就乖乖的去做后勤,到时候是让你洗马桶还是收垃圾你都给做着。” 讥笑,纪姻淡淡的扫了眼她:“我还是那句话,受够了就滚蛋。” 说完,纪姻抬脚便准备离开,却猛然被助理喊住:“纪导……” 她没有回眸,任由身后的嗓音忐忑而试探:“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现在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生,您就不能够放我一马吗?” “放你一马?”听到声音的女人淡淡的挑眉,漂亮美艳却敛着无比高傲:“既然你当初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没有想过放我一马,现在又何必苦苦哀求我呢?” 抬脚,高跟鞋敲在地板清脆:“明天先去洗马桶吧,什么时候我心情好了再调你去收垃圾。” 转身,四目相对,纪姻对慕酒甜的印象很深,倒不是因为顾少卿的缘故,只是因为她实在是太像某个人口中多次描述过的模样了。 脚步停在他们三步远的地方,颔首:“慕小姐,盛小姐。”淡淡的微笑,面对陆恪灏没有了刚刚平等的尊重,而是语气微轻:“陆先生。” “纪小姐。” 可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在慕酒甜和盛怀暖的面前表现,陆恪灏率先张口:“这么当众的训斥自己的助理,纪导风头很盛,就不怕有狗仔拍到吗?”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记得前段时间就有传纪导当众训哭当红小花的事情。” 侧着眸,纪姻踩着高跟鞋,身高和陆恪灏差不多,精致的下颚微敛:“我是在当众训斥我的助理,骂的她狗血淋头,不过这关陆先生什么事?” 第209章 :不外乎是顾少卿做的好事 “你……” 陆恪灏气恼,只可惜纪姻丝毫不害怕他,长发下一张脸高贵:“我是看在安娜的面子上才对陆先生礼遇三分,如果陆先生自己给脸不要的话,我也不介意和安娜今晚好好的谈谈……” 淡笑了声,虽然嗓音平淡,可任由谁都能够听出纪姻的态度丝毫不将陆恪灏放在眼中。 那张斯文的脸瞬间阴沉下去,身侧的拳头攥紧,威逼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纪小姐,你这个样子怪不得要捡个……”男人做丈夫了。 话还没有说完,陆恪灏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个从未听过的女孩子的唱歌声。 陆恪灏脸色瞬间一愣,然后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没有打一声招呼便朝着角落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慕酒甜刚刚收回视线,就听见纪姻上前了一步,语气淡淡的:“慕小姐,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有些话我该提醒你还是要提醒你。” 脸色未变,慕酒甜掀起眼皮,红唇笑的弧度正好:“纪小姐请说。” “陆恪灏不是什么好人,安娜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被他看上便是慕小姐的灾难,还请慕小姐珍重。” “谢谢纪小姐。” 冷眼睨着慕酒甜朝自己颔首,纪姻没有任何的回应,精致的下巴微扬,抬脚便从两个人中间离去。 纪姻说她不喜欢慕酒甜,殊不知,盛怀暖同样也很不喜欢她。 素白小手环住慕酒甜的臂弯,盛怀暖的指甲染着大红色的丹寇,瞧着纪姻的背影,嗤笑了声:“我以前还挺喜欢纪姻的电影的,但现在接触下来,我发现纪姻这个人傲慢的厉害啊。” 闻言,慕酒甜忍不住轻笑了下,几乎不施粉黛的小脸温凉:“你当初不也觉得我傲慢的厉害吗?我记得你一开始恨我可是恨到牙痒痒的地步。” “这不一样。”盛怀暖不轻不重拍了慕酒甜的手臂一把,白了她一眼:“你的傲慢是那种从你骨子中散发出来的矜贵,但她的傲慢却是谁也看不起的模样,就好像是全天下的人只配给她提鞋。” 慕酒甜想了想,还真是如此。 看着盛怀暖将车钥匙交给门口的侍者,让他们去取车,她微微抬了抬眼眸,婉约的笑了笑:“不过纪姻是出身巴黎纪家,掌控着半个巴黎的进出口贸易,她又是独女,难免会如此。” “那我当初还是盛家唯一的女孩子呢。” “你不也是被盛叔和欢姨宠上了天吗?” 瞬间盛怀暖忍不住鼓着腮帮懒洋洋着:“可我也没想她这样眼睛长到头顶上去。” “你确定?”慕酒甜失笑,抬手将挽好的长发直接解开,柔软的发丝散落下来,清净的五官全然都是惫懒,素白小手散漫的撑着自己的下巴:“当初直接打上莫家的人也不知道是谁,还把莫旭华给踹的吐血。” 慢悠悠的朝旁边斜睨了眼:“当初要不是莫老拦着,我怕莫旭华早就要和你拼命了,那个二世祖,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在女人的手中受过这样的屈辱。” 盛怀暖瞬间不说话了。 半晌,安静的车厢里才缓缓的响起一声哼唧,略带着几分委屈模样。 盛怀暖不反驳,慕酒甜自然也不继续追着询问,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本来身体就没有好全,今天又前前后后的闹出不少的事情,劳心又劳力的。 卸了妆,好好的泡了个澡,一边用毛巾擦拭着长发,慕酒甜一边从浴室里走出来,窝在沙发上看了半天的报表,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从茶几上拿过来快要没电的手机,一通电话打了出去,那头很快就接了起来:“喂,你好哪位?” 慕酒甜到巴黎后便换了个电话号码,韦恩·杰西不知道也是正常,慕酒甜踩着拖鞋下了沙发,穿着不算单薄的睡衣想要去将落地窗帘拉上:“我是慕酒甜,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要问你件事。” “酒甜?”杰西似乎是没想到她会主动给他打电话,手边的文件放到一旁,语气含笑:“我没什么事,你想要问我什么?” “今天有人给我说,你曾经送过我一辆车。” 那个名叫雪莉的小姑娘曾经说过:【姑丈又怎么会和你一起吃饭,杰西哥哥又怎么会送你车】,可她并不知道车子的事情。 “对啊。”杰西一口回应,摆摆手,语气轻巧的让秘书先出去:“一辆保时捷,车钥匙随着那条裙子送给你的,车子我就停在顾氏集团旁边的停车场里,你不是已经叫人开走了吗?难道不记得了吗?” 仅仅的几句话,慕酒甜便能够大致的勾勒出事情的过程。 不外乎是顾少卿做的好事。 “好的,我知道了。”伸手去拉落地窗帘,透过窗户,慕酒甜黑白分明的杏眸猛然骤缩,刹那变成无波无澜的平静,冷眼睨着庭院外橘红色灯光下男人笔挺的身影,嗓音微敛:“那辆车暂时不在我的手中,不过我很快会要回来还给你。” “不用酒甜……” 对方话没有说完,慕酒甜便干脆利索的挂断。 那条裙子,她可以当是合作伙伴之间的礼尚往来,但保时捷便太过贵重了,不是她第二天便让乔萧禹送回去的一对钻石袖口能够比拟的。 任由掌心的手机震动后停止,慕酒甜居高临下的睨着窗外男人指尖的火光明暗,却半点没有将人叫上来的念头。 第二天,顾少卿和慕酒甜相视微笑的照片便迅速占据了热门新闻的第一,将纪姻的首映会压在第二位不得翻身,而顾少卿的身份便以热搜榜第一碾压了所有同时发生的事情。 昨天现场的记者拍摄了好多有关于顾少卿和慕酒甜的照片,从海外而来的东方年轻总裁,价值不菲的腕表领带和优雅斯文的姿态,就算是跨越了一个大海,也成功的成为了巴黎网民想要快速翻出身份的人物。 至于慕酒甜,不少的人只说她运气好,可能是门当户对的名门淑媛,和顾少卿之间有点感情基础,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慕酒甜丝毫不知道网上的事情,睡了一夜醒来后才发现手机没电到关机,刚刚找出数据线,便有帮佣来敲门。 长发凌乱,慕酒甜开门:“有什么事情吗?” “慕小姐,楼下有位先生想要找您,让我上来询问一下您是否方便。”帮佣带着几分恭敬的态度:“那位先生很早便过来了,听说您还未醒,便一直等在楼下,不知道您是见还是不见。” 第210章 :便是你这辈子对我最大的恩赐 有位先生? 顾少卿。 突然想起昨晚站在庭院里的身影,素白的手指扒了扒自己的长发,慕酒甜温凉着脸色点头:“你让他稍等一下,我洗漱一下便下去。” “好的,慕小姐。” 将手机充上电,慕酒甜穿了件衣服,还未下楼便能够看到客厅里坐着个男人,不像是顾少卿宛若贵公子般的绅士姿态,面前烟灰缸中有着刚刚熄灭的雪茄,双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垂眸状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看起来有着说不出的狂妄气息。 似乎是听到动静,男人抬眸瞧了过来,眸底一闪而过的都是欣喜:“酒甜,你醒了?” “恩。”低低的回应,慕酒甜态度平和着,坐在巴特莱对面的位置上:“抱歉,我昨晚睡得晚,手机没电关机了。” “没关系。” 巴特莱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姣好的脸庞不施粉黛,白嫩干净的让人心头发软,却在面对他的时候,没有了昨天的恼怒和讽刺,剩下的只有冷漠疏离的姿态。 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慌,巴特莱将正在点燃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中:“我这次来找你是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 “什么事?” 端起帮佣送上来的茶水,慕酒甜抿了一口,有些没睡饱的懒散,靠在沙发上,冷眼睨着巴特莱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又推到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 “你看看便知道了。” 素白的手指捻起来,翻开第一页,小四的宋体字赫然映入黑白分明的杏眸之中。 亲子鉴定报告。 一瞬间,慕酒甜便想起来在医院里被医生抽的那管血,没有去看最底下的鉴定结果,她眉梢微蹙,眼神敛着最浓烈的疏离和克制:“巴特莱先生,你知道吗?靠着这份文件我就能够告你。” “告我什么?”巴特莱语调低沉,指尖轻轻的在膝头敲了两下,敛着少许的不悦:“告我侵犯你的隐私?如果你看清楚的话,就应该知道,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你这么不想要认我,如果告我的话,这样的秘密就会被昭告天下,你愿意吗?” 慕酒甜向来用这样的话来讽刺巴特莱,现在巴特莱反其道而行之,成功的让她哑然。 咬唇,眼角眉梢透出来的全然都是稍微靠近便能够察觉出来的冷漠,长发下的小脸阴凉一片,指尖捏紧文件:“那你想要怎么样?” “我只想要你承认我,我可以补偿你。” 不管是使用手段来获取慕酒甜的血液样本,还是巴特莱一而再的威逼她,为的不过都是能够有名正言顺的名义来照顾她。 可慕酒甜却摇头:“我可以答应你别的要求,唯独这样不可以。” 抬脸,轻笑了下:“巴特莱,你不可能不清楚,我母亲恨你,如果不是有血缘的牵绊,我这辈子都不想要和你认识。当然,我也不会给你任何赎罪的机会,如果真的心中有愧的话,那就等你死后去黄泉路上找我母亲吧,你伤害的是她,而我……只是你伤害她的证据而已。” 对于证据,没必要过于执拗和纠缠。 巴特莱的脸色瞬间紧绷:“酒甜……” “巴特莱先生既然提出条件,那我便有拒绝的权利吧。”她的语气很平淡,微微泛着凌乱的长发散落在脸边:“而且你想要认回我并没有告诉给你的妻子吧。” 淡淡的嗤笑声在巴特莱的耳边响起,鼻尖隐约还能够中药苦涩的味道,他刚准备说话,便看见帮佣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中还端着一份漂亮的白瓷碗。 药香越来越近,帮佣俯身:“慕小姐,您的中药熬好了。” “麻烦了。” 颔首,慕酒甜眉目没有丝毫的褶皱,端起碗一口气将药汁喝干净,却没有吃任何止苦的东西,仿佛已经习惯。 心尖刹那间疼了下,巴特莱下意识的开口:“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吗?” “恩,需要调养。” “要调养多长时间?” “三五年吧。” 慕酒甜没有掩藏的必要,后来她专门找祁睿峰身边的那个军医秦鸣出来过,针对喝药的时间进行询问。 那时候秦鸣脸上的表情严肃一片,推了推眼镜:“慕小姐,我很清楚您对我有意见,不过麻烦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性,您的身体从小便不好,更是受过大寒和长期不规律的生活,所以如果不调养的话,您怀孕的几率会非常低,就算是怀孕也有流产的危险。” 慕酒甜是想过最后无法和顾少卿在一起,却还没有想要剥夺自己当母亲的权利。 颔首,她道谢后起身便想要离开,可刚刚走一步,便听到秦鸣在身后悠悠的嗓音唤着她的名字:“慕小姐。” “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略有些嫌弃:“少爷知道我今天出来和您见面,让我给您捎句话,顾少并不好相与,还请您保护好自己。” 停顿了下,他起身:“顺便站在我的角度和您多说两句,您的身体不好,请不要服用避孕药之类的刺激药品,否则您调养的时间会更长,也更加的困难。” 慕酒甜还记得自己当初脸色平静,语调微笑:“好的,谢谢提醒,我明白。” 转身,她便将秦鸣的嘱咐忘得干干净净。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受孕的几率比较低,但再低的几率也没有避孕药来的更妥善和保险,为了到时候能够没有任何拖累的和顾少卿分开,慕酒甜最终选择的还是避孕药。 淡淡的将思绪收回来,转眸便瞧见巴特莱心疼的眉眼,慕酒甜忍不住轻笑了下:“巴特莱先生没必要这样装模作样,你的要求我不会答应,也请你帮我给贵夫人捎句话。” “有些属于她的东西我绝不会染指,也麻烦她不要妄想继续玩些不入流的把戏。”慕酒甜的嗓音温凉慵懒,带着轻薄的笑,却没有温度:“这次是我的退让,如果再有下次,就别怪我动用什么手段了。”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没有必要知道,只需要清楚我的警告就好。” 巴特莱起身,挪到了慕酒甜身边的位置上,指尖扣住她的手腕,透着一股明显的强势味道:“酒甜,如果你不肯告诉我,我也没有办法帮你调解。” “如果巴特莱先生感兴趣,可以去问贵夫人。”抽了抽手,没有抽出来,慕酒甜有些烦躁:“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走了。” “酒甜。” “没有听懂我的话吗?” 文件就被扔在桌子上,那“双方亲子关系的概率超过99.99%,支持亲生血缘关系”的白纸黑字一不小心就能够晃入慕酒甜的眼中,指尖微颤着:“如果你自己走不出去的话,我可以让帮佣送你。” “你非要用如此冷漠的姿态对待我?”巴特莱明显有些不满她的姿态,脸色微沉:“我很清楚,你希望拥有一份父爱,不然的话你当初也不会在当初调查出一切的真相前,那么期待我的存在。” “所以,你给我的存在就是以强女干犯的身份?” 巴特莱的指尖瞬间加重力道,没有开口。 她不动声色的睨着这张四年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脸,几乎如同当年一般保持着狂妄张扬的姿态,她忍不住低笑了下,一股浅薄却不容忽视的戾气在她身侧萦绕着。 张口:“巴特莱,算是我拜托你,你和你的韦恩家族离我远点,可以吗?只要你能够做到,便是你这辈子对我最大的恩赐。” 静静的抬眸看他,巴特莱的心口狠狠一震,薄唇动了动,却丝毫声音没有发出。 慕酒甜再次抽手,很轻松。 她转着自己的手腕,有着少许的疼意,没有再看沙发上的人一眼,抬脚朝着楼上走去,只留下两个字。 “送客。” 接下来的三天里,巴特莱都再也没有出现在慕酒甜的视线范围之中。 同一时间,针对纪姻的丑闻被炒得沸沸扬扬的,有段视频在电影首映会热度最高的时候被爆了出来,视频中纪姻对面前的助理言语讽刺刻薄,居高临下睨着助理的眼神似乎都暗藏着鄙夷的滋味。 再加上前段时间被爆出骂哭当红小花的事情,一时间全网激愤,纷纷扬言让纪姻滚出导演圈,还要拒看纪姻最新推出的电影。 盛怀暖在刷到这样的新闻后,拖着拖鞋跑了过来,将身子扔在沙发上,半露香肩,懒懒散散的姿态:“酒甜,你看这个。” 说着,抽出慕酒甜手中的文件,将平板塞了进去。 慕酒甜无可奈何,手泛着凉意的按照盛怀暖的指示行事,还没两秒钟,秀气的眉目就细细的拧了起来,语气微低:“这视频一看就是被偷拍的,但是事情发生的时候只有我们和陆恪灏三个人看见。” “所以不是我和你,还能够是谁?” “陆恪灏。” 说出这个名字,慕酒甜脸色温凉,眸底却泛着凌冽,将平板塞了回去:“你知道纪姻的电话吗?” “怎么?”盛怀暖挑眉,勾着红唇:“你想要和她解释一下?” “对。” 慕酒甜点头:“这件事不是我和你做的,我们自然不会背这个黑锅,而且纪姻似乎看陆恪灏很不顺眼,有了这样的由头,我想陆恪灏可以安静几天了。” 也不知道陆恪灏是从哪儿找来的她的手机号,三天里雷打不动的一天维持三通电话,语气暧昧而关心,大部分都是在追忆当初校园恋爱中的美好记忆,小部分则是在引诱她和他和好如初。 当然慕酒甜也恶趣味的询问过关于安娜的事情,陆恪灏在电话那头瞬间语噎了下,小心翼翼的分析着他和安娜现在关系,并且保证只要他将安娜名下的财产要过来,便甩掉安娜和慕酒甜双宿双飞。 说到底,陆恪灏想要和慕酒甜保持肉体上的“纯洁”关系。 慕酒甜有些头疼的点了点额角,声色很凉:“也不知道陆恪灏是从哪儿来的信心,我会上了他的当。” “当然是你现在年岁颇高,还一事无成啊。”盛怀暖朝她眨眼打趣着:“虽然他没有顾少卿来的有能力,但怎么也算得上年轻有为,所以觉得你一定会投入他的怀抱。” “那他恐怕是可以戳瞎他的狗眼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面无表情,眸底闪过的都是讥讽的嗤笑。 但盛怀暖并没有纪姻的电话,她想了想:“顾少卿这次来不就是为了和纪姻的合作吗?你可以去找她要纪姻的私人号码。” 第211章 :如果三条路非要选择的话…… 对于顾少卿,慕酒甜并不想要主动联系。 但想着韦恩·杰西送她的那辆车,她迟疑了几秒钟的时间,咬唇:“你清楚的,对于他……” “我自然知道。”慕酒甜的话没有说完,盛怀暖就明白其的意思,将平板反扣在沙发上:“但现在的情况,如果你想要得到纪姻的电话号码的话,就只有三条路能够走。” 掰着手指:“第一去找顾少卿,第二去找陆恪灏,第三就是那位巴特莱先生,你自己选择吧。” 如果三条路非要选择的话…… “顾少卿。”站在落地窗前,慕酒甜眼神变得温凉起来,捏紧掌心的手机,吐字清楚:“你有时间吗?我想问下纪姻的电话号码。” “纪姻的电话?” 那头低低的笑了下,含着克制,温热的水淋湿大掌,指尖颤抖了下,顾少卿垂眸睨着潺潺的水流:“在我守在你别墅外面三晚之后,你主动给我打的第一通电话竟然是询问纪姻的电话号码。” “恩。” 她淡淡的道:“有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打扰了。” 水龙头还没有关闭,耳边全是淅淅沥沥的声音,男人按捺的闭上眸,眼前走马观花的全是曾经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或平静或娇羞或恼怒,全然都是一个人的模样。 心底如同野草般蔓延开来的念头魔怔,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地步,三晚的等候,她没有多看他一眼,那他不介意恶劣一些。 至少,他还能够看见她。 “酒甜。”低低的念着对方的名字,抬手将手龙头关闭,男人的嗓音通过电流几乎像是在她耳边响起的:“我知道纪姻的电话,但你准备用什么来交换?” 交换? “你想要什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慕酒甜抿唇回应着:“当然,如果顾少的交换条件太过分的话,我不介意换个人询问纪姻的电话号码。” “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男人的嗓音微微有些暗,从浴室走出去,大掌不紧不慢的解开自己的领带和衣扣:“你想要纪姻的电话是因为这两天的丑闻吧,你想要和她解释?” 不得不承认,顾少卿的敏锐度比任何人都来的厉害。 慕酒甜没有否认,顾少卿轻笑了下:“和我相处三天,我便将纪姻的号码给你。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可以选择询问别人。” 慕酒甜既然能够将电话打过来,就证明他是所有选择中最妥善和影响最小的一个。 换言之,她没有别的选择。 “作为报酬,我不仅会把纪姻的电话给你,更会帮你给纪姻解释,你作为顾太太的信誉,肯定会比作为慕小姐的信誉来的更高一些。” 缄默了几秒,慕酒甜秀眉紧蹙却点头:“好,我答应你。” 当天,顾少卿并没有搬进去,慕酒甜用客房没有打扫为借口,将两个人的见面延迟到了后天,至于杰西那辆车的事情,她也准备到时候面谈。 成功的得到纪姻的电话号码,慕酒甜打过去的时候纪姻在电话那头似乎很匆忙的样子,语气随意:“慕小姐,我现在在酒店,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过来一趟,我可以抽出十分钟的时间见你。” 嗓音轻薄,带着谁也无法匹及的傲气。 慕酒甜终于知道为什么盛怀暖不喜欢她了,轻声慢语的浅笑:“见面就不用了,我只是想要给纪导说一声,你最近的黑料不是我报出去的,那天有谁,你心中应该清楚,我想就无需我多言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冷笑:“慕小姐觉得你单纯靠说,我便会信?” “信与不信,纪导的心中不是已经有了定论了吗?” “我和陆恪灏是互看不顺眼,但安娜算是我的朋友,他没有必要除此下策。”纪姻话中轻视的意味很浓重:“倒是慕小姐,我那天说的很清楚,我并不喜欢你,想必你不会忘记吧。” “所以纪导便觉得我是在报复?” “难道不是吗?” 慕酒甜的睫毛动了动,却并不在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笑:“这件事随纪导怎么想,我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了,纪导不信我也无法阻拦。” 颔首:“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先挂了。” 说着,她便准备动作,纪姻的嗓音突然增大了些,自然而带着要求:“如果慕小姐有空的话,还麻烦过来一趟,我会找人将我们见面的视频爆出去,也算是压一压最近的黑料,不知慕小姐怎么想?” 抬手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语调接近于命令,不过是稍显客气而已。 慕酒甜不喜的蹙了蹙眉,却最终没有拒绝。 按照对方发过来的具体地址,刚刚走进酒店大堂,便有工作人员上前,态度恭敬着:“慕小姐是吗?还麻烦这边请。” “谢谢。” 跟着工作人员上楼,通过指纹验证和密码输入,才来到纪姻所在的楼层。 慕酒甜在二十五年间,看过盛怀暖张扬肆意到无人可管的生活,也看过顾少卿精致矜贵的贵公子生活,现在突见纪姻,有些大开眼界。 典型的公主椅,身后垂手等候着一位管家和四位女佣,房间的四周还分布着不下八名保镖。 慕酒甜忍着自己想笑的冲动,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青丝铺在身后,有礼疏离的颔首:“纪小姐。” “谢谢慕小姐的配合。” 纪姻放下手中的杯子,下颚微收:“刚刚顾先生已经和我通过电话了,看在顾先生的面子上,我相信慕小姐。我已经吩咐人调查网上的视频是由谁发布出来的,不出一天,就会有结果了。” “那还真是谢谢纪小姐的信任。” 不轻不重暗藏嘲弄的嗓音,任由房间里谁都能够听得出来,纪姻脸色未变:“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藏掖着说话,我并不喜欢慕小姐,想必慕小姐看我也不太顺眼,既然如此,还麻烦慕小姐今后少在我的面前出现。” 省的那个人发现了她的存在,成为了他口中那模样的代替品。 想想那个被自己放下一切骄傲捂了一年还没有捂热的心,纪姻眸色微深了些。 “是吗?”慕酒甜微笑,看起来模样和气质如出一辙的一致:“那希望今后如同纪小姐所说的一样。” 不喜不怒,两个人交谈期间,旁边有人拍摄了不少的照片和视频,最后直起腰查看了下相机,然后朝着纪姻打了个“ok”的手势。 纪姻主动起身,伸手:“谢谢慕小姐的配合,作为报酬,我会达成慕小姐所愿的。” 她的所愿? 陆恪灏? 慕酒甜知道纪姻误会了,不过却没有解释,握住她的手:“那一切就麻烦纪小姐了,谢谢。” “不用。” 纪姻让人将慕酒甜重新送到楼下,不过离开酒店一米,忽然有人匆匆忙忙的从她的身边走过,一不小心撞了她的肩头一下。 脚步一个踉跄,那人头也没抬的便皱眉:“没长眼吗?我……” 声音戛然而止,陆恪灏看着眼前单手捂着肩头,垂眸站在那里,长发下小脸温软精致的慕酒甜,有些惊讶:“酒甜,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够碰到你。” “陆先生。”疏离的嗓音,慕酒甜揉了揉自己的肩头。 “我刚刚撞到你了,没事吧。” 看着陆恪灏伸手便想要来搂她,慕酒甜连忙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并不是很严重,我看陆先生行色匆匆,应该是急着有事,我就不打扰陆先生了。” 说着,她便想要离开,却被陆恪灏一把攥住手腕,指尖摩擦了一下:“别这么着急走,我并没有急事,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不如找家咖啡厅坐坐?” 视线落在他攥着自己的大掌上。 慕酒甜皱眉,厉声呵斥:“放手。” “酒甜……” “我说放手没听见吗?” 微冷的嗓音,慕酒甜精致的眉目遍布锋利,直直的看向他:“看在我们曾经认识的份儿上,我不想过于难看,还请你自重。” 也不知道是她的态度过于冷锐,还是被吓到,陆恪灏下意识的松手。 眼神不悦,越过他的肩头,慕酒甜便看见酒店前台一闪而过的一道身影。 带着浓烈男人气息的板寸头,一身风衣,举手投足之间带着的都是杀伐决断的果决,侧脸过去,眉眼过于犀利,像是一把即将要出鞘的利刃。 杏眸猛然一眯,慕酒甜不顾陆恪灏的惊呼,直接从他的身边掠过,快步的朝着酒店大厅里走去。 找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狠狠的蹙眉,她四周环顾后直接来到前台:“麻烦问一下,刚刚从这里询问后离开的那个男人是谁?” “抱歉,我们不能够透露客人的隐私。” 公式化的微笑和拒绝,让慕酒甜定了定心神:“那人是我的朋友,你能够告诉我他去了哪间房间吗?” “抱歉……”前台小姐重复着刚刚的话,陆恪灏追了上来:“酒甜,你怎么了?” “没事。” 不过瞬间的仲怔,慕酒甜摇头,四两拨千斤:“我刚刚还是看到了熟人,想要打声招呼,没想到没赶上。”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陆恪灏轻松的笑了下:“这间酒店我也有参股,你告诉我你那位朋友的特征和名字,我帮你查一查。” 说着,他便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副马上就要拨出去电话的模样。 “他叫……” 戛然而止,慕酒甜微怔,足足五年的时间,如果他还活在人间的话,怎么不回西城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巴黎,明明背负了很多事情,却没有丝毫想要追究的念头…… 脑子中几乎乱成一团麻,陆恪灏还在耳边追问:“他叫什么?” “没事了。” 摇了摇头,慕酒甜心烦意乱着:“我只是觉得他像而已,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没有必要这么大肆的追查了。” 话已至此,陆恪灏也聪明的收回手机,陪在慕酒甜的身边慢慢的走出酒店,看着车流穿梭:“酒甜,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抱歉,我还有事。” 慕酒甜疏离的侧眸:“耽误陆先生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改天我们再约。” 颔首,没等陆恪灏有任何的反应,她抬脚便快速离开。 当夕阳的余晖重新落在慕酒甜的脸上,光圈晕开时,她刚刚从茶楼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瘦小的男人,尖嘴猴腮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人。 挑眉尖尖的笑了声,男人摩拳擦掌:“慕小姐真是一如既往的大手笔,你放心,你交代下来的事情我一定给你办好。” 第212章 :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你 “那就麻烦你了。”慕酒甜睨了眼男人指尖不断摩擦着的银行卡,精致的小脸没有一丝表情:“当然我给你的只是定金,等到你调查完毕,我便会将尾款再打到里面。” “慕小姐放心。” 他们五年前便合作过,只不过那个时候慕酒甜让他调查的是一个名叫“巴特莱”的男人,而现在这个名字,更偏东方化一些。 男人慢慢跟在慕酒甜的身边,打着哈哈:“前段时间我看新闻了,慕小姐的男朋友还真是年轻有为,就是也不知道这次你让我调查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比上次的调查费要高出一倍去。” 慕酒甜的脚步猛然的停住,长发披散在身后,漂亮的五官淡淡的笑:“有些事情不该问便不要问,否则……”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男人却明白的后退。 双手高举:“慕小姐放心,做我们这行的都有职业操守。” “那就好。” 睨着男人的背影,晚风有些刺骨,吹得慕酒甜有些寒意,忍不住将身前的大衣扣紧了些,掏出手机,屏幕上正巧跳动着某个人的号码。 手指轻点,却在她准备接起的上一秒猛然被人狠恶的拍在了地上。 “小妞,有没有兴趣和哥们去耍耍?” 手机直直的跌落在地上,屏幕摔碎到关机。 慕酒甜没有弯腰去捡,眸色猛然变的冰凉:“没兴趣,让开。” “你没兴趣,我们可有兴趣的很。”为首的卷毛男人上下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五官精致到让人越发有种想要肆意蹂足蔺的冲动,比大部分西方女人还要柔软的身子,让他忍不住淫笑夸赞:“还真是个好看的东方娃娃,我劝你不要反抗,不然的话……” 身子猛然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踩在手机屏幕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飘飘欲仙。” 说完,为首的男人便想要伸手过来。 却猛然被慕酒甜躲闪过去,小手握成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对方的小腹之上。 因为曾经差点被强迫的经历,慕酒甜有跟着盛怀暖去学习过拳脚功夫,虽然不是很精通,但是对付小混混却绰绰有余。 一连放倒三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卷毛男人终于恼了,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神色狰狞:“妈的,那人没告诉我这女表子竟然还会中国功夫……” 那人? 看来这次的事情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一晃神,身后狠狠的一棍被砸了下来,剧烈的疼痛在肩头蔓延开来,慕酒甜直接单膝跪在地上磕出一片濡湿,她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却猛然听到男人的嗓音低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锋利。 “住手。” 熟悉的嗓音,慕酒甜抬眸,却不是想象中的那个人:“陆恪灏……” “酒甜。”陆恪灏三两步用身子挡住她,关切着眉眼:“你没事吧,能不能站起来,来,我扶你……” 冷眼瞧着,卷毛男人抬手止住了手下人想要继续进攻的念头,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从哪儿来的野男人,在老子面前也想玩英雄救美的把戏?” “你算是什么东西?” 陆恪灏的讥笑立刻引起了卷毛男人的怒意,两拨人瞬间打成一团,陆恪灏的身手看起来还没有刚刚慕酒甜来的好,却将七八人都放倒在地,疼的捂着受伤的地方哼哼唧唧着。 只剩下卷毛男人,颤抖着手从包中掏出一把弹簧刀,眸底萦绕着害怕:“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你刚刚既然能够做出当街拦人的事情,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卷发男人激动的立刻冲了上来。 慕酒甜不过是一个低头的瞬间,卷毛男人便躺倒在了地上,旁边还有着垂眸捂着胳膊的陆恪灏。 “陆恪灏。”从指缝里淌出来的血色,让慕酒甜慌了一瞬,立刻上前:“你怎么了?” “没事,小伤。” 染血的刀被扔在了地上,在夕阳的照射下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色彩,陆恪灏身子踉跄了下,扶住一旁的电线杆,朝她勉强的勾出一抹笑意:“没事,我会保护你的,这些话我当年就说过,没有做到是我的不对,希望你不要怪罪我……” “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她话语躲避着,秀眉细拧:“我先帮你叫救护车。” 说着,慕酒甜便准备在身上摸手机,才突然想起来手机刚刚已经牺牲在了卷毛男人的脚下:“你的手机呢,我需要用一下。” 她伸手,却被陆恪灏猛然的攥住。 眸底深情款款:“酒甜,你能原谅我当年的事情吗?当年并不是我想要选择安娜,而是她缠着我,她家大势大,我害怕和你继续在一起,她会将手段使在你的身上,所以我才出此下策,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你,但却不敢随意的打扰你。” 看着慕酒甜眉目间似乎有所松动,他连忙继续:“酒甜,你放心,现在你如果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你相信我吗?” 一阵风吹过来,凌乱的长发飞起几乎扫到陆恪灏的下巴,慕酒甜温凉的脸庞淡然。 她算是看明白了一些事情,今天当街调戏的事情多有蹊跷,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恐怕就是面前的男人一手算计出来的。 “酒甜……” 陆恪灏掌心的力道加大了些,张口想要继续说什么,却被慕酒甜低声打断,状似感动而微慌:“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一切都要往前看,你受伤了,我先送你去医院再说。” 说着,又去掏他的手机。 这一次陆恪灏没有阻拦,却在慕酒甜看不到的角度,笑的满目得意。 看着将自己阻拦到别墅门口的盛怀暖,顾少卿脸色微沉,在庭院里昏黄的灯光下身姿深沉挺拔,淡淡的开腔:“你还没有回国?” “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漫不经心的嗓音,盛怀暖随意的靠在门框上,素白手指把玩着自己的卷发:“要罢衔就让他祁睿峰罢,要上军事法庭就让他告我,有些话我和莫子轩说过,现在也给你说一遍。” 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黑眸深沉,单手搭在行李箱上,敛着薄薄几乎不可闻的戾气。 她忍不住的轻笑:“在没有解决完唐孟的事情前,我是绝对不会回国的。” “所以为了一个唐孟,你要和睿峰对上?”顾少卿沉稳的嗓音暗藏了几分警告:“他没有将你逼到尽头的想法,你应该知道。” “那他祁睿峰不就是为了一个盛伊人要和我对上吗?” 盛怀暖有的时候真的搞不懂男人的脑回路到底是如何的,祁睿峰是这幅德行,顾少卿还是这幅德行。 歪着小脑袋,含媚的嗓音敛着锋利的弧度:“就包括顾大少,你追酒甜到今天这样的份儿上,不也是因为苏安然吗?苏安然才出现在你身边多长时间啊,你就为了她让酒甜受委屈,我为了五年间和我出生入死的男人和祁睿峰打打擂台又能够怎么样?” 几乎合情合理,甚至点在了顾少卿最为按捺的所在。 缄默了几秒,他放开捏着行李箱的大掌,从身上摸出根香烟点燃:“说到底,你怎么才能够让我进去?” “酒甜没有给我说你要搬进来的事情,我也没有接到任何的风吹草动,很抱歉,我不能够在小酒甜不在的情况下,放不三不四的男人进来。” “盛怀暖,你应该清楚……” “清楚什么?”丝毫不怕顾少卿的怒意,盛怀暖裂唇讥笑:“清楚你的劣根,清楚你让酒甜厌恶的所在,清楚你脚踩两条船还沾沾自喜?” 顾少卿冷眼看着阻挡在别墅门口不肯退步的女人,沉默到一根香烟吸完,青白色的烟雾将男人的脸庞勾勒的更为朦胧,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几分商人的狠决:“如果酒甜亲口承认我可以进去呢?” “如果是这样,我自然放你进来。” 顾少卿是带着保镖的,但他却放弃硬闯的念头,在慕酒甜面前,和盛怀暖相比,他很清楚,自己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没有人接的两通电话,再往后便成了已关机。 四周很静,盛怀暖毫不收敛的嘲弄声:“刚刚是谁信誓旦旦的说酒甜已经同意他搬进来的,现在连电话都打不通。” 黑色薄款手机被捏紧,指骨泛着青白,顾少卿转头给另外的人打电话:“去调查太太现在在哪儿……” “我现在在医院。” 慕酒甜从纪姻那里打听到安娜的手机号,顺便在借来的手机里下了个变声器,身子倚在冰凉的墙壁上:“安娜小姐并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刚刚我看见陆先生和另外一个女人一起来了医院,陆先生还搀扶着那个女人,格外的小心翼翼,他们似乎一起去了三楼的模样……” 三楼,妇产科。 听着安娜在电话那头瞬间炸了的情绪,慕酒甜心满意足的挂断电话,顺手将变声器删除,才将手机还给护士站的小护士。 颔首:“谢谢。” “没关系。”小护士闪着一双亮晶晶的星星眼:“请问你是前段时间在纪导新电影的首映会上剪彩的慕小姐吗?” “我长得很像她吗?” 慕酒甜没有丝毫的慌张,素白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蛋,看起来格外欢愉的样子:“我记得我看过她的新闻,她长得很好看的。” 这么说…… 就不是了。 小护士高涨的情绪瞬间萎靡了些,却强打着精神点头:“恩,那位慕小姐的确很好看,而且看起来和顾先生格外的相配,贵公子配名媛,真不知道他们将来生的孩子该有多好看。” “是吗?我也很期待。” 孩子? 转身,红唇无声无息敛起菲薄的自嘲。 她不是当年天真到没有采用丝毫避孕手段的盛怀暖,以为凭借着肚子里不知男女的小家伙就能够和祁睿峰双宿双飞。 再加上她身子不好,那点虚无缥缈的事情就变得更加不可能了。 而且…… 顾少卿不爱她。 推开病房的门,正巧医生给陆恪灏检查完:“陆先生的伤并不严重,没有伤到筋骨,缝好针后只需要细细的调养便可以,最近不要沾水,更不要吃刺激的食物。” 不管如何,陆恪灏都是为了她而受的伤。 慕酒甜自然而然的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将医生送出门,转身帮他倒了杯水,放到他的床头。 温凉的小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慕酒甜有些头疼:“喝点水吧,我看你的唇都发白了。” “酒甜,你能不能喂我?”眼神全部聚焦在她的身上,陆恪灏自然而然的提出要求:“你也知道我的胳膊受伤了,刚刚才缝好针,恐怕端不起来。” 第213章 :你刚刚不是还夸下海口说你有男朋友吗 如果慕酒甜不知道真相的话,还可能会帮这个忙。 可现在。 慕酒甜微笑:“陆先生只伤了右胳膊,左胳膊不是没有什么事情吗?” 脸色一阵尴尬,陆恪灏没想到慕酒甜能够这么不给面子,延时性的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两口:“那我刚刚的想法,酒甜同意吗?” “什么想法?” “如果你现在和我在一起,我一定好好保护你。” 掀了掀眼皮,慕酒甜没什么情绪上的变化,反而是装傻:“陆先生已经有安娜小姐了,恐怕……” “不,我都说过了,我当年和安娜在一起只是为了保护你。” 陆恪灏的情绪有些着急,连带着杯中的水都撒出来一些:“以前是我没有办法反抗安娜,所以没有去找你,现在我有能够和安娜抵抗的能力,所以希望你重归我的怀抱,让我下辈子能够照顾你。” 听着外面传来不小的喧闹声,慕酒甜大致能够猜出来是谁来了。 微笑,嗓音故意的暧昧,带着几分刻意萦绕出来的娇羞:“但都过去六七年了,你们相处相恋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是有感情的。” “我爱的人一直都不是安娜,而是……” “而是谁?” 嚣张跋扈的声音推门就传了进来,陆恪灏的身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转眸朝门口看去,一道珠光宝气的身影,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几乎能够刺痛双眼。 女人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一双眉目狠狠的瞪了床上的男人一眼,然后问也不问的走到了慕酒甜的面前,居高临下:“你就是勾引我男朋友的贱人?” 说着,还朝着她的肚子瞟了好几眼。 慕酒甜好脾气:“安娜小姐,既然你来了,我便将陆先生交给你,还祝愿今后两位幸福美满。” 颔首,抬脚朝外走去。 可安娜哪肯放过她,一个健步挡在她的面前,骄纵的脸高高的仰着恼怒:“你是什么家教,没有听见我问你问题吗?” 慕酒甜觉得自己终究是错估了纪姻告诉她的不好相与四个字,原以为安娜就算是大家出身,也最多不过是和纪姻一般让人略略有些不喜而已,却没想到已经刁蛮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美眸微眯,她下巴微收:“安娜小姐,你刚刚在外面折腾那么长时间恐怕已经很清楚陆先生的受伤原因,对于陆先生的搭救我很感激,但并不代表我能够容忍安娜小姐随意的谩骂和指责。还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如果你有关注最近的新闻便能够看到。” 慕酒甜今天的打扮随意,偏休闲的大衣里是柔软的毛衣加牛仔裤,长发披散在身后,像极了小姑娘的秀气,和剪彩那日的端庄温软有着很大的反差。 至少安娜看了好几眼也没能够认出来。 便下意识的以为慕酒甜在骗她,冷嗤,毫不掩饰的鄙夷情绪:“你就算是有男朋友又能够怎么样?有本事今天下午让你男朋友救你,别巴巴指望着恪灏,还害得他受伤了,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个当了女表子还想要立牌坊的……” 话音戛然而止,安娜看着慕酒甜举起来的手,瞳孔骤缩,嗓音害怕到结巴:“你……你想要干什么?” “如果安娜小姐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的话,我不介意帮你管管。” “你想要打我?”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伴随着医生的嗓音多了几分的恭敬:“顾先生,陆先生的伤并没有大碍,也没有伤到骨头和肌理,只需要调养一段时间就行。” 听到某三个字,慕酒甜下意识的转眸,惴惴的撞入一双淡漠到几乎无痕的眼眸之中,男人穿着一身纯手工打造的西装,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气息,衣冠楚楚的朝这边走过来,靠近,有着少许烟草的味道。 垂眸,看着那张几乎没有任何受伤的小脸,顾少卿身侧的指尖相互摩擦了下,克制着自己想要触碰她的念头:“手机坏了?有其他的受伤吗?” “没有。” 慕酒甜丝毫不疑惑顾少卿是如何知道的,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来了?” “过来接你回家。”慕酒甜退后一步,顾少卿便跟进一步,步步紧逼着,压低嗓音:“你刚刚不是还夸下海口说你有男朋友吗?现在便准备在前男友面前被发现你说了假话?” 他果然在外面偷听了。 抵抗着他的存在,却按捺着想要后退的情绪,慕酒甜仰脸:“好,我再说两句话便和你回去。” 从顾少卿身后冒出头,无视陆恪灏微惊的眼神,她温凉着嗓音:“安娜小姐,谢谢陆先生这次救我,不过我还要劝安娜小姐两句,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定要看好,但不要光将眼神放在外界的媚惑上,而是管好东西本身的心思。” 这话说的一点掩藏都没有。 安娜瞬间朝着陆恪灏投过去怀疑的视线,惊得他连忙朝安娜表忠心,却有着几分愤愤的滋味酝酿其中:“安娜,我们这么多年,马上就要订婚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安娜是骄纵到蛮不讲理,却不是蠢货。 她身侧小手紧攥,几乎将包捏出来层层的褶皱,深吸一口气:“我们的订婚我还要思考一下,你先在医院修养身体,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说着,抬脚便想要离开,却迟疑了两秒,转眸回来,视线不断的在顾少卿和慕酒甜之间游移着:“顾先生,如果可以的话,家父想要请您去家里坐一坐……”抿唇:“当然,很乐意您也带上顾太太。”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愉悦了顾少卿,单手半虚在空中搂着慕酒甜,唇角上扬出一抹弧度:“乐意之至,如果我太太有时间的话。” 咬紧“我太太”三个字。 安娜瞬间将难为的视线投向她,琢磨着从小道消息上听闻的她的性子,试探的轻唤:“顾太太……” “安娜小姐慢走。” 不软不硬的拒绝回复过去,直到离开医院,慕酒甜都没有再和顾少卿说一句话。 坐在副驾驶座上,脊背靠在椅背中,脸色有些苍白。 发动车子,顾少卿目视前方,嗓音状似漫不经心:“你知道这次的事情主使是谁吗?” 慕酒甜懒得说话,只是将黑白分明的杏眸睨过去。 顾少卿会错意,单手探过去,想要去摸她的脸,她却下意识的偏头。 指尖从脸侧划了过去,温热,微痒。 车厢瞬间弥漫出一股尴尬的死寂,眸色微深,顾少卿没有说其他,只是将手收了回来,重新放在方向盘上:“我听说后让人调查了一下,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看一眼,文件就放在你前面的储物柜里。” 第214章 :用几个臭钱逼她接受你深爱柳梦榕 虽然慕酒甜大致上能够猜出真相如何,但还是伸手将文件袋拿了出来。 a4纸上宋体五号字清清楚楚的记录着陆恪灏是如何勾结那些混混,又是如何一步步计谋来“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当然,调查有些匆忙,所以内容并不是非常的有条理和详细。 无声无息的将文件重新合上。 男人侧眸,嗓音平静:“顾太太这是不相信?” “没有,我相信。” 慕酒甜也转过脸去,看着男人眸底没有丝毫温度的笑意,过于犀利。 红唇抿了抿,突然转移了话题:“杰西送我的车是你让人从停车场开走的,是吗?” 顾少卿放在方向盘上的大掌一点点的攥紧,将视线转了回去,嗓音温淡:“的确是我,当初我询问顾太太关于这件事的时候,你说你不知道车子的事情,所以我替你处理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 还想回应什么,在慕酒甜继续开口之前,顾少卿的手机响了起来。 有着不耐的情绪,他按了扩音键便扔在一旁,低低着嗓音:“什么事,说。” “顾总,经过调查,当年太太和陆先生的恋爱关系并不是很融洽,太太一心都在学业上,所以陆先生便不耐寂寞的出轨安娜小姐,并企图脚踩两条船,却很快就被太太发现了,当众捉奸并分手。” 闻秘书根本不知道顾少卿开的是扩音,也不知道慕酒甜在场,所以嗓音恭敬且无任何的顾忌:“还有,您给杰西先生设的绊子最多只能够再留他三日,杰西先生的助手已经订了三日后回法国的机票,而且向巴黎各个世家方面专门打电话嘱咐要善待太太,您看……” “为什么要给杰西设绊子?” 温凉的嗓音有着女人特有的娇软,就算是隔着电流都格外有辨识度。 闻秘书瞬间愣住,呐呐:“太太……” “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给杰西设绊子,阻止他回国。” 语句状似是在询问闻秘书,实际上黑白分明的双眸紧锁在顾少卿的侧脸,看着他削薄的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点:“你先将电话挂断吧。” “是,顾总。” 速度之快,闻秘书几乎是在逃命。 萦绕着淡淡死寂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顾少卿没有转眸过来,看着前方红绿灯亮起了红色,将车子停了下来。 “那你这又是为什么要问我?” “难不成我不该问吗?” “所以顾太太看不惯我身边有苏安然,就要求我能够看惯你身边有韦恩·杰西?” 对方的眼神过于黑泽,看得慕酒甜有些心尖犯疼,落在车座上的手慢慢的攥紧:“你觉得他们两个人能够相提并论,顾少卿……”失笑中低低的叹息,她磕了磕眸子:“苏安然对于你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心中有数,如果舍弃不了她,我给了你第二条路走,更没有强求你。” 语气泛凉,脑子有着短暂的空白:“所以你没有必要转换概念往我身上安一个所谓的男人,来制造我和你之间一种虚假的平衡感,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对我生出任何爱情来。” 就算是韦恩·杰西做得再多,也不过是和巴特莱一样,有着愧疚,再加上那一纸亲子鉴定书。 他耐着性子听着她的话,却眸色足足暗了一层,直直的盯着她的脸,哂笑:“但顾太太也不能够否认他对你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否则不会又是嘱咐朋友又是送车的。” 他的语调闲适:“你说对不对?顾太太。” 慕酒甜闭了闭眼。 身心俱疲只想要回去休息,脊背稍离靠背,挺直:“当初我只知道他送了我一条裙子,关于那辆车的事情我并不清楚,第二天我便让乔秘书送回去一对袖口当做回礼。” 男人的薄唇掀了掀:“不知道?” “恩,不知道。” 她点头:“而且还要麻烦顾少告诉我,将那辆车停在哪儿了,我会将车退还给杰西。” 四目对视,温淡的几乎没有任何的波动。 顾少卿冷眼睨着面前白嫩年轻的脸蛋,饱满的额头没有任何头发的遮挡,一双干净的杏眸,一个月前还朝他眉眼弯浅的软笑,而如今…… 后面突然响起喇叭声,顾少卿回过神来,发动车子。 目视前方,他慢慢勾起唇:“顾太太什么时候跟我回国?妈已经请人找好日子了。”薄唇轻启,又慢慢的给了慕酒甜一个眼神:“宜婚嫁。” 慕酒甜看着那张侧回去温淡儒雅的脸,她真觉得他们之间无法沟通。 “车停在哪儿了?” 听着顾少卿那里没有任何的动静,她有些失笑:“顾少,你不会是想要让我留着杰西送的车子睹物思人吧?” 他就坐在她的身边,优雅的嗤笑,缄默了两秒:“明天要一起去看电影吗?纪姻的新电影。” “我陪你去看电影,你便将停车的地点告诉我?” 顾少卿点头,外面的环境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车子停在别墅大门口,将引擎熄下来,他侧眸:“算是补偿上次没有陪你看完的电影,电影票我已经买好了,现在就等顾太太点头。” 补偿? 慕酒甜觉得有些嘲弄,却没有表现出来丝毫,刚准备点头,车窗便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盛怀暖嗓音懒散着:“都到了别墅门口还不下来,是准备在里面过夜吗?” “怀暖。” 推开车门,盛怀暖自然而然的便看到驾驶座上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妩媚的小脸瞬间冷漠下来,肆意蔓延着,一把将慕酒甜拉到自己的身后,仰脸:“顾少卿,人不要脸要有个限度,我不让你进去,你就去逼酒甜?就像是当初用几个臭钱逼她接受你深爱柳梦榕一样,还嫌她不够厌恶你是吗?” 【好端端的女孩子,你要是动了心就认真追,非玩强迫交易的手段,她能够老老实实跟着你,那才奇怪了。】 大致相同的意思,顾少卿有那么一刹那以为盛怀暖是和顾文斌说好的。 努力维持着斯文的脸逐渐皲裂,捏着车门的手攥紧,眸底如同常年不见天日的深海:“盛怀暖,别仗着你和我从小长大的……” “顾少。” 突如其来的打断,拦在盛怀暖面前,慕酒甜盯着他良久,最后突兀的笑了笑,轻袅:“刚刚的事情我答应你,客房也收拾好了,你也可以搬进来,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她是在护着盛怀暖,他清楚。 第215章 :我这个人心思坏 “陆恪灏名下有着三家并不出名的公司,年收入达到三百万以上,他占股均达到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六十,可以说是全权控股。” 用毛巾随意的擦拭着长发,慕酒甜整个人窝在沙发里,一身纯白的睡衣柔软,嗓音噙着几分漫不经心:“那他名下有没有在国内的公司?” “等我查查啊。” 狄克斯那边立刻响起敲击键盘的声音,几秒钟之后:“是有一家,非常小也很不出名,如果你要接手过来的话,恐怕要大幅度的换血。” 这样成本费恐怕要再浪费上许多。 “没关系。”她的嗓音温凉慵懒,将毛巾扔到一旁的茶几上,尚有水分的长发在身后披散着:“利用商业手段将股票压制最低,然后直接收购过来,股份越多越好,我以后不想还有股东在我跟前指手画脚的,记得中间再给陆恪灏找点麻烦,省得他有事没事的就纠缠我。” “小甜甜,你说那位陆先生的眼睛是有多瞎?” 嗓音带着浓烈的打趣,狄克斯啧啧出声:将你这样的怪物当做是可以随意揉捏欺骗的小可怜,还想要用救命之恩这样老套的手段来博取你的芳心……” 说着,狄克斯自己都觉得好笑。 “今天下午刚刚发生的事情,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慕酒甜眸底带了点笑意,不用想都知道答案:“怀暖是吗?看来你最近追求的道路是越来越顺利了?” “也不算是。” 狄克斯摸了摸自己偏厚的脸皮:“我只是帮了她一点小忙。” 小忙?慕酒甜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却也没有揭穿,有些正色:“怀暖从小便优秀,她身边有着不少的追求者,不是我想要打击你,你别抱太多的念想。” “没关系,我比她任何的追求者都要来的心诚。” 也不知道是不是法国人惯性思维中有着强烈的自信心,狄克斯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我相信我总有一天能够俘获怀暖的芳心,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有你帮忙吗?我亲爱的老板。” 慕酒甜没有开口,那张原本还带笑的小脸淡然下来。 她和盛怀暖从小一起长大,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她从来都不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盛怀暖,就更不要说是在爱情这一件事上。 红唇张了张,刚准备拒绝,就猛然被狄克斯打断:“对了,你收购陆恪灏在国内的公司,是不准备回顾氏集团了吗?” 狄克斯的话还有着几分未消的雀跃,慕酒甜的脸色微微变化,手指落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现在的情况我暂时还需要回去。”笑了笑,有着几分淡漠:“不过万事都应该有两手准备,我这个人心思坏,如果真的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从顾氏集团撤出来……” 就比如那位柳小姐的回归。 她觉得,一定会引起不小的波动。 顾少卿现在是死缠烂打的不肯放手,到时候……恐怕就不一定了。 挂断,将手机放在一边,慕酒甜心思烦乱着,按着自己的眉心,一股说不出的郁气在胸腔里叫嚣翻滚。 深吸一口气,她刚准备抬脚上床,便听到门板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谁?” “酒甜。” 顾少卿的声音在外面低沉,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又敲了敲:“我能进去吗?” “抱歉,我需要休息了。”毫不留情的拒绝,慕酒甜残忍的就连房门都没有开,甚至还反手锁上。 落锁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正好能够被两个人清楚的听见。 门内的嗓音带着点疏离和公式化的微笑:“顾少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现在说,我房间没有收拾,便不请你进来了。” 慕酒甜有轻微的洁癖,尤其是对待自己的房间。 大半年来的同床共枕,顾少卿怎么可能不清楚,眸底的色泽猛然暗了一度,看着从始至终都没有开的门,眼前一下就浮现出一个小时前在庭院的夜色中不管不顾护在盛怀暖身前的女人,那双眸平静的睨着他,就像是看着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良久没有人开口,慕酒甜嗓音微提:“顾少?” “我明天早晨有个会议要参加,很重要,没有办法推”他的眼眸迷得狭长深邃:“等到下午的时候再回来接你。” “好。”她满口答应下来:“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 “那顾少晚安。” 房间门没有打开,里面隐约有着踢哒着拖鞋渐渐走远的声音。 顾少卿不知道自己在房门口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样,只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本不应该疏离至此,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不知名的东西狠狠咬了一口,酸的让人浑身发颤。 盛怀暖走出房门的时候便瞧见西装微皱的男人背对着她,单手搭在房门的把手上,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中显出一股格外的沧桑。 那种感觉,她总觉得似曾相识。 摇了摇头,她没有再去想,抬脚便准备朝楼梯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男人单手收回,落在裤袋中:“你买了三天后的机票回国吧。” 脚步戛然而止,盛怀暖眸底的火苗猛然烧旺:“你调查我?” “你又不是酒甜,还用不着我这么费心。”转身,顾少卿的眼神不曾落在盛怀暖身上半分,淡淡的:“回去后去找莫老,他会帮你给唐孟换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至于调查中那个随着唐孟一起的小男孩…… 顾少卿想了想,并没有开口询问。 狭长的眸眯着,抬脚慢慢的下楼梯,几乎走了一半,安静的楼道中呼吸声猛然的浅薄起来。 盛怀暖身侧的拳头攥紧:“祁睿峰?” 没头没脑的话,让顾少卿的脚步并没有停止,却颔首。 “这么说,我还欠了祁睿峰的人情?”她猛然冷笑:“当初想要将唐孟从我身边弄走的也是他,现在将唐孟换个手段还回来的也是他,顾少,你帮我问问祁大少,他到底想要玩什么把戏?” 如果慕酒甜现在在场的话,一定会非常明确的告诉盛怀暖。 祁睿峰只是看不惯盛怀暖身边有着其他男人罢了,尤其是性子比他更招人喜欢,五年间一直陪在盛怀暖身边同生共死的唐孟。 顾少卿没有开口,浓墨般的眸子低垂,头顶上的灯光逐渐明亮起来,在地上投射出阴影,欣长冷贵,寡淡落寞。 居高临下的看了良久,盛怀暖才突然想起那种似曾相识感。 那时她才刚刚加入组织,正是被怀疑和利用的时候,多次出任务中偶然经过飞机场,顾少卿便是用张扬着孤傲却又融合着真实落寞的背影,单手插在口袋中站在候机室的大厅里。 后来,她打听过。 那日是柳梦榕单方面分手离开。 第二天盛怀暖便和慕酒甜提了她三日后会离开的事情。 慕酒甜舀了一勺粥品送进口中:“是事情有着落了吗?” “恩。”盛怀暖点头,心头有事,便对早餐没了兴趣,将碗筷重新放在桌子上,淡淡的笑:“我的衔应该还会保留,唐孟也会加入我的队伍,不过可能会从最低的职位做起。” “这样你们俩有可以并肩作战了。” 慕酒甜笑着回应了句,盛怀暖勉强配合的勾起一抹笑意,模糊不清着:“可能吧。” 很多事情慕酒甜并不清楚,可盛怀暖却了解的一清二楚。 唐孟虽然被编排到她的手下,可却有很大几率被分配到各种困难到九死一生的任务,再加上祁睿峰在里面阻挠,她不确定唐孟能够死里逃生几次。 心烦意乱,盛怀暖不愿意让慕酒甜陪着她一起烦恼这些事,将面前的碗筷一推:“我昨晚没有休息好,先回去补觉了。” “好。” 看着盛怀暖的背影离开,慕酒甜嘱咐帮佣帮她留好餐点,以防她中途下来找吃食。 早餐吃的很早,差不多七点半便结束了,她和狄克斯又通了一通电话,确认了对于陆恪灏在国内公司的收购情况后,端着茶杯,沐浴着今天格外明媚的阳光,刚抿了一口茶水,便有帮佣走进来,恭敬着:“慕小姐,前段时间来找过您的那位先生现在在门外,您是否要见他?” 巴特莱? 想要开口拒绝,又想起杰西的那辆车,慕酒甜最终点头:“请他进来吧。” “好的,慕小姐。” 巴特莱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带着一个低着头满脸不情不愿的小姑娘。 “酒甜。”巴特莱主动打了声招呼,看着慕酒甜没有回应的模样,他蹙着眉不悦的看了眼身边的小姑娘,低沉的嗓音冷呵:“雪莉,给酒甜道歉。” “姑丈。” 雪莉跺了跺脚,咬着唇仰脸。 巴特莱的脸色彻底晦暗下来,有着头疼雪莉被妻子的弟弟给宠坏了,狠狠的眯眸:“你昨天是如何和我说的,是准备我将这件事告诉你父亲不成?” “可是……” “够了。” 慕酒甜突然打断他们,红唇勾勒着凉薄的弧度:“我没兴趣看你们在这里表演什么戏码,如果雪莉小姐今天是来道歉的,那好,我原谅她了,请问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鉴于雪莉听不懂中文,慕酒甜专门切换成法语。 闻言,雪莉的眸子猛然一亮,带着不用低头附小的惊喜,却对上慕酒甜那双无波无澜的杏眸后猛然一愣。 咬唇:“你真的有这么好心?” “当然,你没有家教是你的事情,我却不能够给我的母亲蒙羞。” 充斥着浅薄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嘲弄和暗示,像是一巴掌一般狠狠的打在了面前两个人的脸上。 雪莉是因为前半句,而巴特莱则是…… 漆黑的眸底掠过一层薄薄的暗色,明媚的阳光轻撒进来,巴特莱心情不好到就连阳光都觉得昏暗:“酒甜,上次的事情我已经询问清楚了,是雪莉被别人蛊惑,才以为你是……”停顿了下,那些肮脏的字眼他觉得在她面前说出就是一种侮辱:“这次我专门来让她道歉。” “恩,我接受。” 漫不经心的嗓音,任由谁都能够看出不走心的程度。 男人眸底端着极端的深意:“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只要你们不在我面前晃荡,我就心情挺好的。”慕酒甜微笑着,却没有多少温度,起身从茶几的抽屉里摸出一张纸条,伸手递过去:“这是杰西那辆车停放的地方,现在我物归原主。” “酒甜……” “我向来不拿不该动的东西,就连韦恩·杰西都说过我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应该清楚界限在什么地方。”淡淡的垂眸,睨着手中拿着的纸条:“这辆车我都觉得超越了我的界限。” 第216章 :我承认我看着顾太太被人搭讪吃醋了 何止超越了,慕酒甜一点都不希望和韦恩家族牵扯到丝毫的关系。 男人看着她那张年轻漂亮和记忆中很是相似的脸庞,很敏锐的便感知到当初杰西对慕酒甜说这般话中带着不一样的情绪波动。 薄唇微张便询问:“杰西他……” “杰西先生说的挺对的。” 慕酒甜不动声色,和他对视的眼眸平静:“巴特莱先生放心我以后会控制好这样的界限,如果可以,我们以后便当陌生人。” 徒然拔起的怒意,巴特莱从来都不了解自己这个从未照顾过的亲生女儿,明明已经证明了血缘关系,明明他们都很友善,她却丝毫没有被感动的迹象,几乎像极了前两天韦恩家族的主脉被他叫到一起讨论关于慕酒甜的事情时,某个人站出来说的一句话。 意味深长:“那个丫头……没心没肺到冷血,是个捂不热的石头。” 不悦的眸底闪烁着晦暗的戾气,他却努力克制着情绪,转移话题:“我已经将你的事情告诉给阿格莱亚,她说她想要见见你……” “没空。” 毫不犹豫的拒绝,慕酒甜觉得今天自己将他们放进来真是个愚蠢的行为。 动了动巴特莱一直没有接的纸条,她重复:“这个给你。” “酒甜……” “先把东西接过去,我们再谈。” 垂眸下来,巴特莱保养甚是不错的脸上寒凉,西装革履的姿态站在原地几秒钟,这才伸手。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灼热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像是羽毛般轻巧微痒。 慕酒甜秀眉狠狠一蹙,立刻将手收了过来,也没管纸条到底有没有被巴特莱拿稳。 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她脸色没什么表情:“抱歉。” “没关系。” 他弯腰,大半的表情被收起来,重新从地上将纸条捡起来,看也没看的便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中:“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赴约?” “我有说过我要赴约吗?”她反问,脸色没什么表情:“我只是让你把纸条接过去而已。” 文字游戏。 巴特莱有着一瞬间的错愕,却也认了,若隐若现的深意,直接被慕酒甜抢了话白:“巴特莱先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做。” 说着,转身,毫不停留,一如上次见面的最后结束。 “送客。” 被恭恭敬敬却不客气的请出别墅,雪莉满脸都是不满和生气,狠狠的跺了跺脚:“姑丈,那个慕酒甜到底是什么人,上次都扇了我还要让我给她道歉,而且还对您……” 侧眸,猛然对上一双暗的吓人的眸子,她一下慌了起来,脚步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步,小心的唤:“姑丈……” “以后不要随意去招惹她。” “可是……” 抬脚,从未在雪莉面前失过分寸甚至对她疼爱有加的男人,第一次毫不犹豫的甩脸,背影在阳光下落下来的阴影暗藏着锋利的危险。 雪莉被吓在原地良久,才敢抬脚慢慢的跟上。 慕酒甜心中那股不断跳跃沸腾着的郁气直到闻秘书来接她,都没有消散下来。 闻秘书看着慕酒甜平静到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又回忆着昨天他做的好事,有着少许的胆怯:“太太,顾总的会议还没有开完,让我先来接您去电影院。” “恩。” 几乎没有什么平仄的嗓音,慕酒甜坐入后座中,垂眸滑动着手机,回复着不断发过来的短信。 通过后视镜,闻秘书看了一眼又一眼。 看得慕酒甜心烦意乱,脊背靠着抱枕,随意的抬眸:“还有什么事吗?闻秘书。” “太太,昨天我并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重新垂眸,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够听到她的嗓音轻薄:“你拿着顾氏集团给你的工资,顾少卿让你调查,你自然要听吩咐做事,并没有关系。” 语调轻松,闻秘书很清楚这是真话。 但这样的事情,如果慕酒甜不和他计较,那么计较的对象便是…… “顾总也是关心您才会让我去调查。”又试探的看了一眼:“我知道您比较在意的是苏小姐和柳小姐的事情,但是我跟在顾总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在意一个人。虽然当年顾总也很宠着柳小姐,可真的不及您现在,顾总这次真的是放下所有的工作追着您来了法国。” “哦。” 漫不经心的回应,慕酒甜小脑袋歪在车框上,手指不断的在屏幕上点击着,恐怕闻秘书刚刚说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听见。 闻秘书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却转念一想便认命一般的放弃了。 慕酒甜很明显没有想要听的念头,他又何必那么讨人厌。 车厢又恢复了平静,平稳的向前驶动着,随意的换了个姿态,在闻秘书看不见的角度,慕酒甜嘲弄的勾了勾唇瓣。 和柳梦榕相比,她有这个自知之明。 手机猛然震动了下,新联系人的短信。 【老板,您在法国是吗?能不能帮我个忙。】 慕酒甜想了想,才回复:【埃尔德?】 【恩,老板能帮我个忙吗?】 车子停在了电影院的门口,闻秘书恭恭敬敬的帮慕酒甜拉开车门,在几乎所有都是身姿高大金发碧眼的法国人中间,突然冒出来一个米色风衣,黑色连衣裙,不施粉黛却轻软到想要让人捧在掌心细细呵护的东方女孩子,自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感知着眼神的洗礼,闻秘书蹙了蹙眉:“太太,先生早咱们一步便到了,您可以进去找他。” “好。” 抬脚朝里面走过去,明明娇小的身材,距离最高的男人差了足足一头的距离,却莫名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才刚走几步,便立刻有西方男人上前,一身偏休闲的风衣,黑色的:“你好,美丽的小姐,你是我见过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子,请问我能不能邀请你一同看电影?” “很抱歉,不能。” 对方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慕酒甜便维持着温软的姿态,歪头笑了下:“不过谢谢你的夸赞。” 这样的表情落在西方男人的眼中便成了娇羞的模样,像是只用着小奶爪软趴趴拍你的小猫。 眸底的喜色更甚,男人上前一步:“那我能够要你的联系方式吗?”看着慕酒甜又想要拒绝的模样,他连忙继续:“你看我们今天穿的衣服,像不像是情侣装?这就是上天赐给你和我之间的巧合和机缘,相信我们抓住这次机缘,肯定会有一个浪漫而温馨的结尾。” 说着,西方男人还朝着慕酒甜眨眨眼。 她有些失笑,款式不一样,面料不一样,只不过都是风衣,且是相反的颜色而已。 “她不能。” 张口想要反驳,突如其来的声音,强硬的三个字透着骨子中与生俱来的强势。 慕酒甜的腰身被人从后面抱住,顺势被搂进了一堵温热的胸膛之中,男人垂眸下来,低声温柔着:“乖,抱着这个。” 没有来得及反应,一桶爆米花被放入了她的怀中,小份,和上次一模一样满满当当的,除了盒子外面打印上的商标不一样外。 有那么一刹那想要直接松手,她却眉眼疑惑的抬起:“这是什么?” “我上次没有亲手送给你的爆米花。” 长指摸了摸她的脸侧,顾少卿的动作很温柔:“我查过,这家影院的爆米花最好吃,一会儿电影开始了你可以尝尝。” 也不知道是他的动作太过有占有欲,还是他浑身存在感爆棚的气势,带着她转身就往影厅的方向走,身后搭讪的西方男人却没有再追过来。 电影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走到角落,慕酒甜直接朝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住冰凉的墙壁:“顾少觉得刚刚很有意思?” “那顾太太是觉得被人搭讪很有意思?” “我拒绝了。” 顾少卿有一瞬间的哑然,盯着慕酒甜白嫩的脸蛋几秒钟的时间,突然勾唇轻笑了下:“好吧,我承认我看着顾太太被人搭讪吃醋了。” 脚步逼近:“顾太太对于这样的答案还满意吗?” 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悸,慕酒甜半垂眸:“如果顾少没有记错的话,我现在已经单方面和你提出分手了。” “但我没有同意不是吗?” 他伸手想要将她重新拉进自己的怀中,可却被她躲闪过去,甚至还因为动作太过匆忙,肩头直接撞在了墙壁之上,手臂一疼,条件反射般的松手。 纸盒子砸落地面,还有着零碎细小的声音。 顾少卿没注意到,瞳孔骤缩,上前连忙握住慕酒甜的手腕,将她一把强硬的拉住自己的怀中:“你没事吧?” “没事。” 鼻腔全是那熟悉的气息,古龙水和烟草味混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呛着她的神经,她的心头一慌,下意识的挣扎,小小声:“顾少卿,你放开我。” “别乱动。”铁臂如同禁锢一般狠狠的挟持着她的腰身,大掌轻轻的摸在她的肩头,一边轻捏一边嗓音沙哑的询问:“有没有很疼?” 掌心炙热,就算是隔着风衣和裙子都能够感觉到。 “疼。”慕酒甜眼睛不眨的撒谎,身侧的指尖有些颤抖:“我可能是碰到骨头了,你送我去医院吧。” 她的眸底几乎不敢和他直视,不善撒谎的小人就算是这样对待他,顾少卿的心头也掀不出丝毫的恼怒情绪,反而紧锁在她脸上几秒,又垂眸看了眼洒落一地,无法再食用的爆米花一眼,低低的笑了起来:“顾太太,我的爆米花都被你洒了,这账要怎么算?” “我赔你就是。” 她总是能够说出激怒他的话来。 顾少卿眉目微沉了下来,指尖强势的在她脸上轻刮,带着明显的色欲和紧绷:“顾太太应该很清楚,你这样和我说话是会惹怒我的,还是说顾太太想要的便是惹怒我?” 俯身逼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只剩下薄薄的纸张厚度。 沙哑的嗓音低笑:“从上次电影院算起来,顾太太小半个月没有和我亲近,想我了?” “滚。” 狠狠的推了一把,没有推动。 慕酒甜几乎怒到了极致:“顾少卿,我拜托你要点脸行吗?别让我在这样的场合有扇你的冲动。” “但顾太太却在这样的场合有让我吻你的冲动。” 他鼻息的热度蓬勃,洒在她的脸上,激起一小片红晕,慕酒甜看得很清楚,将她逼在角落里无法动弹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的都是赤果果肆意的欲念。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又怎么不会懂这样的念头到底是什么。 有一瞬间的心慌,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顾少卿,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第217章 :顾先生,您需要付这瓶水的钱 “我说了,我想要吻你。” “顾少卿。” 在慕酒甜低低的叫嚷中,男人邪气的眉梢轻挑,威逼着又往前走了一步,健硕的大腿几乎塞进她双腿之间,布料贴着布料,烫的她想要跳起来,这种亲昵,战栗到发麻。 鼻尖辨识度极高的气息,她指尖死死的扣在掌心才克制着自己的嗓音:“顾少卿,你不会真的想要让我在这里扇你巴掌,然后转身就走吧。” 盯着那双晦暗下来的眸子:“我是答应你陪你一起看电影,但并没有答应你能够容忍你一而再的欺辱,如果你想要继续的话,我不介意将三天的约定也一并作废,你立刻从我的别墅里滚出去,纪姻如果愿意怀疑我就怀疑着,我并不介意。” 嗓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几乎咄咄逼人的狠决。 “欺辱?”在角落里,光线不甚明亮,落在男人俊美的五官上,湛湛着的暗色的眸底似乎翻滚着无尽的变化,最后盯着她清净到没有丝毫瑕疵的小脸:“你觉得我对你的喜欢是欺辱?” “你对我有没有喜欢,这是不是欺辱我并不知道。”她用没有被扣住的手腕,扒了扒自己的长发,乌黑的长发上沾染了少许的血色:“但是顾少这样把我挤在角落里,妄想欺负的行为我便觉得是欺辱,还是说顾少觉得我慕酒甜就是个随时随地都能够被你把玩的玩意儿?” 这话说的有些狠,顾少卿的眸子瞬间就阴冷了下来,盯着慕酒甜的小脸看了良久,才突出一个音节:“呵。” 松开束缚着她的大掌,他后退一步,薄唇的弧度深邃,随之眸底的色泽也跟着深:“原来顾太太心中就是这么想我的。” “我只是清楚的描述了顾少给我的感觉而已。” 没有了逼仄的空气和压迫,慕酒甜的神经慢慢的松弛下来,不着痕迹的深呼吸着,睫毛动了下:“既然已经确定了我没有受伤,现在问题回到顾少准备怎么让我赔你的爆米花?” 闻言,顾少卿又是低低沉沉的一个字眼,比之刚刚来的更加嘲弄了些。 单手插在口袋中:“顾太太准备怎么赔?” “我再帮你买一桶就是。” 小份爆米花,就算是在这样的地方,折合人民币也没有多少钱。 顾少卿觉得慕酒甜是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的忍耐性,视线紧锁在她张合却吐出他不喜欢字眼的红唇,英俊到一塌糊涂的脸怒极反笑:“行,那就按照顾太太的意愿吧。” 擦肩而过,她没有再说任何的话抬脚便朝着售货台走去。 动作磨磨蹭蹭着,直到电影快要开场,场工开始准备检票,她才捧着爆米花回到顾少卿的身边,仰脸,冷静:“顾少,进场吧。” 今天是纪姻新电影上映整一周的时间,来观影的人还依旧很多,没有人护着,慕酒甜在人群中被撞了好几下才一路找到自己的位置。 电影还没有开始,顾少卿就坐在她的身边,侧眸过来,高涨的情绪平复下来,淡淡的道:“爆米花给我吧。” 看着慕酒甜微怔了下,他低笑了下:“这不是顾太太赔给我的吗?怎么,心疼这桶爆米花了?” 四周的光线昏暗,只有很近的距离才能够看清对方的表情。 带着模糊感,慕酒甜几乎是塞一般将爆米花塞到了顾少卿的手中,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就立刻收手,如果不是他的动作迅速,这桶爆米花恐怕又要和地毯来零距离的接触。 又重新响起来的低笑声带着说不出的调侃,慕酒甜有那么一种拿胶带封住他的冲动。 索性电影很快便开始了,之前这部电影慕酒甜没有丝毫了解过,猛然在大屏幕上看见纪姻扮演的龙套,有着一刹那的惊讶。破破烂烂的乞丐装,一朝被主角打倒在地,明明是艳丽的小脸却灰头土脸的模样,引得她忍不住发笑。 顾少卿侧眸过来,倒了点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的爆米花在掌心,捧到她的唇边:“上次你便没有吃爆米花,这次要吃点吗?” 垂眸,睨了眼,她的嗓音轻薄:“这不是我赔给顾少的吗?顾少一个人享用就可以了。” “酒甜。” 低低的唤,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嗓音蛊惑着:“尝一点,味道还不错。” 这家影院,是顾少卿专门选择的,不仅是爆米花好吃,更是人尽皆知的情侣影院,装潢用的都是情侣图案,就连小摆设都是一对对的出现,显得特别有感觉和情调。 米色的风衣一角不知何时落在了顾少卿的大腿上,盯着端在她面前良久没有收回的大掌,慕酒甜的双手在黑暗中交叉在一起,想着来之前便下定好的决心,磕了磕眸子,垂眸随意的从他的掌心叼了一颗爆米花,动作很轻,没有任何的触碰,就连呼吸都是屏住的。 咀嚼了下:“恩,味道还不错。” “你喜欢就好。” 男人淡淡的笑,就算是没有任何的触碰,他都能够感觉到一阵的软意。 如法炮制的又喂了她几颗爆米花,电影的节奏进入了缓慢,光影交错,树荫下有着男主失去深爱之人后的背影,落寞中夹杂着树丫投下来的光斑。 这样的画面,让顾少卿有着瞬间的失神,思绪翻飞中身边的女人突然转眸过来,黑白分明的杏眸在黑暗中不甚明显:“我有些渴了,出去买瓶水,你要喝什么?” “买水?”顾少卿下意识的回应:“我去帮你买。” 说着,想要起身,却被慕酒甜拽住了指尖。 仗着黑暗,她闭上眼:“我自己去买吧,苏打水,我看过了影院里没有,只有楼下超市有卖的。”停顿了下:“当然,我没有带钱包出来,需要借用下你的皮夹。” 男人利落的将自己的皮夹递了过去,依旧想要跟着起身:“那我陪着你。” “顾少卿。”她突然低低的出声,几乎被电影中飞船穿梭的声音覆盖:“你就不能够让我安静一下吗?先是强行抱我,然后又是喂我吃爆米花,我已经单方面和你提出分手了行吗?” 顾少卿眯了眯眸,深邃而幽暗,垂眸瞧着看不太清楚的那张清净中略带烦躁的小脸,低笑:“我的顾太太是被动摇了是吗?” “我现在不想要和你说话。” 径直的起身,慕酒甜抬脚就往外走。 背影行色匆匆,顾少卿强行将心头跳动着的不安压制下来,回忆着记忆中她微红脸蛋的模样,努力的将心思拉回到电影上。 他订的是情侣专座,中间没有任何的扶手。 从坐垫温热到最后冰凉,男人前所未有的冷峻覆盖在英俊的脸上,指尖扣紧还留在怀中残留她气息的爆米花,心底徒生出几分难以名状的愤怒以及……惶恐。 几乎和刚刚男主角的背影一模一样。 起身,爆米花洒落一地,修长的身子正巧挡住最后拍的投影机,惹来不少观众的小声议论。 可顾少卿都充耳不闻,抬脚朝着外面走,刚刚拉开影厅的大门,便看见一位穿着围裙的影院侍者在门口,对方仅仅看了一眼便直接上前:“顾先生,慕小姐让我送来的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侍者的大掌偏生没有扣住包装的商标,一眼便能够看到。 巴黎最普通的牌子,影院里便有卖的。 所以她刚刚说的全是在骗他。 心头狠狠的一震,男人的脸色瞬间寒凉无比,接过攥紧:“她呢?” “谁?” “那位慕小姐。” 侍者这才明白,笑了下,毫无保留:“慕小姐应该是有事先走了,她就让我等在这里,让我把水给这个影厅没有结束前就走出来的东方男人,还告诉我你姓顾。” 指尖的力道在塑料瓶上分布不均,被捏瘪的声音清脆。 影厅里的光线从始至终都十分暗,顾少卿努力回忆着临走前慕酒甜的表情,隐绰之间杏眸可能黑白分明,却一定隐匿着嘲弄和报复。 几乎按捺不住心头的情绪,他抬脚便想要离开。 却猛然被身后的侍者拦住。 男人的语气忍不住的加重:“还有什么事吗?” “抱歉,顾先生,您需要付这瓶水的钱。” 从四楼心脑血管室出来,慕酒甜有些烦躁,看了眼电梯前围着的人群,默默转身顺着楼梯往下爬,垂眸敲击着手机:【你说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做好了,到时候……】 还没有点完,就听到不远处有着男人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酒甜。” 抬眸睨了眼,二楼能够和住院部相连的走廊里,陆恪灏从那里快步的跑过来,眸底带着几抹精光:“你是来看我的吗?昨天的事情发生的突然,谁也没有想到……” 似乎还不知道安娜来袭的事情是慕酒甜一手操控出来的,他仔细看着她的神色:“还有昨天那位顾先生,我专门去了解了下,他……是你的丈夫吗?” “男朋友。” 漫不经心的回应,慕酒甜垂眸直到将短信编辑完才重新抬眸:“陆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昨天她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明白了,就像是一个巴掌落在了陆恪灏的脸上,她真的挺不明白为什么他是如何装出这样一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伪装和不要脸的程度,和当年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是和你打个招呼而已。”陆恪灏微怔:“要不要去我的病房坐坐,你昨天被踩坏的手机我已经让人给找了回来,现在就在我的病房里,你要不要拿回去?” 慕酒甜原本是想要拒绝的。 但是猛然想起来手机里保存着的文件和重要机密,便颔首:“好的,谢谢。” “不客气。” 转身跟在陆恪灏的身后慢慢朝着病房的方向挪过去,一路上他都找着各种的借口来和慕酒甜套近乎,却奈何她只是偶然回应一两句外,几乎都不开口。 明明五分钟的路程,足足被陆恪灏磨了十分钟。 最终看着不行,陆恪灏便只能够将两个人之间的遮羞布全部揭开,一进病房门,他反手就去抓她的手。 一个没有防备,慕酒甜被抓住,他喜上眉梢:“酒甜,自从昨天的事情之后,我发现我这些年深爱着的人依旧是你,我想你肯定也没有忘记我,如果我准备和安娜分手的话,你会不会和我复合?” 挣扎了下,没有挣扎开。 慕酒甜径直的眉目忍不住冷沉下来,眼角眉梢勾勒出来的都是恼怒:“我说放手,你没有听见吗?” 第218章 :就连最起码的真爱都不曾获得丝毫 “酒甜,我是真的喜欢你。”陆恪灏强行往前走了一步:“当年我们的感情那么深厚,同样身为华人,一起在这样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学习和打拼,如果不是安娜的插足,我想我们现在肯定早就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当初如果你肯原谅我,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结果……” “所以……”精致的眉目轻轻的抬起,慕酒甜挑起细细的讥讽:“你现在是准备让我穿安娜穿过的破鞋?” 寥寥几字,瞬间勾起多年前的回忆。 当初被发现劈腿的时候,陆恪灏不是没有请求过慕酒甜的原谅,不管是堵人还是哀求,他都做过。 可她却绝情的厉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朝他冷笑不带任何温度:“陆恪灏,你觉得被别人用过的破鞋我还会再不计前嫌的重新拾起来吗?你当我慕酒甜是捡破烂的,还是收废品的?” 听懂的人瞬间哄堂大笑,听不懂的则是四处询问后也随之笑了起来。 在那么一刻,陆恪灏的面子丢失的干干净净。 之后他索性收起同时脚踩两条船的念头,开始大摇大摆的和安娜四处张扬,就连上次被嘲弄的事情也掩饰的风平浪静,甚至在一次和慕酒甜狭路相逢的时候,他还搂着安娜的肩头,讥笑点着慕酒甜:“娜娜,那就是我的前女友,一个被我穿过的破鞋。” 可她却像是当他如同空气一般,径直的擦肩而过,沉静如水。 被点出当初的不齿,陆恪灏有些狼狈的后退一步:“酒甜,当初我也是……” “也是什么?” 视线直直的和他对视,她温温淡淡的冷笑:“也是脸面过不去,所以恨不得将我的面子往地上踩,知道当初的同学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他嘴角忍不住颤抖了下:“怎么说的?” “一个不要脸的渣男。” 看着面前仿佛受了多大打击的男人,慕酒甜真觉得他的抗压能力可真是要比顾少卿来的低得多。 精致白嫩的小脸勾勒出凉薄的笑,高贵端庄:“陆先生,你现在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 拾起桌子上屏幕碎成细密纹路的手机,她颔首:“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才打开门,便看到一双温淡到敛着没有温度的寒芒的眸子。 嗓音凝聚着浓稠的嘲弄:“我的顾太太将我一个人扔在电影院里,就是为了来看前男友?” 一句话,慕酒甜便能够猜到,刚刚的对话他恐怕没有听到多少。 “如果我说是呢?” 淡淡的笑,她今天没有穿高跟鞋,站在顾少卿的面前低了半头多,毫不在意的态度同样丝毫不在意陆恪灏是否在现场:“顾少当初不就是抛下我一个人在影院里去看苏小姐了吗?现在只不过是换做我抛下你来看陆先生而已,我只是将你做过的事情还给你,又有什么不对?” “苏安然当初是有生命危险。”低沉到极点的嗓音几乎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酒甜,你不要相提并论……” “相提并论?难不成陆恪灏为了救我没有差点付出生命危险?还是说顾少觉得苏安然的命要比我慕酒甜来的值钱的多?” 虽然这里是住院部的vip楼层,但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 慕酒甜索性拉着顾少卿的手腕回到病房里。 陆恪灏对于两个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瞬间便明白他们的关系并不像是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融洽,甚至还有着不可调节的弊端在里面。 坐回在病床上,他淡淡的笑:“顾先生来了?” 只可惜顾少卿没有分给他任何的眼神,紧扣着慕酒甜的手腕,深寂的仿若是常年不见天日深海的眸底涌出繁复的情绪:“酒甜,你先和我回去……行吗?” “当然。”轻巧的回复,却眉目温婉的笑。 在顾少卿惊喜的眼神中,她垂眸慢慢的去掰他的手指:“不过你是你,我是我,请顾少不要相提并论。” “酒甜……” “别失了你的风度,顾少。我只不过是将我的经历原封不动的复制到你的身上,你便受不了了,那你当初为何要让我来承受甚至接受?” 挽唇吃吃的笑:“这件事到此结束,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 转身,背影没有丝毫的慌乱,风衣在半空中划过浅薄的弧度,吹起发尾,带着几分飘忽,反手带上房门,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碰”的一声关门,几乎是砸在顾少卿的心头,酸疼的感觉蔓延开来,几乎是下意识,他抬脚便想要追上去,却猛然听见身后的动静:“顾先生。” 大掌按在门把上,他没有开口。 “当初我还真的挺喜欢酒甜的,但是她太过辛苦和繁忙,几乎没有任何的时间能够分配到我的身上,再加上一些别的原因,所以我们才分手的。”陆恪灏向来是个聪明人,很清楚这个时候不应该开口,却忍不住的讥笑:“你现在这幅模样和我求复合的时候一模一样,狼狈狰狞却又可怜。” 从始至终男人都没有回头,嗓音平稳着:“我和你不一样。” “对,你的确和我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你以前做过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可她却全部忍耐了下来,你觉得能够你有什么让这样一个骄傲的女人万般容忍你?金钱,地位还是爱情?都不是,只不过是她对你有利可图而已。” 陆恪灏低低的笑了下:“她从来都很现实,对你屈服却不是出自真心,现在看来,我当初的处境还要比你好一些,至少我曾经和她真心相爱过。” 谁像是顾少卿,就连最起码的真爱都不曾获得丝毫。 有那么一刹那的颤抖,顾少卿很清楚陆恪灏分析的全对,对的让他无法抵赖,从头到尾,如果不是有着慕氏集团的合同,她根本就不会屈服与他,甚至连看他都不会看他一眼。 直到电梯门口,都没有人追上来。 看着反射出模糊身影的电梯门,慕酒甜忍不住讥笑了下,就不过是一件电影院的事情顾少卿就忍不住了,那今后她准备将他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一件件还给他时,他能够怎么样? 慕酒甜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只要慕氏集团没有倒,她便摆脱不了顾少卿的束缚和纠缠,甚至可以说,只要她还在西城区,便会在顾少卿的掌控之中。 除了盛怀暖,她不相信有任何人会帮她。 她从小便冷眼看过西城区太过的苟且和强迫,很清楚没有利益的驱使,不会有人善心大发的朝你伸出援手。 那么与其被顾少卿所捆绑,还不如利用这次的事情,将他尽量掰至她希望的轨道之上。 至少保证在柳梦榕回归之前,她能够占据有利的地位。 “滴咚”一声,电梯到达她所在的楼层,慕酒甜抬脚进去,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看着埃尔德给她回复的短信:【谢谢老板,他说什么?】 慕酒甜将她见面的过程大致都用短信发了过去。 那头很快就回复着:【好的,我明白,你告诉他,我放弃。】 放弃? 站在明媚的阳光中,慕酒甜凝视着手机微怔了两秒,将电话拨了过去。 “老板。”埃尔德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有什么事情吗?” “你确定你要放弃?” 慕酒甜原本并没有插手的念头,来医院也不过是在计划之中的顺势帮忙而已,可她却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埃尔德随意放弃了他自己原本的大好前程:“你祖父说了,你可以直接越过你父亲继承家主之位,这要比你留在我这里做个操盘手来的更好。” “我知道。”埃尔德那头轻笑了下,却带着无比的疲惫:“但我并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势,我喜欢现在的工作,也喜欢这样的环境……”更喜欢你。 将最后的话隐藏下来,他淡淡的勾唇,还带着稚嫩的小脸敛着的都是认真:“老板,你不用劝我了,我可能忘记告诉你了,上次的围堵并不是我祖父让人来接我的,原是我父亲派人来杀我的,只不过却被我祖父拦了下来,换了人手而已。” 相比于根深蒂固的父亲来说,埃尔德的根基实在是有些浅薄,光凭祖父一句换继承人,根本就不可能。 他心意已决,慕酒甜也没有办法多说什么,转身又重新回了诊断部的四楼,人潮如海,上电梯的瞬间和追出来的男人,就像是电视剧般擦肩而过。 直到天黑,她才回到别墅。 远远的便能够看到一道身影站在大门口,似乎停留了很久,脚边围绕了很多烟头,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便快步走了上来。 靠近,还能够闻到烟草的味道。 男人的指尖还夹着他惯吸的香烟,语气相较于下午来的平淡了很多:“我还以为你为了躲我,今晚不准备回来了。” “我去办了点事情,回来晚了。”慕酒甜嗓音温凉的淡笑:“这里算是我在法国唯一的住处,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你不准备躲着我吗?” “我为什么要躲着你?” 居高临下看着面前小女人的模样,顾少卿的心底腾然升起少许从未有过的挫败感,重重的吸了一口香烟,将其遗弃到脚边:“如果你想要恨我,我同意,;如果你想要报复我,我也同意,只要你不离开我。” “恨你挺累的,报复你也挺累的,我这个人向来惫懒,所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慕酒甜耸了耸肩,态度浓稠着凉薄和冷淡:“至于不离开你,你手中握着慕氏集团这样的把柄,我除了能够和你闹小脾气之外,其他自然是不敢的,顾少。” 最后上扬的两个音节,敛着可以听出的无尽嘲弄滋味。 顾少卿的嗓音瞬间紧绷:“酒甜。” 她看着想要俯身上前的男人,后退了一步:“顾少,根据我们的约定,你还能够在这栋别墅中住两天,我准备陪着怀暖在三天后离开法国,你要一起离开吗?” “你这是询问我?”风吹过他的衣角:“我来法国就是为了你,自然也要陪着你走。” “那好。” 她抬脚朝着别墅里走去,顾少卿跟在身后。 走到玄关,她便想要坐下换鞋,却发现门口的鞋柜不知何时被换成了高一米二的那种。 睨了她一眼,顾少卿顺其自然的伸手上前,慕酒甜也没有反对,搭在他的掌心里,将鞋脱下,又从鞋柜中拿出一双女士拖鞋给自己,白而纤细的脚踝半露在外面,想了想,她又拿了一双男士拖鞋。 “换鞋吧。” 仰脸,微笑,除了略有疏离外,在灯光下一切美妙的让人心痒。 顾少卿搭在身侧的指尖颤了颤,最终颔首:“恩。” 第219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行动吧 收敛起所有强势的男人近乎的温柔到骨子中,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浓郁的绅士风度,让四周将眼神睨过来的女人,脸色无一不带着艳慕。 英俊的男人抬起温热的大掌,将属于她的咖啡推过去,一如既往的轻贵:“还想要吃点什么吗?我去帮你买。” 就当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顾少卿带着往日里熟悉的温存态度,薄唇勾着愈发深的笑意,微敛的嗓音落在慕酒甜的心头并不重。 “不用了。”素白的小手将垂落下来的凌乱发丝挽到耳后,慕酒甜微笑:“刚刚吃完午餐,我并不饿。” “那来份甜点,菜色你并没有动几口,咖啡空腹喝会伤胃。” 她不想回应,他眯眸,视线凝视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指尖想要探过来,却在半空中收回,重新在盒子中抽了张纸,不紧不慢的伸至她的唇角。 “我自己来就行。” 慕酒甜将纸张夺了过来,噙着凉意的指尖和他带着温热的相碰,她没有躲闪,蹭了蹭嘴角,纯白上多了几抹咖啡的污渍。 察觉到她的疏离,他并没有在意,薄唇敛着自然的弧度,起身:“我去帮你要甜点,巧克力慕斯如何?” 睨着男人挺拔并几乎不输给任何西方男人的身高,慕酒甜抿唇蹙眉,她很清楚,就算是他有意收敛,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那骨子中与生俱来的冷锐和掠夺感,就像是开了智的雄性生物,拥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和猖狂。 垂下眸,男人很快便回来,单手插在口袋,单手端着一小份蛋糕,推到她跟前:“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最上端有颗樱桃点缀着,慕酒甜却丝毫没有食欲。 拿起包:“我想去趟洗手间,你将蛋糕打包了吧,一会儿我们去酒吧坐坐。” “酒吧?” “恩。”慕酒甜颔首:“我突然想要小酌两杯,顾少是准备回去还是陪着我?” 答案没有意外的是后者,慕酒甜点头后,转身过去的脸色复杂却带着冷漠。 “这边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只要将他引过来就行。” 洗手间很干净,也没有其他人,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模样,慕酒甜捏着手机,淡淡的:“恩,那你准备用谁当借口?” “狄克斯?”盛怀暖在电话那头试探,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的长发:“他算是你现在身边走的最近的男人了,而且也曾经让顾少卿误会过,除了他,我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你总不想找陆恪灏吧。” 可是狄克斯本就对盛怀暖有念想,她想要一点点打消还来不及,又怎么想要让他们之间加深? 但现在的情况…… “好,你注意点,也要和狄克斯说清楚。” “放心,我知道分寸。” 盛怀暖对于整治顾少卿向来都抱有极大的兴趣,一口答应下来,还带着笑。 说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将手机放回包中,用手接了点水洗了洗,从包里翻出纸巾擦拭了下,刚准备放回去的时候,慕酒甜才赫然发现包的夹层中还有着前段时间买回来的避孕药。 一个小盒子中只装着一片,纯白色。 距离上次服药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月,可此时他们的关系…… 慕酒甜睨了会儿,重新扔了进去。 她现在不需要服用,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需要服用了。 唇上挂着温凉的笑容,回到位置上,慕酒甜才发现男人被人围观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娇滴滴的嗓音从任何女人口中传出来都足够让男人心动,更何况是一位大明星。 最近正红的当家小花周嫦娥也站在人群的正中央,原本应该是带着口罩和帽子的,现下都已经摘掉了,双手合十,歪着小脑袋:“顾先生,要不我再赔您一件西装吧,或者是您脱下来,我帮您洗干净后给您送到家里。” 旁边有人认出了周嫦娥,议论纷纷着,甚至蠢蠢欲动想要上前要签名和合照。 可顾少卿却几乎没有分神给她,甚至有些不耐烦,单手搭在扶手上,腕上的表叫不出牌子,银白色的表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微抬眸:“不用了。” 周嫦娥一愣:“顾先生您不要这么客气,不然的话我内心过不去,而且……您这样身上带着脏渍也不好看。” 纯黑的西装上有着奶油的痕迹,颜色的反差,甚至明显。 “你认识我?” “恩。” 周嫦娥连忙点头:“您给纪导剪彩那天,我就在现场,我……” 还没等她的话说完,顾少卿淡漠的眼神突兀的温和下来,交叠的双腿放下来抬脚朝她这边走来。 心跳加快,周嫦娥有些结巴:“顾……顾先……” 擦肩而过,那眼角眉梢都噙着无声无息却深刻疏离的男人径直走到一个女人的身边,左手提着一份蛋糕盒子,又接过女人手上的包,黑色短发下的脸温柔到足以看出宠溺:“我们走吧。” “好。” 那女人周嫦娥也见过,剪彩的那天在高台上和顾少卿并肩而站,被他称呼为…… “顾太太,你接下来想要去哪儿?” “我刚刚说了,我想要去酒吧坐坐。” “好,那我陪着你。” 两个人的脚步不快,清晰的对话传了过来,低沉磁性又交织着散漫和温淡,不由自主的叫女人怦然心动。 周嫦娥也不知道是如何鬼迷了心窍,在明知道慕酒甜在场的情况下,依旧快步追了上去,肤色偏白的一张脸,声音镇定着:“顾先生,您还没有说怎么解决这件西装的事情呢。” 慕酒甜微微挑了挑眉,那块蛋糕渍她看见了却没有问,但现在…… 她想她大致能够猜出来了。 男人瞥了眼面前的女人,淡淡的:“我说过,不需要你赔。” “您是大度,但我心里过意不去,我对高定西装有研读过,您身上这件价格很贵,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失误害的您毁了一件西装。” “我说过不用……” “芙列的1856高定款。” 慕酒甜突然插言,温凉的视线淡淡的睨在周嫦娥的确漂亮的脸蛋上,又将顾少卿的三围报给了她,线条懒散的脸庞淡然:“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给了你,如果周小姐要赔偿的话,可以去重新定做一件,然后快递到顾氏集团前台,到时候会有人送至顾少的手中。” 一瞬间错愕,周嫦娥抬脸没有言语。 慕酒甜就温笑站立着,脸色几乎没有变化,这样的搭讪方式她见得多了,图的不过就是和顾少卿的一线牵连。 抬脚离开,顾少卿扶着方向盘侧眸过来,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小女人扭着脸去看外面的风景,低笑了声:“顾太太就不怕她真的送过来一件西装?” “周小姐要是敢送,顾少穿就是。”没有转头回来,漫不经心的笑了下:“反正消受美人恩的是顾少,又不是我,我管那么多做什么?” 这幅样子,不是吃醋又是什么? 顾少卿几乎想要将她搂进怀中,却按捺后只能低叹:“还真是小醋坛子。” 耳尖微颤,她却没有说话。 炫目的灯光在透明的高脚杯上折射出五光十色,觥筹交错的旖旎伴随着喧哗的音乐,几乎能够侵蚀众人的灵魂。 和国内一样的暧昧场景,只不过巴黎更为开放一些,有着火辣的女郎在高台上不断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在空中划出挑逗的弧度。 好几个空酒瓶堆放在顾少卿的面前,只不过度数并没有很高,那张似醉非醉却散漫的俊脸突然凑到她跟前,眯着一双深邃的眸,嗓音微哑:“我的顾太太今天是故意带我来这,准备将我灌醉吗?” “这么点酒,顾先生应该还喝不醉。” 从顾少转变成顾先生的称呼。 顾少卿薄唇划出少许的弧度,指尖摩擦着高脚杯:“那接下来呢?顾太太准备对顾先生做些什么?” “不准备做什么啊,嗝……”打了个酒嗝,迷蒙着双眸,慕酒甜将高跟鞋踹掉,整个人窝在深色系的沙发里,乖顺的模样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看着高台上的舞蹈,抱着酒杯随意的呢喃着:“我只是不太高兴而已……” 染就着水媚的小脸在灯光下几乎能够轻而易举的勾起心底最恶劣的想法,顾少卿忍着不上前将慕酒甜整个人抱在怀中,却还是朝着旁边挪动了下,大腿和大腿相贴,炙热。 指尖摸了摸她的脸蛋,嗓音几乎带着哄骗:“那顾太太为什么不高兴?” “我也不知道啊。” 咬着唇,女人嗓音软绵绵的,在顾少卿的眸色暗了一度的时候,她突然起身,却有着站不稳的踉跄了下,差点摔在地上。 顾少卿连忙扶住她,看着她真的醉的不清的模样:“你想要去哪儿?” “卫生间。”又打了个酒嗝,满身萦绕着的都是酒香:“我喝的有点多,想要去洗手间……” “我扶你去。” “你就那么喜欢女洗手间?” 他的手臂还没有搀扶住她,就被她反手指住,软趴趴的嗓音敛着轻微的恼怒:“好几次都想要在女洗手间,如果你喜欢的话,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 说着,她便重新坐下,腮帮子略鼓,带着很明显的不满。 几乎是和电影院同样的把戏,却再一次轻易的将顾少卿蒙骗过去,站在洗手间里,伪装出来的醉意一瞬间清明,大衣的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湿了些,她垂眸编辑着短信。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行动吧。】 一股从骨子中窜出来的热力在血液中肆意的流淌着,让走进这间房间不过两分钟的顾少卿很清楚是自己是中计了。 他扶着沙发便想要站起来,手脚酸软到毫无力道,小小的动作便废了巨大的心力,头昏脑涨到重新跌坐回去,顾少卿尝试了好几次,最终只能够放弃。 克制着心底翻滚着的剧烈想法,他狼狈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却还没有按开,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素白小手夺了过去。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随意的将他的手机往身后一扔,玲珑的身段包裹在紧身的裙子里,忍不住轻笑了下:“那个侍者还真没有骗我,这个房间里果然有个中了药的牛郎。” 牛郎? 浓重的热力全然往小腹涌去,有着缺氧的脑袋混沌,连带着眼前也变得模糊一片,根本就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可听着声音却不属于慕酒甜。 “滚……” 用尽全力的呵斥,顾少卿整个人隐藏在光线照射不到的地方,五官阴鸷中渗着极端的暴躁。 第220章 :你是准备毁了你之前所努力的一切吗 女人确定,如果沙发上的男人不是同时被下了助兴剂和肌肉松弛剂的话,恐怕能够一脚踹的她吐血。 心思有着一瞬间的惶恐,却努力让自己冷静,按照剧本,出口的声音颤抖着:“滚?我这样染了一身性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死了的女人,能够在临死前女上位睡一下你这样的极品男人,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衣料摩擦的声音,就算是看不清楚,顾少卿也能够感知到闯进来的女人将身上的衣裙褪完了,只剩下里面的小衣服,调笑着走过来,身上的香水味浓郁的刺激着感官,几乎让人窒息。 摩拳擦掌,女人几乎是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却在下一秒尖叫声响起。 “你是不是疯了?” 捂着被水果刀划了一下的胳膊,鲜血从指缝中流淌出来,女人瞪大双眼,带着不可置信:“不过是……你又不是女人,矫情个什么劲儿啊?还划伤我,你他妈才有病是不是?” “滚出去。”看不到具体的模样,顾少卿只能够朝着大致的方向比划着,噙着从未有过的狼狈,如同受了重伤喘息的困兽,五官的线条因为引出来的情与欲而深寂着浓郁的暗色,指间捏着水果刀:“否则我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 “凶什么,我只是想要睡你一次而已,你又不吃亏,再说了……” 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间的门再次被人推开,那熟悉到深至骨髓的娇软嗓音噙着还未消退的醉意,懒懒散散的唤着他的名字:“顾少卿,你……” 最后一个字变了调。 在顾少卿模糊的视线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房门口不远的地方,再次开口,没了醉意,携带着极浅的慌乱:“你,你们……” “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顾少卿维持着冷静,想要起身,却架不住药效的浑身无力。 更无法阻止只穿着小衣服的女人挺了挺身前,讥笑:“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你也是来分享这个牛郎的,他性子可烈了,还划伤了我,不如你先来驯服一下?” 两个人的距离并不远,慕酒甜能够清楚的看见顾少卿纯黑的眸子皲裂开来细密的慌意,可能是第一次,那种翻滚出的几近最为阴暗的戾气充斥在整个人的身边。 眸子重重的一缩,捏着水果刀的力道不断的加深,再加上要抵抗接连翻滚上来的欲念,顾少卿几近失控:“酒甜,你信我吗?” 半晌,久到他都要失去自控的念头。 慕酒甜的嗓音才幽深的响起:“我自然是信你。” 说完,她两步上前,将穿着小衣的女人毫不留情的拽到门外,连同她的衣服一起扔了出去。 那女人还在叫嚣着:“你干什么啊?你和他认识又能够怎么样?不过是个牛郎,你想要上,我让你第一个上就是了,你赶我做什么?” “滚出去。” 一张卡顺势塞进对方的手中,慕酒甜反手将门甩上。 干脆利索,顾少卿在听到这样的声音后瞬间松了一口气,任由那努力压制着的感觉肆虐而上。 慕酒甜才刚回头,就被男人用力掐着腰重重的抵在了房门之上。 低唤着她的名字,没有焦距的那双眼眸失控,跳动着欲念的火苗,幽蓝色,脑袋趴抚在她的脖颈里不断的啃噬:“酒甜,我的酒甜……” “顾少卿,你冷静点。” 她的嗓音冰凉,小手抵住他的胸膛:“我去帮你找医生。” “你就是我的医生,你就是……” 低吼的嗓音在耳边冲撞着,大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条理,胡乱的拉扯着她身上的衣衫,气息浸在欲念中无法自拔。 耳边的呼吸沉重,慕酒甜睨着他英俊狼狈的面孔,红唇缓缓的划过一道讥讽的弧度,又漠然:“顾少卿。” 咬字清楚:“你是准备毁了你之前所努力的一切吗?” 不轻不重,却让顾少卿所有的动作一瞬间停止下来。 只有近距离才能够看清对方的面孔,那张精致熟悉的小脸上有着如同厚冰一般打不破的冷漠,颤抖的手指从慕酒甜身上撤下来,顾少卿踉跄了下,并没有回沙发,浑身无力到靠着门板席地坐了下来。 有着地毯,也不算冰凉。 低哑的嗓音:“刚刚的事情很抱歉。” “没关系。”低应,她整理了下衣服,没有抬眸再看他。 顾少卿轻笑了下,狼狈的脸色遍布着自嘲:“能不能给我根香烟?” “好。”不敢再碰他,慕酒甜从茶几上拿了盒房间自备的香烟,拆开包装,递给他。 青白色的烟雾在无人说话的死寂空气中弥漫开来,模糊了他那张英俊的脸庞。 这烟并不是他平日里抽的,可他却全然不顾了。 慕酒甜就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一手搭在膝头,一手捏着香烟,头顶上的灯光格外的清晰,照射着他身上萦绕的孤寂和空虚席卷每一寸神经末梢,无处遁形。 直到一根香烟吸完,他才呛了一口,被欲念薰红的脸庞微咳:“帮我叫医生吧。” “好。” 医生来的很快,给之前一直泡在冷水中的顾少卿扎好了点滴,未干的短发还滴着水,手臂搭在扶手上,就算是穿着纯白的浴袍,也显得格外冷贵沉静。 医生是名女性,多看了顾少卿一眼,才转眸对着慕酒甜嘱咐:“顾先生身体里浓度很高的助兴剂和肌肉松弛剂,今晚恐怕会引起低烧,还希望你注意一下,有任何情况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 将医生送出去,正好遇见接到电话赶过来的闻秘书,他身边还有盛怀暖的存在。 两个女人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个眼神,慕酒甜有些疲惫,按了按额角:“你怎么来了?” “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我有些担心便查了你们的位置赶了过来。” 谎撒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但闻秘书处于担心顾少卿的情况下,也没有听出来,快步赶到顾少卿的身边,低声:“顾总……” “我没事。” 单手搭在额角,短发有些凌乱,勾勒着别样的落拓:“事情调查过了吗?” “调查过了。”闻秘书颔首:“是场意外,那名女人是无意间听到酒保的话才找过来的,酒保也调查了,他说的房间号是您楼下的那间,我找人去看过了,的确是有位中了药的牛郎在里面,应该是中间听错了房间号导致的误会。” 有些事情既然是要做,那自然是做的滴水不漏。 盛怀暖抱着手臂上前,眼角眉梢都带着讥笑:“顾大少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还真是让人可喜可贺,这衣衫不整的模样……”毫不收敛的啧啧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占了便宜去,那这么算,我们家小酒甜岂不是很亏?” 没有任何的精力和盛怀暖吵,眸色微深,短发下从慕酒甜的角度只能够看到侧颜,泛着不正常的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冷水泡的时间有些长。 上前,按住盛怀暖的手臂:“怀暖,别说了。” “怎么不让我说,我说的正高兴呢……”话还没有说完,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撩了一把蓬松自然的卷发,她随意的接了起来。 可还没有几秒钟,脸色渐渐冷沉,眉目微蹙的将手机塞进慕酒甜的怀中:“找你的。” “谁啊?” “狄克斯。” 白皙如玉的手指伸过去:“狄克斯,我是慕酒甜。” 无人说话的房间是安静如斯,却凭借着慕酒甜和顾少卿之间的距离,他听不见她手机里的声音,却能够感知到她朝他的方向睨了一眼,无波无澜:“好,你先回国吧,我过两天就回去。” 有那么一抹熟悉感涌上心头,英俊的脸庞没有泄露半分,心底不自然的火气已经不存在,顾少卿的嗓音温着:“发生了什么事?” “狄克斯的画被人诬陷抄袭,并砸了他在巴黎的画廊。” 将手机还回去,慕酒甜没再看他,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表情:“我说我会帮他解决,先让他回国。” 慕酒甜从躲闪他眼神的第一时间开始,他就明白,她对他的信任荡然无存,这些话没有撒谎,却也没有说到电话中的重点。 薄唇扯了扯:“你在怀疑我?” “没有。”慕酒甜没有半分的不对劲,挽起嘴角,随意的笑:“我只是觉得有些巧合罢了,狄克斯的画廊开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从未发生过任何的事情。” “慕酒甜,你看着我。” 她没有动静,他又重复了一遍,微冷。 黑白分明的杏眸抬起,黑色的眼珠停留在他的脸上,浅浅的笑:“有什么事情吗?” “你觉得是我怕他耽误了我追求你的脚步,所以故意针对他对吗?”几秒短暂的停顿,顾少卿直接拔了手背上的输液管,一串血珠溅了出来。 闻秘书惊呼:“顾总……” 可顾少卿却全然不顾,忍着虚弱,两三步上前,强劲的手臂将慕酒甜狠狠的拥入了怀中,力道非常大,几乎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之中:“甚至你现在住着的别墅都是用他的名义租的,你觉得我对他有敌意,对吗?” 冰凉的气息,就算是中央空调都暖不过来的男性躯体。 他手背上的血珠蹭到了她的掌心里,黏腻的触感,她垂眸睨着,有那么一瞬间想起来电影院里她为了克制而将掌心攥出四个似月牙的伤口,到现在才刚刚结痂。 没别的感觉,只觉得讽刺的厉害。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他低哑的嗓音泛着几乎要绷断的紧张:“酒甜……” “这些话都是你说的,我没有说过,而且我觉得凭借着顾少的心计,就算是真的看狄克斯不顺眼,也不会玩这么明显的手段。” 她任由他抱着,有些好笑的摇头:“顾少还是坐回去吧,针眼已经沁血了,我帮你把医生叫回来。” 顾少卿这才松开手臂,却垂眸睨着她,视线晦暗:“那你信我吗?” 越过他的肩头,慕酒甜看着闻秘书早就紧张的站在他的身后。 “先帮顾少止血吧。” 微笑,没有点人名,闻秘书立刻上前。 顾少卿看着她转身就去打电话的模样,薄唇掀了掀,扯出来的弧度带着的都是无法描绘的自嘲,浓烈到带着痛意。 最终,她还是不肯信他,就算是清楚不是他做的,也只是因为手段粗糙到不像他的风格而已。 多么的讽刺。 第221章 :你是一个刚好有钱又有权却孤独的男人 医生很快又来了一趟,重新将针扎好。 因为顾少卿右手背已经乌青了一片,医生只能够重新扎在左手背上,却按捺不住的微怒:“这位女士,请你看好你的男朋友,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的话,他今晚肯定会发烧的。” “男朋友?” 慕酒甜有些好奇的咀嚼着这个字眼:“你是从哪儿看出来我和他是男女朋友关系的?” “不是吗?”女医生皱了皱眉:“就算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难不成你还看不出来,他深爱着你啊,看谁的眼神都带着温淡,唯独看你的时候深情款款。” 是吗? 怎么慕酒甜自己看不出来。 微笑,让盛怀暖将人送走,冷眼看着沙发上脸色偏白的男人,英俊清雅却浮现着冷冽的暗色,她身侧的手指慢慢的蜷了起来。 说不上是心软,只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挺没意思的。 顾少卿的心不在自己的身上,又怎么会感知到自己曾经感觉过的彷徨无助呢? “酒甜。”有人低低的唤她的名字,抬眸看了眼,顾少卿血色不太好的脸面朝着自己,眼神虚弱狼狈却依旧让人无法躲闪,他招手:“你过来。” “有什么事吗?” 走近,冰凉的气息迎面而来。 就坐在男人的身边,他想要去摸她的侧脸,却被她躲了过去,嗓音起伏不大:“你别乱动,还扎着针呢,我不想第三次将医生叫回来。” 那张精致的小脸疏离,顾少卿没有怒,淡淡的:“狄克斯的事情我会帮你调查,如果他真的是被诬陷的,我也会帮你将所有的事情摆平。”指尖触到她的指尖,和自己的冰凉截然不同:“你是准备一直不搭理我吗?” “这件事就不麻烦你了。” 她摇头,态度温凉着,只是眸底酝酿出几分嘲弄:“狄克斯是土生土长的巴黎人,向来没有竖过敌人,他的画廊也开了七年的时光,不可能突然才遭此横祸,所以我会自己调查。” 说到底,她还是不信任顾少卿罢了,害怕这件事是他一手所为,然后再找个替罪羊出来。 他的眉头瞬间蹙紧,冰冷的指尖扣在掌心中,沉声:“你还是怀疑我?” “说怀疑有些过了。”慕酒甜轻巧的笑了下,黑白分明的杏眸清澈:“我只是觉得狄克斯挺无辜的,只不过是我身边一个操盘手,却因为我惹来了无妄之灾,毁了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心血,我大概也只是想要帮他找回一份真正的真相而已。” “酒甜,你口口声声都是为了狄克斯,那我呢?” “我还以为这些问题只有女人才能够问得出来。” 今晚的事情似乎对于顾少卿的影响有些大,冰凉的五官线条皆覆盖着浓重的戾气,纯黑的眼眸紧锁在慕酒甜的脸上,薄唇微勾,某种湛湛的寒芒迸射出来:“酒甜,回答我的问题。” 对视了几秒钟,她轻笑了起来:“这样的问题不是该问顾少才来的合适吗?” “我和你之间的相处,主动权从来都掌控在你的手中,我需要清楚的只是,在你没有对我失去兴趣之前,我都是要待在你身边的,又或者我是一个刚好需要交易,你是一个刚好有钱又有权却孤独的男人。” 钱货两讫,在顾少卿要求慕酒甜容忍苏安然存在的时候就形成了。 又何必妄想着现在有所改变。 看着那张阴鸷到仿佛是一把开了刃的刀子,几乎要溢出浓重暗色的男人,闻秘书佩服慕酒甜的敢说。 “那如果我说我会断绝和苏安然的一切关系呢?” 落在顾少卿身侧的小手猛然的被他攥住,男人紧绷的语气低沉清晰:“我已经撤回来了对她所有的保护,并且已经吩咐闻秘书去满足她最后一个愿望算是我对她的补偿,今后我和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保护和补偿,原来在慕酒甜不知道的情况下,顾少卿为了苏安然做了这么多? 抽了抽手,无济于事,慕酒甜失笑:“还记得我们的赌注吗?” “恩。” “一切都等到回国后再说吧,你懂女人却又不懂女人,她是绝对不肯放弃你的。”像是苏安然那样的人,也许一辈子才能够攀附上一个顾少卿:“而且就算是没有了苏安然,也会有个柳梦榕,顾少,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永远不会改变。” 就算是结了婚又如何? “酒甜,你应该明白……” “恩,我都明白。”她径直打断,看着那张下巴绷紧,就算是狼狈都遮掩不住他原本矜贵和儒雅的男人:“明白柳梦榕是你的求而不得,是你曾经的梦,所以也麻烦顾少明白明白我,明白我对你的容忍,明白在我乖巧待在你身边的时候,别做出太多伤人的事情。” 轻笑,看着他,很是坦然:“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如果顾少还是听不懂的话,那我替你感到很抱歉。” 今晚的对话,有那么一瞬间的似曾相识。 可顾少卿的脑子很乱,一时间想不起来。 可她的话,条理分明理所当然的他没有任何能够反驳。 头顶上的灯光明亮,他的视线盯着她的五官看了良久,久到她维持着温凉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他才哑着嗓子:“一会儿我陪你回去。” “好,等你输完液。” 她没有再想要将手抽出来,安安静静的坐在顾少卿的身边,享受着一刹那的安静。 距离很近,近的几乎能够听到他的心跳。 一瓶点滴少了多半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慕酒甜和盛怀暖的计划中并没有这一环,两个对视了一眼,无声无息。 闻秘书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面色带着几分冷凝,恭敬的单手放置身前,十五度鞠躬:“你好,我想要找下酒甜小姐。” 向来只称呼慕小姐,还从未听有人称呼过“酒甜小姐”。 有那么一瞬的微怔,闻秘书颔首:“请稍等。” “太太,外面有人想要找您。” 从慕酒甜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修·詹姆斯。 他并不是盛怀暖能够找来的,所以说…… “让他进来吧。” “酒甜小姐。”詹姆斯朝着慕酒甜鞠躬的角度更为的大,视线不着痕迹的环顾四周:“能不能麻烦您跟我离开一趟,有点事情需要您过去。” 看着三步远外的人,慕酒甜淡淡的扫视他:“什么事?” 詹姆斯有些迟疑,却还是当众开口:“先生和夫人在家发生了些口角,是关于您的,杰西少爷在国外没有回来,所以我冒昧的来请求您过去调节一下。”顿了下,若有似无的瞟了眼顾少卿:“好像是有人将您的事情捅给了夫人知晓,而且……也说了您和顾先生的关系。” 晦暗的眸子瞬间在灯光下划出锐利,按捺着想要将慕酒甜拉到怀中的念头,顾少卿压制着暴躁的声音:“詹姆斯先生这是暗指是我?” “我并不敢,顾先生。”詹姆斯微笑,没有温度:“但经过调查,消息正是从您这里流传出来的,再加上您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还有和酒甜小姐之间的关系……” 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到了慕酒甜的身上。 “酒甜。”攥着她小手的大掌逐渐用力,捏的她有些疼。 冷眼看着面前的场景,慕酒甜觉得一切恐怕都是天意。 她承认最开始的女人和狄克斯都是她的计划,但詹姆斯的出现却在她的计划之外,可却完美的重现了当初的场景。 她中药后被救,清醒后又被顾少卿因祁睿峰质问,最后经历苏安然的事情被抛下。 垂眸,一言不发,慕酒甜一根根掰着紧攥着自己的手指,嗓音温凉:“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我这两天都陪着你……” “但你没有每分每秒都和我在一起。”慕酒甜几乎是在重复最初两个人的对话,盯着那双几乎和当初一模一样晦暗,却有着不同情绪跳动的眸子,失笑:“你看不惯我身边有巴特莱已经很久了,而且苏安然的事情发生后,也是他将我从你身边带走的,你厌恶他。” 最后四个字,咬着肯定。 针头再次被拔掉,这次并没有沁血,顾少卿怒火中烧一把将慕酒甜困在怀中,詹姆斯看不惯想要上前阻挠,却被闻秘书拦了下来,两个人谁也动弹不了谁,盛怀暖就在一旁双手环胸,冷眼观看着。 “我的顾太太现在是准备放下刚刚中了药的我,去看曾经和你一起上过新闻的男人了吗?”怒极反笑,泛着粗粝的手指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轻薄,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 咬紧,嗓音几乎是从喉咙中逼出来的:“顾太太刚刚不是说,我和你的相处之间主动权都掌控在我的手中吗?那我现在要求你不要离开这里,顾太太听吗?” 低笑,慕酒甜仰着脸蛋,气息温凉,坦坦荡荡:“顾少,我承认我和你之间是金钱关系,更是金主和女人之间的关系,但你也要清楚,我只是将我的身体卖给了你,并没有将自由给了你。” 垂眸去掰捏的她有些疼的大掌:“我去看谁或者是去找谁都是我的自由,顾少暂时还管不了。而且,在和你的相处中我会吃亏,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难不成顾少还不允许我找条退路吗?” “慕酒甜……” 他低哑的嗓音带着浓烈的警告,在詹姆斯面前,慕酒甜这么说,几乎证明他和巴特莱之间的战斗,他输得一败涂地。 唇角下压,眸底闪过浓烈的暗色,几乎醇厚的要将人覆盖:“找退路?一个有妇之夫的男人?” “的确是挺不好的。” 她丝毫没有遮掩的点头,甚至掰着指头:“巴特莱已经娶妻生子了,所以他不能够给我想要的地位和名分,只能够拿金钱和利益来补偿我,是比不上顾少选择的退路来的好。毕竟柳小姐是你的初恋,还马上要从名牌大学毕业,到时候就算是整个西城区都知道我曾经跟过你,也会夸赞你和柳小姐是郎才女貌破镜重圆,而我…… 低笑了下:“则是破坏你们感情的小三,令人不齿的很。” “好,很好。”在慕酒甜能够看得到的地方,男人的脸色徒然冷沉了下来,眼角眉梢覆盖着浓重的白霜,像是沁了碎冰的指尖不断在她脸蛋上游移着:“顾太太原来将一切都想好了,和我闹这些脾气是准备给梦榕回归时你离开我而铺路是吗?” “如果顾少这么想能够安抚你被我伤害的心灵的话,随顾先生的便。” 第222章 :很恶劣却也很幼稚宣誓主权的行为 满不在乎,慕酒甜翘起的红唇带了点冷意:“毕竟我是个好脾气到曾经被人当做绑架犯还能够笑脸相迎的人。” 一句话,顾少卿瞬间就清楚自己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的。 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只不过他们的角色被调换了而已。 顾少卿垂眸,冰凉的面孔上表情似乎是想要撕了她:“今天的事情都是你计划好的报复?” 不再称呼顾太太,慕酒甜听得出来,长长的睫毛在白嫩的脸蛋上落下淡淡的阴影:“顾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并不觉得为了算计你一次,足以让狄克斯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又或者是在韦恩夫人面前揭穿我的身份。” 不值当。 总结起来的三个字,顾少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色阴沉:“你就没想过要报复我?就好似在电影院的那一次。” “当然想过,如果不是杀人要偿命的话,我甚至想要一刀捅死你。”仰脸,明艳干净的小脸在灯光下带着几分朦胧的美:“只能够说顾少,你还不值得我偿命。” 盯着这张脸,喉咙干涩,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明明沐浴着同一片灯光,男人却晕染出来的都是模糊和死寂。 詹姆斯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掏出来看了眼,朝前走了一步:“酒甜小姐,麻烦您现在跟我离开行吗?” “事情很着急?” “恩,先生那里似乎有些恶化。” 点头,慕酒甜去掰腰间的铁臂,没有抬眸去看那张酝酿着冷沉的脸一眼,漫不经心的嘱咐着:“一会儿将顾少送回去。” 闻秘书踌躇了下,没敢回应。 慕酒甜也不在乎,硬生生的掰开后,后撤了一步,对着詹姆斯:“我们走吧。” “麻烦酒甜小姐了。” “恩。” 顺势带上盛怀暖,就算是关门的瞬间,都没有再给顾少卿任何的眼神。 门板开了又合。 顾少卿原本就盘踞在心口的怒意瞬间飙升到了最高点,一个按捺不住,一脚将茶几踹了出去。 玻璃破碎的声音刺耳响亮,玻璃渣子溅到他的身上,在浴袍遮盖不住的地方划出细小的伤口。 声音一下子惊动了门外还没有走远的人。 盛怀暖那张媚意纵横的小脸瞬间嗤笑,单臂搭在慕酒甜的肩头:“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顾少卿是这么克制不住情绪的人。” “他情绪克制的挺好的。” 慕酒甜跟在詹姆斯身后走进电梯,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微笑温淡,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原以为今天的事情足以让他掐死我……” “顾总。” 耳边回荡着粗重的呼吸,闻秘书看着背对着他,脊背挺直的男人,整个人似乎是笼罩在浓稠的黑色之中,他试探的开口:“我是否需要重新找医生来帮您检查一下,您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 “不用。”僵硬着手脚动了下,不知为何,手背上的针眼突兀的沁出血色来,顾少卿睨了眼:“她是在报复我,我很清楚。” 闻秘书瞬间不敢说话。 低笑了声,平仄的没有丝毫的抑扬,漠漠的眉眼几乎没有表情:“和那次一模一样的发生,慕酒甜是想要让我尝一次她曾经受过的委屈,现在……”他尝到了。 那种从心底里蔓延出来的酸涩滋味,绵长的就像是一根细针狠狠的戳入了他的心脏,然后用几乎不会发现的动静,搅动着所有的触感。 剩下的点滴没有注射,顾少卿回了巴黎的临时别墅,在客厅里坐了五个小时,直到外面的天从昏黄变成纯黑色,客厅里也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 闻秘书从外面走进来的第一时间便心惊胆战:“顾总,詹姆斯的车到了韦恩庄园后便没有再出来。” 也就是说,慕酒甜至今还在韦恩庄园里。 忍不住的冷笑,顾少卿放在扶手上的手蜷缩,出口冷沉:“去给祁睿峰打电话,就说他想要和我合作的事情,我答应了。” 可是…… 薄唇张了张,闻秘书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够按照吩咐做事。 电话接通,他如实的转述了顾少卿的话,祁睿峰淡漠的嗓音停顿了下:“将电话给少卿。” “顾总,祁少让您接电话。” 男人接过,面无表情着:“喂,有话就说。” “怎么火气这么大?”祁睿峰淡漠的眉眼轻抬:“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和我合作吗?” “现在我反悔了。” “就不怕你的慕酒甜生气?你不是放下一切去法国就是为了得到她的原谅吗?怎么,现在碰了壁,得了一鼻子的灰?” 指尖随意的在扶手上轻点着,顾少卿优雅的勾唇:“如果你不吭声,我不会将你当哑巴卖掉。” 在顾少卿走之前,祁睿峰就劝过他,将身边打扫干净再去找慕酒甜,她对于感情的洁癖程度不亚于她对房间的,否则他得到的只有碰壁的下场。 奈何他不肯相信。 祁睿峰那里瞬间不再开口,顾少卿盯着手背上的针眼:“我两天后回国的飞机,到时候你便可以将你和盛伊人订婚的消息放回去,我会配合你也放出纯白泡沫里的机密图被找到,顾氏集团要参与研发设计,到时候你还需要什么帮忙再开口就行。” “恩。”低沉的嗓音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淡漠着:“唐孟我已经派人送到莫老身边了,并让莫子轩给他安排出任务去了。” “你是想要让盛怀暖回去的时候看不见他?” 呼吸喷薄,顾少卿修长的双腿随意的交叠了起来,蹙眉:“不管怎么说唐孟都跟在盛怀暖身边五年,看在她的面子上,你别玩死了。” “我是那样的人?” “不是吗?” 淡淡的反问,立刻引来祁睿峰低沉的嗓音漠然,随意的从旁边抽了根香烟咬在口中,略有着几分含糊:“那你呢,难不成答应我的合作不是为了让慕酒甜不再疏离你?” 不管是订婚,还是纯白泡沫,盛怀暖都会心有不满,到时候慕酒甜就算是为了盛怀暖,都不能够和顾少卿的关系太过远。 “男人还是不要废话那么多的好。”深吸了口气,顾少卿才顺心了点,好整以暇:“你追捕唐孟的时候,就抓到他一个人吗?” “恩。”祁睿峰点头,烟雾缭绕着:“除了他难不成盛怀暖身边还有其他人?” 他就没见到一个小男孩吗?四五岁的模样。 薄唇张了张,顾少卿刚准备说话,别墅大门就被打开了。 女人的脸出现在门口,有着夜色的衬托,带着几分疲惫气息,顾少卿没有给那边任何的回应,第一时间将电话挂断了。 “酒甜,睿峰那边……” 话音还未落,慕酒甜身后便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 不是盛怀暖,而是一道修长挺拔却带着少许年岁,却不需要细看便能够知道身价不菲的男人。 他似乎熟门熟路,没有言语,只是朝顾少卿颔首后,拉开柜门帮慕酒甜取出一双拖鞋,放在她的脚边:“酒甜,换鞋吧。” “巴特莱先生。” 顾少卿笔直的站在那里,胸口不可遏制的升起了一团火气,却努力按捺:“那双不是酒甜的,而是盛怀暖的。” “不是?” 巴特莱朝慕酒甜征求答案。 慕酒甜侧眸分神看了眼顾少卿,绯色的唇瓣勾起薄笑:“恩,我和怀暖买了一模一样的拖鞋。”说着,将拖鞋放回鞋柜中又换了双:“不过她是米色,而我是纯白色,颜色很相近,你没有分辨清楚也是正常的事情。” 巴特莱低低的应了声,具体是什么顾少卿没有听清楚。 鞋柜里一共就三双拖鞋,两双女士,一双男士,没有多余的给巴特莱,就连闻秘书都是穿临时的。 还没等慕酒甜吩咐,顾少卿便招手找来了帮佣,单手插在口袋中,眸底掠过薄薄的暗色:“去帮巴特莱先生拿双拖鞋。” “好的,顾先生。” 因为是在室内,男人穿的很单薄,转眸又朝着巴特莱看过去:“还麻烦巴特莱先生稍等一会儿。” 很恶劣却也很幼稚宣誓主权的行为。 到了巴特莱这个年纪,已经过了玩这样把戏的时候,波澜不惊:“好的,麻烦顾先生了。” 慕酒甜换鞋的速度不快,几乎是和巴特莱一起走进客厅里,安静的别墅能够听到呼吸声,巴特莱看着顾少卿眸底那团燃烧着的火苗,薄唇扯出少许的弧度:“因为一些原因,我今晚会暂住一夜,同样也麻烦顾先生了。” “我可以送你去住酒店。” “酒店不安全。” “我派保镖保护你。”顾少卿的语气不自觉沉了下来:“巴特莱先生这样夜宿在别人家难道就……” “顾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慕酒甜秀眉细细的蹙着,便插言进来:“是我同意他过来住的,这栋别墅暂时不在顾少的名下,让不让谁住进来恐怕也不需要顾少的同意。” “而且还麻烦顾少借巴特莱一套西装和换洗衣物,毕竟他过来的匆忙。”温凉的嗓音浅薄着,她站在不远处,侧脸看着他晦暗的眼眸,红唇挽起:“当然,也包括你的贴身小裤。” 咬紧最后两个字,她成功的看到一张被激怒的脸庞,带着无法遏制的怒意。 盛怀暖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所以慕酒甜并没有等她一起吃饭,看着对面一左一右两张模样不尽相同却噙着差不多表情的男人,将最后一口粥品舀进口中,她随意的抽了张纸擦拭了下嘴角,起身:“你们慢用,我先回去休息了。” “一会儿我上去找你。” “等半个小时我洗完澡。” 慕酒甜和顾少卿擦肩而过的时候点头,缓缓的将用过的纸巾揉成一个团,当着顾少卿的面红唇扬起直接投进垃圾桶中。 正中,她轻袅的甜笑:“又是三分球。” 这才算是完美的复制了当初她所经受的一切。 半个小时,不多不少,顾少卿便来敲门了。 “请进。” 慕酒甜随意擦拭着自己的长发,盘腿懒散的坐在沙发里,身上穿着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纯白衬衫,像极了男款,将将盖住大腿根,如果不是膝头盖着一条毯子,恐怕引得男人只想要冲上来。 发尾的濡湿沾染了衬衫,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顾少卿一进门便看到如此的画面,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下,听闻身后有着上楼的声响,下意识一步上前,反手将门关注。 “顾少,有什么事找我吗?”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丝毫,嫩白的小手抬起来挥了挥,眼角眉梢都带着轻笑模样。 第223章 :说到底,还是我最可笑 瞬间,一股说不出是欲念还是什么的情绪不可遏制的在胸口蔓延开来,男人单手插在口袋中:“巴特莱是怎么回事?” “就像是你看到的一样,我同意他来别墅里住一夜。” 被毛巾揉着,发丝凌乱,不施粉黛的小女人脆生生的笑:“顾少,我不需要你鼓掌欢迎,只需要你不要冷着一张脸似乎看他很不顺眼的样子就可以,毕竟他是我同意的,你这样我会感到很不满的。” 顾少卿看着她脸颊被热气染就的嫣红,带着不自知的媚意,眸底那份火苗燃烧的更加旺盛:“你不是曾经和我说过,你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吗?” “对啊。”慕酒甜自然而然的颔首,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我的确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看他可怜帮一把而已。” 身侧的拳头攥紧,男人忍不住嗤笑重复:“看他可怜?” “你要是对这个解释不满的话,我可以换个别的解释,看他和他妻子吵架了,又或者是他苦苦哀求我,我向来心软就答应了。” “慕酒甜。” 响亮的嗓音在耳边回荡,她立刻将手中的毛巾狠狠的扔在沙发上,蹙眉:“你凶什么?你让苏安然住在别墅里,甚至借我小衣服的时候我也没有朝你这么凶啊。” 瞬间的安静,萦绕着微不可闻的呼吸。 说到这个,慕酒甜似乎想到了什么,将膝头的毯子掀开,赤着一双白嫩的小脚便踩在羊毛地毯上,晶莹白嫩的脚背被纯白的羊毛还要诱人。 顾少卿萦绕着晦暗的眸子盯着面前的小女人一步步的朝他走来,直到两个人之间只间隔一臂的距离。 她歪着小脑袋朝他伸手:“顾少,麻烦拿来。” “什么?” “我说好要帮巴特莱借你的贴身小裤啊。” 脆生生的回应,慕酒甜的脸上甚至还萦绕着笑意:“就像是你上回亲自来帮苏小姐来借我的小衣服一样,我也只是做一回一模一样的事情,还麻烦顾少像我当初一般的容忍,乖乖巧巧的将具体的位置告诉我。” 现在,还有什么悬念。 伸臂,直接将人狠狠的镶入怀中,用力的拥抱着:“酒甜……”低沉的嗓音,粗哑的光凭声音便能够感知到他浑身的紧张:“你是在报复我对吗?” “对啊。” 她嗓音坦诚的不太丝毫的欺骗,也没有挣扎,只是仰脸看他:“顾少卿,我的确是在报复你,而且并不重不是吗?我只不过是让你尝尝我当初经历过的一切而已,等价交换,别说我能够承受,你一个大男人反而承受不了了。” 头顶上除了粗重的嗓音无法传出任何的声音。 良久,他才咬着三个字:“慕酒甜。” “怎么了?” “我知道你承受这一切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滋味了。”压抑着想要喷薄出来的情绪,在慕酒甜看不到的角度,英俊的脸庞透着浓重的暗色:“我会将苏安然处理掉,你让巴特莱立刻离开这里。” 加重立刻这两个字,引来慕酒甜的轻笑:“顾少,你是在不开心吗?” “你看不出来吗?” “可当初我不开心的时候,你说了些什么?”她用小手抵住他的胸膛,身子还在他怀中,却让两个人之间拉开点距离,淡淡的笑,重复着他当初的话语:“准顾太太,你非要这样,恩?” 模仿着他当时的语气,慕酒甜的手指摸上他的下巴,有些轻微的胡渣,却不显得颓废,而是多了几分性感的滋味:“现在我也将同样的话还给你。” 一字一句:“顾少,你非要这样,恩?” 几乎要炸裂的情绪,顾少卿眸色一沉再沉:“酒甜,你准备一直这么报复我?” “不啊。”慕酒甜歪头:“能够这么成功的报复你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还真是挺巧合的。毕竟我没有苏安然这么一个完美的替身小姐一直在身边围绕着,所以就算是我接下来想要报复顾少也报复不成了。” 没有演员,这场大戏根本就唱不起来。 “但是说不定顾少挺不喜欢这样的慕小姐,和你想象中那个乖顺端庄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所以你忍受不了的直接甩了我,这样倒是皆大欢喜。”就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衫,料子单薄到这么相贴,男人几乎能够感觉到她身前的柔软:“西城区还有着许多名门淑媛等着顾少多瞧一眼呢,到时候我这个碍眼鬼离开,她们恐怕都要放鞭炮来庆祝了。” “慕酒甜。”深冷的嗓音几乎是从喉骨深处挤出来的,他放在她腰间的大掌不断的收紧:“皆大欢喜?你这么希望我去找别的女人?” “这说明我大气啊,不仅能够容忍的下苏安然一个,还能够容忍更多的姐姐妹妹的。” 忍不住的冷嗤,光一个苏安然就让慕酒甜恼怒到如此的模样,别说是更多的姐姐妹妹,就算是再多任何一个,她便能够不顾一切的一拍两散。 顾少卿的手指掐上她的下颚,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你确定?” “确定啊。” 她杏眸挽起,笑眯眯的模样单纯无害的就像是个孩子:“顾少不妨想一想,除了上一次你将我一个人扔在电影院外,我什么时候在苏安然的事情上和你大吵大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过?只要拌上两句嘴,我便顺从着你。” 也是因为这样,才将顾少卿的性子越宠越坏。 “但你呢?”慕酒甜腮帮子鼓了鼓,眼角眉梢都密布着轻笑:“我身边不管出现什么男人,你都如临大敌一般的对我吃醋发脾气,甚至在床上将我折腾来折腾去。说到底,我和你之间是谁更可笑些?” 她脸上带着的笑真实,却让顾少卿觉得刺眼至极。 咀嚼着她最后三个字眼,炙热的呼吸喷洒,男人的大掌攥紧,连带着她肩头薄薄的衣衫:“你觉得我更可笑是吗?” “这可不是我说的。” “但你却是这个意思。” “没有。”慕酒甜摇头,想要撤出他的怀中,却被他的手臂阻拦。 没有办法,她只能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嗓音轻薄着:“我和你之间更可笑的人是我,是我眼瞎的求人求到你的身上,更是我明知道你心有所属的情况下还答应你的交易,更是我在眼睁睁看着你抛下我带着衣不遮体却穿着你西装外套的苏安然离开而没有和你发脾气。” “苏安然因为魏晨年的事情理所当然的找了你多少次,而我却一直按捺和容忍着。”两个人近在咫尺,顾少卿能够清楚的看到慕酒甜眸底闪烁着的讥讽和空洞:“说到底,还是我最可笑,不是吗?顾少。” 敲门声随着她轻薄的嗓音落下而响起。 慕酒甜红唇微弯的抬手推离他的胸膛,抬脚朝着门口走去。 双臂垂落身侧,顾少卿慢慢看着女人的背影拉开房门,和巴特莱交谈着,头顶上的光线明亮,却将他的身影拉的极长,耳边听到任何的声音,只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薄的如同利刃一般的嗓音。 “说到底,还是我最可笑,不是吗?” 也不知道两个人谈论到什么,巴特莱偏头过来,眸色不明:“顾先生,麻烦你了。”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维持着贵公子的儒雅清贵,顾少卿走过去,专门和慕酒甜并肩。 灯光落在他刀工神斧的脸上,带着少许的阴影,有些不太能够看清楚神色:“巴特莱先生可能需要重复下你刚刚说的话。” “我这次来的匆忙,恐怕要借用下你的衣服,如果顾先生有事要忙的话,我可以吩咐人直接去你的房间里拿。” 巴特莱的嗓音要来的比顾少卿温淡,却同样萦绕着一股无法忽视的狂妄气息。 可是说,两个人的姿态之间半斤八两。 “巴特莱先生可以让人出去买。” “你这里比较方便。” 说出慕酒甜给他短信上写好的原句,巴特莱面不改色,嗓音带着他这个年纪的男人特有的成熟。 这是慕酒甜第一次主动给他发短信,就算是明显的利用,他也认了。 “这也是你报复中的一环?”顾少卿很快反应过来,眼神微冷:“报复我上次让苏安然穿了你的衣服?” 她依旧点头,今晚的行为上没有丝毫的掩饰,赤果果的彰显着她的小心思。 温凉浅笑:“恩,顾少别这么看着我,就好像我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一样。我忘记是和谁说过的,我这个人向来心思坏,所以选择了报复你,那就要让你明明白白的体会到我当初的感觉,我有洁癖,顾少你没有,这么说来,你还是赚了的。” 面前的女人眼角眉梢都勾勒着漫不经心缠绕着淡笑的模样,闲适却也带着某种疏离。 顾少卿几乎要被怒意夺去所有的理智,耳边却突然响起唐孟当初在青宅的嗓音—— 【如果今晚是爱慕慕小姐的男人找来,想要住在青宅里,不知道顾先生是否还会如此宽宏的答允,不吵不闹,发不出任何的脾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慕小姐在努力想要拉近关系,顾先生却一而再的将其往外推。我很期待你们最后的结局。】 英俊的脸一片冷漠,闭眸。 最后什么结局?擦肩而过,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他不允许:“衣柜第三个抽屉里。”他嗓音漠漠:“巴特莱先生可以自行选取。” “谢谢顾先生。” 既然慕酒甜想要报复,那他便容忍着就是。 就当……就当是对她的赔罪。 半夜惊醒,慕酒甜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神有着说不出的呆滞,密密麻麻的汗珠透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两米宽的床上一侧冰凉,无人安抚,她蜷膝坐了良久才慢慢的冷静下来,脸蛋冰凉一片,恍惚着神情朝楼下走去。 灌了两杯冰凉刺骨的水,情绪才彻底稳定下来,只是身子还会细细密密颤抖着。 刚想喝第三杯,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伴随着一杯被推过来温热的水杯:“酒甜,你身体不好,不要喝那么多的冷水。” 鼻尖能够嗅到明显的雪茄味,心头又波动上来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的恨,慕酒甜抬手将第三杯喝下去:“谢谢,但是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是吗?” 温热的水杯就静静的呆在两个人之间,巴特莱在昏暗中的嗓音抛却向来的狂妄,只剩下可以触碰得了的温柔:“如果你不真的不需要我的话,就不会跟着詹姆斯去了韦恩庄园,虽然你没有进去,但却在车里等到我出来。” 第224章 :让那种无法赎罪的痛苦肆意流窜绵长无期 “如果你真的不需要我的话,就不会下午和我发生争吵。”巴特莱看着面前失去血色的脸蛋,按捺想要安抚她的念头:“酒甜,你是需要我的。” “不,我不需要。” 近乎下意识的反驳,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的响亮,慕酒甜瞳孔收缩:“如果我需要你,就不会五年来都不愿意和你有任何的联系,巴特莱,不算是对我还是对她,你都不需要施舍你那廉价的同情心。” “所以,今晚你也梦到她了?” 疑问的句子,肯定的语气。 巴特莱一步上前,慕酒甜紧攥着水杯的指尖颤抖,脸蛋彻底失了血色:“你别靠近我。” “酒甜,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了,你别靠近我。” “酒甜。” 低声的戾呵,巴特莱第一次无视慕酒甜的敌视,上前狠狠捏住她的胳膊,嗓音带着浓烈的威逼,眸底的墨色不断的加深:“你是不是也梦到了她,你梦到了什么,她又和你说了什么?” 那原本已经忘记的噩梦随着他的嗓音如同潮水般蜂涌而来,占据住她所有的神经,恐慌而害怕:“别问我,我不想告诉你。” “那就证明你真的梦到她了对不对?”不断的攥紧:“酒甜,你告诉我,对不对?” “对,我是梦到她了。那又怎么样?” 一而再的威逼,紧绷的神经终于一个无法按捺的直接绷断,慕酒甜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我梦到她爬上屋顶,梦到她从上面跳下来,梦到那双黑的没有眼白的眸子从始至终都紧锁在我的身上,温热的血溅了我满脸。她恨你,巴特莱,她恨你,所以连同我,都不想让我安稳的度过今后的日子。” “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吗?”呼吸压制的全是粗重,狠狠的喘息:“巴特莱,我告诉你,我不曾爱过你,半分都没有,今晚的一切都是一场利用,不管是同意你住进来,还是对你的温和都是我利用你而付出的代价,所以麻烦你有点廉耻,滚出我的生活行吗?” 二楼的房门缓缓打开,最后一段话清晰的落入男人的耳朵。 【我不曾爱过你,半分都没有。】 一双眸如同被泼了墨,捏着冰凉的扶手,居高临下的睨着吧台的两个人。 面对面站着,无声的死寂,庭院里昏黄的路灯投射进来,有着无处遁形的荒凉。 巴特莱缓缓的蜷缩住手指:“是不是我远离你,你便高兴。” “是啊。” 不只因为深夜的寒冷,还是什么,女人的身子不断颤抖着,如同寒流般的嗓音一字一句:“巴特莱,想让我高兴吗?那你不如去陪她好了。” 九个字,却像是最锋利的匕首直接刺进他的心脏,给着人世间最致命的一击。 有时候他觉得她恶毒的根本就不像是自己的孩子,明明有着和他最为亲密的血缘,却维持着最为陌生的关系,让那种无法赎罪的痛苦肆意流窜绵长无期。 无法控制自己心底的情绪,有着夺门而出的冲动,巴特莱锁着眉,维持着最后的姿态:“其实,我今晚也……”梦到她了。 在安静的别墅里,脚步声格外的清楚,打断他的嗓音。 顺着出声处看过去,顾少卿单手插在家居服裤袋中,缓步走下来,几乎同样昏黄的灯光,却萦绕着说不出的窒息。 男人缓步走到慕酒甜的面前,眸色晦暗似黑洞般扫了巴特莱一眼,下颚紧绷,一言不发的直接将女人打横抱起,原路返回。 没有挣扎,慕酒甜被他抱回房间,放上床铺,被子一掀,他便想要躺在她的身边。 “出去。” 似乎是所有的力气都被用光,她垂着脑袋,重复着:“顾少卿,我想要一个人静静。” 黑泽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 良久,没有人说话, 慕酒甜掀了掀眼皮,没有抬眸的嗤笑:“顾少是听不懂我说话还是怎么的。”爬起来,略带慌乱,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脸:“如果顾少听不懂的话,我就再重复一遍,现在出去帮我把门关上,谢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却和那么多次的近在咫尺相比,又有些远。 顾少卿单臂撑着,眼睛盯着她的脸,语气低沉的几乎没有什么起伏:“这是第二次。” “什么第二次。” “你第二次情绪失控,却都是因为他。”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去抚摸她的脸:“酒甜,你爱他。” 缄默,薄唇微勾:“或者是说,曾经爱过……” 慕酒甜偏头,视线落在一侧,让男人炽热的气息距离自己远些,长发遮住半边脸:“没有,我没有爱过他。” “你在撒谎。” “我没有。” “你有。”咬紧这两个简单的字眼,顾少卿长臂直接将她一把捞过来,狠狠的困在身前,气息不稳着:“你不仅爱过他,你和他之间还发生过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这些事情在你的心中留下过深刻的烙印,任何人都无法触碰,对吗?” 再一次被咄咄的逼问,慕酒甜的情绪几乎面临炸裂的边缘。 不去看他,她深呼吸着,沙哑着嗓子:“顾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天很晚了,我需要休息,麻烦你出去。” “慕酒甜,你看着我。”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跃跃欲试的愤怒压迫着他的理智,攥着她手臂的力道又大了些,嗓音来自喉咙最深处,炽热的气息直接喷到她的脸上:“从我把你抱回来到现在,你都不肯看我一眼,当初你就算是恼怒苏安然恼怒到极致,你都没有像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就是为了一个巴特莱,恩?” 她依旧不开口,不抬眸。 那暴虐的心情终于被女人抗拒的姿态拉扯的如同开到极致的弓弦,长臂收紧,他将她困在自己怀中最深处,脸与脸相隔的距离只有毫厘,他无法忍耐的张口去咬她的唇:“是不是我去揍巴特莱一顿,揍得他朝你哭诉,朝你求饶,才能够换取你看我的眼神?” “那你去啊。” 没有被攥着的手臂抬起,不轻不重的将面前的男人推开,磕眸:“你最好能够和巴特莱打得两败俱伤,死的那个我去坟上吊唁,伤的那个我送你去吃公饭,这样我才算是真正解脱了。” “顾少卿,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用手指向门外:“虽然不及巴特莱,但是你已经算是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了,吃着锅里看着碗里,还想要霸占着盘子里的,正好,你和巴特莱打死一个少一个。” 死寂的四周,没有任何的动静。 终于,她抬眸,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衬得她那张精致的脸蛋毫无血色,苍白的不似真人:“去呀,怎么不去了?” 顾少卿的年岁还未过冲动到到手的阶段,但从小的精英教育让他向来不会丧失理智到如此的地步。 唯独这一次…… 几乎的克制不住,被推到床边,顾少卿盯着她的侧脸,脸色寡淡,酣畅淋漓的体现出一种别样的美。 孤寂的凉意灌入心底,他的心脏仿佛是被一直无形的大掌狠狠的攥住,说不出的感觉和窒息,站了良久,最终他只能够用平静的嗓音:“你应该累了,早点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你睡着后就走。” “我不需要。” 慕酒甜的拒绝,顾少卿充耳不闻,起身伸手想要帮他盖好被子,却被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很清脆,慕酒甜像是忍无可忍,尖叫着:“我说了我不需要。” 脸色变了又变,男人按捺,强制性的将女人抱在怀中,眯眸,不去看那张让她心软却刺疼的面孔,清冷的陈述着:“既然你自己不乖乖睡觉,那我就抱着你睡。” “顾少卿。” 不断的尖叫,挣扎,男人却丝毫不理会,健硕的胸膛有着弹性,却要比房间里的温度高的多,炽热中夹杂着沉稳的心跳,让人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慕酒甜不断推搡,用力的去掰腰间的铁臂,纹丝未动到她恨不得直接上嘴去咬。 折腾来折腾去,折腾的她一身汗,恼怒到了极致:“顾少卿,我让你滚出去,你没有听到吗?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有这么找骂的习惯。” 睁眸,男人慢悠悠的看了她一眼:“如果你再继续叫嚷的话,我会让你明白我能够找骂到什么地步。” “你……” “要试试吗?” “王八蛋。” “你再骂一句,我就让你试试。” 言语着,男人的手臂试探性的上移,怀中原本燥热的不耐烦的娇躯猛然的一僵,是那种无法自控的下意识。 以前从未有过的。 心尖像是被狠狠的啃噬了一口,顾少卿掩饰的闭眸,言语轻忽:“睡吧……放心,我不碰你。” 第二天早晨,慕酒甜一睁眼就发现顾少卿早已消失在自己的房间里,如果不是床单有着轻微的褶皱,昨晚的事情就仿佛是一场梦。 略坐了两分钟,她爬起来洗漱,又花费了点时间,给自己化了个精致到能够遮盖黑眼圈的妆容。 顺着楼梯下楼,帮佣第一时间便恭敬的上前:“慕小姐,昨天夜里巴特莱先生有急事先离开了。” “什么时间?” “大约凌晨三点,慕小姐。” 凌晨三点?她和他发生争吵的时间。 慕酒甜怔了怔,说不出的感觉,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在飞机平安降落在西城区飞机场之前,慕酒甜再也没有见过巴特莱,就连所有关于韦恩家族的消息也同样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如同浮云流水一般缥缈的就像是一场梦。 盛怀暖第一时间便将行李箱扔给来接她的人,转眸撩了撩自己已经及腰的长发,唇上笑容弥漫着:“我去莫老那里接唐孟,你准备去哪儿?如果顺路的话,我让人送你过去。” “还不知道呢,可能回去……” “我先带酒甜去吃饭,然后再回去休息。”顾少卿插言进来,和慕酒甜并肩站立,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同样的那晚以后,慕酒甜抗拒的不愿意和他有着任何的肢体接触,不是任何的言语,而是从骨子中散发出来的疏离感,让人无可是从。 而他也纵着她,单手插在裤袋中:“我让司机过来接,就不劳烦你了。” “无所谓。”盛怀暖闻言笑了笑:“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要更重要的人要见,反正也没有功夫管你。” 说完,她伸手摸了摸慕酒甜的脸:“小酒甜,过两天见。” “恩,过两天见。” 招手,乖巧的如同招财猫,却在盛怀暖背影消失的同时,恢复成深至骨髓的沉寂冷漠。 第225章 :其实四舍五入下来,和她和顾少卿之间挺像的 一顿早餐吃的平静到几乎相顾无言。 车上,司机扶着方向盘,听着车厢里猛然响起的手机铃声,下意识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的接起,微低的嗓音:“怎么了?” “回西城区了吗?” “回了。” 电话那头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向来温和到如沐春风的眸子幽深寒凉:“给祁睿峰打电话,全面封锁西城区,唐娆……失踪了。” 车厢里安静,两个人的距离不远,慕酒甜听着声音抬眸看过去。 顾文斌在电话里说着大致过程,不是绑架,不是走失,而是唐娆自己主观意愿的逃离。顾少卿越听眉梢便蹙的越紧,带着少许烦躁的情绪:“好,我给睿峰打电话,马上去你那里一趟。” 挂断电话,他转眸过来:“酒甜。” “恩,我知道。” 慕酒甜没有听他的解释,黑白分明的杏眸静静的:“你去找顾文斌吧,我打车回去就行。” “你不想过去吗?”他原本想要给她说的是一起去。 几秒对视,她笑了下,摇头:“不想过去,我和唐娆算是认识,她和顾文斌的事情我也大致知道一些,我还没有那么好的性子能够看着他们之间的闹剧。” 一方压迫,一方忍辱。 其实四舍五入下来,和她和顾少卿之间挺像的。 慕酒甜决定的事情向来很少人能够轻易的改变,再加上这样的小事情上,他也不想要和她发生争吵,便颔首答应下来,只不过顾少卿却将车子和司机留给了慕酒甜。 看着顾少卿大踏步离开的背影,司机将车子驶动。 慕酒甜倚在后座之上,看着窗外不断后撤的风景,有些心不在焉的吩咐:“先不回青宅,转道去顾氏集团。” “可是,太太,先生让我送您回青宅。” “我会打电话给他说的。” 半磕着的杏眸,态度温凉,几乎不施粉黛的小脸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仅是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司机便不再言语,在下一个十字路口转向,朝着顾氏集团驶去。 在国外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慕酒甜一直处于请假的状态,突然的回归谁也没有想到。 看了眼聚在一起吃蛋挞的部门众人,慕酒甜随意的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睨了眼腕上的手表,又温凉寡淡的扫视了一圈:“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八分,下午茶时间是下午四点到四点半,所以你们这是……” 空气中弥漫了一股紧绷的气息,众人手忙脚乱的将蛋挞放下:“慕总好。” “恩。”漫不经心的应着,看了人群中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几秒钟,方才淡淡的笑:“今天的下午茶时间扣除,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将现场清理干净,然后十分钟后准备开部门会议。” “是,慕总。” 谁也没有想到慕酒甜会突然回来,而且集团里还没有半点消息,但她对众人这样的处理方式已经算是最轻的了,毕竟刚刚他们已经闹了快半个小时的时间,和下午茶也算是抵了。 可就在所有人收拾掉落的满是残渣的桌子的时候,那道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突然挡住了慕酒甜前进的脚步,轻咬红唇,表现着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慕总,我觉得你的处理方式有问题。” “安然……”只有人低低的唤了她一声,无人敢上前阻拦。 正在汇报的乔萧禹下意识停止,看了眼某个挡路的女人,又看着仿若充耳不闻的慕酒甜一眼,试探:“慕总……” “汇报完了?”慕酒甜缓缓的抬眸看他,眉目淡淡的褶皱起:“愣着做什么,我离开一个月,需要汇报的东西就这么点?” “没有,慕总。” 乔萧禹立刻反应过来,将手中的报表翻了一页,用手指着上面的数字继续:“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两个合同已经洽谈下来了,还有一份来自法国的公司说一定要等到您回来才肯签约,我调查了下,那个公司……” “慕总。”倔强的嗓音再次响起,苏安然仰脸看着,细白的牙齿咬着唇:“您不觉得您的处理方式有失公允吗?只不过是大家凑在一起吃了点东西罢了,您便这样处理,难道谁上班都没有劳累的时候,还是说慕总工作起来都不会走神的……” 既然慕酒甜不理她,甚至还想要和她擦肩而过,苏安然便伸手想要去拽她。 侧身直接躲过,慕酒甜心口那团本就不悦的情绪瞬间被勾了起来,红唇挽起星点的冷笑,像是才看到她一般的:“苏安然?” “慕总有什么吩咐。”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居高临下的睨着那张将近有一个月没有见的小脸,慕酒甜忍不住冲她一笑:“苏小姐被小三捅了一刀的伤看起来是好了,否则也不会活蹦乱跳的在我面前批判我的处罚过于严重。” 苏安然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慕总不要将话题扯开,我说的只是今天的事情。” “所以苏小姐觉得你们在工作时间不工作,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品尝美食是应该的?就因为你有上班会有疲惫情绪,这样看似正当的借口?那么顾氏集团为什么会设有下午茶时间,又为什么会有午休,按照苏小姐所言,我请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上班的,而是让你们放松休息的。” 嗤笑,淡淡的扫视了眼办公室:“还有谁和苏安然的心思一样,可以直接过来给我递辞职信,金融部容不下你们这样的大神。” 锋利的视线,无人敢和她对视。 就连苏安然都在身侧攥紧拳头,眼角眉梢勾勒着难堪的神色。 那些蛋挞是她趁着慕酒甜还在国外,买来和其他人促进关系的,不仅是今天,最近一周都是如此。好不容易她将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小三样子扳到乖巧能干的模样,慕酒甜便来横插一脚…… “既然苏小姐觉得我刚刚的处理有失公允。”慕酒甜精致的眉目哂笑:“那所有参与刚刚娱乐的人全部扣除本月提成的百分之二十,至于苏小姐……” 一片寂静,慕酒甜从乔萧禹的手中接过文件夹,在最后的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眉目未抬:“下午递交辞职信,金融部容不下你。” 这样的话撂下没有一个半小时,顾少卿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那边还未开口,小身子倚在柔软的座椅中,她仰着脸蛋便看着天花板笑:“顾少啊,你输了。” 顾少卿有一刹那间的微怔:“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隔着手机,慕酒甜无法看到顾少卿脸上的表情,只是那声音敛着无法描绘的深沉平稳。 三月的天依旧带着冬日里的凉,却同样有着春日里的温,她仿若漫不经心:“我记得很清楚,我们赌的是苏安然会不会想尽千方百计的靠近你,现在看来,我赢了。” 这场赌约里,如果她赢了,那从今往后顾少卿是只手遮天的顾氏集团总裁,慕酒甜是顾氏集团最不起眼的职员,他们之间再无任何牵扯。 顾少卿的嗓音瞬间紧绷:“你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重要吗?” “顾太太,我原本是想要带你去吃饭的。” 慕酒甜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钢笔,带着几分冰凉:“所以现在……” “我们谈谈。” 十分钟后,慕酒甜便在自己的办公室迎来了顾少卿的大驾光临,他反手关门落锁,两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健硕的身躯投射下来的阴影几乎要将她整个笼罩。 她忍不住挑了挑眉梢:“顾少是准备无声无息的解决了我?” 他在外面已经看到苏安然的身影,自然明白慕酒甜是在闹什么脾气,俯身,有力的手臂撑在她的身侧,若有似无的将她整个搂在怀中,双眸深沉温柔:“sorry,我并不清楚这件事。” “然后呢?” “我会将她调离金融部。” 慕酒甜的手落在大腿上,无声无息的蜷缩,鼻尖全是男人熟悉的气息,朝他笑:“只是调离金融部?” 任由着苏安然呆在顾氏集团,时不时再来个宛若是偶像剧一般的不期而遇,回眸一笑,勾的人心痒难耐。 而她这里,就让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心中狠狠的插着根刺。 看来,是顾少卿什么都没有改变。 顾少卿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泛着粗粝的手指想要去触碰她的脸,却被她躲过,那双眸瞬间极深下来:“关于苏安然的事情我都吩咐给了闻秘书,从此便没有再过问,闻秘书说苏安然唯一的愿望就是在顾氏集团工作,这件事我既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答应了,便不能够食言。” 顿了下:“但你放心,我会以后找机会将她调离本部。” 可那依旧是在顾氏集团,只不过是下面的分公司而已。 从落地窗投射进来的阳光太过刺眼,让慕酒甜有着一瞬间眸底涌泪的想法:“所以啊,这场赌约是我赢了不是吗?”她嗓音温静:“按照赌约,我和你之间就这样吧……” 办公室的隔音做的不错,外界丝毫的声音传不进来,再加上两个人距离的近,慕酒甜能够清楚的听到他骨节攥紧的声音。 男人的视线紧锁在她的脸上,浓烈强势的让人心悸,克制着情绪的嗓音似笑非笑:“顾太太,你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不,其实你听明白的。” 既然他装糊涂,她便不妨将一切的事情揉碎了掰开的说,温浅的红唇微勾:“我是因为什么去的国外,顾少应该很清楚,你又是因为什么而追了过去,你容不下我身边有任何男人的存在,却让我允许你和苏安然呆在一个集团里,要不然这样,我跳槽去巴特莱那里如何?” 笑着点着自己的下巴:“詹姆斯的位置还不错,我也许很适合。” 男人的脸色瞬间烦躁下来,大掌攥紧椅背:“顾太太,这件事并不是我控制的,我对她没有任何心思,所以……” “所以我当初打赌的内容是苏安然,不是你。”她随意的打断他的话,散漫的轻笑:“既然你当初敢打这个赌,就要愿赌服输,顾少。” 素白小手抵在他的胸膛,轻轻的一推。 没有了被控制和包围的感觉,慕酒甜从椅子上站起来:“从今往后还请顾少使用称呼的时候慎重点,我们再无任何关系,我是我,你是你。” “酒甜。” 眸色寒凉,被压低的嗓音带着滔天的恼怒,对视上那双跳动着火焰的双眸,慕酒甜很清楚自己将他惹怒了。 第226章 :鱼和熊掌兼得,早晚有一天会噎死你的 手腕被一只大掌攥紧,头顶上的男人朝慕酒甜压了过来,从薄唇间吐出来的字眼冷淡:“这么决然,你就不怕我放弃对慕氏集团的收购?如果我告诉慕晓东,你回来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他,你觉得他会怒火中烧到什么地步?你回来不就是为了扳倒慕氏集团,扳倒慕晓东吗?如果到时候我再往慕氏集团投资,助他蒸蒸日上呢?” “你是在威胁我?” “顾太太如果觉得是就是吧。” 顾少卿很了解慕酒甜对慕氏集团的恨到底有多深,所以他赌她不敢赌。 睫毛颤了颤,慕酒甜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睁大双眸:“顾少卿……” “我在呢。” 轻笑,掐住她的下巴:“慕酒甜,你敢吗?敢看着害死你母亲的那个人在西城区越发的如鱼得水,敢看着郭碧霜占据着你母亲的位置吗?我听说郭碧霜的孩子快要出生了……” 慕酒甜几乎想要一口咬死面前的男人,长发略带凌乱的披散在身后,嗓音几乎的尖锐:“顾少卿,你什么时候已经卑鄙无耻到如此的地步了,我拒绝你拒绝的还不够明显吗?为什么犯贱的还要缠着我?你是不是觉得你摊上这样一个我很无奈,明明你又深情又温柔,可我却还是不知福的想要一而再的逃脱,最后逼得你不得不威胁我?” “没。” 和她眉目的烦躁对比,他的情绪带着明显的温和和从容,长指随意的抚摸着她肤质细嫩的下巴:“我记得你说过我是个恶霸,所以顾太太要明白,恶霸的性子从来不过改变,更不会去讲道理,所以你只能够顺从我,明白吗?” 她几乎不想要和他对视,呼吸略带急促,长发下的脸蛋有着说不出的阴:“那如果我说不呢?” “我会将我说的所有话,都变成现实。” 闭眸,努力平复着心头不断翻滚着的情绪,这样的事情她之前做过好多次,很熟练。 再睁眼,脸上的表情只剩下几分冷艳:“顾少卿,你应该清楚我并不是因为感情而接近你的,从一开始我就带着目的。” “恩。”他缓缓勾唇:“我知道。” “所以如果你不是西城区里能够只手遮天的人物,能够帮助我用最快的速度扳倒慕家的话,我是不会选择你的,更会像是那晚接近你一样的去接近任何的男人,同样,也会在他们希望利益交换的时候答应下来……” “酒甜。”他的脸色终于微沉下来,打断她的话:“你以后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那就希望你看紧我了。” 慕酒甜缓缓的笑,今天的事情她看得很清楚,她逃脱不了,至少在慕氏集团被扳倒之前逃脱不了。 那么,既然这样,她认了。 却不代表会给别人好日子过。 舒缓着气息:“我不喜欢苏安然,这一点想必顾少很清楚,既然闻秘书在你的吩咐之下答应了苏安然的要求,那么顾氏集团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还麻烦顾少选择。” 顾少卿对待苏安然,就像是巴特莱对待她一样,心怀愧疚。 不,还不一样,苏安然只不过是柳梦榕的替身而已。 一身极浓的贵公子气息,顾少卿单手插在口袋中,凝眸看着消散一身怒火,再次变得疏离起来的女人,噙着炙热的眸底:“今天下午我就让人将她调到分公司。” “不,顾少似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腰间的铁臂没有松开,就这样在他的怀中,慕酒甜素白的手指轻点在他的胸口:“不仅是总部,就连分公司也是一样的。” 轻笑:“换句话说,要么你开除她,要么你开除我。” 一瞬间,她的决然让他心底一慌,端详着女人脸上的表情,温凉的没有任何温度,却又似乎有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心尖上混合着某种说不出的情绪,他嗓音隐着不明显的退让:“慕氏集团的事情没有落幕,你不能够离开顾氏集团。” “那这么说,顾少同意开除苏安然了?” 顾少卿没有开口,黑泽的眸子凝视。 睨了两秒,她瞬间失笑:“好,我明白顾少的意思了。”颔首:“既然这样,今天下午我递交辞职信。” 再次将人推开,慕酒甜抬脚朝着门外走去,素白小手按在门把上,没有动。 背对着男人,她轻言轻语:“顾少,我奉劝你一句,有的时候别太贪心,既想要偿还对柳梦榕的愧疚,又想要将我捆绑在你身边。鱼和熊掌兼得,早晚有一天会噎死你的。” 她等着那天的到来。 抬脚离开办公室,反手将门带上,还没有走两步,苏安然便再次挡在了她的面前,双手拿着一份文件,可眼眸却若有似无的朝办公室飘去。 直到慕酒甜温凉的视线在她身上凝视了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讪讪的笑:“慕总,这是最近我手头合作案的文件,需要您签下字。” 这样的事本不该直接送到慕酒甜面前的,而是全部交到乔萧禹那里,经过整理和分类后再往上呈。 苏安然来堵人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长发遮盖住半张小脸,慕酒甜静谧的轻笑,默不作声的直接拿过文件,一目十行的扫视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便将文件送还了回去:“拿回去重做,将最基本的金融理念搞清楚再交给我。” 还未到午休时间,办公室所有人都在。 苏安然脸色瞬间一僵:“慕总,我知道你向来看我不顺眼,因为顾总的事情也好,因为我不招您喜欢也罢,但这都是我们个人之间的事情,还麻烦您不要牵扯到公事上。” “你觉得你没有做错?” 她挺直腰板,在所有人视线中:“还请慕总给我指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原本我看在你曾经跟过顾少卿的份儿上,不想给你过多的难堪。”毫不留情揭穿她极力想要隐藏着的身份,慕酒甜惫懒的低笑:“既然你现在这么给脸不要脸,那么就别怪我让你下不来台。” 将文件从她的怀中拽出来,随意的翻开:“你做的文件漏洞一大堆,别说是我,就算是你拿给金融部的任何人看,都会让你回去重做,这里……”敲了下a4纸,声音清脆:“我麻烦你弄清楚什么叫做零成本期权,既然想利用买入卖出来合理化这笔交易,就要以三十人民币的价格买进认沽期权,再以三十八人民币卖出认购期权来对冲这笔交易。” 用微笑的姿态面对着面前的女人:“这样三十人民币的价格才会受到免费的保护,结合股票现货,就构成了领口策略,而你看看你自己做的。” 哑然,苏安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看着身子随意倚在门框上的男人两秒,她咬着唇:“慕总一休息便是一个月,我刚刚才来,很多事情慕总都没有教授给我,所以很抱歉耽误了慕总的时间。” “教授?” 慕酒甜咀嚼着这个字眼:“苏小姐以为这里是大学的课堂,我是你的大学教授吗?如果所有招聘进来的职员都需要我手把手教的话,那我宁可一个人都不招,也好过教一些愚不可及的所谓学生来的舒服的多。” “你……”苏安然的手段还是太过弱齿,在慕酒甜面前根本无法与其抗衡。 她咬唇,看着将她们之间对话从头听到尾的男人迈着闲适的步子走过来,没有瞧她一眼,抬臂便想要搭在慕酒甜的腰间,却被慕酒甜径直躲开。 可顾少卿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恼意,手自然而然的插在口袋中,侧眸,温润如玉:“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凤龙轩如何?” “随意。” 毫无诚意的回答,眉目噙着的都是凉。 两个人抬脚便准备离开,苏安然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擦肩而过男人的衣角,嗓音绵软:“顾少,我是不是给您丢脸了?抱歉,是我的基本功没有学扎实,不怪慕总丝毫不给我脸面的骂我。” 只可惜,男人没有丝毫理会她的念头,一双深邃温淡的眉眼全部落在不远处的慕酒甜身上。 有些好笑,慕酒甜冷眼睨着面前的画面,懒懒的挑眉:“顾少,人家苏小姐询问你呢。” 闻言,男人这才侧眸,沉寂的眸底没有丝毫的温度:“酒甜说的没错,你并不适合呆在金融部,我下午让人事部帮你办理手续,你去后勤或公关部吧,又或者是你选择其他部门。” “顾少……”苏安然几乎惊呼:“你答应我……” “我只答应你在顾氏集团工作,并没有说过是什么部门。” 将衣角从她的手中抽出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午闻秘书会安排人带你去办理手续。” 直到点完菜,慕酒甜回忆起苏安然那张夹杂着不可思议又惶恐又狰狞的面孔,都觉得可笑的厉害。手机震动了下,埃尔德的短信,她扫了眼,垂眸回复着。 头顶上男人的声音突然的响起:“婚礼的日子定在两个月之后,春天不冷也不热。” “顾少这是通知我吗?”回复完短信,重新抬眸看向他:“在我……” 戛然而止,所有的笑容凝固在原地。 桌子的最中央摆放着一个粉蓝色的小锦盒,颜色很漂亮,不大也不小,就只能够装得下戒指。 修长的手指将其打开:“这是我按照你的喜好专门定制好的,看看你喜不喜欢,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可以修改。” 戒指的设计不尽繁复,用碎钻拼造而成的一龙一凤,尾巴交缠在一起,烘托着镶嵌在上面的纯蓝宝石,明明是两种感觉的材质,却搭配在一起有着浑然天成的美感。 “喜欢吗?” 心尖忍不住颤了下,慕酒甜无法开口强迫自己说不喜欢这样的反话,想也没想的起身,捏紧手包,干笑:“我有些不舒服,去趟洗手间。” “好。” 在男人漆黑的视线中,慕酒甜几乎是慌不择路的离开。 没有任何女人能够抗拒戒指和钻石的蛊惑,就算那不是自己心爱男人所送的,也抵挡不住看到的那刹那间的怦然心动。 将手擦干,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用手摸了摸长发,一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还未平息的喜欢,深吸了一口气。 “慕小姐?” 略带惊讶的嗓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慕酒甜侧眸过来:“薛小姐。” “还真是巧,慕小姐是和顾少一起来的吗?”薛初雪依旧挂着她那张冷清的假面,微笑的弧度就像是提前计算过的:“这样看来,慕小姐应该是和顾少和好了,恭喜。” 第227章 :交易也好,感情也罢,慕小姐都输了 薛初雪主动的伸手:“顾少喜欢慕小姐是西城区人尽皆知的事情,苏安然只不过是有些像当初的柳小姐罢了,想必成为不了慕小姐的障碍。” 慕酒甜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漫不经心的笑了下:“恭喜?薛小姐觉得我和顾少卿和好,你很高兴?” “当然。”真实情绪隐藏的丝毫不漏,薛初雪自然而然的收手,一派清冷端庄:“因为在这场不管是交易也好,感情也罢,慕小姐都输了。” “输了?” “对。” 薛初雪微笑:“现在慕小姐还未和顾少结婚,所以我只能够称呼你一声准顾太太。” “准顾太太,你觉得顾少是真的爱你吗?不,因为你对他而言只是合适而已,至于他对你的好,则是因为他对每个养在身边的女人都是如此。” 慕酒甜低长的冷笑。 她侧过来半个身子,静静睨着这个聪明到从始至终都不直接出手,而是冷眼旁观她和顾少卿感情的女人:“薛小姐似乎对顾少卿很了解,但据我所知,他在和柳梦榕分手后再也没有过别的女人。” “但从他当初对待柳梦榕和现在对待苏安然便能够看出来不是吗?” 这一点慕酒甜不能够否认:“所以在我当初遇到苏安然的事情后,逃离西城区的行为就算是输了一半了对吗?现在我一直想要和顾少卿撇清楚一切的关系,可他却使用所有的手段妄想将我困死在他的身上,对于爱情这座城池,我已经在割地赔款,在沦陷了对吗?” 慕酒甜向来聪明,这一点薛初雪很清楚。 侧脸清冷,看着她几乎能够看到当初柳梦榕的影子:“我能够笃定,慕小姐和顾少走不到最后,就算是没有苏安然的事情,没有柳梦榕的存在。” “那你呢,薛初雪。” 她有一瞬间的微怔:“我什么?” “你爱慕顾少卿,这一点并没有错,我虽然厌恶他,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皮囊和财富拥有着让女人一见钟情的能力,可你却从不肯说,你不说别人又怎么会明白?说到底,这是你自己的错误。” 慕酒甜的指尖漫不经心的在大理石板的水池上滑动,噙着凉意:“而且你还利用着你的亲生妹妹来做炮灰,来掩饰着你肮脏的手段,或是绑架或是找人来强迫我,可都不是薛微柳那样胸大无脑的人能够想出来的,也不可能算计的那么滴水不漏。” “薛小姐啊。”她轻轻的笑,嗓音缥缈:“难道午夜梦回的时候,你不会做噩梦吗?” 有着一瞬间的死寂。 徒然的被拆穿,薛初雪甚至没有一分的尴尬和难堪,剥去冷清的外皮,她盯着慕酒甜讥讽一笑:“慕小姐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早就知道你会猜出来是我,与其将你那点聪明劲儿放在我身上,还不如你猜猜顾少卿为什么攥紧你的手,不愿让你离开?” “为什么?”慕酒甜径直的笑了起来,眉目弯浅,随意的靠着身后的水池,长发垂落,一颦一笑都带着妩媚的气息:“因为他犯贱啊。” “你真的觉得原因只是这个?” 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散在空气中。 良久,有人失笑。 “因为只要他松手,这辈子便没有继续的可能。”慕酒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长发:“顾少卿很清楚,我的性子绝对不会回头,上一次他松开柳梦榕的手,便失去了她整整四年的时间,没有消息,不见人影。这样的事情,他不想重复第二遍。” “但这样的执念只会持续到柳梦榕回归之前。” 薛微柳看着越过她便准备离开的女人,微笑:“慕小姐,我很期待你和顾少之间的角逐。” “是吗?”推开洗手间的门,慕酒甜红唇微勾,眉眼一片凉:“我也很期待。” 回到包厢,菜已经上齐了,顾少卿依旧坐在他的位置上,窗外的阳光轻撒进来,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筷子细细挑着鱼里的刺,挑好后再用公筷放到她的盘子中。 似乎听得动静,他抬眸:“吃饭吧,有些凉了。” 戒指盒就放在她这一侧,保持的位置似乎和走之前别无两样。她走过去,有着呆怔的看着那不深不浅的颜色,伸手将其推了回去。 “怎么?不喜欢?” “等到真正结婚的那天再说吧。”慕酒甜的言语躲闪着:“如果真的有结婚的那天的话。” “会有的。” 男人兀定,也不恼,又将几道她喜欢的菜色送到她的盘子中,这才将戒指盒收了起来,薄唇微勾,不温不火:“只剩下两个月了,你便是我名正言顺的顾太太。” 两个月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现在是三月初,两个月后也不过是五月份。 “结婚的事情能不能推迟?” 慕酒甜看得很清楚,顾少卿攥着筷子的手一紧,嗓音上扬:“不想要和我结婚?” “不是。”她摇头,微笑的瞧着他:“再往后推一个月吧,总给等到柳小姐回来不是吗?当初你们分手分的突兀,想必她也很希望看见你为了别的女人,甘愿步入婚姻的坟墓吧。” 慕酒甜觉得自己有的时候也挺恶毒的,好好的一对前男女朋友,却要被她弄到如此尴尬的地步,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去参加前任的婚礼的。 可顾少卿也不知是听清楚还是没有听清楚,停下筷子,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所以顾太太也想要嫁给顾先生?” “所以你同意了?” “恩。”不轻不重的嗓音,他颔首:“只要顾太太愿意嫁,顾先生可以同意。” 只要是她希望的,他都愿意给予。 只要…… 她不离开他。 在凤龙轩吃完饭,顾少卿去取车,让慕酒甜稍微等一会儿他。 慕酒甜点头同意,站在门口略略等了两分钟,寒风吹过来,带着少许的冷意,她缩了缩脖子,转身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姐,你今天专门凤龙轩不是说要见什么人吗?可你除了去了趟洗手间外也没有遇到谁啊。”薛微柳的嗓音不高不低,却正好能够传到慕酒甜的耳朵里。 抬脸看过去,薛微柳眉目带着几分娇蛮的拉着薛初雪的胳膊,腮帮子鼓鼓的:“我原本是准备去找漫云玩的,要不是你说请我吃饭,还要见什么人,我才不想来这里呢。” 薛初雪被扰的有些烦,却依旧抿着清冷的笑意:“抱歉,我没有想到她没有来。” “是那个女人吗?” 薛微柳的眼眸亮了亮,却敛着很明显的厌恶:“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给哥哥下了什么迷魂药,明明是我先看中的东西,哥哥却送给了那个女人,如果不是上次我一杯热茶烧伤那个女人,还没有被哥哥训斥的话,我早就闹开了。” “你以后收敛点。” 似乎也是在等司机,两个人站在门口,薛初雪意味不明的拍了拍薛微柳的手背:“哥哥喜欢她,虽然她失忆的,但看着像是大家里出来的姑娘。哥哥虽然护着你,但你这么欺负她,以后她要是变成了咱们嫂子,你可就要吃亏了。” “吃什么亏,别说她现在还没有和哥哥结婚,就算是和哥哥结婚了,她要是敢欺负回来,我就……” 停顿了下,薛微柳似乎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招数,咬着唇,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薛初雪。 红唇下压,有些恨铁不成钢:“哥现在是护着你,可真的等到结婚后,他就会护着他妻子了。如果以后找个和咱们关系好的嫂子也就罢了,如果真是现在这个……”微笑的地方恰到好处,薛初雪抚了薛微柳的长发,眼神替她可怜:“我还好,比你大几岁,过两年就能够嫁出去,你就要受罪的多。” “这个勾引哥哥的贱人。” 薛微柳的脾气瞬间就被点燃,气鼓鼓的跺脚:“还想仗着哥哥的喜欢和我作对,等我到时候毁了她,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待在哥哥的身边。” “微柳,你别冲动。” “姐,这事你就不要管了,都交到我身上……” 两个人走远,剩下的便听不清楚了。 但薛夕景身边的女人,一瞬间慕酒甜脑海中出现了扶着女人手臂,收敛了所有看得见看不见的强势的画面。 艾薇儿。 心思一动,慕酒甜下意识想要掏出手机给杰西发短信,可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她几天前才刚刚警告巴特莱不要靠近她,现在便…… 一瞬间的迟疑,顾少卿便在门口朝她招手,她起身走过去,由顾少卿帮她拉开车门坐上车,男人侧过眸来:“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 她摇头,无意分享刚刚的事情。 薛夕景容忍着他的两个妹妹,顾少卿何尝不是看在薛夕景的面子上也容忍着。 慕酒甜刚刚将手机收起,顾少卿的手机便突然响了起来,他睨了眼,开着车,点开扩音:“睿峰,怎么了?” 年轻的嗓音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漠感,就算是通过电流都没有减少半分:“两周后我和伊人订婚,请帖已经给你送到青宅了,你问问慕酒甜要不要来?” 车厢里微微的一顿,顾少卿下意识侧眸过来,低唤:“酒甜。” “你和慕酒甜在一起?” “恩。” 听闻顾少卿的回应,手机里响起祁睿峰干净冷漠的声线:“这样正好,不需要你问了,省的你们之间再因为这事闹出来点什么不悦来。” 他一直都很清楚,顾少卿和慕酒甜之间有着太多的障碍,包括他和盛伊人的关系。 没有人回应,慕酒甜脊背靠在座椅中,素白小手将车窗按下,冷冽的风吹进来,在她的脸上激起浅薄的战栗,面无表情:“顾少卿,停车。” “怎么了?” “你回顾氏集团吧,我去找怀暖。”她笑了下,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她现在应该是在莫老那里吧,这样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中,恐怕也只有我能够制得住她了,就像是那晚一样,一个巴掌下去,她便安静了。” 淡淡的勾唇,漫不经心却敛着咄咄逼人的嘲弄:“现在是中午一点二十,某些人不会不清楚你每天中午都会和我吃午餐,所以他打这通电话过来,秉持着的就是我刚刚所讲的念头吧。” 话音刚落,方向盘一打,车子缓缓的停在路边。 顾少卿面目冷沉的拿起手机,将扩音关闭,嗓音带着能够听得出的警告:“睿峰,我和你合作并不是让你将主意打在酒甜的身上,这是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第228章 :只不过是她未来丈夫曾经抛弃过的女人罢了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少卿的眉目越发的紧蹙:“你这是在拿多年的交情做赌注。” 顿了下,似妥协:“好,那就到时候再说。” 就当顾少卿想要将电话挂断的时候,慕酒甜突然拦住他,素白的手指攀着他健硕的手臂,将手机拿了过来:“你想好这件事要怎么告诉怀暖了吗?是准备借我的口,还是准备借莫老的口?” “酒甜。”那头波澜不惊,称呼一如多年前:“这件事并不需要你插手。” 那就是借莫老的口。 闻言,慕酒甜笑了笑,是那种没有温度的:“那你应该清楚,你和怀暖之间的这场战役,我会站在怀暖这里,到时候如果伤到你的小情人请不要再拿多年前的情分说话。” 男人向来淡漠的嗓音突然低笑了下:“慕酒甜,少卿是在你身边吧。” 她没有回应。 “所以在你的心中,盛怀暖的地位要比你马上要结婚的男人来的重,就算你很清楚,加入这场战役,你和他的关系会因此受到影响。” 从抢过来电话到现在,顾少卿灼热的视线都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甚至没有靠近,都带着一股明显的侵略,毫不掩饰。 “你是在劝我。” “对,就算是看在当年的情分上。” 当年的情分?她嘲弄的勾唇。 不可避免回忆着对驱逐她出国有着决定性因素的那场记者会,那个伫立在她身边挺拔淡漠的身影,单手插在口袋中,却在看向她的时候,一字一句说:“酒甜,抱歉。” 意味不明的低笑,慕酒甜抬眸,迎上顾少卿的眼眸都显得格外的坦然:“那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如果盛怀暖有一点事,我都会让你在黄泉路上陪她。” 挂断电话前,她说了最后一句:“我不知道你和顾少卿之间有什么合作,更不知道纯白泡沫对于你们来说又是什么用途,但你应该清楚,除非你弄死她,否则她会和你不死不休。” 将手机重新扔回去,慕酒甜一言不发的推开车门便下车。 车子是停在路边的,可驾驶座车门的方向是在路内,停留了几辆车子飞驰过去的时间,顾少卿才下车去追。 女人的脚步并不快,大掌扣住她的手腕前前后后只用了十几秒的时间,垂眸去看她,一张俊脸继续阴沉的无法直视:“你想要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去找怀暖。” “所以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下车就走,和我说过了吗?我是会拦着你还是怎么的?” 说完,他没有等任何的回答,冷冽着一张脸,扣着她的手腕便往回走。 男人的手劲很大,慕酒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他了,直到被重新拖到车上才咬唇:“抱歉,我刚刚比较着急怀暖,所以忘记了。” “将我手机扔回来转身就走,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让我送你过去,你都统统忘记的干干净净了?” “抱歉。” 她垂眸,明明乖顺温柔的脸蛋却从顾少卿的角度看起来没有半分温度。 她在道歉,却不经过任何的思考,就好像是最敷衍的存在,懒得与他周旋。 明明盛怀暖就能够让她不顾一切的去拼命,而自己…… 没有丝毫的存在感。 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在心头盘旋,他攥紧方向盘,重新驶动车子,目视前方:“去哪儿?” “莫家。” 车子一路上都非常安静,西郊里巍峨耸立的大山上,不仅存在着基地,还有着大量的警卫队对莫老这样身居高位的人进行着保护。 就算是顾少卿这样从小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也要经受着层层的检查。 “好的,请您通行。” 最后一层检查的拒马和钉刺带全部被搬开,纯黑色的宾利以极低的车速驶动了进去。 莫老所居住的别墅在最中央的位置,大门是那种军绿色的,看久了会有恍惚的感觉。 车子停下,慕酒甜解开安全带便去推车门,却猛然被身侧的男人拦了下来,从抽屉里摸出一盒香烟,点燃了根,青白色的烟雾在不大的环境中有着几分呛鼻。 一个多月来,这是她第二次看见他抽烟。 深吸了一口气,按下车窗,他淡淡的侧眸过来:“你和盛怀暖准备做什么?” “不准备做什么。”慕酒甜明白顾少卿询问的是什么事情:“祁睿峰想要让我劝劝怀暖,我劝她便是,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去破坏祁睿峰和盛伊人的订婚宴的,她丢不起那个人。” 又安静了一会儿,他继续开口:“那你呢?” “我什么?” “对于嫁给我,你的感觉是不是和盛怀暖面对睿峰和盛伊人要订婚时的感觉是一样的?”他的嗓音很低,带着克制的冷静,却仿若也有压抑:“厌恶,不喜,还是什么?” 听着男人试探着说出的那两个词汇,慕酒甜失笑了下,素白手指扒了扒长发,嗓音温柔:“你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什么感觉都没有,毕竟我心中很清楚,我和你之间的婚姻是场交易,你能够容忍我那么欺负你的柳小姐已经够给我面子了,我自然明白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那眉目弯浅着,里面似乎噙着的都是一如往昔的温软,却细看,没有丝毫波澜。 “慕酒甜。” 他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透着青白色的烟雾,觉得她真的心狠到一定的程度,就连这样的话都能够用云淡风轻的态度说出来。 单手将安全带解开,俯身压了过去。 她惊呼:“顾少卿。” “恩,我在。”吸了口烟吐过去,看着她在自己怀中不断咳嗽的模样,顾少卿有种诡异的满足,长指摸了摸:“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让你开心点。” 又狼狈的咳嗽了两声,她睁眸,眸底还有着生理的水意:“那你是想要让我对你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吗?” 就像是对待巴特莱一样,虽然顾少卿没有从头到尾的听下来,可从那几乎克制不住的情绪便能够分辨一二,有的时候他也好奇,是什么让他那样狂妄克制的男人露出那般的姿态。 一句“我不曾爱过你”吗? 维持着现在的动作,两个人交叠在一起,从车窗外几乎看不见人影。 一辆车不知何时从他们身边驶了过去,当慕酒甜注意到的时候,军绿色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个女人,卷发及腰,带着说不出的妩媚气息。 而她对话,模样只算得上是清秀乖巧的女人微笑。 慕酒甜下意识的将顾少卿推开,车窗按下,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能够听到她们的对话:“怀暖姐,麻烦你出来见我了。” “你让祁睿峰给莫子轩打电话专门叫我出来。”脸上泛出薄薄的笑,盛怀暖很明显的讥讽表情:“要是我再不出去,这恐怕是得罪了两个男人,盛小姐,你何时有的这么好的手段?” “睿峰打给莫少了吗?” 盛伊人惊呼,眉目带着惊讶,却在盛怀暖看得见的时候转化为娇羞模样:“我只是给睿峰说想要将东西亲手送到你手上罢了,没想到他竟然专门为了我给莫少打电话。” 这幅姿态,得意而张扬。 盛怀暖不耐看她,身子随意的靠在门框上,眯起一双美眸:“你叫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的棋还没有下完,恕不奉陪。” 说着,转身。 盛伊人立刻唤她,有着几分急:“怀暖姐,你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送给你。” 纯红色,在阳光下格外的炫目,还有着一男一女并肩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主角还朝她笑:“我和睿峰于本月二十三号订婚,到时候还请怀暖姐一定要来,那么多的请柬,只有你这份是我亲自送来的,我希望……” 剩下的话模糊在耳边,视线中似乎一切都变成了无物,只剩下那一抹红色清晰刺目。 “你……” 一开口,声音嘶哑,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恭喜,还是贱人! “好的,还真是麻烦盛小姐亲自上门了。” 一只素白的小手突然出现,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接过请柬,漫不经心的翻开,红底黑字,每个字规矩的像极了宋体。 不是祁睿峰的字迹。 慕酒甜只是扫了眼,在西城区最大的酒店里,收起朝对面的女人微笑:“我下午还问祁睿峰用不用让我帮忙告诉怀暖,你们俩订婚的事情,他说这件事不需要我插手,没想到是你盛伊人亲自上门。” “恩。”维持着镇定,盛伊人温柔的微笑:“毕竟我和怀暖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对啊,被抢了爱了那么多的男人也只有自己最亲爱的堂妹才能够做到,不是吗?” 看着她瞬间变化的脸色,慕酒甜摆了摆手,低笑中缠绕着嘲弄:“盛小姐不用这么敏感,我说的又不是你。” 面对慕酒甜,盛伊人从来都不是对手。 说到底,她这辈子没有真正的艳慕过谁,就连被兄父高高捧起不可一世的盛怀暖都没有。 唯独面前这个女人。 身侧的拳头慢慢的蜷起,她维持着应有的姿态:“既然请柬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行一步。”颔首:“再见。” 没有人理会她。 当她坐进车里的时候,隔着玻璃能够看到请柬被慕酒甜一把塞进盛怀暖的怀中,又由盛怀暖扔到地上,慕酒甜眉目含笑,似乎是在训斥她,却又带着说不出的亲昵。 而那张请柬,就躺在地上,无人捡起,只能够仰头看着两个她无法比拟的女人。 就像是她一样…… 被带进盛宅的那一天,她也是站在大厅里,仰着头看着三楼扶手旁的小女孩,明明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却穿着一身华贵到她不敢触碰的衣裙,白皙的脸蛋渲染着浅薄的血色,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撒娇般的笑:“爸爸,这就是你给我找来的玩伴?” 玩伴? 她的定义就只是这个? 虽然后来盛父解释了她的身份,可那种屈辱和恨,已经深深的埋藏在心底。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才敢出声打扰:“盛小姐,我们回去吗?” “恩,回去吧。” 收回视线,垂眸,轻抚着皮包上的褶皱。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 盛怀暖,只不过是她未来丈夫曾经抛弃过的女人罢了,仅此而已。 车子刚刚驶动,一眼便看见前面有个男人姿态慵懒的靠在车前。 司机下意识的出声:“顾少。” 外面的人自然听不见,维持着等待的姿势,手指间的香烟是他惯吸的,幽蓝色的火苗点燃,在青白烟雾中照亮了那张勾勒着别样性感的脸庞。 “顾少这是在等谁?” “还能够等谁……” 慕酒甜。 第229章 :除了结婚,没有其他的了 将请柬重新从地上捡起来,慕酒甜随手放进自己的皮包中,漫不经心的眼眸:“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盛怀暖没有回应:“祁睿峰和你打过电话了?” “不是和我,而是给顾少卿。” “他让你过来管着我?” “对啊。”慕酒甜丝毫不怕盛怀暖在意:“毕竟我从小便能够管着你,就像是上次也是,一巴掌下去,你安静了。恐怕他是觉得我有着顾少卿在身边,就会装出一副和他同仇敌忾的模样来,没想到,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毕竟他的小情人,也被她们三两句的给骂跑了。 “他还真是高估了顾少卿在你那里的作用。”盛怀暖有着嘲弄,越过慕酒甜的肩头,看向那个一直等待在车边的男人,眼眶微红,却一直没有掉下泪来:“请柬呢?” 她伸手,慕酒甜一言不发的将请柬放到她的手中。 素白的手指随意摩擦着请柬上的照片,那种冷漠而散漫的姿态不像是对待深爱的男人,反而有些像是敛着浓郁的恨。 盛怀暖嗤笑:“当初我愿意追着他,愿意包容他对我的不耐烦和冷漠,愿意忍耐着他一次次护在盛伊人前头,那都是因为我愿意,要不然他祁睿峰又能够算得上什么?” “现在,既然他这么欢欢喜喜的和盛伊人订婚,和之前与我订婚的那次的冷言冷语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那我不妨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歪着脑袋轻笑,眼角眉梢的妩媚不知不觉混合上了某种不知名的恶毒:“我倒是要看看他到时候还怎么哄着盛伊人。” 毕竟她手中还有着祁睿峰不知晓的王牌。 慕酒甜没有回应。 反倒是不远处的男人似乎是有些等不下去了,将香烟扔在地上,笔挺的西装裤包裹着健硕的双腿朝着这边一步步的走来。 慕酒甜背对着,看不见,反倒是盛怀暖瞧的一清二楚。 红唇微勾,状似随意的开口:“你和顾少卿呢?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暂定在三个月后。” “六月份,是准备让柳梦榕回来观礼吗?” 盛怀暖一下子便猜出慕酒甜的心思,慕酒甜颔首,视线平淡:“不过还不知道柳小姐的心思呢,毕竟如果让我去参加陆恪灏的婚礼,我也是不愿意的,不过我倒是故意让柳梦榕知道的。” “那不一样。”盛怀暖冷眼看着快要接近的男人,精致漂亮的小脸高高的扬起:“在你这里,是陆恪灏劈腿后你主动的分手。” “而在顾少卿那里,是柳梦榕甩了他,对于只手遮天的男人的讨好挽回还置之不理,想必那位柳小姐是愿意以高姿态回归,顺便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女人接手了她当年不要了的男人,甚至还能够略施小计的勾起顾少卿的回忆,对她念念不忘,顺便挑拨下你们之间的感情也说不定。” “我和他……”哪来的感情可以挑拨。 “盛怀暖,够了。” 充斥着恼怒的五个字从身后赫然响起,直接打断慕酒甜的话。 转眸,黑白分明的杏眸清楚的倒映出男人紧蹙的眉梢,覆盖着白霜的眉眼盯着那个字字句句都能够恶毒化别人形象的女人。 足足看了三秒钟,顾少卿也没有和慕酒甜对视上,有那么一刹那,慕酒甜觉得好笑。 就算柳梦榕不在,顾少卿都要维持着她良好的形象。 多么深厚的爱恋啊。 视线收回,慕酒甜按住盛怀暖的手臂,平静着嗓音:“进去吧,我顺便去见一下莫老。” “好。” 转身,两个女人挽着手,几乎是下一秒,从身后大踏步上前的男人便攥住了慕酒甜的手腕,低沉的嗓音唤着:“酒甜。” “恩。”被迫转身,她淡淡的掀起眸,平静的视线几乎不带丝毫的波澜,微笑:“怎么了?” 薄唇微张,他想要问刚刚的事情,却在出口的一瞬间变成:“我陪你进去。” “不用了。”慕酒甜垂眸看向顾少卿攥着自己的手背上,骨节分明,用力到几乎能够看到凸起来的青筋:“你下次再来看莫老吧,怀暖刚刚知道祁睿峰的事情,可能不想要见到有祁睿峰有关的任何人或者是事,你先去忙吧,我晚上搭怀暖的车回去。” 和祁睿峰有关的人或事。 难道自己和祁睿峰有关,她慕酒甜就和自己没关吗? 指尖又用力了些:“有很多文件等着我回去签字,可能会回去晚一点,你可以来找我。” 慕酒甜摇头:“不用了,我和怀暖吃了饭回去,可能比你还要晚。”顿了下,嗓音自然而然:“我会让乔秘书将我的辞职报告递上去,cfo的接替人你不用管,我会找好稳妥的人,保证不影响集团的运作。当然,如果出了任何的事情,我都会承担。” “酒甜,这件事我说过我不同意。” “但我的心思已定。”慕酒甜仰脸,眉目间敛着几分轻笑的模样:“既然顾少在我和苏安然之间无法做好抉择,那我就帮你。” 说完,她没有再去理会顾少卿的脸色,慢慢的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大掌中抽出来,转身。 军绿色的大门被关闭,盛怀暖睨了眼慕酒甜脸上的表情,慢悠悠的开口:“我刚刚看到他了。” “我知道。”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但慕酒甜明白:“你放心,我并不在意,你说的都是实话,不仅是我,就连顾少卿都无法否认。” “那你和他……” “不涉及爱情,除了结婚,没有其他的了。” 盛怀暖带着慕酒甜去见过了莫老,一身军装,腰板挺得非常直的坐在沙发上,明明浑身萦绕着杀伐的气息,却在看向慕酒甜的时候,柔了眉眼,大掌拍了拍膝头:“好,这鬼丫头性子张扬古怪的,我还以为她找不到任何能够玩到一起的女孩子了呢。” “莫老。” 盛怀暖撒着娇,眼眸高高的挑起:“小酒甜可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俩的感情可好了。” “是人家酒甜一直包容着你吧。” 也许是有着盛怀暖的存在,慕酒甜很容易便得到了莫老的认可,拉着她的手:“以后有时间多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坐坐,你这孩子沉稳通透,是个好孩子。” “好,我记住了。”慕酒甜明媚着眉眼,温软着一张笑脸颔首:“只要莫老不嫌弃我烦就好。” “当然不会。” 略坐了半个小时,两个人便提出离开,莫老让自己的贴身警卫去送她们。 绵软的拖鞋几乎要走出客厅的范围,身后莫老突然唤了她一声:“酒甜丫头。” “莫老。” 她转眸微笑。 莫老维持着他的坐姿,一张带着疤痕的脸比同龄人略显苍老,却慈爱,嗓音微低:“丫头,如果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会心酸……” “顾总,苏小姐想要见您。” 闻秘书站在顾少卿三步远的地方,试探的看着他的脸色。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钢笔,电脑屏幕上有着股票走势图,闻言,他都没有抬眸:“不见。” “我已经给苏小姐说过了。”闻秘书迟疑了下:“但她坚持要在外面等您。” “那就让她等。” 慕酒甜厌恶苏安然的态度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至少现在,他不愿意再做出丝毫激起她不喜的事情。 从下午两点到六点,四个小时,苏安然在走廊里站的几乎腿脚酸软,小手扶着墙,感觉下一秒就能够踉跄到地上。 有助理看不下去了,上前略略扶住她,低声劝着:“苏小姐,总裁在忙,您要不去待客室坐着等?” “不了,谢谢。” 从待客室是是看不到总裁办公室的,苏安然不想要错过任何顾少卿可能出来的瞬间。 既然她本人不愿意,助理也没有办法。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半,总裁办公室的门才被打开,闻秘书和一个相对年轻点的助理跟在顾少卿的身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边走闻秘书还一边汇报着:“您明日还有一个商业饭局需要参加,请柬放在您的桌上,明天下午……” “顾少。” 闻秘书下意识的抬眸,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女孩,纯白的衣裙微微带着点褶皱,一看就是等待多时的。 苏安然快步走到顾少卿的跟前,仰脸看他,因为疲倦,脸色略略有些发白:“顾少,我很喜欢金融部,你能不能不调我去其他的部门?” 顿了下,穿着平底鞋,看着几乎比她要高出一头的男人,咬着唇,脸色不自然的绯红了下来:“您是不是和慕小姐因为我吵架了,如果是的话,我想要和您说一声抱歉。您放心,我平常不会去主动招惹慕小姐的,更不会和她……” “不是。” 闲适低沉的嗓音直接了当的将她打断。 苏安然愣了下:“什么?” “我和顾太太并没有吵架,更没有因为你。”嗓音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她所有的念头,顾少卿单手插在口袋中:“我利用你是从未我开始,也是由我叫停的,所以我吩咐闻秘书可以满足你的一个要求,既然你希望在顾氏集团工作,那就不能够挑剔我将你安排在哪个部门,如果你有丝毫不满的话,可以选择辞职。” 看着那张和柳梦榕有着五分像的小脸,顾少卿觉得自己仁至义尽。 可苏安然却攥紧身侧的手:“我很感激顾少,那您能不将我调离金融部吗?我大学的专业就是金融,这样才对口,而且……” “我太太上午点出的问题你修改了吗?” “啊?” 苏安然自然没有修改,她觉得那只不过是慕酒甜给她的下马威罢了,后来再加上调换部门的事情,再来顶楼堵顾少卿,哪儿有时间? 对了对手指,干净的裸妆带着清新自然的少女气息:“抱歉,我一会儿会修改的……” “你想要留在金融部,却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有谁能够保证你接下来能够做好?” 顾少卿淡淡的睨了她一眼,不等任何的回应,抬脚离开。 车上,闻秘书通过后视镜试探的看了两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男人:“顾总,我将苏小姐安……” “不需要和我汇报。” 淡淡的嗓音,男人没有睁眸:“太太回去了吗?” 闻秘书一愣:“没有。” “她在哪儿?” “医院。” 顾少卿低声应了下,右腿随意的搭在了左腿上,指尖在膝头轻点,淡淡的道:“那顺路过去接太太。” 司机立刻称是,在十字路口打了把转向。 默默的和闻秘书对视了一眼。 其实,医院和青宅并不顺路。 第230章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 火红色的改装超跑只在中心医院的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便重新驶入车流当中。 陆青根本就没有想到慕酒甜会来看她,此时此刻正阴沉着一张脸,冷眼看着满室的亲友不断的朝她叫嚷嘀咕着,甚至还有人想要上前来拉她,却被她直接挡了回去:“说够了吗?如果说够了就出去,否则我就叫护士将你们全部请出去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呢。”和陆父有着八竿子都打不到关系的女人捏着手中的皮包满脸不耐烦的瞪着陆青:“周总的给的条件多么好啊,你一再拒绝,人家一再加码。只要你愿意撤诉,什么都好说,而且还能够安排……” “我是不会撤诉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顶了回去。 陆青的伤势早就好了,但却没有出院,就是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亲戚,和吸血的恶魔有什么区别? 但奈何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没错,甚至旁边的女人还翻了个白眼:“小青啊,你表姨说得对,人家周总已经涨价到一套房和三百万,顺便帮你这些弟弟们安排一个好工作,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你不就是被欺负了下吗,又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为什么非要死咬着周总不放?” “那我也不……” “所以你们就要拿着沾了陆青鲜血的钱去安稳的过你们的日子,而不管她是否浑身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甚至你们所有人都要往上踩一脚吗?” 病房门突然被打开,温凉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所有人转向出声处,那张精致着的眉目上净是嘲弄的痕迹,黑白分明的杏眸看着她们,清澈的让人心底发慌。 刚刚还在振振有词的女人脸色难看着:“你谁啊,闲着没事干来管别人的家事,这么没……” “凤姐。”陆母狠狠的拉了被她称呼为凤姐的女人一把,她可是见识过慕酒甜的本事,就连那个周总都要对她退让三分:“慕小姐好,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只是来看看陆青罢了。” 闲散的步子走进来,所到之处没有人敢挡道。 “慕总。” 走到病床前慕酒甜坐了下来,原本披散在身后的长发被她随手绑到一边,淡然的面孔微笑:“官司维持了快十天还没有下来,是邢树给你找的律师不好吗?” 事情是过年期间发生的,所以等到年后才正式的安排律师,走司法程序。 “律师很好。”再见陆青,她脸上的戾气几乎消散不见,剩下的只有对病房里众人的无奈和厌恶,红唇抿成一线:“但您也看到了,是我身边有太多的拖累和牵绊,上次刘律师来,还差点被打出去,所以还真是愧对慕总帮我这么多。” “没关系,算是还清你帮我的那次。” “慕总言重了,我……” “我说青青怎么放弃周总开出的这么好的条件不要,偏偏宁死也要打这个官司。”陆凤听来听去算是听懂了,双手一叉腰,宛若是市井泼妇一般:“原来是你在中间捣的这个鬼,哪来的不要脸的女人,手都插进别人家的家事里来了,还要不要点脸,青青就是有你这样的朋友在身边才被带坏了的。” 慕酒甜自认为自己是身世坎坷,背景复杂了些,可身边真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在灯光下掀了掀眼皮:“你是谁?” “我是陆凤,陆青的大姑。” “哦。”懒懒散散的回应,慕酒甜不施粉黛的脸庞转回去,弥漫着一股毫不在意的气息:“不知道还以为你是陆青的妈呢,不过是个姑姑,你不也是插手插到别人家里来了吗?” “那是我弟弟,怎么算是别人家的事情?我从小还看见过我弟弟光着屁股的样子呢,你这小丫头……” “别用手指着我。”瞬间眯眸,慕酒甜精致的五官覆盖上一层冷冽的白霜,直接将其打断,盯着几乎要戳到自己鼻尖的指尖:“否则周良给你们的好处,我会让你们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我说到做到。” “你……” “大姐。” 陆母连忙拦住陆凤,害怕她搞砸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瞧着慕酒甜那张已经很明显看出怒意的脸蛋,努力勾起嘴角慈爱的弧度:“当初要不是慕小姐好心帮忙付了青儿的医药费,现在指不定青儿会怎么样呢。” 就更不可能会出现这么多的赔偿。 陆母眼角眉梢都是笑,一如当初带着假面:“听说慕小姐前段时间出去旅游了,还真是麻烦你一直想着小青,一回国就来看她。” 淡淡的扫了眼,没有回应,慕酒甜懒得与这样的人理论,转眸看向陆青:“这就是你没有打好官司的原因?” “慕总……” 语气无奈,陆青不知该如何描绘自己的处境,只能够尴尬微笑:“很抱歉让您失望了。” “的确是。”颔首,穿着长款的大衣,慕酒甜显得休闲亲近:“我过来原本是想要问你愿不愿意接手顾氏集团首席财务官的职位,但现在看来,你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起身,容颜精致的睨向陆青:“既然这样,我再找别人就是。” 陆青缓了几秒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看她垂眸整理着袖口微微褶皱的地方,温浅矜贵的脸蛋,明明没有化任何的妆容,却从眉眼到下颚无一不彰显着骨子中特有的气质。 伸手,攥住她的衣角:“慕总,cfo的位置不是您的吗?难不成您……” “恩。”毫不掩饰的颔首,慕酒甜的嗓音微低:“因为某些个人原因,我即将准备辞职,但很有可能顾少卿不会批准,不过最晚半年的时间,我便会彻底的离开顾氏集团。” 也就是说陆青就算是现在坐不上cfo的位置,将来慕酒甜离开,也会推举她。 陆青从未想过这样的好事还能够落在她的身上,连忙点头:“我自然是愿意,慕总,谢谢你信任……” “不。” 轻轻浅浅的打断她的话,房间安静的能够听到慕酒甜的呼吸,红唇溢出来一个个的音节:“我过来之前并不知道时隔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你和周良的事情还未解决,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你对于感情的处理方式和人际交往。” 将自己衣角上的手给甩下去:“你应该很清楚,cfo需要很强的素质和技能,很抱歉,你暂时不是我最佳的人选。” 陆青怔住:“慕总……” 慕酒甜黑色的长发盖在一边的肩头,饱满的额头露出来,显得格外的年轻漂亮。 居高临下的凝视:“但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第一,就当我今天是单纯来看望你的,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发生;第二,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收拾好一切,不管是和周良的事情,还是你家庭繁杂的关系……” 第231章 :我是被迫不提分手而已,并不是原谅你 叫嚷、不甘,整个病房瞬间乱成了一片,在两条路中陆青自然而然的选择了第二条,可慕酒甜的话浅薄到所有人都能够听懂,他们怎么可能放任着这样的情况出现。 所以当慕酒甜颔首想要离开的时候,陆凤下意识伸手就去拉她的手臂,嘴里不干不净的叫嚷着,却被慕酒甜美眸轻眯,一句“松开”给吓了回去。 陆凤收手,表情悻悻:“你凶什么?谁家的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尊重长辈。” 慕酒甜没有和陆凤计较,眼角眉梢都勾勒着凌厉,反手将病房门关住,行至电梯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她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陆青现在会不会心生后悔,用尽心力想要守候的家,就算是付出尊严也从未过后会,到头来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没有司机,慕酒甜只能站在路边等待出租车,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期,空车很多。 扬手刚拦了一辆,正准备去拉车门,身后猛然有人拉住她,慕酒甜下意识以为是有人要和她抢出租车,皱着眉头转身。 却看到单手插在口袋中的顾少卿。 眉目放松,酝酿出几分疑惑:“不是说不用来接我了吗?” “无妨。”男人要比她高出多半头,站在面前眼神颇为复杂,大掌揽住她的肩头,用极为温和的力道将她往旁边带:“正好顺路,便过来接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 “吃过了。” 极为打眼的宾利就停在不远处,一上车司机便朝她打招呼:“太太好。” “恩。”低低的应了声,慕酒甜平淡的眼眸荡漾开几分温笑,状似无波无澜,却暗藏着极为隐秘的疏离感,继续着刚刚的话题:“我和怀暖吃过饭才过来的,你没吃吗?” “忙了一下午才将积压的工作处理完一半,不像是顾太太,可以随意的玩乐。” “你说的好像我……” 悻悻的抬眸,猝不及防的便对上男人深沉的黑眸,温淡的令人心悸,倒映着她的模样,仿佛意蕴着说不出的深情款款。 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直到点完餐,慕酒甜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顾少卿刚刚的眼神,红唇微抿,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抬眸看着面前英俊优雅的男人,咬唇:“你知道祁睿峰为什么突然和盛伊人订婚吗?又或者你能告诉我,你和他之间的合作是什么?” 很明显,顾少卿放在桌上的指尖微蜷了下,眉目几乎没有褶皱:“你不觉得他们是因为爱情而订的婚?” “你猜我会信吗?” 毫不收敛的嗤笑:“上一次祁睿峰和盛伊人传出订婚消息是为了引怀暖出来,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酒甜,你可以猜猜。” “纯白泡沫里的军事图?” 慕酒甜突然扬起一抹高高的笑意,在灯光下明媚刺眼:“怀暖从卧底任务结束后便用极其高调的姿态在西城区行走,她是为了引出当年杀害了盛叔欢姨的凶手,这一点祁睿峰想必也很清楚。既然他敢将唐孟调走,就肯定会保证怀暖的安全,那还有什么比纯白泡沫和盛伊人这个同样是盛家的余辜要来的更加吸引人?” 顾少卿一直都很清楚慕酒甜非常聪明,不管是自己还是他人都能够分析的透彻入骨。 却没有想到,祁睿峰的心思在她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慕酒甜微微一笑,仿佛看穿:“只是我和祁睿峰小时候有过几分交情,再加上了解怀暖罢了。” “我知道。”顾少卿依旧双眸凝视着她,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谈论过:“如果顾太太能够了解顾先生到这样的份儿上,顾先生便也就心满意足了。” 回应他的只是疏离微笑,慕酒甜没有开口。 正巧侍者上菜,她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银白色的袖口解了下来,放在桌子上,挽起袖口,明明正装的整体感已经被破坏,可男人垂眸夹菜的姿态上还敛着毫不掩饰的优雅气息。 双手托腮,慕酒甜笑眯眯的看着他,一点都没有下午剑拔弩张的气势。 男人挑眉:“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啊。”她学着他的模样同样挑眉浅笑:“我只是想知道那盛伊人亲自来送请柬也是祁睿峰计划中的一环吗?那这又是为什么,明明没什么作用不是吗?” “那是睿峰所做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你可以询问他。” “哦。”慕酒甜没有追问,只是一味的微笑:“那我就等着祁睿峰等到哪天按捺不住的亲口说出来。”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请柬,推到顾少卿的面前。 纯红色,和那张订婚请柬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照片的地方换成了一张酒店的照片,是她们一下午赶出来的杰作:“下周三,就在祁睿峰订婚宴的前几天,一场生日宴,还希望你到时候能够参加。” “这是盛怀暖的还击?” “如果你理解的是这样的话,也可以这么说。” 歪头,她红唇上扬的弧度带着说不出的狡黠,反正对于这场生日宴,她很期待。 晚上,慕酒甜并未拒绝顾少卿和她同睡在一张床上,可却在柔软的身子被他伸手搂住的时候,静静的微笑,没有任何的反抗。 男人双手撑在她的脸庞,晦暗的眸底一如下午深情的模样,嗓音低哑着:“折腾了一天,累吗?” “挺累的啊。” 她笑的温静,伸手用手抵住他健硕的胸膛:“所以顾先生能不能让我安安稳稳的休息一晚?” “如果我说不能呢,顾太太?”炙热的呼吸猛然喷薄了下来,顾少卿垂眸亲吻着她的下巴和锁骨,安静房间里能够听到的呼吸声逐渐的加重,带着说不出的压制:“你已经原谅了我,不是吗?酒甜,所以是不是也该奖励一下我最近这段时间如此卖力的追求你?” 从国内追到法国,忍受着她的报复,巴特莱的挑衅,甚至容忍了她和巴特莱曾经的过去。 大掌将她的手腕扣住,拉住头顶,俯身含住她的耳垂,在口中细细的舔吻着,热力全部喷洒在耳后,染红了一小块肌肤:“酒甜,今晚,你乖一点好不好?” 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动,一直到他的吻顺着下巴移动,才静静的出声:“顾少卿,我是被迫不提分手而已,并不是原谅你。如果你想要继续,我不拒绝,但请原谅我无法配合,也请你明白刚刚这两种说法的区别。” 嗓音很轻薄,却像是一记重拳一般狠狠的砸在了顾少卿的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过后他的脸色缓缓的沉了下来,视线不断描绘着她精致的五官:“我原以为……你是原谅我了的。” “我不会原谅你。”慕酒甜长发有些散乱的铺在床褥之上,微微仰着头,笑容温凉:“不管是你将我丢在电影院救苏安然也好,还是不肯辞退苏安然也罢,这些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不是我和你随意都能够泯然的。” 感觉到手腕覆盖着的力道慢慢的减弱,慕酒甜没有动:“而我之所以不反抗,任由着你的亲近,是不希望你再有任何的借口用慕氏集团来威逼我,所以如果你想要的话,麻烦快点,我很累,想要休息了。” 说完,她磕上眸子,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原以为她朝他笑,也不排斥他的肢体接触是因为她原谅他了,这件事便就此过去了。 却没有想到……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男人猛然从慕酒甜身上下去,仰躺在床上,手臂盖住双眸,良久都没有出声。 慕酒甜感觉到身边没了动静,才重新睁开眸子:“还要来吗?” “不。” 低低沉沉的扔下来一个字,他起身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顺手掖了下,俯身亲了亲她的眉心:“我的工作还有很多,我今晚去书房处理完文件再回来休息,你先睡吧。” 慕酒甜很清楚顾少卿这是有意躲着他,因为刚刚她的话。 但却任何的反应,只是眼睛不眨的看着他,依旧温笑模样:“好,你去吧,晚安。” “乖,晚安。” 疲惫了一天的慕酒甜睡得很沉,从睡梦中挣扎出来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侧眸看了眼,才发现整整一夜,顾少卿都没有回房,干净的床褥没有丝毫的褶皱。 微怔了几秒,她如同往常一般的从床上爬起来,简单的洗漱后下楼。 “太太和先生今天都起得很晚,想吃早餐,还是早午餐一起吃。” 后者是慕酒甜起晚后首创的习惯。 “早餐吧。”她含糊的回应了声,双手托着腮坐在餐桌边,脑袋混混沌沌的还有些不太清晰,随意的询问着:“先生也起晚了吗?” “先生不在楼上吗?他一直都没有下来,我还以为他和太太一样呢。” 于婶从厨房冒出来半个头,嗓音带着疑惑。 还没有下来过? 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是他开例行会议的时候吗? 在位置上又坐了会儿,慕酒甜起身去了二楼顾少卿的书房,里面却没有人,也没有文件,干干净净不像是有人工作过的痕迹。 她在走廊站了会儿,突然听闻于婶在楼下叫她,应了声,转身刚准备下楼,眼角余光便看见她书房的门闪了一条缝。 慕酒甜走过去,轻轻的推开。 一夜未眠的男人就坐在里面,垂眸在她的办公桌上不知道看着什么,听闻有动静,顺手将手中的文件合上才起身:“睡醒了?” “恩。”慕酒甜走过去,扫视了眼她平常存放文件的地方:“你不是要办公吗?怎么来我的书房了?” 顾少卿没有动,拉着她的手臂,直接将其抱到自己的膝头,没有得到任何的反抗,长指摸了摸她柔软的脸蛋,低笑了下:“想你,却不敢回房间,便只能够来你的书房睹物思人,这里有你的味道,就好像你陪在我身边一样。” 微怔,慕酒甜的瞳孔微微放大,这样的距离,她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男人眸底的血丝和眼下的乌青。 咬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索性转移了话题:“今天是周三,你似乎还有例会要开,于婶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你一会儿下去吃点饭就去上班吧。” “好。”男人应了下来,拴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用了点力:“那你呢?不准备一起去吗?” “如果乔秘书的效率够高的话,我的辞职信已经交到你的办公桌上了。” 任由顾少卿的脸一点点的低下来,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打到她的脸上,慕酒甜有些失笑:“我应该和你说过好几次了,苏安然只要一天还在顾氏集团的话,我就不准备回去,不过接替我位置的人还需要再等几天才能够上任,希望你不要介意。” 第232章 :敷衍到找借口都不想用心的地步 “那这几天,顾太太就准备让金融部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慕酒甜看着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来蹭自己侧脸的男人,只要不是昨晚那样的亲密程度,她便不准备反抗。 素白小手随意的落在自己的大腿上:“前两天就有我请了小半个月假的情况,所以金融部暂时还不会出任何问题,当然,是你的苏小姐不闹任何事情的情况下。” 男人的呼吸在她脸旁边停留了几秒,忍不住在她的侧脸上吻了吻:“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陪我回去睡觉吧。” “可我已经睡醒了……” 低呼声响起,男人没管她说的是什么,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踏步的走出书房,用脚将门重新勾上。 慕酒甜的手下意识圈住顾少卿的脖子,在他的怀中咬着唇:“顾少卿,我将我放下来……” “不放,顾太太不让我碰你,陪我安安静静的睡一觉总可以吧,我一夜未睡,很困。” “我不想再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的声音过大,惊动了楼下的于婶,她仰着头:“先生,太太,下来吃早餐吧。” “不吃了。”顾少卿分了一点眼神给于婶,然后重新落在怀中小女人的脸上,混杂着不悦和挣扎,却不施粉黛的让人心中痒痒,忍不住垂眸亲了亲:“我和太太休息一会儿,直接准备午餐吧。” 于婶愣了下,仿佛是反应过来什么,笑了下:“好的,先生。” 被抱进房间的慕酒甜忍不住眼眸瞪大:“你的话让于婶误会了。” “没关系,误会就误会吧。”重新将人压在床上,却不像是昨晚一般,他只是安安静静抱着,动作中带着亲昵:“我们是准夫妻,不是吗?” 慕酒甜不想要和这样的人说话,气鼓鼓的自顾自闭了会儿眼睛,脑海中一闪而过顾少卿在自己书房里看得文件,不像是顾氏集团的文件。 迟疑了下,她侧脸睁眸:“你刚刚在看什么?” 男人此时此刻已经闭上了眼,落地窗帘紧闭,虽然有阳光射进来,却昏黄。埋首在慕酒甜的脖颈中,鼻尖嗅着的都是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气:“没什么,只是调查了点盛怀暖的情况。” “你调查怀暖做什么?”慕酒甜不觉得他会骗自己:“是调查下周三的宴会吗?” “恩。” 应着,男人身上的家居服没有换,在书房里坐了一夜,让慕酒甜有些不太喜欢,忍不住离他远了点,却被他重新捞回怀中,抱紧,嗓音有着疲惫:“睿峰的注意力都在盛怀暖的身上,所以有些东西他没有注意到,既然这次我和他合作,便帮他调查一下。” 什么事情是祁睿峰没有注意到的? 慕酒甜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件事。 呆滞了几分钟,等到她再想转眸去问顾少卿的时候,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眼睑闭着,英俊的容颜上敛着几分很容易便能够发现的倦色,没有了凌厉和强势,剩下的让人看着,忍不住心尖动了下…… 等到慕酒甜再次睁眼的时候,天色明亮的程度,当初专门换上的厚落地窗帘都要抵挡不住了。 她看了眼身边还在沉睡着的男人,就算是在睡梦中都搂得她极为紧,似乎一个不小心便能够将她丢了一般。 挣扎了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能够从顾少卿的臂弯中挣扎出来,最终没办法,慕酒甜只能够塞了个枕头到他的怀中,才得以逃脱。 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刚准备去洗漱,便听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床上男人的眉目也微微蹙起,似乎是要被吵醒。 下意识的,慕酒甜就将电话接了起来。 “顾总。” 电话那头闻秘书的声音传了过来,慕酒甜才感到一丝的后悔,迟疑了下,快步走出房间:“闻秘书,他还在睡觉,有什么事情吗?” “太太。”闻秘书对此也不感到惊讶:“如果顾总醒了,麻烦您转告一下,例行会议我已经移到了下午四点,之后七点还有一个饭局,都需要顾总参加。” “好,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迟疑了下,才重新开口:“太太,慕氏集团的请柬送到了顾总的办公室,本周六慕氏集团百年庆,想要邀请您和顾总过去。” 慕氏集团百年庆。 她缄默了几秒钟,语调寻常着:“我知道了,回复他们,我和顾少卿会参加的。” “好的,没有其他事情了,太太再见。” 道了句“再见”,慕酒甜便将电话挂断了,定定的看了手机一会儿,将其放回到原先的位置上,没有惊动床上的男人。 直到下午两点,顾少卿才打过来电话,也许是睡饱了,就连声音都敛着清隽,顺着电流显得格外的低沉:“我在家没有看到你,你出门了吗?” “对啊。”慕酒甜点头,漫不经心的在文件上签了个字,顺着桌子,推到了对面男人的面前:“你睡醒了,看见我给你留的纸条了吗?闻秘书说你下午务必要去上班。” 闻言,男人的指尖下意识的摩擦了下掌心的纸张,没松手:“看到了,你在哪儿呢,我去接你。” “在逛街啊。” “逛街?” “恩。” 听着那头脆生生的回应,顾少卿慢慢的蹙起了眉梢,背景声安静到没有半分的嘈杂,慕酒甜对他的态度几乎已经敷衍到找借口都不想用心的地步。 可他没有揭穿:“好,我最近缺一条领带,你可以看着帮我买一下。” “我知道了。”颔首,将电话挂断,随意的将其放到桌子上,慕酒甜又拿起另外一份文件,一边翻阅一边询问着:“你安排的面试是在今天吧?” 狄克斯也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转手将其全部交给埃尔德,听到声音连头也没有抬:“就是今天,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要参加吗?” “不参加。” 她的嗓音淡淡的:“我整理完这些文件可能顺路去看一眼,不过还是全权由你们决定,我说过的,选人的事情你们自己来。” 一提到这件事情狄克斯就忍不住埋怨的瞅了眼慕酒甜,他原本以为她所说选人的事情只是指挑选新操盘手或者是助理等职位,没想到新公司的员工全部由他们来挑选,这明明是件费时费力的事情。 不过玩文字游戏,他向来不是她的对手,面对已经连输两次的经历,狄克斯选择沉默。 将最后一份文件签好,盖上笔盖,他抬眸,看着慕酒甜在阳光下白的几乎反光的脸庞:“建立新公司,合并陆恪灏的公司来扩大规模,甚至在背地里做成了好几笔和法国那边的交易,这些事情你难道不准备和你的合伙人说一下吗?” “为什么需要说?” 温凉柔软的小手还捏着钢笔,半个身子倚在座椅里,干净却不失条理的办公室,任由谁看都能够清楚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整理出来的。 从回国到现在,将近一年的时间,慕酒甜分出一小半的心思都在这上面。 眉目温沉着:“该他知道的时候,他就会知道。现在不告诉他,只是因为时间还不到而已。” “那……”一直未开口,在两个人面前充当秘书存在的埃尔德突然出声,还稚嫩的脸庞上一双眸子噙着内敛的暗茫,几乎让人无法发觉,倒了杯咖啡放在慕酒甜的跟前:“什么时间才算是时间到?” “我现在也不知道,给等到时间到了才知道吧。” 慕酒甜微笑,垂眸抿着咖啡,错过了埃尔德眸底一闪而过的凌冽。 什么时候到时间? 当然是等到那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柳小姐回国。 她真的挺不信柳梦榕会看着顾少卿和她结婚,而不插手阻挠的。 她期待着…… 与她的交锋。 将积压的文件全部处理完,慕酒甜将已经冷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的公司还正处于起步转态,不像是顾氏集团那么庞大,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文件等着她。离开前,想着顾少卿让她帮忙买的领带,她顺路去看了眼招聘的情况。 可能是慕酒甜穿着打扮不太像职业女性,所以还没透过窗户看两眼,就被人拽了一把:“你干什么呢?” 身子踉跄了下,她抬眸就看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看着她,脸上的妆容恰到好处。 有些失笑,慕酒甜回应:“我只是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看什么?就不怕里面的面试官看见你的脸,然后一会儿直接让你不过?”女人似乎很有经验:“你乖乖的坐在一旁,等到面试官叫你的名字,然后和你同组的人一起进去面试,将你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就行。” 多看了慕酒甜两眼,似乎是觉得她可能没什么经验,便又继续:“这家虽然是个小公司,但给的薪水很高,要求中等偏上,所以面试官恐怕会很注重你的职场能力和专业知识。如果一会儿进去后,面试官说出什么你没有准备的问题,就思考一会儿再回答,如果实在回答不上来,也别瞎编,面试不上就当是一次经验了。” 慕酒甜觉得她挺有意思的,明明现场谁也没有管自己,都抱着少一个竞争对手是一个的念头,可偏生这个女人就对自己又是叮咛又是嘱咐的。 垂眸,淡淡的扫了眼她拿在怀中露出一角的简历,点头:“好的,谢谢你的提醒。” “恩,你经验不足没关系,多尝试几次就好了。” “我知道。” 说着,正巧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慕酒甜顺势扫了眼,看到一道正在等待面试的身影后,猛然一顿。 门板开了又合,出来的人似乎没有面试成功,有些灰心丧气的朝外走,慕酒甜抬脚也跟在他的身后。 女人似乎有些着急,扬声叫她:“哎,你不面试了吗?” “我没有说我是来面试的啊。”慕酒甜回眸,心中装着事,精致的脸庞看起来有些淡然,摆了摆手:“我真的只是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女人瞬间哑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慕酒甜却没有离开,倚在公司门口的玻璃上,仰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很好,浅蓝色的天配合着淡金色的阳光,似乎驱散了不少的阴寒气息。 身边一个个人走过去,还没十分钟的时间,慕酒甜终于等来她想要的人影。 但那人似乎没瞧见她,看着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背影,慕酒甜出声:“唐娆。” 第233章 :我的存在价值可没有顾文斌来的重要 熟悉的背影似乎有点陌生,只因为那头齐腰的长发变成了清爽的短发,配合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带着一种慕酒甜以前从未有过的干练。 被点名的女人身子猛然的一僵,用慕酒甜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出慌张的感觉,连头也没有回,下意识便想要逃跑,却被慕酒甜上前一把攥住手腕:“唐娆,是我。” 先是挣扎了下,唐娆似乎才后知后觉的分辨出慕酒甜的声音。 不可置信的回眸:“慕小姐?”激动了下,她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语无伦次:“你不会将我的事情告诉给顾文斌吧……别,别告诉他,真的别说,我只是……我……”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慕酒甜安抚着她:“你别这么紧张,很多人都在看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准备拐卖你。” 轻飘飘的玩笑话让唐娆的情绪平稳了许多。 但慕酒甜没有说谎,两个女人的颜都不低,不少从大厦出来的男女都下意识的朝这边看一眼,然后小声的窃窃私语着。 看着快到了下班的时间点,慕酒甜拽着唐娆的手臂:“走吧,我请去你吃晚饭。” 慕酒甜记得很清楚顾少卿七点的时候有一个饭局,所以她没有选在凤龙轩或者是一号餐厅这样很可能撞见的地方,而是选了间不怎么出名却很有格调的小餐厅,距离大厦也很近。 两个人走路不过十分钟便到了,要了个包厢,慕酒甜将菜单递到唐娆的面前:“你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菜品吗?” “好。” 唐娆垂眸,细细的看了起来,点了一荤一素两道菜,慕酒甜又加了一道甜品,直接将菜单递回给侍者:“我们点好了,上菜吧。” “好的,请两位稍等。” 侍者放手将房门关上,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唐娆把玩着面前的杯子却久久不能够定下来心神,时不时偷看一眼慕酒甜,脸上带着一种窒息感,咬着唇,按捺不住,试探的开口:“慕小姐,顾文斌有和你说我的事情吗?” “没有。”慕酒甜摇头,等唐娆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绯色的唇瓣才勾出点笑意来:“但他给顾少卿说了,还找人封锁了整个西城区能够通向别市的交通工具,你没有离开,应该是根本没办法离开吧。” 慕酒甜说的没有错,唐娆从家里偷出来自己的护照和不少的现金就是为了能够搭乘最近的航班前往国外。她心想着,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就算是顾文斌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将手伸到国外像是大海捞针一般的找她。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天的所有航班全部停飞,就连高铁火车这样的交通工具也把控的更为严格,每个人过安检的时候都要对照着一张照片。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那正是自己的照片。 “那你会帮我吗,慕小姐?我被顾文斌囚禁在别墅里有很长时间了,就连我和美国那边设计总部的联系都断了,他就想让我的生命中只有他一个人,但如果哪天我死在他的手中,恐怕都不会有人知道。”唐娆的语气带着哀求,伸手就想要来抓慕酒甜的手。 但不知道是慕酒甜躲闪,还是因为唐娆太过紧张,指尖撞到了桌面,疼的她语气一顿:“慕小姐,如果你能够帮我的话,我一定不会被查出来。”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帮我买张飞机票就行。”唐娆的眼眸一亮:“慕小姐,以你的能力,让我拿着你的飞机票上飞机并不是难事,对吗?” 慕酒甜瞬间眯起了眸,黑白分明流动着暗潮。 一时间没有开口,包厢里有着好几秒的沉默。 渐渐的,唐娆欣喜的脸色沉了下去:“不行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刚刚才从国外回来,又拿什么借口再出国?而且我和顾少卿住在一起,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会察觉,如果他发现你的存在,你觉得他会不会将这件事告诉给顾文斌?” 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唐娆哑口无言,咬着唇,眼角慢慢的沁出红痕来。 侍者敲门上菜,看见唐娆要哭不哭的模样还愣了下。 狠狠的咬着唇,唐娆迟疑了下,语气几乎带着哀求:“那你求求顾少行吗?”抬眸,她眼神期待:“顾少那么喜欢你,如果你求求他,说不定他因为你,不仅不会将我的事情告诉给顾文斌,还会爱屋及乌的帮忙,顾少不是有着顾家的背景和顾氏集团,在这个城市几乎无人能够抗衡吗?” “你觉得他会帮忙?” “不会吗?” 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慢慢的蜷缩起来,慕酒甜脸色依旧微笑,淡然的几乎让人看不出任何的破绽:“很抱歉,这件事如果被他知道的话,顾文斌在半个小时之内就回来捉你回去。” “怎么会?”唐娆不可置信,差点失手打翻桌面的茶杯,茶水被荡漾出来不少,她慌忙的抽了张纸胡乱擦拭着:“西城区不是都传顾少很喜欢你吗?喜欢到恨不得立刻将你娶回家,还亲自参与婚纱和戒指的设计,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 事实到底是什么,慕酒甜心中很清楚,清净的小脸上覆盖着的面具温凉,漫不经心的笑,轻薄的嗓音就像是叙说着别人的事情:“但也不是真的,我的存在价值可没有顾文斌来的重要,自然也不能帮你阻拦什么。” 唐娆瞬间失望,看着慕酒甜那张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将面前的碗筷涮干净,慕酒甜将自己和对面的餐具对换了下,重新用热水涮着,垂眸,姿态敛着几分不大在意,却温凉慵懒:“不过,我不能送你出国,却能够有办法帮你暂时隐藏下来。” “什么办法?” “你今天去应聘的公司,我有认识的人,可以帮你留在那里。不过那家公司没有设计部,所以可能需要你呆在别的部门先适应一段时间。”夹了点菜放进自己的盘子中,她没有吃:“你身上的银行卡、身份证和电话卡都不要使用,否则会立刻定位你的地点。我下次帮你准备点现金,再准备一张电话卡,你先对付着过一段时间。” 剩下的,只能够等到西城区戒严没有这么严重了,才能想办法。 这已经是慕酒甜想出最为稳妥的方案,但唐娆的脸色却有着几分迟疑:“可我还想去看个人……” “谁?” “一个朋友。” 蹙眉,慕酒甜有些烦躁。 其实她挺不明白的,唐娆是不清楚她自己现在所身处的环境吗?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能够让唐娆不顾自己被抓出去的风险去探望。 五官瞬间泛冷下来,红唇勾起的弧度几乎淡的没有:“抱歉,这个我帮不了你。” “可是……” “先吃饭吧。” 用公筷夹了一道茄子放进唐娆的盘子中,慕酒甜成功的堵上了她的嘴。 说实话,当初慕酒甜帮唐娆,是看着唐娆很像是当初胆小怯懦的自己,所以一时间升出拉一把的冲动罢了。可唐娆终究不是她,也渐渐不像最初的她。 慕酒甜也不知道,到底要发生点什么事,才能够让唐娆成长起来。 吃过饭后,慕酒甜将唐娆送到楼下才离开,暂定下来给唐娆送现金和电话卡的时间后,她瞧着天色不早了,便径直回了青宅,自然而然也忘记了顾少卿曾经嘱咐给她的事情。 两手空空,慕酒甜在玄关换好鞋,一抬眸,顾少卿就坐在沙发上,家居服带着几分闲散,双腿交叠在一起,修长的手指按着遥控,有一下没一下的换着台。 “你回来了?”听到声音,他侧眸,温和深邃的眸子在她的手边转了一圈才固定在她的脸上:“吃过饭了吗?我让于婶帮你做点。” “吃过了,和朋友在外面吃的。” “恩。”男人没在意她口中的朋友是谁,随意的招了招手,待她走过来,一把将人搂进了自己的怀中,薄唇在她的鬓角亲了亲:“晚饭好吃吗?” “还可以。”说实话,晚餐的时候慕酒甜的心思都在唐娆身上,几乎都要忘记自己吃过什么了,回应着,她看了眼电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顾少卿停下来的台是娱乐频道,现在是晚上九点半,一刻钟前有大v的薇博又爆出了纪姻和其助理的视频,网民原以为又是前段时间纪姻被爆脾气大,当众大骂助理之类的视频,但点开后才发现…… “助理差点爬上自己老公的床,还偷了自己正在筹备的下一部电影剧本?”慕酒甜忍不住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好笑:“前者的话,我还可能信,后者只能够证明纪姻的能力太差了。” 顾少卿抱着她的力道忍不住加重了点,低笑:“我的顾太太看人还真准。” “怎么说?” 看着怀中小女人挑眉的娇俏模样,男人眸色慢慢深了下来,视线慢慢的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其笼罩:“她的助理是差点爬上她老公的床,但却被她老公一脚直接踹出了房门,后者……则是她编的,说这样显得她更可怜一些。” 很显然,纪姻的计划成功了。 慕酒甜相信,不出二十四小时,纪姻便会从全网人人喊滚出导演圈的负面人物,变成人人喊亲亲抱抱小可怜的正面形象。 又看着电视里从第二现场发回的直播,所有娱记都堵在纪姻的工作室门口,可面对着从工作室里走出来的纪姻,她们却全部秉持着一份同情心,没有强势逼迫,而是问了几个稍微温和的问题。 但纪姻却显得格外倔强,挺直脊背,眸光闪烁着骨子中的傲慢:“这件事我原本是不想要理会的,清者自清,但也不知道是谁先后两次拍摄了视频发布出去,不过我还是希望大家将视线放在我的作品上,而不是我个人本身……” 剩下的话慕酒甜就算是不听都能够大致猜出来,笑着眯眸:“看来我的确看人挺准的。” “是啊。”顾少卿从头到尾视线都集中在慕酒甜的身上,半晌,握紧她的肩头,将她缓缓的扳到和自己双眸对视的程度:“既然顾太太看人这么准,那何不看看我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她有些失笑:“我又不会读心术。” “不,酒甜,你会。” 头顶上男人的声音温柔:“对于我的心思,你能猜出来的对吗?” 慕酒甜很想摇头,但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全然都是包容和温和,没有了往日里骨子中浓重的压迫和强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咬着唇认真的想了想他的意思。 第234章 :那我就再问问强吻你可不可以 突然放在沙发上的手攥紧了些,慕酒甜瞳孔微微睁大:“抱歉,我忘记给你买领带了。” “恩。”男人看起来很平静:“你不是去逛街了吗?你买回来的衣服呢,也忘记了吗?” 慕酒甜没有回应。 他能够猜到自己是撒谎的,根本就不奇怪。 素白手指掩饰性的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她挽唇微笑:“我有些累了,想要早点休息,你今晚还要在书房忙吗?” 他垂眸看着她:“顾太太这是在邀请我?” “不是。”慕酒甜摇摇头,没有半点被揭穿的尴尬:“我只是想知道要不要再找于婶要一床被子,昨晚自己睡了一次,发现一个人占据一条被子的感觉很好。你总喜欢将被子压在身下,半夜我肩膀那里容易漏风,还有肩膀疼的情况出现。” 如果,她的嗓音再娇软一点,再低一点,顾少卿便会当她是别样的撒娇,邀请他今晚回房休息。 可她太过冷静,黑白分明的杏眸睨着他,就像是在说着最平常的事情,也同样带着最为疏离的姿态。 他很清楚,她只是在陈述事实,磕了磕眸子。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着短暂的安静,他眸色深深的睨着她,长指摸了摸她的发:“我今晚还需要在书房处理文件。” “好,你的书房还是我的书房,需要我帮你提前收拾书桌吗?” “我的书房。” “好啊。”慕酒甜挽唇笑了起来,从顾少卿的怀中起身,秀气的捂嘴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就先回去休息了,你早点睡,晚安。” 说完,没有等他的回应,抬脚便朝着楼上走去。 男人一只手搭在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她刚刚的余温,看着女人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视线之中,眸色晦暗的几乎能够溢出墨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慕酒甜都没有去顾氏集团,早晨比顾少卿晚一点出门,晚上比他早一点回家,不出两天,慕酒甜便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小尾巴。 不用说,她都知道这是谁派来的。 对此,盛怀暖忍不住的笑她,一双美眸细细的眯着:“我的小酒甜啊,顾少卿都和你玩跟踪的一套了,你还不绝地反击,难不成等着他将你吃的死死的不成?” “绝地反击?”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扫着粉,慕酒甜忍不住笑了下,双腿交叠在一起:“他的人看着我坐在摩天轮里,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又一圈,你说我和他之间是谁遛谁?” 反正处理完积压的文件后,她又不需要每天都在公司里坐镇,那些股票圈里的狙击战,她打着电话也能够完成。 盛怀暖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直接笑了起来,身子往后靠了靠,可能是指甲的颜色需要搭配今天的衣服重新进行挑选,所以她并没有提前染,干干净净的颜色带着健康的粉红:“我说顾少卿这两天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还以为他是便秘了,没想到问题出在你这里。” 那样的词汇,恐怕西城区上流社会中所有的名媛小姐,也只有盛怀暖一个人能够说出来。 慕酒甜摇头,笑靥轻绽:“我和他之间的游击战我还能够搞定,倒是你,生日宴准备的怎么样了?今晚慕氏集团的百年庆过了,便是你将桀炵展示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了,听说你没有邀请祁睿峰和盛伊人。” “对啊。”盛怀暖闭了下眼:“不过,我不给他们送请柬,他们肯定也会来的,盛伊人那个人,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我面前秀恩爱的机会。” “怀暖,你有没有想过……” 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打断了慕酒甜的嗓音,她下意识掏出看了眼,眸子瞬间睁大了些。 挥挥手让化妆师先停止,她侧目朝着盛怀暖:“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 脚步有些匆忙,一离开房间,慕酒甜便迫不及待的接了起来:“喂,威廉。” “慕小姐。”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夹杂着风声和粗重喘息着的声音,像是在逃命:“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我帮你调查出来了,但……妈的,因为这次调查,我好像惹上了不得了的人,现在那些人在整个巴黎围堵我。如果你还想知道那个人的消息的话,再给我一百万尾款。” 男人这是很明显的在敲诈。 但慕酒甜管不了那么多了:“一百万我会在一个小时之内打到你的银行卡里,先告诉我,你调查的结果。” 威廉原本是想要等钱到账再说的,但想了想,显得有些奸诈的嘴脸变得精明起来:“行,你是我的老主顾,我便相信你一次。没有错,你让我调查的男人的确是在巴黎出现过,似乎还和一个女人有着不小的关系和渊源,至少我跟踪到好几次两个人住在同一栋别墅里的画面。” 至于具体的:“现在男人的职业不明,但身边似乎有不少道上的人,我听见他们说最近似乎是准备去西城区一趟,做一笔大买卖。” 原本他还偷拍了照片的,但现在也没办法传给慕酒甜了。 “那个女人是谁?” “这要等你把一百万给我再说。” 那边瞬间混乱了起来,还夹杂着脏字的叫嚷声:“抓住他,妈的,别让他跑了……” 电话立刻被挂断,“嘟嘟嘟”的忙声让慕酒甜心尖狠狠一颤,遏制住妄想再打回去的念头,她靠着墙,用冰冷的触感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既然威廉说他有回西城区的计划,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那么她只要等待便有机会再次见到他。 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腰身转身想要回化妆间,慕酒甜抬眸便看见站在她身后身形挺拔的男人。 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有着一瞬间的窒息,她快速的回忆了遍刚刚的对话,扬起微笑:“你不是说要等会儿才能来接我吗?” “工作结束的早,便提前过来了。”顾少卿走过来的脚步很稳,长指摸了摸她的长发,做造型的时候被喷了不少的摩丝,所以发质有些偏硬,他出声温淡:“还需要多长时间,我等你。” “没多长时间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她歪着头想了想,身侧攥着手机的力道不轻不重:“要不你就先去慕家,我一会儿和怀暖一起去。” “我和盛怀暖谁对你更重要?” 微怔,慕酒甜就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你们俩在我身边的身份不同,这要怎么比较?” “酒甜。”男人的嗓音敛着几分重,抬手捏住她的肩头:“那你就告诉我,是丈夫对你的意义更重,还是闺蜜对你的意义更重。” 那双睨着她的眸子深邃,她抬眸望着,总感觉一不小心便能够溺逼其中。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慕酒甜不清楚,眼神宛若闪避一般的垂下,眼角余光扫过他的手腕,几乎不离身的手表不知为何被他忘带了,心头闪过淡淡的念头,她温凉的笑了笑:“你想听真话吗?” “想。” “那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抬起白嫩却妆容只画了一半的小脸,唇瓣未涂,显得有些单薄,慕酒甜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你询问这样的话是因为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可能会和怀暖发生冲突对吗?而且冲突看似还不小的样子,否则你绝对这么询问我。” 以前顾少卿不是不清楚他和盛怀暖在慕酒甜心中的分量比重,但就算是清楚,也从未明说过。 瞧着那张从始至终都显得有些深沉的俊脸,她点了点自己的下巴:“那让我猜猜,是关于纯白泡沫,还是关于当年害死盛家的那个幕后真凶?” 顾少卿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用深邃到让人惴惴的眼神睨着她,长指摸了摸她零散在脸颊边的长发,很认真的一根根帮她挽到耳后。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动。 那张英俊到完美的脸微微垂了下来,双臂抵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带着炙热:“酒甜……”他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我现在想吻你,可以吗?” 商量的语气,是慕酒甜从未见过的。 她微怔了下:“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那我就再问问强吻你可不可以。” 慕酒甜盯着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或者是刚刚听到了什么话,才让顾少卿变成了现在这样。 下巴被一只噙着凉意的手指抚摸上,男人又逼近了点,低哑的笑:“恩?回答我的问题。” 微微眨眼,两个人的距离太近,睫毛扫过他的脸微痒。 身下的小女人慢慢的咬唇:“我的妆已经画到一半了,我不想一会儿进去要让化妆师重新给我补妆,会被看出来的。” “那我小心点?” “那你就不能够不吻我吗?” 长指捏着下巴的力道没有加重,顾少卿忍不住低低的笑了声,语气温柔的几近于蛊惑:“那你亲亲我吧,亲我一下我就不吻你,也不会弄花你的妆容。” 慕酒甜看着他,有些心悸:“那我亲你一下,你会告诉我,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没有给顾少卿反驳的机会,她继续:“怀暖最近一段时间很乖,没有去招惹祁睿峰或者是盛伊人,所以一定不是她主动挑的事情。既然如此,那是祁睿峰又想动她了?” “你先亲亲我再说。”顾少卿只是眯起眼眸,很温柔的姿态一点点的逼近:“酒甜,亲亲我……” 好似是被蛊惑,盯着那双全然倒映着自己模样的黑眸,慕酒甜攥着他的衣角,缓缓的扬脖。 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再加上他俯身的配合。 红唇很轻易的触碰到他的薄唇,噙着点凉意,还带着几分干涩,和她抹了护唇膏的触感截然相反。 似乎是害怕他猛然扣住她深入,所以一触即离,感觉很浅。 后退一步,她依旧在他臂弯中,却脊背抵在了墙上:“这样可以了吗?你把知道的告诉我吧。” 眸子被眯的狭长,伸出舌尖暧昧的舔了下,似乎是回味着刚刚的味道。 慕酒甜的脸忍不住红了下:“顾少卿,你到底说不说。” 男人薄唇微勾,视线凝视在她的脸上,却萦绕着几分轻笑:“我只是说你先亲亲我,却并没有说我一定要告诉你。” 看着慕酒甜脸上慢慢冷了下来的表情,他也不怕,俯身又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亲,低低的哄劝着:“乖,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你想多了,先进去化妆吧,我在外面等着你。” “顾少卿……” 她有些恼,秀气的眉狠狠的蹙着:“所以你要言而无信了?” 第235章 :让柳小姐祝贺我和你百年好合 “酒甜,我并没有答应过你,会告诉你。” “你的意思,还是发生了些事情是关于怀暖的对吗?” 杏眸一凌,慕酒甜直接上前一步,抓着顾少卿的臂膀,垫脚吻住了他。 不似上一次的蜻蜓点水一般的浅薄,而是主动的磕着眸子,吻上男人的唇。 这般的主动,脑中一片空白,从未有过。 水葱般的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肌肉之中,微微的刺疼就像是开锁的钥匙一般,瞬间将男人心口那只囚着的凶兽解锁,遒劲的大掌狠狠的揽住她的腰,反客为主,狠狠吻住她的唇,带着几乎让人接受不住的厮磨和旖旎。 腰肢一软,如果不是有着顾少卿,慕酒甜恐怕都要摔下去。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这般的亲近过,没有餍足的男人将距离略略的拉开,他很清楚不能够继续下去,否则他很有可能连慕家的宴会都不想参加,而是将慕酒甜掳到最近的酒店。 男人嘶哑着嗓音,将怀中的小女人扣紧,那种感觉,就像是要将她融化在自己的骨血之中。长指抚摸着她已经被弄花了的透明护唇膏,嘴角都有着黏腻感觉,出口的声音粗:“不是不愿意和我接吻吗?” “你不是也是不愿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慕酒甜的感觉说不上来,好似打翻了好几种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闭了闭眼:“我已经满足了你的愿望,那你现在能够告诉我了吗?到底祁睿峰准备怎么对付怀暖?” 所以说到底,她还是为了盛怀暖。 游离在她唇角的指尖微顿了下:“我只能够告诉你,这件事和盛怀暖没关系。”他俯身在她的发顶落了个吻:“你不用担心,现在盛怀暖有莫老护着,还有唐孟帮忙挣功劳,睿峰暂时不会动她。” “是不会动,还是动不了?” 这二者之间的区别可不是一点半点,慕酒甜就在顾少卿的怀中,慢慢的仰头,泛着几分绯红的小脸透露着冷静:“祁睿峰早就想动怀暖来给他的小情人报当年被欺负的仇了,否认也不会在很清楚怀暖对他的心思时,任由着盛伊人上门送请柬。” “不过认真想一下,这样也好,算是彻底断了怀暖对祁睿峰的念头。不过你刚刚既然能够那样问我,就证明你们准备动的人一定和盛怀暖有关,是唐孟,还是谁?” 想来想去,盛家灭的几乎干净,除了队伍中还有着几个知恩图报,爬到中层的人之外,和盛怀暖有关的少之又少。 顾少卿垂眸睨着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那个人盛怀暖想不到,慕酒甜也想不到。 男人的深眸一闪而过,看着她闪动着妩媚气息的脸蛋,薄唇微启:“睿峰是准备出手,不过还早,而且我朝你保证,盛怀暖不会牵连到丝毫。” “保证,又是保证?” 这样的话,从慕酒甜答应跟顾少卿之后,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忍不住的嗤笑:“当初你保证寒锦的事情会完美的解决,但幕后黑手最后有受到一点的惩罚吗?你又朝我保证过盛怀暖会完好无损的被送到国外,但如果不是她自己得了功劳,你能做的了祁睿峰的主儿?” 至于顾少卿对她保证会爱她宠她的话,慕酒甜便不想要再提了。 “当初恐怕祁睿峰也给盛伊人保证过,他不会对怀暖产生丝毫的感情,但他还不是在背地里和怀暖在一起三年的时间,甚至还差点订了婚?你们男人的保证,在这一时刻的时候,你们真的觉得你们可以做到,但过了这一时刻,你们也是真的觉得你们做不到。” 所以有些话听听也就算了。 想要从顾少卿的怀中出来,可腰间的手臂将她揽得紧紧的,慕酒甜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情绪:“顾少卿,你想要亲我也让你亲了,你想要吻我也让你吻了,反倒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半点都没有知道,你丝毫不亏,还不能够放开我吗?” “你不想要见到我?” 男人垂眸下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触动了他,眸底的神色突然紧绷了起来:“又或者是说,你在我和盛怀暖之中选择的是盛怀暖,就因为睿峰要动她?” “那你当初在我和祁睿峰之间还不是选择了祁睿峰?”否则曾经也不会因为祁睿峰发生过那么多的矛盾和争吵。 慕酒甜是真的不想要继续和顾少卿交流下去,垂眸,一点点掰着腰间的手臂:“我有些累了,如果你还想要让我陪你出席慕家的百年庆的话,就先放我去休息一下吧。” 腰间的手臂几乎很容易就被掰开了,又或者说是顾少卿不敢随意的使劲儿。 浑身萦绕着不知名的淡漠,踩着高跟鞋朝前走了两步,慕酒甜突然的站停,没有转头:“三个月后,我也可以亲自给柳小姐送请柬吗?她要是回国的话,你一定知道她住在哪里的对吗?”淡淡的侧眸过来,红唇没有弧度:“就像是盛伊人给盛怀暖送请柬一样,我可以让柳小姐祝贺我和你百年好合吗?” 男人的瞳孔重重的缩了下,慕酒甜睨着他,很容易就发现了。 缓缓勾起笑:“好的,我知道了。” 抬脚,高跟鞋落在地上,却凉薄的没有丝毫回眸的迹象。 顾少卿看着她的背影,脸色止不住愈发的晦暗,拧着眉梢,按捺着烦躁气息从口袋中摸出根香烟来,一通电话拨出去,也没等那头的人反应,直接开口:“所有的抓捕,别惊动盛怀暖。” “不可能。”祁睿峰直接了当的反驳:“你也不看看抓捕的对象是谁。” 顾少卿闻言,举手投足之间的戾气越发的浓郁,修长的手指放至唇边吸了一口气,青白色的烟雾吐出:“所以你确定就是他,五六年间没有消息,认错的可能性很高。” “不确定。” “那你他妈还和我说什么?” “怎么?”祁睿峰淡淡的挑眉:“慕酒甜知道这消息,决定在你和她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哥哥之中选择后者了?还是说她准备抛弃你了?后院着火,还真是恭喜。” 电话那头传来的低咒声让祁睿峰垂了眸,看着桌面上已经静放了不低于一个小时的文件,上面的照片只是一个隐绰的侧脸,模糊的一眼就能够看到是抓拍出来的。 有些面无表情:“不过这样也很正常,当年他可是爱慕慕酒甜很久了,要不是出了那些事情,也轮不到你。” “还有三个月,慕酒甜就是我的合法妻子。”顾少卿止不住的冷笑:“他就算是真的回来,也没有任何机会。” “那说不定啊。” 祁睿峰低笑,身子往后靠,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别说结婚还能够离婚,如果消息没错的话,不出一个月,他就会杀回西城区,到时候你和慕酒甜还只是男女朋友,他就算是撬了你的墙角,也不过是被人诟病一下而已。” “滚。” 顾少卿恼的彻底,脸上凝结着厚重的阴沉和暴躁情绪,看了眼慕酒甜刚刚走进去的化妆室,抬脚朝着大厅走去,手指间的香烟徐徐上升着烟雾,在空气中飘散开一股尼古丁的味道:“这场较量中,我可以帮你动他,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支持,但你决定不能够动盛怀暖。” “慕酒甜朝你提的?” “恩,等到破了这次的案子,你的衔会往上再提一个等级,到时候盛怀暖一时半会儿赶不上,你便可以放手去做你准备好的事情。同时,纪家也会因为群龙无首而守不住地盘,到时候不管是当初的凶手还是他,都会落入你的手中。”顾少卿停顿了下:“那盛怀暖呢?” “她会好好的呆在她应该呆的位置上。” 他说的简单,顾少卿却不信:“莫家和盛家的交情,你从莫老有多护着盛怀暖便能够看出来,到时候你动了那个人,就不怕莫家找你麻烦,又或者是……盛怀暖找你拼命?” 祁睿峰的脸色在电话这头,寡淡的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阳光斜洒在平光镜片上,反射出的白光将他眸底的情绪遮盖的严严实实。 半晌,他才按了按眉心:“她要来就来,从她出现在西城区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期待着这一天的到达。” 等到慕酒甜化好妆又挑了一身裙子后,顾少卿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眸底最先掠过一抹惊艳,后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拥住她的腰,低低沉沉交织着矜贵绅士的嗓音,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我的顾太太今天格外的漂亮。” 慕酒甜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店长便主动的笑了起来:“顾太太的皮肤非常好,人又漂亮,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 一身淡蓝色的衣裙,配上她那张清净的五官,穿上任何的裙子都像极了端庄的名媛,尤其是这样抹胸式,能够露出精致锁骨的浅色系衣裙,将曲线勾勒出最完美的程度。 从顾少卿的角度,甚至能够看到她身前白皙的若隐似无。 脑中的弦猛然的绷紧,顾少卿克制着想要将人扑倒的冲动,摆摆手,让店长先出去。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嗓音压低:“怎么?不高兴?” “不是。” 她回过神来微笑,静静的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怀暖还有点事情需要忙,所以不跟我们一起走。” 可她脸上的表情却表示,事情并不像是她所说的这么简单。 男人的脸逼近了些。 慕酒甜一愣,下意识想要撤出他的怀中,却被腰间的手臂一勒,反弹式的直接撞上他的胸膛,鼻息间都是熟悉的气息,带着他好久都没有展示出来的压迫感。 下意识用手抵住:“顾少卿,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你想要去参加慕家的百年庆?” “为什么不去参加?”慕酒甜反问,在和他近在咫尺的距离中,红唇微抿,保持着自己的呼吸平稳:“既然慕晓东想要让我看到慕家鼎盛的情景,那我就去看看,到会发生点什么事情,就不是他能够管控的。” 恐怕慕晓东在得到合同后,便彻底的忘记了她这个能够给他带来利益的女儿的重要性,否则也不会明知道慕漫云和薛微柳计划的小动作,却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态度。 “这么说,不是因为盛怀暖,也不是因为慕家,那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顾少卿的视线无声无息蔓延开来深沉之意,静静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睨着她:“酒甜,回答我。” 第236章 :青梅竹马,多么美好的词汇 因为什么? 慕酒甜无意识放在顾少卿肩膀上的手指有些微微的收紧,努力的勾出一抹笑意:“没有因为什么,我承认我刚刚是走神了,但并没有发生除了刚刚我和你接吻外的其他事情。” 的确没有。 准确的说,是发生在他们接吻之前。 而慕酒甜的话似乎让顾少卿想到了什么,他俯身就想要重新压下来,慕酒甜看着他慢慢在自己跟前放大的脸,在两唇相贴,马上就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突然出声:“顾少卿。” 他的动作停止。 她却没有:“我突然不想要和你结婚了。”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姿态,无论是谁说话都会不断摩擦着对方的唇瓣。 “为什么?”他询问,挑眉:“之前不是还说要亲自给梦榕送请柬吗?现在就不想要和我结婚了,是准备请柬上换个男主角?” 慕酒甜能够感觉到,放在自己腰肢上的大掌不断的收紧着。 她努力抿出微笑,嗓音明明不是沙哑,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我没有想过要换个人,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的状态挺好,而且怀暖说的没错,我要是给柳梦榕送请柬的话,那和盛伊人有什么区别?” 也许也有区别吧。 盛伊人是送给爱慕着自己丈夫却得不到自己丈夫回应的可怜女人,而她送的则是,和她丈夫至今都两情相悦的女人。 说到底,可能她要比盛伊人来的还要狼狈的多。 “维持着现在这样的状态?” 顾少卿嗤笑了声,松开自己的大掌,插回口袋中,用温淡的眼神睨着她:“你觉得现在这样的状态是什么状态?” “恋人?又或者是交易?”慕酒甜试探的吐出两个字眼,慢慢的点着自己的脑袋:“结婚的事情挺麻烦的,恐怕顾少还需要去做婚前的财产证明,包括你名下所有地皮、车辆、股票和期权,如果到时候离婚,恐怕还更麻烦,所以……” “慕酒甜。” 低呵的声音径直的将她打断,顾少卿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什么:“谁告诉你,我准备离婚的?” 不准备吗?还是说他觉得自己要比柳梦榕的身份更加合适顾太太这个地位。 但她并不觉得。 “还是说,你听闻了什么消息,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我撇清楚关系?”有着和祁睿峰的通话在前,顾少卿下意识便联想到某个人的身上,青梅竹马,多么美好的词汇:“现在想要和我撇清楚即将要结婚的事情,等到过两天是不是准备再次和我提分手了?” 明明之前看着慕酒甜身边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的存在,但却不知为何,接连的冒出一个又一个和她关系亲密的男人。 顾少卿脸色忍不住沉了沉:“酒甜,我说的对吗?” 慕酒甜有些无奈,她刚刚只不过是提了一嘴而已,却没想到引来顾少卿这么的长篇大论:“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可能我们暂时不结婚也挺好的,不过你要是不想的话,按照原计划安排也行。”说着,她便想要朝外走:“时间不早了,我们去慕宅吧。” 被女人拉着手腕,按在自己动脉上的手指带着绵软细嫩,顾少卿就算是再有多少的话想要说,却最终都重新吞了回去。 清水湾,慕宅所坐落的小区名字,也是出了名的有钱地段。 慕宅今晚被装潢的格外的炫目,因为郭碧霜的生产期在即,所以今天她并未出席宴会,慕晓东的臂弯里搭着慕漫云的小手,白嫩。 看到慕酒甜的第一眼,慕漫云就用别样的眼神甜笑了起来:“姐姐回来了?姐,怎么说你和我都是爸爸的女儿,虽然你和顾少成为了男女朋友,但今天咱们慕家设宴,你作为这个家的主人,不是该早来帮衬着点吗?” 慕漫云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慕酒甜仗着顾少卿,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来来往往不少的人。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慕酒甜瞬间低笑了下,语调很轻:“我第一次知道设宴还需要宴会主人亲力亲为的做一切,帮佣都被你辞退了吗?那今晚餐桌是你铺的,还是地毯是你扫的啊?” 慕漫云咬了下唇:“姐,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回来帮我指挥一下。” “哦,原来是管家被你辞退了。” 像是慕家这样的家庭,设一场宴会,主人除了动动嘴嘱咐下少许的禁忌外,其他便都不需要费心了,慕酒甜觉得慕漫云拿这个来攻击她,还真是愚蠢的厉害。 果然,被旁边小声议论的对象从慕酒甜转换到慕漫云,她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要不是薛微柳及时的走过来,她都有一种想要和慕酒甜吵架的冲动。 “慕小姐说这话我就不太明白了。”薛微柳勾着几分得意而讥诮的弧度:“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慕家的孩子,难不成因为顾少,你连慕家的门都不愿踏入了吗?郭阿姨怀孕正是要紧的时候,今天的宴会都是漫云自己撑起来的,你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够奚落她?” “奚落?” 慕酒甜重重的眯眸,向来温凉的杏眸流露出浓稠的嘲弄滋味,看着面前两个人就像是看着戏耍的小丑一般:“慕家既然还认我这个女儿,那只需要提前给我打通电话说家里今天有宴会就可以,又何必给顾少卿发请柬的时候顺手提了下我的名字,就连我今天参加都是凭借着顾少卿女伴的身份进来的。” 踩着步子,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的响亮。 慕酒甜上前,连带着她身边的顾少卿一起,逼近一步,她慢慢的勾唇:“慕总,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上那双黑白分明却萦绕着冰冷的杏眸,慕晓东一时间对慕漫云恼怒至极,明明都警告过她,慕酒甜不是个好招惹的,可她却偏偏每次都主动挑衅。 想着自己的合同,他打着哈哈:“酒甜,你们姐妹之间的口角,我这个当父亲的可不掺和,省的被你们埋怨我偏心。” 慕晓东有心平息这场风波,可奈何慕酒甜根本不配合。 扬声:“既然慕家给我安得身份是顾少卿的女伴,那我就是客人,主人对客人不尊重,还请问慕总这应该怎么办?” 慕酒甜口口声声的都是“慕总”,用的都是敬称,但是眼角眉梢却一点恭敬的态度都没有,甚至语气轻薄中却敛着咄咄逼人的气息。 “酒甜。” 慕晓东当即沉下脸来:“这件事是你妹妹不好,等到宴会结束,我会让她给你道歉,现在你没必要……” “让慕小姐给我道歉吗?”慕酒甜挑眉打断他,一席浅色系的长裙垂落到脚踝处,纤细的脚踩着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带着说不出的精致美丽:“看在慕总这么诚心诚意的份儿上,我勉强答应就是,慕小姐,请开始吧。” “你……” 慕漫云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闹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尾,她还以为能够无声无息的安些名头在慕酒甜的头上,然后等到她的计谋实施时便更加名正言顺。 身侧的拳头攥紧,她不愿意:“爸,我怎么能够……” “漫云。” 低低的呵斥,慕晓东眼色微冷。 从始至终顾少卿都站在一旁从未开过口,不是不向着慕酒甜,而是他很清楚,这样小女孩的口角中他要是插言,便会有人传他仗势欺人。 但他真的没有表达他的心思吗? 骨节分明的大掌一动不动的环在谁的腰间,他的视线又是一直围绕着谁再转。 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环视了眼差不多已经来齐的人,慕晓东不想要继续拖下去,拽了身边的女孩一把:“漫云,给你姐姐道歉。” “我不要。” “漫云。” 呵斥声越发的凌厉,薛微柳有些看不下去,张口便想要帮忙说话,却刚刚才发出一个音节的时候,就被径直打断:“薛小姐是想要重复上次登报道歉的老路吗?” 侧脸,只看着慕酒甜垂着眸,随意把玩着顾少卿的手掌,他的手指修长纤细,和她的相比几乎要大出去一个半指关节,她有些惊讶的歪了歪脑袋,看着天真的就像是个不懂人世的孩子,却出口嗓音凉薄:“如果薛小姐想的话,我可以好心帮帮忙,标题就起:陷害不成反被打脸如何?” 对上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薛微柳有那么一瞬间所有计划被看穿的感觉,咬咬牙,朝着慕晓东颔首:“慕伯父,我先进去了。” 说完,又多朝着顾少卿看了眼,这才转身离开。 没了盟军,慕漫云就算是不想要道歉也给道歉,再加上慕晓东在一旁的催促,她匆匆忙忙撂下句“对不起”后,就直接眸底半含泪的跑开了。 慕酒甜看着她脆弱的背影,精致的眉目敛着几分失笑,待到宴会开始后,站在角落里,小声的和顾少卿嘀咕着:“我还以为一段时间不见,慕漫云的杀伤力增加到什么地步,却没想到还是这样弱不禁风的模样。” “她不是你的对手。” “自然。” 慕酒甜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视线在四周环视了一圈:“祁睿峰他们没有来吗?” “我还以为怀暖必到的地方,盛伊人会迫不及待的拉着祁睿峰出现,向怀暖炫耀一下她们马上就要进一步的关系。”砸了咂嘴,她看起来有些不屑:“纠缠了整整十二年才准备订婚,在这方面,顾少你可要比他的进度来的快多了。” “顾太太这是在夸我?” 顾少卿俯身下来,抬手帮她整理了下脸颊边总是调皮的发丝:“如果是的话,我便收下了。” 慕酒甜失笑:“难道不是吗?我和你还不到认识一个月,你便称我适合做顾太太,现在不到一年,婚礼都定下了。一年和十二年相比,你不就是要比祁睿峰迅速很多吗?” 她的嗓音闲适懒散,却噙着无声无息的嘲弄气息。 她在讽刺他,讽刺他的随意,讽刺他不顾她的意愿,用所谓的交易手段来强迫她。 顾少卿听得懂,却不做声响。 垂眸,将餐桌上一块抹茶味的蛋糕端起来,用叉子叉了一口送到她面前,半晌才温淡的开口:“吃点东西吧,我知道,你今天不是单纯来参加宴会的。” 她和他对视了两秒,才乖顺的扒着他的胳膊,将蛋糕含在口中。 嗓音有些含糊:“你还没回答我刚刚问你的问题呢。” “睿峰马上就过来,应该是路上被牵绊住了。” “哦。” 随意的应着,慕酒甜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就知道,盛怀暖不跟她一起过来是别有目的的。 第237章 :结婚再离婚,净赚好几百亿 慕家的百年庆和其他宴会流程都一模一样,先是慕晓东上台发言,再是慕氏集团的核心股东和管理层发言,最后切蛋糕正式宣布大家可自行活动。 慕酒甜觉得没意思,懒得去听他们絮叨了什么,全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顾少卿聊着天,不管是谁上前来攀谈,都被他们打发了,直到薛微柳走过来。 她顺手将自己的酒杯放在桌子上,看着顾少卿,眸底闪着几分微光:“顾少,我哥在楼上休息室,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谈,让我过来叫你一声。” “夕景?” “恩。”薛微柳点点头,对上那不信任的眼神,有些不满的情绪:“要是顾少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上楼看看,从这到楼上不过是两三分钟的事情,我没必要撒谎。” 最近西城区的确有很多事情,薛夕景找他也在正常范围内。 缄默了几秒钟,他才“恩”了一声,将蛋糕盘放在酒杯旁,环着慕酒甜的腰身便准备往楼上走。 薛微柳的眼皮一跳,下意识出声:“顾少。” “还有事吗?” “你这是准备带慕小姐上去吗?”薛微柳狠狠的咬着下唇,有些艰难的将视线移到慕酒甜的脸上:“我哥哥应该是有大事和你讨论,这样贸然带着慕小姐去……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问题吗?” 顾少卿的手臂没有从慕酒甜腰肢上松开,站在斜对面,那双黑泽的眼眸温淡:“她是我的顾太太。” “可是……” 薛微柳还在绞尽脑汁想着什么理由来阻挠,慕酒甜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悦耳。 两个人的视线转移了过去。 “我说顾大少。”眉眼挽起,慕酒甜脸上的笑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薛微柳的视线中,她双手环住男人的腰身,在他怀中,仰脸看他,温软着嗓音:“你还没有看出来吗?薛小姐是害怕我坏了你和她哥哥的大事,所以才不想让我去的。” 顾少卿垂眸,在几秒内眸色逐渐加深,薄唇慢慢沁上弧度:“那顾太太想一起去吗?” “我如果说想的话,你就让我陪着你上去?” “当然。” 薛微柳咬唇的力道越发的重,不可置信。 慕酒甜的心口也微微一震,却依旧仰着脸蛋,杏眸清澈的睨着他:“可我不想上去啊。”把玩着他身前的衣扣,旁若无人的娇软嗓音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如果薛小姐没说谎的话,你们俩一聊肯定就是好长时间,我又没人陪,在旁边待着可无聊了,还不如在这等怀暖来,让她陪着我。” 薛微柳不是没见过慕酒甜和顾少卿之间的相处模式,在慕酒甜最初出现在顾少卿身边的时候,她连顾家都闯过。 可她却从未见过顾少卿宠得不顾一切令人发指的模样。 弯起的薄唇敛着都是肉眼可见的温和,垂眸在慕酒甜的唇瓣上亲了一记,低沉的嗓音一开口略带着沙哑:“你不愿意上去便不上去,你是顾太太,是将来会和我共享一切的人,你要记住,我的任何事情都不避讳你,你都能够知道。” 共享一切? 顾少卿名下就算不加不动产,光是股票和期权便富可敌国。 慕酒甜粗略的算了下,如果她结婚再离婚,前后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够净赚好几百亿。 想想,也挺划算的不是吗? 自嘲的一笑,她随意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抿了口,冷眼瞧着目送顾少卿背影,至今还没回过神来的薛微柳,言笑晏晏:“薛小姐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想要自己安静待会儿。”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薛微柳一回眸便看见桌面上并排放着的酒杯和蛋糕盘,莫名有种诡异的和谐。 “慕小姐。”不着痕迹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的事情还是她第一次亲手做:“漫云说有点事想要找你,她在楼上等着你呢,你过去一趟吧。” “不去。” 干脆利索的拒绝,让薛微柳神色一僵,有些恼怒,按捺了一整场宴会的脾气蓬勃出来:“慕小姐以为我很想来找你吗?如果不是漫云拜托我,还说关系到慕家未来,不想让你吃亏,你觉得我愿意看见你?” “既然薛小姐这么不愿意看见我,转身走就是。” 慕酒甜看着薛微柳的眼睛,黑白分明的杏眸浮着稀碎的玩味和嘲弄,漫不经心的朝后伸了伸手:“路在那边,慢走不送。” “你……”气急败坏,但想着她们的计划,薛微柳跺跺脚:“我告诉你,是慕伯父有分配股份的心思,漫云看在你不论如何都是她姐姐的份上,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你还这么不识好人心。” 分配股份? 看来郭碧霜肚子中的那个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明明很清楚她们的计划,慕酒甜却还是配合的抿唇,营造出少许浅薄的紧张:“慕漫云在哪儿?我去见她一面就是。” “这就对了。”薛微柳松了一口气:“漫云就在那边二楼楼梯口等你,你上去吧。” 说着,她转身就走,顺手端走自己带来的酒杯,可眼神却在蛋糕盘上停留了两秒。 指尖随意的在桌子上点着,直到将一杯酒抿完,慕酒甜才顺着薛微柳刚刚所指的楼梯上去。 果然,一上楼便看见慕漫云站在阴影处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对上她的眼睛后,她伸手便想要来拉自己,口中还有着抱怨:“你怎么才来,爸爸一会儿就要出来了。” “你找我关慕总什么事?” 身子轻轻一闪,躲了过去,慕酒甜后撤一步,身子倚在扶手上不紧不慢的笑。 慕漫云瞬间愣了下,却很快反应过来:“微柳没有给你说吗?我找你是想要和你说关于爸爸分配股份的事情,你说如果这事被爸爸听见了,他会怎么想?” “那直接去休息室说就好了。”慕酒甜抬脚便想要捡着最近的休息室过去:“进去之后,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见。” “不行。” 慕漫云的声音一下子高涨起来,挡在慕酒甜的面前。 “怎么?”慕酒甜杏眸眯了好几度:“放着好好的休息室不用,非要在这里说?” 眸底净是笑:“还是说,慕漫云,你又在计划着有什么事情。”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只是温凉,却透着无法言说的锐利,就仿佛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整个笼罩其中。 慕漫云有一瞬间的心慌:“不是,只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而已,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在休息室里走,而且妈妈正在静养,今日出席宴会的主人就我们三人,爸爸又在和别人会面,如果我和你又跑去聊天的话,别人会觉得慕家没有教养的。” “姐姐,爸爸准备将自己名下的股份分给我和弟弟每个人百分之三,但我听着,好像没有你的份儿。”后面的休息室里杂七杂八的传来点噪音,慕漫云算着时间,没有再给慕酒甜任何说话的机会,上前拉住她的小臂:“而且爸爸还希望你将虞姨生前的嫁妆都给我,毕竟你已经攀上了顾少,恐怕也不需要这些了。但我不同,我是清清白白准备嫁人的。” 那慕酒甜就不是清清白白了? 女人的手就落在身侧,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慕漫云,杏眸漆黑一片,嗓音平仄:“还有呢?” 和自己想象中不太相同,慕漫云咬咬牙:“爸爸也知道你有点金融上的能耐,但他想让你知道,今后慕家是祀邈的,如果你放聪明点的话,慕家还能够给你一席之地,但如果你执意要和祀邈作对,爸爸说他不介意先大义灭亲。” “祀邈?” 慕酒甜挑挑眉:“慕太太肚子中那个孩子的名字。” “恩。”慕漫云点头,无声无息之间将自己的位置移到了楼梯口,背对着,听着说话声越来越近,她小手的力道忍不住越来越紧:“毕竟虞姨生你的时候毁了身子,爸爸能够容忍她坐在慕太太的位置上五年已经是他仁慈,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就该为了慕家奉献,不要学你妈,生个赔钱货出来,还……” “闭嘴。”慵懒的嗓音终于微低:“别提我妈。” 看着脸色终于有所变化的慕酒甜,慕漫云神色一喜:“凭什么不能说,还是我说的不对,你妈本来就是……”视线之中出现的一席人,让她接下来的话说不下去,只能够将脸色迅速柔弱下来,狠狠的在慕酒甜的手臂上推了一把:“姐姐,你推我干什么,啊……” 下一秒,女人从红色地毯铺就的楼梯上滚了下去。 慕晓东和慕家股东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慕酒甜随意站立在楼梯口,用居高临下毫无愧意的嚣张神色,冷眼睨着摔落在楼下疼的全身蜷缩的慕漫云,那种态度冷漠的几乎让人无法靠近。 慕晓东也足足在原地愣了十几秒才敢走上前,脸上覆盖上全然的恼怒:“孽女,看你做的好事,那是你妹妹……” 这样的画面几乎和六年前的重合。 那时她还没有现在的从容和淡定,指尖都是颤抖的回望慕晓东;“不,爸,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摔的。” 可却无人相信,回应她的在是狠狠落下来的一巴掌。 就和现在一样。 伸手捏住慕晓东扇下来的手腕,烦躁的五官,明明穿着浅色系的长裙,却面上浮现着森冷到深入骨髓的笑:“慕总,你这是做什么?” “孽女,你将你妹妹推下去,还问我做什么?” “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推的她?”淡淡的挑起眉梢,慕酒甜轻袅的笑:“还是说,慕总觉得合同已经签了,你和顾氏集团的合作便能够确保不会有任何的变动,不管怎么说,我还都是能吹吹枕头风的。” 空气中一片死寂,慕酒甜冷眼瞧着慕晓东脸上闪过的迟疑和不确定,慢悠悠的松手,落回身侧。 楼下明显已经被惊动,但都秉持着身份没有乱成一团。 她扯着红唇:“慕小姐都滚下去了,慕总不去看看她?这么好的女儿,万一要是落点什么伤的话可就不怎么好了。” “你……” 慕晓东被气的什么话都说不出去,愤懑的瞪了她一眼,抬脚朝楼下走去。 他身后的股东们也都窃窃私语了两句,从慕酒甜身边掠过,跟着下楼了。 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居高临下的瞧着楼下上演出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戏码,慕酒甜红唇勾起的弧度敛着几分嘲弄和不屑。 “同样的把戏,你竟然栽在上面两次?” 没有回眸,光凭声音慕酒甜就能猜出来身后是谁,嗓音很清凉,望着楼下:“那你也不是巧合的当了两次旁观者吗?” 转身,微笑:“祁大少。” 第238章 :我的顾太太矜贵,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深灰色系的西装站立在阴影中,那个位置,能够目睹刚刚的全过程,冷淡的视线落在慕酒甜的身上,深邃的就像是无法描绘的深井。 有着几秒钟的对视,慕酒甜随意的依靠在身后的扶手上,懒懒散散的轻笑出声:“祁大少,这次我没有开记者发布会的念头,所以很抱歉,没有你反咬一口的用武之地了。” 祁睿峰蹙眉,语气却接近于浅淡缓慢:“正如你所说,我很巧合的当了两次旁观者。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你没有推慕漫云。” 猛然响起的冷笑声,女人收缩的瞳孔密布着浓重的讥诮,站直身子:“这是补偿,还是赔款?” “当年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杏眸睨着他,里面的色彩赤果到毫不掩饰的地步:“你比我还要清楚,六年前我要是被趋离慕家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和结果,可你呢?一句话,将我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我任何东西都没有带的被连夜送走。” 祁睿峰的眉梢动了动:“那你也应该清楚,六年前西城区大乱,就连盛家……” “祁睿峰。” 她径直打断,闭了闭眼:“你有什么资格旧事重提,六年前西城区一片浑水,难道现在不是吗?我和怀暖的回归本就是为了报复,所以明明是几乎相同的境遇,你又何必选择两种不同的做法?” 六年前的反口一咬,六年后的主动帮忙。 “慕酒甜。” 尖锐的女声从楼上传上来:“你推了漫云还想要当做是若无其事吗?漫云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姐姐,还不赶紧下来?” 没有理会,慕酒甜面对着祁睿峰,眉目弯的更深,面容却温凉如水:“六年前我信你,但六年后我可不敢再信你了,你不是向来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吗?那你继续保持你的居高临下。” 转身,不温不火:“不冷吗?” 抬脚离开,祁睿峰望着那迎接着所有谴责眼神,一步步走下楼梯的背影,恍惚间和六年前大雨天冲出自己别墅的模样重合。 抬手按了按眉梢,他跟在身后。 参加宴会的所有人几乎都聚了过来,薛微柳更是站在最前面,目光灼灼,带着恼怒:“你怎么还敢下来?” “好笑,不是薛二小姐叫我下来的吗?我有什么不敢的。”红唇扬起的弧度比任何人都来得灿烂,慕酒甜的视线扫视了圈:“怎么?都没人送慕漫云去医院,那用不用我帮忙叫救护车?” 说着,她作势便准备掏出手机。 “你别在这里装腔作势了,如果不是你将漫云推下来,她会有这样的事情?” “将慕漫云推下来。”慕酒甜忍不住的嗤笑,淡淡的睨了眼正趴在慕晓东怀中低声哭泣的女人,挑眉:“你看见我将她从楼上推下去了?” “我就是看见了。” 薛微柳毫不服气:“漫云不过是和你说了两句话而已,就算是你们之间发生什么矛盾也好,你有必要狠心到将她从楼梯上推下来吗?不管你怎么厌恶她,她都是你的亲生妹妹,你这么恶毒,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不害怕吗?” 慕酒甜原本还在猜测这次薛微柳和慕漫云怎么这么聪明,知道先将监控给弄坏,再将顾少卿给引开,而后还找来慕晓东一行人当证人。一套下来,如果不是她早有准备的话,恐怕又和当年一样有口说不清。 没想到,她们一句话暴露了幕后的指使者。 薛初雪。 红唇勾着嗤笑,慕酒甜就站在那里,眼角眉梢都勾勒着温凉和疏离的气息,就算是朝地上的慕漫云看一眼都显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越是冷静,薛微柳就越发的生气。 下意识朝楼上顾少卿的休息室睨了眼,身侧的拳头攥紧:“慕小姐,你不会还期望着顾少回来帮你撑腰吧?我给你说,你这样已经构成了犯罪,就算是顾少也不能够包庇你,如果漫云有任何事情的话,你是要偿命的。” “偿命?” 像是玩味一般咀嚼着这两个字眼,慕酒甜侧眸看过去,明明眼神温凉的沁人心脾,却莫名的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薛微柳瞬间被吓一跳,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撤了步,差点撞到坐在地上的慕漫云。 她惊呼了声,才将薛微柳的魂儿拉回来,连忙蹲下去,查看了下她的伤势,又安抚了两句。 两个人手拉着手,薛微柳强硬的抬眸:“慕小姐,我有说错你的恶行吗?先将漫云从楼上推下来,现在又这幅样子死不承认,” “我的确是死不承认,那你是不是也准备像她一样,被我从楼上直接推下来啊?”嗓音凉薄着:“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只用这么小的力道。” “你……” 薛微柳不知道慕酒甜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勇气,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样的话。 别人不懂,慕晓东不会不懂。 六年前的真相他也不是不知道,保不齐这次也是…… 看着双手环胸,眼角眉梢掠过寒意的慕酒甜,他迟疑了几秒,清了清嗓子:“好了,这件事不过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玩闹,先这么算了,管家,送二小姐去医院。” “慕伯父,你怎么能……” “薛二小姐。”慕晓东看过去,将她打断:“这是我们慕家的家事,就不劳烦你出手帮忙了。” “可我是漫云的朋友,我怎么能够……” “管家。” 慕晓东抬高声音,不给薛微柳任何继续纠缠的机会:“叫救护车。” 管家就站在慕酒甜身后的位置,闻言连忙颔首,一边回应一边上前准备去搀扶慕漫云。 可刚走到半截,就被一条白嫩纤细的胳膊直接挡住了去路,惫懒的嗓音慢悠悠,在安静的空间中回荡着讥笑:“慕总,虽然我被驱逐出慕家已经很长时间了,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二楼的楼梯口可是安装着监控摄像机的。” 她淡淡的朝楼上扫了眼,管家的心思一紧,听着她的嗓音继续:“既然薛二小姐信誓旦旦的说,是我将慕漫云从楼上推下来的,那只要我们调出来监控便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慕酒甜看得很清楚,薛微柳的眸底一闪而过的全是得意。 果然,管家在身侧,嗓音敛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抱歉,前段时间因线路问题,监控器全部关闭了。” “今晚也没有开。” “对,今晚也没有开。” 眉梢高挑,薛微柳瞬间讥讽的上前一步,眼角眉梢咄咄逼人着戾气:“慕酒甜,你应该庆幸今晚的监控没有开,否则我早就让你刚刚丑陋的嘴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了。” “是吗?”慕酒甜轻笑,原本看起来尚算温软的眉眼净是浓稠的凌冽:“既然薛二小姐和慕漫云已经将脸皮扔在地上了,那我也无需看在旁人的关系上,上赶着送你们脸皮。” “你什么意思?” 慕酒甜没理会薛微柳的叫嚣,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漫不经心拨了个号码出去:“将监控接驳到大厅的投屏上。” 仅一句话,她便将手机挂断了,一抬眸,便瞧见薛微柳和慕漫云瞬间紧张起了脸色。 她轻薄的笑:“事情到底如何,我们五分钟后见分晓。” “慕酒甜,你玩什么把戏呢?”身侧的拳头攥紧,薛微柳咬唇,尖锐着嗓音:“刚刚管家已经说了,监控都在检修。” “我知道啊。” 单手捏着手机,慕酒甜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所以我昨天就已经让人将慕宅里所有的监控都检修好了,今晚全部都在正常运行。”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薛二小姐又不是慕家的人,知道慕家监控做什么?” 缓缓的眯眸,她唇角弥漫着笑意:“还是说,你薛微柳和慕漫云有着什么计划,是不能够被监控拍到的,所以故意让人关了。” 在场的人又都不是傻子,事到如今,怎么可能不懂事态发展。 所以当顾少卿和薛夕景踏入大厅的时候,大屏上的画面正好播到最后,慕漫云眉目狰狞,假模假样的喊了两句,然后自己故意后退,尖叫着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而慕酒甜的手臂,从始至终都垂落在身侧。 真相清晰可辩,一张瞳孔放大,没有血色的小脸变成了众人嗤笑和议论的中心。 “发生了什么?” 扫视了一圈,顾少卿单臂扣上慕酒甜的腰身,上半身压下来,盯着那张看似温软,却暗藏凌厉的小脸:“我不是让你乖乖的呆着等我回来吗?我的顾太太,不过离开我的视线一会儿,怎么就好似惹了乱摊子。” “我可乖了,明明是有人主动招惹我的好吗?”她明白他的意思,配合的将脸部线条柔和了下来,咬着唇,腰肢在他怀中摇曳了下,主动环上他的脖颈:“但你的顾太太很聪明,还没等你回来,就差不多都解决了。” “这么聪明啊。” “是啊。” 慕酒甜肆意的点头,眼角眉梢都敛着被无限娇宠出来的媚意,整个人半倚在顾少卿健硕的胸膛上,那属于男人的气息猛然的笼罩下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红唇直接被吻住。 耳边只剩下男人刚刚敛着少许笑意的嗓音:“这么说,我可要好好奖励一下顾太太……” 她下意识抬手去推他的胸膛,他却好似察觉到一般,几乎同一时捉住她的小手,按在他跳动的心脏上,微乱。 没有深入的缠吻,只是唇贴唇,但烟草的味道却轻易的钻入她的呼吸道。 轻磕眼眸,这样的姿态,在众人眼中极为深情的缱绻。 “顾少,你……” “微柳,闭嘴。” 耳边毫不留情的呵斥声,一吻闭,顾少卿将慕酒甜藏在自己的怀中,微粗的呼吸喷薄着热力:“既然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清楚了,慕总,还希望你公平处理。毕竟我的顾太太矜贵,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全程他都没有抬眸,可慕晓东却感觉呼吸很不畅,攥着慕漫云的手也不断的加大着力道。 “漫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几乎的声音:“给你姐姐道歉。” “我……” 慕漫云挣扎了下,别过去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就这样?”任由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慕酒甜肆无忌惮的轻笑:“我记得我当年可是被驱逐出国五年时间,直到慕家需要人联婚才将我绑回来,所以慕总,你觉得呢?” 第239章 :顾太太,我要的是一辈子 “我不要,爸爸……”慕漫云也不顾自己身体是否还处于虚弱的状态,连忙的惊呼,瞳孔骤缩:“我不想去国外,我承认这次是我不小心,但六年前姐姐推我下楼的事情是她做的,将她送到国外反省只是对她的惩罚而已,你并不能够也这么对我。” “就是,这次就算是我们不对……” “微柳。”薛夕景面色不渝的拽了一把搭腔的薛微柳,与此同时,一直处于旁观的男人上前一步,俊美却淡漠如水的脸庞没有温度,开口波澜不惊:“慕小姐,对于六年前酒甜将你推下楼的事情,你确定吗?” 眸色微微一紧,她呐呐:“我确定。” 所有人看着祁睿峰在头顶上灯光的照射下,背影拉的有些长,闻言,他很快低低的笑了声:“确定?可能慕小姐不清楚,六年前我亲眼看着你自己摔下楼,却将事情怪责到酒甜的头上。六年后,你还是利用同样的把戏。” 微微挑眉,任由谁也能够听出他话中的讥诮:“看来六年间,慕小姐没有丝毫的进步啊。” “慕漫云。”大声的呵斥,慕晓东立刻将慕漫云的手甩到一边,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起了脾气。 看着现场又是责怪又是求饶的场景,慕酒甜随意的半倚在顾少卿的怀中,下巴微扬:“祁睿峰这是想帮我?” “六年前的事情,他只是站在他的立场为你着想罢了。” 顾少卿嗓音平静,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帮谁说好话,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单手环着她的腰身,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侧脸,鼻尖能够轻触到一片细嫩白皙的肌肤:“你还在怪睿峰?” “不是怪。”慕酒甜摇摇头,失笑:“你是没有过那种有了希望而后又绝望的经历,这辈子,我信任的人没几个,让我吃这么大亏的人只有他一个。” 从顾少卿的角度,能够看见她红唇一张一合,眸色忍不住深了深:“那我呢?” “你?” “恩。” 慕酒甜有些想笑,她知道自己回应什么都不对,于是垫脚,主动的含住了他的唇,软舌在他唇齿间舔舐了一遍,在男人反应过来之前,先行撤退。 小脑袋的距离拉得有些远,眉眼含笑:“帮我给祁睿峰捎句话。” 她是在逃避话题。 顾少卿有些恼的大掌扣住她的后脑,用力的咬了她的唇一口,顾忌着场合,没有深入:“说吧,只要不过分的话,顾先生都可以帮顾太太传达到。” “难不成过分的话,顾先生就不帮忙传了吗?”整治了慕漫云一番,她的心情格外的好,故意歪了歪小脑袋:“是怕顾太太影响了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吗?看来顾太太在顾先生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男人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指尖把玩着她颈后细嫩的肌肤:“顾太太应该很清楚,顾先生是个商人。如果顾太太需要传达的话过分的话,那就不是一个吻能够搞定的事情。” “难不成顾先生要占顾太太的便宜?” “你说呢?” 顾少卿无法忘记慕酒甜在他身下浑身僵硬的模样,那种滋味,他不想尝试第二次。 “顾先生要求的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欢愉。”看着她狡黠的小脸,他忍不住拉近距离,鼻尖摩擦着鼻尖,语气模糊,低哑的仿佛来自喉咙最深处:“顾太太,我要的是一辈子。” 那双眸子紧锁在她的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宠溺和深情。 这样的眼神慕酒甜并不陌生,只可惜,有些时候,有的人是深情,却也同样无情。 “什么?我马上回去。” 旁边略带焦躁的嗓音将两个人的对视打断,一同转眸过去,薛夕景刚刚放下手机,脚尖几乎同时朝着厅外的方向:“微柳,我有事回去一趟,你跟我一起走。” “哥,慕家的百年庆还没有结束呢。” 薛微柳仗着薛夕景向来宠她,忍不住的撒娇:“是不是又是那个艾薇儿,她怎么天天缠着你啊。这样的场合,她也打电话干扰你,还真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女人,一点基本的家教也没有。” “微柳。”薛夕景的神色恼怒下来:“薇儿食物中毒了。” “那说不定都是她装的,为的就是显摆她有多受你宠爱。” 父母常年不在家,薛夕景几乎是看着两个妹妹长大的,所以亦父亦兄的他对她们发不出丝毫的脾气,眉梢蹙了又蹙,只能上前攥住薛微柳的手腕:“你先跟我回去。”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 如果说慕漫云是主谋,那薛微柳就是帮凶,薛夕景不相信按照慕酒甜的脾气,会轻易的放过薛微柳。 在男人的力道中,薛微柳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满,也被跌跌撞撞的拉走了。 慕酒甜没有阻挠,目送着背影,安安静静的仰脸微笑:“看在你的面子上。” 两个人心知肚明的意思。 顾少卿颔首,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在上面亲了亲:“你想要捎什么话?” 夜色很深了,在暗色苍穹的对比下,显得大厅的灯光格外光彩熠熠。 盛怀暖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红色长裙,从外面走进来,高跟鞋慢慢的在楼梯上扣响,卷发披散在身后,宛若海藻一般,她漫不经心的朝手机里笑:“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还有几天能够回来,我准备了一份大礼送给祁睿峰。” “什么大礼?” “盛桀炵。” 落针可闻,向来温俊到风度翩翩的男人,此时此刻青袍变成了迷彩服,略显狼狈的靠在山壁上,面前火堆噼里啪啦的迸射着火星。在原始森林中,没有任何的帮手,只有不离身的枪支和匕首。 磕了磕眸子,唐孟的嗓音依旧温润,只是因干涸而略显嘶哑:“你想好了,桀炵是他的儿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桀炵是我的孩子。” 盛怀暖有些醉,弄了一场真真正正的爆炸的她,才和刘二喝了几瓶赶过来,一双妩媚的丹凤眸高高的挑起:“他要是想要继承人还不简单,和盛伊人多上几次不就行了,找桀炵做什么。” “并不一样,怀暖,你对他……”的意义并不一样。 “盛怀暖,你站住。” 行至台阶的最高处,盛怀暖冷眼睨着面前含着薄怒的女人,美眸迷离着,有些没听清唐孟的话:“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唐孟将后面的话重新吞了回去,换上无波无澜的温笑:“我最晚后天便能够拿到情报回国,你等我。” “好啊,我等你。” 轻轻松松的诺言,盛怀暖用新染好大红色丹寇的手指敲了敲手机机身:“行了,我从莫老那敲诈过来的卫星电话使用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别死在外面,先挂了。” 挂断,随意的将手机往身后一扔。 立刻有警卫员手忙脚乱的接住,仿佛习惯一般,放回口袋。 初春的风有些凉,就连庭院里的路灯也没有那么亮,盛怀暖目不斜视的径直往里走。 一只嫩白却泛着冰冷的手直接伸了过来,猝不及防想要来拉她的手腕,却扑了个空,女人的嗓音有些尖锐和逼问:“我刚刚让你站住,你没有听见吗?” “有什么事?”盛怀暖懒洋转眸,瞧着站在楼梯边上的女人,红唇掀起的笑意恶劣:“想问我今晚炸弹的事情?的确是我安的,车速低于六十迈就会爆炸,现在还能够在这里看见你,还真是碍眼啊。” “你……” “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进去了。” 虽然没有炸死祁睿峰和盛伊人,但她安炸弹的事情却还是被上层知道了,这两个小时里又是听训又是被同僚拉去喝酒的,如果不是慕酒甜还在这里的话,她都懒得过来。 说完,盛怀暖抬脚便想要离开。 盛伊人下意识伸手去拉她,却没有站稳,瞬间失去了重心…… “啊……” 听到声音,盛怀暖都没有回身,懒淡的嗓音:“接住了吗?” “首长,接住了。” 警卫员嗓音微粗,却不在意料之外,他上下检查了下:“首长,盛小姐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未受伤。” 颔首,盛怀暖没有说话,她很清楚能跟在她身边的人都不是饭桶,如果这点小事都办不成的话,恐怕可以回炉重训了。 但盛伊人的叫声却还是惊动了大厅里的人。 和某个身形冷峻的男人擦肩而过,没有分过去丝毫眼神,盛怀暖直接走到慕酒甜的身边才停下,懒洋洋的身子想要直接挂到她的身上:“小酒甜,我好困。” 可顾少卿揽着慕酒甜的腰身躲过,低沉的嗓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盛怀暖。” “叫我做什么?我的小酒甜借你一晚上了,怎么?我还不能收回来自用?” “自用?”他眉目凌冽:“你个女人,还能够怎么自用。” “你这是性别歧视你懂吗?” 盛怀暖原本还没有那种意思,现在…… 仰头忍不住的嗤笑:“我说顾少卿,你不会以为就只有男人和女人能够做吧,女人和女人怎么就不能了?网上多得是卖工具的,随便买回来一个就是。要不是我当年眼瞎看上了祁睿峰,你觉得……” “怀暖。”慕酒甜一把按住盛怀暖的手臂,她的话是越说越离谱了,眉目含着失笑:“你别这么说,容易让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 停顿了下,盛怀暖好似想到什么,好看的眉目扬着,靠近便有一股酒香:“同是天涯沦落人,要不你将顾少卿踹了,试试我?” “盛怀暖。” 眉目彻底的黑沉一片,将慕酒甜几乎藏在自己的怀中,顾少卿保证,如果不是祁睿峰过来的早,他便准备离开。 “盛怀暖。”同样的三个字,却从居高临下漠然睨着她的男人口中说出来,平静的令人心悸:“你还没有闹够吗?” 庭院里的灯光昏黄,但盛怀暖越过祁睿峰的肩头,依旧能够看到阶梯最下面的女人瑟瑟发抖,不顾身上几乎极具仙气的长裙,没有形象的蹲了下来,瑟瑟发抖的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 大概的,盛怀暖觉得自己能够猜到是什么情况:“怀疑我推了你的小情人?” “不是吗?” “敢让盛伊人和我对峙吗?”懒洋的姿态,她嗤笑:“你觉得我是蠢货,带着警卫员,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用你的小宝贝?” 最后三个字音微微的上扬,敛着毫不收敛的讥讽:“这样吧,如果我动了,我允许你在我的车上也装一回炸弹,如果我没动……”低低的笑了声:“把你的小宝贝让我炸死怎么样?就像是当年我父母和哥哥一样,血肉模糊,肢体分离的拼都拼不起来。” “啪。” 响亮的巴掌,足够让侧脸迅速红肿起来的力道,迫使盛怀暖承受不住的朝后退了两步。 第240章 :看你俩肩并肩的模样,我会难受的 全场死寂,就连盛伊人低低的抽泣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盛怀暖眸色不可置信的看向一言不发就朝她动手的男人,鼻梁上依旧架着眼镜,在昏暗的环境中,就算是面对面的距离,她都看不清楚他眸底的色彩,却能够感觉到整个人沉溺着的阴鸷和漠然。 开口,男人的语调没有半分平仄:“你往我车上安装炸弹,我可以容着你,但你绝对不可以妄想动伊人。” “祁睿峰。” 慕酒甜无法继续目睹下去,一把将盛怀暖拉到自己的身后,重重的眯眸,干净的嗓音敛着不带温度的讥讽:“你的风度是不是都被狗吃了,不是怀暖做的,你也胡乱动手?” “如果今天差点从这里摔下去的是你,你觉得少卿会不会比我还冲动?”祁睿峰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角眉梢覆盖着白霜:“这没你的事情,别乱插嘴。” 闻言,慕酒甜直接笑了起来:“别拿我和你的小情人相比,我没有她那么弱,更没有她哭哭啼啼,无声无息将自己堂姐所爱的男人撬到自己手中的能耐。今天别说不是怀暖做的,就算是怀暖做的,她也没有……” “酒甜。”身后有只微微泛着颤抖的手按在慕酒甜的手臂上。 转眸过去,那双漂亮的丹凤眸半磕着,慕酒甜后退一步,看着盛怀暖低低的笑,抬眸看着对面的男人:“所以,在你明知道不是我做的情况下,还是要用这样的办法来警告我?” 上前一步,盛怀暖毫不犹豫的甩了一个巴掌过去,力道更重,也更为响亮:“第一,盛伊人是自己摔下去的,甚至你还要感激我,如果不是我的警卫员,你恐怕给在icu见你的小宝贝了。” 眸色湛湛着纯黑,祁睿峰不闪不避,呼吸淡漠的冷眼睨着她。 倒是盛伊人按捺不住的冲了过来,拦在祁睿峰的身前,还带着眼泪的脸蛋有着几分狰狞:“盛怀暖,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敢打睿峰?” “我怎么不敢?” 今晚的事情超出所有人所料,看着盛伊人着急到不顾形象的模样,盛怀暖冷笑,美丽甚至还晕染着几分醉意的脸蛋全是冷:“我他妈可不是软包子,还没有别人扇我左脸,我伸出右脸的臭毛病。既然你这么心疼你的睿峰,那不如你帮他受着?” “你……” “伊人。” 祁睿峰一把将盛伊人拉到自己的身后,眯着眼冷静:“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第二巴掌便猝不及防的再次落了下来。 比上一巴掌更为重,他感觉的出来。 盛怀暖眼角泛着点红,却讥讽勾唇的模样不带丝毫的温度:“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不过看在我今天差点弄死你的情况下,我并不介意刚刚的事情,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小宝贝滚蛋了,看着你们俩现在这幅肩并肩的模样,我会难受的。” 一场百年庆,谁也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镜片下淡漠的脸不置一词,转身拉着盛伊人的手腕,转身从众人面前离开。 强忍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不见,盛怀暖才懒洋洋的倚在慕酒甜的肩头,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怀暖,送我回家吧。” 慕酒甜没问其他,只是回应:“好。” 将盛怀暖送到别墅,她很乖顺的直接躺倒在床上,眼眸磕住,满脸全都是疲倦。 慕酒甜有些看不过去,拉了拉她:“你去换衣服,我帮你换了床单再睡。” “我不要。” 耍赖皮的姿态,盛怀暖随意的将被子往身上一裹,全程没有睁眼:“我困了,我要睡觉。” “你等会儿再睡。” “我不要。” 没有办法,慕酒甜一个人拽不动盛怀暖,只能够任由着她这么躺在床上,哄着她喝了点醒酒汤后,帮她将窗帘拉上,头顶的吊灯关闭,只剩下床头的小灯。 轻手轻脚的关门声,昏黄的灯光中,床上的人缓了好一会儿,纤细的睫毛才颤了颤。 顾少卿就等在别墅外,慕酒甜看见他的时候,硕长的身子倚在车门上,脚下零星着几个烟头,头顶上的昏黄灯光照射下来,显得他有着同样的暗色。 长指捏着部手机,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他垂眸低低的回应:“酒甜让我捎句话给你,你没有资格帮助她,今晚的事情她也不会感谢你,反而她还说,她会冷眼看着今后你是如何后悔的。” “后悔?”祁睿峰能够明白前半部分,斯文的眼镜下轻笑,待在没有开灯的书房里,有着少许的孤寂:“你知道的,我做事从不会后悔。” “恩,包括今天?” “包括。” 纯白泡沫里的军事图太过重要了,它重现西城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镜紧盯在盛怀暖的身上。他无法帮忙其他,能够做的只是让众人相信,他祁睿峰和盛怀暖之间,水火不容。 骨节分明的长指间捏着根香烟,顾少卿没说其他:“只可惜,我相信顾太太。” “瞧瞧你那德行。” 抬眸,看见慕酒甜的身影,顾少卿也没有理会祁睿峰的嘲讽,随意的应了句便挂断。将香烟扔在地上,他朝她走了过去,自然而然的环住她的腰身:“盛怀暖睡了?” “恩。”听着他微哑的嗓音,还有满身尼古丁的味道,慕酒甜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刚刚是在和祁睿峰打电话?” “你让我帮忙转达的话我都转达了。” 打开副驾驶的门,护着她坐了进去,又绕过车座,自己进入驾驶座。 拧动钥匙,顾少卿侧眸看了眼,停了两秒,他俯身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帮她系安全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紧,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眸底的色彩:“那顾太太能告诉我,那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他当时在她说完就想问的,但却被外面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给打断。 “没什么意思。”她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微笑:“至少现在没有,如果你想知道的话,过两天应该就差不多到时候了。” “你和盛怀暖在算计着什么?” “说算计多难听啊。”慕酒甜将顾少卿朝远处稍推了推,随意梳理了下长发,懒散的开口:“我的安全带已经系好了,顾先生没必要距离我这么近。”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靠近,长指点着方向盘。 她继续刚刚的话题:“我承认我和怀暖是有着小计划,但不针对任何人,所以你别那么在意。” “不针对睿峰?” “不针对。” 当然不针对,盛桀炵的存在是五年前便开始的,她曾经和祁睿峰说过,是他不放在心上,也不曾去调查。 虽然年代久远了点,但他如果想知道,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慕酒甜的话,顾少卿半信半疑,却暂时找不到任何能够反驳的地方,月光皎洁中,车子驶动,最终缓缓停在青宅的门口。 于婶早就回去了,虽然在百年庆上没有喝几口酒,但顾少卿还是折腾出两杯醒酒茶端了上去。 一开门,正巧裹着白色浴巾的小女人正从浴室里出来,四目对上,她还有着几分惊讶,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身后:“我刚刚进去的时候忘记拿衣服了,你进去洗澡吧。” 将醒酒茶放下,一个半月不食肉味的男人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蠢蠢欲动,空气中静谧却敛着的无声无息的女性娇软,在他鼻尖不断的飘动着,引诱着他的念头。 “记得吹头发和喝醒酒茶。” “好。” 脆生生的回应。 等到顾少卿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便看见茶杯空了一个,被沾湿的毛巾和浴巾扔在脏衣篮里,长发已经半干的小女人正窝在懒人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手机,眉目平静,看不出正在做什么。 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然的环住,漫天强势的气息混杂着和她身上同样的沐浴露压了下来,慕酒甜下意识将手机锁上,才抬眸:“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的顾太太在看什么?” “新闻而已。” 敷衍的话语,两个人心知肚明,温热的气息顺着脖颈洒在她的肩头,微痒。 慕酒甜忍不住瑟了瑟:“你的醒酒茶还没喝呢。” “没关系。”大掌将怀中的小身子转了半圈,和自己面对着面,因为沐浴,还没有消下去的红晕染就在脸颊上,看起来无比的乖顺,顾少卿忍不住在上面吻了吻:“顾太太便是我的醒酒茶。” “顾先生这话说的我好像是……”慕酒甜的话刚刚说到一半,顾少卿将其直接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直到那半个身子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都没有反抗,只是挽着唇,任由他的唇瓣在她唇角摩擦着,长舌钻入的深度越发的缱绻,几乎想要将她吞之入腹。 “我的顾太太。”两个人的呼吸紊乱着,他的嗓音愈发的深邃含糊:“我今天是不是需要奖励。” 奖励? 她想要问为什么,可顾少卿没有给她丝毫开口的机会。 又也许是上一次的事情给他极为深刻的印象,所以他几乎将她整个含在唇齿之间,迫使她也跟着迷乱起来。眸底含着点水意,她指尖下意识的蜷缩,想要攥紧点什么,才能够将自己从这场情爱中自拔出来。 也不知道多久,彻底的缺氧,顾少卿才停止这个旖旎绵长的吻。 似乎还浸在刚刚之中,慕酒甜感觉唇角似乎被什么抚摸了下,等到她回过神才看见男人的指尖在灯光下有着几分亮晶,在她的注视下,舌尖探出,轻舔了下指尖。 抿了抿唇,似乎在回味,眼角眉梢覆盖着别样的性感蛊惑。 轰的一声,慕酒甜只觉得自己脑袋一懵,下意识的伸手打掉,嗓音磕绊:“顾……顾少卿。” “顾太太,我在。”立刻的回应,男人嗓音染上一层笑,俯身逼近,敛着点无奈轻笑:“抱歉,顾太太实在是太甜了,所以顾先生没忍住。” “你……” 慕酒甜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男人,恨不得一脚将他从床上踹下去,可考虑到自己的力气,最后只能够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扯着嗓子:“你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 只可惜,嗓音含水,落入他的耳中,只剩下娇嗔。 就连她捏他的力道,也不疼不痒的。 正在兴头上,男人对这些丝毫不在意,俯身又想要继续亲下去,却被女人用手抵在胸膛上。 她半侧着脸,染着无法描绘的水媚,咬唇:“你今晚是准备真的来了是吗?” 第241章 :这么多的女孩子喜欢捡破烂用 想着半个月前的事情,顾少卿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又吻了一记:“是的,所以今晚顾太太能不能乖一点,就当顾先生今晚一直护着你的奖励。” 是奖励,还是代价? 慕酒甜一时之间搞不懂两者之间的区别。 却只是笑笑,微闭上眼睛:“可是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没关系。”男人扶着她的腰身,缓缓的顺着她的下巴辗吻着:“反正顾先生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征求顾太太的原谅,所以……” 不急在这一时。 男女之间特有的旖旎气息在安静的房间里蔓延开来,慕酒甜没有再挣扎,任由着顾少卿的大掌掐着她的腰身,精瘦结实的肌肉贴着她,炙热的呼吸在头顶上,只要她一睁眼便能够看到几乎丧失理智的男人。 任由极端的感觉蔓延开来,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缓缓的勾唇。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他会等到她真正心甘情愿的时候再来碰她,又或者是她不心甘情愿,他就不会碰她。 这些,都是异想天开。 一个半月的保持距离,顾少卿承认自己这次折腾的有些狠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女人娇软的身子就绵若无骨的靠在自己的怀中,呼吸浅薄,却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小半部分呼在他的肌肉上,带着微痒。 落地窗帘紧闭着,房间的光线暗淡,给她白嫩精致的脸蛋落下一层淡淡的恬静。 他足足看了半刻钟的时间才放开,起身洗漱,动静很小,没有惊动她。 只是于婶听见有人下楼的动静才冒头出来:“先生,您和太太想吃什么?” “粥。”心情大好的回应,顾少卿坐在餐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挽着亚麻色的衬衫,侧脸迎着晨曦:“太太还在楼上休息,等她醒了记得嘱咐她多吃两口饭。” 当薛微柳跟在薛夕景身后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将这句话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的听清楚,猝不及防的怔住,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表面温淡,骨子中却比谁都要来的强势锐利的男人,有着自然而然温存到关切她人的时候。 心尖沁出来的都是细细密密的疼痛,一时间,她的脚步停在原地。 已经和顾少卿攀谈了两句的薛夕景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眯眸转回来:“微柳,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道歉?” 昨天的事情,薛夕景不可能就那么掠过去,不管是慕酒甜的面子,还是和顾少卿的情分,今天走这么一趟都有必要。 看着薛微柳难过到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不由自主的回忆到昨晚乱哄哄的场景,他疲倦的按了按眉心,嗓音压低了些:“微柳,听见我说话了吗?” “对不起。” 她低头,有着几分不情不愿:“我昨晚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要杀杀慕酒甜的锐气而已。” “杀酒甜的锐气?” 顾少卿重复着话,薛微柳的脑袋低了下去,却依旧能够看到于婶将碗端过来,看她一眼,眸底萦绕着的都是对她的不满。 低漫的嗓音继续:“酒甜招惹你了吗?” 她不敢点头,只能够摇头。 “所以就因为某些原因,你自己看酒甜不顺眼?” 顾少卿没有说穿,薛微柳自然也不能说,咬着唇:“我道歉了,还麻烦顾少不要记恨我。” 事到如今,薛微柳还没有弄清楚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顾少卿也不想说,和薛夕景对视了眼:“你昨天算计的人并不是我,所以需要道歉的对象也不是我。”嗓音轻薄:“找个时间,却给酒甜道个歉,如果她原谅你,我便也原谅你。” “可是……” 薛微柳刚想反驳,薛夕景的脸色变彻底黑了下来,政界里不怒自威的气势不由自主带了出来:“够了,微柳,你昨晚加今天的还没有闹够吗?” 顾少卿并不清楚薛夕景带着薛微柳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说的是她和慕漫云联手陷害慕酒甜的事。 直到薛夕景端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举手投足之间强势意味中席卷了一股说不出的颓然:“薇儿昨天被送去洗了胃,现在还在住院,我原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在薇儿怪责微柳的时候,还护着微柳,可谁知道……”他抬手抿了口,红色的液体沾染在唇齿之间,颓靡之气蓬勃:“今早佣人来问我,微柳准备的不干净的食物要不要扔掉。” “所以,你委屈了艾薇儿?” 修长的身影就坐在薛夕景的对面,纯手工制作的西装矜贵又低调,手指间捏着钢笔,漫不经心的在文件上签了个字:“自己的女人也要委屈着,夕景,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薇儿如果嫁给我,便是初雪和微柳的嫂子,长嫂如母,只能够稍微委屈点她。” 薛夕景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他护着薛初雪和薛微柳也不是一日半日,顾少卿很清楚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便只是薄唇微勾,一言不发。 这些事情,如果换做是慕酒甜,她没有直接划清楚关系都算是好的。 这个艾薇儿,还真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 慕酒甜并不知道,时隔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还没有人将艾薇儿接回去,吃过午饭,她接到乔萧禹的电话,那头似乎是在翻动文件,有着少许的嘈杂:“慕总,顾总将你的辞职报告第七次打了回来,陆青已经重新来上班了,可顾总并不同意她担任cfo的位置。” “那你无需管他,做好陆青的助手就行。” 其实按照慕酒甜的心思,过段时间是想要将乔萧禹挖到自己的公司。 但一切还未定,她也不好提前说什么,整个身子蜷缩在沙发上,有些困觉的打了个哈欠:“一起需要我经手的文件全部交给陆青,就算顾少卿不批准,我也由她暂代了。” “是,慕总。” 乔萧禹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下,慕酒甜立刻察觉出来:“还有什么事吗?” “慕总,有个马上要签约的法国集团的代表人,前天已经到国内了,但那位陆先生表示这次的合约必须是由您亲自来签订,否则他们不肯签约。” 法国?陆先生? 慕酒甜大致能够猜出是谁,杏眸微眯,带着点不悦:“那你就告诉他,这份合约他爱签不签,不签的话我也可以找其他公司合作。” “好的,慕总。” 慕酒甜的态度强硬,但乔萧禹在转达时,基于中心思想不变的情况下,语气却委婉了很多。 陆恪灏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转头将电话打到了慕酒甜那里,因为是换了西城区本地号,所以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接了起来:“喂,你好。” “酒甜。” 故作低沉的嗓音带着让人不喜的音调,她的眉梢下意识蹙了起来:“陆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就站在金融部的门口,陆恪灏随意的倚在墙壁上,身上的衬衫将他衬托的更加温柔:“上次在法国的事情,我承认是我不太对,后来我和安娜好好的谈了下,现在我们已经和好。这次代表集团来国内,就是想要替安娜给你说声谢谢,顺便见见你,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吃顿饭。” 一口气将所有的话说完,陆恪灏没有给慕酒甜任何插嘴的机会。 可慕酒甜却敏锐的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陆恪灏是代替安娜的家族集团过来的,而且…… 她不清楚,为什么世界上这么多的女孩子喜欢捡破烂用。 垂着眸,她的嗓音淡漠:“抱歉,不能。” 陆恪灏低笑了下:“你怎么这么伤我的心。” “恩,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干脆利索的挂断,慕酒甜随意的将手机扔到旁边,可没过多久,铃声便再次醒了起来,打扰了她的昏昏欲睡, 看也没看的接了起来:“是我刚刚说的不够清楚吗?还希望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 “大中午的,我的小酒甜怎么火气这么大?” 调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敛着几分轻笑模样,慕酒甜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怀暖。” “恩。”盛怀暖懒洋洋着模样,剔着自己的指甲,好似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明早去接唐孟,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去做什么?” “顺便见见小桀炵啊,他也不知道被唐孟那家伙藏在哪儿了,说是明天跟着一起回来。” 想着记忆中那张肉嘟嘟却自诩成熟的小脸,慕酒甜按捺不住的笑了笑,沐浴着金色的阳光,睡意更浓了点:“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他们俩回来的时间正好,能够赶上过两天的生日宴……”停顿了下,嗓音忍不住缓了些:“关于祁睿峰的事情,你有告诉给桀炵吗?” “没有。” 干脆利索的回应,盛怀暖拢了拢自己的长发,一张精致的小脸讥笑:“告诉桀炵什么?告诉他,他是不被期待的孩子,还是告诉他,当年他妈我在他还是胚芽的时候就想要弄死他,只可惜他生命力太过顽强,我没成功?” 有一瞬间的安静。 慕酒甜黑白分明的杏眸睁着,不知道怎么回应:“那如果你不告诉他的话,到时候生日宴,他会不会很惊讶。” “你放心,桀炵的接受能力很强。”摆摆手,她的语气不太在意:“从小跟着我在组织混,也不见他不习惯到哪儿去。” 嗤笑一声:“小酒甜啊,这是我过来人的经验,男女之间,调调情,上上床什么的都无所谓,合则在一起,不合则分,潇洒自在。但千万不能够有孩子,否则就会像是我现在一样,后患无穷。” 这一点,慕酒甜自然知道,否则她也不会长期吃着长效避孕药,一颗管…… 等等,她好像从上回闹翻之后便没有吃。 可昨晚。 心口好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揪了一把,生疼,慕酒甜咬唇,好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盛怀暖那头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她也没有听清:“小酒甜,你怎么了?” “没什么。”深吸了一口气,慕酒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平稳点:“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需要我立刻去做而已。” “那你去吧,挂了。” 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慕酒甜神经紧绷着,匆忙起身换了件外出的衣服,收拾好手包便从房间里出去。 于婶从杂物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的背影,形色着急,似乎是有什么大事,下意识张口唤:“太太……” 无人理她。 第242章 :还从未有过如此深入骨髓的狼狈感 从来没有长辈给慕酒甜普及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她自己也未曾研究,驱车去最近的药店买了紧急的,坐在车中,一颗药从掌心喂到唇边,未用任何的水直接吞了下去。 看着面前的小药瓶,她迟疑了两秒,心里盘算着够不够,便又拿了一颗出来,吞了进去。 等到都吃完,她才感觉有些噎得慌,重新下车买了瓶水,一连喝了半瓶才随意扔在一旁,瘫倒在后座上,手臂搭在额角,整体看过去,张扬着说不出的颓废孤寂。 慕酒甜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还从未有过如此深至骨髓的狼狈感。 在阳光下,整个车厢里暖融融的,慕酒甜也不知道自己躺了有多久,久到顾少卿给她打了三通电话,她才听到,接起:“有什么事吗?” “你在哪儿呢?” “外面。”有些不愿意说话,甚至夹杂着几分烦躁:“我有些累,想要自己待会儿。” “你让陆青顶了你的位置?” 顺着电流,慕酒甜也拿捏不准顾少卿在那头的声音,似温润也似凉薄。 如果换做是平日,她还能够好声好气的说话,可现在…… “恩,有什么问题吗?”细细密密的睫毛颤抖着,她攥紧身侧的拳头:“既然你舍不得苏安然,我就叫陆青回去,她和我有仇,不会亏待苏安然的。” 电话那头一怔,停顿了几秒,男人的面色不变:“既然你想要辞职,那就来办一下交接手续。” “我都已经给陆青嘱咐完了,不需要交接什么,而且……” “酒甜。”那头的嗓音猛然低沉下来:“我说你需要过来一趟。”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不太对,顾少卿停了几秒,重新开口:“乖,来我办公室待会儿,我带你去吃晚饭。” 只可惜,慕酒甜此时此刻哪儿也不想去,只想要安安静静的回去窝着。 “那就来我办公室窝着。”他闻言,淡淡的:“这里有休息室,里面的配套很齐全,还想要什么我让闻秘书去给你买。” 她很清楚,她有任何反驳的念头,顾少卿都有来反驳她的说法。索性,她便不继续和他争辩什么,乖顺的答应下来,神色恹恹的耗费了几乎两倍的时间才到顾氏集团。 不想进封闭的地下停车场,慕酒甜随意的将车子停在了对面,从大厅乘坐电梯再到总裁办公室。 路过前台的时候,还有人有些惊讶的朝她问好,她点头,随意的回了句:“好。” “陆先生,你不用请我喝咖啡了。” 旁边一道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因为一个“陆”字,慕酒甜朝那边多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陆恪灏背对着她,看不见神色,却能够从搭在对面女人肩头上的大掌看出来他轻浮的本意。 陆恪灏轻笑了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不是你这位漂亮的小姐,我恐怕都要在大厦里迷路了。”举止还算有风度翩翩:“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请你共进晚餐,我在凤龙轩预定好了位置。” “陆先生实在是太客气了。” 换了个角度,苏安然那张密布红晕的小脸毫不保留的出现在慕酒甜的视线中,甚至还情意绵绵的朝着陆恪灏笑:“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下午五点我来接你,希望我们……” 戛然而止,眼角余光扫过一道人影,他下意识松开掌心里软软的小手,朝电梯方向看了看,略显惊讶:“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说着,他抬脚朝着慕酒甜走去。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苏安然甚至能够看到不远处不施粉黛却在阳光下依旧精致明艳,虽然眼角眉梢带着点倦色,却丝毫抵挡不住她的矜贵。 苏安然的眸色猛然冷了下来,一闪而过的都是恨意,在陆恪灏刚刚伸腿的时候,她一把攥住他的衣角:“陆先生,你也认识我们慕总?” “你和酒甜是一个部门的?” 酒甜…… 甜甜的笑起来,苏安然点头:“恩,我们慕总人很好,只不过可能是在公事上严厉了些,上次都差点把我骂哭了。” 说着,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摆出一副娇软却不失骨气的模样,让陆恪灏心中瞬间升起几分保护欲。 有着苏安然的插手,慕酒甜和陆恪灏甚至连面都没有见,敲门进入总裁办公室,正在看报表的男人立刻抬头,英俊的眉目还敛着未消散的不动声色的咄咄逼人:“你来了?” “恩。” 她将手包放在沙发上,有些惫懒:“我先去休息室,就不打扰你了。” 慕酒甜也说不清楚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就是有些累,累的让人身心俱疲,连话都不想说,更不想和顾少卿说。 可,有的时候,这样的转身就走比激烈的争吵,还要让人接受不了。 “酒甜,过来。” 放下钢笔,顾少卿朝她摆了摆手,身子往后撤了撤。 没有多余的位置,过去坐哪儿,很显然易见。 “我不想过去,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弄了弄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出来的匆忙,她都没有好好整理。 但男人尚算温淡的眼眸微微晦暗下来,眯眸:“过来,别让我去捉你,到时候就不是和我聊聊天这么简单了。” 慕酒甜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可长效避孕药是例假之后才能吃的,掰着手指算算,不过三四天的光景,她不想再和他有什么亲密接触。 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她乖乖的走过去。 手臂被炽热的大掌攥住,男人一拉,她便跌坐在他的腿上,长臂拴在腰间,有些紧:“我今早出门的时候你还在睡,刚刚给你打电话你便在闹脾气,我中途没有招惹你。来,现在告诉我,你在不高兴什么。” 她在不高兴什么?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 明明避孕药都已经吃过了。 认认真真的想了想,她仰脸,很诚实:“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心烦而已。” “心烦?”顾少卿挑了挑眉:“因为和我上了?” “不是。” 她摇摇头,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平静,伸手摸了摸长发,嗓音软软的:“我可能要来例假的吧,所以心情不太好。你应该知道的,女孩子总有那么暴躁的几天。” 炽热的目光紧锁在慕酒甜的小脸上,他几乎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 有些说不出的恼,却发作不出来,长指抚摸着她的发丝,没有了发胶,剩下的只有软。 男人停顿了几秒,没有说话,只是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有些沉,便没有交给慕酒甜,而是翻开压住文件:“婚纱和戒指都订好了,你把最后的场地也选好,是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的,教堂还是户外,聚餐还是自助,你挑一个,我让闻秘书着人去布置,虽然还有三个月,但东西很零散,时间也不算多了。” 说完,身子往身后的座椅中一靠,顾少卿垂眸把玩着她的发丝,淡淡的:“选吧。” 慕酒甜没有看:“你叫我过来不是交接吗?为什么突然选结婚场地了?” “心血来潮。”顾少卿的回应有些敷衍:“原本我是想要自己选的,但既然你这么闲,索性交给你,省的我选的你不喜欢,改来改去的很麻烦。” 翻了两页,里面的东西的确很齐全,可慕酒甜却没有耐性一点点的看。 随意挑了个顺眼的:“就这个吧。” “这个?”顾少卿仅看了一眼,就挑眉,声音微微冷了下来:“顾太太,你确定就这个?” “确定。” 慕酒甜觉得自己不在乎那么多,毕竟只是个婚礼而已。 红唇张了张,她还想问交接的事情,却猛然被一只大掌捏住了下巴,扳过她的脸蛋,一双漆黑的眸子直接落在她的脸上,嗓音不温不火:“顾太太,我再问你一遍,就选这个了吗?” 看着她点头,他瞬间嗤笑起来:“我的顾太太不是最讨厌玫瑰花了吗?就连我当初送你玫瑰的时候,你都满脸的不喜欢,怎么选婚礼的时候却选择了玫瑰主打的婚礼场地?”他眯眸,指尖在她的下颚缓缓的轻刮着:“是准备到时候回忆起来,除了你厌恶的玫瑰外,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如果顾少卿不说的话,慕酒甜根本就没有发觉。 又看了眼,这才咬唇:“抱歉,我没有注意,那我们换个别的婚礼场地就好,我喜欢秋海棠,用这个做主题吧。” 她脊背挺直,不顾下巴上的挟持,随意翻了下厚厚的册子,又点了个:“这个如何,看着还挺顺眼的,只要将里面的花都换成海棠,我觉得应该还挺美的。”说完,她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我已经选择完了,还有别的事情吗?没事的话我就去休息会儿。” 起身,刚想要走,捏着下巴的力道猛然的加深,疼的她眉梢蹙了蹙。 有些不解:“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在和我闹脾气?”顾少卿长指松开,摸了摸她娇软的脸蛋,眸色漆黑一片:“酒甜,我今天心情很好,想要哄着你,需要我将所有的事情都推了陪着你闹吗?” 慕酒甜觉得自己今天还算挺正常的。 有些失笑:“我闹什么了?” “你没觉得你在闹?”指尖在她脸上游移着,沾染上少许的暖,男人的黑眸轻眯:“我选择的,你总有一堆借口来表示你的不喜欢,那就让你来选。先是玫瑰,后是秋海棠,所有海棠品种的花期都在七月到九月,六月初结婚,顾太太是准备将婚礼顺延吗?”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她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撤了撤,露出点微笑来:“我只是喜欢秋海棠而已,并且我不觉得凭借着顾先生的身份和地位,在六月份弄不来正在盛开的海棠花,不管是温室种植,还是使用别的什么手段,就看顾先生想不想费工夫了。” 有些事情,慕酒甜承认自己比较敷衍,但顾少卿何尝不是一步步的在逼着她? “你觉得我今天在闹,难不成你不是?”她垂眸一点点掰着腰间的大掌,从他的膝头跳下去,双脚落地,才给了她一点实实在在的安全感:“你觉得来日方长,所以昨天自顾自按照你的性子来行事,今早便怕我主动将和你的关系,拉回前段时间那般的疏离,你试探,你不满。只要我今天不是兴高采烈,你便都觉得我是在闹。” 一人站,一人坐,两个人的距离不远:“顾少卿,真正在闹的人是你。” 第243章 :我是慕酒甜,需要我帮忙转达吗? 从那天雨夜,慕酒甜拦在顾少卿的车前开始算,两个人认识不满一年的时间。 可她却向来能够将话语的主动权掌控在自己的手中,顾少卿看着那张精致中泛着轻薄的脸,垂落在膝头的指尖摩擦了下。 低低的笑,其中的意味繁杂:“你想说什么?” “当初,你和柳梦榕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结婚吗?” 他没有回应,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半分的波动。 她认真看着,慢慢的勾唇:“你有没有想过我不知道,但我却很清楚,如果今天你结婚的对象是柳梦榕的话,你就不会将她抱在怀中宛若逼问一般的让她挑选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婚礼场地,更不会告诉她,结婚的月份里不是秋海棠的花期。” 慕酒甜真的挺不明白,顾少卿到底为什么要将她叫过来,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不是挺好的吗? 静静的睨着他似乎没有波动的眼眸,她近乎叹息一般的失笑:“顾少卿,我很清楚我和柳梦榕之间的区别,但麻烦你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好吗?女人都是感性的,我也不例外……” 所以,在我尽量不去思考被爱与不被爱的事情时,你别主动的挑衅。 零零散散的说了一堆,其实慕酒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侧眸看了眼桌面上的册子,上前一步,静静的翻看起来。 顾少卿的膝头几乎能够挨到她的腿弯,但他没有动,俊脸斯文的将视线凝视在她的背影上,直到她翻开一页摊到他跟前的时候,他眼波才有着少许的纹路,斯条慢理的开口:“你喜欢这个?” “对。”她点头:“主打的是中国风的装饰,我喜欢凤冠霞帔,你选择婚纱我也不介意,场地里所有的玫瑰换成翠菊铃兰搭配就行,花期都在五六月,应该很好找。” 摒弃了海棠花,顾少卿不温不火的看他:“不想用海棠了?” “花期不对,与其费那么心力,还不如不用来的省事。” 她温凉微笑,红唇勾起的弧度缥缈的几乎看不出来。 最后,慕酒甜还是在休息室里睡了一觉,也没有哪儿不舒服,就是心情格外的不好。 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经移到了西边,拿着手机看了眼,下午三点半。 穿着上次她留在休息室里的毛绒拖鞋出来,一出门,就看到办公桌前围着好几个部门经理:“顾总,这是上个季度的人员报表,我……” 话语戛然而止,听到动静,所有人转眸都看向她,眸底皆敛着几分惊讶。 倒是顾少卿平静自如,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钢笔,英俊温淡的容颜明明敛着紧绷和冷意,却在抬眸看向她的瞬间化为浅薄的笑意,招了招手:“酒甜,过来。” “哦。” 乖顺的走过去,被男人直接抱在了怀中,单手揽在她腰间,另外一只手捏着报表,淡淡的重新垂眸:“继续汇报。” 人事部经理被人撞了下才反应过来:“啊……是这样的顾总,针对各部门缺人的现象,恐怕需要在近日开一场招聘会,具体的预算我会做份财务报表给财务部。” “恩,做份文件给闻秘书。”顾少卿粗略的翻看了两眼,在外人面前优雅矜贵,英俊完美的眉眼就算是慕酒甜都挑剔不出来任何的毛病:“到时候我会详看,至于金融部和法国的案子……” 慕酒甜的辞职信,顾少卿没有批,所以陆青名不正言不顺,这次开会是乔萧禹代替的。 他连忙递上来一份文件:“陆先生已经签约了,具体已经交到二组的手中进行跟进。” 慕酒甜就在顾少卿的怀中,所以拿在他手中的文件,她都能够一览无余。 一开始只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两眼,却眸色猛然一凌,素白小手立刻扒住他的手臂,指尖微用力:“这是谁签下的合同?” 乔萧禹一怔:“苏安然。” “拿回去给法务部,根据里面的漏洞进行反击,然后撤销合同重新签约。” 她杏眸狠狠的眯着:“这份合同,只要顾氏集团进行注资,陆恪灏便能够无条件的撤出所有的资金和成本,将烂摊子全部扔给我们,难道苏安然当初签约的时候没有将合同拿给法务部看吗?” 苏安然想要碾压慕酒甜的存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尤其是现在慕酒甜不在的情况下,她一时间情急,也属正常。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却无人开口。 乔萧禹将合同拿了回来,颔首:“好,慕总,我明白。” 全程,慕酒甜吩咐的都太过自然,顾少卿看着,手指摸着她的侧脸,低低的笑:“看来,我的顾太太是准备越过我来当家做主了。” “顾先生是觉得我逾规越矩,还是觉得我说了苏小姐?”慕酒甜仰脸笑眯眯的:“前者我感到很抱歉,后者……” 啧啧了声,她没有继续。 他轻笑的嗓音越发的低,弥漫着浓郁男性气息的怀抱将她整个笼罩,薄唇就在耳畔,低低的叹息:“我是高兴我的顾太太能够和我这么不见外,我的便是你的,在顾家,顾太太当家做主。” 当着几乎所有高层的面,顾少卿懒散的嗓音敛着几分恶劣,在她脸侧吻了下:“顾太太,顾先生爱你。” 所有人的视线都低垂下去,不敢直视顶头上司的真情告白。 慕酒甜的娇躯有那么一刹那的僵硬,咬唇:“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所以顾先生爱顾太太爱得死去活来就够了。”顾少卿毫不在意,揽着她的腰,如果不是顾忌着在场还有这么多的人,几乎想要重重的吻下去:“婚礼现场就定你选的那个,所有的玫瑰换成秋海棠,我已经吩咐闻秘书去办了。” “哦。”一时间她没有反应过来,眨眨眼:“好,那到时候让闻秘书和我说,我……” 手机铃声突然的响起,径直打断慕酒甜接下来所有的话。 手机就放在桌面上,只要一侧眸便能够看见,干净的屏幕上赫然是苏安然三个字。 顾少卿没有动,只是微眯了眸:“顾太太不准备接吗?找你的。” 这是顾少卿的手机,到底是找谁的,不言而喻。 慕酒甜想了想,接了起来,里面立刻传来苏安然温柔的嗓音:“顾少,您今天有时间吗?我晚上想要请您吃个饭,这两天我那个劈了腿的前男友来找我了,而且我的家庭住址他也知道,所以我有些害怕,不想那么早回去,不知道顾少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电话这头安静如斯,苏安然等待了一会儿,试探的唤了声:“顾少?” 被点名的男人漫不经心的脊背倚在座椅里,看着拿着他手机的女人眨巴着一双含水的眼眸,像极了昨晚被自己折腾到无法动弹的模样,心思微微一颤,薄唇俯了过去,在她的眼睑上亲了亲。 慕酒甜被惊了下,咬着唇,侧眸看过来。 苏安然又唤了两声,似乎是以为信号不好的想要挂断了,慕酒甜这才伸手捏住顾少卿的衣角拽了拽,用口型一点点的说:“你说句话。” “我不想说话。” 同样用口型,那蓄着笑意的黑眸紧锁在慕酒甜的身上,在她抿唇的瞬间,顾少卿点了点自己的薄唇,意味很是明显。 慕酒甜一愣,在电话那头苏安然的自言自语中,不甘心的将红唇送了上去。 不算深长的吻,却明显的交换了气息,顾少卿这才满意的用手指撩了撩她的长发,在苏安然即将挂断电话的瞬间出声:“恩?” 淡淡的上扬,苏安然一喜:“顾少刚刚是没有听清我说的话吗?我是想请您吃顿饭,您也知道我上次受伤的事情,所以还麻烦顾少能够帮我一把,如果慕小姐那里有什么不满的话,我愿意去给慕小姐解释。”顿了下:“顾少,您是好人,我不希望给你带来任何的不便。” “你现在已经给他带来不便了。” 看着顾少卿很明显表示出,一句话换一个吻的姿态,慕酒甜也懒得继续下套:“我是慕酒甜,需要我帮忙转达吗?” “你……” 苏安然语噎,支支吾吾解释不清楚刚刚的意思,最后只能够说句“不用”后便将手机挂断了。 将手机重新扔到桌子上,慕酒甜微笑:“苏小姐似乎受了点委屈,顾先生不准备去安抚一下吗?” 全程从头看到尾的各位高层无语的相互对视了眼,他们都听闻过顾少卿爱慕酒甜入骨的传闻,原以为是谣传,可现在看来…… 慕酒甜的性子还真是高。 “那顾太太满意了吗?”顾少卿看着她下巴微扬的小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低笑了下:“如果没满意的话,我可以亲口将你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勉强吧。” 慕酒甜依旧红唇温温,可却从眼角眉梢能够看出,那积在心口的那团不开心算是散了。 她开心,顾少卿觉得自己的日子也能够跟着好过点,却还是忍不住捏了她一把,低哑下来嗓音:“我的小撒谎精。” 轻哼,慕酒甜并未说话。 反观苏安然那里,手忙脚乱挂断电话后,心中越想越气,按捺不住的当街直接将电话摔在地上,引来不少的眼神。 “慕酒甜。” 咬牙切齿,指甲毫不留情的刺进软软的掌心:“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要阻挠我,你都已经有了顾太太的名号,难不成就不能够给我丝毫的容身之地?” 脸色越发的狰狞,就在她几乎要将红唇咬出血的时候,清冷的嗓音突然的从身后响起,含着笑:“那你想要报复她吗?” “你是谁?” 转身,苏安然下意识的抵抗表情,还想要摆出平日里的温柔来,缠在一起,有着难堪。 “别这么紧张,我不会害你,只是想要帮你一把而已。” 那人微笑,敛着说不出的蛊惑:“而且我们之间有着共同的敌人,不是有句俗话说的好吗?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第244章 :张扬,一如当年的盛怀暖 当盛怀暖再次和慕酒甜通话时,距离生日宴开始就只剩下两个小时。 电话那头盛怀暖的嗓音噙着几分担忧,停顿了几秒:“酒甜,今晚的宴会要不你别来了。” “为什么?”慕酒甜不明白,一双美眸睁着,看着化妆镜中的自己:“唐孟回来了,所以你就不需要我了?” “你说什么呢。” 那边失笑,卷发有着一种凌乱美,看着庭院里正在和唐孟动手的盛桀炵,红唇挽出自然的笑容:“我只是觉得你和顾少卿之间好不容易回温,在柳梦榕回归之前,没有苏安然,没有一切阻挠,是最和谐的时候。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让你陷入两难的抉择。” 顾少卿…… 停顿了下,慕酒甜温笑,嗓音干净着:“不会。” 短短的两个字,顾少卿就坐在身后的沙发上,长指捏着不知名的报刊随意的翻阅着,抬眸睨过来的眼神矜贵又温和。 两天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争吵和不着痕迹却咄咄逼人的疏离,和谐平静的好似真的宛若是一对相爱的情侣一般。 但也只是好似…… 和男人对视了眼,她精致的脸庞温软:“你相信我,他在那人回来之前还暂时不会放手。”说的含糊:“所以你不用担心。” 盛怀暖从七岁开始便护着慕酒甜,就算是盛桀炵都比不上的费心程度,她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可看着已经等待上台的盛桀炵,她最终狠狠心,在高台之上,眉眼凉薄的笑了起来:“谢谢大家今天参加我盛怀暖临时举办的生日宴,接下来有请今天生日宴的主角,盛桀炵先生……” 说是先生,可看着模样只有四五岁,一张小脸还没有褪去稚嫩和软萌却已经沾染上冷静和矜冷姿态的小男孩,众人有着一刹那的死寂,几秒后便议论纷纷起来。 说像也不怎么像,说不像,却眼角眉梢都有着几近相同的气势和模样。 盛伊人在台下几乎要站不住,死死的扣着祁睿峰的手臂,看着他眸底神色破天荒的复杂和颤抖。 盛怀暖微笑,大掌按着盛桀炵的小脑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盛桀炵,今天五岁。” “太后大人,能不按小爷的脑袋吗?”抬眸有着几分不高兴,盛桀炵去拍她的手,但却拍了个空,还有着肉嘟嘟触感的小脸冷嗤:“小爷以后要是长不高,可都要怪你。” “别忘了是谁把你生出来的,怪我,我还没怪你呢。” “小爷又没让你生我。” “那是我乐意咯?” 唇枪舌战,一大一小根本就不在意这是否是公众场合,看似不耐,却透着谁也替代不了的亲近。 最终盛桀炵被暴力压制,小拳头被盛怀暖攥在掌心里,他抽都抽不出来,只能够大声的叫嚷着:“唐叔,你不准备救我吗?任由太后这么得欺负我,咱俩可是结了盟的。” “抱歉,我也不是她的对手。”温润的嗓音一如既往,可能是今天比较喜气,所以唐孟换了身暗红色的长袍,和盛怀暖红色奢华长裙同时看过去,像极了情侣装。 大掌捏住盛怀暖的小手,自然而然的卸了她的力道,肩并肩:“而且你家太后是我的领导,我给听从她的指挥。” 不屑的冷哼,对于盛桀炵来说,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借口。 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若有似无的集中在祁睿峰的身上,原以为他会不顾一切的暴走,可等到切了蛋糕,空气中还是浮动着诡异的平静。 没有动一点吃食酒水,就连杯中的红酒还是原封不动,祁睿峰淡静的睨着最前面对于蛋糕满目嫌弃却吃的不亦乐乎的小男孩,身侧还有着一男一女的陪伴,指尖捏紧,就算是对于盛伊人的轻唤都置若罔闻。 “你知道的,对吗?” 头顶上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慕酒甜没有仰脸,微笑:“如果你指的是桀炵的存在,那我的确很清楚,至于他到底是谁的孩子……”出口的声音温软却又仿佛冷漠:“我只能够说他是怀暖的孩子。” 顾少卿放在她腰间的大掌忍不住攥紧了些:“但你看着那张脸,难道还不清楚?” “我又不是相面的,怎么会清楚。” 她失笑,让顾少卿盯了她好久都捕捉不到丝毫的情绪波动。 盛怀暖的长发没有挽起来,调皮的发丝在她垂首的时候不经意间沾染到了少许的奶油,一手端盘,一手拿叉,最后还是唐孟放下手中的东西,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旁边抽了张纸巾,俯身替她细细的擦拭起来。 明知道她们的行为算不上亲密,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却像是接吻。 那张向来淡漠的俊脸,此时此刻透着无比的沉抑和阴沉,慕酒甜仅是睨上一眼便觉得高兴,眉目轻扬着,拽着顾少卿的衣袖,温软的开口:“我也想吃蛋糕了,你陪我去拿一块吧。” 她指的是由盛桀炵亲手切得那个蛋糕,不大,只有十二寸。 宾客们如果想吃的话,则有从后厨直接推出来的,高达九层的蛋糕。 顾少卿在慕酒甜唇瓣上落下一个吻后陪着她走了过去,那张嘴角沾了少许奶油的小脸距离近了是越看越像。 很显然,盛桀炵对慕酒甜也很熟悉,欢喜的唤了声:“甜姨。” “恩,这是甜姨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个小盒子推了过去,盛桀炵当众拆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把钥匙,保时捷,很眼熟。 “最新款?” 光看钥匙,盛桀炵便能够辨认出来,慕酒甜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蛋。 他虽然有些介意,但没有躲开,静静的听着慕酒甜的嗓音沁笑:“甜姨知道你喜欢改装车子,这辆送给你,不管是驱动还是配饰都是最好的,应该能够满足你的喜好。” “谢谢甜姨,我很喜欢。” 脆生生的回应,眉眼舒展开来和那人的淡漠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拿了一块蛋糕,身后突如其来的嗓音有着无比的低沉和暗哑:“你是五年前这个时候出生的?” 侧身,祁睿峰一个人,眼神紧锁在盛桀炵的脸上,指尖轻颤,似乎是想要触碰他,却按捺。 有着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盛桀炵皱了皱眉:“你谁啊,小爷凭什么告诉你。” “我是你母亲的朋友。”淡漠的瞳孔就算在灯光下都漆黑的仿若透不进光。 朋友。 他靠近:“你五岁,五年前三月份出生的?” “你不是都知道吗?为什么还来问小爷。” 小眉头高高的挑着,张扬,一如当年的盛怀暖。 他下意识看向站立在旁边的女人,纯红色的衣裙妩媚的像是只能够勾了人魂魄的妖精,却在和他对视的眼眸中温凉的没有缘由的让人心慌。 任由着几个人纠缠,慕酒甜端着她想要的蛋糕慢慢的走回了角落,绯色的唇瓣在尝了一口后带出浅薄的弧度。 “甜吗?” “很甜啊。”她笑眯眯着,叉了一口抬手就要喂到顾少卿的嘴边:“你要不要尝尝?” 在她的视线中,他尝了一口,眉梢不喜的蹙了蹙:“恩,很甜。” “我还挺喜欢的。” “那辆保时捷……” 顾少卿的声音停顿了下,慕酒甜能够听懂的倚在他怀中,懒洋洋的点头:“就是杰西送给我的那辆,我原本想要还给他的,但他不要,我就只能转手送给小桀炵了。” 这幅姿态,显然没有对车注意太多,他便没有多问,俯身在她刚刚才吃了蛋糕的唇瓣上烙下一吻,舌尖探进去,却没有了刚刚不喜的甜腻,只剩下很淡的香味。 他喜欢便多吻了几秒钟,衣冠楚楚,等到离开后才嗓音很轻,好似漫不经心的讨论一般:“你觉得今天这场生日宴,盛怀暖有着什么目的?” “你别总是这么想她。”慕酒甜随意应了声,吃着蛋糕:“她也没什么目的,只是小桀炵总有一天应该在西城区出现,总不可能因为某个人,让他躲躲藏藏一辈子吧。” “酒甜。”顾少卿低低的唤了她一声,扶着她的双肩:“如果有一天,你也会如此吗?” 慕酒甜不太懂,歪头:“什么意思?” “毕竟很多时候,都是形势所迫。” 就比如六年前盛家的覆灭,慕酒甜被迫送出国,还有当年的柳梦榕。 睫毛瞬间垂了下来,慕酒甜不知道自己到底猜测到了多少,借着吃蛋糕的动作,眸底划过无痕的嘲弄,嗓音轻薄:“五年前,盛家家破人亡,盛秦琪失踪,祁睿峰对于盛怀暖的求助置之不理,最后只送了‘送客’两个字,眼睁睁的看着大雨倾盆,她拖着一只断腕离开。” “而盛伊人却拿着盛家的钱财重新回到祁睿峰的身边,两个人似乎什么都不记得的开始甜蜜的生活。”轻笑,她慢慢抬眸:“你如果说这些事情都是形势所迫,那我也可以说今天的事情是顺其自然。” “酒甜。” 顾少卿睨下来的眼神透着隐隐的暗色,大掌环着她腰身的力道微微有些大:“所以,如果有一天,你也会如此?” 隐瞒真相,隐瞒一个孩子的事情。 “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可能给等到真正撕破脸皮的那天才能得知吧。”她自然而然的回应,肆意坦荡:“有什么不好吗?怀暖退出了这场从未有过她位置的三角恋,那对八年前便在一起历经坎坷的情侣终究准备走向婚姻殿堂,怀暖抽身也准备度过她新的人生,每个人都回归在他们应该回归的位置,一切皆大欢喜不是吗?” “皆大欢喜?” 顾少卿咬紧这四个字,因为刚刚慕酒甜的回应而蓬勃出少许的怒意:“带着睿锋的孩子和别的男人一起开生日宴。”嗤笑:“她想过睿锋的感受吗?” “那祁睿峰和盛伊人订婚,盛伊人亲自送帖子到盛怀暖的手中,他们有想过盛怀暖的感受吗?”仰脸,明明温凉的嗓音却莫名带着股咄咄逼人的气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他们从未思考过,凭什么让怀暖去思考他们?” 顾少卿似乎还想辩驳什么,一个侍者匆匆忙忙的上前,将他们打断:“请问是慕小姐和顾先生吗?” “是,有什么事?” 慕酒甜开口,却被顾少卿揽到怀中,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端着的蛋糕盘接过来,随意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清隽温淡的脸面无表情:“是顾先生和顾太太。” 侍者一愣,从善如流的改口:“顾先生、顾太太,唐爷请两位上去,有点事情需要两位帮个忙。” 至于到底是什么事,侍者并没有提前透露。 可看到唐孟一个人呆在门外,慕酒甜也多多少少能够猜出来些。 第245章 :我可没有所谓的是非观 休息室很隔音,在外面并不能够听到什么动静:“是怀暖和祁睿峰闹起来了吗?” “没有动手,两个人也有分寸,并没有在桀炵面前闹翻。”唐孟依旧维持着冷静,深红色的长袍微微有些褶皱,却能够从眉梢下压的程度看出来担忧来:“我不便插手这件事,所以鲁莽将你找过来,希望慕小姐见谅。” “没关系。” 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刚准备推门走进去,从走廊深处匆匆忙走出个侍者,制服似乎是不夜地狱的,朝着慕酒甜颔首后,态度恭敬:“唐爷,小少爷的情绪不太稳定,恐怕给您亲自过去一趟。” “好。”指尖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慕小姐,我去看看桀炵。” “唐先生慢走。” 目送着唐孟的身影离开,慕酒甜才将面前的门推开,玻璃破碎的声音刺耳。 她故意没有将门关住,从外面就能够看到茶几整个被掀翻在地上,男人那斯文淡漠的眉眼瞬间投射过来,带着滔天的怒意:“滚出去。” “有什么冲我来,朝酒甜发脾气算什么男人,她又没招惹你。” “是,她没有招惹我。”一句话,祁睿峰便转移了对象,薄冷的凌冽浓稠到几乎覆盖整张脸的地步,上前一步,朝着盛怀暖逼近:“因为招惹我的人是你,当年不顾一切的人是你,爬上我床的人也是你,用尽心思要和你订婚的人还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孩子只是你一个人的?” 一番话,明明说的都是真相,却像是毫不留情的针狠狠的刺进盛怀暖的心头。 猛然的疼,蔓延开来,盛怀暖上前一步,高跟鞋几乎是踩在碎玻璃上:“你说的没有错,你在整场我和你的交锋中全部都是无辜的,所以对于孩子的事情你更是无辜的,当年我去求你的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孩子的存在,现在你依旧可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大概是按捺的太久了,盛怀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耐性能够这般的好。 眼角眉梢都勾勒着绵长的讥讽,毫不收敛:“如果想要孩子还不容易,你让盛伊人给你生一个,你们不是要订婚了吗?那就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有必要来认你五年间都没有尽到丝毫责任的孩子吗?” “那是你根本就没有告诉过我。” “我凭什么告诉你?”她的呼吸急促,一张妩媚的脸上剩下的只有大呼小叫:“我承认我当年追着你走,破坏你和你小宝贝之间的感情,可你却从来没有拒绝过我不是吗?给着我希望,暗地里和我上着床,还在和盛伊人谈着柏拉图式的马拉松爱情。” 红唇勾起,眸底的阴影也跟着加深:“祁睿峰,有些话我看在我曾经喜欢过你的份儿上,并不想说的太过,是你他妈非让我揭开你这层虚伪的面纱,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你的脸上,告诉你,你只是个不要脸的人渣。” 最为淡漠的情绪猛然的炸裂,祁睿峰几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将盛怀暖压住,大掌扣着她的后脑,不顾一切的俯身撕咬了上去。 “祁睿峰。” 尖锐的嗓音,慕酒甜抬脚便想要上前,却被顾少卿一把揽住。 那张愤怒的脸倒映在他的瞳孔中:“酒甜。”他唤着她的名字,一遍遍,嗓音略沉:“你别冲动,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做外人的不能插手。” “别拦着我。”几度想要挣脱,可女人的力道再大也大不过男人,慕酒甜睁大着一双眼睛:“顾少卿,你没有看见祁睿峰正在欺辱怀暖吗?别冲动,我怎么能够不冲动?” 这辈子,几乎是盛怀暖最恨的男人压住她。 两个人之间不能够称之为吻,而是撕咬,像是两只没有理智的野兽一般,毫不收敛的撕咬着对方。 顾少卿拦着她的手臂一顿:“酒甜,你相信睿峰能够处理这件事。” “为什么?” “他们都是成年人,有着他们的……” “理智吗?你觉得祁睿峰现在还有什么理智可言?”慕酒甜指向他,健硕的脊背几乎要将盛怀暖整个人包裹其中:“桀炵的抚养权,他有什么资格来争取,甚至他都没有资格让桀炵认他,他只是一个曾经想要害死怀暖,甚至护着一个不要脸小三的男人。” “难不成祁睿峰认盛桀炵的时候,要告诉桀炵,他是不被期待生下来的孩子?”女人的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着:“还是说要告诉盛桀炵,他父亲在他母亲家破人亡的时候直接让他母亲滚?” 四个人两两在一起,谁也没有注意外界的动静。 锦盒掉落地面的声音和慕酒甜略带嘶哑的吼叫相比,几近哑然无声。 唐孟一瞬间反应过来,向来清隽的眉眼张扬着削薄的戾气,浓稠到几近凌冽,上前一把将毫无防备的祁睿峰拽了起来,迎面便是狠狠的一拳,无法躲闪。 “妈的,唐孟?” 祁睿峰瞬间反应过来,一双眸子酝酿着暴风雨前的宁静,反手便厮打了上去。 两个人都是接受过正经训练的,每一招全都是杀人的招数,骨头和骨头碰撞的声音,光是声音,便令人心惊胆战。 而盛怀暖,仿佛全身的力道都被人卸了,保持着姿态,平躺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动弹,气息微弱。 “砰。” 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慕酒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子弹从自己眼前划过,直接射穿祁睿峰的手臂,而后在墙壁上开了一个孔。 房间里的画面仿若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唐孟反手将祁睿峰按倒在地上,洒落一地的碎玻璃渣便近在咫尺。 顾少卿的脚步下意识的便准备上前,却猛然被一只素白小手拉在原地。 回眸,慕酒甜的面色僵硬却平静,仰脸看着他,几乎没有情绪波动:“顾少卿,刚刚你对我说过的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做外人的不能插手。” “酒甜。”顾少卿几乎充耳不闻,看着唐孟眸底蘸着的杀意,狠狠的拳头落了下来,将本就淌着鲜血的伤口进行二次伤害:“现在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我不能不管。” 他强硬的想要上前,却让拽着他手臂的慕酒甜踉跄了下。 “顾少卿……”略略刺耳的嗓音,慕酒甜一步上前,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伸展手臂挡住:“你到底想做什么?刚刚祁睿峰强迫怀暖的时候,你拉着我不让我去管,现在祁睿峰处于劣势,你却告诉我,你不能不管?” “这不是同一层面的事情。” “我不想管那么多,你就告诉我,是不是你顾少卿的兄弟是兄弟,我慕酒甜就无所谓?” 凉薄的眼神,字字句句的苛责,顾少卿眸色复杂的将视线紧锁在慕酒甜脸上良久,才缓缓的垂了下来,嗓音略带沙哑:“过来,我抱抱你。” 慕酒甜乖顺没有反抗,唐孟早就将祁睿峰扔到一边,上前去搀扶盛怀暖,低声的询问她的情况。 唯独盛桀炵看似软的小手捏着一把左轮,后坐力让他整个胳膊发麻,却抵抗不住心头的疼意,一步步上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祁睿峰受伤的手臂上。 还带着童音的话语冷着:“我问你,刚刚甜姨说的都是真的吗?” 没有人回应他,眉梢狠狠一蹙,盛桀炵着急:“我问你话呢。” “桀炵。”慕酒甜有些看不下去,低声喊他:“事情不是你想的……” “甜姨,你先别说话。” 转眸看了慕酒甜一眼,盛桀炵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小西装熨烫的平整,他却丝毫不在乎,阴沉淡漠下来的眉眼终于和祁睿峰有所相同,轻轻的笑:“我亲爱的父亲,我在询问你呢。” “如果我说是呢?” 一大一小对视着,相似的眉眼一片冷,略显成熟的那个微皱:“我当年的确不知道你的存在,但盛家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你也无需害怕我和盛……你母亲之间有不可挽回的深仇大恨。” “所以你承认,你让我家太后滚了是吗?” 从胳膊上淌下来的血几乎要留到他的脚尖,盛桀炵垂眸看了眼,在组织里,这样的画面和颜色他看得多了,几乎是从他记事开始就伴随着他。 一开始他不懂,后来他懂了,却没有了平常小朋友的惧意。 短胖的手指把玩着左轮,比正常的枪支要小不止一个号,很显然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盛桀炵不清楚房间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他大致能够猜出来,微微磕了磕眸子,稚嫩着嗓音:“我不会承认你的,太后说过,我爸早就死了,晚上我抬头看天的时候还能够看到他在天上看我。所以我希望下次见面,你当做是不认识我就好,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来点什么,你应该清楚,我可没有所谓的是非观……” “盛桀炵。” 女人懒洋的嗓音突然的响起,让还在放狠话的小脸瞬间狰狞了下,抿了抿唇,从地上麻溜的爬起来:“太后,我帮你收拾了那个……” “谁让你坐地上的?”一根手指头就点住了盛桀炵的小脑袋,阻止他继续往前走:“我给你说了,随便乱坐的毛病给我改了,要不然下回我让你穿乞丐的衣服在地上打滚。” “恶霸。” “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说。”盛桀炵也不知道将缩小版的左轮收了回去,刚刚还萦绕着不像是他这个年纪阴冷的小脸,此时此刻不满的皱成了一团,可怜巴巴的凑过去:“我只是觉得我家太后说的是,我改,太后让我改什么我都改。” 嗤笑,盛怀暖垂眸:“我让你改的多了,也没见你改了哪样。我给你说,你可别学某个王八蛋,要学就学你那个失踪的舅舅,他可要比王八蛋有能力多了。”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盛怀暖所指的到底是谁。 却无法反驳。 如果盛秦琪还在的话,衔可能真要比祁睿峰来的高一些。 半倚在唐孟的怀中,红唇被咬出好几个牙印,没有再流血,可唇角还有着干了的血痕,衬得盛怀暖眉目淌着说不出的妩媚气息,似乎是还没有说够:“你看见你甜姨了吗?” “恩。” “你舅舅当年可喜欢她了,要不是你舅舅失踪了,你现在恐怕就给喊她一声舅妈,就不会被王八蛋的兄弟给连皮带肉的吃进去。” “盛怀暖。” 有些话说的不清楚,盛桀炵没有到年纪,听得懵懵懂懂一知半解着,但并不代表其他人听不懂。 第246章 :一念之差,全程落败 大掌将怀中的小女人搂紧,顾少卿幽深的眸底弥漫着轻薄的笑:“有些时候适可而止才是聪明人。” “但我盛怀暖在你们的眼中不向来是个蠢货吗?”盛怀暖嗤笑,对他的警告不屑一顾:“现在我这个蠢货让你把小酒甜留下,然后你带着你的王八蛋兄弟从这里滚出去。” 顾少卿没有动。 看着他那张冷静却有着明显外泄情绪的俊脸,又瞧了瞧狼狈到趴在地上,废了一条胳膊的祁睿峰,盛怀暖挑了挑眉:“你不会是想要真等祁睿峰的胳膊废了,反过头来再埋怨到我身上吧?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情,他强吻我,我儿子给了他一枪,就算是扯平了,以后依旧是桥归桥路归路。” 转身,她懒得再纠缠那么多:“唐孟,送客。” “好,你先休息一下。” 举手投足恢复了温雅和文质,将盛怀暖抱到沙发上坐好,唐孟面对着顾少卿:“桀炵的一枪只贯穿了皮肉,并没有伤到筋骨,不会造成任何的后遗症,还麻烦顾先生送祁先生去医院,医药费我们会报销。” 就算是刚刚有着滔天的怒意,现在恢复冷静后,他依旧用着最礼貌的称呼。 还朝着慕酒甜颔首:“如果慕小姐累了,也可以跟着离开休息,明天再来看怀暖也是一样的。” 他给了她选择的空间,但她却摇摇头,仰脸看着半搂着自己怒意难消的男人,他也同时垂眸下来,帮她将凌乱了的发丝撩开:“你想留下?” “恩。”慕酒甜温婉着嗓音:“祁睿峰的伤势没法继续停留在这,我跟着也帮不上任何的忙,索性在这等着你来接我。” 她神色有些恍惚,认认真真的挽唇笑:“你会来接我的对吗?” 视线紧锁在慕酒甜的脸上,顾少卿觉得无论是什么样过分的要求,只要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总会让他心软。 停顿了几秒,他俯身在她唇上吻了吻,不去想他们之间的矛盾,温柔低沉的开腔:“恩,等着我。” “好,我等着你。” 松开捏着他的衣角,目送着顾少卿将祁睿峰从地上扶起来,两个人彷若无事的从这扇门走出去。 门板重新合住,他都没有再回眸看她一眼。 “还在看什么?等着他在你和祁睿峰中间选择你?” 盛怀暖的话一如既往的凌厉,慕酒甜愣了下,摇头:“我只是觉得也许祁睿峰有他无法说出口的事情,毕竟你们之间,原本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不可能。”看着满地的碎玻璃,盛怀暖便满心烦躁磕了磕眸子:“从六年前开始,我和他之间便只有一死一活一种解决办法,只能说也许他活着的概率更高点,毕竟他会仗着我爱他。” 刚刚被强吻,盛怀暖不是不可能用匕首一下子捅进祁睿峰的心脏,就连祁睿峰一开始都没有去控制她的手。 可指尖触到冰冷的刀鞘时,她却迟疑了。 一念之差,全程落败。 慕酒甜朝她笑了笑,也没有反驳,只是拢着自己的长裙,在盛桀炵的面前缓缓的蹲了下来,看着那张从包厢安静后便变得有些呆滞冷冽的小脸,白嫩的手抚了抚他:“桀炵,你信甜姨吗?” 有着一刹那的发愣,盛桀炵点头:“我信。” “那你就记好甜姨接下来和你说的话,你的存在,他当年的确是不知道,但这并不代表你不受期待。”慕酒甜缓缓的微笑,指尖还噙着少许的凉意,抚了抚他有些呆滞的眉眼:“你应该知道,不想要一个孩子是有很多办法的,但怀暖没有。她在你从小生活的那种环境里,拼尽全力将你生下来,照顾你,保护你,培养你,她爱你胜过爱她自己,你明白吗?” 温静的眉眼,给着人最安稳的感觉,一字一句缓缓:“所以我们小桀炵没有必要担忧太多,原原本本的做你自己就好,对于某个人的存在,你秉持着血缘关系,喜欢就去接触,不喜欢也没有人强迫你。” 说到底,盛桀炵再早熟,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 经历这么大的事情,内心早就慌了,此时更是白胖的小手拉上慕酒甜的衣角,呐呐:“甜姨,真的吗?太后不是不得已?” “当然。”她抚了抚他的短发:“当年她去做卧底,自然是孑然一身最好,可她依旧将你留下来,她爱你。” 自己思考了一会儿,盛桀炵哒哒哒着小腿跑到盛怀暖的跟前,抿了抿唇,小脸格外的郑重:“太后,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你让我改什么我改。” “真的?”盛怀暖挑挑眉:“拼装、赌牌、枪支,我要是全让你改了呢。” “啊?” 盛桀炵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将刚刚的事情抛之脑后,不情不愿的扁了扁嘴:“我能挑一样改吗?” “不行,必须全改了。” “可是,太后我……” “去把你甜姨送你的车钥匙捡起来。”盛怀暖低笑了下,很显然是在逗某个小家伙,懒散的倚在沙发上:“那么直接扔在地板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喜欢你甜姨送你的礼物呢。” 盛桀炵乖乖的去将小锦盒捡起来,小身子还没有抽条,看起来虽然不胖,但却有着小孩子的娇憨可爱。 望着他的背影,休息室的氛围终于缓和了下来,唐孟眉目斯文清隽,朝慕酒甜颔首感谢,慕酒甜也回之微笑,并未说什么。 两个小时后,顾少卿驱车将慕酒甜接回了青宅,没有和盛怀暖见面,纯黑的西服隐约还能够闻到血腥味和春日里特有的冷意,他抬手摸着她的脸蛋,带着说不出的亲昵,落下亲吻。 她仰脸:“祁睿峰怎么样了?” “左臂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但的确没有伤到筋骨,没有大碍。” “好。”慕酒甜这才放心下来,半个身子都倚在顾少卿的怀中,半晌低笑了下:“他后悔了吗?后悔当年那么的绝情。” 男人的手臂紧锁在她的腰间,让她觉得有些紧,却无法推开,几乎是想要将她嵌入他的怀中。 顾少卿没有回应,只是低哑着嗓音,绵长的吻不断:“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办?” “换做我是怀暖,还是祁睿峰?” “盛怀暖。” “培养你儿子,然后打败你。”说着,她自己可能是觉得好笑,便笑了起来:“不过也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会不断的缠着我不是吗?你不敢放手。” 男人琢磨了下,皱眉:“不会有这么一天,你不想要给我生孩子?” 慕酒甜不知道为什么顾少卿突然想到这个,明明这跟之前的谈话都没有什么关系。 她微怔了下:“孩子?” “对啊。”男人的手指在她脸上游移着,半个身子将她压在床上,眯着眼睛,状似很温柔的模样:“我们马上要结婚了,婚后怀孕生子不正常吗?我们做的也不少,偶然也没有安全措施……” 男人说着,用手去摸她的小腹:“还是你身子不太好,我过两天把睿峰身边的秦鸣借过来,专门给你调养。” 这话题说的平静又波澜不惊,仿佛他们之间就像是正常的小情侣一般,讨论着结婚生子的循序渐进。 但她…… 想着吃下去的两片紧急药,慕酒甜深吸了一口气,主动迎上他的视线:“那如果我说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呢?或者是我的身子并不容易怀孕。” 男人蹙眉:“胡说什么?我会让你帮你调理好。”顿了下:“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 “那什么时候适合?” 顾少卿的话没有丝毫的恼怒,放在她脸边的指尖噙着少许的温,很认真的询问。 慕酒甜和他对视了眼,忍不住咬了咬唇:“很多事情都还没有落幕,不管是慕氏集团的事情,还是我和你的婚事,你我心知肚明,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以后会有更多的波澜。”她也不知道他能够听进去多少,仰着脸的回应着:“我并不是觉得如果真的怀孕或生下孩子,会是我离开的牵绊,你也很清楚我性子凉薄,将孩子扔给你教养也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而且,慕酒甜也真的觉得,孩子与其跟在自己身边受苦,还不如留在顾家,作为顾家现今唯一的孩子,到时候他会得到最多的疼爱和最完善的教育。 当然,是在柳梦榕没有回到顾少卿身边,又或者是他们没有马上要孩子的念头。 絮絮叨叨了一堆,最后她努力勾起红唇,嘴角的弧度没有那么深:“顾少卿,你说我冷心冷情也好,说我什么也罢,我只是想说现在并不合适。” 从小生活的环境,让慕酒甜没有那么多的浪漫主义,更不会觉得顾少卿是因为爱情而这么包容她。 顾太太的头衔,他给的她是体面和尊重,其中或多或少有点喜欢,但却不是主流。 卧室里安静了良久,男人的薄唇才缓慢的勾起:“想说的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恩。”男人的双臂将她从床上打横抱起,让她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脖颈,修长的双腿朝着浴室的方向:“有孩子就生下来,没有孩子也不要紧,至于顾太太想要离开……” 他将她放在马桶上,俯身下来,温淡着眼眸:“不太有可能。” 他不准备放她走吗? 慕酒甜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头:“好,我知道了。” “恩,折腾了一天,乖乖洗个澡,然后我们早点休息。” “好。” 她应,可是他依旧没有动,一张英俊的脸凑到她跟前,在她愣愣的眼神中,嗓音很是温柔:“顾太太,不给我一个感激的吻吗?” 低笑,近在咫尺的脸蛊惑心扉,让慕酒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如果努努力,说不定她真的能够爱上他。 可能是顾忌着前两天将她闹腾的狠了,顾少卿并没有再动她,只是将人搂在怀中,带着少许潮湿的感觉和绵长的亲昵。 薄唇在她眼睑上落下个吻:“晚安。” “晚……” 慕酒甜还没有回应,放在床头的手机便响了起来,黑色薄款手机,是顾少卿的,上面闪动着两个字:爷爷。 浑厚的男声就算是隔着电流都格外的有力:“混小子,滚回来一趟,老子有话要问你。” “爷爷。”他的嗓音低沉,蓄着几分笑:“酒甜还在我身边呢,您别给她留下个坏印象。” “孙媳妇?” 顾老爷子瞬间收敛了自己的气势,手中的拐杖狠狠的戳了戳地板:“这么大半夜还在一起,顾家的家教是让你占人家小姑娘便宜的?赶紧挑个日子结婚,省的外面风言风语,对我孙媳妇的清誉不好。” 顾少卿失笑,侧眸看了眼眨着眼睛无知的慕酒甜:“我已经订好日子了,等过两天就带着她回去看您。” 第247章 :就算顾文斌喜欢她,喜欢到囚禁的地步 “还过两天做什么,今晚就回来吧,老子……”吐口而出的口头禅,顿了下,似乎顾忌着,顾老爷子重新开口:“我让王婶做点饭菜,省的这么奔波一趟她饿着。” “下次吧。” 相比平日里的矜贵疏离,此时此刻的顾少卿很是闲适放松,将慕酒甜半搂在怀中,大掌抚摸着她的肩头:“她胆子小,你找我回去肯定是有事,别再吓到她了。” 老爷子这才不情不愿的应下来,嘱咐着顾少卿早点将慕酒甜带回来。 笑着应下,顾少卿才将电话收了起来。 转身将慕酒甜便压住,鼻息间的热气洒在她的脸上,薄唇拉扯出十足十的痞气:“顾太太,顾先生吃醋了。” “什么?” 懵懂无知的一张小脸,让男人爱不释手的捏了又捏,俯身在她红唇上亲了亲,只是尝了尝味道。 抬脸,他又舐了舐自己的唇:“我回老宅一趟,顾太太要不要一起回去?” 长发铺就满床,慕酒甜想了想:“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么大半夜的,突如其来。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虽然叫我回去,但爷爷并没有对我生气,这么看来应该是我堂哥那里。” “顾文斌?” “前段时间唐娆失踪,西城区戒严了一段时间。”从慕酒甜身上爬起来,他懒散颓然的穿着衣服,一颗颗系着衬衫前面的纽扣,动作优雅:“要么是这件事惊动了老爷子,要么就是他找到唐娆了。” 慕酒甜也坐起来,细白的双腿盘在被子下面,弄了弄凌乱的长发,有些不懂:“那顾爷爷为什么要生气?” “你觉得凭着他的性子,要是找到唐娆会做些什么?” 做什么?不出意外的话,便是囚着加强迫,男人对付女人的手段来来往往的不外乎就是那些。 直到顾少卿离开,慕酒甜都估摸不准唐娆到底是不是被顾文斌给找到了,毕竟自己安排唐娆住下的地方保密性非常强,只要不是她自己乱做出些事情,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发现的。 胡思乱想,翻来覆去,慕酒甜睡不着,最后有些泄气的起身,一通电话轰炸到了狄克斯那里。 “我说小甜甜,我的上帝问你能不能不大半夜的打扰我睡觉?” “时间还早呢。” 说着,慕酒甜抬眸看了眼床头的闹钟,赫然凌晨三点,刚刚她都没有注意,皱了皱小鼻子:“抱歉啊,我在想事,没注意时间。” “没事。”都被折腾起来,狄克斯索性倚在床头,点了根香烟给自己,青白色的烟雾朦胧着:“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壬丰公司的股票收购的怎么样了?” “按照你说的,我分了二十个账户一共收购了超过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每个账户的占股不超过百分之四点九,现在算是无声无息的全权控股了。” 外面的夜色有些凉,慕酒甜想要透透气,又懒得下床开窗,整个人窝在床头。 精致而静谧的瞳孔泛起点点笑意,颔首:“恩,那壬丰公司每个季度的什么时候召开股东大会?” “这个你给等我看眼资料。” 将香烟叼在口中,一双毛发略旺盛的双腿,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狄克斯去取了文件夹回来,翻了两下:“嘿,还挺近的,就这周末。” 周末,十九号。 祁睿峰和盛伊人订婚之前。 一手捏着香烟吸了口,忽明忽暗的烟头:“怎么,小甜甜准备过去一趟吗?” “过去……”她低笑了下:“当然准备啊。” 杏眸黑白分明,清净的脸上突然讥讽温淡的勾起了薄笑。 算是她送给两个人的订婚礼物吧,壬丰公司最大话语权的掌控。 整整一夜,顾少卿都没有回来。 没有去顾氏集团,慕酒甜去自己的小公司待了一上午,等到刚刚吃过午饭,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是个不认识的陌生号码。 “喂,你好,我是慕酒甜。” “乖孩子。”女人的嗓音有些耳熟,慕酒甜一时间没有分辨出来,那头的人也没注意到:“这电话打的匆忙,妈也没有提前询问你下午有没有事,妈就想让你陪我去个地方。” 愣了几秒钟,慕酒甜才反应过来这是顾少卿的母亲。 纠结了下到底是唤妈,还是唤阿姨:“有时间,您在哪儿呢?我开车去接您?” “不用,我去接你吧,车上还有你大伯母呢。” “好。” 慕酒甜也没有推辞,从善如流的报了个地点。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纯黑的迈巴赫便停在了她的面前,上车,里面除了顾母外,果然还坐着另外一位贵夫人,保养的不错,看样子只有四十岁出头的模样,但根据顾文斌的年纪便能够判断她已经超过五十了。 朝着慕酒甜颔首,有着一股独特的清高感,很显然她对慕酒甜不是很喜欢,不过却看在顾母的面子上并未开口多说什么。 “这是你大伯母,也是文斌的母亲。” “大伯母。”慕酒甜朝着其颔首,趁着二十分钟里略施粉黛的小脸带着温柔的气息。 看着她格外乖巧的模样,顾母是说不出的喜欢,拍着她的小手,面色温柔:“怎么样,嫂子,我的儿媳妇不错吧。” “还不错,我听说少卿很喜欢她,既然是少卿喜欢的女孩子就肯定不会差。”李妗的声音尽量放的平和,却从始至终夹杂着某种不易发觉的自持身份,叹了口气:“不像是我家文斌,喜欢上的女孩子是个心有所属的,听说前男友还在监狱里,难为他还要使那么多的手段。” 按照李妗的身份,她不会多说唐娆的坏话,可眼角眉梢全部能表现出对唐娆的不喜。 慕酒甜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素白小手搭在自己的膝头,一言不发,眸子微垂,掩饰着所有的情绪。 顾母在一旁劝着:“文斌那孩子向来是个有眼光的,说不定喜欢的女孩子也蛮不错,只不过之前所托非人而已。而且说到底老爷子恼的是文斌将那女孩子强行囚在别墅里,顾家的便利并不是让他做这些事情的。” “恩,问问女孩子的心思,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女人的脸色微变,却不得不承认顾母说的并没有错:“如果真是文斌做出的糊涂事,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定不会纵着他。” 从头到尾,直到下车,慕酒甜都没有说话。 顾母还以为她在两位长辈面前多少有些不太自在,贴心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小声的嘱咐:“乖孩子,别担心,妈今天就是想让你陪陪我,其他的事情你不用多管,都有我呢。” “我知道的。” 颔首,慕酒甜乖巧的跟在两个人的身边。 顾文斌的别墅,有着他请来的保镖看守,一开始禁止所有人进入,最终还是两位顾母带来的警卫员将保镖直接拿下才得以进入。 别墅并不大,加上外面的花园也才占地两三百平方米,不过却有三层,在西城区市中心也算是寸土寸金。 唐娆在看见她们一行三人的时候显得很惊讶, 别墅并不大,加上外面的花园也才占地两三百平方米,不过却有三层,在西城区市中心也算是寸土寸金。 唐娆在看见她们一行三人的时候显得很惊讶,却很快镇定下来,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不卑不亢着:“顾夫人。” 慕酒甜看着面前的女人,从上次见面后相隔了小半个月,却心细的能够发现她浑身的气质有着翻天覆地的改变,举手投足之间泛着几分颓然,又或者是说死寂。 “恩,坐吧。” 李妗淡淡的扫过她:“事情大致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对于文斌的行为我们表示很抱歉,他已经被老爷子关在家里了,并不会再对你造成任何的威胁。”顿了下:“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提供给你一定的帮助。” 所以就是说到底,顾家都不会承认唐娆的身份。 就算顾文斌喜欢她,喜欢到这种地步。 有着一瞬间懵,唐娆消化了下自己听到的消息,心中立刻蓬勃出无尽的欣喜,点头刚准备答应,便瞧见坐在顾母身边,垂眸喝茶的某个人。 一身合身的小西装,身形透着几分消瘦,长发随意的披散,却在随意中丝毫不失优雅和端庄。 她们的处境,明明差不多不是吗? “顾夫人,既然我和顾文斌的事情你们已经清楚,那么你们为什么早不管晚不管,偏偏到了事情不可收拾的时候再管?我被他囚在别墅里足足八天的时间,我差点都没有见到我父亲的最后一面,这就是你所说的不会再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李妗眯眸,缓缓的笑:“那唐小姐想要什么样的赔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令尊的一切费用都是文斌掏的,你前男友的弟弟去医院闹,闹到令尊心肌梗塞去世,难道也要怪罪到文斌的身上?” “他给我父亲掏医药费是我们的交易。” “的确是交易。”李妗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视线直直的落在她的脸上:“既然是交易,你又有什么好不满的呢?” 从头到尾,李妗都很明显没有将唐娆放在眼中。 这种感觉比面对慕酒甜更甚,唐娆的脸色瞬间一变:“顾夫人,请你不要忘记了,现在是顾家对不起我,而且西城区正值换届吧。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顾老爷子也不会发脾气的派警卫员将顾文斌连夜抓回去。” 换届,李妗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唐小姐,我和你好好交流,你别太过分。” “顾家不就是怕我将顾文斌不择手段的事情捅出去而耽误他换届吗?”否则,他们又怎么会在乎她这样一个小人物。 当初,她在顾文斌编织的爱情交易中沉沉浮浮了那么久,都没有见他们有任何人拉过她一把。 场面一度僵持,慕酒甜当了这么久的旁观者,故事经过她大致都听得明白。 “唐娆。”抿了抿唇,出声,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她微笑:“我上回给你的礼物还喜欢吗?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下次送你别的。” 无声无息,透露着两个人认识的消息。 唐娆没有开口。 倒是李妗的眸子猛然一亮:“聊了这么长时间有些累了,酒甜,我和你妈去花厅坐会儿,你和唐小姐年纪相仿,想必也聊得来。” 说着,去拍顾母的手臂。 顾母自然明白,朝慕酒甜多看了眼,抬脚一起离开。 可刚走两步,身后便有一道试探的明显的嗓音:“顾夫人。”被唤的人没有转身:“如果我和顾文斌之间没有强迫,没有交易,你会同意我成为顾家的儿媳妇吗?” 客厅里有着三秒钟的安静。 第248章 :说到底,你还要谢谢我帮你挡了一灾 “不会,你并不适合。” 很心平气和的嗓音,李妗转眸过来看她,自持身份,有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唐小姐,我儿子对你做过的事情,我这个做母亲的事情感到很抱歉,我承认是我或者是顾家的失误,如果你需要别的补偿我都可以做主答应你,但还请唐小姐……” 颔首,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 抬脚离开,慕酒甜能够看得很清楚,唐娆原本干净的眉目间莫名的蓬勃出凉恨,身侧的拳头攥紧:“顾家既然不想要让顾文斌娶我,那为什么不看好她,不仅强迫我签下什么契约,还干涉禁锢我的生活,难不成他们顾家觉得顾文斌玩玩我也没关系?” “唐娆。” “站在那别动。” 瞪大双眼,唐娆似乎有些魔怔:“我是有哪里不好吗?国内设计赛我明明是第一名,却有人说我是靠着爬顾文斌的床得到的名次,甚至现在还被顾文斌他母亲觉得难当大任,如果顾文斌不想娶我,又何必费这么多的手段?” “你的确难当大任。” “你说什么?”唐娆的嗓音猛然的拔高,被顾文斌娇养了好长时间,尤其是半年前向西城区宣告过身份,几乎没有人敢再这么和她说话了:“慕酒甜,你觉得你比我好到哪儿去?你也不过是被慕家放弃了的棋子而已,你凭什么就能够得到顾家的承认,而我不能?” 她不断的咄咄逼人,甚至恼怒到往前走了两步。 慕酒甜盯着唐娆那张比初见时成熟了不少的小脸,眯眸慢慢笑,斯调慢理:“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帮你吗?因为我觉得你当初怯懦单纯,像是最初走投无路的我,而现在呢?你看看你自己,自私无理取闹,你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顾家能够承认我,却不能够承认你。” 唐娆大怒,却没有说话。 慕酒甜挽着嘴角:“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是靠着我自己,而你,在顾文斌囚着你的时候,你挣扎抵抗,等到真正放你自由的时候,你却觉得是全世界欠了你的,众人都该把你当成祖宗一般的供在掌心里,每日三柱清香,三叩九拜。” 轻薄的嗓音,准确的字眼,像是一把利刃一般狠狠扎进了唐娆的心。 脸色瞬时狰狞起来:“你懂什么,明明就是顾文斌囚着我,生生将我和长麒拆散,还用我爸威胁我,凭什么你们都觉得他没有做错?” 在慕酒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唐娆一边激动,一边伸手想要推她的肩膀。 站在沙发和茶几的中间,慕酒甜来不及躲闪,被狠狠推了一把,身子踉跄,她蹙眉下意识往旁边移了移。 唐娆已经因为唐父的去世,彻底失去了理智,慕酒甜不想要和她有过多的交谈:“今天的谈话就到此吧,顾文斌已经被关在老宅了,如果你想住在这里就继续住,如果不想的话,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说。” 可唐娆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不顾一切的伸手。 原本就在略微狭小的空间里,背后突如其来的力道,慕酒甜根本就站不住,看着迎面撞上来的茶几角,脑子一白,瞬间被黑暗笼罩。 意识也不知道浮浮沉沉了多久,等到她再次睁眼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一片,只有着仪器工作的声音。 顾少卿似乎在打电话,背对着她,看不清楚表情,却能够听到声音冷峻:“我希望你处理好她,送出国吧。” 眼前的视线模糊着,额角有着明显的疼痛,慕酒甜挣扎着动了动手指,似乎惊动了男人,他转身:“酒甜。”也不管电话是否讲完,直接挂断,上前:“乖,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帮你叫医生过来好好检查一下。” 看着慕酒甜下意识去摸额角,他拦下,眸色微暗的低哄:“你的额头撞伤了,但并不严重,医生说只要好好养着不会留下疤的。” 撞伤…… 慕酒甜想起来了,喉咙有着严重的干:“唐娆怎么样了?” “放心,我没有伤害她,只是让顾文斌将人送到国外去。”顾少卿将慕酒甜扶起来,还有些头晕,但并不难忍,耳边的嗓音暗哑:“昨晚爷爷生了很大的气,用鞭子抽了顾文斌一顿,把他关在房间里闭门思过。至于唐娆……爷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管。” 眸底闪过某种深沉的痕迹,顾少卿接下来简单的将顾文斌和唐娆的故事经过说了一遍,和慕酒甜听说的差不多。 “没事就好。”倚在他的怀中,任由男人的手落在自己的脸边:“不管怎么说,我都和她相识一场,没有必要将最后的关系闹得如此的僵硬。” “好,我都听你的。” 外面的夜色已经几乎黑透了,慕酒甜看了眼:“你困吗?如果困的话上来睡会儿吧。” 经过这次的闹剧,慕酒甜似乎想通了些事情。 唐娆在顾文斌囚她的时候,不断的抗拒挣扎,最后导致了这般难堪的场面,而自己和顾少卿的关系又何尝不是? 虽然她没有像是唐娆一般傻到用逃跑和自虐来抗拒,可疏离到骨子中的态度,已经将两个人的关系越拉越远。 既然顾少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恐怕都不会放手,那她还不如让自己活得轻松点。 拍了拍旁边的床铺,慕酒甜脸上含着笑:“还是说你并不困,昨晚你应该就没有休息多长时间吧。” “恩,凌晨五点才睡。” 男人穿着的黑色衬衫在一室的白色中显得格外的打眼,脸上划过一瞬间的深喜,掀开被子,将柔弱无骨的小女人整个搂在怀中。vip病房的床比正常病床来的大,两个人躺虽然不宽敞却也不拥挤,头挨着头,任由谁推门进来,都萦绕着看得出的温馨。 第二天,顾文斌一大早便过来赔礼道歉。 替唐娆。 顶着一头有着少许凌乱的长发,慕酒甜浅笑着抚了抚,任由顾少卿将牛奶塞进自己的手中,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没关系,这次的事情是场意外,也没有必要怪罪唐娆,她……也挺不容易的。” 脸色有着一刹那的不自然,就算是有伤,顾文斌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依旧闲适庸淡。 “恩,这次的事情让弟妹受苦了,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朝我提,至于唐娆……” 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他刻意停顿了下,慕酒甜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挽起眉眼,乖顺的笑着:“少卿,你能不能帮我去买杯咖啡?我有好几天没喝了。” “你身上还有伤,喝什么咖啡。” 顾少卿凑近她:“把牛奶喝完。” “哦。”她乖乖的应,仰头喝完,唇角还残留着点乳白色,也没有擦,看着男人温淡却有着紧绷的脸色,她仰脸在他的唇角落下个吻,被牛奶滋润的有些香甜的唇,还没有多尝就离开了。 男人只能够看见她浅笑:“给你的奖励,现在你能去帮我买咖啡了吗?” 不得不承认,有一瞬间的被安抚,长指蹭了下她的唇角,顾少卿眉目温柔下来:“好,只许这么一次。” “谢谢我的顾先生。” 病房门被反手关住,脸上柔美的仿佛能够抚平一切的笑意瞬间收敛,温凉平静:“顾先生,你现在可以说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有这么一点好处。 “弟妹和唐娆认识?”半垂着眸,他的语气缓慢清楚:“当初她说救了她的人就是你吧。” “恩,我只是顺势而为而已。” “所以说,她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也有弟妹的一份功劳。”顾文斌的语气淡淡的,似乎伤在后背,没有靠在椅背上,也没有什么温度。 这么一句话,慕酒甜大致能够猜测到他到底想说什么,温浅的直视过去:“还麻烦顾市长有话直说,这点谈判桌上偷天换日的把戏还瞒不过我,当初不管我帮不帮唐娆,最终导致唐娆变成这幅样子的都是你,顾大市长。我了解的并不是很清楚,合约?性命威胁?还是最后的事情,都是你做出的。” “当然,如果不是有着换届的事情,我也不会撞到唐娆的枪口上,说不定她大爆发的情绪便是冲着你去了。”慕酒甜眼睛一眨不眨:“顾市长,说到底,你还要谢谢我帮你挡了一灾。” 闻言低低的笑,男人的萦绕着说不出的自嘲。 顾文斌抚掌:“看来弟妹的伤并不严重。” “虽然有轻微的脑震荡,至少还没有伤到脑子。” “既然如此,我不妨开门见山。”顾文斌身子往前倾了倾:“一个条件,换唐娆留在西城区。” 凭着顾家的能量,就算是换届,最起码也能够保证顾文斌坐在原位上不动,甚至会更上一层。 想着他能够漏给自己的好处,慕酒甜杏眸眯了眯,不算晦暗:“那顾先生能够用什么来交换?”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两个月前有家公司的法人变更成了你,这件事少卿恐怕还不知道吧。”睨着慕酒甜不自然缩眸的模样,他闲适一笑:“等到一切结束后,一份合同,外加保密怎么样?” 病房瞬间静谧下来。 最后,慕酒甜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唐娆留不留在西城区都和她没有直接利害关系。 而公司的事情…… 想必是顾文斌调查唐娆的时候调查出来的。 正想着,一只大掌突然落在自己头顶上,慕酒甜下意识的避开。 仰脸,顾少卿的手中端着杯咖啡,似乎是介意刚刚她躲闪的那下,眉梢间敛着几分褶皱,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到她的身边,将咖啡拖至她的唇边。 乖顺的就着他的手喝了口:“你不高兴吗?” “我的顾太太将我支出去和别的男人同处一室,还说了些我不知道的话,顾太太觉得我会高兴吗?” 顾少卿的占有欲,慕酒甜不是第一次领略,却依旧想笑,倚在他的怀中:“那是你堂哥。” “恩,所以我没有将他赶出去。” 停顿了下,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眸底晦暗:“不过,也有让我不生气的办法。” 看着那张因为受伤而比平日里更加苍白的小脸,顾少卿没等她的回应,直接大掌搂住她的腰,阻断了她所有的呼吸。 有着咖啡和牛奶混合在一起的香甜,让人欲罢不能。 病房里很安静,衬得这个吻缱绻而绵长。 两个人的心跳声逐渐变成一个,最后他松开她,没有餍足,却不敢继续,靠近她的耳边,炽热的呼吸全部洒在耳后:“顾太太,你快点好起来,我忍不了多久的。” 第249章 :谁叫我的小撒谎精欠吻呢 就在医院里住了一天,慕酒甜就要求出院,顾少卿原本不想答应,却违拗不过,从医院抱到车上,再由车上抱到青宅,全程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慕酒甜看着把自己放好转身就准备离开的男人,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拧着眉头:“你生什么气啊?” “我没生气,约了人出去。” 瞎说,她没嚷着出院前,他还说会陪她待一天的。 她眉头的褶皱更加的多,忍不住扁了扁嘴:“你要出去喝酒吗?你的身体虽然好,但也架不住你经常饮酒,你也不想以后等到老了,看着我和其他老头跳广场舞,你坐在轮椅上连阻止的能力都没有吧。” 闭了闭眼,只觉得一阵阵的火气在心中叫嚣着,顾少卿不想理她,抬脚便准备走,衣角便被攥得更紧了,甚至还有更大的力道把他往回拉:“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就直接说,有必要这么给我甩脸子吗?我不就是想要出院,着你惹你了?” “我都说了我没什么事,你偏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说着,慕酒甜心底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忍不住伸脚踹了他一下:“你要是真想出去就出去,最好晚上也别回来,我会锁门的,你去书房睡吧。” 衣角上的力道松了,顾少卿转眸,看着慕酒甜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后,手脚并用的往床里爬,衣服也没换,用被子将整个人包裹成一个茧状。 精致的小脸埋在枕头里,只能够看见半个,却丝毫不掩饰难过。 站在床边良久,顾少卿头疼的厉害。 检查都没有做完便闹着非要出院,现在还倒打一耙,把无理取闹贯彻的清楚。 她还有脸说他甩脸子。 女人不肯多看他一眼,顾少卿转身离开。听着动静,慕酒甜怒由心生,眼睛都没有睁,随手抓起旁边的东西便扔了出去,恼怒至极:“顾少卿,你晚上真别回来了。” 有着一瞬间的安静,门板合住。 浑蛋,怒气一下子升至顶峰,顾少卿就是个吃干抹净又转身不要脸的男人,她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样一个甩不掉的主儿。 慕酒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大约折腾了十几分钟,除了一身汗没弄出任何事情来。泄气,她将被子往身上裹了裹,神智模模糊糊的才有了几分睡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刚刚梦到将顾少卿打了一顿,突然就被人从被子中挖了出来,头顶上的声线温淡,有着无比的熟悉感:“起来,吃点东西。” “我不要。”半眯着眸,她窝在他怀中摇头:“你不是要出去喝酒吗?还不赶紧去,最好喝到酒精中毒,到时候我去医院看你。” “我没有说我要出去喝酒。” “那你不是约了人吗?还不赶紧去,都要晚了。” 这样的态度极度的敷衍,头顶上的脸微沉,一点点逼近,炽热的气息喷薄到她的脸上:“你起不起来,再不起来我就当你是在邀请我。” “顾少卿……” 恼羞成怒,她随手抓起枕头砸在他的脸上:“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我烦人?”男人直接将人拦腰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慕酒甜下意识环上他的脖子,低低的惊呼,刚准备说话,就听到头顶上的训斥:“闭嘴。” 顾少卿将她抱到沙发旁,自己先坐了下来,将怀中的女人直接放在膝头,茶几上还放着托盘,里面有着一份看卖相不怎么好的面,还有杯蜂蜜水。 叉子直接塞进她的手中:“别说话,乖乖的吃饭。” 慕酒甜睨了眼,这不像是于婶的手艺。 难不成…… “这是你做的?” 他没回答,只是瞥她:“不是不让你说话吗?” “那你就回答我的问题,你刚刚是不是……” 味道极甜的蜂蜜水,被猛然掐住的下巴,顺着两个人相贴的唇就喂了进来。 身上越发加重的力道有一种随时就要失重的感觉。 鼻息间的呼吸让她七荤八素的,直到男人停下来,她依旧无意识的攀在他的脖颈处。 他单手扣着她的腰,瞥了眼她被吻得红透了的小脸,又抿唇:“太甜。” 两个字,带着嫌弃,也不知道是说蜂蜜水,还是说她。 漫天覆盖下来的感觉,慕酒甜几乎打结:“谁……让你喝的,还来吻我。” “是没有人让我又喝蜂蜜水又吻你的。”顾少卿又俯身在她的唇上狠狠的亲了口,痞气的挑眉,心中那口气终于顺了点:“但谁叫我的小撒谎精欠吻呢?”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还真是混蛋。 小撒谎精,听着就觉得难听。 最后吃完这顿味道还可以的面,慕酒甜就被顾少卿压着回了医院,做完剩下的检查才又回来。 于婶听到动静,连忙迎了出来:“先生,太太,盛小姐来了。” 下意识便以为是盛怀暖,慕酒甜眸色一亮,扶着顾少卿的手臂急忙忙换好鞋便往里走,可一进客厅看到的却是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朝她抬眸的祁睿峰,身边还有乖巧坐在那里的盛伊人。 看到慕酒甜靠近,盛伊人的脸色猛然复杂下来,红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脚步戛然而止,身后顾少卿跟了上来,环住她的腰:“怎么不进去?” “我看到不想在青宅看见的人,自然不想要进去。”慕酒甜侧着身子,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面容温静,只是缺少了刚刚的喜悦:“祁睿峰来找你的吧,你们先谈,我上楼洗漱下,累了想早点休息。” 顾少卿朝她恩了声,长指摸了摸她的脸侧:“我谈完就上去,洗完头记得吹头发,或者是下来我帮你也行。” “好。” 应了声,在那两个人面前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处处到位的教养,慕酒甜颔首后抬脚朝楼上走去。 “酒甜。”毫不意外有人出声叫停她。 背对着,她波澜不惊:“还请祁先生唤我慕小姐或者是慕酒甜都行,毕竟我和你的关系还没有熟到一定程度。” “好。”沙发上的男人扶了扶金丝眼镜,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话产生任何情绪波动:“慕酒甜,我过来不仅是找少卿,还是找你,就一个问题,桀炵今年到底多大?” 这两天,他不仅是在医院养伤,更亲自走了趟监狱,提审了组织里未被枪毙的成员,挨个询问当年盛怀暖怀孕的时间,但有的人说她是怀着孕进的组织,也有人说她是进了组织一段时间后才怀的孕。 说法不一,就连他和盛桀炵的亲子鉴定证明也有着极大的出入,百分之九十九和百分之零点九。 闻言,慕酒甜慢慢的笑起来,转身:“你是想问盛桀炵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吧?怎么,当着马上要和你订婚的女人的面询问你的私生子,你祁大少觉得很光彩是吗?” 头顶上的灯光在眼镜上折射出光彩,皱眉,祁睿峰对慕酒甜的态度有显然的不喜:“所以他是我的孩子。” “是与不是有什么关系?或者是说你准备利用这个做什么?” “你只需要告诉我就行。” 全世界的人都觉得她慕酒甜一定了解盛怀暖的所有事,只可惜…… “抱歉,我也不知道。”慕酒甜懒散的靠在扶手上:“我只知道那天是小桀炵的生日,至于他到底是四岁还是五岁,怀暖那天不是说过了吗?” 她是说过,但四岁和五岁的孩子几乎分辨不出来,盛怀暖很可能会撒谎。 睨着那微抿的薄唇,慕酒甜的视线淡淡的扫了眼在旁边坐着脸色不明的女人,眸底隐着笑:“我的答案祁大少满意吗?或者是说盛小姐满意吗?” 被点名,盛伊人下意识按住祁睿峰的手臂,抿唇仰脸:“你答应过我的,只调查,不会将他接回来的。” “恩,我答应你的。”祁睿峰反手握住她,语气几乎没有任何波澜:“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担心。” “好。” 盛伊人的手被他捏着,便没有再多问,乖顺的坐在他身边,肩并肩,画面有着几分刺眼。 冷眼睨着,慕酒甜讥讽的笑了下,重新抬脚朝楼上走去,这次没有人再阻拦她。 淅淅沥沥的水声后,慕酒甜穿着睡裙,小脑袋顶着一条纯白毛巾从浴室里走出来,拿起手机准备看时间,赫然发现上面有着好几通未接来电。 解锁手机,她刚准备回拨回去,手机便震动起来,怀暖两个字跳动在屏幕上。 接听,低懒的嗓音在电话那头带着抱怨:“你刚刚去哪儿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在洗澡,手机没有带进去。” 慕酒甜解释着,顶着毛巾又窝进沙发里,也没擦:“你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祁睿峰前脚刚过来,你后脚就打电话。” 听见某个名字,有着刹那间的微怔,盛怀暖低笑了起来:“我管他做什么,他去找顾少卿翻来覆去不外乎就是那些破事,我用脚指头都能够想到。” 慕酒甜没有开口。 “我找你是因为我前两天忙的一塌糊涂,所以没去医院看你,也没提醒你,我买的是明天下午飞美国的机票,你记得给顾少卿说一声,省的他再怀疑我拐卖了他的顾太太。” 明天下午…… 慕酒甜这才想起来,壬丰公司的股东会议是后天一早。 可她却忘记和顾少卿提这事。 窝在沙发里闷闷不乐着,顾少卿一推门就看到小女人。 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下,反手将门关住:“顾太太一直没有擦头发是等着我帮忙吗?” 四目对上,那黑泽的眸底跳动着的火焰,慕酒甜再熟悉不过。 摸了摸还未干的长发,她想要从沙发上下去,可拖鞋是浴室里的,抿唇,用脚趾碰了碰他的膝头:“你去帮我把拖鞋拿来,我要那双兔子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少卿的恶趣味,家里除了浴室的拖鞋外,其余全是那种毛绒绒的动物状拖鞋,甚至她上次拉开抽屉,还看到冬日里很多动物装扮的连体睡衣,有件狐狸的,后面还有着好长一条尾巴。 顾少卿从没有说过,慕酒甜也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没有动,单手插在口袋中:“兔子的被弄脏了,于婶送去清洗了。” “那就换那双狐狸的。” 第250章 :唯独顾先生,就连爱好都这么特别 顾少卿依言,可回来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不仅挂着一双狐狸拖鞋,还有着件狐狸睡衣,那条大尾巴就那么垂着,时不时扫过他的腿。 慕酒甜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顾少卿,你浑蛋……” “顾太太不是早就发现了吗?” “我什么时候发现了?” “上次抽屉被拉开也被翻动过,我亲手放里面的,我自然清楚。”面对着慕酒甜的死不承认,他站在三步远的位置,轻描淡写的微笑:“顾太太在看到的时候不就想过会有穿上的一天吗?” 虽然不是……可这样的恶趣味,慕酒甜想着便觉得面红耳赤。 还来不及逃跑,就被顾少卿逼到了沙发的角落里,两个人靠的很近,他注视着她的脸:“顾太太的脸这么红,是想到了什么吗?” “没有。”她矢口否认。 抿着红艳艳的唇,未干的发搭在自己的脖颈里有些不太舒服,发尾还沾到了睡裙。 慕酒甜看着面前男人眸底的笑意,她忍不住的哼唧:“我只以为那是睡裙,谁能够想到顾先生竟然是个变太。” “变太?”顾少卿玩味的咀嚼着字眼,低眸瞧着和他想象中几乎一样软嘟嘟却鼓起来的小脸,心思微动,长指摸了摸,看着她没有躲闪,他轻笑:“我的确变太,很早就想要看顾太太穿了。” 别的男人喜欢这种,唯独顾先生,就连爱好都这么特殊。 狐狸装没有任何的玄机,就是那种很普通很可爱的款式,被搁在两个人的中间,让慕酒甜有些不太自在,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顾先生不是说要帮我擦头发的吗?我都没有自己擦,等着你来呢。” 将偷懒和转移话题说的如此光明正大,顾少卿失笑,逗弄似的亲了亲她:“是不是顾先生帮你擦了头发,你就穿给顾先生看?” “别想。”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仿若没有听到她的回应,顾少卿自顾自的将搭在一旁的毛巾捏在掌心,细致的帮她一点点的擦拭起来,就连慕酒甜想要逃跑,都被他按在了怀中不得动弹。 挣扎了两回都没有得逞,她有些泄气,抿着唇,用商量的语气:“顾先生,我能不能不穿啊。” “顾太太觉得呢?” “又不是多好看,而且还是连体的,你扒下来又不方便。” “看来我的顾太太连擦头发的时间都等不及了。”停下手中的动作,长指去捏她的脸蛋,顾少卿好整以暇的和她对视,眼角眉梢都带着浓烈的笑:“好不好扒下来是我的事情,你就只管躺着享受就行。” 慕酒甜忍不住瞪大眼睛:“你不要脸。” “恩,我的确挺不要脸的。”他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却在不知不觉间有些加快,垂眸还在她的头顶落下一个吻:“当然,只在慕酒甜的面前。” 几乎就在耳边的声音浓稠细密着深情款款,心脏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随之泛上来的都是说不出的酸涩,也许还有着甜。 尝试性的将身子靠在身后男人宽阔的胸膛中,慕酒甜轻声:“顾先生,我想和你说个事。” “发生了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背对着,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我明天下午有事需要飞国外一趟,呆三四天的时间。” 头上擦拭的动作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停顿,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 慕酒甜等了一会儿,伸手将顾少卿的胳膊拽了下来,转脸:“我要离开三四天,你手边还有工作,就相当于我们要分开三四天的时间。” 男人坐着要比慕酒甜高上一点,垂眸瞅了她一眼:“顾太太的意思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为,你在舍不得我?”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抿了抿唇:“反正我给你说了,明天下午的飞机,你别到时候再拦着我就行。” “和谁?” “怀暖。” 顾少卿没问她们去国外做什么,重新恢复帮她擦头发的动作,只不过变成了两个人面对面,他的嗓音淡淡的:“恩,到时候记得照顾好自己,盛怀暖平日里过于张扬,出门容易惹事,你别被她牵连了就行。” “她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不好啊。”她鼓了鼓腮帮,忍不住的反驳:“你是没有和她过多的接触,她是个挺好的姑娘。” 他只是挑挑眉,没有反驳。 两个人面对面,慕酒甜似乎是有些无聊,随意戳着他的腰。 恒温的室内,没有一丝的风,飘散在两个人身边的只剩下温馨,她仰脸看着他,忽然有一种天荒地老其实也不错的错觉。 “你喜欢毛绒连体睡衣的癖好是谁惯出来的啊。”她有着百无聊赖的哼唧着:“你四年里都没有谈过其他的女朋友,难不成是柳梦榕?听别人对她的描绘,她不像是喜欢这么软萌事物的人。” 顾少卿垂眸睨着她精致白嫩的小脸,还有着未干的发丝黏在她的额头上:“慕酒甜。” 突然被点名,她懵了下:“啊,叫我做什么?” “我是说慕酒甜惯出来的。” 眯眸,顾少卿薄唇勾起的弧度温凉:“我以前并不喜欢这些,只是觉得你很适合罢了。” 从第一次见面,他便觉得她像极了小狐狸,聪明狡黠,可越往后接触,越觉得她多变,有着几乎所有动物的特性。 头发擦得半干,他随手将毛巾扔到一旁,骨节分明的手指捧着那张软哒哒的小脸:“顾太太,我已经帮你擦完头发了,你是不是该履行你的义务了?” “我似乎什么都没有答应你。” “是吗?”男人只是反问,没有要求任何的回答,俊脸直接压了下来,来势汹汹,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全部变成了呜咽。 顾少卿笑眯眯:“连体家居服加床,还是现在在沙发,我给顾太太选择。” 但两样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慕酒甜怎么可能不清楚,想要抵抗,却被按压下来,他的额头抵着她的,眼角眉梢勾勒着浓郁的雄性荷尔蒙,薄唇敛着轻笑:“不用我帮顾太太换吧,恩?” 强势的威胁。 “顾少卿……”她嗓音低低的,带着缱绻的求饶:“我不要好不好?” “不好。” 薄唇在脸颊上不断游移着,骨节分明的长指穿插进她的长发里,发丝软软的,带着正合适的温度:“乖一点,我今晚少折腾你,不然……”贴着她的唇轻喃:“你明天会错过飞机的。” 那紊乱的呼吸,慕酒甜很清楚,今晚是逃不过去的。 小手在他的胸膛上推了推,嗔怒:“不要脸的变太,还不赶紧拿来。” 两个人的距离推远了点,顾少卿望着那张不施粉黛却萦绕着用笔墨无法描绘的水媚颜色的小女人,明艳的宛若是炽热的桃花,突然觉得就算是她不换,他也按捺不住想要将她吞之入腹的念头。 努力克制喷薄欲出的念头,他将狐狸睡衣递了上去,在慕酒甜伸手来接的时候,掐住她的小下巴,俯身在红唇上狠狠亲了一记。 略微尝了味道:“乖,去吧。” 娇软的哼唧声,慕酒甜踢哒着几乎是同色的拖鞋,钻进了浴室之中。 银白色的表盘被放在茶几上,滴答滴答秒表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的明显。 忍到顾少卿几乎想要破门而入的时候,慕酒甜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头顶上明亮的灯光,打在她身上,配合着身上几乎从未穿过的明艳橘红色,勾勒出毫不掩饰的烟视媚行,白嫩的肌肤上渲染上浅薄的水红,朝他弯眉浅笑:“好看吗?” 没有人回应,只是急不可耐的被打横抱起,失重感夹杂着低低的惊呼,更加激起男人独特的欲念,薄唇直接压上,直到被抛进浅色系的床褥之中都没有分开。 “你轻点……” “我尽量。” 粗重的呼吸,搅拌着她所有的感官,身上的白色衬衫被粗鲁的拽开,健硕的八块腹肌暴露在空气中,额角跳动着的青色筋脉被女人软软的手指轻轻一摸,能够感觉到的重重一震。 一把将她的手抓住,他居高临下睨着她的双眸,汗珠顺着脸侧掉落到她的身上:“乖一点,我怕我会伤了你。” “没关系。” 反手抓住,她吃吃的笑,主动攀上他的臂膀,全然忘记了刚刚自己的话:“我受得了。” 四个字,身上的男人瞬间失控到只剩下野兽般最原始的念头。 自己惹得祸最后只能够由自己收拾,等到第二天登机的时候,慕酒甜依旧是昏昏欲睡的靠在顾少卿的怀中,就连高跟鞋敲击地板靠近都没有听见。 骨节分明手指心疼的帮她拨开脸颊边的发丝,顾少卿听到动静后皱眉抬眸:“小声点,她还在睡。” “这是被你折腾的起不来的节奏?” 盛怀暖低笑了下,丝毫不管顾少卿警告的眼神,上前捏了捏慕酒甜的小脸,在男人出手之前立刻收了回来。 双手抱胸:“小酒甜,醒醒,再不醒你都要被我卖了。” 疼痛再加上熟悉的嗓音,慕酒甜一下子惊醒,睁着一双水蒙蒙的眼眸愣了几秒后,她才看到面前的盛怀暖。 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后,抬手打招呼:“怀暖。” “恩。”高高的挑起眉梢:“你这是准备和我去国外,还是专门过来秀恩爱给我看的?” 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慕酒甜下意识想要起来,却被男人重新拉进怀中,唇落在她的脸上:“乖,再睡会儿,一会儿登机的时候我叫你。” 其实慕酒甜是想要拒绝的,但顾少卿昨晚好像嗑药了般,将她翻来覆去折腾到早晨,好不容易才磕眸不到半个小时,又被折腾起来做了次晨起运动。 实在是熬不住,她昏昏沉沉的点头,话还没有说出来,便再次睡了过去。 慕酒甜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登的机,又是怎么到的酒店,等她再次恢复理智的时候,已经是美国时间的早晨八点。 盛怀暖来给她送早餐,一身干练的小西装根本掩饰不住她姣好的身材:“终于睡饱了?” 慕酒甜的脸一下子没绷住,两颊浮了点红晕,叉了块小蛋糕送到她的盘子中:“给你,堵住你的嘴。” “敢做不敢承认,你还一样是个鸵鸟。”啧啧了两声,盛怀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调侃的眉目正色起来:“小酒甜,记得我给你说过什么吗?” 慕酒甜歪头看她。 她将叉子放了下来:“我不介意你将顾少卿当成免费的提款机、合作伙伴甚至是牛郎,但是你千万别动他动心,他和祁睿峰还不一样,他看似温和儒雅,好像很好相处,甚至将你宠上天,但他骨子中的强势和冷锐藏得太深,也到最后会伤你太深。” 第251章 :贱人配狗天长地久,蛮好的 这话盛怀暖以前说过,只不过现在更为郑重。 慕酒甜一愣,这些事情她没有想过,她只是想要让自己活得更轻松点,仅此而已。 在盛怀暖专注关切的视线中,她点点头:“好,我明白的。” “恩,那就好。” 吃过饭,慕酒甜隐约觉得小腹有些难受,却没有当回事。 壬丰公司顶楼的会议室有些小,盛怀暖和慕酒甜出现的时候,里面坐的满满当当的,盛伊人就坐在主位上,摒弃了她向来喜欢的裙子,穿了身小西装,神色微冷的正在发脾气:“谁能告诉我股票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跌到一块几了才告诉我……” “我来告诉你呀。” 轻薄的嗓音突然间的响起,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盛伊人的眼皮跳了跳,看着一道漂亮美艳混合着说不出英气的女人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扬手朝她微笑。红唇勾出的弧度,落在盛伊人眼中,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般恐怖。 除了她,还有着不施粉黛却温凉傲居的身影,一进门让好几位股东站了起来,恭敬的颔首:“慕小姐好。” 慕酒甜温笑回应:“诸位好。” 在自己的地盘被无端挑衅,盛伊人不知不觉攥紧手中的文件,给了身边的执行经理一个眼神。 章经理立刻走了出来,脸色冷沉;“两位,这里是我们壬丰公司的董事会,不是任由你们擅闯的地方,还请两位立刻出去,否则我叫保安了。” “我们就是来参加董事会的。”慕酒甜懒散的笑了笑:“有什么问题吗?章经理。” 一边说着,一边在刚刚站起来的股东位置上落座,那两位股东对视了眼,慢慢的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站着。 章经理一愣,下意识看了眼盛伊人:“空口无凭,最近股东名册上并没有任何的人员改动,当然,如果两位是不足百分之五的小股东的话,就另当别论。不过,两位的话语权并不多,这么大的阵仗进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一份文件夹直接被扔了过来,砸在桌子上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巧在沁人的嗓音之前:“这是我和盛小姐名下股份清单,如果章经理有任何异议的话,可以自行查看。” 看着对方翻阅起文件夹,慕酒甜一只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小腹隐隐作疼的感觉越发的明显,让她不由自主有些烦躁,便索性速战速决,朝角落里的人看了眼,那人立刻颔首,从口袋中掏出个遥控器,按了下,中央大屏随之从股票走向图变动为股份占有报告书。 “我和盛小姐的名下共有二十个户头,每个户头不超过百分之四点九的股份,共占壬丰公司百分之五十二点三六,超过半数股份,这代表着什么,想必在座的都很清楚吧。” 半数的股份,表示公司事务的一言堂,又或者是绝对控股。 盛伊人的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一把将章经理手中的文件抢了过去,纯黑的长发将她的脸色衬得狼狈难堪,指尖颤抖:“慕酒甜,这是真的?” “你觉得我跨越半个大洲过来一趟,是和你闹着玩的?”慕酒甜颦着眉头嗤笑:“还是你觉得打商业战,章经理是我的对手,或者你盛伊人是我的……” “为什么?” 略微尖锐的嗓音直接打断,盛伊人的眼神和模样,蓬勃着怒意的苛问:“因为盛怀暖?是不是,就因为盛怀暖看我不顺眼,你慕酒甜就要帮她出这口恶心,将我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弄得烟消云散?” 身子紧绷,如果不是双手扶在桌面上,她几乎都要站不住。 旁边章经理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她,又看了看整个人靠在柔软椅背里的慕酒甜,还有垂着眸一副漫不经心敲着手机的盛怀暖。 也姓盛……似乎有些巧。 “那接下来呢?”盛伊人眼睛一眨不眨:“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将我手中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也抢去,如果我不肯给你的话,你就准备利用你大股东的身份,搞垮壬丰公司,拿几千万来陪我玩?” 盛怀暖没准备回应,慕酒甜便不温不火的盯着盛伊人,几秒后突然笑了声:“的确,几千万对于怀暖来说并不是大数,而对于你这样自诩清高单纯,不肯承认是依附祁睿峰生活的你来说,却是你的所有,用几千万来毁掉你的所有,这笔账,我觉得很划算。”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我要和睿峰订婚,你觉得我是抢了盛怀暖爱了那么久的男人。”盛伊人好笑,讥讽的勾唇:“但你不要忘记了,我和祁睿峰才是真心相爱的,盛怀暖现在这么做,和小三有什么区别。” “她是小三还是你盛伊人是……” “你和祁睿峰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并不在乎。”盛怀暖按住慕酒甜的手臂,会议室很小,所有人都能够看到她的正脸,眼角眉梢都带着娇嗔妩媚,却同样也有着浓郁的嘲弄和看不起。 她歪了歪脸:“我在乎就只是壬丰公司,是你手中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盛伊人上前一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盛怀暖懒洋洋的挑眉,手机就被放在桌子上,倒扣,谁也看不见屏幕:“当年我父母和哥哥因为轮船爆炸而两死一失踪,我在明知道你撬了我墙角,被我深爱多年的男人金屋藏娇的时候,我都没有怪罪你,甚至还在离开西城区前给你留了五百万。” 她绯色的红唇高高的扬起:“盛伊人,你现在能告诉我,那五百万你做什么了吗?” “你……”站在壬丰公司的会议室里,盛伊人呆呆的看着面前开始翻旧账的女人,顿时有着说不出的难堪。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脸色几度变化:“壬丰公司的起始资金。” “和我调查的一样。”盛怀暖微微冷笑:“原本这笔钱,我给了你就是为了让你在西城区安身立命,不管当年你怎么对不住我,你终究是我的堂妹,但麻烦你告诉我,你给祁睿峰是怎么说的?” 盛伊人的手指落在桌面上,缓缓的收紧,她自然没有想到时过境迁已经五年,盛怀暖会再次追究,,更追到美国来,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闪过难堪也有厌恶。 将文件上的褶皱抚平:“原来你介意的是这件事情,看来你这次来就是想要将当年给我的钱收回去,没问题,这笔钱本就是你的。” 不着痕迹的深呼吸,盛伊人重新坐回主位上:“关于五百万的事情,我的确是没有告诉睿峰,当年的事情你也清楚,他拒绝帮助你,能够收留我也是看在情侣关系上。而五百万对于盛家和祁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大数,别说是情侣,就算是夫妻还有隐私可言,所以我没有告诉他也不是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 “而现在,你回归,他就算是和你立场相对,也并没有对你有过多的打压,甚至还在唐孟的事情帮助你良多,你任性跟着慕酒甜跑到国外去待了那长时间也都是他帮你压下来的,你觉得他和我订婚是对你的侮辱,你便将盛桀炵的事情爆出来,想要让他良心不安,前两天他手臂受伤,不也是盛桀炵的大作吗?” 盛伊人平静着嗓音,一双眼睛紧锁在盛怀暖那张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脸上,忍不住加重语气:“当年你只是一腔孤勇的喜欢,你喜欢他,就也必须要求他喜欢你吗?还是说,你盛怀暖是盛家的小公主,就算是失踪五年,也要他时时刻刻的惦记着你,想着你。我和他交往这么多年,只要你回来,就必须要求他和我断绝任何关系,才能够让你心满意足?” 全场安静,慕酒甜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盛怀暖,没有丝毫表情,手指不断在倒扣着的手机上抚摸着。 盛伊人的眼神不断在两个人之间盘旋:“五百万你可以拿回去,壬丰公司是我一手创立的,我决不允许你沾染毫分,至于睿峰,我爱他,绝对不可能放手送给你的。” 视线凉凉的,盛怀暖眼神微敛,轻笑:“我亲爱的堂妹今天是被气昏了头,还是哪根弦没有搭上。”扯着唇:“我刚刚就说过了,我根本不在乎你和祁睿峰的关系,反而还觉得贱人配狗天长地久,蛮好的。” “你……” “你为何非要将五百万的事情牵扯到祁睿峰的身上,是想要岔开话题,还是想要看我为此着急而口不择言的样子?如果我没有解读错的话,你刚刚的意思是,五百万是我当年送给你的,如果我现在非要不要脸的要回来的话,你可以给我五百万的本金,至于六年内利滚利延伸了多少钱,我都没有资格碰。” 盛伊人脸色微变,盛怀暖红唇扯开的弧度就更大了,嗓音也越发的轻盈:“但麻烦你清楚一件事,我当年给你五百万是看在你是我堂妹的情分上,你不仅不领情,反而还在西城区装成一副盛家苛责你的模样,趁我不在,将盛家的名声败坏到一定程度。对于给脸不要脸的人,难不成我还要当祖宗一样供着?” “这五百万我不准备要了,被你碰过的钱我可嫌脏。”从椅子上站起来,盛怀暖淡淡的笑:“但壬丰公司你能不能保住,那就在商场上见分晓了,到时候你可以看看章经理是不是酒甜的对手。” 盛伊人就算是坐在椅子中,身子都忍不住的颤抖。 翻阅过所有文件,又接到狙击战具体内幕的章经理也脸色微变,纠结了几秒后,俯身下来:“盛总,这场商业战,我们获胜的几率很小。” “那你能不能帮我……” “对了。”走了一半,盛怀暖突然转眸回来,语气轻盈,却带着不着痕迹的咄咄逼人:“对于祁睿峰,我承认我还挺爱他的,不过想想他和曾经和你水乳交融过,我就觉得恶心,被你用过的破烂货,我可没有兴趣再继续接手,你就好好守着这个男人过完这半辈子吧。当然,是祁老爷子允许你进门的情况下。” 不顾盛伊人越攥越紧的手,红色的裙子衬得盛怀暖的肌肤越发的白皙,她轻笑:“顺便我还有句话是想要给祁睿峰说的,我后悔了,当年我就该眼睁睁的看着你在乱葬岗里流血流到死,也不该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将你救回来,也罢,就当我救了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吧。” 举起手机,她眉眼笑着招手:“你说是不是啊,祁睿峰。” 手机里一片安静,却能够听到浅薄的呼吸声。 第252章 :现在顾先生先讨点利息,不过分吧…… 盛伊人浑身一僵:“你说什么?” “我今天送给你的戏码怎么样?”盛怀暖没有理会她,白里透红的脸蛋淌着一层肆意的味道:“我的乱棍打狗表演的还不错吧。” 刚刚她还说过贱人配狗,那盛伊人是狗,而祁睿峰便是…… 听懂的慕酒甜慢慢笑了下,点了点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把视频接到大屏幕上。” 不出几秒钟,那张携带着浓重寒意和冷漠气息的身形出现,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却覆盖着湛湛的黑意。 一时间,盛伊人几乎都想要晕过去,咬唇:“睿峰……” “你先坐那。”祁睿峰看了眼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又转眸:“你今天闹这么多是想要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不过是宣告你小宝贝破产的前奏而已。” 祁睿峰看了她一会儿:“五百万,我可以还你。” “你是耳聋还是失忆,忘记我刚刚说什么了吗?”盛怀暖脸上酝酿出来的笑容嘲弄:“我不在乎那五百万,打水漂便打水漂了,我在乎的是你小宝贝的身败名裂和身无分文,明白了吗?祁破烂。” 对于最后三个字,慕酒甜一直想笑却不敢笑。 盛怀暖斜睨了她一眼,将菜单合住,递到一旁侍者的手中:“想笑就笑,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喜欢过几个渣吗?迷途知返就行了。” “那两人可不信你能够迷途知返。”抿了口桌子上的茶水,慕酒甜挑眉,红唇挽起:“他们只会觉得你是在憋大招,甚至会怀疑是我给你出的主意。” “为什么?”盛怀暖不解。 慕酒甜朝她眨了眨眼:“因为你大脑愚蠢啊,嚣张的从来都是明着来,这样釜底抽薪的计划也会有我这样从小卧薪尝胆的狡诈小人才能够想的出来。”今天的场合,慕酒甜根本就没有穿西装,白色衬衫加黑色长裤,又简单又大方,长发随手绑在一起:“不过他们想的也没有错,这本就是我……”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一道低沉性感也熟悉的男人声音。 【我的顾太太,接电话。】 “顾少卿录的电话铃声?”盛怀暖啧啧了两声,用茶杯挡住眸底的复杂神色:“要接出去接,小心我今天的打狗棍随意扫射,攻击到他可就不好了。” 慕酒甜失笑,却还是起身走出了包厢。 接起:“喂。” “去玩的开心不开心?” “祁睿峰找你告状了?”身子随意的倚在墙上,透着单薄的衬衫有些凉:“不过还蛮开心的,你是没有见到盛伊人和祁睿峰那两张难堪的脸,反正你很清楚,我不喜欢他们,自然觉得很好。” 将事情讲述了遍,不算详尽,侧身给上菜的侍者让地,她走远了点:“顾先生,你不要告诉顾太太,在这场事情里你要向着祁睿峰,要真是这样的话,小心回去后你要睡书房了。” 嗓音娇软着,顺着电流传进顾少卿的耳朵中像极了撒娇的味道。 抬眸,看着靠着墙壁站立的小女人,身形清瘦,脸上挂着轻盈的笑,在阳光中安安静静,白色衬衫将她肤色衬得越发的白皙,养眼至极。 嗓音不由自主的深了下:“顾先生如果向着你的话,有什么奖励吗?” 慕酒甜想了想,软哒哒的笑了起来:“给你吃肉算不算奖励啊?” “吃肉,今晚行不行?” “当然不行,我还有点事情,没法……” “酒甜。”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手机还贴在耳侧,慕酒甜的视线略略不可置信的转头,果然看见原本应该在国内的男人单手捏着手机,西装外套搭在另一个臂弯中,和她同色的衬衫袖口挽起,考究的手表和俊美的脸相辅相成。 呐呐:“顾少卿……” “恩,我来了。” 挂断电话,修长的双腿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幅度的缩短,最终脚尖对着脚尖,顾少卿抚摸着她的脸蛋,浓墨般的眸子紧锁,薄唇敛着低低的笑:“顾太太,你说的今晚奖励顾先生吃肉。” 想着刚刚自己说过的话,还有来之前的“悲惨”遭遇,慕酒甜就一阵的心慌。 忍不住舌头打结:“我……我刚刚只是开玩笑。” “但顾先生已经当真了。”遒劲的大掌摩擦着她的后颈,指尖的力道轻柔也缓慢,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面前的俊脸慢慢垂下来,嗓音粗哑着:“现在顾先生先讨点利息,不过分吧……” 没等她任何的回应,唇舌便直接压了下来,以强势的姿态窜入她的口腔中,几近旖旎的缠吻着,舌尖不断舔舐着她的敏感处,激起一阵阵的战栗感。 不出一分钟,慕酒甜就软成一团挂在顾少卿的脖颈里,那铺天盖地的都是熟悉的味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慕酒甜再次从顾少卿的口中汲取到氧气,盛怀暖的嗓音突如其来的响在耳边:“我说你们够了吗?这顿饭是准备让我一个人吃还是怎么的?” 脸色瞬间通红,她忍不住攥紧掌心的衣服,她轻喘着躲闪:“顾少卿……” “乖一点。” “怀暖还在呢。” 低咒了声,顾少卿将慕酒甜一把扣在自己的怀中,俯身在她同样敏感的耳垂上吻了吻,感受到怀中的小女人浑身一颤,他才分神看了盛怀暖一眼,嫌弃:“我和酒甜亲热,你都不知道非礼勿视?”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让我非礼勿视,我还嫌你脏了我的眼呢。” 上前,盛怀暖拽住慕酒甜的一条胳膊,就要将她从顾少卿的怀中拉出来,话中全是嘲弄:“是怕我上了你的女人,还是怕我拐了她,才一天的时间就追过来,你顾氏集团是准备倒闭了?” 顾少卿懒得理她,却怕弄疼了慕酒甜,松手,跟在她们身后走进了包厢。 盛怀暖不依不饶着:“谁让你进来的,这顿饭没点你的量。” “怀暖。” 慕酒甜低低的唤了声,她这才作罢。 在慕酒甜身边落座,顾少卿重新叫了侍者进来,加了三道慕酒甜喜欢的菜色,动作自然而然的帮她将面前的碗筷都用热水涮了遍,侧眸:“想吃什么?” “鱼,谢谢。” 夹了块鱼,却没有给慕酒甜,而是认真的将里面的刺都剃干净,其他的虾和螃蟹也都是如此。 虽然是中餐厅,却没有国内来的好吃,盛怀暖勉强吃了两口便没了胃口,咬着筷子看着顾少卿坐在慕酒甜的身边,一点点的给她夹菜盛汤。 似乎两人之间非常的熟稔,他对她到底吃什么不吃什么都了解的清清楚楚,但却没有任由着她挑食的性子,而是将他认为有营养的菜色也会夹到她碗盘里少许,就算她皱眉,他也不肯退让。 而他那眼角眉梢泄露出来的温柔神色,似乎比当年和柳梦榕在一起的时候,还要自然深邃。 至少,当年盛怀暖没有见过顾少卿给柳梦榕剔鱼刺。 想着,盛怀暖有些嘲弄的笑了笑,她想的都是什么,说到底,酒甜只不过是顾少卿在闲暇之余的爱好而已,又怎么可能比得过真爱柳梦榕呢? 认真回忆遍自己的计划,盛怀暖觉得自己没有错。 “怀暖,你不吃了吗?” 对面的嗓音轻盈,抬眸看她的时候,眼角眉梢流露出来好似小女孩的娇软一点都不作假。 盛怀暖多看了慕酒甜两眼,才笑了下:“可能是早餐吃的有些多,所以现在没什么胃口。”停顿了下,转脸:“顾大少,我听说顾公子前段时间被顾老爷子给打了?” 顾家孙子辈的两个公子哥,西城区对他们有着区分。 从政的顾文斌被称呼为顾公子,从商的顾少卿被称呼为顾少,乱不得。 被提问时,顾少卿正在帮慕酒甜剥螃蟹,没有抬眸:“恩。”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被关在家里三天,正值换届的关卡上,前两天已经被放出来了。” “我听说顾公子是因为一个姓唐的女人才和家里闹翻的,这足以看出一句古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闻言,顾少卿将手中剥好的螃蟹放在慕酒甜的盘子中,继续下一个:“你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顾公子难过美人关,顾少是不是也是如此?”她笑眯眯的歪头:“那个姓苏的好像还在顾氏集团吧,酒甜似乎也是因为她才不继续去上班的,这不需要顾少给我个解释吗?” “怀暖。”慕酒甜下意识皱眉,有些事情她没有告诉盛怀暖,包括她自己的小公司:“这事我之后再给你解释,有……” 话到一半,就被身边的男人给按住了手臂,没有带剥海鲜的一次性手套,修长的手指温热:“我已经将苏安然调离金融部,安排到下面的分公司了,如果她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会将她开除的,所以无需担心。” 这话不知道是给盛怀暖解释,还是说给慕酒甜听得。 心头有些乱,但正巧顾少卿的手机响了,慕酒甜目送着他出去接电话的背影,松了口气,垂眸搅着粥品:“怀暖,苏安然的事情你不要继续追问了,我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拿这个当借口的。” “借口?”盛怀暖琢磨了下:“你是不准备回顾氏集团了,还是……你自己有公司了?” 她果然是一点即通,慕酒甜轻轻的笑,抬眸看着眸底闪过光芒的盛怀暖:“身处险境,我总要给自己找条退路才是。” 就算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也丝毫不耽误她做些手脚。 顾少卿回来的时候,双眸含着几分深邃,坐下来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慕酒甜面前的粥碗空了,顺手帮她重新盛了碗:“你们进行融资了?” “刚刚是祁睿峰的电话啊。” 盛怀暖一愣后立刻反应过来,依旧维持着笑眯眯的模样,兴致浓郁:“对啊,你可以告诉他,股份的含金量现在增高了,如果他的小宝贝拿不出对应的钱来,就别到时候手中股份缩水,她冲到我面前又哭又闹的。” 顾少卿没有说话,包厢安静了几秒。 慕酒甜侧过眸来,温温静静的笑,小手指勾了勾他的:“顾先生,你刚刚说过会向着我的,可不能反悔呦,不然小心今晚我连酒店房间都不让你进。” 顾少卿垂眸看了眼勾在一起的手指:“睿峰只是想让我转告句话。” “我不想听,你告诉我,你到底要站在谁那边吧。” “顾太太觉得呢?” 慕酒甜仰着小脑袋:“我啊,毕竟我是顾太太嘛,会占据优先地位的。” 温软的嗓音中有着几分娇嗔和撒娇,听在心中软软的,顾少卿盯着她那张懒洋洋却清净妩媚的眉眼,在明知道她是故意为之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妥协下来,用下巴点了点她盘子中未吃完的菜色,有好几道都是她不 第253章 :比对着她的模样,他上辈子的小情人恐怕也好伺候不到哪儿去 一夜下来,慕酒甜不知道被顾少卿折腾了多少次,又叫了多少次他的名字,可他却不甚满足,让她又叫老公又叫哥哥的。 最后,她被他折腾的乖顺的如同小猫,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任由顾少卿搂着自己的腰肢,眯眸看着长发凌乱,肌肤有着被疼爱模样的她,薄唇附在耳边低笑:“顾太太,明明是你要奖励我,最后怎么变成我伺候你了。” “哪儿有。”她睁开半磕的眸子,认真的反驳:“我已经很配合你了,这就是奖励。” “是吗?那是谁被伺候的比我还舒服……” “顾少卿。” 他的嗓音中全是最恶劣的因子,配合着她沉浸在感官中至今还在蜷缩的白嫩脚趾,就变得让人面红耳赤,慕酒甜忍不住张口在他结实的肌肉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含含糊糊:“浑蛋。” “我浑蛋?”那高高挑起的眉梢,性感沙哑显得无比逗弄的嗓音在她耳边:“说起来,是顾太太更浑蛋,要求多的换做其他男人恐怕都伺候不了……” 龇牙咧嘴,慕酒甜几乎想要一口咬死顾少卿,让他如此的不要脸,小腹有着微微的涨疼,她气鼓鼓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顾先生觉得自己能伺候,还不是因为你身经百战?说不定之前都伺候过多少个女人了,离我远点……”她恼羞成怒的伸手去推他:“我嫌弃你,从我的床上下去。” “嫌弃我?”男人含笑的眸湛湛了危险,张口便吻住那张总喜欢说自己不爱听话的小嘴,英挺的眉目微皱:“顾太太恐怕这辈子就只能够被你嫌弃的顾先生在一起了,瞧瞧你这么爽的模样,恐怕也舍不得离了我……” 慕酒甜想要挣扎反驳,可小腹一阵阵的疼痛蔓延上来,像极了最初没有调理前亲戚来临时的感觉。 难受的厉害,她推搡着从他的怀中出来,掀开被子便想要下床,却猛然被顾少卿重新揽进他的怀中,拧着眉头:“不高兴?” 他不过是调侃了两句。 这样的事情,慕酒甜也不好和他过多的说,只是含糊着:“我去趟洗手间。” “别躲着我,到底怎么了。”顾少卿耐着性子,大掌按着她白皙的肩头:“说清楚我再放你去。” 那种感觉越发的强烈,慕酒甜害怕弄脏床单,这是酒店,要是让服务生清洗,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可是不管她怎么推诿,顾少卿就是不肯放过她, 一句句的逼问,慕酒甜觉得他简直了,恼怒的转眸:“我例假要来了,你不让我去,是不是准备抱着我去啊?” 顾少卿难得的微怔了下,却很快反应过来,也跟着准备翻身下床:“行,我抱顾太太去。” 说着,他的手就准备来公主抱她。 慕酒甜脸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晕瞬间覆盖上来,她慌忙的推他:“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在她的再三反驳中,顾少卿才终于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趁着她在洗手间的功夫,将床上的沾了情潮的床单被罩都换了一遍,坐在干干净净的床侧等待着她回来,可过了好一会儿,洗手间里都没有其他的动静。 终于失了耐性,他上前敲门:“酒甜,你还好吗?”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虚弱着:“没事,我就是有点难受……”停顿了几秒:“你能帮我要个暖水袋和杯红糖水吗?” 她明明还没有来,却难受的要熬不住了,两边的鬓发都已经被汗珠沾湿,这是她喝中药调理身子后很久都没有过的感觉了。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流利而低沉的英文,慕酒甜听得模模糊糊,但大致他似乎还找了个医生。 她想要拒绝,但疼的她根本说不出任何的话,长发遮住半张小脸,挣扎着从洗手间出去,没注意脚下的路,被地毯绊的一个踉跄,要不是顾少卿眼疾手快,恐怕就直接跌到地上了。 顾少卿看着她蜷缩着的身子,心疼的厉害,将她打横抱到床上,温热的大掌覆盖在她的小腹上,在暖水袋未来之前先大致代替着:“怎么又难受起来了,秦鸣调理的没有用吗?” 不应该啊,她之前几次来的时候,都几乎不难受了。 虚弱到只能躺在床上的小女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摇头:“没事,可能是我前段时间去法国的时候中途断了调理吧,只是有些难受,并不碍事。” “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想去,休息一下就行。”她无力虚弱着嗓音,微弱的厉害,眼睛酸酸的,不知为何漫天的委屈随之蓬勃上来:“我不喜欢医院,你明明知道的。” “你这么难受,需要检查……” “我说了,我不想去。” 慕酒甜不知道检查会不会检查出来她长期服用避孕药的事情,睁大着一双眼睛,自认为狠狠的瞪着。 可不知落在顾少卿的眼中只剩下可怜巴巴,仿若全世界都欺负了她的委屈,软下心来,大掌在她小腹上轻轻的揉着,嗓音温柔:“好,我们不去医院,我叫了个医生过来帮你检查一下,看能不能尽力缓解。” 没仪器也没曾经服药的单子,慕酒甜觉得就算是医生来也检查不出来什么,索性便也没有辩驳。 小腹上的热力正好,再加上刚刚被折腾的疲惫翻滚上来,她昏昏沉沉的几乎要睡着了。 隐约间听到门被敲醒后又被打开的声音,被叫来的是位女医生,年岁有些大,看着慕酒甜半张脸窝在柔软的枕头里,脸色惨白的模样,忍不住蹙了下眉,试探着:“生理期?” “恩。” 半步以外,顾少卿颔首,脸色始终阴沉着:“刚刚还好好的,突然一下子就难受到站不稳。” 女医生检查了一番,俯身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小人,柔声询问着:“东方娃娃,你是不是有痛经的习惯,之前有没有服用过什么药物?” 眉头一跳,她含糊:“有痛经习惯,没有服用过药物。” “那就是先天体质的问题。”女医生也不敢乱开什么药物,只是给了两顿量的止疼药:“如果东方娃娃难受的厉害的话,可以给她吃片止疼药,最好还是记得平日里用药膳调理身子,也不要吃避孕药,那个伤身子。” 停顿了下:“你们是夫妻关系还是情侣?” 顾少卿从善如流的收了起来,转身就去帮慕酒甜倒热水,闻言应着:“夫妻。” “那你们如果不想要孩子的话,记得做好安全保护措施,不管是人流还是避孕药对东方娃娃的身子都是极大的伤害。” 医生似乎接下来还嘱咐了些什么,但慕酒甜昏昏沉沉的都没有听见,最后模糊的印象中就只剩下关门的声音,还有一双熟悉的大掌抚摸她的脸蛋,温柔的嗓音低沉:“乖,醒醒,先把药吃了再睡。” “我不想吃,我想睡……” “吃药你就不难受了。”如果慕酒甜睁眼便能够看得出顾少卿强压着烦躁,耐着性子:“你原本想带你去玩的,你也不想二十四小时都在床上睡觉吧。” 难受的厉害,慕酒甜就想要求点安静,但耳边顾少卿的声音一直不断的响着。 “我都说了不要。”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暴躁脾气,抽出枕着枕头便扔了过去:“你是不是听不懂,我不吃就不吃。” “酒甜。” 脸色沉了下来,顾少卿觉得自己养的不是个女人,而是个女儿。 看着她幼稚的德行,弄得他以后不想要女儿了,比对着她的模样,他上辈子的小情人恐怕也好伺候不到哪儿去。 低声着:“你是不是准备让我强行喂你?” 嘴对嘴的那种。 慕酒甜脸色似乎凝了凝,也想到他口中所说的办法,毕竟男人喂女人,说来说去只有那么一种。 立刻转了个身,将小脸纹丝不漏的都埋进被褥之中,小手指还得意洋洋的在被褥上挠了挠,小模样近乎幼稚。 倒是弄得顾少卿满腹的烦躁瞬间散的干干净净,也不再问,直接将药放进自己的口中,长指将慕酒甜从被子中挖了出来,不顾她的反抗,俯身便直接吻了下去。 呜咽中,药片直接被抵在她的喉咙处,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后颈某个穴位处按了下,咕咚一声她直接咽了下去。 没有水的滋润,生咽有些卡嗓子。 一挣脱顾少卿的束缚,慕酒甜便眼疾手快的一口咬住他的手臂,使出吃奶的劲儿,恼羞成怒:“王八蛋。” 只可惜,她浑身软绵无力,就算是咬也只是让顾少卿皱了皱眉,长指帮她捋了捋凌乱在脸侧的发丝,俊美的脸淡淡的挑眉:“顾太太别勾引我,你身子不舒服,我还没有恶劣到要强迫你的地步。” “王八蛋。” 慕酒甜更想骂人了。 奈何顾少卿不和她继续纠缠,从地上将枕头捡起来,重新垫在她的小脑袋下面,同时上床,躺在她的身侧,温热的大掌附在她的小腹上:“乖,睡吧,明天早晨醒来就不难受了。” 那张温和的五官就在她眼前,语气哄慰,带着太深的温柔蛊惑,让慕酒甜一时间发怔,弥漫出一股想哭的感觉。 “顾少卿,我是不是经常惹你不高兴啊?” “顾太太也知道?” “可我觉得我挺乖的。” 他睨了她一眼,大掌的动作没有停下:“那你就挺乖的。” 敷衍的语气,慕酒甜怎么听不出来,咬着唇:“我说的是真的,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好脾气,就算是当年被前男友劈腿,我也只是骂了他一句后就当陌生人了,你不知道,他经常在我面前挑衅的。” “顾太太这是准备和我讨论你前男友的事情?”单手撑着脑袋,顾少卿侧躺,似笑非笑:“而且他们也只是认识你,并不了解你不是吗?” 慕酒甜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几缕发丝垂在眼前,她懒得动,便吹了吹,看着发丝飘起来又重新落下,一时间玩的不亦乐乎。 顾少卿就静静的看着,也没有说话,直到她玩累了,才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睑,淡淡的:“睡吧,我在旁边陪着你。” “好。”她慢慢的应,乖顺的闭上眼,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我不想去参加祁睿峰和盛伊人的订婚宴行吗?你也别参加。” “顾太太这是让我下了睿峰的面子?” 第254章 :太太比兄弟重要不是吗 “对啊。”慕酒甜没有睁眼,抿唇:“我是要嫁给你的,我不喜欢祁睿峰,你不应该和我同仇敌忾吗?” 顾少卿慢慢眯起眼:“嫁给我,顾太太不是之前挺抵触嫁给我吗?” “没有啊。” 她睁眸慢慢的笑:“咱们什么都订好了,六月份就会结婚了不是吗?” “对,婚纱差点选择当年盛怀暖的,戒指不肯收,还随意选择婚礼场地,我以为顾太太是准备将婚礼弄得一团糟,好借口当场逃婚的。” 慕酒甜抿着唇,在灯光中睁着一双杏眸看着顾少卿。 他的大掌不轻不重的帮她揉着小腹,也不知道是药效上来了,还是他揉的真的管用,反正没有那么疼痛难忍了。 他凑过来又亲了亲她的脸蛋:“别想那么多,你喜欢海棠花我就去找海棠,你想要请梦榕,我就和你一起写请柬请她过来,只要顾太太肯嫁给我,一切都值得。” “你这么说的,好像我很霸道似的。” “顾太太不霸道,是顾先生霸道。” 她低低的笑了起来,门被敲响了,顾少卿过去开门,没一会儿,一个热力十足的暖水袋贴在了她的小腹上,隔着睡衣,甚至还有些烫。 他重新帮她盖好被子:“起来喝两口红糖水。”看着她不情不愿的小脸,他挑眉:“顾太太是准备让顾先生继续刚刚的办法?” 慕酒甜睁眸看着顾少卿慢慢俯下来的身子,慌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我自己喝就是。” 接过杯子,姜糖的味道很浓重,而且似乎就是让姜糖融化在水中,没有于婶煮的好喝。 勉强喝了一半,慕酒甜就不想喝了,眨着一双眸子:“我能不喝了吗?” “喝完。” “好吧。” 捏着鼻子,就像是灌什么苦药一样,皱着一张小脸勉强将其喝完,哼唧着将杯子递了回去:“我喝完了。” “真乖。”他亲了亲她的红唇,味道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忍:“舒服点了吗?” 她点点头,重新躺下:“那刚刚的事情顾先生是答应了吗?” 顾少卿笑,两个人的距离拉近,鼻息间都是他身上浓重的气味,似乎还有着刚刚的旖旎交缠后的暧昧,让她脑子空了空,只听见他嗓音低沉性感着:“兄弟似乎的确没有太太来得重要,不过这给在顾太太乖的情况下。” “我很乖的。” 她咂咂嘴,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刚刚明明都有夸我真乖。” 低笑声响起,男人唇边染着弧度,性感而迷人,帮她掖了掖被子:“好,你很乖,我答应你。” “顾先生真好。”她仰头在他薄唇上亲了亲:“那你带我出去玩吧。” “等你明天如果舒服了。” “好。”慕酒甜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射下来淡淡的阴影,看起来真的很乖顺:“晚安。” 他没有回应,房间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暖融融的,意识昏沉着,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身侧的气息干净,就好像少了点什么。 咬着唇瓣,琢磨了半天,慕酒甜睁眸,看着和她面对面,盖着同一床被子闭着眼的男人,停顿了几秒,小手在被子中摸索了下,拽过来他的大掌盖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下才闭上眼,真的睡了过去。 而暖水袋,就被抛弃在两人的中间,直到温热,都没有人再碰。 第二天,有着止疼药的药效,小腹只是隐隐作疼,可慕酒甜还是醒醒睡睡,整个人的精神仿佛都被抽走一般,昏昏沉沉的溺在睡梦中清醒不过来。 热水袋里的热水都被来来回回换了两遍,盛怀暖在旁边房间里等得终究不耐烦,过来敲门。 一进门,便蹙着眉嚷嚷:“你是把酒甜吃了几回,下午三点她还没睡醒。” “闭嘴。”低声呵斥,顾少卿几乎想要将人直接扔出去,却看在她和慕酒甜的关系:“酒甜有些不舒服,正在休息,你要是有任务可以直接离开,到时候我会给她说。” 如果不是有任务在美国,盛怀暖也不可能这么轻松,连报告都不曾打,更没有惊动祁睿峰就能够出国的。 盛怀暖没理他,快步走到慕酒甜的床前,摸了摸她额头上的汗珠,瞬间了然:“生理期?” “恩。” “找医生了吗?” “找了。” 顾少卿的人品在盛怀暖的眼中还算可以,至少还不会没品到欺负自己女人的份上,可慕酒甜身体恶劣成什么情况,她也是从小看到大的。 转身立刻掏出手机:“帮我联系布尼尔医生。” 一把老骨头,被飙上一百六的车速送到酒店的时候,他几乎都要吐了,秉持着一口正宗的伦敦腔絮絮叨叨的埋怨:“鬼丫头,知道什么叫做尊老吗?当年我就不该心软,上了你的贼船,到现在还要被你这么呼来唤去的。” “好,都是我的不是。”盛怀暖陪着笑,两个人看起来格外的熟稔:“您赶紧帮我看看我朋友吧。” “这东方姑娘的身子很虚啊。” 仅一眼,布尼尔便看得出来,他带在身边的仪器不是很多,但也足够粗略的给慕酒甜检查一遍的了,拿着最后出来的单子:“想必之前给她检查身子的医生已经说过了,她需要好好养着,天生的身子不好再加上以前受过大寒。” 看着单子上某个数值,他眸底闪过丝丝的光芒。 收起单子:“如果东方姑娘疼的厉害的话,给她吃片止疼药,记得回去后认真的调理身子。” 布尼尔说的大致和昨晚的女医生差不多,顾少卿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哄着慕酒甜喝了红糖水又吃了饭,任由盛怀暖将布尼尔送出去。 反手关住房门,布尼尔将单子塞进盛怀暖的手中,一张略苍老的脸微板:“里面那个男人和东方姑娘是什么关系?” 盛怀暖不解:“马上要结婚的关系。” “那东方姑娘体内怎么会有服用过避孕药的迹象?”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很明亮,盛怀暖看了好几眼单子也看不出任何的不对劲,布尼尔笑了声:“在医学上避孕药是检查不出来的,不过我从医这么多年,根据有些数值的组合还是能够看出几分的。” 双手背后,布尼尔摇着头:“你们小年轻的事情我不好插言,不过避孕药对于她来说太过伤身,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你平日里记得劝劝,这些药物,能不用还是尽量不要用。” 送走布尼尔,盛怀暖转身回了房间,看着那昏睡在床上,长发被顾少卿撩起,只露出一张比纸还苍白的小脸的慕酒甜,抿了抿唇,她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直到出任务前,盛怀暖都没有能够找到和慕酒甜私谈的机会。 等到慕酒甜的例假彻彻底底的干净了,顾少卿才和她一起回国,理所当然的错过了祁睿峰和盛伊人订婚的宴会,听说举办的很盛大,半个西城区都被惊动了。 闻秘书就守在飞机场外,第一时间接过行李箱,又拉开车门:“顾总,太太。” “恩。” 坐进车中,顾少卿将调至飞行模式的手机调回来,几通显示未读的短信几分钟内接连接收了进来。 解锁,顾少卿垂眸看了两眼:“酒甜。” “怎么了?” 慕酒甜被他拉到怀中,前后的挡板没有升起来,骨节分明的大掌扣着她的肩头,顾少卿垂眸,短发下一双湛湛着黑意的眸子专注:“有个小饭局,你要一起去吗?” 想了下,慕酒甜红唇动了动:“我要是去你就去,我要是不去你就不去吗?” “当然。”男人的嗓音低沉,唇角勾起的弧度敛着几分温柔:“太太比兄弟重要不是吗?” 这句话,这两天里他总是喜欢重复。 腮帮子鼓鼓的,她仰脸:“那就去吧,祁睿峰肯定在,我还等着看他那难看的模样呢。” 有着小性子的嗓音,他忍不住低笑了下,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亲,软软的,没有任何口红,干净的几乎想要让人一口吞下去。 眉目温柔无奈着:“顾太太就喜欢瞎折腾。” 不是吗?拆穿了盛伊人的真面目,还牵绊住顾少卿不让他回国,祁睿峰能够饶过她才奇怪呢。 只可惜,慕酒甜的猜测有误。 一进包厢,那淡漠闲散的俊脸就在角落里坐着,几乎和平日里没有任何的区别,眼角眉梢的线条在抬眸的瞬间变得略带少许的温和,视线划过慕酒甜,却没有开口。 刘二朝着两个人的身后望了望,凑过来动了动慕酒甜的手肘:“慕小姐,盛小祖宗没来吗?” “盛伊人不是也没来吗?”倚在顾少卿的怀中,慕酒甜睨着他轻笑:“怎么?你准备看着他们打起来你才觉得过瘾?只可惜两个女主角都缺席了,大戏是演不起来了。” “怎么会。” 刘二反驳着,不过他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朝着祁睿峰那里试探的看了眼:“听说盛伊人这两天生病了,所以今天才来不了的,我还以为小祖宗一定来的,毕竟祁哥在这呢。不过……”他停顿了下:“祁哥这两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订了婚的缘故。” “管它什么缘故,关怀暖什么事。” “你和盛小祖宗在美国的事可都在西城区传遍了。”看着慕酒甜投射过来的眼神,他才想起来她和顾少卿今天才下飞机,便更凑近了点:“壬丰公司的事情,不就是盛小祖宗的手笔吗?圈里好几个好事的都拿零花钱往里注资了,就等着盛伊人手中的股份缩水呢。” 闻言,慕酒甜忍不住笑了起来,小身子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幸好顾少卿长臂捞了她一把,眉头微蹙:“乖乖坐好了。” “那你搂好我呀。” 脆生生的应着,最近几天里,两个人的关系有着莫名的进步,和谐的让外人看着只觉得眼疼。 顾少卿的眉梢忍不住不动声色的挑了起来:“顾太太,我就差将你抱到膝头坐了,也不知道谁又笑又想去拿杯子的,没摔倒,你应该谢谢我。” “那还是你没有注意。”腮帮子鼓了鼓,慕酒甜很清楚,顾少卿就喜欢自己这幅和他看起来像是闹脾气,却实际上有着全身心交托和亲昵的模样,仰着小脑袋:“着该怪顾先生才是。” 不算是吵闹的包厢里,软哒哒的声音带着股蛮不讲理的味道,让所有人的视线忍不住转了过来,带着几分吃惊。 顾少卿安静了几秒钟,就在大家以为他要怒了的时候,长臂直接将小女人抱起,放在膝头搂好:“这样你该谢谢我了。” “好,谢谢顾先生。” 怀中的小女人撒娇般蹭了蹭他的脸蛋,不施粉黛的小脸笑眯眯的,一双杏眸眯起,像极了撒娇的猫儿,又转眸过去:“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继续呀。” 第255章 :我会护着你,不由分说 刘二和慕酒甜打过交道,原以为只是顾少卿空窗期比较宠着而已,但今天他算是彻底见识了她受宠的能耐,再加上是盛怀暖的闺蜜。 他识趣的立刻递了杯水到她手边:“盛伊人这两天恼的厉害,又有着股份的事情,恐怕祁哥要找盛小祖宗谈谈了,也不知道……” “没事,我和慕酒甜谈也是一样的。” 逼仄的嗓音就响在刘二的身后,熟悉到吓得他一怔才敢回头:“祁哥。” “恩。” 淡淡的视线扫过去,刘二立刻让位。 “酒甜。”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直接过来的,祁睿峰的身上带着一股硝烟的味道,手腕处也有褶皱的痕迹,双眸接近温和:“伊人生病住院了,继续注资的事情我会管,她手中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不会缩水,到时候报表你直接让人送到我那里去就行。” “这件事你应该和怀暖谈,对我……” “盛怀暖没有这份脑子。” 果然,慕酒甜猜对了,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件事是她站在盛怀暖的背后。 微笑,既然如此,她索性就将这个名头给坐实,漆黑的眸子在明亮的光线中睨过去,半晌,举起水杯,朝着他歪头。 祁睿峰没有动作。 “怎么?不赏脸吗?”她维持着笑意:“我还没恭喜你订婚之喜呢,只可惜我和少卿在国外,没能及时赶回来参加你的宴会,怀暖也出任务了,少了这么几位重要的看客,祁少不介意吧。” “不介意。”两杯相碰,声音清脆,祁睿峰抿了口:“还有一件事。” 他淡静着:“你帮盛怀暖收购壬丰公司的股票共花费三千四百万,具体的报表在这,如果有任何的缺失你可以尽管和我提,我找人重做一份。” 没有文件夹,一张a4纸被随意对折了两下,就这么放在桌子上,推了过来。 具体的数字慕酒甜记不清楚了,但大致应该没有错,眸子微敛的睨了眼:“祁少这是做什么?想讽刺我花钱不值,还是想要从我手中买走股份?” “后者。” 嗓音压低,一张支票也被推了过来,排在a4纸的后面,祁睿峰看着那张凉意彻骨的小脸:“四千万,买你手中所有的股票,顺便再买你一个承诺,保证再也不朝伊人名下的资产动手。” 他的语调很平静,却字字句句彰显着志在必得的味道。 无声无息捏紧手中的杯子,慕酒甜有一种不真实感,她不清楚盛伊人到底给祁睿峰下了什么蛊,在那日亲眼看见盛伊人被揭穿真面目后,还肯如期举行订婚宴,甚至在此之后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薄唇勾起的弧度冲淡了一身的冷意。 祁睿峰对上她的眸,提醒:“酒甜,你并不亏。” 深呼吸,慕酒甜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脾气:“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这么开心吗?”她轻轻袅袅的反问:“就因为和盛伊人的订婚?” 对于这一点,她不肯相信。 祁睿峰的眸子瞬间幽深下来,摇头:“不仅仅是。” 说着,修长的大掌下意识去摸口袋中的子弹头,蘸着黑意的眸底像是打翻了调味罐,复杂的厉害,可慕酒甜却从里面看到一抹熟悉的神色,瞬间抿唇:“因为小桀炵?” 他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反驳。 “祁睿峰。” 温凉的嗓音,但任由谁都能感觉到酝酿的阴鸷,慕酒甜双眸紧缩在他的身上,有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失望和寒冷:“怪不得你浑身的气势都柔和下来,一边和心爱的女人订婚,一边又刻意接近自己的儿子……你很想两全是不是?” 唇角慢慢的挽起,小手一推,a4纸和支票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了无声音。 她只是笑:“可惜了,我偏生不要让你两全。” “慕酒甜。”祁睿峰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浑身掩饰不住张扬起来的戾气,花了好几秒才让自己冷静:“你想要做什么?但别怪我没有提前警告你,伊人那里你妄动,至于桀炵……” 其实他一直都很清楚,那打在左手臂的一枪归根结底是从盛桀炵的心中发射出来的,他恨他,到了骨子中,就算是下午能够和他在射击俱乐部和平共处,也是在他戴着面具掩饰身份的情况下。 “别那么着急。”慕酒甜看着他的模样,言笑晏晏,眼角眉梢勾勒着漫不经心:“壬丰公司现在可以说是我全权控股,在我的运作下,短短五天里,股票已经翻了一点六三倍,给我的预期报表里,不出三年,股票便可以翻至现在的三点五到五倍,我投进去的三千五百万可以盈利一点五亿左右。” 她的嗓音平静,却让人产生不了丝毫的怀疑:“你说你准备拿三千五百万来换我一点五亿,祁大少,你当我傻吗?” 从始至终,顾少卿都没有开口,静默的坐在慕酒甜的身边,大掌搂着她的腰身,笔挺的西装,漆黑到透不进半分的眸子。 慕酒甜背对着他,看不到:“也别说我不顾念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把支票拿回去,换个两亿的来,我会考虑把我手头的股票卖给你。”高跟鞋尖踢了踢地上的长方形纸张:“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么一大笔钱你拿不出来,我也可以换个条件。” 轻袅的抬眸:“只要你答应我,这辈子都不会以任何方式出现在盛桀炵的面前,我也可以无条件帮你哄好你的小宝贝。” 一片死寂中,谁也不敢开口。 那双紧锁在她身上的黑眸,一瞬间皲裂出细密的惊惧,这是慕酒甜第一次看到,指尖几乎颤抖,却被祁睿峰强行隐忍下来:“五千万,加上我三年不出现在桀炵的面前。” “别我讨价还价。祁大少,你似乎还没有这个资本。”慕酒甜任由他盯着,丝毫不害怕他下一秒就要将自己撕了,红唇划出无声的痕迹:“二选一,怀暖曾说过,她敢打赌,你永远都不会在她和盛伊人中选择她,现在我帮她验证一下,她这边的天平上在加上个盛桀炵,你会选谁?” 慕酒甜的下颚被一瞬间掐住,对面男人字字句句都几乎是从嗓子中逼出来的:“慕酒甜,他们都是不可被选择的,所以这道选择题,我不会……” “睿峰。” 话音未落,祁睿峰的手就被另外一只大掌按住。 顾少卿眉梢紧蹙:“放开。” 四目相对,无声无息间,就连灯光都无法融化的逼仄气息蔓延开来。 “酒甜是我太太。”顾少卿将慕酒甜拉倒自己的怀中,温淡着嗓音:“所以就算你是我兄弟,也别随意动她,她会不高兴,我也会生气。” 任由顾少卿抱着,慕酒甜眉眼弯弯的低笑:“不过我第一次看见祁大少这么害怕的神色,还挺有意思的。” 祁睿峰没有回答,顾少卿起身,直接将她从位置上打横抱起,修长的双腿直接朝外走去:“刚从国外回来,有些累,今晚的饭局我们就不参加了,你们自便,帐算在我的名下。” 勾脚将门关上,都没有人追出来。 仰脸看着顾少卿在灯光下越发成熟俊美的脸,她乖顺的趴在他的肩头,染着透明护甲油的手指轻佻的点了点他的脸颊,挽着唇角,没心没肺的就像是个孩子:“顾先生,你今晚似乎格外的帅哦。” “是吗?” 他的嗓音淡淡的,似乎还沉寂在刚刚的怒意中,垂眸睨了她一眼,漆黑的瞳孔还有着冷:“顾太太喜欢就好。” “喜欢啊,如果顾先生能够一直如此的话,我还挺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顾少卿的脚步停下。 修长挺拔的身子就站在灯光之下,在地板上拉长着影子,被他抱在怀中的女人纤瘦的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 两个人对视着,一副偶像剧中的画面。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如果顾先生一直不由分说都护着我的话,我很想和你过一辈子。” 明明是初春,走廊尽头的窗户也开着,吹拂进来的都是带着寒意的冷风,顾少卿却觉得一股暖意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出来。 耳边是小女人柔顺的嗓音,软绵绵的朝他笑:“毕竟结婚离婚也挺麻烦的,除了要去民政局,还要做财产分割什么的,我可害怕麻烦了。而且顾先生在未结婚之前还是西城区有名的黄金单身汉,多少小姑娘心中梦寐以求的丈夫人选,我能够攀上你,西城区都盛传说我也不知道是哪辈子积了福。” 她说的轻松,几乎什么原因都有,但唯独缺失了一个。 爱。 垂眸睨了慕酒甜很久,久到她在他眼前晃了晃小手:“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低低的笑。 说到底,她终究没有爱上他。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想要强求这一项。 “好。”抬脚,顾少卿抱着她继续往外走,从大厅再到停车场,眼睛直视前方,没有垂下:“我会护着你,不由分说。” 微笑,闭着眼,对于他的承诺,她没有回应。 第256章 :你在两者中选择了盛伊人? 五天后,盛怀暖完成任务,但却受伤到被国际医疗中心送回。慕酒甜去机场接她,顾少卿没有陪着,而是在办公室见了祁睿峰。 长指捏着钢笔,在文件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顾少卿没有抬眸:“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应该能够猜到我来的目的。”眉目恢复冷漠,被盛桀炵揭穿身份后,祁睿峰一张俊脸寒芒湛湛:“把邢树借给我,大约一个星期左右。” “你找他打官司?” 顾少卿英俊的脸在阳光下温淡:“他虽然是顾氏集团的首席律师,但也有自己的工作室,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和他洽谈,只要不损害顾氏集团的利益,我想他不会拒绝……” “我想要告盛怀暖。” 顾少卿的话戛然而止,看了眼三步远的男人,他的脸色鲜少的紧绷。 将钢笔和文件收起来,任由祁睿峰在自己办公室里点了根香烟,甚至还问他:“要来一根吗?” “不用,酒甜不喜欢我身上有烟味。” 手指弹了弹烟灰,祁睿峰略有深意的笑:“看来慕酒甜是将你吃定了。” 他没有理会:“你想告盛怀暖恶意拉低股价?” “放心,牵扯不到你家慕酒甜的身上。” 双手在办公桌上十指交叉在一起,深邃的眸子,顾少卿低沉清楚着嗓音:“为了你的计划,有必要将盛怀暖伤害到如此地步吗?无论怎么说,你当年都喜欢过她,再加上现在有盛桀炵,就算是替盛伊人出头,你也……” “就一句话。”强行打断,祁睿峰吐出个烟圈:“你到底是借还是不借。” “不借。” 干脆利索,顾少卿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平和的很:“如果你想要让邢树帮你打官司,我并不阻拦,你可以自己去和他谈,只要把我牵扯其中就好。” 他好不容易和慕酒甜关系和谐下来,他并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而打乱他所有正常生活。 时间差不多,顾少卿亲自驱车去接慕酒甜,却没想到在医院楼下见到了唐孟。 停车,从里面走出来,耳边刹响一道温润如玉的嗓音:“顾先生。” 转眸看过去,一席青袍站在对面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边提着凤龙轩的菜饭,一边还牵着一个只到他大腿的小男孩,稚嫩的脸蛋敛着说不出的嚣张,似乎刚刚哭过,眼角还有些红。 两拨人因为祁睿峰,几乎处于半对立的局面,却没有带什么来势汹汹的气势:“唐先生。”顾少卿垂眸:“他叫盛桀炵?和睿峰长得有那么几分的相……” “小爷才不和抛弃我家太后的浑蛋长得像。”被点名,盛桀炵却立刻反驳,肉嘟嘟的小脸满是恼怒:“你就是太后口中说的那个,叼走了甜姨的大灰狼?看起来也不怎么样,真不知道甜姨当初为什么选择你,要是甜姨变成我舅妈该……” “桀炵。” 轻声的呵斥,唐孟温润的眉目下压:“抱歉,小孩子口无遮拦,请不要介意。” “无妨。” “顾先生是来接慕小姐吗?她在陪怀暖,应该马上就下来了。” 正说着,慕酒甜便走出了医院大门,一抬眸,越过人群,猝不及防和那双漆黑的眸子直接对上。 视线内所有人全部模糊,剩下只有那张沉溺着温柔姿态的脸清楚到几乎滴出水的起步。 “酒甜。”顾少卿朝她走过去,自然的搂上她,俯身在她红唇上亲了下:“事情忙完了?” “恩。” 这两天里她的姿态一直依赖,和唐孟和盛桀炵打了招呼后,她在他怀中仰脸,温静乖巧:“你来接我去吃饭吗?我也有些饿了。” “想吃什么?” “都好啊,顾太太不挑食的。” 慕酒甜眉目弯弯,话音刚落,衣角就被人拉了下,力道不重,却带着能够感知出来的委屈。 低头,盛桀炵软哒哒的小脸看着她:“甜姨。” “怎么了?”她蹲了下来,背靠着顾少卿的腿:“有什么事想要和甜姨说吗?” “这个男人是你的丈夫吗?” 抿着微薄的唇瓣,盛桀炵似乎是不太喜欢顾少卿,仰脸看了他一眼,拉着她手的力道加重了些:“就像是太后说的,你们结婚后就会在一起一辈子,以后还会给桀炵生小弟弟小妹妹。”委屈着脸,他似乎下一秒就能够哭出来:“可是桀炵不想要甜姨和他在一起,桀炵喜欢甜姨,要是甜姨变不成舅妈,那我以后想要娶甜姨。” 慕酒甜瞬间失笑,感知着身后的腿部肌肉的收紧,看也没看的安抚的拍了拍。 又抬手捏了捏盛桀炵的小脸:“桀炵还小,以后会找到和你年纪相仿,你又喜欢的女孩子的,而甜姨,可能暂时还逃脱不了我身后这个坏人的手掌心。” “什么叫暂时逃脱不了?” 上了车,顾少卿俯身过去帮慕酒甜系安全带,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他用清淡的语气:“难不成顾太太还想过什么时候将顾先生甩掉吗?” “不准备啊,你这么粘人,我恐怕跑到天涯海角你都能够抓住我。” 车子发动,慕酒甜眉眼弯弯的看着顾少卿的侧脸,笑的温软,长发披散在身后,就像是只小动物:“顾先生这是准备带我去哪儿吃饭?凤龙轩吗?” “不,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 慕酒甜不解,出声询问,顾少卿却维持着一副平淡神秘的模样,勾的人心痒痒。 不过十五分钟,宾利便停在一家从未来过的餐厅停车区。 慕酒甜解开安全带,等待着顾少卿帮自己拉开车门,从里面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被他搂在了怀中,她仰脸吃吃的笑:“顾先生,如果不是了解你,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肌肤饥渴症。” 他带着她往里走,姿态优雅:“恩,见到你之后就有了,所以顾太太给习惯。” 她笑的更欢了,觉得他似乎点亮了情话技能。 “两位是在大厅还是包厢。” “大厅,我有订位。” 侍者查看了下,然后转身带着他们前往位置。 靠窗,却并没有在最里面,墙边还有一桌,被绿植挡着,看不清楚是谁,只能够恍惚看着里面有人影闪动。 点菜,等上菜,顾少卿一直都没有说来这里的目的,慕酒甜越发的好奇,单手托着腮:“来这吃饭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顾先生准备给我介绍个姐姐妹妹什么的,以后……” 他的眼神淡淡扫过,吓得她立刻闭嘴。 乖顺而讨好的笑着:“我不是那个意思嘛。” 他伸手摸了把她柔顺的长发,等到服务生把菜都上齐,他才不急不缓的夹了道菜送到她盘子中:“别说话,你听隔壁的动静。” 隔壁。 没有转眸,她不明所以。 安静下来,最靠里那桌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淡漠的嗓音很熟悉,却没有丝毫动碗盘的动静:“我想要做什么,文件中都写的很清楚。你放心,我只要回股份,对某些人不感兴趣。” 翻文件的声音夹杂着少许痞气的低笑:“所以祁哥是让我背着酒甜去帮你对付盛怀暖?” “祁睿峰要动……” “别说话。” 顾少卿按住慕酒甜的手臂,下巴指了指她的碗盘:“我带你是来吃饭的,你乖乖吃饭,不要本末倒置。” “可是……” “没有可是。”他亲手夹了糖醋里脊送到她的嘴边,眼神温淡深邃:“吃一口。” 慕酒甜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口中咀嚼着,任由顾少卿抬手在她的唇角擦拭了下。 他们的声音有着刻意的放低,所以隔壁桌并没有听到。祁睿峰双手交叉在小腹的动作携带着丝丝的寒意,修长的身形挺直脊背:“我说过,我不会动盛怀暖一根汗毛,盛桀炵也是我的孩子,你只需要告诉她,我不会和她争夺桀炵的抚养权,只要她肯将壬丰公司的股份还给伊人。” “你在两者中选择了盛伊人?” 墨瞳缩起,高挺鼻梁上的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白光:“权宜之策,邢树。”祁睿峰冷漠着:“这件事我并不想找其他人去做,毕竟你和她算是相熟,你的话,她多多少少会听进去一些。” 那天的饭局,邢树因为手头案子需要出庭,并没有参加,但他有着自己的圈子和渠道,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祁睿峰和慕酒甜因为这件事而吵架。 将文件推了回去:“在我的印象中,祁哥不是顾少卿,可不是对女人千依百顺的主儿。” “现在不光是酒甜怀疑,就连我都有着疑问。”菲薄的唇瓣随意的勾了起来,邢树的指尖在桌子上点着:“这盛伊人到底是给你下了什么咒,让你能够做到这一步。” “这件事你不需要管,盛怀暖那里你如果不愿意出面,我请其他律师也一样,只不过觉得你的出现会给她少许的安全感而已。” 祁睿峰的嗓音不高,却有着不可撼动的决然。 面沉如水:“既然如此,我还有事,这顿饭记在我的账上。” 收起文件,祁睿峰起身就往外走,却转身便看见隔着绿植和他背对背坐着的两个人。 第257章 :青椒,她最讨厌的 有一瞬间微怔,祁睿峰的眼神很淡漠,低哑的嗓音挑眉:“过来表忠心?”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顾少卿掀起眼皮,顺手帮慕酒甜空了的茶杯里倒上水:“巧合信吗?” “你觉得呢?”祁睿峰抬手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恼,也有着层薄薄的不耐:“慕酒甜怎么样,我不管,她和盛怀暖是闺蜜,但你别插手。” “所以祁少在天平两边选择了盛伊人?” 慕酒甜轻轻舒缓着语气插言,黑白分明的杏眸直直的看着:“而且我听说桀炵在射击场识破了你的身份。”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质问他了,绵长着不悦,没有回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 慕酒甜还想阻拦,手腕就被温热的大掌扣住,整个人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邢树听到动静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两个人用暧昧的姿势交叠在一起,四目相对,摇曳着旖旎,似乎下一秒就能够亲吻在一起。 懒散的倚在屏风上,啧啧了两声:“我说这位爷和小祖宗,要不我出钱送你们去酒店?” 有一秒的慌张,慕酒甜连忙起身。 刚刚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盯着他的唇瓣,有想要接吻的冲动,掩饰性的喝了口水:“你来做什么?去你的位置上吃你的饭。” “过河拆桥。” “你在我面前似乎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闻言,邢树瞬间不高兴,屈指敲了敲桌面:“你知道这次的案子,祁哥给我开多少钱吗?我为了我们之间的交情,忍痛推了,你竟然还来兔死狗烹这招,看来你们女人都是没良心的家伙。” “都是?”慕酒甜瞬间抓住关键词,看着顾少卿帮她夹过来的饭菜,侧脸朝他笑了笑:“你最近还遇到什么没良心的女人了?” “不过是件小事,只是突然有感而发,你别抓我话柄。” 邢树不想说,慕酒甜也没有纠缠,索性他还识趣,招呼侍者添了双碗筷,吃了几筷子后便起身离开。 盯着他的背影,慕酒甜挽唇笑:“看来是有什么事情在他身上发生。” “顾太太感兴趣,你可以找人调查下。”顾少卿眉目不动,半眯着眸子:“或者是我吩咐闻秘书。” 虽然他声音平静着,可慕酒甜却能够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刚准备开口,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小男孩从旁走了过来,递上来一张名片,似乎还在变声期,敛着点雌雄莫变的嗓音,很是魅惑:“美丽的女士,请允许给我一个自我介绍的机会,我是一名演员……” 花里胡哨的名片,慕酒甜秉持着礼貌听了半天,才明白对方是个刚刚出道的小明星,想要找个人捧,如果她感兴趣的话,可以继续谈一谈。 当然,对方没有说的那么明显,嗓音隐晦,说的更不明显。 侧眸看向身边男人,他脸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戾气,线条完美的下巴紧绷,指尖的筷子捏紧,却不声不响的加了点青椒放进了慕酒甜的盘子中。 青椒,她最讨厌的。 突然之间,慕酒甜觉得他这幅样子瞧着也格外的愉悦:“抱歉,我并没有什么兴趣。”将名片随意的放在桌面上,隔着顾少卿不好推回去,眉目弯弯:“主要还是没有钱能够做这件事。” “怎么会。” 小男孩看起来也有点着急,说话间似乎明白点什么,下意识朝顾少卿看过去:“当然,如果您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不会强求您的。” 这下,慕酒甜算是明白了。 原来小男孩是将顾少卿当做和他一样的存在。 又是倒水又是夹菜的,慕酒甜顺着小男孩的眼神看了顾少卿一眼,他那双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笑颜如花,她直接攀上他的手臂,用披散在一侧的发尾轻轻的挠了挠他的侧脸,眼神妩媚却单纯:“你可能理解错了,我没有钱,但他有钱啊,我也是被他养着的。如果你能够说服他养你的话,也可以呀。” 俊美的脸,举手投足之间露出着成熟优雅的气息,单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银白色的腕表彰显着贵气。 又是道歉又是鞠躬,看着小男孩慌忙离开的背影,一双杏眸好笑的眯了起来:“顾先生,你刚刚是吃醋了?” “没有。” 她知道他在说谎,却没有拆穿,将下巴抵在他的手臂上,斯调慢理的小模样娇羞:“不过今天还是要谢谢顾先生,在我和祁睿峰中间选择了我,还当面向他表示了。” 今天的事情,慕酒甜都明白。 “但是我要麻烦顾先生一件事。”白净的小脸,纤细的睫毛慢慢的眨着:“我在金融圈里混,再加上被顾先生养着,身上多多少少也会沾染点贵气,像是刚刚那样的小男孩可能以后还会出现,如果顾先生每一个都要计较的话,顾太太哄你会很累的。” 眉梢轻轻的挑了挑,顾少卿面无表情:“顾太太是在炫耀?” 这话,气的慕酒甜想要咬他。 不轻不重的哼唧着:“这样的小男孩不少,小女孩就更多了。我不是也没有计较你身边的小姑娘吗?” “顾太太是觉得你很宽容?” 几乎一模一样的问句,慕酒甜恼的眉目拧在一起,也不回应,仰脸直接吻了上去。 他薄唇轻闭,不管她使用什么办法,香软的小舌就是钻不进去。 恼羞成怒,她一口咬在他的唇瓣上,不轻不重的磨着牙:“顾少卿,你是个浑蛋。” 男人的脸色依旧,慕酒甜看着,瞬间觉得顾少卿还真是难哄极了,比盛桀炵还难哄。如果她再耐着性子哄一次,他还不好的话,那就不要怪她…… 剩下的想法还没有出来,腰间的铁臂就一把将她拴进怀中。 大掌按着她的后脑,薄唇狠狠的压了下来,唇齿间带着股猛劲儿,鼻息充斥着浓郁的男性气息,好似恨不得直接将她吞之入腹。 这边的位置还算是偏僻,再加上顾少卿宽厚的背挡着,便也没有人瞧见。 粗重的喘息,长指抹了抹她唇角的唾液,又重重亲了几下:“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 “哪儿有,明明是你自己脾气大。” “我脾气大?”顾少卿黑着脸,帮慕酒甜盛了碗汤,低声训斥:“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在我跟前耍脾气,乖乖把汤喝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也不知道是汤熬得很浓,还是被凶的,慕酒甜依言垂着眸,一勺一勺送进口中,不再呛声。 却在顾少卿看不见的地方,柔了眉眼。 第258章 :苏小姐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成为我的眼中钉? 慕酒甜原以为祁睿峰被邢树拒绝后,他就会收手,但等到盛怀暖在病房就接到律师信时,她就知道她想错了。 “任务暂停,留职察看。” 八个字,让慕酒甜捏紧手中钢笔:“这件事莫老知道吗?” “知道啊。”倚着身后的抱枕,在纯白病房里,盛怀暖使唤着盛桀炵去帮她削苹果:“但我现在身上有着经济纠纷,就算是莫老出手也不能够帮我什么,索性还不如落得清闲。” 低笑了下:“不过你放心,就凭着我这次的任务,也能够保证我的职位不变。” 有那么一刹那的冲动想要打电话质问祁睿峰,却忍耐了下来,摆手让埃尔德出去,慕酒甜垂眸:“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如果股份不还给盛伊人的话,祁睿峰会追着你不放的,要不然我让邢树帮你打这次的官司?” “暂时还用不到他,股份我不会还的,你放心,我自有手段让盛伊人双手送给我。”虚弱俏媚的脸蛋面无表情,在慕酒甜看不见的地方肆意蔓延着冷意,想着盛伊人接下来的下场,忍不住低笑:“倒是你,网撒出去快一年了,准备什么时候收回来,我可是听说郭碧霜前段时间生了个男孩,恐怕过不了几天,慕家就要摆满月酒了。” 慕晓东似乎有意快速往回捞钱,城南烂尾楼估摸着只剩半个月就落成,慕氏集团该被套住的钱也都被套牢了。 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 “满月酒我会去参加,至于事情……等过了满月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叼着苹果,顺手撸了一把盛桀炵的小脑袋,盛怀暖丹凤眸挽起来:“前两天我出任务的时候,唐孟发现有股势力侵入了西城区,似乎还对你格外的关注,反正最近你小心点,最好让顾少卿暗地里给你安排几个保镖。”停了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帮你安排两个也行。” “你说什么?” “有人关注你啊,身份不明,目的不明,但隐藏的很深。” 【作为交换,你等待一年,你所有想要完成的事情我可以替你完成。】 耳边两道声音重叠,脑中猛然闪过一个人影,高大挺拔,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股未被驯服的野性。 “盛……” 下意识的出声,让盛怀暖条件反射的回应:“叫我吗?怎么了?” 联系着前段时间顾少卿和自己的对话,再加上她多方的调查,慕酒甜心中生出猜测,却不敢确定,更不敢和盛怀暖直说。 迟疑了几秒,杏眸半磕的摇头:“没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就好。” 挂了电话,慕酒甜窝在宽大的椅子中想了良久,掏出手机刚准备给威廉打电话,办公室的门板就被敲响了。 指尖的动作一顿:“进来。” “老板。”埃尔德拿着行程簿走进来,还抱着几分文件:“这是您需要过目的,最上面的三份是加急,您今天下午需要亲自去巡视准备开工的工地,晚上六点,您和顾氏集团金融部会餐。” 手机放到一边,慕酒甜捡起桌上的钢笔:“我知道了,狄克斯呢?” y·t公司现在的首席执行官是狄克斯,慕酒甜并没有出席任何的职位,隐匿着名字当幕后的老板。 一来是不想要让慕氏集团产生任何的警戒,二来也是躲避顾少卿的发现。 “狄克斯好像去医院看望盛小姐了,说这些文件由您亲自过目。” 流畅的写下慕酒甜三个字,她这才抬眸:“狄克斯最近好像翘班很多,而且茶水间也有员工议论他的脾气很大,经常性的呵斥员工是吗?” 埃尔德斟酌了几秒:“可能是盛小姐多次拒绝狄克斯,再加上您在公司的事情需要保密,所以他有些耗费心神,才心情不太好,” “那也不能将气发在员工的身上。”眉心褶皱,她有条不紊:“你抽个时间和狄克斯好好谈谈,我体谅他压力大,等到手头的事情忙完,给他发半个月的长假让他休息。”顿了下:“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给我说,只要你们的时间错开,就没有问题。” 其实,以前狄克斯身上的担子也不轻,但却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知为何,慕酒甜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转瞬即逝,快的几乎让人捕捉不到,耳边埃尔德的嗓音莫名的轻快了三个度:“老板,我不用的,现在的日子很充实。” “好。”她应,将手头的文件递了过去,两个人立刻配合默契的处理起来。 下午,亲自检查了趟工地的安全系数和设备,将安全帽摘下来,慕酒甜看着腕表上的时间,时针还有半格才到六的位置。 埃尔德主动将车开了过来:“老板,我送您吧。” “麻烦了。” 一上车,慕酒甜就给顾少卿发短信,大致告诉他今晚自己的行程,随意挽起的长发微微有些凌乱,还有着发丝就落在她的脸侧。 埃尔德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微笑的模样,也不知道谁回了什么,她瞬间眉眼挽起的弧度泛着甜蜜。 唇角忍不住下压:“老板,是顾先生吗?” “恩。”她没有抬头,嗓音轻快:“你不用接我了,等到聚会结束后,他会去接我的。” 没有人回应,慕酒甜也没有发现。 按理说,埃尔德的出现并不会多招惹眼球,虽然是碧眼的外国人,但西城区茫茫人海中也总能找到,但奈何她刚刚踏进包厢的门,便有人用含笑的嗓音:“慕总,刚刚送你来的是谁啊,看着应该年纪不大,顾总知道他的存在吗?” 慕酒甜毫不客气的坐在众人专门空出的主位上,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倒了杯水,轻啜了两口,眉目温凉的无视对方:“点菜了吗?如果点了可以叫人上菜了。” “还没呢。”乔萧禹立刻递上来菜单:“大家也都是刚到齐,慕总先点吧。” “没事,你们点就好,这顿我请客,就当是犒劳大家去年一年的努力。” 她将菜单推了回去,春日里,穿了件简单的小风衣,可能是刚刚在工地走了圈,沾了点尘,用惯有的温凉嗓音,朝大家摆摆手。 众人再三推辞后,才七嘴八舌的点起菜。 淡淡的扫视了眼某个人,慕酒甜朝着左手边的陆青招了招手:“最近呆的怎么样?” “挺好的,虽然顾总不肯批准您的辞职信,但部门还都算是服我。”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陆青在慕酒甜面前也没有那么多的拘束,平视的视线中全是感激:“就是我爸妈那里来闹过两回,觉得挺难堪的。” “还没有解决你们之间的矛盾?” “我觉得我这些年给家里的钱足够了,但他们贪得无厌,前两天还想要骗我回去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相亲,我……” “慕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清脆的嗓音没有半分的恭敬,直接打断陆青的话,也同时让包厢安静下来。 常年浅色系的连衣裙和慕酒甜身上稳重的黑有着明显的区别,长发辫成一个简单的发辫,俏生生的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还是说这件事您不适合说出口,毕竟那个小男孩看着年岁也不大,但和慕总之间的动作可不生疏。” 不就是下车的时候,埃尔德帮她掸了下肩头的尘土吗? 她很不明白,苏安然为什么非要抓着这件事不放。 以为她背着顾少卿包着别的小男孩? 慢慢的挑起唇角,懒散的靠着椅背,维持着刚刚和陆青说话的姿态:“谁邀请她参加聚餐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苏小姐似乎已经被安排到子公司了。” “我。” 一个似乎没见过的小姑娘起身,脸蛋很稚嫩,应该才刚刚大学毕业,颤抖着身子,几乎快要哭出来:“抱……抱歉,慕总,我不知道您不喜欢安然姐,只是她曾经是金融部的,而且对我也很照顾,所以……所以我就……” 慕酒甜最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苛责对方了。 揉了揉额角,陆青主动的接话:“先坐下吧,下不为例。” “谢谢青姐。” “慕总不是辞职了吗?又怎么知道我被调离金融部的事情?”这次见面,苏安然一改以往温顺乖巧的路子,似乎半点都不害怕慕酒甜,高高仰着脖颈:“还是说我被调离的事情中慕总出了不少的力,就因为我和顾总认识,他帮过我一些忙,所以慕总就这么视我为眼中钉?” “眼中钉?”玩味的咀嚼着字眼,包厢的气氛死寂得彻骨,慕酒甜的语调寻常,甚至暗藏着几分讥讽:“苏小姐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成为我的眼中钉?” 睨在她身上的视线轻飘飘的:“抛开脸蛋不说,论家世你没有我好,论学历你没有我高,论能力我是首席财务官。还是说,苏小姐自认曲线够辣,床上够马蚤,才让顾少卿抛开我,去选择你?” 全场都安静,同时有着震惊。 谁也没想到,向来举手投足有着矜贵傲居的顶头上司,竟然说得出这样的话。 狠狠的咬唇,刹那间全是漫天覆盖过来的屈辱,苏安然看着慕酒甜那张温凉淡然的脸庞,放在膝头的小手慢慢攥成拳。 刚刚那些话,几乎是堂而皇之的在说她脸蛋不够,家世贫穷,学历低微,能力不出众,甚至连身材和气质都不行。 几乎按捺不住骨子中的冲动:“慕总不觉得你这样太侮辱人了吗?” “别人上赶着让我扇的脸,不扇的话,我还真的挺手痒痒的。” 低低的笑,漫不经心的慵懒,慕酒甜轻挑眉:“当然,如果顾少卿的脑子进水的话,说不定也能够看上你这样的小白花,要不然你给顾少卿打通电话如何,只要他接了你的电话,我就当你赢了,给你赔礼道歉。” 几乎是赤果果的屈辱,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苏安然的身上。 她很清楚,自己不应该这样一时之气的和慕酒甜对上,毕竟对接下来的计划不利,可一对上慕酒甜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她便什么都忘了:“打就打,慕总还以为我怕你吗?” “那就拭目以待。” 颤抖着拨出去一通电话,几声忙音后,便是机械的女声,说着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话语。 瞪大着一双眼,苏安然不可置信的又重新拨打了两回,却还是一样的结果:“不可能的,一定是顾总的手机有问题,不然他不会不接我的电话。上次顾总就是为了我直接将你扔在电影院里了,以前还在我家过了一夜……” 其实,慕酒甜并没有想要将苏安然怎么样,却奈何不了她自己往死路上走。 瞬间冰凉下来的视线聚焦在她的脸上,扯着唇瓣:“苏小姐这是在帮你自己找借口?顾少卿没有接就是没有接,还是你觉得你在顾少卿的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陆青敏锐的感觉到,慕酒甜在说着最后六个字的时候,有着别样的意义。 第259章 :慕酒甜,我等着看你在地狱里挣扎的丑陋嘴脸 苏安然捏紧手机:“一定是顾总的手机坏了,要不然你打打试试。” 看来苏安然是不到南墙不死心。 淡淡的睨了她两眼,慕酒甜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轻薄款银白色的,明明是种很夺目的颜色,却捏在她嫩白如玉的掌心,莫名变得暗淡下来。 透明指甲油的指尖随意的戳了两下,顺势打开扩音。 几乎还没到两声忙音,便立刻被人接了起来,顺着电流的男声接近温柔,还有着翻阅文件的动静:“顾太太是想我了吗?荣幸之至。” 这种类似于隐私的通话,将所有人的心思都吊了起来。 慕酒甜却微微一笑:“我大约还有半个小时结束,你过来接我一趟吧。” “你不是和金融部的人聚餐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没什么胃口,想吃于婶做的鸡汤面。”慕酒甜不算是撒谎,闲适的挑眉,用娇软的嗓音,公然的撒娇:“还有凤龙轩的佛跳墙,你打电话给邢树让他送餐上门。” 那头低低的笑,敛着好似叹息的声音,出口便掀起一股知名的蛊惑性感:“好,顾太太说什么都可以,我都愿意满足你,那顾太太是不是也要满足满足顾先生?” 几近的暧昧,慕酒甜直视着苏安然,用手指将垂落下来的长发挽到耳后:“那就罚你今晚睡书房如何?” “小撒谎精。” 扑面而来的邪气逼人,她哼唧了两声,微嗔,便听见电话那头闻秘书的声音清晰:“顾总,您今晚有饭局需要……” “推了。” 低沉干脆的声音让他怔了两秒:“是您说太太有聚会,所以专门将后天的饭局改到了今天。” “太太还有半个小时结束,你和司机先回去,把饭局也推了。”电脑关机的声音,伴随着顾少卿起身,平常的语调,自然说着太太两个字,平白被他带出一股温柔引诱来:“我亲自去接她。” 敲门声,侍者上菜,所有人都清楚慕酒甜和顾少卿有关系,却今天第一次意识到两个人亲密如斯。 便更衬得苏安然宛若是一个小丑一般,放在慕酒甜的面前,只剩下从容不迫的戏耍。 淡淡的将手机收起来,偏头刚准备和陆青说出去谈谈,便听到她的声音微笑:“慕总,您和顾总是好事将近了吗?” “恩,预订六月份举行婚礼。” “那还真是恭喜慕总了。” 爆炸性的消息,左一句道贺右一句道贺,慕酒甜说了两句场面话,再加上乔萧禹从中调和,包厢的氛围终于活跃起来。 在一片嘈杂中,慕酒甜将张名片推到陆青的手边。 陆青不解:“慕总,这是?” “我和你说过,不出半年,我就不在顾氏集团了,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跟着我。” 这样的事情,慕酒甜早就对乔萧禹做过,让埃尔德这样经过家族精英教育的操盘手兼职自己的秘书,她觉得屈才的很。 到时候再找一个,不如直接将人挖过来。 陆青也立刻反应过来:“谢谢慕总的赏识,但是不知道您给我的职位是……” “首席财务官。” “我很期待和慕总的合作。”她的眼睛亮了亮:“不过还有些细节我们需要细谈一下,这样的场合不方便,到时候您在通知我具体时间如何?” “这个是自然。” 看着陆青将名片收起来,垂眸睨了眼手表,顾少卿大致还在路上,慕酒甜也没有动筷子的念头,稍微喝了两杯,便看见苏安然磨磨唧唧的走了上来,脸色难看着,却努力维持着声音的温软:“慕总,我敬你一杯,希望刚刚的事情不要造成我们之间的矛盾。” 还真是好话赖话都让她说了。 摇头:“抱歉,我不喝。” “慕总这是看不起我?” “在你意图当小三的时候,你便已经将你自己放在我看不起的位置上了,既然你自己都不给你脸面,又在我这里要什么脸?” 零零散散的几声笑,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发出来的,但却像是巴掌一般直接打在了苏安然的脸上。 她脸色有着明显的难堪:“慕总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懒得理她,端起酒杯,碰巧手机响了起来,慕酒甜径直起身离开包厢。 没有人敢拦着,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才接起:“有什么事情吗?” “酒甜,你郭姨给你生了个弟弟的事情,你知道吗?” 给她? 换了个姿势站着,窗边的光线很暗,看不清楚慕酒甜脸上的表情:“恩,听说了。” “下个月初是你弟弟的满月宴,也差不多到你郭姨的生日了,双喜临门,我原本是想要大办的。”慕晓东的嗓音隔着手机听上去很高兴:“但你郭姨觉得没必要,所以就准备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到时候你和顾少一起来吧,不管怎么说你和顾少都是准备结婚的人了。” “我会去,至于顾少卿……他就不去了。” “怎么了?他是有什么公务吗?这集团的事情固然要紧,可男人都是需要顾家的,而且你们是情侣……” 自作慈爱又喋喋不休,慕酒甜只觉得胸口有股隐隐的火苗,抬手按了按眉心:“没有公事,只是因为没必要而已。而且他恐怕也不想见到算计了我,还被你保下来的慕漫云。” 那次百年庆事后,慕晓东又是求情又是讲理,最终只有一个目的,让慕漫云留在国内。 慕酒甜状似被闹的不厌其烦的模样,顺势答应下来。 不过也是,没道理慕氏集团破产的时候,慕漫云还能拿着慕晓东提前给的生活费,在国外逍遥自在。 “慕总。” 编辑着短信,打下最后一个字,发送给顾少卿,慕酒甜这才抬眸。 慕酒甜平日里不算平易近人,却也是端庄有礼,所以此时包厢里很热闹,耳边都是劝酒和聊天的声音。 站在她面前的小姑娘所穿的衣服有些单薄,似乎还被灌了好几杯酒,两颊粉扑扑的,看着清纯可怜:“对不起,慕总,我今天同意安然姐跟着一起来是不是做错了,她好像对您很有敌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面前的酒杯已经脱离她视线一段时间,所以慕酒甜不准备再碰。 摇头:“你应该是新来的实习生,并不清楚之前的事情,所以这件事并不怪你。” “真的?”小姑娘眸子一亮,连忙鞠躬:“谢谢慕总,您真是好人,我敬您一杯。” 她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慕酒甜,似乎慕酒甜要是不喝就代表还没原谅她。 没有动,捏着的手机震动了下,慕酒甜垂眸看短信。 【快到了,还有十分钟。】 【不着急,你慢慢来。】 小姑娘站了两分钟,抿着唇琢磨了下,也明白过来,又连忙当着慕酒甜的面给她倒了杯果汁:“真是谢谢慕总了。” 这样接二连三,慕酒甜也不好意思继续驳她的面子,接过,喝了半杯,好声好气:“没事,不要太过担心,你刚刚毕业,正是拼搏的时候,努力工作。” “谢谢慕总,我知道的。” 像是得了赦令,小姑娘欢欢喜喜的转身回了人群,侧身,正好露出静坐在那里的苏安然,那双眸子阴冷的宛若盘旋在身边的毒蛇,令人陌生恐怖。 对视了眼,并未放在心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慕酒甜婉拒了乔萧禹想要将她送出去的念头,踩着三厘米的高跟鞋朝外走。 包厢几乎是在走廊的尽头,距离电梯有些远。 走着走着,一股眩晕突兀的袭来,原本清冷的空气萦绕在她的身上赫然变成蒸腾的热力和叫嚣着想被填满的欲念。 有过上次在暮色的经历,慕酒甜怎么可能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她不清楚的是,到底是哪杯酒水? 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慕酒甜有些狼狈的连忙扶住墙壁,脊背贴在上面,努力将脑子中的眩晕晃出去。她几次想要继续往前走,却都无能为力,最后没办法到放弃,细白的手指从口袋中摸索出手机,眼前迷迷糊糊的想要拨出电话。 多重的影子,好不容易找到顾少卿三个字,伸指还没有打出去,手机便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很大的力道,将她扯得身子差点前倾。 “慕总,你这是怎么了?准备给谁打电话啊?” 熟悉的嗓音却在她混沌的意识中对不上号来,视线也模糊着,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才克制住少许的欲念:“苏安然?” 对面的人猛然一愣,小声的和身后的男人窃窃私语:“她怎么还能够认出来我?不是说中了这药的女人都意识模糊,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吗?” “我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你不打自招了。”渗着晴欲的声音低笑了下,沙哑也冷漠,大腿被拧到几乎麻木,慕酒甜才克制着冷静,呼吸急促:“顾少卿马上就要来了,金融部的人还都在包厢,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快给我滚。” “等到顾少卿来了,你都被我找来的男人生吞活剥了。” 苏安然上前一步,一巴掌干脆利索的扇了下去,笑的满足:“我倒是要看看,失了贞操的女人,顾少卿还怎么宠在身边。慕酒甜,我等着看你在地狱里挣扎的丑陋嘴脸。” 讥笑,看着被只有左脸蛋有五指印,她还觉得有些不满足,上前又是左右开弓,前前后后甩下去十来个巴掌。 无力抵抗,直到身后的男人看了眼表,拉住她,有些不满:“时间不够了,你适可而止。” “好,交给你们了。” 隔着三个包厢门,便是他们聚餐的地方,可伴随着高跟鞋离开的声音,这些男人丝毫没有在意,两只手按住慕酒甜的手脚,另外一只手来扒她的衣服。 拼命的抵抗,脑中的神经紧绷着,慕酒甜拔高声音:“别碰我……滚……” 无人理会她,几乎下一秒就能够昏死过去,她将掌心掐出血来,惶恐的情绪灭顶,却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搡…… 似乎是被推的恼火,右边的男人一个巴掌甩了下来:“动什么动,这里的隔音设施非常好,没人会来救你的,你要是乖一点还能够少受点罪,否则的话……” 说着,便又想甩巴掌下来,却被另一个男人拦住。 “行了,雇主只说强迫了这女人,可没让你揍她。” “她动来动去的……草,跑了。” 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身体还有着一把火在烧,慕酒甜拼尽全力的趁着两个男人说话间,一把挣脱,用力的朝包厢的方向跑去。 她零星的意识告诉她自己,只有惊动里面的人,才能够保住自己。 第260章 :闻秘书觉得自己能够逃出来还真是万幸 可脚下虚浮,还没三步,慕酒甜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拽住胳膊,踉跄的摔在地上。 惶恐到了极致,用力的咬住唇也阻挡不了不知名的大掌将她拽起又抵在墙上,风衣被拽掉,令人作呕的气息迎面而来,她嘶哑尖叫:“滚开……” 近在咫尺的面孔都看不见了,就在慕酒甜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昏死过去的时候,身上的压迫忽然被解除。 低吼的凌冽声音夹杂着拳拳到肉的动静,慕酒甜腿脚一软,直接滑落到地上,再怎么掐自己都阻挡不住强势席卷的晴欲。不得已,她摸索着地上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掉落在那的玻璃碎片,她直接捅进自己的臂膀上。 疼痛终于压制过欲念,沙哑着嗓音:“顾少卿……” “酒甜。”将两个男人撂倒在地,顾少卿眉目间还有着未散去的厚重的阴霾,却动作轻柔的直接将慕酒甜打横抱起,沾染了一手血:“你怎么样了,我马上带你回去。” “我没事……”颤抖着的嗓音,热闹的包厢似乎被惊动,又似乎是谁刻意引导的,打开门,涌出来的人看着走廊里的情况,先是惊呼后是不敢妄动。 扫了眼被捂住嘴的实习生,乔萧禹硬着头皮走了出来:“慕总,顾总。” “把这两个人绑起来,我会通知闻秘书过来将人带走。”毫不掩饰的阴寒脸色和淬着寒冰的瞳孔,任由谁和其对视一眼,都有着近在咫尺的杀意和死亡的前兆:“还有,今天的事情都给我闭上嘴,谁敢说出去,就给我滚出西城区。” “我们明白的,顾总。” 转身,从指间溢出来的血掉落在地板上,和一尘不染的纯白混杂,阴森而战栗。 一夜的折腾,接近凌晨,顾少卿才胡乱裹着一席睡袍从房间里走出来。 于婶今天并未回去,坐在楼下客厅里惴惴不安的等着,和她一起的还有被闻秘书,跟临时从祁睿峰那里捉过来的秦鸣。 听到动静三个人抬头,闻秘书主动出声:“顾总。” “于婶去帮太太煮碗好消化的粥,秦鸣上来帮太太处理伤口。” 从餐厅回来,慕酒甜身上的药效太过强烈,再加上身上还有伤口,所以根本没法帮她泡冷水澡再打点滴,只能够强行压制着昏迷后却不老实的她,让秦鸣先草草处理了肩膀和脸颊的伤,至于药效…… 秦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的斯文却暗藏痞气:“这药性易疏不易解,与其帮慕小姐配点滴,还不如顾少上去帮慕小姐疏通一番,放心我……” 话还没有说完,药效再一次涌动,燥热的哼唧声任由谁听了都媚的心痒痒的,那张绯红的小脸像是涂了胭脂一般,秦鸣连忙偏头过去。 嗓音有些低:“我在楼下等着,到时候根据慕小姐的情况再打点滴。” 顾少卿恩了声,抱着慕酒甜直接上楼。 秦鸣原以为前前后后两三个小时也就够了,可谁知,这一等就是一夜。 跟在顾少卿身后,一眼就看到他胸膛和脖子里好几道的抓痕,秦鸣熟练的帮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小脑袋的慕酒甜检查着,挑眉忍不住打趣:“战况似乎很激烈啊。” “检查你的,别多嘴。”顾少卿面不改色,等了会儿,又出去将于婶熬好的粥接了进来。 转头过来,点滴已经被打上了,秦鸣站在床边推了推眼镜:“药性很强,所以就算你帮她疏离了,也还有少许的残余,我帮她配好的点滴记得全打完。至于伤口我已经帮她上了药,脸颊和腿上的伤,这个药膏一天抹三次。” “好,麻烦了。” 短短四个字,顾少卿便卸磨杀驴的将秦鸣赶了出去。 温热的粥品就被放在床头,散发着袅袅的香气,顾少卿站在床头,居高临下的看了几秒钟,突然的开口:“醒了就别继续装睡。” “你是怎么发现的?”纤细的睫毛眨了眨,慕酒甜挣扎着坐起来,依着顾少卿塞在她身后的枕头,水润着一双眼眸:“我刚刚明明装的挺好的,连眼珠子都没有转。” “你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可真难骗。” 哼唧了两声,慕酒甜嗓音本就不大,又被折腾了一夜,沙哑中夹杂着少许的委屈,听得人心中软软的。 顾少卿有些头疼,侧坐在床边,舀了勺粥送进她的口中,正合适吃:“我之前让闻秘书去调今晚走廊的监控,但餐厅经理却说监控是坏的,什么都没有录上。” “猜到了。”她皱着一双秀气的眉头:“那人有意让人强迫我,还设计你和金融部所有员工都看见,导致我身败名裂,肯定是不会露出这么大破绽的。” 砸了咂嘴,慕酒甜突然反应过来:“是昨晚。” “什么?” “我说是事情发生在昨晚。”慕酒甜将口中的粥咽下去,热热的熨帖了疲惫了一夜的心,瞧了眼被随意放在床头的腕表:“已经过了十二点,就是昨天晚上了。” 慕酒甜纠正着,顾少卿睨了她一眼:“看来你一点都不生气,还能够和我说笑。” “我为什么要生气?虽然是有人算计我,可顾先生来救我了呀,而且我也相信就算监控是坏的,顾先生也能够帮我抓住幕后真凶。” 巴掌大的小脸还有着巴掌印,瞧着挺丑的,可慕酒甜却伸到顾少卿的跟前,软着嗓音:“顾先生,我说的对不对,你会一直护着顾太太的。” “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慕酒甜便成了他身上的软肋,漆黑着一双眸:“你不认为苏安然就是幕后算计你的人?” “她还没有那个本事,她最多也是扇我几巴掌的主儿,又是药又是保镖的,她弄不来。” 小手下意识的动了动,却被顾少卿眼疾手快的按住,低声呵斥:“别乱动。” “哦。”慕酒甜呐呐的应,乖顺的将粥品喝了一半,便撤着小脑袋拒绝:“我吃饱了。” “再喝一口。” 一口又一口,直到慕酒甜又喝了三四口,顾少卿这才收手,就着她刚刚吃过的碗和勺子,将剩下的全部喝尽自己的胃中。 睡袍穿的很随意,腰带松松垮垮的,可以看见在胸膛上蔓延开来的抓痕,慕酒甜被顾少卿抱在膝头,他的眸色微暗,亲了亲她的侧脸:“抱歉,今晚是我没有及时去接你,才让你受委屈的。” “那你是被谁牵绊住了手脚?” “薛夕景。” 临走前,他接到了通薛夕景的电话,明明没有什么重要的话题,却被他东拉西扯说了半天。 “薛夕景应该不知道这次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他都顾念着你们之间从小长大的情分。”就算是经历了这样的事,慕酒甜还能够保持着冷静,斯调慢理的分析着:“倒是薛微柳很有可能,不过凭她的身份也很难弄到药,难不成薛微柳身后还有人?” 零零散散的线索很乱,而且幕后的人隐藏的很深,她将认识的人都筛选了一遍也没有能够找出准确的目标。 有些头疼:“顾先生,你还挺招人烦的,桃花那么多,想要整死我的人也多。” “没因为被人下药生气,莫名因为我生气?” “不行吗?”她嘟囔着:“下药的人很好找,就是那个还没有过实习的小姑娘和苏安然联手。” 如果苏安然敬酒她喝了,恐怕就没有那个小姑娘什么事。不过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到底知不知情,但大体应该是知的。 素白手指戳了戳他的腰:“如果你不招惹苏安然的话,能够有今天的事情吗?所以说到底,还是顾先生的过错。” 女人的蛮不讲理,顾少卿算是领会了。 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温声的哄着:“这两天你就在家休息,我让闻秘书将文件挪到书房去,等到你的伤好了再说。” 想着自己的小公司,慕酒甜原本是想拒绝的,但瞧着那张英俊的脸,又被他亲了两下,便软下来了态度。 小脸上还有着未消散的嫣红妩媚,腮帮子鼓鼓的,让顾少卿多看一眼,都能够联想到小女人刚刚躺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喘着和求饶的模样。 他低头直接吻了上去,旁若无人,但大掌却体贴的按着她正在打点滴的小手,防止一不小心的跑针。 闻秘书敲门进来的时候,慕酒甜正被顾少卿压着深吻,气息缠在一起,素白手指在他浓密的短发中穿插。 甚至两个人忘情到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男人的唇顺着她的脸部线条上移,游移到眼睑,又爬到耳边,轻轻啃咬着:“顾太太,我把你吃进去了……” 这话落在闻秘书的耳边,炸开的全是头皮发麻。 不知道是退还是进,同手同脚想要开门,却弄出了声音,惊扰了正在交颈的鸳鸯一对。 身后投射过来的锋利视线,让闻秘书差点想要夺门而出,背对着,语速极快:“抱歉顾总,关起来的两个男人已经审问出来了,他们说是个女人雇佣的他们,为的就是强迫太太,至于苏安然,他们只说也是雇主安排的,其他的,暂时还没有线索。” “顾少卿……” 低低的惊呼,带着嗔怒,顾少卿讨好的吻了吻她的红唇,抱在膝头不肯撒手,低声的哄着。 却在抬眸的瞬间,嗓音压低,如果闻秘书转身,便能够看到那双眼睛中寒意森森:“辞退苏安然,还有今晚给太太倒果汁的实习生,派人跟踪苏安然,务必要将幕后的人给我找出来。” “是,顾总。” 反手将门关上,听着门后极致入髓的沙哑,如同潮水般朝他扑过来,闻秘书觉得自己能够逃出来还真是万幸。 第261章 :顾大少什么时候吃了蜜 对于自己被辞退的结果,苏安然自然很不满意。 一大早,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醒了,慕酒甜本来对睡眠质量要求颇高,再加上今早被折腾到六七点才休息,此时此刻烦躁的厉害,小脚在被子中不断踹着顾少卿的腿:“出去让外面的人闭嘴,一大早就敲门烦死了。” 没办法,男人只能够认命的爬起来,顺手帮慕酒甜将被子掖好。 重拾起皱巴巴揉成一团的睡袍穿上,顾少卿去开门,于婶在门外显得有些尴尬:“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来打扰您的。” 昨晚于婶也没有睡好,脸色显得有些苍老。 揉了揉眉心,顾少卿并没有介意:“有什么事?” “楼下苏安然苏小姐想要找您,早晨九点多就来了,您和太太一直在休息,她便在客厅等着……”停顿了下:“现在是下午一点,时间有些长,所以您看您是不是……” 苏安然在青宅借住过,所以于婶认识她。 “不见。”干脆利索的两个字,阴沉下来的脸色让于婶吓了一跳,顾少卿难得的解释:“你去将她打发了,昨晚太太的事情她就是主谋,今天恐怕是过来求情的,无论是今天,还是以后,都不见。”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 门重新合上,虽然室内都是恒温的,但顾少卿重新钻入被子中,身上难免有着少许的冷意。 抬手想要将慕酒甜揽进怀中,却被她嫌弃的躲了躲,闭着眼,似乎还没有睡醒:“你离我远点,招惹了不三不四的女人,还想睡我,我没把你踹下去就不错了。” “顾太太这是生气了?”低低的笑,他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婚礼场地闻秘书暂定的是海边或者是教堂,你看看你更喜欢哪一个?或者是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地方,比如……那片别墅区。” 慕酒甜猛然睁眼。 四目相对,顾少卿俯身吻了吻:“你手机短信是不需要解锁就能够看见的,那边别墅区已经按照设计图竣工了,家具和装潢也都是指定的,现在到六月份,散味的时间也够,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把婚礼定在那里,我很清楚,那对你来说很重要。” 她抿着唇,没有睡饱,心头乱的厉害:“你不介意那是巴特莱送我的?” “如果顾先生说介意的话,顾太太会给我什么奖励吗?” 慕酒甜没有说话。 男人将她压住,噙着凉意的手指摸着她的眉眼:“巴特莱既然已经被顾太太亲自三振出局了,我身为顾先生又何必介意那么多呢,当初这些事情顾太太没有告诉我,不然那别墅区就是我送给你的了。” 其实说实话,如果别墅区是顾少卿送的,慕酒甜真的未必会要。 缄默了几秒,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那我想要在那栋老宅里举办婚礼行吗?地方虽然是偏僻了点,但也并不难找,而且……那算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当然。” “顾先生真好。”仰着脖子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亲,还没等顾少卿强吻下来,慕酒甜的小身子就朝旁边缩了缩,滚出他的包围圈,掀开被子,想要起床,就连嗓音都欢快了几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别墅先看看吧,如果当做婚礼场地的话,恐怕需要增添很多东西,还有别墅,也给重新摆设一下,我让人规制的很简单,而且……” 腰间突然缠上来一双手臂,半起来的身子又被生生拉了下来。 后脑勺砸在枕头上,不疼,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身上的男人堵住了唇,不像是刚刚唇贴唇的浅吻,而是唇舌相缠。 一记深长的亲吻,将慕酒甜肺里的空气全部掏空,大口大口的喘息,有着几分面红耳赤,慕酒甜抬脚踹了他下:“你还没刷牙呢,交换的全是细菌。” “顾太太这是嫌弃我?”顾少卿状似不满的样子,捏了捏她的小下巴:“就你现在这幅模样,还是好好在家养几天吧,我怕你一出门就被人控告顾先生有家暴倾向。” “难不成你没有?” “我什么时候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眸底蓄着笑:“是有家暴倾向吗?抱歉,昨天我不应该在顾太太说够了的时候还继续,这是我的错。” “顾少卿……” 低低的娇嗔,慕酒甜原本就绯红的小脸萦绕出一层水媚,就算是落地窗都阻挡不了的阳光投射进来,绯色的唇被吻的有些红肿,还敛着一层薄薄的水意,她踹了踹他:“你不用陪着我了,赶紧去忙你的吧,不是说最近顾氏集团出了几个内鬼吗?” “恩,不足为惧。” 尽管如此,顾少卿还是起身,薄唇勾出的弧度敛着愉悦,从洗手间洗漱出来,站在阳光中一颗一颗扣着衬衫的扣子,熨帖笔挺的亚麻衬衫,单手插在裤袋中,优雅清贵。 长指将困觉的慕酒甜从被子中挖出来:“顾太太,给顾先生说再见。” “再见。” 摇着小手,像极了只招财猫,慕酒甜半磕着眼眸,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样。 俯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顾太太不准备给顾先生一个离别吻吗?” 慕酒甜半睁着杏眸瞅了瞅他,不明白他都不离开青宅,只是去二楼的书房,又有什么离别之说,却还是乖顺的抬手揽住他的脖颈,亲了亲:“顾先生再见。” “好。” 微笑,顾少卿帮她盖了盖被子,转身的轮廓瞬间变得温存下来。 空气中那股属于男人特有的气息慢慢的消散,慕酒甜明明身子困倦的厉害,却不知为何睡不着。 慢慢爬起来,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顾少卿的枕头上,她捋了捋凌乱的长发,长叹了一口气,最后认命一般将它搂在怀中,翻了个身。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顾少卿还在书房没有回来,慕酒甜去洗漱了下,窝在阳台的懒人沙发里。 “慕小姐,您下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下时间?”威廉在电话那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被窝里爬出来:“你也清楚我这样的人夜出昼伏的,上午一般都是睡觉。” “抱歉。” 流利的法语,慕酒甜垂眸看着平板上埃尔德的消息:“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下他的事情。” “算了,看在慕小姐当初帮我逃脱追捕的份儿上。他已经去西城区了,你不知道,还是说你没有见到他?” 慕酒甜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确是没有见到过他,但按照盛怀暖所说,他似乎在暗地里监视并保护着她。 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深呼吸:“你能拿到他的联系方式,或者是……” “慕小姐,我还不想去死呢。”略带失笑的声音,威廉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把拉开窗帘,阳光融合了他那张看起来有些奸诈的脸:“上次只是偷拍就差点被那家族的人给弄死,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没办法,慕酒甜又打听了两句,刚准备挂断电话。 “慕小姐,请你稍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情吗?” 点燃了根雪茄,青白色的烟雾带着股廉价的味道,威廉抽了一口:“看在你给我送了不少钱的份儿上,我免费送你个消息,纪家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爆出丑闻和走私的消息,你也别管我是从哪儿听来的,爱信不信,不过你倒是可以从中赚上一笔。” 似乎是被呛到,咳嗽了两声,威廉便将电话挂断了。 纪家。 自顾自的琢磨了一下,慕酒甜回复了埃尔德的消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过两天和狄克斯谈谈。】 因为恨意,苏安然对慕酒甜下手极狠,所以就算是一天涂三次药膏,隔了两日,巴掌印也没有完全消除。 照着镜子,慕酒甜不满的撇撇嘴:“好丑。” “不丑。”顾少卿从后面将她的身子搂住,俯身在五指印上吻了吻:“顾太太无论何时在我眼中都是最漂亮的。” 顾大少什么时候吃了蜜? 她在他怀中转身,伸手挠了挠他的腰:“苏安然这两天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没有,电话闻秘书也监听了,苏安然除了出了两趟门去超市外,没有任何动静。” 长指蹭着她的脸蛋,顾少卿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外面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一道紧接着一道。 两个人对视了眼,同时捡起自己的手机,接听:“怀暖?” “过来一趟,我在警局。” 略带沙哑的嗓音,就算是看不到,慕酒甜也能够想出那张向来妩媚的小脸是如何的冷艳而面无表情。 认真听着盛怀暖的话,红唇渐渐抿了起来,温凉漆黑的眼睛望向顾少卿,他那边很快就将电话挂了,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 捏着手机的力道不断增大,慕酒甜颔首:“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断,她还未抬头,骨节分明的长指便伸过来,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含住她的唇。 第262章 :比盛伊人当年背着我卑躬屈膝的和你暗自苟且来的更加爽快 “同一件事?” “看起来应该是。”看着近距离的俊脸,慕酒甜抿唇:“祁睿峰让你找邢树去帮他?” “不是,邢树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了,股份的事情邢树都不肯帮忙,又何况是这样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身,他伸手帮她挽了挽发丝:“放心,我不会插手,但睿峰的能耐你也清楚,恐怕这件事会不了了之。” “不可能。” 斩钉截铁,盛怀暖站在祁睿峰的跟前,红唇微张,叫嚣出同样一句:“祁大少,用你那装满男欢女爱的肮脏脑袋想一想,商业手段是商业手段,她盛伊人不敌我,可以找你祁大少来用同样的手段阻击我的经济来源。” “现在开车想要撞死我?”嗤笑,高跟鞋轻轻在地板上敲击着,嗓音沙哑疲倦:“盛伊人既然做得出来,就别怪我告到她赔款坐牢。” 祁睿峰头疼的厉害,有着金丝眼镜,无法捏鼻,面无表情:“股份的事情我不再追究,职位和任务都恢复,这件事就当做是从未发生过如何?” 盛怀暖看着他,淡淡的:“你再说一遍。” “再加上你可以对我提一个要求,不涉及道德伦理,这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如何?” “祁大少还真是为了你的小宝贝煞费苦心,就连你自己都豁的出去,这样的条件听着还真是令人心动,但是嘛?” 丹凤眸依旧高挑,红唇微勾,没有任何的变化,上前一步,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巴掌便准确的扇在了祁睿峰的脸上。 脸被扇到侧过去,干净的阳光,安静的走廊,没有惊呼也没有人说话。 足足死寂了半分钟,祁睿峰才将脸正过来,用依旧冷淡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模样,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这就是你的交换条件?” “不,你说什么我都不答应,不过这巴掌是免费送给你的。”盛怀暖眉眼弯浅着,笑的一如既往的肆无忌惮而嚣张:“但是嘛,你也清楚,我喜欢你,如果你肯将你自己送给我的话,我勉强还能够考虑一下。” 那张他熟悉的小脸上,娇贵的眉目张扬肆意,眸底的光芒却平静的没有任何的侵占感,让人一时间根本琢磨不透,她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怀暖。”慕酒甜忍不住上前拉了她一把,杏眸带着不赞同:“也有些事情不是儿戏,你……” 被按住了手臂,盛怀暖冷眼看着祁睿峰古铜色的侧脸有着不明显的巴掌印:“到底愿意不愿意,祁大少给句痛快话行吗?不然的话,一会儿该我进去录口供了,我怕我会管不住自己的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刘二从里面走出来,一身制服衬托出几分帅气,视线在祁睿峰和盛怀暖身上转了两圈,最终停在后者的身上:“小祖宗,进去吧。” “好。” 脆生生的应,果真没有半分的等待,盛怀暖转身和慕酒甜说了两句话便抬脚朝着审讯室走去。 高跟鞋在地板上刚刚发出两道声音,祁睿峰出口的话沉得厉害,唤了她的名字,阳光在镜片上反射出光芒:“换一个要求,除了这个,我都答应你。” “只可惜,就算是这个要求我都不愿意。” 转身过来,盛怀暖的眉眼弯弯,笑的模样一如六年前那般的冷艳娇媚,一双丹凤眸漂亮的厉害:“我盛怀暖要什么有什么,自然比盛伊人当年背着我卑躬屈膝的和你暗自苟且来的更加爽快,像你和她这样,爱情长跑八九年都只是订婚没有结婚的人,我真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要求两个字。” 祁睿峰的脸色在众人的视线中已经非常难看了。 可盛怀暖依旧毫不留情的继续刺激着:“你之前所想要做的事情,无论是让我别欺负盛伊人,或者是将股份还回去,不过是仗着我曾经喜欢过你而已。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别在我面前装出那么一副情定三生,谁也拆散不了,我和你多说一句话都是我仗着什么事情威胁了你的模样。” 讥笑:“还挺丑的。” 今天的事情,祁睿峰承认自己在盛怀暖跟前落了下乘,但他从未想过,她能够给他说出类似于再也不爱的字眼。 看着脊背挺直的英气背影,身侧的指尖动了动,有那么一瞬间祁睿峰想要追上去。 却被慕酒甜阻挡了道路,眼底掠过冷淡的笑:“祁睿峰,在这等着你的盛伊人就是,别把事情弄得那么难堪。” 没有人回应她,她也不恼,转眸看了眼顾少卿,语调接近于平静:“我在这等着怀暖出来,你陪陪他吧,她的车在被取证,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出来,一会儿我送怀暖回去。” “好,自己小心点。” 他俯身在她唇瓣上落下一个吻,目送着她朝审讯室门口走过去的背影,单手插在口袋中,淡而缓慢的嗓音:“我们谈谈。” 有着刘二的存在,盛怀暖很快就被问询完了。 强迫回忆了次当时的情况,她显得有些疲惫,懒懒散散着身子靠在慕酒甜的肩头,精致的脸蛋带着娇俏的笑容:“小酒甜,你没有穿高跟鞋,我靠着不舒服。” “那咱们俩换换鞋?” “行啊。” 两个人都是37码,盛怀暖说着便准备将高跟鞋脱下来,还是慕酒甜按住了她的手腕,有些失笑,红唇勾起的弧度软化了一身的恼意:“别耍宝,刘二对这件事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有着祁睿峰的情况下,刘二也不好强行将盛伊人关起来,只能够我走起诉的路子。”两个人手拉着手,看起来格外的相配:“不过多年不见,盛伊人的胆子竟然变大了不少,开着车就想要来撞我的车,也不想想我当年是怎么玩飙车的,也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不会想的,她有祁睿峰护着。” “也是,每次盛伊人做错事,祁睿峰都替她掩饰隐瞒,最后只会让她变本加厉。” 慕酒甜走之前便从顾少卿那里将钥匙拿到了手中,打开车锁,自然而然的将钥匙扔到盛怀暖的怀中,自己上了副驾驶,疲倦的按了按额角:“这次祁睿峰更是有意回旋,我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会心软。” 其他人不了解盛怀暖,慕酒甜怎么可能不了解? 她看起来嚣张无度,其实心思比谁都要来的软,有着父兄数十年如一日的宠爱,没有寻常豪门里曲折阴险的手段洗涤,最终培养出来的小公主,冷艳的没有学会丝毫伪装。 鲜红的唇色微抿,指尖发动车子,盛怀暖睨着前方的路轻笑:“不会的,你放心。” 车厢安静下来,摇曳在小腿边生姿的裙摆,尖细的高跟鞋,慕酒甜多睨了两眼,心头一闪而过不知名的意味。 不知什么时候,就连她都没有注意到,盛怀暖早已将嚣张无度作为最好的伪装,装作和多年前一模一样的姿态,蒙骗着所有人的眼睛,在舞池中迎来送往。 慕酒甜不知道怎么描绘她心底的感觉,所以就连顾少卿回来她都没有发现,还是于婶主动出声:“太太,先生回来了。” “啊。”慕酒甜愣了下,主动迎上去,顺手将他脱下来的衣服递给了于婶:“怎么才回来,是祁睿峰找你了吗?” 不应该啊,毕竟盛伊人是可以被保释出来的,现在祁睿峰忙她的事情恐怕都忙不过来。 “不是。”手臂自然而然的搂在了她的腰身上,男人的嗓音维持着一贯的温和:“中途碰到了苏安然,打发她耗费了点时间。” “她既然能够找到青宅来,自然也能够找到警局去。”微愣了下,慕酒甜抬眸,男人的眸子低垂下来看她,她不太确定:“你的意思是……” “你觉得苏安然是怎么找过去的。” “幕后那个人……”她的手指捏紧了点:“那会不会盛伊人开车撞盛怀暖的事情也是那人教唆的?” 顾少卿淡淡的勾起了唇瓣:“如果我没有这个猜测的话,就不会这么晚回来了。”他俯身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亲:“别紧张,事情我已经让闻秘书去查了。” 不过,大致上有些事情顾少卿心里都清楚,只是多年的交情,需要具体的证据来证明。 晚餐的时间还未到,两个人回了房间,慕酒甜坐在床边看着顾少卿将衬衫扣子一颗颗的解开,小狐狸的拖鞋毛绒绒的,春日里穿着也不算热,低着脑袋:“祁睿峰对于这次的事情时怎么想的,盛伊人都准备置怀暖于死地了,他还准备护着她?” “睿峰自有他的打断。”侧眸过来,顾少卿的眸色微微泛着几分黑泽:“顾太太,看着今天的事情,你觉得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吗?” 大掌落在衬衫最下面的扣子上,没有动:“兵戎相见,又或者,各自有着各自想护着的人。” 其实,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压迫,更没有咄咄逼人,好似就是随意问出口的话语一样。 可那双凝视到她身上的眼睛,却黑泽的让人无处可逃。 “我没有想过。” 慕酒甜下意识的开口。 第263章 :恩,很甜 但想了想,慕酒甜又觉得不对,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平静的开口:“我们现在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不是吗?” 她仰着脸微笑:“祁睿峰和你是兄弟,怀暖是我闺蜜,在今天的这件事里,我们都有各自想护着的人,但却没有到你说的那种地步不是吗?” “因为我让步了。” “对,我相信以后所有像是这样的事情,我和你之间都会有一个让步的。”慕酒甜踢踏着自己的拖鞋,狐狸眼睛是用两颗仿真黑珍珠做成的,在灯光底下看着,有着别样的色泽:“不过顾太太的脾气不太好,所以可能要请顾先生平日里多多体谅了。” 光明正大而刁蛮的嗓音,笑盈盈的脸蛋,落在顾少卿的眼神良久。 心底某根弦被无声的波动,他伸臂将家居服换上,上前一步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顾太太,顾先生饿了。” “那我让于婶去做饭。” 她作势便准备从床上下来,却被男人猛然拦住了腰身,还未反应过来,直接被吻住了唇瓣。 在顾少卿回来之前,慕酒甜刚刚喝完花茶,微甜带涩的味道有些陌生,却同样也荡漾出一股说不出的激情在血液中流窜着。 越吻越深,他缠着她的舌尖,忍不住的轻咬了一口。 吃痛,她立刻想要躲闪,却被他遒劲的大掌按住,眸色漆黑,轮廓敛着欲念覆盖上来的性感,低低的轻笑:“顾太太,你不准备当顾先生的晚餐吗?” 慕酒甜觉得这个男人的脸皮已经厚到她无法想象的地步,忍着不去拧他,含水的杏眸抬起来,狠狠的瞪着:“顾先生,我是人,不是食物。” “没关系,对于我来说,顾太太比任何食物都要来的香甜。”说着,顾少卿若无其事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英俊的脸上肆意出的都是蛊惑,点头:“恩,很甜。” “顾少卿……” 低呼,换来的全是男人戏谑的笑声。 慕酒甜也懒得理会他,任由他将自己搂在怀中,指尖还保持着攥着他衣角的动作:“我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会简单的结束,如果你碍于祁睿峰的面子无法帮忙的话,保持中立就行。” 没有人回应,顾少卿盯着她看了几秒,看着原本白嫩到几乎找不到毛孔的脸蛋还有着紊乱交叠的五指印,蹙了蹙眉:“今天擦药了吗?” 她下意识的一愣:“没有。” 一早起来就发生了盛伊人开车撞盛怀暖的事情,慕酒甜忙盛怀暖还来不及,自然没有功夫想这件事。 盛怀暖看见她脸上巴掌印的时候自然也问了,只不过她都用话给敷衍了过去,但盛怀暖还是听出了中心思想,挑着眉问她是不是苏安然做的。 她没有隐瞒,那个时候盛怀暖便直接笑,扯着唇凉凉的望着她,又问她是不是真准备和顾少卿结婚。 她想了想回答了句不知道,后来又回应说,这婚是等柳梦榕回来才结,所以恐怕结不成。 盛怀暖没说信与不信,只是摊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唇角翘起的弧度更高了,希望你说过的话都会算数,否则我可保证不了我为了拉你出火坑,会做出点什么。 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慕氏集团会倒闭,她还是会住在青宅。 索性,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退路。 听到她说没有,顾少卿眉心蹙的更加的明显,表情有着明显的不悦,一句话未说便起身去床头拿了药膏,等到重新坐回来后,深沉的双眸紧锁在她的脸上:“把脸伸过来。”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慕酒甜显得呆滞而乖巧:“什么?” “把脸伸过来。”他重复,面色不善:“顾太太自己什么都不记得,顾先生给你抹药,难不成还要顾先生上赶着追着你不成?巴掌印留在脸上很好看是吗?” 看着慕酒甜一句话也不说,乖顺的凑过来的模样,顾少卿掀了掀眼皮,未再开口,将药膏挤在指腹上,然后抹在她脸上轻轻的揉开,隔着滑腻的膏体,他微微泛着粗粝的指腹晕染开热和痒意。 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遭来男人低沉的呵斥:“躲什么?” 抿唇:“我自己抹就行。” “然后出门一天连带都不带?” 慕酒甜不敢再说话,等着他将两颊红肿的地方都抹好后,又看也不看的朝她发号施令:“把裙子撩开,我帮你抹腿。” “不要。”慕酒甜往后撤了撤身子,眼神警惕:“还没有吃晚饭呢,于婶可能随时叫我们,你别乱来。” 之前不是没有过,顾少卿以抹药为借口,将她压了又压的事情,弄得她腿上的淤青没有好,反而还填了腰酸背痛的毛病。 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重新垂眸,将药膏最后面的膏体都推到前面来,薄唇缓缓的勾起浅薄的弧度:“是我乱来还是顾太太乱想,我只是帮你涂药。”俯身,近在咫尺的俊脸眼角带笑,闲适而性感:“顾太太,别胡乱勾引我。” 明明是他行事不端。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顾太太说什么?” 大掌按在她的腰间,嗓音不轻不重,却吓得慕酒甜立刻堆起甜笑,哼唧着:“我说顾先生帮顾太太擦药,还真是好好先生,脸颊我自己给照着镜子抹,顾先生不想让我这么麻烦才帮我的,腿上的伤我自己能够看得见,就不麻烦顾先生了。” 说着,她伸手想要从他掌心中将药膏拿了过来。 铁皮的包装从掌心划过,顾少卿下意识握紧,却被慕酒甜一抽,在掌心划出不深不浅的白痕。 他的的眉心皱了皱,慕酒甜看着一愣:“划到你了吗?” “恩。” 摊开手掌,白痕不深不浅,慕酒甜看了几秒,将药膏放在一边,两手捧起他的大掌凑到唇边,微微嘟唇在上面吹了吹,仰脸:“现在还疼吗?” 细小的举动,气吹在掌心凉痒的,就好似一根羽毛划过,男人的眸子瞬间暗了一层,盯着那张略带讨好的小脸,闭了闭眼。 良久:“不疼了。” 第264章 :足足十个月,慕晓东能够忍得下来才怪 慕家满月酒的事情慕酒甜并没有告诉给顾少卿知道,从自己的小公司下班之后便直接驱车去了慕氏集团。 虽然不像是顾氏集团在市中心占据一整栋写字楼的程度,但慕氏集团有着百年的基业,也算是有着历史底蕴。 走入大门,直接被前台小姐给拦下:“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找你们慕总,你给他的秘书打电话询问一下。” “抱歉啊,我们慕总不是说谁都能够见到的。”前台小姐虽然口中说着道歉的字眼,但眼角眉梢全都扬了起来,带着一股莫名的高傲和得意:“如果每个没有预约的人都这么说的话,恐怕慕总每天连人都要见不完了,当然了,我们赵秘书也不是能够轻易打扰的。” 慕酒甜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她,毕竟会有那么一部分的人用各式各样的借口想要攀高枝,所以勾唇浅笑:“那我们走程序吧,你打个电话。” “我刚刚说的不够明显吗?你和慕总没有预约,是不能够轻易打扰赵秘书的。” 画的好看的眉狠狠的皱了皱,前台小姐摆了摆手,像是赶着什么一般:“这位小姐,我劝你最好不要抱有那么多的幻想,如果你继续纠缠下去的话,我会帮你打电话,但却是打给我们慕氏集团法务部的。” 失笑,慕酒甜也不想继续和她纠缠,在阳光下一张干净明媚的笑脸,当着她的面,直接掏出手机拨打了赵秘书的号码。 自从上次慕酒甜在慕家百年庆的宴会上当众拆穿了慕漫云的把戏,还和顾少卿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当众出现,坊间就有顾少非慕家大小姐不娶的传闻开始四处散播,赵秘书对她自然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接起电话,便语气恭敬着:“大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在大厅里,还麻烦赵秘书下来接我一趟。” “您在哪儿?” “慕氏集团的大厅,今天我约好了和慕总一起回老宅。” 电话里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温凉,但赵秘书不敢想她为何没有直接上来的缘故,更不敢想她为何称呼慕晓东为“慕总”,连忙应着:“好的,您稍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 电梯从最高层到一楼,一共用时不过半分钟,电梯门一打开,便看见大厅里一个穿着素色连衣裙的女人百无聊赖的站在那里,黑色的长发垂落,遮挡了半张小脸,隐约看着她似乎是在玩手机。 靠近,就听到前台小姐的声音似乎有些警惕和嫌弃:“你刚刚不是装模作样的给赵秘书打电话了吗?怎么赵秘书到现在还没有下来?你别以为你玩这些把戏就能够骗过我,我告诉你……” “李小姐。” 连忙的打断,赵秘书心头狠狠一跳,抬眸对上慕酒甜那双打趣的杏眸,薄唇勾起的弧度有些勉强:“大小姐,慕总刚刚结束会议,我先带您上去。” “麻烦赵秘书了。” 清凉的嗓音,面上在笑,直到看着楼层数字不断往上跳动,赵秘书才敢打着精神,试探的开口:“大小姐,刚刚那位李小姐……” “慕总的人对吗?” 说的隐晦,可慕酒甜早就猜到了,如果不是慕晓东在公司里的人,她怎么可能那么趾高气昂,又怎么可能防备着每一个妄想靠近慕晓东的女人。 不过也是,之前郭碧霜一直在怀孕,本来她年岁就有些高,再加上腹中是个男孩,所以能够想到郭碧霜是如何千方百计的保胎。足足十个月,慕晓东能够忍得下来才怪。 冰凉的电梯壁反射出慕酒甜唇角勾着的弧度,凉薄又嘲弄。 她敲门进入办公室的时候,慕晓东明显没有想到的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正好下班,便提前过来了。” 落地窗光线很充足,慕酒甜靠近,办公桌上放着的是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扫了眼,她很明显感知到其中有个别数字的不对劲,却没有开口:“不是说今晚小聚吗,还是说并不需要我参加出面?” “你这孩子。”中年得子,慕晓东的情绪很明显的高涨:“说的这是什么话,不管怎么说,你都是莘伟的姐姐,你能够去参加,莘伟自然高兴,你郭姨也会高兴的。” 对于这个话题,慕酒甜不可置否,看着慕晓东将文件夹合上,放进带锁的抽屉里,又起身随手拿起自己的西装:“走吧,你把车就扔在停车场里吧,我们父女乘一辆车回去。” “不用了,我开车跟在你车后面就行,吃完饭我还要回青宅。” “到时候我让司机送你。” “不方便,我明天还要上班的。” 微微笑,慕酒甜眉目温然,没有亲近,也没有之前疏离到骨子里的模样。 对此慕晓东没有再反驳,看起来还算是满意,至少在证明了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在缓和阶段,总比之前六亲不认来的强的多。 路过前台的时候,慕晓东和那位李小姐并没有相互打招呼,对方就连最基本,一路上慕酒甜听过好多次的“慕总好”都没有。 可两个人越是有意保持距离,慕酒甜便越是怀疑,一上车,一通电话便轰炸给了狄克斯。 忙音响了足足一分钟,都没有人接,一连两通都是如此 素白小手捏着方向盘,她想了想,重新打给了埃尔德:“狄克斯没在公司吗?” “他……”埃尔德迟疑了下:“你下班后他也就跟着下班了,具体去了哪儿我并不清楚。” “好吧,我有点事情需要找你帮忙。” 目视前方,慕酒甜大致将那位李小姐的事情说了遍,又说了报表的事情,埃尔德的反应很快:“老板,你是怀疑慕氏集团在税务和报价方面都做了手脚是吗?” “恩,恐怕还有些不干不净的帐,甚至很有可能牵扯到洗钱上。”跟着前面的车打了方向盘:“虽然慕氏集团财务部会有能人将账面做的干干净净,但我觉得这方面的可能性非常高,你去帮我调查一下,顺便查查那个李小姐,能够将人安排进慕氏集团,这不像是慕晓东以往的风格。” 慕漫云只比慕酒甜小了一岁,可郭碧霜却被慕晓东整整藏了不少于七年的时间,他是不可能愚蠢到将女人牵扯到自己的工作上来。 听到埃尔德在电话那头应了是,慕酒甜才将电话挂断,眉目间的褶皱没有舒展开。 越到最后快要收网的时候,她便越不想掉链子。 第265章 :在这个时候叫她“慕小姐” 慕漫云上次从楼上摔下来的伤还没有痊愈,当慕酒甜踏进慕家的时候,一眼便看到她坐在轮椅里,穿着一袭白色的裙子,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干净清秀的一张脸别有一番风味。 视线越过慕酒甜往她身后看,别墅大门被关上,没有其他人影。 “怎么就你一个人?” “那你还想要看见谁?”听着对方脱口而出的话,慕酒甜如画的眉目敛着全是轻笑,杏眸盯着她:“顾少卿吗,那很抱歉,不能够如你所愿了,我并没有邀请他。” 慕漫云脸色闪过一丝紧张:“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窥觊我的男朋友,是你母亲教给你的,还是慕家有意让你取而代之。” “我……” 语噎,慕酒甜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身上黑色的小西装搭配纯白的衬衫,和她有着气质上明显的区别,精致的眉目矜贵,却噙着一股不动声色却咄咄逼人的气质。 一时间,慕漫云无法反驳,下意识的朝郭碧霜看过去,呐呐:“妈。” “酒甜赶紧过来坐吧,你妹妹只是关心你和顾少的感情,也没有别的意思。”郭碧霜身边放着一张小床,刚刚才满月的小家伙躺在里面,腿脚有力的蹬着,似乎是在招呼众人看他一眼。 郭碧霜招招手:“你也别怪漫云,总归你们是姐妹,自然要亲热和睦才是。” 没有回应,红唇只是浅笑。 其实,这一趟,慕酒甜已经做好掀桌的准备了,可一顿饭吃下来,虽然慕漫云有多方的挑衅,但总归还算是和谐。 饭后顾少卿和埃尔德的短信同时进来,前者询问她结束了没有,后者则是给她汇报那位李小姐的事情。 匆匆扫了两眼,慕酒甜起身:“既然吃完饭了,那我就先走了。” “时间还早呢,房间已经让佣人帮你打扫好了,不准备在这里住一晚吗?”郭碧霜跟着站起来,刚刚生过孩子,身材还没有回复到原有的清瘦,脸上洋溢着母爱的光辉:“这边距离顾氏集团也不是很远,明天早晨你上班也方便。” 慕晓东自然而然的在一旁帮腔。 但慕酒甜却摇头,嗓音温软,带着不着痕迹的强势:“不用了,顾少卿来接我,我们还有些事情需要谈。” 郭碧霜还在挽留,慕酒甜就接到了顾少卿的电话。 男人的嗓音低沉,顺着电流有股性感的滋味:“顾太太看到我的短信了吗?” “看到了,我在慕家老宅,不是和你说过吗,今晚有个饭局需要参加。” 将慕莘伟的满月酒说成最简单的饭局,旁边两个人谁也无法反驳。 顾少卿顿了下:“那我过去接你,大约十分钟,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脆生生的应着,她的视线淡淡的扫过一室的人,朝她们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在玄关换了鞋,朝外走去,笑了下:“我们就保持通话状态,我在门口等你。” “顾太太这是拿我当挡箭牌是吗?” 男人在电话那头笑,玩味:“慕家想要讨好你,还是想要留你在慕宅休息?” “猜的这么准,我看来要找找我身上有没有顾先生安装的窃听器了。” 没有人跟出来,春天的夜晚,风还有些冷,顾少卿的笑声在耳边很清楚:“窃听器不需要,毕竟城南的烂尾楼马上就要修整好,顾氏集团也要按照合约上所说的,注入资金并支付一大笔的费用,慕总现在恐怕很担心慕氏集团会借口拖延时间,导致资金不到位而造成施工停止。” 车灯笔直的照射过来,橘红色,在夜里带着温柔。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慕酒甜挂断电话,看着顾少卿下车来接她,摸了摸她的脸蛋,低训:“这么冷,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说着,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她的肩头。 “刚刚没有觉得冷。”她依进他的怀中,小脸抬起来,任由他唇间的气息喷薄到她的肌肤上:“我的车还在里面呢,你找人帮我开走吧。” “好。” 顾少卿叫来司机,低声说了几句,司机立刻颔首恭敬的将车钥匙交到他的手中,又快步朝慕宅的庭院走过去。 车子再次驶动时,狭小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目视着前方:“顾先生这是准备带我去哪儿?” “别墅区。” 这边距离别墅区并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 “我让闻秘书按照你选出来的婚礼场地的设计图临时安排了下。”顾少卿单手环在她的腰身上,按下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拿到的钥匙,雕花大门缓缓的打开:“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喜欢,我让人重新修改。” 月光,红毯,白粉相间的海棠,透明的水晶,踏进第一步而漫天的花瓣雨,慕酒甜的手被捏在温热的大掌中,不自觉泛着凉,心脏一瞬间的加快。 她咬唇,婚礼进行曲响彻耳边,原本精致的妆容在一天的奔波中已经消退的差不多,根本掩饰不住她眸底期待而水媚的光芒。 慕酒甜感觉,这一切都俗套的厉害,却也不能不承认,她心动了。 唯独在这一刻,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期待这场本不该被她期待的婚礼。 “你喜欢吗?” 耳边男人低沉蛊惑的嗓音,两个人相牵的掌心有着黏腻腻的汗,她侧眸,看着那张微微垂眸的俊脸,薄唇勾起的弧度都是温柔:“慕小姐,告诉我,你喜欢吗?” “喜欢。” 她杏眸挽起,不受控的回应着这个问题,看着他唇角越发加深的弧度,心想他还真是无耻的厉害,在这个时候叫她“慕小姐”。 两个人在婚礼场地里走了一圈,闻秘书从角落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顾总,太太。” “辛苦了。” “不辛苦,花和水晶都是顾总挑选的,我和其他人只负责装饰一下而已。”顿了下,闻秘书翻开记事本:“对了,太太,您喜欢到时候神父主持,还是另找司仪?” 神父? 只可惜,慕酒甜从来不信鬼神,只信自己。 至于以上帝的名义启示,轻笑了下:“找司仪吧,话少点的,我不喜欢那些乱闹新郎新娘的环节。” 闻秘书下意识看了眼顾少卿,然后应是。 又点了几个她不太喜欢的细节,便将闻秘书送走了。 不顾身上干净的西装裤,慕酒甜盘腿坐在了草地上,小手揪了揪,她不知道顾少卿到底是如何做到春日里让别墅庭院里出现一片草地,仰脸,拉了拉他的裤腿,眉目含笑:“顾先生,你辛苦了。” “顾太太喜欢最重要不是吗?”顾少卿也跟着坐了下来,将她抱到他的膝头,长指扳着她的小脸,薄唇蹭了蹭:“怎么?是不是有地方不满意。”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了?” 慕酒甜一愣,她明明伪装的很好。 心头萦绕着都是说不出的感觉,指尖捏了捏近在咫尺的衬衫衣角,白得一丝不苟,纯手工打造,质地很好,她的嗓音闷闷的:“顾先生,你不准备签婚前协议吗?你是顾氏集团的总裁,我只是慕家大小姐,虽然听起来门当户对,但实际上的情况我们心中都有数,你就不怕我贪图你的财产?” 她在圈子中这么多年,虽然从小有盛怀暖护着,不算看人脸色,但有些东西她多多少少也知道清楚。 别说是自由恋爱,就算是很多商业联婚前,都是要签署协议的,将婚后财产安排妥当。 “是,我名下也有些不动产和股份,但说实话,肯定不及你的零头多。” 话才刚刚说完,下巴就被男人捏着抬了起来:“为什么?” “什么?” “顾太太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应该吗?”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够感受到他鼻息呼出来的气息,有些热,洒在她脸上也有着心跳紊乱的前兆:“我以前应该说过,我要是和你结婚,你名下所有的东西便都会变成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到时候我们离婚,你就会失去一半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听到了哪个字眼,顾少卿的眸色不动声色暗了一层,薄唇微掀,低低沉沉的开腔:“只可惜,顾太太,我不会给你任何离婚,或者是分掉我一半财产的机会。” “你说了又不算。”慕酒甜鼓了鼓腮帮,一双杏眸微微瞪大,忍不住拽住他身前的衣领:“顾先生天天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还有小姑娘倒贴,等到哪天我忍不下去了,我就要离婚的。” 平平淡淡的六个字,在长河漫过之后,烈骨的一语中的。 顾少卿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她的腮帮:“顾太太还是收收你这些心思吧。” 慕酒甜朝他哼唧了两声,也懒得和他继续这样的话题,窝在他的怀中,素白的手指把玩着他的,时而紧握,时而穿插在一起,垂着小脑袋:“对了,苏安然的事情调查出来了吗?” 闻言,顾少卿皱了下眉:“闻秘书还在调查中,不过她上次在警局门口拦了我的车后,给薛初雪打电话了,通话内容全部被拦截录音下来。” 第266章 :反目成仇,我很期待你们之间上演这样的戏码 “那相当于薛初雪是幕后的人?”慕酒甜蹙了蹙眉,有些不相信:“上次的事情可不是她能够一手操控出来的,而且最之前闻秘书的手机丢失,我被引到暮色下了助兴剂,还有苏安然和盛伊人接连被绑架的事情,也不像是她能够谋算出来的。” 别说是没有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就算是有,她不借助薛夕景的势力,恐怕也无法安排精细到逃脱顾少卿和祁睿峰两方的双重调查。 顾少卿倒是没有联系到那么遥远的事情上,听着她的分析,微微低沉下来嗓音,温和内敛:“如果薛初雪真的掺和进这件事情,恐怕也不会承认。之前的事情没有抓住任何的证据,这次的事情她也会找借口搪塞过去,再加上夕景向来护着她们……” “所以就算是牵连到她,暂时也没有办法是吗?” 慕酒甜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 他垂眸摸了摸她的脸蛋,俯身亲了亲:“我们拦截的通话内容薛初雪只说会再帮她一次,并没有说具体的内容,她可以用很多借口蒙混过去。就算你将薛初雪送进去,靠着夕景的能耐也足够将她保释出来,除了一大笔资金外,薛初雪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夕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兄弟情分也没有必要让一个女人来破坏。” 那张英俊的脸有着格外的耐性,条理分明的和她解释的很清楚。 一个女人。 慕酒甜一时间不知道他所说的是薛初雪,还是……自己。 她明明很清楚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却一时间无法理解,垂眸:“难道你准备什么都不做吗?” “不,先将苏安然解决掉,再给薛初雪一个警告。”垂眸,他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却能够大致感知到她的情绪起伏,搂着她的腰身亲了亲,没有任何的情色,有的只是安抚:“乖,你放心,如果有证据证明薛初雪派人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者是买凶杀人的话,我不会手软的。” 素白小手攥紧他的衣角:“那你就不怕和薛夕景生分了吗?” 闻言,男人低笑了下:“夕景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垂眸凑过来,薄唇的弧度上扬,眼角眉梢勾勒出来的都是温柔蛊惑的笑容:“到时候就算他是那样的人,我也向着你这边,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削薄的薄唇盖在她的眉眼上:“毕竟你是我的顾太太啊。” 眼睑上的吻没有移开,游移着,最终到她的耳边,轻轻啃噬了下她的耳垂,有着痒和疼夹杂的战栗,慕酒甜抿了抿唇:“顾先生的甜言蜜语说的还真好。” 耳边不知为何,突然回响起很久之前薛初雪给自己说过的话。 【因为你对他而言只是合适而已,至于他对你的好,则是因为他对每个养在身边的女人都是如此。】 原本她也是不信的,但现在…… 也说不出心底的想法,顾少卿的长指已经抚到她的脸上,还未有其他动作,就被手机的铃声给打断了。 有着丝丝的不耐烦,他吻了吻她的唇瓣,蹙眉:“我先接电话。” “好。” 她应,看着他起身,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瞥了眼:“有什么事情?” “来我这里一趟。” 淡漠清冽的男声没头没脑的,这么大半夜,顾少卿自然不悦:“有事说事,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叫了他一声,好似是想到什么轻笑了下:“慕酒甜在你身边?”顿了顿,自问自答:“也是,这个点,我打扰你们缠绵了,不过你确定不来找我一趟,刚刚接到的消息,入侵西城区的那股势力是盛秦棋的,他还暗地里很关注你的女人,甚至派人保护着她。” “他们青梅竹马的。”低低的笑,祁睿峰在镜片后面的眸凉薄:“而且在你之前,慕酒甜曾经表示愿意嫁给盛秦棋。” 不管当初是因为爱情,还是交易,这样的话,她当初的确是说过。 眸色瞬间晦暗下去,挂了电话,顾少卿没有转身。 庭院里的路灯纯白明亮,如果换做是平时,会觉得温馨浪漫,而此时此刻,只剩下刺眼一种感受。 耳边回荡着的都是祁睿峰刚刚的话,嘲弄淡漠:“盛秦棋深爱着慕酒甜,你觉得他回来,会不会联系你女人。就算是不联系,慕酒甜那么聪明,又怎么可能发觉不了?她又是因为着什么从来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过你,反目成仇,我很期待你们之间上演这样的戏码。” 转身回来,他将慕酒甜从地上扶了起来,帮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还有事就先不回家了,让司机过来接你?” “很重要的事情吗?”才刚刚看了婚礼现场,慕酒甜承认自己暂时还不想要和顾少卿分开,抿唇:“如果不涉及机密的话,我可以陪着你过去,旁听或者是出谋划策都可以。” 男人的脸庞在她的话音落后没有什么很大的起伏,淡静的睨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询问她关于盛秦棋的事情,却按捺下来,长指抚了抚:“乖,睿峰找我有点事情,可能是关于盛伊人明天要重新录口供,你也清楚,这是盛怀暖搞出来的鬼,如果你在的话,你们之间可能会闹矛盾的。” “好吧。”红唇抿的力度更大了,她抱着他的腰身,嗓音有着明显的不开心:“那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回来,要不我在这里等你来接好了。” 刚刚让司机从慕宅回青宅,再过来一趟,不早了,慕酒甜觉得折腾。 “抱歉,我也不清楚大致需要多长时间。”他安抚的亲了亲她,头顶上的灯光洒下来:“我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我先把你送上车再走。” 这样,慕酒甜才勉强算是同意了。 看着顾少卿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她侧身回复了下埃尔德的短信。 【对于李蔓,再深入挖掘一下,我觉得她的背景太过平顺,有造假的可能性。】 埃尔德调查那位前台李小姐的生平信息全都是六岁上小学,十二岁上初中这样最平常的,在进入顾氏集团前,连个男朋友或者是喜欢的人都没有。 “好,我知道了。”耳边回响着低沉的嗓音,慕酒甜下意识抬眸看了眼,通话记录在不远处一闪而过,在司机之前的确是祁睿峰的。 顾少卿走回来,重新搂住她:“我已经和司机联系好了,他正好离这边不远,十分钟之后就能够到。” “好。”她温声,杏眸眨了眨:“顾先生,你不要忘记以前答应过顾太太什么,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顾太太说的是。” 从始至终,顾少卿的脸上都挂着温和宠溺的笑容,似乎和慕酒甜一样,沉溺在刚刚如画般的婚礼场地里。 直到他亲手将她送上司机的车,晃了晃手机:“回去后记得给我打电话,如果我回去晚了,你就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那顾先生也记得早点回来。” 嘱咐了句,听着顾少卿应是,可慕酒甜还觉得有些不满足,想了想招了招手,在他俯下身子后,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在侧脸亲了下,笑的很甜:“你不要忘记了,否则罚你睡书房。” 心弦猝不及防微动,失笑:“好,都听顾太太的。” 慕酒甜这才满意,帮其关上车门,顾少卿目送着轿车背影离开,脸上那一直萦绕着的笑容才缓缓卸下,变成湛湛渗入骨髓的寒意。 发生了盛伊人开车撞盛怀暖的事情,祁老爷子临时将祁睿峰召回祁家老宅居住,和顾家老宅同处一个大院,相隔不过两三栋别墅的距离。 一进门,帮佣就迎了上来:“顾少爷,少爷正在楼上等您呢。” “祁爷爷呢?” 帮佣直接笑了起来:“老爷子有些不舒服,早早就睡下了。” “好。”闻言,顾少卿儒雅颔首:“那我就不打招呼了。” 上了三楼,祁睿峰的房间不算大,至少没有在他自己别墅中来的大,但祁睿峰去住到十八岁成年才搬出去,也算是熟悉,佣人每日都有打扫,干净而舒服。 邢树占据着一米八的大床,成大字形的躺着,顾少卿进门的时候就听见他嫌弃的嘟囔着:“我不都说了不帮你吗?盛怀暖的事情我帮不了你,盛秦棋的事情我更帮不了你,如果被小祖宗知道你把我找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和我闹脾气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天蝎座的性子……” 能被邢树称呼“小祖宗”的人,除了慕酒甜也没有旁人了。 顾少卿睨了他一眼,他躺着也看不见。 倒是祁睿峰抬了抬手,淡漠的嗓音噙着凉:“在场的人有和你相熟的,他们有什么动静,你接下来恐怕也能够有所察觉,与其之后你给慕酒甜通风报信,还不如现在就让你掺和进来。” “得,祁哥这是准备拉我上贼船?” 愤懑的起身,邢树这才看见顾少卿,讪讪的笑,叫了声“少卿”后又解释着:“我只是觉得小祖宗不管早晚都是要知道的,虽然这件事涉及盛家,但盛秦棋做错事,小祖宗也不可能知法犯法的护着他吧。再说了,她和盛秦棋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她现在和少卿在一起,又有结婚的念头,她怎么可能不帮丈夫偏帮外人呢?” 第267章 :要是盛家小子还在的话,慕家丫头恐怕也落不到你的手中 邢树对于慕酒甜原先身边圈子里的人也就熟悉一个祁睿峰,其他,像是盛怀暖,也只是在公众场合见过几面而已。 所以有些事情他不是很清楚,顾少卿也了解这点,并未言语,沙发上有人,便捡了把椅子坐下,姿态优雅。 零零散散的几个大男人几乎要将房间占满,莫子轩敲了敲膝盖,也跟着插言:“我也觉得这事不告诉怀暖还情有可原,毕竟盛秦棋是她亲生哥哥,也是唯一存活在世间的亲人,不告诉慕酒甜算是怎么回事?就因为她曾经和盛秦棋认识,还是因为她和怀暖关系亲密。” “莫少,你这话就错了。”刘二立刻反驳,向来不怎么在意的脸面上玩世不恭的笑:“慕小姐和盛小祖宗可不仅是关系亲密,两个人可还几乎是一个性子,对于在意的人,护短护到根本不在意那么多,要是让慕小姐知道了,那恐怕今天的计划也就泡汤了。别说是怎么将秦棋哥引出来了,就怕你们几个家里也会被她们二人组给闹得天翻地覆的。” 说着,他自顾自的还笑了下,抬抬手,做了个投降状:“我虽然和盛小祖宗的关系好,但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之后你们人手不够需要调人封锁西城区或者是做什么我都配合。当然,如果事情败露,你们也别牵扯这事到我身上,盛小祖宗我可惹不起。” 祁睿峰没有回应他们的意见分歧,而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顾少卿:“你怎么看?” “涉及领域不同,盛秦棋我接触并过多。” 顾少卿实话实说,和盛怀暖相熟也是因为她从小腻着祁睿峰的缘故,至于盛秦棋,点头之交。 右腿随意的搭在左腿上,指尖掸了掸膝头不存在的尘土:“失踪六年时间,他这次卷土重来,还涉及重要走私和泄露机密的大案,靠的不过是纪家的势力,你既然已经掌控了纪家的丑闻和秘密,釜底抽薪。” 可祁睿峰看起来却并没有这个意思。 从香烟盒子中捏了根出来,将手指间一直把玩的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 谁也没有催促,直到他将这根抽完又点了根,眯起一双眼睛:“先看看他的动静,不要轻举妄动,该部署的都先部署下去,刘二,你记得注意西城区的风向变化,他既然带着一股势力回来,就必定是准备有所动静的。” 不管是走私,还是泄密,都要有买家才是。 “而且,西城区如果没有辅助势力的话,他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潜伏进来,更不会比我们预计多了半个月才被发现。”祁睿峰说话全程表情都淡淡的,青白色的烟雾缭绕,让人看不太清他的眸底色泽,只显出几分肃杀:“既然要查,那么就要一网打尽,连同国内的势力全部一次性的铲除。” 刘二应了声,祁睿峰又嘱咐了莫子轩那里的任务和责任。 反过头来,又睨了眼顾少卿。 “那我呢?”顾少卿随意的开腔,态度漫不经心:“既然把我找过来,就一定有要我做到的事情。” “西城区具体的动静我们来负责,少卿,至于你……” 祁睿峰停顿了下,嗓音显得斯文冷漠:“只需要管慕酒甜就行,盛秦棋回来一定会找她,不管是在明在暗,你跟着她的线走就行,还有盛怀暖。” 在场的人都察觉到祁睿峰在提起“盛怀暖”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透着一股别样的意味,一闪而过,快的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他眉心蹙起来:“她那里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盛秦棋从小宠着盛怀暖,自然怕他自己连累到盛怀暖,不过如果盛怀暖有动静,也一定会告诉给慕酒甜的,就她那个脑子……” 嗤笑,祁睿峰吸了一口烟,在略微浑浊的空气中神色复杂。 眼角余光,顾少卿看着刘二一直在低着头,好像是在想着什么,等到祁睿峰该说的都说完了,他才抬脸:“祁哥,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 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他才继续着:“秦棋哥也像是盛小祖宗之前一样,只不过是卧底而已,等到走私案结束之后,他就会恢复应有的衔和身份?而且你不是也说了,你的人在差点抓捕他的情况下,他都没有动用枪支造成人员伤亡。” “那是他的身手在我的警卫员之上。” 从小,盛秦棋就是各家父母教育子女时的榜样,论枪支武器,论拳脚,论侦查与反侦察,论现代军事设备的使用,就算是论学习,他都是名列前茅。 如果盛家当年没有这些事情,恐怕不用盛叔和欢姨的帮忙,盛秦棋的级别都要比祁睿峰来得高。 等到局散了,已经深夜十一点多,其他人都先撤了,顾少卿又和祁睿峰交谈了两句便也准备离开。 可才刚刚到客厅,就被帮佣拦了下来。 “陈婶,有什么事情吗?” 陈婶是祁宅里的老人,顾少卿小时候来祁宅玩,也都是她在一旁照看的。 陈婶满脸的微笑:“不是我找顾少爷有事,而是老爷子听说顾少爷来了,在楼上正等你呢。” 祁老爷子? 跟着陈婶又上了二楼,有些老旧的别墅,地板偶尔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来到一扇门前,陈婶抬手扣了扣门板。 里面有一道苍老的声音:“进来。” 陈婶帮忙打开门,半侧过身子,顾少卿朝着其颔首,抬脚走了进去。 灯光下,祁老爷子背靠着床头,跟前摆了张小桌,肩头搭了件外套正在垂眸看军务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顾少卿敛起一身的棱角,走过来,内敛温和的颔首:“祁爷爷。” “少卿来了?” 祁老爷子的视线淡淡的睨了过去,用一只手将老花镜拽下来,显得有些苍老的眼睛却没有丝毫浑浊,只不过面色有些发白,看得出来是生病了:“跟睿峰那个混小子琢磨完算计谁的事情了?” “祁爷爷说笑了。”没有说实话,顾少卿薄唇敛着从容淡定,按照祁老爷子的指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带着尊重恭敬的态度:“睿峰只是找我谈了点事情,跟军务有关,想必从上面发下来的文件您也都过目签字了。” 轻笑了声,祁老丝毫不信他口中的话,那一身裹在厚重儒雅举止中的冷锐自傲,他是从小看到大的,自然没有什么看不穿:“你也别想着什么法子来骗我,你们打着什么小算盘我也不问,我找你来也不是问那个混小子的。” 老花镜放在小桌面上,不轻不重:“我听说,你和慕家那丫头准备结婚了?” 顾少卿心头一跳,却不动神色:“是的,祁爷爷。” “你也别怪我这个糟老头子说话不中听,你和慕家那丫头不般配。”在灯光下,军务文件就这么瘫在那里,祁老拽了拽肩头的外套,一张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和盛家丫头一样,慕家丫头也算是在我膝下长大的,不疼她也不比盛家丫头少多少,要是盛家小子还在的话,慕家丫头恐怕也落不到你的手中。” 多看了顾少卿一眼:“如果我这个老头子说的不错的话,慕家丫头应该不喜欢你吧。” 男人垂着脑袋,床头灯能够照射的广度不够,到他那里就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祁爷爷,我和酒甜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这个老头子自然知道。” 祁家说实话,命运多舛。 祁父在一场跨国任务中走得早,祁母和祁父夫妻感情和睦,等到她操办完祁父的葬礼后,便在头七的夜里也跟着吞枪自杀了,偌大的祁家只剩下孤儿寡爷的两个人。 当时祁睿峰还没有成人,祁老原本都处于半隐退状态,却又为了支撑祁家而重新掌权,中途的艰辛自然不必说,索性还有盛父盛母的维护和帮助,祁家总算是稳定下来。 对于祁睿峰,祁老没有过多的分心管教,就更别说当时经常跑祁宅的顾少卿,但对当时还名叫盛书画的盛怀暖却是有着十二分的疼爱,爱屋及乌也便对慕酒甜颇多照顾。 虽然不管教,但并不代表不了解,顾少卿那骨子中的自傲和犀利从小便有所彰显,只不过是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有所隐藏收敛而已。 祁老整理了下被角:“现在不是我年轻那会儿了,结个婚还要打报告,谁要是离婚可就在被整个队伍从头到脚的分析一遍,看是不是你哪里做的不好,才被人家小姑娘嫌弃。你们现在结婚离婚跟喝水一样简单,可越简单就越不当回事,就更别说慕家丫头那爹不管的家世。” 祁老把他找来的意思,顾少卿多多少少也能够分析出来,低沉的嗓音淡淡的:“祁爷爷放心,我一定会对酒甜好的,结了婚就没有想要离婚,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她在我身边的地位。” “那就好……” 还想说什么,却被接连的咳嗽给打断,顾少卿连忙上前,帮祁老拍了拍后背。 第268章 :有些事情,你做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好了。”祁老缓过来,摆了摆手:“天色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少卿道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反手关住房门,刚准备掏出手机给慕酒甜打电话,却想着这么晚的天,也就作罢了。 从三楼下到客厅,编辑着短信给闻秘书,他一抬头就透过落地窗看见庭院里站着的两个人,面对着面,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到盛伊人搅着手指,声音不高不低:“这就是你将我一个人扔在别墅里的理由吗?” “你这次闹出来的事情有些大,爷爷本就对盛怀暖有亏欠,不然你以为光凭着莫老就能够支撑她在西城区嚣张无度?” 说到底,和盛家相熟的老一辈的爷爷都对盛怀暖有歉意,当年的事情,顾忌着西城区的浑水他们并没有及时帮忙,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盛怀暖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可她抢我股份,对我公然打脸的事情又怎么算?”盛伊人的手攥的很紧:“而且她还拿我爸妈当年去世的秘密来威胁我,要求我在下次壬丰公司股东会上当众向她道歉,说这些年的身份地位甚至是感情都是我偷来的,都是偷她的,你明明很清楚,我和你坚持了这么多年才走到这一步的。” 祁睿峰单手插在口袋中,背影看上去有些冷漠:“我已经在想办法让她撤销这一次对你的控诉,你的股份可能保不住了,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做。” “你这是在护着盛怀暖?” 盛伊人眼神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捂嘴脆弱的后退:“你当年已经背着我和盛怀暖偷偷在一起,甚至还弄出来个私生子来,我都因为爱你而容忍了,但现在,我们明明已经修成正果了,你却还让我忍?”就连精致的妆容都掩藏不了她眼底的黑青:“祁睿峰,你让我如何继续相信你?” “那你想要什么结果?”祁睿峰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的不耐烦,淡静斯文的推了推眼镜:“你说出来,我争取做到。” “我想要回我的股份。” “好。” 不管盛伊人说什么,祁睿峰都答应了下来,让门口的警卫将她送走,他站在原地:“出来吧,你还准备在我家门口站多久?” 顾少卿丝毫不怀疑自己被他发现的可能性,修长的身形走过来,手中还捏着手机,举手投足之间敛着清贵,看着盛伊人离开的方向,语气深沉:“有些事情,你做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你说过,我六年前就做了选择不是吗?” “但你是个闷葫芦,什么都憋在心中不肯说。”手机震动了下,闻秘书回复短信,顾少卿没有看:“就包括当年酒甜,盛家刚刚被人算计到举家覆灭,你怕酒甜向来和盛怀暖要好,怕事情牵连到她身上,更怕幕后之人将矛头转向她,所以你想要借着慕家的手将她送出国,她到现在都还在怪你。” 脸上的表情平静着,就算是顾少卿都没有办法一眼看穿,祁睿峰隐藏在眼镜后面的一双黑眸看不太清楚:“她何尝不是,无论什么她从来什么都没有和我说过。” 低笑了声,谁也不知道祁睿峰口中的“她”到底是什么,只看着他转过身去:“行了,时间不早了,慕酒甜还在家等着你,早点回去吧。” “好。” 挺拔的身子,祁睿峰看着,只觉得他要比自己幸运的多,无论是哪方面。 当晚,慕酒甜睡之前顾少卿还没有回来,等第二天早晨她醒的时候,他已经去上班了。 如果不是于婶帮他带话,让她去见盛伊人的时候带上司机和保镖的话,她都觉得他们之间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矛盾和问题。 于婶看了眼慕酒甜的表情,试探着:“太太,您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要不就打电话问问先生?” “没事。”她摇头,刚刚睡醒,血色有些淡的小脸眉眼挽起:“帮我煮碗面吧,少要一点,我没什么胃口。” 一碗面,慕酒甜没挑几筷子便吃饱了,由司机送到警局的时候,刘二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也不知道昨晚干什么了,哈欠连天,眼角有着生理泪水:“慕小姐,再等两分钟,等里面问完,我就安排你进去。” “麻烦了。”慕酒甜颔首,在门口坐着,用手机看着股票走向,虽然不是刻意感知,却发现刘二时不时朝她看上一眼,眼神有着别样的味道。 将最近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遍,并没有什么时候是和他有关的。 慕酒甜将心思收了起来,直接转头:“你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也不算是有什么。”模样有些烦躁,刘二挠了挠头,从口袋中掏出支香烟:“只是想问问慕小姐最近有感知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 慕酒甜摇头,没有猜测到盛秦棋的身上,还以为是有关盛怀暖的,将手机放回口袋:“是祁睿峰让你问的?他还真是怕怀暖伤了他的小宝贝不成,还是说只要怀暖一天呆在西城区,他就要不死不休一天?” “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二是想要解释来着,但有些事情涉及机密,昨天的局儿祁睿峰并没有让慕酒甜参加,有些事情他也不好说出口,再加上审讯室的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从里面打开,有人抱着询问册从里面走出来,下意识看了慕酒甜一眼,朝刘二汇报:“我们完事了,监控我们会关掉,您现在可以带着人进去。” 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头,刘二朝慕酒甜摆手:“慕小姐,请。” 盛伊人没想到从上次壬丰公司顶楼后,再次见到慕酒甜是在这样的地方。 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她维持着姿态失笑:“我原以为这么大阵仗想要见我的是盛怀暖,却没想到是你。” “我也没想到从小连虫子都怕的你,敢开车撞怀暖的车,弄不好就要搭上你的性命。” 耳边慕酒甜的嗓音温凉,刘二抬头看了眼监控器的位置,果然没亮红灯:“慕小姐,让你见盛小姐本就不太符合规矩,还是早结束的好。” “好的,麻烦了。” 铁门被重新关上,慕酒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不小的空间里蔓延开一股凉薄寒湛的气氛,她眉尖微蹙:“既然时间不够,那我们索性长话短说,撞怀暖的事情你是主谋吗?” 慕酒甜看得很清楚,她的话出来,盛伊人瞬间抿唇,眼底带着一闪而过的慌。 却很快镇定下来:“的确是我主谋,但那又何妨?我最多只是个杀人未遂而已,睿峰会护着我,我和他已经订婚了,我是他的未婚妻。” “所以,你撞怀暖是因为祁睿峰?” “不全是。”似乎是看着慕酒甜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黑着屏不像是录音的模样,她索性也没有掩饰:“我讨厌盛怀暖,和你讨厌祁睿峰是一样的。我家只不过是盛家旁支,如果不是表叔看我父母双亡的早,又想帮盛怀暖找玩伴,怎么可能收养我?从小到大,盛怀暖护着你,而我,则看惯了盛怀暖那副嚣张跋扈的姿态。” 眼神中蔓延出无法形容的情绪:“不过就算是这样,盛怀暖还是睿峰这辈子最厌恶的女人,睿峰向来感情淡漠,厌恶她也唯独厌恶她,更不肯信她,就像是当年我自己掉进水中,却说是盛怀暖将我推入水中的异样,睿峰都会护着我。” 慕酒甜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思,几度欲言又止,在明亮的光线中,整个人噙着凉怒,却不知道到底是冲着谁去的。 温凉的嗓音有着她标志性的轻笑:“盛伊人,你也应该清楚,怀暖当年护着你可不比我少,是你抢了她最爱的男人,她才和你断绝关系的。” “所以我说这世间唯独她最蠢啊。”微微低头,盛伊人讥讽感慨:“蠢到死到临头还将钱分给我。” 彻底无话可说,慕酒甜拿起手机起身,脚步几乎都到了门口才停住,背对着,那股从骨子中散发出来的冷和厌恶,盛伊人就算是隔着这么远都能够感觉到。 嘲弄的嗓音一字一句:“盛伊人,我真的挺替你可悲的,自尊心爆棚却自卑。今天你敢和我敞开心扉,不过是仗着监控器没开,我又不会小人到录音去找祁睿峰告状,但我奉劝你一句……适可而止吧。” 开门又关门,盛伊人呆呆的坐在原地,望着慕酒甜离开的背影,空气死寂了几秒,她垂首,肩头耸动,萦绕在唇角的全是嗤笑,嗓音清脆,却不知是在嘲弄她自己还是谁。 慕酒甜的确不会没品到去给祁睿峰告状,却不代表她不能够大致复述给盛怀暖听。 轻轻袅袅的笑,盛怀暖直接躺倒在沙发上:“我看盛伊人爱的恐怕不是祁睿峰,而是我吧。” “怀暖。”慕酒甜用手指按了按眉心:“我在和你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也很正经啊。” 从沙发上爬起来,盛怀暖去挑了挑慕酒甜的下巴,脸上泛着薄薄的笑:“你想想,盛伊人恨的是我,做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对付我的,这难道还不是相爱相杀的桥段?” 第269章 :顾少卿你他妈就是一个畜生 慕酒甜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盛伊人这么不喜盛怀暖了,这样的性子,任由谁都恨得牙痒痒。 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慕酒甜直接笑了出来:“那下回盛伊人再撞你的话,请不要告诉我,否则我只会觉得她是在爱你……” 玩笑话还没有说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接连响了起来。 不是电话提示音,而是短信提示音。 拿过来看了眼,一连三条彩信,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号码,却有些眼熟。每条彩信里都附着超十张的照片,有很久之前顾少卿护着苏安然和魏晨年对峙的,还有看起来很像是顾少卿和苏安然拥抱接吻的,更有那天在警局门口,苏安然朝顾少卿哭哭啼啼的。 如果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这是一对小情侣从相识相爱到分手的过程。 彩信最下面还附着一句话。 【顾少卿只是拿你当挡箭牌,我知道你不肯相信,不如去暮色顶楼去看看,我保证你不后悔。】 心底猛然有股郁气聚集,白净的侧颜也在阳光下落下一层阴影,垂着杏眸,慕酒甜冷漠的表情像是薄薄的刀片。 盛怀暖仅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一把将手机抢过来,还没有过几秒,便差点将手机砸在地上。 丹凤眸高挑,印着无声无息的厌恶:“顾少卿不是已经和那个姓苏的撇清干系了吗?这是什么情况,还都被人偷拍了下来。” 没有人回应,盛怀暖气急败坏,直接按照陌生号码拨了回去。 顿时,机械的女声伴随着扩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肯定是怕你发现对方到底是谁。” 盛怀暖将手机直接扔在桌子上,不小的响声让慕酒甜下意识侧眸睨了眼,屏幕没有暗,盯着号码,她的眸子猛然一亮。 她就感觉这个号码非常的眼熟,上一次在电影院,也是这个号码发彩信来通风报信的。 “最近你被祁睿峰盯得紧,这件事你就别管了。”眉心深锁,慕酒甜起身,从骨子中透出一股深寒来:“我去暮色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陪你去。” 慕酒甜拒绝,可盛怀暖执意如此,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上了车,慕酒甜将电话号码发给埃尔德,让他查查这到底是谁。 短信刚刚发出去,电话就打了进来,却不是埃尔德的。 皱了皱眉,她迟疑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有事吗?” “慕酒甜,如果你还惦念着我和你之间的些许情谊,就别再妄想动伊人丝毫,否则就别怪我不顾曾经的情分。” 没头没脑的,祁睿峰迎面就砸下来冷锐的嗓音,让慕酒甜有着一瞬间的发愣。 她的嗓音温凉:“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伊人脸上的巴掌印不是你做的吗?”祁睿峰捏着手机的力道深了深,漆黑的瞳孔隐藏在金丝眼镜之后,冰静的不带丝毫笑:“我调查过,今天就你去看过她,好像你们还发生了争吵,你告诉我,这不是你做的?” “祁睿峰。”她是真的恼了,也丝毫不在乎盛怀暖是不是在旁边,车窗投射进来的光线怎么也遮挡不住她眉目间张扬而起的阴冷:“我告诉你,按照我的性子,真的厌恶你们这对狗男女的话,这巴掌就不是打在盛伊人的脸上,而是你的脸上了。” 低笑:“打小三有什么趣味,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要打就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看看到时候是你的脸皮厚,还是我的手劲儿狠。” 短短的几句话,祁睿峰大致能够琢磨出什么来。 停顿了几秒,捏了捏鼻梁,有些懊恼:“sorry,我错怪你了。” “当然没有,祁大少怎么会错,要错的也是我,是我没有按照你的想法真的去扇盛小姐的脸,不如你给我个机会,告诉我盛伊人现在在哪儿,我去把这巴掌补上如何?也省的她日思夜想的思考怎么才能够将脏水泼到我的头上,到时候如果有个什么身体不适,祁大少恐怕也给安在我……” 嗓音温凉,只可惜话还没有说完,祁睿峰那边径直将电话挂断了。 听着嘟嘟的忙音,一口气没有发泄出来,慕酒甜更加的不悦,将手机扔回包里,也懒得看埃尔德的回复短信。 盛怀暖开着车,侧眸过来,向来妩媚的小脸此时也噙着凉意:“祁睿峰的电话?” “恩,脑子不用,非要到我跟前吵一架才算是心满意足。” 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慕酒甜没有多少想要交谈的念头,精致的小脸浮现的全是寒凉的色彩,这样的脸色直到盛怀暖一脚踹开暮色顶楼包厢的大门,素来温软的眉眼才刹那间变成略带不可置信的极端的阴鸷,纯黑的杏眸眸底皲裂开来某种裂纹,有那么一瞬,像是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妈的,顾少卿你他妈就是一个畜生。” 大踏步,盛怀暖怒气冲冲的便撸着袖子便想要上前,那副深冷的模样,如果身边带着枪支的话,她都敢一枪崩了里面的男女。 “怀暖。”随手一捞,慕酒甜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心跳砰砰,脑子一片空白的小手越攥越紧,都不知道该如何将询问的话说出口。 倒是苏安然恬不知耻的趴在顾少卿赤果的胸膛上:“对不起啊,慕小姐,我只是帮顾少上药,他为了保护我受伤了,还请你不要生气。”那副眉眼弯弯,笑的甜蜜的模样和她的话有着截然不同的深意:“如果你真的要怪的话就怪我好了,不要为了我和顾少生气。” 慕酒甜原以为自己看过盛伊人后还要去公司,便穿了件黑色衬衫,此时显得气息越发的阴郁:“你闭嘴。”侧眸:“顾少卿,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抱歉。” 短短的两个字砸过来,男人从沙发上起身,手指掐灭了烟,将自己搭在一旁的白色衬衫重新穿上,骨节分明的大掌一点点系着身前的扣子,风度翩翩看起来维持着他高高在上的贵公子风度。 纯黑的眼眸平静:“像是安然所说的,我只是救了她一次,她帮我上药而已,你不要多想,我也不会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这次的事情我们轻拿轻放,暂且为止。” “所以说,顾少准备在马上要和我结婚的关键时期,公然有意出轨,还让我既往不咎,当做是什么都没有看见是吗?” 说着,慕酒甜后退了一步,红唇阴沁逼人,眉目碾压着的都是阴鸷:“顾少卿,你告诉我,我理解的对不对?” 没有人回应她,顾少卿就那么站在那里,将衬衫穿好,又将西装外套穿上,动作从始至终温和从容,没有透露出半分的慌张。 苏安然的视线也集中在顾少卿的身上,看着他如此,小脸立刻勾出了笑容,那副模样得意而张狂:“慕小姐,如果换做我是你的话,一定不会继续呆在这里,多难看,多没有面子啊。你管不住你的未婚夫,你该在你身上找找问题,是性子太霸道,还是什么?再说了,像是顾少这样的男人,你觉得真可能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你今天容不下我……” “啪”的一声。 干脆利索的一巴掌直接扇在苏安然的脸上,将她的脸打偏过去,盛怀暖气的胸膛起起伏伏,她向来张狂无度,还从未有人在她跟前敢这幅德行的。 下巴高高的扬起,有恃无恐的厉害:“既然你管不住你的嘴,那我不介意帮你好好的管管,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狗,敢在我跟前狂吠。” “你……” 苏安然自然不敢还手,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转身就趴进顾少卿的怀中,委屈娇软的嗓音仿佛全世界都欺负了她:“顾少,你一定要帮我啊,我不过是说了两句,盛小姐就扇我,我……” 她越说,顾少卿身上的气息就越发的阴郁,单手半搂住她的肩头,双眸冷凝:“盛怀暖,道歉。” “你说什么?” “道歉。” 重复着这两个字,嗓音平静却透露着不动声色的强势和紧绷。 盛怀暖的恼怒瞬间涨到了最高点,伸手便又准备落下一巴掌,却被男人眼疾手快的直接捏住。 女人的力道再大也绝对大不过男人,骨节咯吱作响,盛怀暖却强忍着疼痛,不肯露出半分的怯懦,讥笑:“我原本就不觉得你是什么好玩意,现在看来,你比祁睿峰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兄弟两蛇鼠一窝,一样的肮脏龌龊。” 男人的薄唇弧度阴柔,半磕着眸:“给安然道歉,我看在睿峰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 “呸。”直接啐了一口,吐沫星子溅到顾少卿和苏安然的脸上,盛怀暖高高的挑起眉梢:“如果我说不呢,顾大少准备怎么办我?将我关进监狱,还是把我交给祁睿峰?” “别以为我……” “够了。” 出言打断,看着那熟悉而俊美的眉眼,就算是明亮的光线也遮盖不住他脸上的淡漠阴霾,慕酒甜两步上前,将盛怀暖从他的手中解救出来,一把护在自己的身后。 脸上的阴冷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绯色的唇瓣勾起略带妖冶的弧度:“顾少卿,你昨天带我看婚礼场地的时候,说实话我还挺心动的,觉得就算是没有爱情,你能给我宠爱,给我尊重,嫁给你也没有什么不好,但现在……” 第270章 :今年他们不会结婚 慕酒甜轻轻的笑:“婚戒还给你,婚纱改改苏小姐应该也能穿,在我别墅里的摆设,我允许你明天找人全部搬走,我今天也会从青宅里搬出来,留在青宅的东西你直接让于婶扔掉吧,如果于婶俭省不舍得的话……苏小姐不是向来喜欢捡我用过的玩意用吗?那就送给她好了。” “慕酒甜,你别这么……” 淡淡的视线扫过去,无波无澜,却惊恐的让盛伊人瞬间不敢再继续开口。 “顺便再给你句忠告。”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燃烧的火焰,她眉眼妩媚着:“管好自己的狗,否则狂吠让人怎么打死的都不知道。” 这是慕酒甜的下马威,在场的都知道,她重新睁开眼:“我能想到的就先只有这些,我们……分手吧。” 从口袋中将一个大红色的小锦盒掏出来,扬手,直接砸在顾少卿的胸膛上。 弹了下,掉落在纯白的地摊上,两种色调,有着明显的区别。 冷着眉眼,她转身,抓着盛怀暖的胳膊就朝外走。 盛怀暖还有着不服气,眉眼冷淡的蹙着叫嚷着:“酒甜,你不会就这么放过这对狗男女了吧。” “闹什么,一个下贱,一个肮脏,你还要陪着他们在阴暗的臭水沟里继续呆着不成?” 包厢的房门打开又被反手甩上,巨大的声响几乎要将苏安然惊喜的嗓音给覆盖,她从地上捡起小锦盒,一双眸子亮晶晶:“顾少,竟然是玫瑰花钻戒,真好看,能够送给我吗?” 包厢安静了几秒钟的时间。 只看着顾少卿从口袋中掏出盒香烟,点燃了根,狠狠抽了口,嗓音就像是渗透在青白烟雾之中,微哑:“可以,拿去吧。” “谢谢顾少。” 让保镖将苏安然送走,包厢中一根香烟接着一根,喉结滚了滚,手机放在耳侧:“夕景,最后警告一次,管好你妹妹。” 薛夕景似乎在办公室里正忙,文件铺开摊了一桌子,有些没有听懂:“你什么意思?” “当初我将苏安然辞退后,她打电话求帮助的人是薛初雪,今天将我调去看见苏安然被人追杀的还是薛初雪,恐怕让酒甜过来捉奸的人也是她。” 薄唇噙着笑:“夕景,她是仗着我和你的交情,准备插手我的生活,胡作非为了吗?” 闻言,薛夕景有些头疼,抬手按了按眉心,将在外人面前那股斯文而威严的气息给撤了下来,身子扔进宽大的靠背里:“你确定你说的是初雪还是微柳?” 停顿了下:“我承认,微柳是有点小聪明,也喜欢你,更仗着初雪是姐姐,向来宠着她而手段有些让人啼笑皆非。今天你说这一切都是微柳做的,我还有可能信,但你非说是初雪,她向来乖巧,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你不信?” “是你说的让我觉得太匪夷所思了。” 干燥而阴郁的烟草气息,随着男人的吞吐慢慢充斥在整个包厢里,覆盖了刚刚苏安然身上那股化妆品的味道:“证据会在今天之内摆在你的桌面上,我等着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径直的挂断,一根烟抽完,他打了内线让闻秘书将车停在暮色门口。 上了车,闻秘书透过后视镜试探的看了眼他:“顾总,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青宅。”垂眸编辑着短信,等到闻秘书应了声,他才猛然醒悟,再次开口:“去盛怀暖那里,我忘了,她不会回青宅。” “是,顾总。” 一下午的时间,盛怀暖带着慕酒甜去逛街,去购物,顺便又做了个spa,等到天擦黑,也没有回别墅,而是找了个地方攒了个局,就当是帮慕酒甜放松心情。 先斩后奏,知道这事,慕酒甜不由的失笑,一张白净的小脸略施粉黛,好气色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发生过之前的事情。 淡淡的勾唇:“我就是分手而已,也没有什么事情。” “那也不行,我都叫刘二准备好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今晚都必须去。”盛怀暖不由分说的环住慕酒甜的臂膀,故作孩子气的满脸谄媚:“我的小酒甜就当是陪我了好不好?” 没有办法,慕酒甜只能够同意下来。 顾忌着中午的事情发生在暮色,所以选了个其他娱乐场所,灯红酒绿,包厢里的人也鱼龙混杂,金字塔尖的人都没有在,更多的则是圈子中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但他们倒是对盛怀暖的态度恭敬,连带着不敢小瞧慕酒甜。 局儿差不多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盛怀暖按捺不住和刘二身边的人拼酒去了,就只剩下慕酒甜一个人闲坐在沙发里,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杯红酒,妖冶的酒水在灯光的照射下更加的摇曳,她画着精致的妆容,长发闲散的盘起,只有几丝调皮的发丝散在脸颊旁,却更衬得小脸精致的只有巴掌大。 “慕小姐。” 正走着神,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身边响起,缓缓的抬眸,端着酒杯的男人挨着她坐了下来,身上穿着一件休闲的风衣,看起来尚算英俊,也颇有风度。 当然,和顾少卿相比,便差远了。 包厢里的光线不是很明亮,橘红色,带着暧昧,鼻尖也能够嗅到很明显的酒香,正是他推过来的:“我看慕小姐似乎不是很喜欢酒的样子,那不妨试试这杯果酒,酒味不是很重,反而更多的是水果香,很适合像你这样有着低调美的女孩子。” 他很会说话,只可惜,这样的场合慕酒甜一口都不会动别人经过手的东西,无论是酒水,还是果汁。 上次的教训她已经吃的够了,睨了他一眼,举了举酒杯:“抱歉,我喝这杯就行了。” “没想到慕小姐竟然喜欢单调的红酒。”顿了下,似乎是想到什么,他低笑了下:“慕小姐恐怕有些多虑了,你是盛小姐亲自带来的人,又有刘公子保驾护航,我们就算是再浑啬也绝不会闹到你的身上。” 他很聪明,慕酒甜也喜欢聪明人,颔首:“抱歉。” 重复着两个字,男人也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 面前这个女人难讨好,他也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和盛家小公主是朋友,再加上身上那股就算是单独坐在那里,也无法掩饰的与生俱来的傲慢感,着实让人心痒的厉害,更多彭生的则是征服欲。 “那好吧,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再请你品尝这杯果酒。” 男人将果酒推到一边:“我前段时间才回国,听说顾少有位宠到骨子中的女人,两个人之间的绯闻闹得西城区是沸沸扬扬的,好像那位小姐也是盛小姐的朋友,这消息慕小姐知道吗?” 慕酒甜轻笑,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我孤陋寡闻,还真是不清楚。” “说是顾少很喜欢她,也见过家长了,好像今年就要结婚的。” “今年他们不会结婚。” “什么?”男人一愣,听着慕酒甜又重复了一遍,忍不住抿了口酒笑:“慕小姐不是说不清楚吗,看来知道的比我还多,不过我的消息是听哥们说的,很准。” 但其他人的消息再准也准不过慕酒甜本人,绯红的唇瓣勾起来,她还未回答,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包厢瞬间安静下来,一股冷冽低压的气场瞬间蔓延开来,顺着所有人的视线,慕酒甜也跟着懒散的抬眸,捏着酒杯的手忍不住紧了下,红唇勾起的弧度却越发的妖冶。 “顾少卿,你来做什么?” 盛怀暖从一群人中走了出来,可能是喝了不少的酒,一张小脸萦绕着的全是绯红水媚,用身子拦住他继续前进的脚步:“中午的时候还不是趾高气昂的吗?现在过来凑热闹还是捉人,准备王八蛋到连脸面都不要了。” 顾少卿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从头到脚就连衬衫都换掉了,熨烫平整的没有丝毫的褶皱,腕表、袖口、领带每一处都彰显着他矜贵的身份,单手插在口袋中,视线越过盛怀暖,直接落在身后不远处的女人。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唯独她,依旧懒散的半倚在沙发里,也没有看他,而是仰着脸和一个黑色风衣的男人在说话,眼角眉梢覆盖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娇媚模样。 在昏黄的灯光中,脸色微沉,却显得顾少卿越发的晦暗沉静:“我并不想要和你纠缠,我来找她,你让我进去,或者让她出来都行。” “只可惜,你说的我都不会答应。”没有转身,盛怀暖高高挑着眉梢:“我的人,还没有窝囊到被你这么欺负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地步。” 脸色彻底冷沉下来,刘二虽然不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快步上前:“顾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重新找个地,我们坐下来,你再和盛小祖宗好好谈谈?” “拉住她。” “什么?” 刘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便看着顾少卿迈着修长的腿直接往前走,砸下来的声音重复:“拉住盛怀暖。” 下意识按照吩咐行事,顾少卿直接越过盛怀暖走了过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奉送。 第271章 :分手显人品,顾少的为人一如既往的是个人渣 靠近,顾少卿就能够听到穿着风衣的男人正在和慕酒甜交谈,低哑的嗓音噙了点酒气:“慕小姐,那位就是我刚刚说的顾少,你可能没有见过,但他向来只手遮天,你最好还是站起来吧。” “他又不是古代的皇帝,凭什么我见他还要起身,是不是下次再见,就要跪下相迎了?” 懒懒散散的声音有着轻漫的傲气,男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想说顾少卿是如何的位高权重,家世又是如何的厉害,但还未开口,就看着他们讨论的主角,浑身噙着通天的怒意走了过来。 秉持着英雄救美的心思,男人下意识的让挡在了慕酒甜的前面,识相的陪着笑脸:“顾少好,慕小姐是盛小姐的朋友,可能没有见过您,如果还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他没提什么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顾少卿跟前,有生之年都没有资格比较。 闻言,顾少卿足足在原地站了三秒钟的时间,才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男人,轻笑:“你叫什么?” “吴雄。” “吴雄。”玩味的咀嚼着这两个字,顾少卿面上的表情很淡然,却在举手投足之间传达着他异常不悦的态度:“我和你身后的女人有仇,你这是准备护着她,对上我吗?” 吴雄的脸色瞬间一愣,全然没有想到,下意识回了下头,支支吾吾的:“顾……顾少,慕小姐怎么说都是盛小姐的朋友,您这样……” “你觉得盛怀暖的面子我就需要给?” 盛怀暖在西城区的地位是很高,但却是因为她自己有能力,又有以前盛家的底蕴,还有莫家的支撑,再外加曾经圈子中的一帮朋友。 但说到底,两个盛怀暖的分量都敌不过一个顾少卿。 一时间进退维谷,毕竟他也无法当众打了盛怀暖的脸,扣着酒杯的指尖不断用力:“顾少,这盛小姐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眉梢皱起,顾少卿脸上的情绪一点点阴郁下来,在昏黄的灯光中几乎如同出了鞘的匕首:“怎么,还真想玩一把英雄救美?挺好的,前两天我刚看到你父亲的调令。” 吴雄的脸色瞬间大变,连忙朝旁边退了好几步,模样避之不及,就差将慕酒甜拱手送上了。 居高临下,顾少卿原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住情绪,但仅是看见慕酒甜和别的男人说话,甚至没有肢体接触,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控力便彻底粉碎的干净。 睨着那张白软的小脸,眸底的色泽越发的凉:“这就是你选择护着你的男人?看来你的眼光还真是越来越差了。” “我的眼光是挺差的啊。”沙发上半躺着的小女人举了举杯:“否则当初也不会直接撞入你的手中,瞎眼到跟了你快一年的时间,还被一个装模作样的小白莲花给撬了墙角,算计的我满盘皆输。” 下午逛街的时候,被盛怀暖半强迫性的送了件碎花短裙,直到膝盖上面,弧度美丽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中,踢哒着一双八厘米的黑色高跟鞋,越发衬得脚背白皙。 眼神直接对上,酒杯举得更高了:“顾少,冒昧的问一句,小白莲花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比我和你分手的感觉来的更加美妙?” 刘二站在三步远的位置,捏着盛怀暖的手腕,刚开始她还闹腾,可后来却安静下来和他一起看戏。 明明隔着超一米的距离,他们却能够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绝望气息。 慕酒甜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恨不得拿话往顾少卿的心窝子里扎。 分手的感觉。 刘二刚准备侧脸打听盛怀暖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听见她冷哼了声,将手从他的大掌里抽了出来:“打一巴掌过来再喂颗枣,还真当我们家小酒甜是吃素的?” 闭了闭眼,顾少卿强行压制着心底灼热的念头,生怕自己一出手就是将她强行带离这里,哑着嗓子:“出来,我们谈谈。” “如果我说不呢。” “你可以试试。”男人慢慢的俯身,健硕的胸膛和沙发将她的小身子堵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看着那张妩媚又冷淡的小脸:“看看我不高兴,能不能让这个房间里所有人都陪着我一起,又或者要加上盛怀暖才够。” 慕酒甜的表情微乱,顾少卿靠的越发的近:“你应该清楚,盛怀暖和祁睿峰的纠纷中,你嘱咐给我的站位是如何的,你觉得我要是换一换呢。” “顾少。”足足停顿了三秒,慕酒甜才重新勾起红唇的笑意,却眉眼凉薄的没有丝毫温度:“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不是威胁,给看你接不接受。” 如果什么都不在乎,这自然算不上。 站直身子,男人转身往外走,在路过盛怀暖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哑透了的嗓音低笑了下,在安静的包厢中格外的明显:“我在外面等你三分钟,三分钟后如果你不出来我就回青宅了,顾太太。” 包厢重新安静了下来,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慕酒甜的身上,有试探,也有惊讶,更多的则是妄想的讨好。 吴雄更是尴尬的站在旁边,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看着半晌慕酒甜都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顾太太,顾少那边……” “我是慕小姐。” 仰头,将手中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不轻不重的将其放下来,起身:“你们继续玩,我出去一趟。” 在等待慕酒甜出来的这两分钟里,一通电话打了进来,顾少卿原本是不想要接的,但看了眼号码还是接了起来:“调查清楚了?” “调查清楚了。”薛夕景的嗓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低,似乎刚刚发过大怒,有些疲倦,按了按眉心:“这回的事的确是我薛家对不住你,但你说的事情真不是初雪做的。” “不是薛初雪?” “对,微柳已经承认了,那些事情都是她拿着初雪的手机做的,说到底,是她看不惯慕小姐呆在你身边而已。”身子靠在椅背上,有着几分衣冠楚楚的模样:“我已经将微柳看管起来了,我保证这样的事情接下来不会再发生,还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 顾少卿也没有说信不信,这样的结果是他早就想到的。 单手插在口袋中,眸色微深:“希望你和我保证的能够做到,否则我下次便不是告诉你,只是给个警告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 微微抬眸,一道俏丽的影子走出包厢门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下意识朝手机里说了句:“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手机收起来,一只手控制住她的腰身,将她一把堵在了墙壁和胸膛之间。 “不是不愿意出来吗?” “顾少都已经威胁我了,我怎么可能不出来,我还没有心狠到拿怀暖做赌注。”没有躲闪和挣脱,她身子几乎紧贴在墙壁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脊背窜入神经之中,旁边有人影闪过,她眉眼凉薄着:“顾少啊,你不会告诉我,你对我余情未了吧,我都说了,我们分手了……” “盛怀暖和祁睿峰之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甚至还夹着一个盛桀炵,慕氏集团的网也没有收。” 男人低低的笑了下,俯身轻舔舐了下她的耳垂,举手投足斯文的贵公子范儿,却有着不知道的蛊惑味道:“顾太太,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能够拱手送到你面前,你也暂时还离不开我。” 闻言,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也更加的嘲弄。 素白的手指慢慢的爬上他英俊的脸庞,指尖噙着凉意,他垂眸凝视着,没有躲闪。 静谧的轻笑:“顾少啊,今天我就免费的给你上一课,这世界上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我承认你有权有势,虽然心有所属还渣了点,但也有大把的女孩子希望在你身边谋求一席之地,和女人交往的时候也还算体贴疼爱,但只可惜,你的一切我都不稀罕。” “你接下来给我使绊子也好,故意排挤我,让我在西城区无法有立足之地也罢,我都不会吃回头草,反而还会觉得分手显人品,顾少的为人一如既往的是个人渣。”两个人离的很近,她开口,气息的尾巴时不时在他脸上扫一把,微痒:“而且,对于顾少那点翻来覆去的小把戏,我也腻了。” 腻了。 闭了闭眼,头顶上的光线投射下来,顾少卿的脸上覆盖上一层浓郁到能够滴出水的阴霾。 按捺着心头灼热的火苗,他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侧,轻声:“那你就期待我对你有腻了的一天吧。” “为什么?” “到时候我就不会纠缠你了。” 旁边的人影似乎也意识到他站的有些久了,跟着从包厢出来的人顺势也走了回去。 随着那人的动作,顾少卿脸上的表情微微收敛起来,无声无息的嘲弄密布在眼角,单手在口袋中摸了摸,想抽根烟,却想起慕酒甜还在这里,便作罢:“刚刚夕景打电话了。” “调查清楚了吗?”眉目凉了下来,慕酒甜眸挽起点弧度:“薛初雪没有认对吗?” “对,所有的事情薛微柳担了下来,她说是她偷拿了薛初雪的手机,做出的这些事情。” 第272章 :慕酒甜今后所有的路,我封了 这样的结果,慕酒甜猜测到了,只不过却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将罪名推到薛微柳的头上的,忍不住低笑了下:“她还真是有本事。” “放心。”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已经和夕景说清楚了,这次是警告,让他看好他的两个妹妹,否则下次我绝对不会手软。” 慕酒甜刚准备回什么,包厢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不少人聚集在门口。 盛怀暖就这么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双秀眉高高的挑起:“顾大少,你和我们家酒甜想说也说了,想谈也谈了,现在能够将我的人还给我了吗?” “我要带她走。” 慕酒甜没有理会他,抬脚便准备朝盛怀暖的方向,却被怒意纵横的顾少卿一把按在怀中:“你敢过去试试。” “怎么,顾少还准备拿怀暖来逼我?”慕酒甜看起来丝毫不害怕顾少卿的威胁,仰着脸,弥漫开来的全是嘲弄:“刚刚该给你的甜头都给你了,该说清楚的事情我也都说清楚了,如果顾少这么健忘的话,我可以重复一遍。” 指尖点着他的胸膛,力道不轻不重:“我对你已经腻了,根本就不想继续看见你,顾太太的名头你愿意给谁就给谁,关我什么事?” “慕酒甜。” 叫着她的名字,他的眉目净是绵长的阴霾和浓重的戾气,却怎么也阻止不了她垂首慢慢掰着腰间的大掌,然后走向盛怀暖,和她一起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空气中氤氲出低压的死寂,半天所有人看着顾少卿的眉眼,都不敢说话。 只有刘二试探:“顾哥,你怎么来的,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男人本就阴冷的脸翻滚出戾气,扔下两个字便径直离开,安静的走廊还能够回荡着他嗓音极低的打电话的声音:“收回对慕酒甜的所有保护和支持,放句话下去,慕酒甜今后所有的路,我封了。” 一夜之间,西城区被颠覆,慕酒甜在深夜酣睡的时候,还不清楚顾少卿能够狠决到这样的地步。 第二天早晨的报纸上,刊登着城南原本的烂尾楼落地成为西城区最大的环球购物中心的消息,建筑占地总共五十万平方米,从下个月开始进行全面的招商引资。 还有专家分析,慕氏集团在环球购物中心开幕后,股票最起码翻两番,一举跃进西城区顶级集团之列。 抖了抖报纸,慕酒甜忍不住低笑了下,手中捏着的勺子不小心碰撞了碗边,引得盛怀暖抬眸看来,只做了最简单的洗漱,素面朝天的小脸明媚:“看见什么了,这么高兴。” “慕氏集团的消息。” 她将报纸推了过去,干净的眸底亮如星芒:“股票翻两番,我还等着股价往下跌的时候入手呢。如果我做过的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看着专家这么说,我还真怕我准备的资金不够我收购一轮的。” “你什么时候连嘲讽都换了个风格。”盛怀暖忍不住吐槽着,垂眸随意扫了眼报纸,上面还附着慕晓东的近期照,西装革履,神采奕奕的,看起来是比那些同龄便大腹便便的男人要帅气多了。 看了眼便没了兴趣:“慕氏集团的大网什么时候收还不是你说了算吗?大致还有多长时间,我也做个准备,看能不能捡个漏,你也知道,我最近被祁睿峰逼的,手头所有的任务都被停了,停薪留职,等到审查组的工作结束了,我才能够恢复工作。” “大致下个月吧。”舀了勺粥品送进自己的口中,皮蛋和瘦肉的结合,但不知道为什么,尝着没有于婶的手艺好:“我上次去慕氏集团的时候发现了点有趣的事情,正在让我的人调查。” “行,到时候提前通知我,我也好……” 话还没有说完,别墅的门铃响了,唐孟一早就出去了,盛桀炵还在楼上睡觉,帮佣快步过去,又匆匆赶了回来。 试探的看了眼慕酒甜,俯身:“小姐,是顾总在外面。” “顾少卿?他来做什么?” 盛怀暖对他的出现,最基本的反应便是皱眉和烦躁,揉了把本就有些凌乱的长发,扬声叫来了自己的警卫员:“我让他护送着你从后门出去,至于顾少卿,我来打发。” “好的,多谢。” “咱俩谁跟谁。” 估摸着慕酒甜的速度,差不多已经出了别墅,盛怀暖才让佣人将顾少卿放了进来,春日的阳光倾洒进来,干净的厉害,她漫不经心的抬眸:“顾少的耐性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甩脸子走人呢,原以为不用招呼你了,结果害得我白开心了一场。” 没有理会盛怀暖的嘲讽,顾少卿的视线在餐厅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那碗皮蛋瘦肉粥上。 开腔,嗓音很低:“酒甜呢?” “刚刚把你甩了的前女友在哪儿,我怎么会知道。”看着顾少卿下意识眯起的双眸,她笑的欢快:“顾少,你已经成年了,别总是跟小孩似的,找个东西,还需要别人的帮忙,我也很忙你的,没工夫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你很忙?”温和平静的态度,却莫名有着一股嘲弄的味道:“停职停薪,除了和盛伊人的官司外,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可忙的。” “我自然有我的私事。” 他的语气锋利的就像是一把刀子,总是往人最疼的地方戳,但盛怀暖却毫不在意的嫣然笑着,气息平顺,袅袅一笑烟视媚行:“就比如顾少喜欢背着酒甜和苏安然勾勾缠缠,我也可以一边喜欢着祁睿峰,一边再找个男人谈恋爱,我想想啊……”托着腮:“我觉得唐孟就蛮不错的,身材好,能力也棒,最重要的是他喜欢我……” 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清脆,打断了盛怀暖的话,让别墅瞬间安静了三秒钟。 唐孟将车钥匙从地上捡起来,一席靛色长袍在阳光中反射的光芒恰到好处,眉目清隽着,看似平静,但怎么也阻止不了耳垂泛出的红晕:“抱歉,我刚刚不小心将钥匙弄掉了,你们继续,我回来拿份文件。” 听到动静而下意识的转头,顾少卿没有看见那一瞬间盛怀暖的表情。 将视线移回来,他无意掺和他们之间的破事:“我还是那个问题,酒甜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啊。” 摊摊手,盛怀暖怎么也不肯说,眉目无辜的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能够找到自己的入住的酒店也实属正常,西城区还很少有事情,是他想调查却调查不出来的。 他敲门之前,她正在和狄克斯还有寒锦讨论关于盛怀暖的案子,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后,寒锦从她所呆的公司辞职了,在寒父寒母的支持下,自考了律师证,现在好像是在一家小律师事务所当实习律师。 圈子中的律师大多数都和邢树认识,甚至要好,慕酒甜并不想要将邢树牵扯到这次盛怀暖和盛伊人的案子中,不管怎么说,邢树都叫祁睿峰一声“祁哥”的。 “如果是这样情况的话,我们走诉讼一途,刑法是三年到五年的时间。”寒锦在文件上点了点:“但酒甜,你也说了,祁少那边肯定会为盛伊人请律师的,我不一定能够辩护的比对方好,甚至可能判一年,缓刑两年这样,所以你要不要考虑重新换一个律师?” “不用,我相信你。” 慕酒甜摆了摆手,心平气和。 其实这件事寒锦不说,慕酒甜都能够大致猜到祁睿峰可能要出的手段,盛伊人不会在狱里呆多长时间,甚至很可能连呆都不用呆。如果祁睿峰想要娶盛伊人的话,他是不可能让其留下这么大的诟病。 所以,这次的案子慕酒甜准备拿给寒锦试试手,就算是找再精明的律师,最后的结果都很可能是这样。 寒锦应了下,眉目认真的抱着文件:“放心,我争取将案子打的漂亮些,我再去琢磨琢磨你给我的案情和文件。” 看着寒锦跑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窝着,慕酒甜失笑,帮她打客服点了杯咖啡和小蛋糕,然后朝着狄克斯招手,并压低声音:“我很早之前就想要和你聊聊了。” 狄克斯原本在抱着手机看股票走向,听到这话,眉目间全是调侃的笑意,用着比原先要顺溜很多的中文:“你不是和你的合作伙伴情比金坚吗?我还以为你要忘记我这个朋友了,想要谈什么?” “情比金坚?”慕酒甜感觉啼笑皆非:“你来国内后中文老师是谁啊,这个词怎么能够用在这里。” “不对吗?” “当然不对。”她找出这个词的意思,翻译成法语摆在狄克斯的跟前:“不过,你的中文水平比原来好多了。” “那是,怀暖小姐就是觉得我中文不好才拒绝我的,她对于法语不是很熟悉,以后要是我们在一起会有交谈上的障碍的,既然我这么喜欢她,自然要为了她而努力。” 慕酒甜看着狄克斯脸上不像是作假的表情,有些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才好,杏眸几度变化,最终才平静下来,望着他的眼神依旧复杂:“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怀暖拒绝你并不是因为中文不好?” 第273章 :顾太太,假装分手的戏码是不是很有趣 狄克斯猛然投射过来的视线带着悲凉,让慕酒甜心思一惊:“抱歉,你知道的,我向来直来直往,也不希望你沉溺在这段感情中无法自拔,毕竟中国有句古话,叫做长痛不如短痛。” 慕酒甜还唯恐狄克斯不明白这六个字的意思,帮他解释了一遍。 手机被狄克斯扔在两个人中间的桌子上,仰面,修长的手指捏了捏高挺的鼻梁,从慕酒甜的角度看过去,他的脸上挂着少许的痛苦。 “小甜甜,这是你没有像我这么喜欢过一个人,自从上次盛怀暖救了我之后,我白天晚上一闭眼都能够梦见她,她当时的模样真是该死的帅极了。”狄克斯失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中国人所说的一见钟情,但我知道,我喜欢她,比之前交往过的所有女朋友都要喜欢,甚至比在红磨坊里穿着高跟鞋,扭动着身躯围着火焰跳康康舞的女郎还要喜欢。” 慕酒甜对狄克斯的描绘有些迟钝的点点头,清净的五官素颜着:“但你应该清楚,怀暖不是那些漂亮的巴黎女郎。”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想要学好中文,到时候和她恋爱结婚。”说着,狄克斯举起手:“我向天主发誓,如果我娶到她,一定会保持充沛的爱意对她一辈子。” 彻底没有办法劝说,正巧门铃被按响了,慕酒甜还以为是送餐的侍者,便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挺拔的身姿就站在外面,黑色的西装逆着光,有着说不出的晦暗。 单手插在口袋中,对上慕酒甜那张素白的小脸,顾少卿垂眸,浅薄的嗓音配上温润的脸蛋,有股莫名的冷峻:“我可以进去吗?” “我正在和寒锦还有……” 话没有说完,顾少卿抬手推开并没有彻底大敞的房门,将她的话当做是耳旁风,抬脚不急不缓的走了进去。 话只说了刚刚的六个字,脸上也没有任何发怒的表情,却莫名有一股淡漠且不容侵犯的气场萦绕在四周。 果然如同慕酒甜所想的,他在看见狄克斯的第一眼,瞳孔骤缩,她上前抿唇:“我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在和寒锦还有狄克斯谈论一些事情,是关于怀暖的案子的。” 寒锦当了律师,当初慕酒甜给他提过一嘴,虽然他也没有往心里去,但依旧还是能够调出记忆,可狄克斯在这里有什么用处? 闻言,慕酒甜格外镇定:“狄克斯喜欢怀暖,听说了这件事情后过来想要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忙的。” 她不可能将狄克斯和自己的小公司说出来,现在还不到时候。 索性狄克斯也聪明,看着那一身西装,比上次见面更加深沉矜贵的脸庞,低笑了下,用流利的法语:“顾先生,现在你明白我和小甜甜只是朋友关系了吗?不过顾先生上次揍我也是正常,换做小甜甜如果是我的女朋友,又漂亮又能干,身边没有追求者也是她不喜欢拖泥带水,我自然也担心她会不会离我而去。” 脸色没有什么变化,顾少卿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不过,顾先生不应该给我道歉吗,关于上次打了我的事情。” 也不管顾少卿能不能听懂法语,狄克斯认为中文有碍于他的语言发挥。 “抱歉。”两个字,却丝毫不损失顾少卿浑身的气质,姿态闲适,又侧过脸去看窗边从他一进门就站起来的寒锦:“两位如果没事的话,我请两位吃午餐,帐记在我的身上,我想要和酒甜单独谈谈。” 狄克斯直接起身就走,寒锦还有点担心的念头,走一步回头看一眼。 门被反手关上,纤细的腰身猝不及防的被一只大掌给捞了过去,力道不轻,却不至于弄疼她。 盯着那细细密密的睫毛不断眨动着,顾少卿心头微微一动,俯身便扣着慕酒甜的后脑压了上去,长舌钻入她口腔的动静有着少许的迫不及待,搂着她腰肢的大掌也不断用力往自己的怀中压过来。 唾液涂在她唇瓣上,显得亮晶晶的,骨节分明的长指在她的唇珠上揉了揉,男人黑眸深处蓄着的都是绵长的笑意:“顾太太,假装分手的戏码是不是很有趣,在盛怀暖家里还躲着我。” “怀暖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啊。”语气理所当然着,慕酒甜被吻得脸色活色生香的可口,一双杏眸瞪着他,被吮吸的有些酸疼的红唇微微有些肿:“要不是你想要做戏给幕后的人看,以降低他们的警戒心,从而露出狐狸尾巴,我用得着陪你玩这些吗?不过顾先生似乎真的被某个小白莲花给摸了胸膛,是不是需要给我解释一下?” “顾太太这是吃醋了吗?” 男人在她跟前的五官还噙着刚刚激情过后,还未消散下去的欲念,将她抱到沙发上坐下,长臂懒散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姿态有着说不出的慵懒意味,薄唇在她太阳穴附近游走着,触感炙热,带着一股刻骨的蛊惑。 慕酒甜有一瞬间被吸引,气息还有着微乱:“我只是觉得顾先生看见我和狄克斯见面都要东问西问的,自己却不知道要和别的女人保持距离,有些双标罢了。”轻声哼唧着:“你们男人,果真还真有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臭毛病。” “那你们女人的事情果真是多。” 低低的笑,他的嗓音没有嫌弃,只有轻声的打趣,低沉散漫的嗓音卷着戏谑:“乖,那我为此对你说抱歉,下回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顾太太,顾先生以后会保护好你的,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委屈。 但慕酒甜却不会告诉给顾少卿实话,摊了摊小手,眉目飞扬着:“拿在顾先生保证之前,还麻烦你赔我。” “赔你什么?” “钻石戒指啊。”眉目密布了细碎的笑意,眉目挽起,像是星芒一样:“为了在苏安然面前显得更加逼真,我可是提前去买了‘结婚戒指’,难不成顾先生真准备将给我准备好的结婚戒指送给苏安然?” 那枚玫瑰状的钻石戒指,美则美矣,却看久了却俗不可耐,再加上是慕酒甜最不喜的花。 “好像刷了有几万块吧。”具体的金额,慕酒甜也记不清楚了,再次将白嫩的掌心摊开:“顾先生不准备赔偿我又是演戏又是倒贴的损失吗?” 这幅小模样看起来,格外的无赖,但他的副卡明明早就给她了,可这将近一年来,也几乎没有看她刷过几次,她明明很不稀罕动用他的钱不是吗? 薄唇勾出点细微的笑意:“那顾太太想要顾先生怎么赔你,要脱衣服肉偿吗?” 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瞪大,慕酒甜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她还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但这恐怕不太合适吧。”他的长指摸了摸她的脸蛋:“乖,毕竟我现在还没名没分的跟着你,你准备什么时候才给我名分?又或者是准备什么时候真正戴上我送给你的结婚戒指?” 蓝宝石龙凤呈祥的婚戒,女人哪儿有不爱首饰的,慕酒甜想起,都有一瞬间的冲动。 但忍了忍,小手一把将他捏着自己的大掌拍下来,她算是发现,她在顾少卿跟前,从来都没有赢过。 哼唧了两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祁睿峰那里有什么动静吗?这次怀暖的案子,他准备出什么招数来对付?” 一说到祁睿峰,顾少卿就忍不住回忆起那次的局,盛秦棋回来虽然不算是偷入境,但却不可公之于众,对于自己的亲生妹妹,他甚至都没有派人去保护,而是分人分心的来暗地里照顾和保护慕酒甜。 这是存着什么心思?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赌。” “就赌盛怀暖会不会主动的撤诉。”顾少卿伸手捏了捏她的小下巴,没有什么肉,但是手感却不错:“我赌会,壬丰公司的股份会不会还回去我不清楚,但这次的案子一定会无疾而终。” 对于顾少卿的话,慕酒甜一个字都不肯信:“怎么可能,怀暖虽然这辈子最厌恶的人不是盛伊人也不是祁睿峰,但对于欺负到她头上的人,她从来都没有手软过。” “那我们就赌一个条件。”自上而下的俯视,大掌又从下巴游移到脸颊,他淡淡的笑:“如果我赌赢了,你以后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管是什么。” 就算是和盛秦棋断绝关系。 慕酒甜看起来还挺自信的,点头答应下来,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侧拽了下来,捏在手中随意把玩着,没有抬头:“可能你和怀暖是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但是你却不比我更了解怀暖,我从小和她混在一起,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又会怎么做,我比你更清楚。” “你和她从小混在一起?” 他重复她的话,她点头,仰脸看了看他,又好奇的看了看他因为低头而不甚明显的喉结,点头:“对啊,七岁之后几乎都在一起,甚至每年我陪着怀暖满大院跑的时间都要比在慕家的时间长。” 第274章 :不然你早就成为我的顾太太 满院跑? 顾少卿从小就住在大院里,直到成年才搬出去,可他却从未没有见过她,而且他也想象不出来缩小版的慕酒甜是如何跟在盛怀暖身后疯跑的,光凭想象,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少卿的表情太过明显了,慕酒甜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又伸手去摸他的喉结:“想什么呢,祁家我小时候偶尔也去,但都是捡着祁爷爷在家的时候,我说陪她满大院跑也只不过是挨家挨户的串门而已。” “说实话,我小时候还真的挺乖的,不像是怀暖一样静不下来,看书画画是我小时候最常做的事情。”说着,她自顾自低笑了下:“其实我小时候还真是挺羡慕怀暖有宠她的父母哥哥,长得还要比我这样清汤寡水的好看的多。” 如果慕酒甜有盛怀暖那般艳丽具有攻击性的长相,她也不会走温凉矜贵的路线。 腮帮子鼓了鼓:“要不是我积蓄力量不足,还被慕家直接迷晕了带回来,我绝对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祁睿峰的兄弟,我可能连眼神都不会给你一个。” 她说的简单,但却不妨碍顾少卿想象一下。 他回忆着他见她第一次时,她踩着高跟鞋,白色刺绣的小衬衫加上黑色短裤,一头长发如同缎子般柔顺的披散在身后,却在大雨天里湿漉漉的,明明怕的要死,但还是敢一脚踩下油门朝他的车冲过来,无惧又无畏。 那副淋了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在他的回忆中慢慢变成了一双细白的长腿从他跟前踱过去,却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的小模样。 成功的,一股浓郁的征服欲蓬勃而出,顾少卿伸手捏了捏慕酒甜的小下巴:“漂亮又高傲的女孩子,当初盛怀暖提过你,我却没有见过,还真是可惜,不然的话……” “不然什么?” “不然你早就成为我的顾太太。” 将她的腰身往自己的怀中扣了扣,说话间就直接吻了上去,又是一记深长的吻,完美的呈现了他刚刚所说的话。 被吻得面红耳赤,慕酒甜推了他好几次都没有推开,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哼唧着:“你当初就算是见了我也不会喜欢我的,毕竟你有你的真爱柳小姐不是吗?我听说你二十岁的时候就和她认识了,还爱的死去活来的,那段时间祁睿峰见你都少多了。” 越说,慕酒甜越觉得生气,推搡着从他的膝头下来,还没等顾少卿重新伸手将她搂在怀中,一个抱枕就直接迎面砸了过来。 慕酒甜也不知道从哪儿升出来的恼怒情绪:“我平生最讨厌你这样的花心大萝卜,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当初有你的柳小姐还不够,还想要让我成你的顾太太,做的美梦去吧,你给我滚出去,我现在不想要看见你。” 平生第一次,顾少卿被迫一句话都没有办法反驳的,直接推出了房间。 门板“咚”的一声在他面前狠狠的砸上,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引得推清洁车的阿姨都忍不住扒头过来看一眼。 伸手敲了敲门,顾少卿想要重新进去,可里面的人死活不说话更不开门,没办法,他只能够打电话重新将闻秘书叫来接他。等待的期间,他就坐在酒店大厅深色的沙发里,指间的香烟轻轻袅袅的氤氲着尼古丁的味道,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有系好,名贵的腕表在掏手机的动作中显露出来。 电话被接通,那头男人的声音冷漠:“有事就说。” “苏安然的行踪调查了吗?”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成熟着,顾少卿磕了磕烟灰:“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她应该会和指挥她的人见面才是。” “和苏安然见面的人是薛微柳,并不是薛初雪。虽然跟踪薛初雪的人也说,她那个时间段就在那附近,但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就像是上次你的录音和调出来的通话记录或者是开卡信息一样,都会被薛初雪找理由反驳的。” “那如果跟着薛初雪的线继续查呢?” “也没有什么收获。”祁睿峰已经看这些杂七杂八的文件一下午的时间了,有些疲惫的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到了她这里就断了,电话卡是她亲自去开的,窃听到的通话内容经过分析对比,也证明属于她,但她的通话记录里并没有和外人或是有不正常的电话号码。” “不可能。” 顾少卿一口反驳:“凭她一个人,当初不可能在盛伊人被绑架之后,也快速帮苏安然弄出一场绑架的戏码,第二天还弄得两个绑匪死在交通意外中,最终死无对证。甚至中途苏安然还有多次的不正常,这都不是薛初雪能够一手操控出来的。” 闻言,祁睿峰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显得有些迟疑。 顾少卿立刻发现,蹙眉:“怎么了?” “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附近的人不光有薛初雪,还有……邢树。” 所以祁睿峰是在怀疑邢树? 无论如何,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顾少卿还是抱有信任的,吸了口烟:“这件事,你和邢树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祁睿峰波澜不惊的放下钢笔:“邢树那段时间是去找邢墨谈事情,邢叔约得,时间邢墨选择的,地点是邢树挑的。” 几方信息汇总下来,只能够确认这是一次意外:“这样薛初雪的线算是断了,那就只能收网了,毕竟顾氏集团财务受攻击的事情,可不是她们两个女人能够做出来的,恐怕是另外一拨人。” “你的意思是盛秦棋?”顾少卿垂着眸,素来矜贵的五官噙着层冷意:“是怀疑,还是确定?” “怀疑,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他回来的时间太过巧合了。” 正好他悄无声息的潜回来,正好顾氏集团受到攻击。 甚至,慕酒甜,都在前段时间,正好用苏安然为借口,离开顾氏集团。 祁睿峰的一语双关,顾少卿不是听不出来,一根香烟正好抽完,他从西装内袋中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燃后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我相信她。” 没说是谁:“幕后的人很显然是对我顾少卿有敌意,这次的事情他可以藏得深,那总会有一天继续露出狐狸尾巴的,昨天在酒吧不就是派人监视着我的动向吗?” 就是那个躲在暗处里偷窥他们,后来又跟着包厢里的人回去的那个男人。 具体的身份,经过调查,好像只是孤儿院的一个孤儿,只不过昨天刘二临时凑局,被朋友拉过来算是凑人数的。 “用不用先将这个人扣下来审问?” “暂时不用。”顾少卿还不想打草惊蛇,省的幕后之人提高警惕:“对了,你那边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 “我现在手中掌控的内幕是足以让纪家伤筋动骨,但却还是少了点最重要的证据,所以恐怕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简单的一身黑衣黑裤,坐在办公桌之后,祁睿峰浑身气息冷峻着:“至于伊人,暂时就只能够这样。” “但盛……” 想着盛怀暖信誓旦旦在他跟前说准备找唐孟的话,顾少卿思考了下,还是没有告诉给祁睿峰知道,眼角余光看见熟悉的车牌号驶了过来,他便起身:“我先挂了,有事再联系。” 其实,这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而且各有不同。 落地窗帘大敞着,窗户开了一条缝,屋子里明亮而空气清新,在慕酒甜的身侧缓缓的流淌着,她垂着眸,从顾少卿离开后便一直站在这里。 直到看着那熟悉的人上了熟悉的车,她才眨了眨眼,似乎有着迟缓。 手中捏着的手机屏幕一直处于短信界面,一连四条短信,长篇大论,却都没有回复。 站的手脚有些发麻,慕酒甜才回过神来,缄默了好长时间才敲击着键盘。 【你确定吗?】 没一会儿:【我确定。】 一连三天,城南环球中心招商的消息在西城区闹得沸沸扬扬的,不仅去慕宅套近乎的人比往常多了将近三倍,就连各大媒体也都纷纷对其赞扬不已,皆称慕氏集团是其他各大企业的表率,有望在今年拿到青年杰出奖,慕家也很可能为此往前跃上一个台阶。 对于这样的新闻,慕酒甜一概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不发表任何的演讲。 可顾少卿作为每天晚上都睡在这里,每天早晨又从这里出发去上班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慕酒甜情绪上的变化,一直不问是期望她能够自己告诉他,但现在…… “酒甜。”拿过遥控将电视关了,他双手按住她的肩头,双眸直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 停顿了两秒,她干脆利索的回应,但依旧满脸疲惫,黑色的长发没有绑起来,只是散落在肩头,衬得她小脸格外的素白:“但是我暂时不想说,这件事等我问过他,得到答案后,我才能告诉你。” 看着修长挺拔的男人似乎想启唇说什么,慕酒甜伸手,手指按上:“顾少卿,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也不是对你不信任,是这件事对我的意义非常大,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更需要去询问这件事的当事人,否则,就算是他死了,我也不甘心。” 第275章 :年少慕暧,想想都让人厌恶的面无可憎 辨不清楚慕酒甜话中的ta是他还是她,但顾少卿却没问。 带着香味的长发散落在她的脸颊旁,顾少卿伸手帮她挽到耳后,垂眸,眼角眉梢温柔着:“好,你现在不想告诉我,我就等你想要告诉我的时候,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我就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保护好你自己,无论出现任何事情,我都要陪同在你身边。” 慕酒甜想了想,其实在接触的这一年里,她被顾少卿挖出来很多她以前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说到底,这次的事情让他知道了,也无可厚非。 颔首答应下来,刚准备继续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干净的屏幕上跳动着“盛怀暖”三个字。 接起,那边枪声密集,有些震耳,慕酒甜心中瞬间闪过很多念头,出口的嗓音紧绷:“怀暖,你怎么了?” “没什么。”有着细微的动静,向来张扬的嗓音在电流中剩下的只有凉意和浓郁的疲惫,将枪支直接扔在桌面上,低咒的爆粗口:“靠他妈祁睿峰这个浑蛋,当年我是眼瞎到什么程度才喜欢上他的,还喜欢了这么多年,我真不知道我靠什么支撑了这么长时间,意识流还是求而不得的念头。” 慕酒甜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小身子任由顾少卿搂在怀中。两个人靠的很近,房间安静着,顾少卿大致也能够听到里面的动静。 一阵骂之后:“酒甜,撤诉吧。” “撤诉?”慕酒甜的脸色瞬间温凉下来,眉心蹙着有些不悦:“祁睿峰是威胁你了,还是耍什么手段了?” “都不是啊。” 轻笑,无奈的嗓音有气无力着,小手撑着脑袋:“我们只是做了个交易,他将盛家老宅还给我,并撤除对我的经济控诉,我则会对盛伊人的案子进行撤诉,还将壬丰公司的股份还回去百分之十。” 盛家老宅其实并不值多少钱,甚至还没有壬丰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的价值高,可却是身份的象征,还是盛怀暖从小到大最深刻的回忆。 抚了抚长发:“酒甜,你应该明白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当初巴特莱送给你那片别墅区一样,明明知道来者不善,却根本无法拒绝,因为不拒绝,你只会后悔一时,拒绝了,你却会后悔一辈子。” 的确,这样的感受,慕酒甜明白。 可盛怀暖付出的代价实在是有些多,有着经济案底不说,就连任务也丢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直到盛怀暖那边挂了电话,她还没有缓过来,半磕着眸子,下意识抓住顾少卿的手臂:“这件事你之前就知道对不对?” 否则,也不会和她打赌。 “对。”男人的手臂圈着她的身子,以拥抱的姿态,垂首凝眸看着她,缄默了几秒钟的时间:“睿峰现在还没有办法离了盛伊人,他自有自己的打算,至于盛怀暖……” 顾少卿想说祁睿峰以后可以补偿,但想了想,按照盛怀暖的性子,这事情后,恐怕就没有以后了。 他说的简单,但慕酒甜瞬间就明白其中的关窍:“你的意思是,祁睿峰在玩你之前的把戏,用发生矛盾或者是和某个女人关系亲密来作为引出幕后之人的手段?” 其实这些从很久之前便开始了,但顾少卿一直保密没有和慕酒甜说:“酒甜。”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脸上细嫩的肌肤:“乖,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你原本是可以不插手的,虽然盛怀暖暂时是委屈了些,但睿峰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不将她掺和进西城区的浑水之中,他这是在保护她。”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保护是怀暖想要的吗?” 慕酒甜仰着脸,也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是替盛怀暖感到愤怒或委屈,还是为了之前自己的事情:“怀暖不是我,我虽然有点三脚猫功夫,但怀暖实打实的却是从部队出来的,我承认我在追查敌对顾氏集团背后敌对势力的事情上,除了专业知识帮不了你什么,但怀暖不一样。” 深呼吸,她抬手就去拉他拴在自己腰间的大掌:“我有时候真的挺不懂你们的,祁睿峰六年前用西城区太乱将我送出国,现在又用不知名的借口来欺负怀暖,你们兄弟俩是自大到根本就不顾及其他人情绪吗?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无所谓这些事情……” “酒甜。” “是不是等到哪天,你们需要推出去炮灰才能够平息事情的时候,也能够将我们毫不留情的……” “酒甜。”连喊了两声,才将慕酒甜的话拦了下来,顾少卿狠狠的将她拴在自己的怀中:“这是睿峰和盛怀暖之间的矛盾或者是恩怨,你不能够牵连到我。” 看着她的情绪好似有平稳的迹象,长指慢慢的抚摸了下她的脸蛋:“我是无辜的,不是吗?” 一时间,房间里静默无言,他垂下来的眸色黑泽深邃,像是无底洞一般,能够毫不留情的将人吸进去。 有些恼,却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慕酒甜伸手扒了扒自己的长发,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我最近的心情不太好,刚刚没有控制住自己。” “没关系。”他的嗓音低低的:“乖,如果你心情不爽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睿峰,到时候可以让他亲自解释给你,关于六年前的事情。” “好。” 其实,慕酒甜还真的挺想知道祁睿峰是怎么义正辞严,在六年前的记者招待会上说出那些谎话的。 不算上下班高峰期,可莫名的有些堵,黑色轿车在车流中穿梭着,慕酒甜脸蛋看向窗外,不断后撤的风景就像是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一般,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顾少卿。” “恩。”他接的很快,更没有半分的迟疑。 她将脸转了回来,眉眼带着平静下来的情绪:“抱歉,我刚刚的确不该牵扯到你的身上,虽然你和他是兄弟,但是我也很清楚,你们是两个不相同的人,那如果同样的事情,换做在你的身上,你会选择什么?” “你说是六年前的事情?” 听着慕酒甜应是,顾少卿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抚摸着方向盘,看了眼隔了好多车辆的转向灯,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就算西城区再乱,我自身再自顾不暇,只要你肯不放手,我就不会放手的。” 慕酒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无论什么话,都能够牵扯到别的地方。 当年,就是柳梦榕先放的手,她不清楚他是不是不想要重新经历一遍当初的事情。 转向灯变绿,前面的车辆行驶起来,正巧到顾少卿这里,再次变成红色。 被迫停了下来:“酒甜。”他唤着她的名字,指尖摸了过去,捏着她软若无骨的小手:“你相信我。” 没有回应,慕酒甜和顾少卿对视了几秒,那双湛湛着黑意的眸子太过深邃,她怕自己会管不住自己的心,连忙将脸转向窗外。 原本只是想要分神,却突然看见一道张扬着桀骜的身影一闪而过,熟悉的,在六年前慕酒甜刚刚被驱逐到国外时,午夜梦回经常会梦见。 原以为威廉说他回西城区,她还半信半疑,现在…… 想也不想的直接解开安全带,再抬眸,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瞬间慌了,慕酒甜手忙脚乱的推开车门就不顾一切的朝外跑。 “慕酒甜……” 根本无法预料的事情,顾少卿下意识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她推门的瞬间,距离红灯变绿灯只有五秒钟的时间,马路正中央突然蹿出去一道身影,没有注意到的车辆在绿灯时直接开了过去,保险杠贴着她的小腿,刺耳的鸣笛。 瞳孔骤缩,顾少卿只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在这么一刻宛若被撕裂,指尖颤抖着,不顾身后催促的喇叭,推门就跟了出来。 膝头冰凉,慕酒甜像是吓得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歉让开。 可到了马路对面,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彻底不见了踪迹,慕酒甜像是只没头苍蝇一般在街头胡乱寻找着,呼吸急促,不可置信夹杂着慌乱,腿脚一软,差点就跌在地上。 如果不是顾少卿眼疾手快…… 捏着手腕的力道恨不得直接捏碎她:“慕酒甜。” 滔天的怒意,被迫被拉进一道冰凉的怀中,她抬头,看着向来维持着儒雅斯文伪装的男人,双眸寒凉入骨,脸色剩下的只有一片深寒的阴狠,浓稠而毫不收敛。 慕酒甜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是多么的危险。 心思一慌,下意识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可顾少卿根本就没有丝毫想听的念头,视线没有在她身上做过多的停留,拉着她就往回走。 男人的步子很大,往日里他和她一起走,都会照顾着她的步速,可现在。 踉踉跄跄的跟在他的身后,高跟鞋踩在人行横道的砖块上,有些凹凸不平的感觉,慕酒甜咬着唇勉强跟着,却时不时绊上一下,最终她终于不得不出声:“顾少卿……” 第一次,没有人理她,步速更没有丝毫的降落。 第276章 :哄人,慕酒甜从未做过 “顾少卿。”增大了嗓音,慕酒甜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你先松开我,我走不动了。” 脚腕生疼,不知道刚刚绊的那几下是不是有些扭伤。 这时顾少卿才停下了脚步,却没有松开她的手腕,扫了她一眼,主动屈伸蹲下,大掌摸了摸她的脚踝:“没有扭伤,回去稍微冷敷一下就行。” 起身,他冷冷的看着她:“想要和我说什么。” 从始至终,顾少卿的态度冷淡,脸上的表情更没有缓和,看起来可怖的厉害,这是慕酒甜从未见过的模样,一时间她哑然。 他也没有催,薄唇微勾着,看起来嘲弄的厉害。 咬了咬唇瓣,慕酒甜任由他扣着自己的手腕,不知道怎么解释刚刚自己的行为,而且还关乎着那个人的踪迹,那人回西城区来,并不是做什么好事的,这一点她多多少少能够从威廉的话里听出来。 红唇动了动,身边一阵风吹过来,有着沁骨的凉意:“抱歉,我刚刚是见到认识的人了,所以一时情急才……” “认识的人?”男人掀了掀眼皮,眼中是浓重的讥诮,似笑非笑着:“看见谁了,你认识的人在西城区,还没有我找不到的,告诉我,我明天就派人送到你跟前去。” 慕酒甜不能说,更不敢说。 哑然,停顿了良久才摇头:“抱歉,那个人我自己找就行。” 一而再的道歉,对于顾少卿来说,没有丝毫的和缓,有的只是深刻的讽刺。 指尖的力道越发的大,他几乎按捺不住自己心底那股蠢蠢欲动想要爆发出来的怒意:“顾太太。” 砸下来的三个字,让她下意识的抬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现在告诉我,你有事情不能够对我说,看见个人,连命都不要的直接从车上冲下来,是不是将来为了这个人,也能够不顾一切的直接和我离婚?” 整个西城区,能够让慕酒甜变成这幅样子的人,屈指可数。 而最近才出现的人,也唯独那么一个。 盛秦棋。 从小的青梅竹马,还曾经很可能相互爱慕,年少慕暧,想想都让人厌恶的面无可憎。 顾少卿觉得没必要和慕酒甜发生争执矛盾,但他怎么也压不下心头那一团熊熊燃烧着的幽蓝色火焰,将手收回来,插进口袋中,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我去处理车子,你注意脚下,慢慢过来。” 能够维持他这样的风度,是顾少卿现在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车子在红绿灯时直接被扔在马路中央,车钥匙没把,也没熄火,早就被交警给拖走了,顾少卿大踏步的走过去进行交涉,等到慕酒甜慢慢踱步到的时候,车钥匙已经还回来了。 “还要去睿峰那里吗?” 上车,顾少卿目视前方,半分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她,语气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心思慌的厉害,慕酒甜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质问祁睿峰,指尖蹂捏着身前的安全带,抿唇:“我不去了,阻击顾氏集团资金的幕后黑手找回来了吗?对于苏安然,你准备怎么办?” “隐藏的太深,只牵扯到薛初雪。”说话间,顾少卿的下巴依旧紧绷着,眸底蓄着的阴沉透不进丝毫的光芒,沉寂了几秒钟:“苏安然,昨天已经被当做经济犯抓进去了,我会让刘二用最快的速度给她定下罪,你不需要担心。” “好。” 低低的应了句,慕酒甜就不知道该再找什么话来说。 沉默之中,车子停在了她住宿的酒店门口,按下开锁,顾少卿顺手将车窗也降了下来,从口袋中摸出根香烟,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车厢里翻腾着,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距离不远,慕酒甜嗅的很清晰,红唇张了张,她想问他不是戒烟了吗,为什么又开始抽了。 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这件事,慕酒甜觉得自己错在不应该在大马路上不顾一切的跑出去,可是盛怀暖听闻却差点笑瘫在沙发上,一张小脸带着明显的红晕妩媚,随手拽了拽在一旁玩组装枪支的盛桀炵的小耳朵:“混小子,我告诉你件事,以后找了女朋友,可千万不要找像你甜姨这样蠢的,连你吃醋生气,她都浑然不知。” 盛桀炵将刚刚慕酒甜的话从头听到尾,因为年纪不够,还不太能够理解其中的关窍,睁着一双嫌弃的黑眸,一把将盛怀暖的手给打掉,抱着刚刚组装好的s1897散弹,哒哒的走到慕酒甜跟前。 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甜姨,你别听太后瞎说,你一点都不蠢。” “谢谢桀炵的安慰。” 虽然她没觉得自己的心情有多好受。 打发了盛桀炵去楼上练习室去练枪,盛怀暖才稍微正色起来,靠在慕酒甜的肩头,眉目飞扬着:“我给你说,顾少卿一边是生气你不顾生命安全从车上跑了下去,更多的则是因为,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男人。” 她给盛怀暖解释了之前引蛇出洞的计划,却没有说她在马路上看到的男人到底是谁。 “你想想,如果换做是顾少卿,不顾一切的冲出去都是为了柳梦榕,你会高兴吗?” 慕酒甜想象了下,摇头。 “那不就结了。”阳光洒进来的角度,让整个别墅显得格外好看:“他这不仅是生气,还是吃醋的表现,只不过他不肯说而已,你可以去哄哄他。你放心吧,就顾少卿那性子,你去哄哄他,保证什么事都没有了。” 哄人,慕酒甜从未做过。 同一时间,顾少卿一脚将别墅大门踹开,让里面正在交谈的话语戛然而止。 就看着盛伊人拉着祁睿峰的衣角,眉目软绵,也不知道刚刚说了些什么,面颊红晕带着少许的娇软。 倒是祁睿峰,俊美的面容狭长,看着好像噙着回温的态度,但顾少卿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眼角眉梢都有着极其的冷漠态度,压抑的情绪多番掩饰。 “啊……”低呼了声,盛伊人似乎这才发现自己与祁睿峰之间的暧昧,娇羞不已的撤了手:“顾少,你找睿峰是不是有事要谈,那我就先上楼去了。” 说罢,她这才抬脚,可却在过程中多番回眸。 确定了盛伊人的身影彻底的消失,顾少卿和祁睿峰才去了书房。 关门,捡了张沙发坐下,顾少卿刚刚满腔想要发泄出来的怒火,也因为刚刚的打岔而消散的差不多,修长的身子靠在椅背里:“还没有搞定?” “她不是慕酒甜,不会配合我的计划。”祁睿峰掸了掸衣角的褶皱,坐下:“但纯白泡沫里的机密图已经被拿走了,我问她,她说并不知道这事。” “是她幕后的人拿走的。” “我也这么猜。”从书桌的香烟盒子里抽出一根:“我这没你抽的烟,要凑合一根吗?” “不用。” 摆手拒绝:“她还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比如纪家的事情,或者是纪家在西城区的势力分布。” “还真有。” 三个字,祁睿峰没有继续,一双淡漠却黑泽的眸子停留在顾少卿的身上,眸底深邃,噙着别样的意义。 仅几秒,顾少卿立刻反应过来:“和我有关?”试探着:“或者是和酒甜有关?” “慕家。”弹了弹烟灰,隔着青白色的烟雾,单手放在书桌上:“据她透露,慕家好像是在三四年前便和纪家有了看似从属却不像是从属的交易关系,纪家很多走私进来的货物都是通过慕家的渠道销售出去的,甚至洗钱,都有百分之八十左右。但前段时间,慕晓东就有和纪家慢慢斩断利益互换的意思,否则纪家这一次也不会派盛秦琪来。” 手指间夹了根燃了一半的香烟,启唇,喷薄出一股青白色的烟雾:“他潜入西城区,一是进行这次的走私行动,第二也有试探慕家的意思,如果慕家真有意脱离的话,纪家恐怕就会下手了。” 怪不得慕家前几年里,几乎都没有什么交易合作,却依旧能够蒸蒸日上,但只有三四年的合作,看来祁父的死,和慕家无关。 双腿交叠在一起,顾少卿单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看来是酒甜想要扳倒慕氏集团的心思,让慕家自以为能够靠着酒甜而不必依附纪家了,所以才生出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这样也好,西城区这摊浑水从六七年前便初露端倪,沉寂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被重新搅动了。” 只有被搅动,才能够让幕后的人重新露出狐狸尾巴。 颔首,顾少卿忍不住回忆着刚刚慕酒甜和自己发生的事情,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迁怒,嗓音矜贵,却透着股问询:“那盛伊人呢?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那就要看她在里面到底参与了多少。” 有些难为,没有捏烟的指尖按了按眉心:“无论怎么说,当年我都感谢她照顾我,而且跟在我身边的时间也长了,如果没有参与的话,我给她一笔钱,让她出国,如果参与了……” 后面的话并未说,却低笑了声,透着股不寒而栗的颤抖。 第277章 :如果说想他不生气也是想他的其中一种的话 谈完事情已经超过六点半了,顾少卿回青宅也是独自一人,索性就在祁睿峰这里吃过晚饭再走,可谁想到还没吃两口,他就接到了电话。 是于婶的,有些试探的说太太回来了,但是却不肯进来,拖着箱子在外面等着,连晚饭都没有吃。 他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锃亮的皮鞋不由自主的在地板上踱了两步,第一次在于婶面前发怒:“她自己在外面受冻,你就不知道劝着点?” 于婶也没想到,愣了两秒,连忙解释着:“先生,我劝过了,但是太太执意要等您回来后才肯进门,所以您今晚能够早点回来吗?” “我现在就回去。” 挂断电话,男人转身便回了餐厅,从衣架上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还未朝祁睿峰开口,他就摆了摆手:“不用说了,关于慕酒甜是吗?这顿饭,我下次再请你吃。” 其实不用说,祁睿峰也大致猜得到,能够让顾少卿露出这样表情的,也唯独慕酒甜了。 可慕酒甜站在青宅门口,心中却是一点底都没有。盛怀暖让她过来给顾少卿撒个娇,这事就算是过去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撒娇,就只能够用她想到的最笨的办法,来堵顾少卿,给他道个歉。 于婶一会儿又匆匆忙从里面出来,拿了件外套:“太太,您先披着点,我刚刚给先生打电话了,他说他马上回来,要不,您先进去等着?” “不用了,我在这里就行。”顿了下,任由于婶帮她将外套披上:“你知道顾少卿下午去哪儿了吗?” “听司机说好像是祁少那里。” “哦。” 来堵人之前,慕酒甜就想过了,最好的结果莫过于顾少卿原谅她,最差的结果,就是她还要想办法重新哄。 前前后后想了不少,但她唯独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 顾少卿不想见他。 明明已经超过祁睿峰的别墅到青宅的车程时间,夜幕已经降临,可顾少卿还是没有出现。就连于婶都有些底气不足:“太太,可能先生被什么事牵绊住了,要不您再等等?” 她没有回应,猜测着他是不是故意的。 又等了十几分钟,远远的喇叭声,随之而来的笔直车灯穿透黑暗,直直的照射到慕酒甜的身上,刺目的光芒几乎让她睁不开眼,只能够感觉到有人拽住她的手臂,耳边的声音响亮:“太太,先生回来了。” 顾少卿回来了? 轿车没有像是往常一般直接倒车入库,而是在别墅大门就停了下来,看着后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慕酒甜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上前,可站的时间太长了,腿脚有些麻,整个人有些狼狈的向前踉跄了下。 一下子摔入个熟悉的怀抱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却不是顾少卿惯抽的,头顶上男人低沉闲适的开口:“顾太太这是主动的投怀送抱吗?” “如果我说是呢?” 感觉到拥抱着自己的手臂有着一瞬间的收紧,慕酒甜抬脸,眼角眉梢勾勒着温柔痕迹:“顾先生,下午的事情我想要和你道歉,我还以为他失踪了很久,所以在马路上看到他的时候才会下意识想要追上去,真的,我没有别的想法。” 为了加强自己的语势,慕酒甜还自顾自的点了点小脑袋。 顾少卿看得出来,慕酒甜说的都是真话,有很多话想要问她,但却不是在这个地方。 于婶早就有眼色的转身进去了,他伸手将她的行李箱落在手中,手臂揽着她的腰身:“先进去,晚上还是有点凉,你这是准备搬回来了吗?” “恩,慕氏集团马上就要收网了,慕晓东这个人向来心狠,到时候我怕他到时候会报复我,所以想要搬回来,让你来保护我。” 在外面站的时间有些长,她的脸蛋冰凉凉的,顾少卿伸手帮她捂着,俯身,薄唇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顾太太只是害怕被报复才想要搬回来,还是说,顾太太想顾先生了,所以才愿意回来的。” 她张了张唇,就听见他低笑了下:“顾太太,顾先生不接受撒谎的。” “可以说是我想你了,才愿意搬回来的。” 男人长身如玉,在听到这话时,胸腔忍不住的震动,发出被愉悦了的笑声:“顾太太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如果说想他不生气也是想他的其中一种的话。 满腔的怒火很容易的就转化成身心愉悦,男人的大掌将小脑袋抬起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俊脸就压了下去。 斯调慢理的亲吻不像是在接吻,反而有种品尝的意味,尽情又尽兴。 没有草烟味,看来那身烟味果然是祁睿峰的。 湿软的触感黏腻的令人心惊,耳畔的呼吸好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的更加的粗重和紊乱,慕酒甜觉得自己就仿佛是在看着一场戏码一般,总是忍不住的设身处地。 “太太,我帮您煮了点姜……” 戛然而止的话,却丝毫没有打乱顾少卿的步骤,越尝便越想尝,等到于婶快步放下姜汤后,他才退了出来,额头贴着额头,低哑蛊惑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味道:“乖,先喝点姜汤暖暖身,一会儿上楼我再审问你。” 审问? 被吻得意识模模糊糊的,慕酒甜不太能够明白顾少卿的意思,乖顺的喝了两口姜汤,熬得有些辣口,刺激到刚刚被啃噬的有些红肿的唇瓣,带着微微的刺疼。 娇气的将碗往前一推,她软哒哒的坐在椅子中:“我不想喝了。” “至少喝半碗,你的身子本来就不好,一直在调理中,今晚吹了这么长时间的风,我可不想明天照顾个病恹恹的顾太太。” “嫌弃我就直说,反正我也嫌弃你。”小声的嘟囔着,两个人坐得近,慕酒甜也不怕顾少卿能够听见。 捏着鼻子,又强行灌了半碗,慕酒甜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喝了。 看着还剩多半碗,于婶本来倒得就不满,顾少卿也知道慕酒甜向来挑食的厉害,便也没有再逼她,起身,长臂一捞,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楼上走去,从喉咙里低低沉沉挤出来的嗓音牵动着胸膛:“走吧,顾先生准备审问顾太太了。” 说是审问,可顾少卿依旧放人去洗了个热水澡,等人出来后又主动帮其擦拭着长发。 站在身后,漫不经心着:“你今天下午见到的到底是谁,能够告诉给顾先生吗?” “你,应该不认识。” 听着那有些迟疑的嗓音,顾少卿脸色未变,嗓音依旧懒散着:“那你先说说,看我到底认识不认识。” 慕酒甜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也没有催。 等到长发擦拭的差不多了,她这才转身,纤细的手臂径直抱住他的腰身,将小脑袋埋了进去,嗓音显得有些闷闷的,有着说不出的小复杂:“盛秦棋,你认识吗?” 顾少卿从怀中挖出她的脸蛋,只看着她鼓了鼓腮帮:“盛秦棋,就是怀暖的亲哥哥,六年前同样身处爆炸中,但却没有找到尸体,所有人都猜测他是不是没有死,今天我就是看见他了。” “那之前,你从未见过他?” “怎么会,我从七岁开始就是认识他的。” 很明显,慕酒甜是误会他的意思了,但其意思不言而喻。 长指慢慢梳理着她的长发,淡淡的:“那如果他真的没有死呢?你会怎么办?”她抬脸,顾少卿的语速很缓慢,有着波澜不惊的随意:“顾太太,你应该挺喜欢他的吧,可能也不能够称之为喜欢,只是青梅竹马的熟稔再加上他对你有好感,还有你也需要一个在西城区有权有势的男人帮你撑腰。” 他说的简单,但她听出弦外之音。 “你是怕他回来,我会做出点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他没有回应,只是垂眸吻了吻她的脸侧:“顾太太,他不值得。” 一个现在在西城区无权无势,和马上要倒台的纪家有着同生共死命运,就连回西城区都要偷偷摸摸的男人。 他清楚,她应该不会瞎眼。 但他就怕她热血。 不是说,女人都会为了爱情而冲昏头脑吗? “顾先生这是在标榜你最值得吗?”慕酒甜失笑,小手指挠了挠他的腰侧,无奈的厉害:“也是,顾先生只手遮天,我要真的做出点什么过分的事情,你恐怕都想好怎么将我大卸八块了吧,谁让我这么倒霉遇见了你。” 万分的温柔,薄唇辗转在她的眉目间,含情似水:“对,谁叫你最倒霉。” “顾少卿。”他的指尖落在她的腰侧,缓慢的撩开衣角,指尖温暖着,她能够感受到,也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们抽时间做个婚检好吗?”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顾太太是害怕我有病?” “不是。” 她仰脸,微笑,轻轻的:“我只是害怕我生不出孩子来。” 房间里静谧了三秒钟。 “你知道的,我的身体不好,就算是你找秦鸣给我调理,停了药我就又犯痛经了,而且我受过大寒……我亲生母亲去世的早,郭碧霜自然不会教我什么,所以我不清楚我这样的,是不是很难受孕,应该很难吧……” 第278章 :我母亲当年难产,父亲是准备保大不保小的 慕酒甜记得很清楚,盛怀暖和她说过,避孕药对她的身体非常大,尤其是那种紧急避孕的,所以希望她认真考虑。 可她也很清楚,她没有退路。 “如果你执意,我们可以做。”顾少卿摸了摸她的脸,将她抱到床边,扶着她躺了下来:“时间地点我可以安排,到时候你只需要放轻松就可以了。” “是不是我要是真的难怀孕,你就准备推迟婚礼啊?” 慕酒甜眨了眨眼:“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让闻秘书先不要买请柬,否则又要多浪费一笔钱的,还有海棠花……” 在顾少卿逐渐泛黑的眼眸中,她闭上了嘴。 “顾太太很期待不嫁给我?”旁边的床,有人躺了上来,散漫的嗤笑在她的头顶上:“只可惜,苏安然已经被我送了进去,就算是顾太太想要把我推给别人都找不到。” 不是还有柳梦榕吗? 识相的,慕酒甜没有说话,只是乖顺的笑:“那今晚,我算是哄好顾先生了吗?” “你说呢?” “算是吧。” 她不太确定,顾少卿捏了捏她的脸庞,薄唇勾起来的弧度有些别样的迷人:“你说算是就算是,天大地大,顾太太最大,谁叫我不要脸的非要娶你,还想要斩断你和盛秦棋青梅竹马的缘分,想要和你过一辈子呢?” 这话说的,看起来情真意切,也让人怦然心动。 那张俊脸靠的太近,近的她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 挣扎着闭了闭眼,不愿意再睁开,她轻声:“不早了,睡吧。” “好。” 他回应了声,西西索索的声音在耳边,扯了扯被子帮她盖好,又去拉住落地窗帘,关闭床头灯,身侧的床褥这才再次陷下去。 让狄克斯将关于李小姐的事情告知给顾少卿,慕酒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文件,却全是心不在焉。 门板直接被人打开,狄克斯带着一身火气冲了进来,文件夹一把被他摔在办公桌上,下了慕酒甜一大跳,她还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下意识:“你怎么了?” “你怎么没告诉我,小暖暖身边还有个叫唐什么玩意的家伙。”低低的咒骂连成一片,他全然没有了往日里的风度:“今天我只不过是摸了小暖暖肩头一下,他就差点把我的手腕给我折断了。” 唐孟? “救你那次,就是唐孟开的车啊。” “我当时的注意力全在小暖暖的身上,谁能够注意到他。” 原来,狄克斯趁着去给顾少卿送文件的时间,去找了趟盛怀暖,帮他开门的就正好是唐孟,他原本还没当回事,可谁知他正和盛怀暖说话时看见她肩头有脏东西,还没有帮忙拂去,就被送茶水进来的唐孟看得正着…… 将过程全部听下来,慕酒甜失笑:“最后呢?” “给我道歉了呗。” 但虽然是这样,狄克斯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和慕酒甜嘟囔了好久才冷静下来。 将文件夹翻开:“李蔓和法国纪家的关系我已经告诉给顾先生了,还有慕家在其中的作用,至于李蔓在当年的事情中到底有没有推波助澜,这就不清楚了,你需要亲自去问慕晓东。” “我知道,再等等。” 等到她亲手将那个人送进监狱里的时候,她才能够将那个问题问出口,才能够将深埋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让其重新曝光在天日之下。 “那慕氏集团那份文件……” 手机铃声响起,将狄克斯的话语打断,他拱了拱手,示意慕酒甜先接电话。 手指划过接听:“喂,你好,我是慕酒甜。” “酒甜丫头啊。”莫老的声音就算是隔着电流都有着其特殊的感觉,铿锵有力而泛着微微的苍老:“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您说。” 摆摆手,让狄克斯先出去,就听见莫老在电话那头嗓音有些低:“你知道怀暖那鬼丫头最近和祁小子是怎么了吗?两个人好像是天生的死对头一样,天天在我跟前吵架吵得我头疼。” 祁睿峰能够和别人吵架? 这还是慕酒甜第一次听说,抿唇,她也没有隐瞒:“您知道最近西城区的传闻吗?” “盛家老宅回鬼丫头手里了?”莫老一点即通:“怪不得,我还以为祁小子最后能够和鬼丫头走到一起呢,不过我看着祁小子似乎很让着鬼丫头的模样。” “但祁睿峰已经将怀暖给惹怒了,您也清楚,这毕竟不是让不让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可莫老却不肯信这个邪,他算是从小看着盛怀暖和祁睿峰两个人长大的,自认对他们性子有一定的了解。 大掌在电话那头狠狠的拍了拍沙发扶手:“行了,我一定不能让这两个人这么闹下去,都是骨干,岂能自相残杀?” 慕酒甜想说他们从始至终都是自相残杀的,可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却变成:“那就等着莫老您的好消息了。” 被哄得乐呵呵的,莫老将电话挂断前还劝慕酒甜多去看看他。 “好,我过两天就过去吃饭,您到时候别嫌我烦就行。” “到时候我让人煮你爱吃的菜。” “那我先谢谢莫老了。” 又说了几句,慕酒甜划了挂机键,正准备按内线让埃尔德倒杯咖啡进来,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不再是莫老的,而是顾少卿。 低沉的嗓音微哑:“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怎么了,这才十点多,还不到去吃饭的时候。” “婚检。” 两个字砸下来,薄唇轻启,男人说出来的话平静:“顾太太的要求,顾先生向来不敢忘,我已经安排好医院,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有一瞬间的发愣,慕酒甜忍不住捏紧手中的笔:“检查不都是要求早晨空腹吗?我有吃早餐,也有喝咖啡的。” “无妨,你只是担心你怀孕难,我们就只查这一项就好。” 其实整个过程很简单,只不过是慕酒甜躺在仪器上,做了个输卵管检查。 从仪器上下来,顾少卿伸手帮她整理好衣服,顺便将长发拢到了耳后:“难受吗?” 为了刚刚仪器探测头能够更好的滑动,医生在她肚子上抹了些膏体,有些凉。 看着她摇了摇头,顾少卿还是将大掌捂在她肚子上,慢慢帮忙暖着,好看的眉目舒展,语调平静的对着医生:“结果怎么样?” “顾太太的身体是有些不太好,但身体发育和运行都没有问题,宫寒对怀孕的确有一定影响,就算是怀孕了也容易流产,我建议顾总除了对顾太太进行重要调理外,最好也有食补。” “我需要让人准备什么?” “黑豆、枸杞、生姜……” 这家医院隶属于顾氏集团名下,所以医生说的很细致,甚至还拿光片给顾少卿看。 宫寒的毛病,不用医生检查,慕酒甜心中都有数。 没有听,侧眸,看见顾少卿的衬衫袖子挽了起来,腕表名贵,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格外闲适而有责任。 医生微笑:“顾先生真是一位好丈夫,很少有人能够耐心听我说这么多。” “谢谢夸奖。” 春日里的阳光氤氲着明媚的痕迹,隔着金色的光芒,慕酒甜看他勾起薄唇的俊颜。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 其实…… 她闭了闭眼,觉得仿佛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被他牵着一直回到车上,男人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捏着方向盘,嗓音有些低:“这下,顾太太能够安心了吧?” “安心?”她有着几分鹦鹉学舌的模样,顿了顿,反应过来:“明明我是在为你着想,顾先生也不想娶一位不能怀孕的顾太太回去吧,就算是你死皮赖脸,恐怕你父母也不会同意的。” “我母亲当年难产,父亲是准备保大不保小的。” “什么意思?”她不太明白。 顾少卿眉目不动:“意思就是我们顾家都是只认妻子,不认儿子的。我爷爷也觉得只认儿子的男人都是混蛋。” “就算是不能生育也无所谓?” “可以领养。” 那顾家还真是很神奇。 不管怎么说,慕酒甜都有些不信,抿着唇看他,一眨不眨,杏眸倒映着慢慢俯下来的俊脸,四周的呼吸微弱。 耳边男人淡淡的轻笑:“顾太太,你确定要这么一直看着我?”没等她回应,他便哑下嗓子来,深邃的瞳孔骤缩:“再这么盯着我……我会受不了……” 最后的声音消失在两个人相接的唇中,狭小的空间里,她软软的身子直接被他抱了过来,让她靠在方向盘上,用极其亲密,几乎下一秒就会发生点什么的姿势亲吻着。 慕酒甜几乎能够感受到从他鼻子中呼出来的气,啧啧的水声,被不断搅拌的长舌,偷偷的睁开了眼,那张熟悉的脸孔神情慵懒中有着迷离。 心跳剧烈着,她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一瞬间,她想要沉迷进去,也跟着下意识的回应…… 一吻结束,小脸被压到他不断起伏的胸膛上,脸蛋嫣红,红唇也有着明显的红肿,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被人狠狠的疼爱过。 车子停在这里不短的时间,又没有明显的晃荡,从车窗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便被人以为车内是空的。 “这车不错啊。”轮胎被踹了一脚,陌生的男声带着羡慕:“我看过杂志,至少要百八十万吧。” 旁边的人也跟着凑了过来:“何止,裸车一百五十万冒头,如果加上内部装潢或者是音响什么的再换换,至少也要二三百万才能够拿下来,也不知道车主把车装成什么样了……” 说着,那人的脸就贴在了窗户上…… 第279章 :就连郭碧霜,也都是你拿来当挡箭牌的幌子 “顾少卿……”车外来回张望的男人,吓得慕酒甜瞬间抱紧顾少卿的脖颈,绯色的唇瓣依旧红肿着,气息不稳:“他在看我们,会不会……” 手指微凉,抵在了她的唇瓣上,伴随着低低的轻笑:“嘘,小点声,外面的人会听见的。” 贴在玻璃上的人还在扒头扒脑着。 她和那人对视上,忍不住将自己的小身子往顾少卿怀中躲了躲:“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她转眸看了他一眼,那张英俊的脸依旧气定神闲,有那么一刹那,慕酒甜觉得自己上当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外面男人泄气的声音:“切,单向玻璃,什么也看不见。” 单向玻璃。 她被耍了。 按捺着情绪等着外面两个人离开后,慕酒甜一巴掌拍在了顾少卿的胸膛上,恼怒的脸蛋眉目飞扬着:“顾少卿,你是个混蛋。” “对,我是个浑蛋。”大掌将她往怀中按了按,小腹紧绷,眸底瞬间幽深下来:“而你,则是我的小狐狸精。” 听着,慕酒甜有些不满,挣扎着要从他的身上离开,小嘴嘟囔:“我明明还挺乖的啊,你想要顾太太是什么样子,我都满足了你,你还这么骂我。” “这不是骂人的话。” “就是。” 慕酒甜一口咬死:“你问问西城区认识我的人,可都说我矜持优雅的。” 是,矜持优雅,却有着一身傲骨,骨髓深处还无时无刻不泛着勾人的摇曳。 顾少卿聪明的没有反驳,车子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来,看着慕酒甜还保持着的生气的脸庞,好气又好笑。 长指勾了勾她的小手,立刻被她拍了一把:“别动我,我可是狐狸精,能够勾你魂的,省的你一会儿再出了车祸,还要埋怨到我的头上。” 他失笑:“生气了?” “不敢,我可是狐狸精,只会勾人,不会生气。” 只可惜,那副气鼓鼓的小模样,彻底泄露了她。 趁着红灯,他侧过身来,辗转的亲吻着她的侧脸和眉眼:“那要不要顾先生给你赔罪?恩?” 她望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红绿灯,突然开口:“那你能不能放盛秦棋一马?” 车厢里瞬间剩下一片没有声音的死寂,他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脸,白净的脸蛋平静认真。 车后传来喇叭声,他这才将身子撤回去,重新启动车子,目视前方。 好半晌的安静,他嗓音暗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刚刚那个街口,就是我上次下车去追人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如果慕酒甜没有说,他的确没有注意。 “其实我之前就想过,你为什么会说盛秦棋不值得,是因为他沉寂了六年,还是因为他偷回的西城区,不,是因为你们都估摸不准盛秦棋的方位和能力,却觉得只要扳倒纪家,也就能够扳倒他对吗?” 顾少卿并不知道慕酒甜到底哪儿来的消息,却意外的准确。 眸深如墨:“还有什么?” “没什么了,我也不确定你们掌控了多少关于纪家犯法的证据,又准备什么时候做这些事情,所以我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让你放盛秦棋一把,就像是当初希望你放怀暖一马一样。”白色的衬衫,黑色小西装裤,如果打眼看起来的话,和顾少卿像极了情侣装,她舒缓着气息,一字一句:“看在我也提供了不少证据的份儿上,可以吗?” 男人的气息却加重,这并不一样,仅仅是盛秦棋和盛怀暖的身份就不一样。 后者只是闺蜜,而前者…… 顾少卿觉得自己不得不防。 打了一把方向盘,他的声音很平静:“那你还记得你和我打的赌吗?你说过会答应我一个要求。” “恩,我记得。”慕酒甜指尖颤抖的闭了闭眼,没有睁开,慢吞吞的:“我让狄克斯拿给你的文件看了吗?” “看了。” 她点头:“那就好,我想,从李蔓的口中你们应该能够挖出来不少的东西,收网吧……” 接下来数第三天,慕氏集团由多家媒体联手爆出偷税漏税的重大经济问题,每份报纸上还刊登着由知情人专门透露出的文件照片,还有某个参与者的供词,一时间,整个慕氏集团乱成一团,大部分的小股东都集中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要求慕晓东出来给他们一个说法。 “抱歉,我说了,慕总真的不在办公室。” “不可能,他要是不在办公室的话,你挡什么门?” 七嘴八舌的骂着,为首的几个小股东对视了眼,不约而同出手狠狠的推了一把赵秘书,让他直接一个踉跄磕在了门框上,办公室的门也被强行打开。 空荡荡的房间,落地窗没有关紧,卷进来丝丝的春风。 可众人却不肯轻易放弃,将就连卫生间在内全部都找了个遍,最后揪住赵秘书:“慕晓东究竟去哪儿了?” 膝盖应该被碰青了一大片,他却依旧忍着疼:“请诸位出去,董事长办公室不能够随便乱闯。”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谁还说这个,我们现在就要看到慕晓东,你们说对不对?” “就是,慕晓东私吞了我们那么多的财产,城南那块地的资金还没有收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丑闻,我看慕氏集团恐怕要破产了……” 这样的话不绝于耳,可慕晓东却全然听不见,狰狞着一张脸,见到慕酒甜,几乎要攥着拳头冲上去:“孽女,是不是你做的?” 慕酒甜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宛若六年前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郭碧霜找来的人,强行捆住手脚扔到后备箱里,拉到飞机场里一样。 轻笑,清冷着声音:“慕总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你不明白,你怎么可能不明白,那份文件是你透露给媒体的吧,也是你举报我偷税漏税的吧。”如果不是保镖在一旁看着,慕晓东真相一巴掌扇下来:“是顾少卿让你做的对吗?你是个蠢货吗,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慕家倒了,你以为你还能够在顾少卿身边站稳脚跟,到时候他就会像是踢皮球一样把你当做垃圾一般的踢走。” 身侧的拳头攥紧:“到时候别说是出国了,就算是当最下贱的女支,别人也会嫌你脏的,你是不是没长脑子,顾少卿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 “还是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以为顾太太的位置是你这样的赔钱玩意能够做……等等,你说什么?” 反应过来,慕晓东的瞳孔重重一缩,带着全然的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慕酒甜看着已经发芽的枝干,温凉如水的微笑:“不管是城南地皮给你设下先填上资金链,后期顾氏集团一起结算给你,还是那份能够证明你偷税漏税的文件,全部都出自我的手。” “慕酒甜……” 大踏步的冲上来,伸手就准备甩过来的巴掌被保镖干脆利索的截在了半空中,慕晓东被气得浑身颤抖着:“孽女,不要脸的赔钱玩意,要早知道你这么上赶着愿意被顾少卿玩弄,我就该在你一出生的时候就弄死你,也省的……” “所以,你承认你是为了那个叫李蔓的,摘了我母亲的子宫?” 叫嚣声戛然而止。 就在几秒钟的死寂里,唯独她的呼吸稍显急促:“李蔓,法国纪家的人,在二十六年前就跟在你身边,从十六岁的女孩,到现在四十二岁的曼妙少妇,也是她帮你和纪家牵的线,对吗?” 慕晓东的眼神有着不明显的躲闪:“什么李蔓,我不知道。” “慕氏集团的前台,李小姐啊。”慕酒甜忍不住笑了下,心口酸涩,视线直逼了过去:“所以她才是你的真爱,我母亲当年也不是因为难产而伤了底子,是因为你为了李蔓,买通了当时手术的医生,就连郭碧霜,也都是你拿来当挡箭牌的幌子。” 这些事情,慕酒甜从调查出来到现在,一直忍耐着,是想要忍到她亲手将慕晓东送进监狱里后,才想问的。 可现在…… 一波波的情绪涌动:“你就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只可惜,慕晓东直到现在还在装聋作哑。 慕酒甜忍不住的冷笑:“这样吧,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我考虑劝服顾少卿,不让慕氏集团破产。”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能够很明显看到,慕晓东的眼睛亮了又亮,似乎在思考什么,最终一口承认:“是,但这一切都是李蔓要求我做的,我和你母亲结婚在前,认识她在后,所以她觉得你母亲是她成为慕太太的绊脚石,所以才让我买通的医生。” “那郭碧霜呢?” “郭碧霜只不过是我众多女人中成功生下了孩子的那一个,又正值我当时和纪家准备开始合作,纪家不允许我和他们的关系暴露,所以也不允许纪蔓这个旁支和我扯上任何关系。”似乎是害怕慕酒甜听得不太明白,便主动介绍着:“她叫纪蔓,李蔓是她在国内的假名字。” 顿了下,他急不可耐:“该说的我都说了,这下你该去劝顾少卿了吧。” 第280章 :一辈子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就加上下辈子 那张急不可耐的脸孔,慕酒甜多看一眼都觉得无比的厌恶,心头弥漫着的情绪,更多的则是替自己母亲的不值得。 “你似乎理解错了一件事。” 温凉的嗓音漫不经心,长发在微风中被轻轻的吹动:“我只是说考虑劝服顾少卿,并没有说一定能够让慕氏集团存留下来,具体的还要看他的心思,当然,慕总也不要抱什么太大的念头。” “你是在耍我?”慕晓东瞬间反应过来,咆哮着几乎要震耳欲聋的声音,脸部的线条纠结到一起:“慕酒甜,你别忘了,老子是你爸,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扳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 “那你还要做?”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母亲?” 半分钟的死寂,无人告诉慕酒甜答案。 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紧缩在慕晓东的身上,慕酒甜的声音明明是轻笑,却莫名萦绕着一股凄凉的感觉:“还有我,你又为什么当年那么对我?逼着我母亲从楼上跳下来,又视而不见郭碧霜对我的打压,说句很俗恶的话,现在所有的果全部都是你当年种下的因,我……” 泛着粗粝的大掌高高的举起,也不知怎么得,慕晓东一把越过保镖,攥住她的手腕,死沉着一张脸强制性的要将她从台阶上拉下来。 保镖看见后,连忙上前阻拦,可无论怎么掰,都掰不动他紧攥着的大掌,最后无可奈何,只能够一脚踹到慕晓东的膝头,硬生生将他拖到一旁。 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着慕晓东的叫嚣:“慕酒甜,不管你多么的恨我,你这样的行为都是弑父,是……” “堵住他的嘴。” 还未等听到更加恶毒的声音,一道同样属于男人的声音在众人的身后响了起来。 顾少卿修长散漫的身形走过来,晦暗的眼神和那张在阳光下几乎没有了什么血色的小脸对视,噙着毫无温度的阴冷,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保镖便冲上去,捂住了慕晓东的嘴。 慕酒甜的脸上从始至终泛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可他上前搂住她的时候,却能够感觉到那身体的紧绷。 俯身亲了亲她:“傻站在这里做什么,于婶给你熬得汤应该好了,不进去喝?” “你怎么回来了?”她仰头,眼神深处埋着看不出的脆弱,指尖攥紧他的前襟,红唇微勾:“是专门赶回来督促我喝汤的吗?” 当然不是,他得到消息说慕晓东过来了,所以…… “恩,顾太太向来不喜欢这些汤汤水水,如果顾先生不回来看着点的话,你恐怕又要倒进花盆里了。” 前段时间于婶还曾抱怨,别墅里的花总是蔫甚至无缘无故的死,最后找来找去,他们才找到原因。 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顾少卿伸手蹭了蹭她的小脸,微凉:“我们进去吧,我让于婶再帮你炒两道你爱吃的菜配着好不好?” “好。” 她低低的应,顾少卿搂着她,用身体挡住身后不愿让她看见的人,护着回了别墅。 于婶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了,见他们回来,连忙将准备好的东西端了出来。 慕酒甜看着一桌子的素菜,又是红枣、又是枸杞的,脚步直接停了下来,忍不住腮帮子鼓起的抱怨着:“就让我吃这么清淡的?” “对身体好。” “可医生也没有说我不能够吃肉啊。” 素白的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腰身,闷闷不乐:“我虽然不是无肉不欢,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吧。” 这话正好被端碗出来的于婶听见,开口便是苦口婆心的劝:“太太,您平常的饮食不规律,又由着您的性子挑食,所以才会导致您身体不好,最近您不能够吃太过荤腥或者是辛辣的,这都是为了您的身体。” “可我真的不想吃。” “您就忍耐一段时间。” 二对一,慕酒甜完全没有赢的面,最后只能够坐在位置上,瞧着对面男人的脸色,似乎比门外面的时候还要差,她托着腮认认真真思考了下,然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的盘子中。 弯眉,笑眯眯的模样:“这是犒劳顾先生刚刚在门外那么护着我的。” “茄子?”顾少卿垂眸凉凉的睨了眼:“你向来不爱吃的菜色?” “这只是心意,顾先生可别不识好人心。” 哼唧了两声,慕酒甜这才乖乖的低头吃饭。 但前面有着慕晓东来闹的事情作为铺垫,就算是于婶在一旁哄着,慕酒甜也只喝了一小碗汤和几筷子菜。 一口都不想再多动,她将碗盘往前一推:“我吃饱了,先上去洗个澡。” 说完,她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将自己面前的饭菜吃完,顾少卿又坐在客厅里处理了下因为临时回青宅而被耽误的工作,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他才抬脚上了楼。 推门进去的时候,慕酒甜就蹲在床脚,双臂抱着膝头,埋首其中,就连开门的声音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一双蓝色的拖鞋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她才抬头,轻飘飘的:“顾先生,你看我是不是挺狠心的啊。” 顾少卿看着那张比在楼下还要苍白的脸,瞳孔忍不住收缩加深:“为什么这么说。” 轻笑,抬手抚了抚自己的眼睛:“我这个人啊,可能天生就冷血冷情,从小到大,就感情疏离的厉害,除了怀暖以外,还真没有真心喜欢重视过一个人。五岁亲眼看见母亲死在我面前,二十五岁,又设计让从小生我养我的父亲背上巨额债务,不出几天恐怕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他这辈子了。” “我可能八字不太好吧,克亲人。”低低的笑了笑:“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要遭报应,死了会不会下地狱啊。” 男人缓缓学着她的模样蹲了下来,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没有得到半分的抗拒。 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会不会下地狱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不会遭报应的。” “为什么?” “因为我会护着你。” “护着我?”慕酒甜喃喃着这个字眼,鼻尖全是男人特有的气息,熟悉而清贵,闭了闭眼:“那顾先生会护我多久啊?” “一辈子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就加上下辈子。” 那张英俊的脸噙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收敛了所有强势过后的温存,说出口的字字句句都扣在了她的心口。 让人一刹那触动的一塌糊涂。 果然如同顾少卿所说的,接下来的所有事情,慕酒甜都没有过问过,无论是以顾氏集团的名义向慕氏集团解除合同,索要赔偿,还是以经济犯罪控诉慕晓东,都是顾少卿一手打理的。 甚至西城区还有人会无端的猜测,慕氏集团破产后,慕酒甜就连最后慕氏集团大小姐的光环也没有了,顾少卿会不会直接将她踹掉。 这样的消息一传出来,和顾氏集团沾点关系的人便都会议论纷纷,也有好多人求问到邢树这里。 至于,祁睿峰,大部分的人还达不到这样的级别。 借着送文件的功夫,邢树直接坐在待客的沙发上不肯走,翘着二郎腿:“顾哥,你倒是给我个答案啊,虽然我相信你和小祖宗的关系不会这么简单的被破坏,可这半个月过来了,就连慕晓东今天都要被暂时关押,等待二次庭审,你们都没有准信……” “六月中旬的婚礼照常。” “你的意思是和小祖宗?” 闻言,顾少卿懒懒散散抬眸看了他一眼,语调很平静:“不然呢,和你吗?” “别介,我可担待不起。”邢树夸张的打了个冷战:“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得,有了准确消息我就安心了,下次再有人问我,我也好……” 不明显的震动声打断了他的话,他瞅了眼,接了起来:“有什么事吗?” 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远,顾少卿听不见手机里的声音,却看着邢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直直的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好的,我知道了,这个消息你暂时不要传出去,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 不到两分钟,电话就被挂断了,邢树眉宇皱起:“顾哥,出大事了。” 下午三点钟,距离慕晓东被暂压西城区西郊监狱一共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顾少卿亲临,就连刘二都跟在身边,自然惊动了监狱长。 他脸上带着笑:“顾少、刘公子、邢少……”将视线转到慕酒甜的身上,试探:“这位是……” “我太太。” 单手搭在她的肩头,顾少卿开口自然而然。 监狱长这下笑出的弧度越发的大:“顾太太好,几位想要见谁和我说一声就好,我把人带过来。” 见谁。 自然是慕晓东。 监狱长转身出去的瞬间,从始至终从未开口的慕酒甜突然出声,微微仰头:“他进来的时候有体检对吗?” “对。” “那把他的体检报告也拿过来吧。” 不到两个小时便有人探监,慕晓东有一刹那以为慕酒甜是来救自己的,可看见她身后跟着的人,这个希望瞬间破灭,忍着怒意:“孽女,把我关进来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还来看我做什么,装模作样的假惺惺吗?” 慕酒甜手边放着一张薄薄的a4纸,倒扣着,谁也看不到正面的内容。 纸张的边缘被她的手指摩擦着,隔着一定的距离,她轻薄的笑:“我原本也不想来看你的,可我却知道了一件事……” 第281章 :这个病证明你并没有让女人生育的能力 “什么事?” 隔着距离,慕晓东下意识的询问,只听得慕酒甜张口的声音很淡,点了点纸张:“你被关押进来的时候做了体检,你的体检报告显示……你有弱精症。” “弱精症?” 慕晓东重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对,弱精症,从字面上的意思你应该就能够明白。”慕酒甜的眼睛眨的很轻,也很缓:“这个病证明你并没有让女人生育的能力,也就是说,不管是我,还是慕漫云,又或者是刚刚出生的慕莘伟都不是你的孩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腾然的起身,椅子直接被大力掀到了身后,那张脸是一种愤怒狰狞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表情,攥紧的手背爆着青筋:“你已经是在骗我,慕酒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你母亲的事情恨我,已经把我弄进来了,你还想做什么……” 漂亮的脸蛋几乎没有反应,静静的看着他。 慕晓东还在不断的嘶吼着:“我就算做了再多对不起你的事情,都生你养你这么大,你怎么能够撒谎说出这样的消息?” 绝望的面孔,来来回回说的全部都是不可能的话语。 慕酒甜从始至终都睨着他,坐的不远不近,中间隔着张桌子,没有同情,更没有快感。 直到监狱长听到动静开门进来:“怎么了?” “没事。”短短两个字,她的眼神微冷,将手边的a4纸推了过去:“如果你不信,可以自己看看。” 慕晓东像是一滩烂泥般崩溃的坐在地上,全然失了他往日里应有的风度,眼角微红。 发疯过后是一片死寂:“我不要看,慕酒甜,你就告诉我一句实话,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有什么理由要骗你?” 是啊,慕氏集团已经倒了,就光是欠顾氏集团的债务都有数十个亿,她又有什么理由呢? 濒临崩溃,抬头,一双眸子猩红:“那你呢?纪蔓跟了我二十多年,她没有孩子,我一直以为是纪家不允许,郭碧霜本就是攀着我的女人,一直没有孩子去外面偷人来怀孕我也能理解,那你呢?” 最开始一句,最后一句。 “我?”像是安抚一般,身后男人的大掌搭在她的肩头,却阻止不了慕酒甜起身的动作,强装出的冷静,漫不经心的笑着:“你觉得我母亲不可能背叛你,我也一定是你的孩子是吗?” “你母亲爱我。” 闭了闭眼,慕酒甜觉得自己几乎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情绪波动。 指尖毫不留情的刺入了掌心,足以不让自己失态,她转脸,兀自勾出点笑意:“顾先生,你先带着人出去吧,我有点话想要单独和他说。” 涉及他们父女之间的私事,在场的人都表示理解。 温热的大掌落在她的脸上,顾少卿眼角眉梢止不住的担忧,分神看了慕晓东眼:“你自己可以吗?要不要我留下陪你。” “不用了。”她摇头,轻袅:“我自己可以的,放心吧。” 门板开了又合,空荡的房间已经关掉了监控,死寂的只剩下对立的两个人。 “所以呢?” 她重新看向对面的人,冷眼着,脸蛋白嫩干净,并没有任何的泪痕:“因为她爱你,你就下手到理所当然的地步?任由纪蔓欺辱她,任由郭碧霜将她逼死?”一双眸子死死的钉在对方的身上:“既然如此,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五年前就有人来和我相认,他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什么?” 慕酒甜知道慕晓东听得很清楚,便更加一字一句:“那个人比你的地位高,比你有能力,更比你事到如今对我母亲的歉意多。” “不可能,你一定在撒谎,这绝对不可能。”彻底被激怒,慕晓东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要冲过来,眉心褶皱。 “为什么不可能,我和他也做了dna测试,证实了这一点结论。” 男人冲过来的动作戛然而止,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僵硬狰狞到一起。 他看着慕酒甜那双冷漠的似乎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开口的声线嘶哑,有着无法控制的战栗:“够了。” “你知不知道,他……” “我说够了,你听没听见,你给我闭嘴。”彻底的颤抖,慕晓东彻底崩溃:“你母亲跟你一样都是贱人……贱人……” 其实,慕酒甜是想要告诉慕晓东当年母亲被强迫的真相的,不为了让慕晓东后悔,只为了不让他有任何诋毁虞沛离形象的机会。可还没等她说话,从对面砸下来的话就将她砸的头晕脑胀。 和刘二一起打发了监狱长,顾少卿远远的便看见一道熟悉的瘦弱身子坐在走廊的铁质长椅中,双手抱着双膝蜷缩着,小脑袋埋在里面,等他去将她挖出来的时候,抬脸看他的一双眸子略略迷茫。 男人低沉的嗓音轻呵:“坐在这不凉?” 虽然已经到春天,却也有暖不过来的东西。 摇头,身子被顾少卿抱起来,慕酒甜自然而然的环住他的脖颈:“顾先生,他是不是挺恨我的。” “你说是谁?” “慕晓东啊。”慕酒甜不信顾少卿不懂自己话中的意思,长发随意垂落着:“我其实能不告诉他真相的,毕竟按照你的手段,他进去之后便出不来了,郭碧霜那里也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他们孤儿寡母的只能任由我揉捏。” 顾少卿没有回应,只是坐在刚刚的位置上,将她放在自己的膝头。 长指撩了撩她的长发:“那你觉得,如果你没有反抗的能力,他会不会因为你是他的女儿,而不让你去武家联姻?” “不会,他把我找回来就是为了联姻。” “所以是他不仁在先,你现在只是告诉他真相而已。” “真的?”慕酒甜歪着小脑袋:“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顾少卿的确是,可这时候…… 俯身在她脸上吻了吻,任由窗外的阳光轻撒:“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其实,这些道理,慕酒甜都是懂得,她只是一时间转不过来,还有巴特莱,她虽然在慕晓东面前承认了血缘关系,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强迫了自己母亲的男人。 小手拉着顾少卿的大掌,抬头,盯着头顶上熟悉的俊脸,逆着阳光,脸上笼罩着的都是温淡的宠溺之情,慢慢凝聚成她不太能够看懂的温柔。 有那么一刹那,慕酒甜想要将巴特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他。 张了张口,熟悉的铃声响了起来,是青宅来的电话,接起,于婶的嗓音熟悉:“太太,您现在方便回来一趟吗?有位姓郭的太太在门口等着您,还抱着一个婴儿,看起来很着急,她一直说要见您……” 姓郭。 和顾少卿对视一眼,慕酒甜知道是谁。 十五分钟后,素色的裙子外面套着件宽大的男款西装外套,慕酒甜踏入青宅的大门。 于婶第一时间便迎了出来,将她脱下来的外套接过去:“太太,我说了您不在家,她却一直不肯走,那孩子也一直在哭,刚刚才停下。” 还没等慕酒甜回应,郭碧霜就听到动静,几步快速的走了过来。 几日不见,那张脸上显露出明显的憔悴和老意,怀中抱着个婴儿,用小被子裹着:“酒甜,你回来了?” “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了点事情,所以想要过来见你。” 看着慕酒甜和自己擦肩而过,抬脚朝客厅走去,郭碧霜刚想追上去,奈何慕莘伟不配合的再次大哭起来,她着急不已,敷衍的哄了哄,却怎么也哄不好,最后无可奈何的直接往于婶怀中一塞,便不管不顾的转身。 “酒甜。”身体浮肿,眼下有着明显的黑青,看得出来郭碧霜最近过得不太好,讪讪的笑:“你刚刚穿的是男款西装吧,顾少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无需和我打哑谜。” 被呛,郭碧霜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不敢声张,柔着嗓音:“你父亲今天上午被暂时关押在西郊监狱,你知道吗?你有没有去看他,因为集团的事情,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没得到回应,她抿唇,停顿了几秒:“其实……我想问,慕氏集团的事情是你做的对吗?” 端着茶杯,慕酒甜杏眸黑白分明,看过去没有丝毫的慌张,颔首:“是我做得,这是我对慕家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的报答,也是对我母亲当年去世原因的回敬,你们还满意吗?” “酒甜,你是不是太偏激了,晓东无论如何都是你父亲,也……” 嗓音戛然而止,一瞬间的发愣,只因为对面冷笑着女孩举手投足之间席卷着的冷冽气息,像是一把匕首,狠狠的在你身上刮下去。 她指尖僵硬着:“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晓东已经被你送进去了,是不是下面就该我,或者是漫云和莘伟……”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女人的眼神过于复杂,空净的别墅里响彻着的都是慕莘伟大声的哭泣,刺痛着耳膜。 跄踉了下,她几乎要跪下来:“酒甜,算我求你,如果报复了晓东之后你还不解恨,那就冲着我来,求求你放过漫云和莘伟,漫云和你一样是个小女孩,莘伟的年纪又小,他们无论如何身体里都和你留着相同的血,是你的亲生弟弟妹妹……” “你看着我,你确定他们两个人是慕晓东的孩子?” 女人五官瞬间僵硬到无法动弹,本就苍老的脸蛋一瞬间煞白的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啊。” 慕酒甜将最后一口花茶全部喝下,杯子被不轻不重的放在桌面上。 虽然当年郭碧霜算是间接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可慕酒甜只准备停在慕晓东这里,并不想继续牵连他人。 眉梢动了动,看过去的眼神无波无澜:“我说什么,你应该心中明白,不仅你明白,我也明白,我刚刚也去了西郊监狱,也让慕晓东明明白白,所以你无须继续隐藏。” “慕酒甜。”郭碧霜胸口起伏,尖锐的嗓音中缠绕着细细密密的恐惧,瞳孔骤缩:“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手段?” “如果我想要报复你的话,早就让你净身出户,挺着大肚子,带着你的私生女流浪街头了,又怎么能够容忍着你安安稳稳的生下孩子?” 一张干净的脸蛋眼角眉梢皆笑,越过郭碧霜的肩头,慕酒甜看向于婶哄好的慕莘伟,一张白嫩嫩的脸蛋带着笑意,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说着只有他自己懂的话。 心思忍不住软了软:“我不想为难你,现在我有两条路供你选择……” 第282章 :痛苦的不是死去的那些人,而是活着的人 “第一,带着你的孩子去牢里陪慕晓东,我想他一定会很欢迎你们的。”停顿了下,慕酒甜看着她的脸,温凉的眉目中酝酿着全然的嘲弄:“第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慕晓东手中还有慕氏集团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 “你想让要这笔股份?” 郭碧霜并不傻,但说的也并不准确,慕酒甜低笑了声:“我要这笔股份做什么,帮慕氏集团还债吗?” 绯色的唇瓣缓缓的扬起:“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带着慕漫云和慕莘伟安稳度日,作为交换条件,你要让慕晓东将手中的股份全部抛出去,限制时间为最晚后天。” 庭审在三日后,等到庭审结束,慕晓东就算是不想抛出股份,也会被强制性的卖出用来偿还慕氏集团所欠下的债务。 慕酒甜很清楚,郭碧霜没有别的选择。 顾少卿没有跟着她一起回来,是去集团处理还未解决的事务,趁着这个时间,她索性去超市买了点蔬菜水果,不知不觉买的有些多,塑料袋勒的手指都有些疼。 将其放在地上,喘口气,伸手一只手突然从天而降,提起有些重的塑料袋,伴随着的是闲适而低笑的男声:“慕小姐,我似乎每次见你,都是在你有难的时候,这是不是老天送给我和你的缘分?” “邢少。” 转身,慕酒甜眯眸轻笑:“好巧在这里碰见你。” “不巧,我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你提着东西在马路上走,所以故意转个弯过来帮你。”邢墨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旁边停着的车,单手插回口袋,语调上扬:“没有开车过来?” 这里距离青宅并不算远,走路只需要十几分钟便到了。 看着慕酒甜点头,邢墨抬脚便往自己车边走:“那正好让我有送慕小姐回去的机会,这次才真的是巧,慕小姐请吧。” 慕酒甜觉得自己每次见到邢墨的时候,他都是这么一副自顾自的模样,丝毫不顾忌别人的感受。 上次强行要求将她送回青宅也是。 自己的塑料袋被邢墨直接提到后备箱中,慕酒甜也没有办法,只能够跟着上了车。 车子驶动,身侧的男人双腿交叠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优雅姿态,淡淡的侧眸过来:“我记得上次的时候慕小姐似乎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半年都过去了,不知道慕小姐的话还算不算数。” “我有让乔秘书和邢少敲定时间,但似乎邢少这半年来有些忙。” 微笑着,慕酒甜红唇勾起的弧度有着几分客气,也透着能够看出来的疏离:“过年期间,邢少似乎也不在国内,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小姐的关心让我喜不自胜。” 打着哈哈,两个人都能够听出对方的试探之意:“国外的分公司出了点事情,我这半年来都在国外忙,慕小姐看来是对我的关注度不够高啊,但我可知道慕小姐和顾少之间的事情,听说两位还有两个月就要结婚了?” 也不知道是顾少卿什么时候放出去的消息,不过婚纱、戒指什么的都准备妥善,也没有好隐瞒的。 点头,不施粉黛却依旧精致白嫩的脸蛋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的确是,不过请柬还没有准备,到时候我会让人送到邢少那里的。” “那我就期待了。” 步行十几分钟的路程,开车便更快了,不过几句话的时间,车子便缓缓的驶到了青宅门口。 邢墨又亲自将塑料袋递到慕酒甜的手中,两个人站的有些近,他身上的古龙水味虽然和顾少卿的不太相同,但也一样的好闻,清贵的脸孔姿态间带着疏淡的轻笑:“之前是在忙,所以一直没能赴慕小姐的约,还希望慕小姐大人大量,能够再给我一次和你共进午餐的机会。” “我的荣幸。” 她微笑,两个人算是半将事情敲定下来,提着东西,被邢墨目视着送回了青宅。 其实,说实话慕酒甜对邢墨的感官不算是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想让她帮忙扳倒顾氏集团,还是那通身的气质给人一种莫名有所图谋的感觉,所以她一直没有对他有所防备。 正琢磨着要不要将邢墨的事情告诉给顾少卿知道,面前的汤锅并热气顶了一下,盖子抬起又落下,发出了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暂时性的将事情抛到脑后,她用布垫着,掀开盖尝了一口,汤味浓郁,却略微有些淡。 加好了盐,于婶匆匆忙从外面走进来:“太太,您的手机。” 干净的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慕酒甜将汤匙递到于婶的手中:“帮我照看一下,还有二十分钟就熄火。” “好的,太太。” 解下围裙,随手划了接听键,里面的声音有些嘈杂,还有着飞机螺旋桨嗡嗡的声音。 慕酒甜下意识皱眉:“怀暖,你这是在哪儿呢?” “停机坪,我还有十分钟就要去边境了。” 全副武装,一身干净帅气的迷彩服,盛怀暖用耳朵和单肩夹着手机,腾出两只手来擦拭着她的枪支,精致的五官散发着毫无违和的英气:“这次的任务突然,不仅是我这支队伍,似乎还有另外一只尖刀队伍一起执行任务,对方队长为最高指挥官,只不过需要到边境那里才能够汇合。” “桀炵我已经打过电话嘱咐过了,但唐孟最近很可能也要出任务,所以我想要拜托你件事。”旁边似乎有人喊她,盛怀暖应了声,马丁靴踩在地上,明明是张扬妩媚的脸孔,却在阳光下透着股桀骜的气息。 如果慕酒甜在现场的话,一定会在她的身上,看到曾经盛秦棋的身影。 不浓重,却同样也不容忽视:“酒甜,如果唐孟不在西城区的话,你一定要将桀炵送到莫老那里去,最近我发现西城区蠢蠢欲动,似乎有人在打桀炵的主意。” “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是不是六年前害死我父母的人,但我绝对不可能让桀炵出事。” “好。”慕酒甜一口应了下来,坐在沙发上,半侧着身子,连玄关的动静都没有注意到,启唇温凉:“我会将小桀炵接到我这里来,你放心出任务,这边有我呢。” “你那里会不会不方便,毕竟还有顾少卿,你不是准备要和他……” 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里催促盛怀暖赶紧登机的声音越发的大,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轻佻的口哨声,放荡不羁的男人喊叫着:“盛老大,你磨磨蹭蹭干嘛呢,是不是在和你的小情人电话甜蜜啊,要不要我们迟个五分钟帮你把她绑过来亲自送送你……” 随即,蔓延开一片善意的笑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盛怀暖是个男人。 “去你的,我护着的人是能让你这么说的吗?”盛怀暖摆了摆手,一如既往的张扬语气,转过头来,声音随即柔了:“如果你方便的话,就按照你的想法,我登机了,就先这样。” “好,你自己出任务小心点。” “放心吧。” 挂断电话的时候,慕酒甜面带轻笑,还在心中腹诽盛怀暖那些同组的伙伴,可却不知道当盛怀暖再次回来时,早已是生死攸关。 后来的后来,她面对盛家老宅里挂着的一室纯白绸缎,她此生最为难熬的一夜里,眼睁睁的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和墙上最中央挂着的黑白遗照对视,从天黑到天亮,却恍惚的仿若隔世。 有些时候,痛苦的不是死去的那些人,而是活着的人。 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鼻尖嗅着的男性特有的气息,慕酒甜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 放松了身子依着,她声音软绵:“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难得顾太太亲自做饭。”他将她的小身子抱起,放在自己的膝头:“是有什么高兴事吗?” “我最大的心愿达成,这算是高兴事吧?” 虽然这么说着,可黑白分明的眼眸没有半点的笑意,顾少卿看着她咬唇的小模样,大掌摸了摸,主动的转移了话题:“你准备将盛桀炵接过来住?” “恩,怀暖出任务了,唐孟可能也快了,我不可能将他一个人扔在别墅里。” 盛家老宅早已重新归到盛怀暖的名下,但她一直没有搬过去住。 从小的回忆,近乡情更怯,慕酒甜明白。 覆着薄茧的指腹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带出少许战栗,顾少卿低低的笑:“我的顾太太这是准备提前让我适应一家三口的生活吗?” “什么?” “盛桀炵,加上你和我,不就像是一家三口吗?”他将她更往怀中抱了抱,大掌下移,盖在了她的小腹上,就算是抱着腻着她的姿态也看起来格外的优雅清贵:“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在法律上就有受保护的身份,顾太太不准备给青宅添点乐趣?” 抿唇,慕酒甜忍不住停滞了下:“你知道的,我……” “是顾先生不够努力。” 哑然,她不知道怎么回应,抬眸看着那张英俊的脸上隐着浓稠的笑意,黑泽的眼眸集中在她的身上,倒映出她模样的感觉就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 心思微动:“顾先生很 第283章 :顾少卿觉得,他这辈子可能是栽了 “不喜欢。”顾少卿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蛋,动作亲密:“但想到是顾太太生的,我觉得我会爱屋及乌的。” 爱屋及乌。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的脸皮是越发厚了。 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对了,我刚刚回来的时候遇见了邢墨。” “他得罪你了?” “这倒没有。”他的气息落在她的脖颈,微痒:“但我在想,顾氏集团财务受攻击的事情,会不会可能和他有关,毕竟他在西城区难得的权钱双沾的,而且他……” 停顿了下,慕酒甜将当初邢墨找她希望联手阻击顾氏集团的事情说了出来。 瞳孔微微睁大:“既然邢墨当初能够找我,那恐怕就是计划多时了,虽然他说他这半年都在国外,可远程操控也不是不可能的。” 闻言,一张英俊的脸渐渐晦暗复杂下来,顾少卿认真思考了几秒,起身,将她直接抱到楼上书房。 反脚将门关上,他拿起桌子上的资料,递到她手边,凌冽的眸底几乎没有弧度:“这是这半年来邢氏集团的资料,你看看。” 慕酒甜也没在乎什么商业机密,窝在顾少卿的怀中,翻阅了起来。 半年来,邢氏集团遭受的攻击全部来自海外,不知名的家族,却涉及当地政府,直接强扣下来的帽子,弄不好就是十几年牢狱之灾。 “这是邢树给你的?”大致慕酒甜能够猜到,小手捏着文件夹:“如果这是真的话,那我刚刚所说的事情的可能性就不是很高了。” “能够将事情全部平息下来,邢墨恐怕无法分心,而且顾家和邢家向来交好。” 否则,顾少卿和邢树之间也不会熟稔到那种地步。 又随意翻看了两眼,慕酒甜总觉得文件上攻击邢氏集团的手段,她在哪儿见过,可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 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敲响:“先生,太太,晚餐好了,两位可以下来吃饭了。” 晚餐大部分都是慕酒甜做的,只有最后的青菜是于婶炒得。 慕酒甜将茄子夹到顾少卿的碗盘中,笑眯眯着:“顾太太难得做饭,顾先生可要多吃两口。” “又是茄子?” 顾少卿眯眸,凉凉的睨了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茄子应该没有壮阳的功效吧。” 她这不知道他的脸到底是怎么长的,能够如此厚,笑笑,轻描淡写的咬着筷子:“是没有壮阳的功效,但有延迟衰老的功效,不管怎么说顾先生都要比我大,而且根据最新的统计,男人的平均寿命要比女人低一些,老年的身体素质也没有女性来的好。” “你也不想以后我每天推着你去和别的老头跳广场舞吧。”认真想了想那样的画面,她红唇勾起的弧度越发的明媚:“画面挺美的。” “顾太太是觉得我耽误你了?” 砸了砸嘴,慕酒甜歪了歪小脑袋:“这可是顾先生自己说的。” 但她也是这么想的。 顾少卿永远都拿慕酒甜没有任何办法,更看惯了她明知道他不会怎么样她,就更偏要张扬一副得意小模样的姿态。 眸色晦暗,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爱恨交织:“乖乖吃你的饭。” “哦。” 慕酒甜觉得自己听话的很,接下来的一顿饭里,都没有再张一次口,姿态斯文,白净的脸蛋,微颤的睫毛,不管从什么角度看上去,都像极了一副画。 美丽的事物总让人心情愉悦,吃完饭后,等到她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他便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又将她抱回了房间。 双脚接触地面的第一秒,慕酒甜几乎炸毛:“顾先生,你不知道饭后不能够剧烈运动吗?” “我是把你抱回房间,又不是健身房。”顾少卿的双臂还在她的腰间,看着那张骄纵的小脸,没忍住俯身亲了亲她:“我不知道顾太太有什么不高兴的。” “你以为我没有看透你那点小心思?” “那顾太太说说,顾先生有什么小心思。” 慕酒甜瞬间哑声,她这是挖了个坑将自己埋进去了,哼唧了两声,她掰开腰间的大掌,晃荡着小脚坐在床边:“说吧,想要和我谈什么。” 明明有书房不去,偏要来这里,顾少卿就是明显想看她的笑话。 “顾太太真了解顾先生。”他俯身下来,强硬的在她唇上吻了下,声音突然浅薄下来:“你想不想找一找你的亲生父亲?”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还在眨眼的小脸微凝:“你说什么?” “酒甜。”他低低的唤着她:“你听见了的。” “不想找。” 慕酒甜的嗓音很冷也很淡,有着一股顾少卿听不太明白的意思酝酿在其中:“我不想知道当年我母亲是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更不想知道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多年来对我不闻不问,更不想他突然冒出来以亲生父亲的名义,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的。” 这些事情,巴特莱都涉及。 抬手环住身前精瘦的腰身,她将小脸埋了进去:“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们就让他这么落幕好不好?” “好。”他抬起她的下巴,轻轻的吻了上去:“我听顾太太的。” 最后的声音淹没在两个人相贴的唇瓣之中,慕酒甜任由他吻着,辗转之中,小手环上他的脖颈,姿态之中尽显依赖之情。 前两天,都因着慕酒甜的心情,晚上顾少卿都是单纯抱着她睡觉。 可一旦开荤,便是翻来覆去的折腾,她被他几乎半宿凶悍的行为弄得疲惫不已,酸软的身子叫嚣着停止,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我要去洗澡……不能这么睡。” “好,我抱你去。” 不同于慕酒甜几乎要昏睡过去的模样,顾少卿精神抖擞的赤果着身子,去浴室里放好水后,随意扯了条浴巾围在下半身,反过头来重新抱上她去泡澡。在给自己洗澡的同时,顺便再来了一次,这才擦干身子回到床上。 “明天慕晓东就要开庭了,你要去观庭吗?”他的长指在她眉目上描绘着,按捺着心头的悸动:“等慕氏集团收购并规整完毕后,距离我们的婚礼也没多长时间了,你可以列个单子,想想要请什么人。” “怀暖就行。” 她困得厉害,可奈何他一直在她耳边喋喋不休,恼的她翻了个身,将脊背面对他的胸膛。 似乎不满这样的动作,顾少卿强制性让她转了回来,挑眉:“你就请一个人?” “我认识的你都认识,我不认识的你也认识,你请不就好了吗?”她又累又困,实在没力气去想那么多的事情,哼唧着,有些不耐烦:“你找怀暖当我的伴娘,你也找个人当伴郎就行……别找祁睿峰……” 她怕盛怀暖到时候掀了她的婚礼。 虽然跟她一起步入殿堂的不是她喜欢的,但,恐怕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 “好,顾太太不喜欢他,我不找他就是。”顾少卿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亲,全然都是清冽的沐浴露香气,如同外面的月色一般,干净皎洁:“那邢树?” “随便你……” 几乎想用被子堵住他的嘴,慕酒甜秀气的打了个哈欠,闭着眼,没几秒呼吸便均匀了下来,小身子微微有些蜷缩,依偎在他怀中。 坐在床头,长指抚着那柔软的长发,顾少卿的视线微敛便能够看到那埋在柔软枕头中的半张小脸,无论什么时候的模样都能够让他心底柔软一片。 顾少卿觉得,他这辈子可能是栽了。 其实慕酒甜知道自己的要求对于郭碧霜来说的确有些为难,所有她一直没有任何的催促。 直到开庭的前一天,她的号码才再次在手机上亮起来:“慕酒甜,你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做到的,你答应我的,应该也履行了吧。” 因为双方的半交易关系,郭碧霜对慕酒甜的态度没有了之前的讨好。 不过她也不在意:“具体抛售时间?” “今天下午六点。” “好,六点半的时候,我许诺给你的,会打入你的账户之中。” 挂断了郭碧霜的电话后,第一时间慕酒甜就打到了狄克斯那里,可响了半天却没有人接。 接连三通,没办法,她只能换了个人:“埃尔德。”这次的电话是在第一时间被接起的,她的嗓音更平静着:“六点开始,用每个账户不超过百分之一的股份,伪装成散股来对慕氏集团来进行收购。” 慕氏集团不比盛伊人之前的壬丰公司, 那公司是个小公司,只要单个账户中不超过百分之五,就不会有人察觉,而像是顾氏集团这样的,超过百分之一就会被人发觉甚至调查。 慕酒甜还没有想要暴露出来的念头。 闻言,埃尔德在那头皱了皱眉:“老板,现在的价格比我们预期要高出两倍,就算是抄底买入,恐怕收购的份额也要低于我们的想象,而且我们可以等顾氏集团收购完再进行捡漏,或者是等到慕晓东走投无路后,价格会低上很多。” “但同样的,到时候的股份收购额恐怕要比现在少上很多。” 慕酒甜有条不紊的分析着:“等到顾氏集团大力收购,再加上因赔偿款问题而由法律划分给顾氏集团的股份,剩下的,我们再去收购,恐怕到手的只有零星半点,如若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让郭碧霜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付出的钱比预期更多,但她并不后悔。 第284章 :不出三天,我就能够将她引渡回国 埃尔德虽然没有狄克斯在慕酒甜身边的时间长,但两者之间的能力不相上下,甚至埃尔德因经受过家族精英式教育,所以要比狄克斯做事来的更有章法和调理。 不出一天的时间,他便用接近于抄底的价格收购了将近百分之十的份额,却没有引起市面上的丝毫注意。 当慕酒甜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邢墨共进午餐,他看着她嘴角高高翘起的弧度,闲适的笑了笑:“发生什么事了,慕小姐看起来很高兴。” “一点小事而已,手下人办起来还算是漂亮。”将手机重新黑屏,刀叉归于应有的位置,慕酒甜端起面前的酒杯,温凉微笑:“这杯酒我敬邢少,谢谢你这几次的帮忙。” “我说过的,我很喜欢慕小姐……的为人。” 大喘气,慕酒甜只当没有听懂其中的暗示,眯着一双杏眸,缓缓的将酒杯放至自己的唇边,在对面那双深邃的瞳孔中启唇。 “碰”的一声,包厢的门直接被踹开。 门口只见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无缘无故一言不发的伸头在包厢里巡视了一圈,在没有看到除了他们之外的任何人后,朝他们很敷衍的说了句“抱歉”,便用对讲机,语气恭敬:“大小姐,这边没有发现。” “那就继续找,他肯定在餐厅了,跑不出去。” “是,大小姐。” 纪姻的声音。 慕酒甜听得很清楚,刚刚才沾到嘴边的红酒直接放回桌面上,起身:“抱歉,我有点事需要处理。”脸色不知为何寡淡下来,停顿了下:“如果邢少有事的话,我下顿再请你。”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慕小姐就是。” 男人说话间,眼眸湛湛着的都是深沉,只不过慕酒甜的心思全放在纪姻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门板开了又合,他这才低眸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摇晃着摇曳的酒杯,闲适的眼神慢慢变得复杂了一点:“出来吧。” “邢少。” 包厢的小隔间里,一个看起来有些猥琐的男人走出来,睨了眼空了的位置上的酒杯,里面分毫未动:“这酒……我们还留着吗?” “留着让慕酒甜发现不成?” “可刚刚她不是也没有发现?” 慢慢将自己杯中的液体喝完,邢墨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手指端着漫不经心的晃动着,长腿交叠,随意睨着他:“这样的把戏能够趁她不备玩一次,绝对不能继续第二次,否则你就是在找死。” 抬脸,闲适温俊,却面上的笑意消失无影无踪:“如果你想要找死的话,自己去,我可没有这美国功夫奉陪。” 仅隔了四个包厢的位置,慕酒甜一推门便看见纪姻在里面坐着,一如既往的大排场,两个佣人加四个保镖,但却在会客。 她进门颔首打招呼:“纪小姐。” “慕小姐。”纪姻高傲的头颅微微低下,便很快重新抬起来,一双穿着银白色高跟鞋的双腿交叠,脸色难看着:“你先坐,我还有点事,稍等我五分钟就可以。” 用着谦辞,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索性慕酒甜也了解她的性子,并未介意:“好的。” 在纪姻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慕酒甜这才看清背对着门的男人,年纪看起来没有多大,三十出头,却给人一种油头粉面的感觉,明明穿着商务衬衫,却整的四不像,眼神停留在她身上几秒,却带着不太明显的感兴趣。 “我亲爱的侄女,不准备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吗?” “关你什么事?”毫不客气,茶杯被重重放在桌面上,纪姻的坐姿稍动,挡住了男人看向慕酒甜的眼神,嗓音是不掩饰的不耐烦:“如果你想问有关我丈夫的事情,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至于你说的,我丈夫动用纪家的势力在西城区保护别的女人的传闻,我并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轻笑:“不然小叔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而不相信我丈夫吗?” “我这都是为了侄女你好,如果换做是被人的烂摊子,我恐怕连询问都不想要询问。”闻言,男人没有丝毫的生气:“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应该清楚纪家现在的情况,你不想参与纪家的任何事务,你爸爸宠着你,任由你在演艺圈发展,整个纪家可都等着你的孩子来继承。” 男人故作微笑的模样显露出很明显的算计,嗓音也意所指着:“你也不想,整个纪家,从你曾曾曾祖父开始,纪家几代人的心血全部被一个男人给毁了吧。” “不管是不是被我毁了,这都不由小叔来管吧。” “我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有义务在你走歪的时候提醒你。” 看着对面男人端出来的长辈姿态,纪姻直接笑了出来,那毫不掩饰的嘲弄,身子直接躺在椅背上,交叠在上面的小腿晃啊晃:“我亲爱的小叔,我希望你能够搞清楚你的身份,爷爷掌家的时候,还能够容忍你有一席之地,现在已经由我父亲接掌纪家家主的位置,你这支纪家的私生子支脉,别认不清你自己身份才是。” “你……” 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很拙劣的面部控制,将他蔓延出来的嫉妒和恨意展现的淋漓尽致。 慕酒甜坐在纪姻身后,认真安静的看着,全程不动声色。 房间里萦绕着几分死寂,直到对讲机里再次传出挨个闯入包厢的保镖的声音:“大小姐,这层楼已经搜完了,全部没有发现。” “封锁这家餐厅,直到找到为止。” “是,大小姐。” 想要找的人找不到,纪姻的心情越发的不悦,素白手指将纯黑对讲机扔到沙发上,丹凤眸掠过几分冷:“纪先生,我这里还有客人,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以先出去了。” “我都说了,你丈夫……” “行了。”纪姻差点脱口而出男人的名字,但总算是顾念着对方的身份:“我和他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就算我丈夫曾经有其他喜欢的女人,现在再敢插足也会背上小三的名号,我相信他会有所分寸,自然也相信,纪先生会管好自己的嘴,对吗?” 纪家,是法国历史最为悠久,家规也最为严格的家族。 所以就算面前的这位纪先生按照辈分就算是纪姻的小叔,也被她毫不留情的讥讽警告,只因他已是旁支,还是私生子出身。 男人最终愤懑不平的离开了,摔门的声音有些刺耳,可都没有换取纪姻任何一个眼神。 将茶几上的杯子端起来抿了口,她嗓音淡淡的:“慕小姐。” “纪小姐。”打了招呼,慕酒甜想要转移到刚刚男人所坐的位置上,却突然被纪姻叫停。 只看她微微蹙眉,招了招手。 “大小姐。”身后立刻有人上前。 纪姻看了眼对面的沙发,语气嫌弃:“把刚刚纪先生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清理出去,我看着就心烦。” “是,大小姐。” 佣人们似乎对纪姻的要求司空见惯,两个保镖走上前,朝慕酒甜说了句“抱歉”,然后将房间里连同沙发带杯具,甚至是地毯全部都清理了出去。 瞬间,房间空了一半。 看着唯一仅剩的一张单人沙发,纪姻招呼慕酒甜坐下来,又有人给她上了杯茶,玫瑰花茶,向来是慕酒甜喜欢的。 香气浓郁,慕酒甜抿了口:“纪小姐是在找什么人吗?” “我丈夫。” “他姓什么叫什么,我看能不能帮纪小姐也打听打听。” 闻言,纪姻轻笑了下,用说不出意味的眼神睨了眼慕酒甜,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不用了,我的丈夫,我自己来就是。” 不知为何,慕酒甜总觉得这话意有所指。 她垂眸,还来不及细想,便听到纪姻继续开口:“我听说慕小姐已经将慕先生送进监狱了?” 慕家的男性也只有慕晓东和慕莘伟两个人,这话自然不可能说的是后者。 “纪小姐,你应该清楚一件事,我父亲是犯了罪才被关进去的,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左右刑法。”慕酒甜温凉的浅笑,眉目挽起:“不过纪小姐的消息很灵通,我父亲今天上午刚刚被判了十年零三个月有期徒刑,不过他并不满意,正在提起二审。” “那纪蔓呢?” “纪小姐要找纪家人,自然该去法国,又何必……” “慕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丝毫不掩饰高傲的嗓音径直将她打断,纪姻脸上没有带妆容,看上去清爽干净:“我这次来西城区,第一是来找我丈夫,第二就是要将纪蔓带回去。” 纪姻静静的睨着慕酒甜:“不管如何,纪蔓都是我纪家人,就算是犯了错也应该纪家来定,又怎么能够任由慕小姐私自扣押呢?” 纪姻的消息的确灵通,不过……扣押纪蔓的人却不是她。 “纪小姐找错人了。” 嗓音轻袅着,只可惜慕酒甜的话,纪姻并没有相信,反而还以为她这是在推辞,不由自主的冷笑了下:“慕小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纪蔓所做的事情根本无法定罪,她没有掺和任何纪家和慕家之间的交易,只不过身为慕晓东的情人而给慕晓东介绍了下娘家人而已。就算是慕小姐有通天的本事,恐怕也拿纪蔓无可奈何。” “退一步来讲,就算是慕小姐将纪蔓关进去了,你觉得我纪家会无动于衷吗?”眸子微眯,纪姻勾起的唇角一直没有放下来:“只要我纪家替她辩护,再加上她不是这里的国籍,不出三天,我就能够将她引渡回国,慕小姐信吗?” 第285章 :她在顾少卿和盛秦棋的天平上,选择了后者 信,慕酒甜当然信。 在法国,她就听说过纪家的本事了。 只不过,慕酒甜黑白分明的杏眸定定的望向她,再次重复着:“我说过了,纪小姐找错人了。” 纪姻后知后觉才发现她话中有话,琢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纪蔓在顾先生那里?” 又或者是在祁睿峰那里。 慕酒甜在心中加上了后半句,但却不会说出口,微笑,看在她通过威廉而调查出来的事情的份儿上,方才淡淡的:“在谁那里我并不清楚,但我可以向纪小姐保证,纪蔓并不在我这里,而且我的目的是慕晓东又或者说是慕家,扣押纪蔓实在是多此一举。” 纪姻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反应过来后朝慕酒甜道歉又道谢,双方都打探出来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没再聊几句便直接分开了。 从包厢里退出来,慕酒甜慢慢的在走廊里踱着,偶尔还能够听到纪姻的保镖挨个包厢踹门的动静,脚步没有停,一直走到走廊最深处的门口。 一左一右,分开两条道,两边的门上还挂着男女的标志。 按照她对他的了解,她抬脚走了进去。 女洗手间的盥洗盆上的水龙头还在淌着水,慕酒甜的肩头就被无声无息按上一只大掌,隔着裙子的布料,微热,从镜子中只能够反射出一件灰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有系上,有着一股散发浓郁韵味的桀骜气息。 红唇忍不住勾了起来,眉目挽起,慕酒甜溢出低笑:“我帮你啊。” “时隔半个小时,我还以为慕小姐要忘记我的存在了。”邢墨看着重新推门进来的女人,举了举已经续上的第四杯红酒,闲适的姿态没有丝毫怪罪,只有打趣:“谢谢慕小姐还记得我。” “抱歉,刚刚和纪小姐多聊了两句。” 看着桌面上静止,和自己离开前几乎一模一样的酒杯和水位线,慕酒甜直接打了内线重新叫了一瓶白葡萄酒进来,红唇微笑:“邢少,我酒量浅,喝这个度数稍低一点的,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慕小姐请。” 酒被启开,慕酒甜接连喝了三杯,邢树拦都拦不住,眉头微皱了下:“我刚刚并没有责怪慕小姐的意思,反正中午我没有别的安排,等一下也无妨。” “我知道。” 胃里微微反上来白葡萄酒的味道,不呛却也不好受,将酒杯放下,窝进沙发里,慕酒甜撑着小脑袋:“不过今天这顿饭的波折可能有些多,甚至一会儿需要直接被叫停,所以还希望邢少不要介意,如果有得罪的地方,下次我再请你吃饭。” 慕酒甜已经说得如此清楚了,邢墨怎么可能听不懂。 想了下:“慕小姐说的事情是不是跟刚刚从你身后过去的男人有关?” 虽然刚刚开门关门的动作很快,但他还是看到慕酒甜身后原本是跟着一个穿着衬衫,带着鸭舌帽的男人,甚至在开门前还和慕酒甜保持交谈的状态。 原本他也没有多放在心上,只是看对方的穿着很不符合常理,才多看了一眼。 只可惜,鸭舌帽被压得很低,他没有办法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五官,不过看对方和慕酒甜熟稔的状态来看,应该是慕酒甜认识的人。 邢墨这么问,慕酒甜自然不说是与不是,只是静静的窝在沙发里:“接下来的事情是我对不住邢少。” 她不想说,邢墨也聪明的没有再继续问,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两个人相安无事的坐了不过二十分钟,便有人敲门,声音不高不低,完全不像是刚刚保镖的踹门的动静。 慕酒甜懒懒散散的轻笑,维持着用手撑着下巴的姿态:“邢少,你猜猜来的人会是谁?” “我哪儿能知道,这不是慕小姐策划出来的即兴节目吗?” “的确是我策划出来的。”慕酒甜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以为维持着她散漫的状态,红唇淡淡的掀起弧度:“但对方的反应可不在我的把控之中,要不我们都来猜猜,来的人到底是谁如何?” 对视一眼,不约而同。 “顾少。” “顾少卿。” 被两个人点名的人就站在门外,身姿挺拔,不知是不是巧合,也穿着一件灰色系的西装三件式,外套被搭在手腕之中,只剩下衬衫和马甲,视线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唇瓣噙着笑,优雅又温淡。 男人开口的嗓音微沉:“我听于婶说你今天和朋友吃饭,我专门过来接你,结束了吗?” 说着,视线越过她的肩头,朝包厢里看去,有人的身影背对着他,从双肩外扩的情况来看,并不像是那个人。 “你是专门过来接我的?” 素白的手指慢慢勾住他的领带,单手停留在门框上,她单手将他的身子拽了下来。 慕酒甜今天没有穿高跟鞋,所以他弯腰的弧度有些大,两个人才面对面的相视,她歪了歪头:“顾先生,记得回答我的问题。” 有着一刹那间的停顿,顾少卿才点头,一双眸子从始至终停留在她的身上:“恩,不然顾太太觉得我是过来做什么的。”眉梢扬了扬:“捉奸?” 如果光看顾少卿的气势的话,慕酒甜的确有这样的错觉。 松手,红唇直接绽开:“我和奸夫的饭还没有吃完,顾先生要进来陪我吗?” “现在距离你从青宅出来一共过去了两个小时又十三分钟。”抬手看了眼腕表,顾少卿的姿态很是随意,却说的准确:“顾太太还没有吃完?” “顾先生,你恐怕暴露了。” “什么?” 慕酒甜伸手点了点他腕上银白色的腕表,指针滴答的声音不甚明显:“于婶不会故意去记我离开的时间,你也从来不会算这些无趣的事情,所以将时间说的这么清楚的原因……” 她望着他淡淡的笑,轻袅:“是你调查我了,还是……祁睿峰将视线落在我身上了。” 他没有开口。 但慕酒甜大致也能够猜出来,侧过身子,仰脸看着那张稍显暗沉的俊脸,眉目是她所熟悉的,挥了挥手:“祁睿峰不是让你过来看看我到底是在和谁共进午餐吗?你不准备进来?” 也没有动,顾少卿垂眸看着她:“酒甜,他不是他。” 他说的很像是绕口令,可慕酒甜却笑得更欢:“你还没有进来,怎么又知道他不是你们要找的人?”红唇一直勾着:“你们害怕,祁睿峰也害怕,所以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你们也要过来看一眼不是吗?” 点了点顾少卿身上穿的灰色衬衫:“顾先生,甚至还特此为了这件事换了件衣服,你早晨出门的时候穿的可不是这件,是觉得我看见灰色,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是吗?” 从一开始,顾少卿就猜到慕酒甜会猜出来,可他还是故意换了,为的什么,他心中清楚。 搭着西装外套的胳膊肌肉紧了紧:“所以呢,到底你有没有掺和其中。” “又有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酒甜,你应该清楚,睿峰正在追捕他,他身上……” “他身上到底是不是背负着什么案子或者是什么罪名,我都不想管。”慕酒甜仰脸,突然间有些累,身子半倚在门框上,素白手指撩了撩长发:“如果这些事情换到祁睿峰的身上,你会怎么办?” 没等顾少卿回应,慕酒甜便自顾自的继续:“你会帮他,那么换位思考,我也会。” 所以说到底,她在顾少卿和盛秦棋的天平上,选择了后者。 黑泽的眸子瞬间收缩,很快溢出一层不可遏制的阴霾,忍不住上前一步,他抓住她的手臂:“你答应过我,我的要求。” “你说过,但我没有说要答应,从始至终都没有。”没有丝毫将手抽回来的念头,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再一次:“这次的事情中,我不会阻挠你帮祁睿峰,但也麻烦你也不要来打扰我做任何事。不过你和祁睿峰应该也清楚,凭我的能力,也做不了什么,不过就是帮他躲一躲,藏一藏而已。” 甚至,慕酒甜都开始怀疑,盛怀暖在这个时间点出任务,还是国际任务,是不是就是为了他们抓捕盛秦棋而做下来的铺垫。 一边是纪姻,一边是祁睿峰,她不敢将他交给任何人。 眉头狠狠的皱了皱,顾少卿不想要和她在这里吵架,不着痕迹的越过她肩头重新睨了眼:“吃完了吗?我先带你回去。” “这么匆忙赶过来,你应该也没吃饭吧,要不要进来吃两口。” “不……”顾少卿下意识是想要拒绝的,但在看着那张明显对他有不满和脾气的小脸,薄唇慢慢的勾出一抹弧度,俯身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记,微带出点声音来。 慕酒甜没有躲闪,任由顾少卿动作肆意的将她直接搂在怀中,大踏步的进来,反手将门关住:“好,吃两口再将我的顾太太带回去。” 从始至终一直背对着他的男人这时候才转头过来,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杯红酒,在半空中举了举:“顾少,别来无恙。” “原来是邢少。” “我似乎打扰了你们这对准夫妻的私人空间。”两人相互颔首,邢树看着对面落座,彬彬有礼着:“不过是慕小姐先邀请我共进的午餐,所以我也只有不要这脸面了。” 第286章 :你是三岁小孩吗?出个门还需要家长作陪 “邢少说笑了。” 也不知道是邢墨话中是哪个字眼取悦了顾少卿,他开口比之前来的都要温和,用热毛巾净了手后,捻起谁也没有动的红虾,一点点剥了起来,去头去尾,沾好酱汁后放进慕酒甜的盘子中。 动作自然而流畅,丝毫没有因为邢墨在场而有丝毫生疏迟疑,姿态优雅。两个人态度都相当温淡的将这一顿饭吃完,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邢墨起身:“感谢准顾太太的款待,不过我还有事要先行一步,不打扰两位了。” 顾少卿平静的用毛巾将手指上的汁水擦干净,淡淡的睨了眼被堆成小山般的虾,没有看坐在他旁边的女人:“你不是向来喜欢吃虾吗?” “我只是现在不想吃。” “因为是我剥得?”就算是手指被擦得干干净净,却怎么也消除不了那弥漫的海鲜味,男人闻言抬了抬眼皮:“我以为顾太太已经被我宠得生活不能自理了,而且也养成习惯,无论我夹给你什么,你都会吃。” 不管是剥虾还是夹给她什么她不喜欢,却被他认为有营养的。 慕酒甜仰脸看着他,红唇慢慢勾出一抹弧度:“所以顾先生从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 “不算是。”顾少卿实话实说:“当年他为了你强闯慕家,和盛怀暖一起把你带回盛家,我自认为不会比他做的差,而且他现在身上背着人命官司,正在被全城追捕,不然你以为纪姻过来是为了什么?如果今天你真的帮了他,很可能也会被冠上一个包庇罪。” 俯身,顾少卿的语速越发的慢,凝视慕酒甜一张白嫩的小脸,不肯放过她脸上丝毫的表情波动:“顾太太,你怕不怕?” “顾先生这是想要诈我?” 慕酒甜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看透了他的把戏,瞳孔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指尖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攥了起来:“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去见了纪小姐一趟而已,顾先生就准备定我的罪?” “什么都没有做?”顾少卿重复着她的话,大掌伸出,想要去抚她的脸蛋。 却被慕酒甜皱眉,躲了过去。 他瞳眸骤缩:“顾太太这是在躲着我?” “顾先生,你自己闻闻,你手上全是海鲜味,在你洗干净之前,别碰我。” 精致如画的小脸皱成一团,眼角眉梢全是嫌弃至极的小表情,让顾少卿看得,心头一直压制着的怒意有着少许的平复,化成绵长的无奈之情。 她总是能够轻易的把控他的情绪。 去包厢的洗手间洗了手,男人重新坐下,指尖抵在她的鼻尖,眉目细细的笑:“顾太太闻闻,还有海鲜味吗?” 小鼻子皱了皱,慕酒甜勉强:“还有一点,如果不细闻的话,差不多就没有了。” 就算还被嫌弃,他看上去也没有丝毫的介意,抬手将人搂在怀中,长指把玩着她的长发,低笑着:“顾太太,我说的你再明白不过了,被他用枪击中的人现在还在icu躺着,昏迷不醒,红色通缉令已经被下发了,他就算是接受过系统的反侦察,也躲不过西城区多道封锁线。” 所以慕酒甜就算是能够将他从这里救出去,也没有办法救他。 被乔装打扮,慕酒甜的人亲自来接,打着顾少卿的名义,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车子里就只剩下埃尔德一个人。 其实,看到顾少卿出现在包厢门口,慕酒甜便知道她的计谋成功了。 她只不过是使了一招调虎离山而已,让大家都以为离开的是今天和她一起共进午餐的人,在包厢里则是盛秦棋,这是慕酒甜使得障眼法,但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你和祁睿峰都不得不承认我很聪明,你们被我耍的团团转不是吗?” 顾少卿多看了她两眼才点头:“对,但可能只会有这么一次。” “这么一次就够了。” 凭借着盛秦棋的聪明,以后恐怕也没有能够让他帮忙的地方,素白小手攀上他的手臂,慕酒甜笑眯眯着:“顾先生,饭也吃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吧。” 感受着手臂上的力度和温度,深深静静的黑眸凝视着她,最后他回复:“好。” 这和慕酒甜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却比想象中来的更加容易了些。 将她送回青宅,顾少卿便折回去找祁睿峰,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她目送着他的车子缓缓驶离,拿出手机给埃尔德打了个电话:“他从哪儿下的车?” 埃尔德汇报了个位置,城中的老城区,小巷甚多,七折八拐的,如果想在那里实行抓捕,难度非常之高。 脑中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慕酒甜深呼吸:“那就好,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 “盛先生下车之后,那位纪小姐的车,和我们的车擦肩而过,老板,你说会不会……” 慕酒甜下意识想要询问纪姻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但转念一想,他们是夫妻,而且纪姻看样子非常喜欢盛秦棋,甚至这次来西城区也是专门为了他,他遇险让纪姻知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捏了捏眉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意揣回口袋中,慕酒甜打着的主意是找个时间拜访纪姻,打探一下有关于盛秦棋的事情。 但直到顾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召开,她都没有抽到时间,几乎每天都被强迫性的捉到顾氏集团去。 从停车场直接上到顶楼,中间如果不是顾少卿捏着她的手腕,她几乎都想要上嘴一口咬死面前不要脸的男人,腮帮子鼓鼓的,从电梯里出来,整个顶楼秘书办,稍微能够察言观色点的都发现了她的不耐烦和愤怒。 就连闻秘书打招呼的声音都格外的小心翼翼:“顾总,太太。” 慕酒甜没有回应他,倒是顾少卿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去帮太太拿条毯子。” 不到二十度的天气,慕酒甜只穿了件浅色系的小裙子和一件淡蓝色大衣,折腾了一路,她一进办公室便燥热的将外罩脱掉,裙子单薄,还是无袖的。 毯子被闻秘书刚拿过来,就被慕酒甜扔到了顾少卿的怀中,一张小脸冷冷的:“我都说了,我今天不要出门,顾少卿你是聋了还是失聪了,这是病,需要我掏钱帮你治疗吗?” 当着下属的面,顾少卿也不尴尬:“我想让顾太太陪我。” “你是三岁小孩吗?出个门还需要家长作陪。” 倒是闻秘书自己尴尬的要死,连忙将今天的行事簿放在桌子上,语速是平日里的一倍快:“顾总,这是今天您需要处理的文件,下午有一个会议,晚上和海外集团有饭局,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看到没,闻秘书都不想要见你这样的样子。” 慕酒甜嗓音清脆,却差点吓得闻秘书摔跤。 门板被合上,男人眉目不动的走近,长臂将她直接拦在怀中:“只比平常早起了半小时,这么生气?” “顾先生的健忘症恐怕已经到了无法治疗的地步了。”慕酒甜看着他,怒的声调都高:“昨晚我被你折腾到三点才睡,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还在休息,你觉得你有资格说我只早醒了半小时?” 低笑,这是事实,他没法反驳。 “那你去休息室里睡,午餐的时候我再叫你。”说着,顾少卿俯身吻了吻她的侧脸:“或者是你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吃,我让闻秘书帮你温着。” 她静默不语。 长指帮她将长发挽到耳后,顾少卿的嗓音有着天生的好听:“恩?不去睡?” 慕酒甜任由他将自己抱到休息室的床上,床单的颜色都是她之前亲自挑选的,还有摆设,比那种非黑既灰的干练冷贵风要显得更温馨一点。 他掀开被子给她盖好,又捏了捏她腮边的软肉:“乖,睡吧。” 慕酒甜是真的困极了,枕着枕头,在顾少卿的注视下不到三分钟便在床上缩成了一个团,白嫩的脸蛋半掩在枕头中,金黄色的阳光在窗帘的遮挡下隐绰,投射在她的脸上,泛出的全是温馨。 这一觉慕酒甜睡得时间很长,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外面隐约有声音传进来:“我已经将她送到国外去了,临走前,她哭的很伤心。” 刚睡醒,脑子有些不太清楚,慕酒甜只觉得着声音很耳熟,却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谁的。 掀开被子下床,赤果的小脚试探的去探自己的鞋子,可睡觉前脱鞋的地方却空荡荡的,她扒头看了眼,只看着床脚放了双小棕熊的纯羊毛拖鞋,两只小耳朵支棱着,上面嵌着的两颗当做眼睛的黑珍珠和小狐狸拖鞋上的一模一样。 慕酒甜有那么一刹那以为,顾少卿是一口气全让人按照动物世界买齐的。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着,却换了个人:“你真觉得能够做出这些安排的人是薛微柳?” “你还是觉得幕后指使者是初雪?”熟悉的嗓音声音有些停顿,似乎含着点怒意:“你护着慕酒甜我能够理解,但这样的帽子没法随便扣,初雪没有任何理由来做这事,微柳也不过是……” “谁说薛初雪没有理由?” 等从困觉中反应过来,慕酒甜总算是听出熟悉的声音到底是谁的,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短,不分是非黑白。 第287章 :四个月大,是个男孩 从休息室里慢慢踱步出来,慕酒甜一身裙子配毛拖,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是薛少看不出来,还是说你心中自认为是没有的?” “慕小姐。” 维持着风度和姿态,薛夕景朝她颔首的姿态淡漠又肆意,似乎是最近发生了不少的喜事,眉目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少许的弧度:“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事情是薛某人自认为没有的。” 慕酒甜歪歪头:“薛大小姐的喜好。” 看着薛夕景脸上细微的变化,她就知道他对这些事情一定清楚,只是强迫自己不清楚而已。 任由顾少卿朝她招手,又将她拉进怀中,一低头就能够看到顾氏集团的机密文件,她秀气的打了个哈欠:“薛少对两位薛小姐如兄如父,别告诉我你连她们的小心思都没有看出来。”低笑了下:“别说是我不信,就算是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不会信的。” “你只是觉得薛微柳头脑简单,喜欢顾少卿,喜欢的简单而炙热也就算了,西城区就算是议论也只是议论她自己而已,如果再多上一个的话,你薛家恐怕就要流落到西城区笑话的地步,你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注意到对面男人沉下去的脸色,慕酒甜倚在顾少卿的怀中,一点都不害怕:“薛少,我说的可对?” 从她说话开始,薛夕景的一张俊脸就冷淡如水的看着她,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半晌,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只看着他浓密的眉头瞬间皱起,泛着剥削而极端的恐惧和阴沉,大掌颤抖着:“你说什么?” 腾然起身:“我立刻过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哪个医生,我一定要让她们母子安然无恙。” 没有任何招呼,薛夕景离开的脚步匆忙,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阴森恐怖。 办公室的大门被狠狠的甩上,慕酒甜仰脸:“他现在身边的女人叫什么?” “艾薇儿?”顾少卿回应的不太确定,只是依稀记忆中是这个名字,长指抚了抚她的脸蛋,凝眸:“怎么?你认识她?” “不认识……” 只是杰西认识。 迟疑了两天,慕酒甜还是决定将这个事情告诉给韦恩·杰西知晓,却不是用电话的形式,而是将他从黑名单里拖出来,将编辑好的短信发过去后,又重新将他拖入黑名单之中,然后对于他之后的电话全部拒之门外。 一连挂断他三通用别的手机打过来的电话,第四通连看都没有看就直接挂断了,没一会儿,有人敲响了书房的门,是于婶的嗓音:“太太,先生喊您下楼接电话。” 顾少卿? 慕酒甜应了声下楼接起:“是有文件落在家里需要我帮你送过去吗?” 打趣的嗓音,这几天顾少卿没少用这样的借口将她骗过去,天知道那些文件是不是他故意的。 “那顾太太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吗?” 什么电话,慕酒甜下意识怔了下,才反应过来:“我刚刚在看文件,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是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有消息了对吗?” “恩。”男人单手把玩着钢笔,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闻言笑了笑:“夕景身边的女人的确叫艾薇儿,前天薛微柳被迫送出国前买通小混混分别找你和艾薇儿的麻烦,你进出都有司机或者是我陪着,但艾薇儿那里……” 慕酒甜抿唇,手指忍不住捏紧了话筒,试探着:“她的孩子没保住?” “恩,四个月大,是个男孩。” 一瞬间的静谧。 慕酒甜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咬了下唇:“这样的事情,薛夕景不会还要护着薛微柳吧?”顿了下,失笑:“也是,薛夕景就算是生气又能够怎么样?现在薛微柳远在美国,天高皇帝远……” 最后的话几乎含在口中,她当初就预测到薛夕景会因为不分黑白的护短而撞得头破血流,现在果然应验了。 不过,她还觉得这不是尽头。 “我的顾太太似乎对那个叫艾薇儿的很关注。” “没有,只是听说她是个失忆的人,所以有些好奇罢了……”慕酒甜没有正面回答,敛下眼底的暗茫:“你知道她住在哪家医院吗?” 半个小时后,慕酒甜提着礼盒按照顾少卿调查出来的病房号敲门。 也不算是调查,顾家名下的医院,只要调一下就诊记录便能够知道。 一连三声,都没有回应,慕酒甜便推门走了进去,一眼便落在病床上如纸一般苍白的脸蛋,她的睡姿很淑女,双手上下相贴搭在小腹上,被子下,一片平坦。 似乎是这才听到动静,女人没有睁眸,张口:“抱歉,你走错病房了,还麻烦你出去吧。” 平静冰冷的嗓音,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脆弱和倔强。 “艾薇儿?” 她这才缓缓睁眸,痛苦和愤怒深埋,平静的像是一滩没有波澜的湖水:“你是?”没等慕酒甜回应:“薛微柳的小闺蜜,还是薛夕景找来的说客?是来看我笑话,还是来劝我大度?” 一席话她都是用标准的中文说出来的:“如果是前者,薛微柳这是犯罪,我不会因为她是什么所谓薛夕景的亲妹妹而有丝毫手软,就算是薛夕景将我关在这里,我只要有任何机会都绝对会立案起诉,如果是后者,我想我刚刚的话已经够你回去交差的了。” 慕酒甜看着她,金发黑眸,眉眼高贵单纯,她的性子的确很像是自己。 但却又不完全相同。 慕酒甜承认自己比她多了很多棱角,也让人很不喜欢。 将水果篮子放在床头柜上,慕酒甜随意的坐下,眉眼温凉着浅浅微笑:“艾薇儿小姐,很抱歉,我既不是薛微柳的闺蜜也不是薛夕景的说客,我只是听说了你的事情,过来看望一下而已。” “单纯的看望?” 艾薇儿不是三岁小孩,自然不肯相信。 慕酒甜微笑,看着艾薇儿手背上正打着的点滴,嗓音浅凉:“我听说你失忆了。” “对。”有心人都能够打听出来的事情,艾薇儿也没有隐瞒,刚回应,便看见慕酒甜笑眯眯着:“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之前应该有人找过你,但是你没跟着他离开吧。那人是你亲生父母的世交,也是我……曾经的合作伙伴,当初我有帮他在西城区打听过你的消息,很抱歉,我也将你最近的意外告诉给了他。” 注视着艾薇儿的眉眼,慕酒甜不难发现她脸上的意外,却没有着欣喜。 皱了皱眉,她问:“你一点都不好奇你失忆前的事情?” 没有人回应,正巧头顶上的点滴已经剩最后一点了,慕酒甜帮艾薇儿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将护士叫进来换了点滴。 滴答滴答的水珠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没有打点滴的素白小手整理了下身上盖着的被子,艾薇儿脸上的笑容很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姓慕,慕酒甜,慕小姐?” 她没有惊讶:“薛夕景和你提过我?” “当然,你用录音将他堵在楼下,他兴师问罪,你却连面都没有见上一面,甚至之后还三番四次给薛微柳难堪,掌抡薛微柳,他自然生气。” 艾薇儿说话的速度慢慢的,看得出来,她虽然对于中文发音很标准,但遣词用句上还需要斟酌一下,红唇噙着某种弧度,说不上来。 缓缓的笑:“不仅是你,还有你的闺蜜盛怀暖,他都有提过。慕小姐,你不是我,我也不是盛怀暖,更没有个像她一样完美的家庭,忘记告诉你了,我有写日记的习惯,就保存在电子邮箱里,密码是我常用的,就算是失忆了,我还是有用那样密码的习惯。” 她侧首过来,眼神温凉漆黑的倒映不出任何的影响,不声不响勾唇的模样,毛骨悚然。 “所以……” “所以不是我不信任你合作伙伴,而是我不愿意回去。”艾薇儿的眸色淡的令人心悸,嗓音波澜不惊:“当然,我也没有想到我会被算计到这样的地步。” 此时此刻的艾薇儿和慕酒甜在马路上惊鸿一瞥时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模样。 她不知道,薛夕景知不知道艾薇儿的面目,但她确定,这才是艾薇儿真实的性子:“你也是在利用薛夕景给你制造一个保护伞?在你不想要回去的情况下。” 低低的笑,艾薇儿觉得有些嘲弄。 “说保护伞有些过了,我和他也是各取所需罢了,当然,也不排除我是真的有喜欢他,就像……你不喜欢顾少卿一样。” 慕酒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看着艾薇儿,语调努力维持着和刚刚一致:“如果薛夕景和你说过的话,你应该知道,我和他从一开始便是明码标价,只不过他需要交易的筹码中途有所改变而已,但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艾薇儿反问,脸上的表情温淡着:“薛夕景从未说过要娶我,我在他这里寻求庇护,他像我索取身体加上爱情而已,你总归比我好上一些,那个顾少卿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慕酒甜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说顾少卿喜欢她。 他明明深爱着的一直未变,只是做戏又有些入戏而已,不深。 第288章 :到时候他就算是哭都来不及呢 慕酒甜将思绪收起来,红唇敛着微笑:“我只是来看看你的近况,好和我的合作伙伴交差罢了,既然如此,我也该离开了。”说着,她起身:“有需要我带什么话的吗?” “没有。” 从始至终,艾薇儿的脸色都平静的厉害,目送着慕酒甜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慕小姐,你要和顾少卿结婚了吗?” 按下门把的手一顿,慕酒甜半晌抿唇,没有转身:“对啊,定在六月份,如果到时候你和薛夕景还在一起的话,欢迎去参加我的婚礼。” “所以,你也喜欢上他了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似乎都觉得只要顾少卿愿意,慕酒甜便一定是他的,甚至就连其中出现过的苏安然,和这么多年的柳梦榕都无视。 微怔,清净的小脸转了过来,慕酒甜有些疑惑:“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很好奇你们的未来啊。”艾薇儿笑,又恢复了初见她时的单纯高贵,指尖却慢慢的将被子攥紧:“我和薛夕景之间经历的事情很多,我都没有把握能够和他走向未来,你和顾少卿之间的波折应该不比我少吧,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慕小姐。” 着重咬紧了最后三个字。 慕酒甜不知道艾薇儿所问的意义如何,皱眉,只是听着她的嗓音温凉着:“薛夕景和我提过,顾少卿似乎有曾经喜欢的人,你就不担心?” 担心?为什么要担心。 从一开始慕酒甜就打着分手的主意。 但现在,要结婚,她也打着从民政局前脚刚出来,后脚便回去,从红本变绿本的念头。 “刚刚你也说了顾少卿是真的喜欢我,所以这样的事情可能是需要他来担心的吧。”今天,慕酒甜长发并没有挽起来,随意的散在身后,一张精致美丽的小脸静静的看着她微笑:“担心我会不会哪一天死心塌地的挨上某个人,而要和他离婚分手,到时候他就算是哭都来不及呢。” 嗓音轻薄,反手将门关住。 她和顾少卿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就算是强行被捆绑在一起,也总有一天…… 何况,她还守得住自己的心。 在病房门外站了一会儿,慕酒甜将黑名单里的人放了出来,抬脚边走边给那人打了电话。 “酒甜?”很快便接通了,却有着低沉而惊讶的嗓音:“我还以为有生之年都无法和你通话了,怎么样,当时连挂我三个电话的感觉如何?” 韦恩·杰西的声音抛却自持身份的不怒自威,带着点朦胧的睡意和困倦,剩下的只有打趣和熟稔。 慕酒甜眯眸:“艾薇儿的事情,你告诉给她父亲了吗?” 直接的询问,让杰西怔了下。 “事情恶化了?” “这倒没有。”捡了张没人的椅子,慕酒甜坐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vip楼,所以楼道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她的嗓音不断回荡着:“你能给我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或者是说说她的家世也行。” “你去看她了?”杰西立刻猜了出来,反手关上书房的门,坐在办公桌前,双脚一蹬,办公椅滑到了落地窗边。 此时的巴黎正值凌晨,朝阳还未升起,浪漫的国度只有着一片寂静。 眯眸,眸底暗潮流动:“只能够说我很欣赏艾薇儿,她虽然是个女人,却有着不输给男儿的理智和能力,如果她没有失忆的话,说不定你们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你和她很像。” “很像?” 慕酒甜反问,引来杰西的轻笑:“说是很像,却也不完全像是,你冷静,她却有着冷血的因子。” 微低的嗓音娓娓道来,其实说到底,艾薇儿的家世背景和慕酒甜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艾薇儿的亲生母亲是生病过世的,而继母则是同样的大家出身,进门后便接连生下了一儿一女,直接站稳了脚跟。 在艾薇儿的家族里,男女同样拥有继承权,只看能力高低,“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八个字完美的描绘了他们家族里的生存之道,所以艾薇儿从小便生活在各种算计和意外之中。 和慕酒甜与慕漫云之间这样的小打小闹不同,他们不下手则已,一下手便是致死的招数。 天知道,艾薇儿和她的弟弟妹妹之间明争暗斗,多少次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 “怪不得,她今天展现给我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当初单纯的模样。” 闻言,男人的眸色暗了一层:“她是个伪装高手,心思深沉的,有时候我也要自愧不如,你千万不要小瞧了她,自然也最好不要得罪她,你们女人的记仇的能力我可是见识过。” “那她失忆是因为输了?”慕酒甜觉得艾薇儿这个人很矛盾,有的时候单纯的就连薛微柳那样的蠢货都能够成功的算计了她,但有时候又给人毛骨悚然的既视感:“但当初得知她在西城区的时候,她家族的人有想要来接她吗?” “对,她被她弟弟妹妹联手给算计了,赤果着身子直接送上了开往印度的游轮,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游轮偏离航线,最后还爆炸了,整个游轮就存活下来她一个人。”这是杰西后来收集到的信息,一双黑眸缓缓的眯起:“你觉得她的存活是简单的意外吗?” “你的意思是……” “你清楚的。” 慕酒甜只觉得不寒而栗,一个女人,在满是黑人的游轮上,却成功的存活。 “至于她的家族,亚伦伯父似乎是想要接她的,但后来却没了声响。” “好,我大概清楚了。” 抬手准备挂断电话,却听到韦恩·杰西增大了点嗓音:“酒甜。”他叫她:“这次别再把我拉进黑名单,行吗?” 她没有回应,径直挂断,然后从善如流的将号码重新关进了“小黑屋”。 重新打过去,却听到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 还没等话说完,杰西便划了红色挂机键,盯着落地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阳,从抽屉里摸出根雪茄,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顿时空气中徐徐飘起了淡淡烟草味道,失笑:“这个家伙,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亲爱的。”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门缝里冒出来个小脑袋,金发凌乱着,随意的披散在白皙的肩头上,带着青色的指痕和吻痕,有着说不出的事后旖旎,娇媚的女声懒懒散散:“你是接了谁的电话,还要躲在书房里打,除了我,你还有哪个小妖精吗?” “当然没有。” 杰西直接起身迎了上去,英俊立体的脸孔明明带着笑,却根本不达眼底,搂住女人,深吸了一口烟,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将青白烟雾渡了过去。 女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吸过来又顺着鼻腔喷出,熟练的仿佛是自己在抽一般,甚至还咂咂嘴,略带嫌弃:“我说了,我不喜欢你这个牌子的雪茄,你如果下回还抽的话,就别吻我。” “小妖精事情还不少。” 杰西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手指弹了弹烟灰,嗓音带着被烟雾浸泡过后的沙哑:“能够这么早就醒,是不是我昨晚不够努力,你这是向我宣战吗?” 大掌搂着纤细的腰身,猛然朝自己怀中按下来,引来女人的惊呼,双手连忙抵住他的胸膛,媚眼如丝,出口的嗓音宛若旖旎时的申吟:“你很强很强,也大的让我受不了,我昨晚已经重复的够多了,我不想今天早晨还要继续重复,我已经订好要和小姐妹们去逛街的,你可别误了我的事情。” “那谁让你勾引我的。” 大掌毫不收敛的在她滚圆的臀部捏了一把,黑眸微眯的笑:“赶紧去洗漱吧,别随便招惹我。” “哼,要不是你背着我打电话,你以为我愿意?” 女人娇嗔,染着粉红色丹寇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点了点,然后缓缓滑下,带着无尽的勾引之意:“不要和你说了,我去洗漱。” 说完,女人转身,身材姣好,从后面看过去,又回忆着昨晚的过程,韦恩·杰西很快小腹就惹起一阵火意,可俊脸却有着明显的冷漠,甚至是紧绷。 抬手弹了弹烟灰,又抽了一口。 顾少卿回青宅的时候,别墅里安静无声,将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衣架上,于婶才边擦手边走出来:“先生,您回来了。” “太太呢?” “太太下午回来后便回房间了,一直都没有下来,也没有吃晚饭。” 闻言,顾少卿瞬间蹙眉:“她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于婶摇头:“太太在书房里。” 推开书房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他的小女人窝在宽大的办公椅中,双臂抱着双膝,姿势像极了躲在母胎里的婴儿,眼神迷离着,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就连他进来的动静都没有听见。 桌子上的灯光开着,昏黄的灯光轻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朦胧感,美极了。 第289章 :我问过医生了,硫酸不会致死 顾少卿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钟,在丝毫没有惊动慕酒甜的情况下,一把将人抱住,俯身吻了吻她的侧脸:“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说着,他看了眼她平摊在桌子上的报纸,标题醒目:慕氏集团现任总裁慕晓东二诉失败,西城区最高人民法院宣布维持原判,缓刑一年执行。 “酒甜,他的事情……” “是你在其中帮了一把是吗?”慕酒甜抬手自然而然的搂住他的腰身,脸蛋扬起:“我找怀暖帮忙,他是绝对不会被缓刑的,他对不起我母亲,也对不起我。” 长指摸了摸她脸上的软肉,他颔首。 “是刘二觉得,他无论如何总归在名义上是你的父亲,如果你没有丝毫帮忙的话,怕对你的名声不好。”看着她脸色带着少许闷闷不乐,顾少卿主动解释着,将她整个抱在怀中,按照平常的姿态,按在膝头:“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让他找个机会改过来,恩?” 闻言,慕酒甜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改来改去,是怕还躲在幕后伺机对付顾氏集团的人抓不住你的把柄吗?” “我的顾太太是在替我着想吗?” 顾少卿低低的笑,声音埋没在两个人相贴的唇齿之间,辗转反侧,最终气息带着点紊乱,她将侧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心跳的声音:“我记得关于收购慕氏集团的发布会是后天召开对吧。” “恩,你想出席?” “我不能够出席吗?” 听着她的反问,顾少卿用手掌拍了拍她的脊背,笑着轻哄:“当然可以,如果顾太太喜欢的话,把我的位置让给你,恩?” 轻哼,她用额头撞了撞他。 慕酒甜要顾少卿的位置也没有任何用处,当天出席的时候,就坐在首席财务官的位置上,听着主持人当众宣布了慕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被顾氏集团全部收购并把控后,朝着媒体微笑:“这位媒体朋友的问题和本次的发布会没有任何关系,还请各位不要喧宾夺主。” 可站起来的媒体人却没有丝毫的怯懦,将话筒往前递了递:“慕小姐身为顾氏集团的cfo,主操刀这次的收购案自然取得的成绩无话可说,但身为慕先生的女儿,你是不是对慕氏集团有愧?请问在这次顾氏集团和慕氏集团的竞争中,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皱眉,感受到从顾少卿那边投射过来的视线,慕酒甜不紧不慢的勾起红唇,语气凉薄的反驳:“我只是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便不在我的管控范围内。” “那你……” 那人还准备提问,却径直被主持人给打断,抬高声音,用漂亮的场面话将事情给圆了过去。 可顾少卿和慕酒甜对视一眼,皆发觉到其中的不对劲儿。 他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躲过话筒,压低嗓音:“应该是被收买的,我会让人去调查,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没事。”她摇头。 她来,就是为了见证一下慕氏集团四个字结束的全过程,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给了顾少卿一个安抚的眼神后,慕酒甜继续目视前方,纯白衬衫在灯光下温凉也讥讽。 发布会的原定时间就不长,不过区区半个小时便宣布结束,所有的媒体都还没有询问够,闪光灯和话筒追在他们的身后,三言两语的叫嚷着,却突然被一声爆炸声给全部拦截。 大厅两侧的礼炮按照先后顺序响起,从头铺到尾的红地毯,还有着漫天的花瓣雨,全部都是慕酒甜喜欢的秋海棠。 钢琴曲,还有着摇曳的气球,慕酒甜下意识就想去找身后的男人,却扑了个空:“顾少卿?” “太太,您别着急,顾总马上就过来了。” 闻秘书站在原本顾少卿的位置上,微笑的面对着她。 有那么一种预感,心跳不受控,她张张嘴:“他这是准备做什么?” “您说呢?” 笔挺的黑西装,闻秘书穿的比往日里更加的笔挺板正,看着不远处第一次经历这样事情而显得全然没有往日冷静的慕酒甜,眸底闪过祝福的光芒。 到现在他都记得当初他询问顾少卿想要准备什么样求婚仪式的时候,那个向来低调矜贵的男人不假思索的告诉他:“求婚仪式自然要盛大,我要让整个西城区都知道慕酒甜是我顾少卿的太太,到达就算她将来走散,我找她的时候,都有人给我指路的地步。” 他所要的盛大,还有什么比顾氏集团对外的发布会还要来的更加隆重? 几乎西城区所有的媒体都被请到了。 大厅尽头的大门被打开,慕酒甜看着手捧鲜花,唇角噙着笑意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的男人,眼前的一切都化为模糊,唯独那道身影清楚的褪去了一切的干扰。 男人缓步走过来,大厅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洗去往日里的疏离沁凉,眸底只倒映出正前方女人的侬软静好。 四周闪光灯更加的强烈,静谧无声,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慕酒甜看着顾少卿走到自己跟前,缓缓的将手中的鲜花捧递了上来,唇瓣上扬,在英俊的脸上烙下宠溺的痕迹:“顾太太,送给你的。” 下意识扫了眼,没有任何反光或锦盒。 顿了下,她看着他的眼:“你只是想要送我花?” “对啊。”他和她的声音都在正常范围,足够被旁边的人听见,也足够被摄像机器录音:“不然顾太太以为我要做什么,求婚,恩?” 慕酒甜怔了一秒,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花束接过来的,也不知道心底到底是什么滋味,抿着唇,嗅着花香,明明最爱的秋海棠,却莫名有这么一刹那的刺眼。 “酒甜。” 头顶上突然有人唤她,她立刻应。 一抬头,便看见面前的男人单膝朝她跪了下来,抽气声,还有着一个粉蓝色的小锦盒上举端到她的跟前,打开,不同于上次龙凤呈现的蓝宝石戒指,这次是独独的一枚凤凰钻戒。 他那唇角的笑意更加的浓郁:“恭喜你,慕小姐,你猜对了。” 他就是想要和她求婚。 人头攒动的大厅里鸦雀无声,只能够听到顾少卿的嗓音压低,温柔蛊惑着:“爱你,嫁给我好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深邃的让她脑海一片空白,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眉目挽起,手落在他的大掌上:“好啊。” 看着那凤凰盘旋在凤凰花上模样的戒指缓缓的套入她的中指上,又听着旁边的欢呼声,慕酒甜猜测这求婚一定不是顾少卿策划的,浪漫却又老土,让她…… “叮……”的一声,戒指落地。 什么都来不及看,她就被牢牢抱在炙热的怀抱中,瞳孔骤缩,慕酒甜的脑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却在下一秒鼻尖嗅到皮肉被烧烂的恶臭味时,就仿佛是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尖叫声,惊呼声,整个大厅里乱成一团。 几乎要扶不住瘫倒下来的健硕身子,慕酒甜有那么一刹那间慌了手脚:“顾少卿,你怎么了?” 下意识想要去摸,却被男人一下子抓住了手腕,力道很大,疼的好像能够捏碎她。 “别碰,你会受伤。” “可你……” 正说着,玻璃瓶子被狠狠砸在地上,慕酒甜惊得差点摔倒在地上,呼吸急促,耳边全是慕晓东的尖锐的叫嚣:“慕酒甜,你这个孽女,我就算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养你供你上学,在你身上也花费了不少钱,你他妈是怎么对我的,你以为你找人帮我二诉缓刑一年就是你对我的补偿?我呸……” 时隔不过短短几日,慕晓东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狼狈市侩,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你今天命大,明天我就开车撞死……” 手中玻璃瓶里剩下的液体还没有来得及泼出来,慕晓东就被赶来的保镖狠狠的按在地上,脸被压得有些变形。 却依旧不肯放弃的叫嚣着:“只要你弄不死我,早晚有一天我会弄死你的……” 耳边慕晓东的声音不断回荡着,脸色苍白一片,正午的医院走廊里,依旧透着一股挥散不去的消毒水味,伴随着清冷入骨的寒,在人的身上无孔不入。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距离刚刚的求婚,不过过去了半个小时。 慕酒甜依旧不肯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明明顾少卿在心底里深爱着的是柳梦榕,却在危险来临之际奋不顾身的选择了护住自己。 浑身僵硬到无法坐下,只是靠着冰冷的墙面,双手抱着脑袋,她慢慢的回忆,所有的动作仿佛是被解剖一般缓慢的呈现在她的面前,真实的让人不能相信。 闻秘书去办好手续后,一眼就看到她僵硬着身子,不知是冷还是怕,手臂止不住的打颤。 张了张口,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抬手想要披在慕酒甜的肩头:“太太,我问过医生了,硫酸不会致死,只是需要处理伤口,将腐肉都挖出来,如果后续照顾的好,可能只会留下很浅的疤痕。” 慕晓东出现的太过突然,谁也无法预测他为什么会迎面泼来一瓶硫酸。 大部分的液体都被护着慕酒甜的顾少卿给承受了,但剩下的小半部分也波及到了其他人,闻秘书已经安排人去安抚和处理后续了。 陌生的味道刚触碰到慕酒甜的肩头,她就像是被刺激了般连忙躲了下。 闻秘书下意识:“太太,您怎么了?” “没事。”神情有些恍惚,慕酒甜看了看他手中的西装,又垂眸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指,惊了下:“我的戒指呢?” “什么戒指?” “顾少卿给我的求婚戒指。” 刚刚的情况实在是太过混乱,就算是向来妥帖的闻秘书都将此事忘得干干净净。 连忙打电话让人去找,回来的时候正好手术室的灯熄灭,慕酒甜的动作很快,直接从他身边过去:“医生,我先生情况怎么样?” 先生? 医生显然认识慕酒甜,摘下口罩,看着那张苍白而疲惫的小脸,平稳着语气:“顾太太不必太紧张,顾总的伤口我们已经处理了,因为有西装的阻挡,灼伤面积并不是很大,情况也并不严重。” 慕酒甜紧咬着的唇瓣慢慢的松开。 “顾先生还在昏迷之中,我们已经将他送到病房了,至少需要留院观察七天,在伤口愈合前请不要触碰水,也不要食用忌口的食物,按时服用消炎药,我想应该不会留下什么伤疤的。” 这相当于,除了大面积灼伤外,还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长舒了一口气,慕酒甜站久了的腿脚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幸好医生和闻秘书同时扶了一把。 医生皱着眉:“顾太太,我看您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需要我帮您开两瓶葡萄糖吗?” “不用,谢谢。”颔首,慕酒甜站直,抬手按了按眉心:“那我现在能够去看我先生了吗?” “当然。” 一连两句“先生”,闻秘书这才确定刚刚并不是自己的幻听。 慢慢陪着慕酒甜朝病房的方向走去,他看着她紧绷良久的神经猛然松下来而显露疲惫的脸色,忍不住开口:“太太,医院有些冷,您要不要暂时先披一下我的衣服?” “不用。” 她缓缓的摇头,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抱歉,顾少卿恐怕不会喜欢我披别的男人的衣服的。” 闻秘书只觉得一大碗狗粮朝他砸了过来。 有些不太适应:“按照顾总的性格,这很有可能,不过顾总真的是很喜欢太太,这次的求婚也是顾总特意吩咐我准备的,他说这是让您在全西城区的面前给他一个名分,不然他总是偷偷摸摸的,和您不够名正言顺。” 其实,慕酒甜觉得名分不名分的,都不重要。 他能够在这样的关头下意识的选择护住自己,那她也愿意在他不放手之前,乖乖的呆在他的身边。 结婚,现在想想,也挺好的。 “恩,我知道怎么做。” “那我先回青宅帮顾总收拾两件衣服。”闻秘书笑的高深莫测,功成身退:“您先休息会儿,顾总应该一会儿就醒了。” 在走廊的拐角分开,慕酒甜只觉得浑身骨头有些僵硬,颔首:“麻烦闻秘书了。” “太太客气了,不麻烦的。” 第290章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结婚吧 坐在顾少卿的床边,慕酒甜足足半个小时才定下心神,看着床上趴着的男人,灼伤全在背部,手背还打着吊瓶,向来斯文的眉眼微皱,就算是在昏迷中都难受而落魄。 “你,这又是何必呢?” 她自言自语着,从小的经历让她潜意识里只有自保两个字的存在,她承认,如果换做是她,她一定做不到…… 所以推己及人,她才更加的感激。 恩,的确是感激。 停止微颤的指尖探过去,在他的侧脸上细细抚摸着,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掌扣住,低哑的男声响起:“顾太太,我抓到你了。” 下意识停顿,面前的男人缓缓的睁开眼,一双黑眸紧锁住她的脸庞,依旧疼痛却蓄着笑意。 “顾太太。” 两个人对视了足足一分钟,顾少卿才低笑,异常暗哑低沉的嗓音:“你别这样看着我,不然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通过这次的事情爱上了我。” 慕酒甜垂着眸,看着那张俊脸半陷在枕头之中,黑白分明的杏眸怔着,半晌没有说话。 顾少卿凝眸看她,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任何回应,心底一根紧绷的弦瞬间泄了气,随之涌出一股无法名状的感觉,薄唇勾了勾笑,张口便将话题扯开:“酒甜,扶我起来。” “不行,医生说了你暂时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够随便乱动。” “没关系,我只是想要坐起来。”这么躺着看她,顾少卿很不习惯。 慕酒甜一直想要拒绝,却奈何不了顾少卿的坚持,她上前,动作轻柔的将他扶了起来,不让他受伤的后背触碰到丝毫的东西,小手捏着他的大掌,结束后想要抽出来,却被他反手抓住。 两个人靠的近,炙热的气息:“慕晓东被抓起来了?” “恩。”抿唇,她感觉迎面而来的热力,点头:“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我当时只想要快点将你送到医院里,别的,没注意到。” “那你帮我把手机拿来。” 事情发生前前后后不过两个小时,闻秘书那头刚处理完所有事,顾少卿的电话便炸了过来。 接起:“顾总,您醒了?” 大掌把玩着纤细的手指,感受着自己的小女人坐在旁边的温度,顾少卿嗓音有些沙哑:“你把慕晓东关在哪儿了?” “保安室。”闻秘书快速的反应:“之前场面太过混乱,您受伤,旁边的媒体工作人员也有被波及的,所以保安将慕先生抓住后也不敢随意放走,慕先生又是太太的父亲,他们更不敢随意处置,一直关在小隔间里。” 停顿了下:“顾总,您准备怎么处理?” 手机没有开外放,但慕酒甜也听得差不多。 闻秘书似乎不知道慕晓东有弱精症的事情,当然,她也没有宣传。 “报警,移交给刘二。”七个字落下来,决定了慕晓东的去处。 他微微侧眸,看着旁边的她侧颜白净,还有着珍珠耳钉,在阳光下柔软的美好,语气忍不住柔了下:“一年的缓刑也不用了,直接送进去,顺便嘱咐刘二,我交代给他的事情一定要记得做好。” 闻秘书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内容,却还是恭敬的应是,又汇报了两句,便准备挂电话。 慕酒甜坐在一旁突然的出声:“对了,你问问闻秘书戒指找到了吗?” “什么戒指?” 顾少卿转眸过来看她,她和他对视,平静的道:“就是刚才你给我求婚的戒指,慕晓东出现的太过巧合,戒指掉了,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 他点头:“太太问戒指找到了吗?” “抱歉,顾总,没有找到。” 这样的结果,慕酒甜是预料到的,也没有多么难过,只是有一股淡淡的失落,等到他挂断电话,她咬着唇:“顾少卿,你给我的求婚戒指,被我弄丢了。” 当时戒指已经戴到她第二个指关节的。 “那顾太太没有了求婚戒指就不准备嫁给顾先生了吗?”男人的手指抚摸着她的发,反问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顾先生再去准备一枚就是。” 她连忙反驳:“不是的。” “那是不是证明,顾太太是想要嫁给顾先生的?” 慕酒甜仰脸,男人因为上身有伤而赤果着,只有着纯白色的绷带,幸好在刚刚的动作中伤口没有出血。 白嫩的肌肤染着浅薄的血色,对上那双深邃晦暗的眼眸,她不知道想到什么,杏眸挽起,灼灼宛若桃花:“其实,刚刚有一件事顾先生说对了。” “什么事。” “你问我,是不是通过这次的事情而爱上了你。”慕酒甜说着,忍不住自己笑了出来,这笑声在安静的病房中显得格外清脆而魅惑:“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她歪头,一字一句:“是啊,我爱上了你。” 一瞬间,顾少卿能够闻见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浅薄香气,不是任何的香水,只是最单纯从心底最敏感地方涌出来的某种荡漾的香味。 “那顾太太有多爱顾先生?”心痒难耐,男人忍不住的贴近,性感的喉结滚了滚:“爱到骨子里去了吗?” “恩,爱你爱的要死要活,没有你,我就能够割腕自杀的那种。” 他看着她近乎妩媚的小脸,低低失笑,贴在她红唇上的唇息炙热,辗转良久,才慢慢吐出字眼。 “小骗子。” 可就算是明知道,她只是为了这次的事情而骗他,他也忍不住薄唇勾起,俯首浅笑:“只要慕小姐能够乖乖的嫁给我,我就心满意足了。你要明白,前半生的流离颠沛,全部都是为了后半生我将你捧成娇宠万千的顾太太,所以相信我,恩?” 对上那双倒映着他模样的杏眸,他温柔蛊惑:“我喜欢你,你想要的所有我都能够满足你,离了我,你到时候所谓的爱情,填了柴米油盐后的盘算,未必有我来的更深情不毁。” “我知道的。” 她微微勾起红唇,垂眸,慢慢将他捏着自己小手的动作换成十指交叉,泛着古铜色和白皙交缠在一起,旖旎缱绻。 没有抬头,就着这样的姿势,她出声轻薄:“顾先生,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结婚吧。” 没有所谓的盛大婚礼,没有婚纱,更没有戒指,民政局的结婚登记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出示两个人的证件,填完文件,再拍摄一张两个人的照片。 从进去到结束,一共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红色的结婚证拿到手中,上面的三个字有着烫金,漂亮的不像话。 “恭喜两位,结婚快乐。” “谢谢。”慕酒甜笑眯了一双眸子,看着闻秘书准备掏钱的动作,叫停他,垂眸从自己身上找出了九块钱,不多不少递过去:“顾先生,我请你领结婚证,你请我办婚礼,怎么样?” 顾少卿只穿着一件风衣外套,里面没有衬衫,从领口看过去,还能够看到一小片健硕的肌肤,闻言,张口优雅:“顾太太的主意很好。” 工作人员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任由谁也知道,九块钱和九十万甚至九百万,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但却不得不承认,慕酒甜比一般人都来的好命的多。 收拾着桌面上的文件,不经意间的一抬头就看见面前的两个人还没有走,顾少卿毫不惭愧的朝慕酒甜伸手,嗓音温柔着:“顾太太,把结婚证给我。” 慕酒甜躲闪了下,忍不住鼓了鼓腮帮子:“这是我买的,顾先生还准备抢过去不成?” “乖,是我怕你哪天忍不住换成绿色本。” 他挑眉,将她手中的本子拿了过去,随手递到身后:“收起来,或者是扔到海里,总之有生之年,我不想再见到它。” 刚刚领了结婚证,就这么嫌弃这个小红本的人,慕酒甜觉得这世界上可能唯独顾少卿这么一个了。 闻秘书看着他们的神速结婚,甚至顾少卿才刚刚从急诊室里出来,这次偷偷出院都没有经过主治医生的准许,忍不住的撇了撇嘴,但却不得不应:“好的,顾总,我知道了。” 顾少卿拉着慕酒甜往外走,她又不放心的回头看,闻秘书手中像是变花样一样,两个小本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两个人的背影,从后面看过去,一个高大,一个娇小,十指相扣唯美的就像是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 帮他们办理结婚手续的工作人员微怔,连忙开口:“两位慢走。” 转身,不远处还有两个年纪很小的姑娘闪着双星星眼朝这边看过来,一个拉着其中一个的手臂:“你快看,上午慕氏集团才宣布破产,下午顾少就拉着慕小……不对,是顾太太来结婚,他们一定很相爱,就是小说里那种抛却家世和世俗的爱情,白马王子和灰姑娘……” 真是想想都让人激动。 双手捧着脸,小身子倚在柜台上:“慕酒甜还真是好命,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想一定很盛大。” “好命,那你知不知道慕酒甜是金融系和经济系的双料硕士?” 被拉着手臂的姑娘显得冷静些,看着对方捂嘴吃惊的表情:“所以慕酒甜不仅能够在生活中照顾顾少,更能够在事业上帮助他,就连慕氏集团的收购案都是她一手策划的。他们除了你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爱情外,还有门当户对的适合。” 不然,你真以为这世界上有那么好命的灰姑娘等着王子骑着白马来拯救你? 醒醒吧,那些都是小说的臆想而已。 两个小姑娘说话间,车子已经驶离民政局很远的距离,顾少卿瞥了眼从上车便一直开始发呆的小女人,后背不敢靠任何东西,长指点了点她的脸侧,温和的开口:“在想什么?” “我好像忘记告诉怀暖了。” 有那么一瞬间的忧伤,她转脸过来,脸蛋有着薄薄的绯红色,抿唇的动作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完了,她回来一定会骂死我的,她觉得你不靠谱,可我却趁着她出任务的时候就和你结婚了……” “按照她的话,我是被你抢回去做压寨夫人的……她会不会冲动的和你动手啊……” “那到时候我要帮谁?”砸了咂嘴,她自言自语,拉了拉他的衣袖:“你身上有伤,打不过怀暖的,你到时候可不可以缴械投降啊?” 额角隐隐的跳动着,顾少卿觉得自己有生之年总有一天会被自己选的人给气死。 垂眸,他就这么看着她半哭不哭的小脸,蹙着眉心:“那你准备怎么办?去换个绿本?” 离婚? 她没有想过,她还想着报恩呢。 第291章 :英雄是难过美人关,但自古美人也向来有副蛇蝎心肠 慕酒甜乖顺的摇了摇头:“大不了到时候我保护你就是。”越想她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使劲点了点头:“顾先生,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眉心蹙起的弧度越发的大,顾少卿怕自己再和慕酒甜继续说下去,会忍不住想要堵住她的嘴而强吻她,磕了磕眸子,兀自的闭上眼。 可旁边的动静只停了几分钟,慕酒甜就开始继续。 素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腰身:“顾先生,你后背上有伤,如果想要休息的话,可以趴在我的腿上,我帮你……” “闭嘴。” 掀眸,顾少卿眼神不咸不淡的睨过去:“如果顾太太不想接吻的话,现在就闭上嘴。” “哦。”腮帮子鼓了鼓,慕酒甜觉得顾少卿这是露出了本来面目,这才刚结婚,他就对她不耐烦了,如果再往后…… 打了个寒颤,她觉得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她觉得自己该采取点行动,身子朝前趴了趴:“闻秘书,你把结婚证放到哪儿了?” “怎么了太太?”闻秘书瞬间警惕:“我帮您和顾总收着就行,不用担心。” 她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想拍个照片发个朋友圈,等到以后你们顾总对我不好,或者是虐待我到离婚的地步的话,我也能够靠着你们顾总的名头找个好下家。” 毕竟她连阴晴不定的顾少卿都忍过了,再忍别人的脾气,恐怕很容易吧。 “慕酒甜。”闻秘书被这话吓成鸵鸟,倒是顾少卿的嗓音瞬间冷下来,看着那张转过来若无其事的小脸,很想捏一把,眉目不动:“你想要一天之内进两次民政局。” “不想。”她乖乖的摇头认错:“我只是觉得身份突然转化,所以想要试一试。” “试试什么?” 他不紧不慢的凑过来:“试试我会容忍到什么地步,那现在的结果,顾太太还满意吗?” 慕酒甜觉得,如果顾少卿能够不一直凑过来的话,她能够说出“满意”两个字。 看着前后挡风板被升起,红唇瞬间被堵住,那张英俊蛊惑的脸在面前无限放大,慕酒甜的心弦微动。 最终,顾少卿拖着一身伤擅自出院的事情还是被主治医生给发现了,站在他们面前同样还有顾父顾母。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顾母的一张脸看起来冷极了,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蹙着眉:“我儿子受伤我都不知道,还是从新闻上听说的,是你这个儿子做的不称职,还是我这个母亲做的不称职。” 这是……兴师问罪? 慕酒甜有一瞬间的懵,张张口刚想要认错解释,就听见顾少卿在一旁失笑:“妈,您下回语气可以再凶一点,这样会更像。” “真的?”顾母闻言立刻瞪大了眸子,在顾少卿那里确定了真相后,又去看顾父。 顾父也跟着点了点头,顾母这才泄了一口气,故意紧绷起来的脸色徒然柔和下来,让人还有着几分不适应:“好,我下回再琢磨琢磨,争取能够让我看起来真的像是生气,从而骗过你们。” 徒然的转变,如果不是顾母上前拉住慕酒甜的手臂,她便还在懵懂之中。 温热而柔软的掌心摸了摸她的发,和她几乎只距离一个拳头距离的女人朝她慈爱的微笑:“别害怕,我们刚刚是闹着玩的,你是不知道少卿那双眼,从小便看什么都毒辣的很,所以我立志让自己伪装到足够让他看不出来一次,没想到你这孩子还真当真了。” 慕酒甜反应了下,看着被主治医生拽过去做检查的顾少卿,又看了看抱着自己手臂的顾母,乖顺的点点头。 “真是个乖孩子。”一张眉眼温软,有能力有个性也不失女孩特有娇软的小脸,越看顾母是越喜欢,拍了拍:“对了,今天的事情吓到你了吧,都是少卿这个混小子不好,有计划弄个盛大的求婚仪式还不知道做好安保工作,真是的……” 说着,顾母朝顾少卿瞪了眼。 “妈。”侧对着,顾少卿笑的薄唇含暖:“你这样会让我以为当年你和爸在医院里抱错孩子了。” “早知道生你这么一个混小子,我就该让你爸那天晚上……” 话还没有说完,顾母便被耳尖泛着微红的顾父拉了过去,脸色依旧严肃着,视线盯在顾母身上就像是盯着什么重要机密文件:“还有孩子在场呢。” “哦,我忘了。”顾母就像是个热恋中的小姑娘一般,拉了拉顾父的衣袖,笑的明媚漂亮:“老头子,你说我刚刚说的对不对?”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顾父的身上,只见他侧眸睨了眼顾少卿,缓缓的点头,吐出一个字来:“对。” 顾母瞬间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反过头来又拉住慕酒甜:“既然你们都领证了,准备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妈看了好几个良辰吉日,听说你想六月份举办,六月份也有好日子。” 现在距离从民政局出来不过一个小时,他们结婚的消息传得这么快? 慕酒甜微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已经检查完,正在穿风衣的修长身影。 顾少卿长臂伸了过来,将慕酒甜一下子从顾母身边拉走,长指摸了摸她发呆的小脸,失笑:“妈,你别吓到她,我的顾太太胆子小。” 说完,又低头朝她解释:“出来后妈正好和我发短信,我就顺便告诉了她。” 哦,还真是顺便。 顾母不满的瞪着他:“我和我儿媳妇说话呢,谁要你掺和在中间,二十多年来我看你这张脸也算是看够了,好不容易娶了媳妇,都不让她和我玩,还真是个小白眼狼。” 说着,她还轻哼。 这下,就算是慕酒甜都忍不住的失笑。 顾父和顾母就是听说顾少卿受伤才专门过来的,自然没有打扰他们新婚小夫妻的念头,略坐坐就很快走了。 走之前,顾父还通过顾母塞了个红包,那张严肃的脸美其名曰称之为“结婚礼”。 慕酒甜拆开,里面赫然是张黑卡。 黑卡上的最低限额,慕酒甜心中有数,晃了晃:“你们家人都有塞银行卡的习惯吗?” “我没有收红包的习惯,可能是有吧,那下次给你换成真钱?”顾少卿维持着拥抱她的姿势,态度温柔无奈:“那我给好好想想,是不是给将红包换成皮箱才能够装得下。” 慕酒甜没有回应他,看着手中的黑卡,笑的眉目舒展。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至少顾少卿觉得他这次的受伤是值得的,只是顾氏集团的安保向来严格,能够在那样场合将慕晓东放进去的人…… 受伤当天,顾少卿就放话让人去查,但查来查去,最后的结果让人有些泛冷。 薛夕景敲门进来的时候,病房里就顾少卿一个人,脊背挺直的坐着,专门的小桌上放着台电脑,页面停在被按了暂停的视频上。 听见动静他也没有抬头,干净英挺的眉目勾勒着凉薄的笑:“你先坐。” “少卿,你的伤怎么样了?”迈着长腿,薛夕景落座捏了捏眉头,几日不见,他脸色显现出浓重的疲惫:“这两天艾薇儿那里闹得厉害,我都没工夫过来看你,听说很严重,需要帮忙找国外医生吗?” “我严重不严重,你不知道?” 突然冒出来的话,让薛夕景愣了下,倏然起身,纯黑的瞳孔狠狠的眯着,没温度却愤怒:“少卿,你这是什么意思?事是慕晓东犯下的,原因出自于你的女人,微柳都被我送出国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几天连轴转,他是真的没工夫继续纠缠。 想着他们之间的情分,他努力平静心情:“我不知道慕酒甜让你有多喜欢,我也承认她模样不错能力也强,站在你身边也算是绰绰有余,但你别被蒙了心智,是非不分。” 顾少卿淡漠着一张脸,话都说到这里,才缓缓的掀眸看了他一眼。 “所以?”他伸手从床头捏了根香烟,英俊的脸上几乎没有涟漪,看着薛夕景那张脸色越发的深沉,却不动声色,开口劝他:“所以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一句,别陷得太深,英雄是难过美人关,但自古美人也向来有副蛇蝎心肠。” 这话说的,顾少卿玩味的瞧着他,青白色的烟雾缓缓的喷出:“你觉得你的艾薇儿也是其中一个?” 薛夕景的脸色有一刹那的不自然:“她失了忆,除了她自己叫什么,其他都忘得一干二净,为人单纯,你别把她和某些人混在一起相提并论。” 从最初,薛夕景就不喜欢慕酒甜,除了中间捡到艾薇儿后,觉得她们性子有几分相似,从而对慕酒甜产生过几分好感外,其余的都是负面印象。 “那你两个妹妹呢?” 顾少卿淡淡的抽着烟:“还有薛姨,你身边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可不少,都准备这么一杆子打死。” 要知道,薛姨可是当年西城区有名的名媛千金,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妻子,最终还是被薛父以半入赘的手段给拿下了,不然薛夕景连带着薛初雪和薛微柳两姐妹,也不会都随母姓了。 一时间,薛夕景脸色少有的难堪下来,维持着风度,才没有和顾少卿翻脸:“你想说明什么?” “也没什么,过来看看这段视频你就知道了。” 长指将电脑转了九十度,按下视屏播放键,他薄唇泻出轻薄的冷笑,香烟最前端红光一明一暗,摇曳着冷峻而张狂。 “慕伯父,不管怎么说慕小姐还是很孝顺的,她找人帮你判了一年的缓刑,还帮你查清楚了郭阿姨背叛你的真相,现在她坐稳了顾氏集团cfo的位置,还准备嫁给顾少,这样的事业爱情双丰收,你应该祝福她才是。”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人影,就算是背对着镜头坐,薛夕景还是能够一眼看出来。 指尖毫无察觉的颤抖了下:“这是……” “你继续看。”顾少卿轻笑,斯文冷峻的脸上有着轻描淡写的冷意:“后面的才是最精彩的。” 第292章 :小女子不才,余生请赐教 说到底,这么多年薛初雪能够将薛微柳当枪使的圈圈转,最后还将薛微柳心甘情愿将一切的罪责揽在身上的最重要原因就是,薛初雪长着一张能够黑白颠倒的嘴。 明明全是安抚的话语,却能够将人心中按压隐藏的怒火拱到最高点。 咖啡杯被放在桌子上,视频中的人淡淡的笑,维持着一向冷清的嗓音:“听说顾少准备在婚后将顾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移到慕小姐的名下,她现在无法力挽狂澜可能是因为手中没有足够资金的缘故,慕伯父不妨等一等,说不定过段时间慕小姐就会救你于水火之中了。” “不可能,她那个孽女,不要脸的去倒贴,我就算是穷死也绝对不会让她这个出轨的产物来救我,到时候……” 慕晓东嘴中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着,可以看得出来,薛初雪很排斥也很厌恶,身子不由的往后撤了撤,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屏幕里主持人的声音给打断。 “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新闻,城东一女子因分手被前男友泼硫酸,导致脸部大面积灼伤,希望广大市民……” 被泼硫酸的新闻,再加上慕晓东疯狂的行为,就算是薛夕景不想承认,也大致察觉到了什么。 隔着隐隐的烟雾,他看过去:“这可能是意外。” “你确定?” 意外两个字从他口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顾少卿薄唇勾出嘲弄的弧度,冷沉讥讽:“既然如此,我们也没有什么能够谈的,之前我警告过你,这样的事情如果再有,就别怪我不顾念情分。” 说完,扬声:“闻秘书,送客。” 闻秘书直接推门走了进来,看着病房里两个人眼神无声无息泛着剑拔弩张,没有停顿:“薛少,这边请。” 薛夕景丝毫没有想到顾少卿会为了慕酒甜而和他生分,勃然升起一瞬间的怒,张张口刚准备说什么,却看着顾少卿那张素来斯文的脸上覆盖着的皆是冷漠晦暗。 指尖捏紧,其实他抛却一切思绪,自己换位思考了下,如果有人给艾薇儿泼硫酸…… 站在原地足足停留了十几秒,他才吐出一口气,无法继续想象的嗓音低沉清晰:“这新闻是真的吗?” “不是,我让人调查过,三个月内都没有这样的新闻。” “好,我知道了。”薛夕景脸色疲倦下来,走上前,从顾少卿的烟盒中抽了一根出来,自顾自的点上:“这件事你想要怎么办?” 旁边的闻秘书聪明的转身离开。 薛夕景维持着和顾少卿一样的姿态,抬眸看过去,继续道:“这件事是初雪的不对,我看你的意思。” “让她吐出幕后帮凶是谁,然后送到国外去。”顾少卿的要求很简单,手臂架在小桌上,吞云吐雾着:“你不会以为她不凭借着你的帮忙,就能够一个人策划出这些事情吧,不管是买通人放行,还是让慕晓东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我的求婚现场。” 言尽于此,顾少卿也不再多说什么。 薛夕景很清楚,这是顾少卿的最低底线了,如果不是有着他的情分在,恐怕薛初雪的下场会和慕晓东一样。 薛初雪幕后的帮凶很有可能就是攻击顾氏集团的黑手,两个人又深入的聊了两句,薛夕景起身准备离开,大掌都按到门把上才想起来:“慕小姐呢,她今天没有陪着你。” “她去见慕漫云了。”淡淡的抽了口烟,顾少卿睨了他一眼,周身萦绕着浅薄的青白色:“还有,喊她顾太太,前天我们结婚了。” 结婚了? 什么意思,薛夕景向来冷静的脸都有一瞬间的错愕。 转身:“你说的意思和我理解的意思是一个意思吗?” “你觉得呢?”顾少卿反问,眉目平静却绽开点点的笑意,不浓郁却真情实感的暖:“她现在是受法律保护的顾太太,至于慕小姐这个称呼,我想以后不要冠在她的头上为好。” 从头到尾,他的嗓音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轻描淡写着,薛夕景觉得慕酒甜一定是给顾少卿下蛊了,否则他绝对不会像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是不是给顾少下蛊了,否则他绝对不会娶你。” 有这样感觉的不仅薛夕景一个,被保镖按着双肩坐在椅子上,慕漫云一双眼睛冒着滔天的怒意,想着前两天看到朋友圈中晒出的结婚证,还配着很俗恶的一句话:小女子不才,余生请赐教。 她忍不住龇牙咧嘴着一张脸,止不住的狰狞着:“就算是你们结婚,等到那个姓柳的回来,你恐怕就要让位下堂了,到时候我等着看你流露街头,一无所有的样子,肯定很丑。” “那你就等着吧。” 面前的咖啡香气旖旎着,慕酒甜用勺子慢慢的搅拌了下,白皙平静的脸孔微笑:“用你毕生的时间来期待我会落到你所说的地步,想想你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人将一辈子都耗费在诅咒我的事情上,我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你……” 论口舌,慕漫云从来都不是慕酒甜的对手。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看着在这个不算狭小的包厢里,慕酒甜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让她厌恶的气势,素白的小手将一张银行卡推到她的面前:“慕晓东已经被送进去了,郭碧霜也被他给拖累,判了三年的刑。但就算是她进去了,我之前和她的交易却依旧成立。” “这张银行卡里有一千万,给你和你弟弟慕莘伟的,这笔钱足够你带着他离开西城区,重新找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到时候郭碧霜刑满释放,你们也可以一家团聚。” 慕漫云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复杂,是那种很多种感情交织在一起的感觉。 慕酒甜也无意去分辨,只是静静的笑:“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笔钱我原是准备给你母亲的,但谁叫我和她有所交易,慕晓东胡乱攀咬我不成,反而连累了你母亲。” “这是……”慕漫云咬了咬牙:“你欠我们的。” “我不欠你任何。” 慕酒甜抬眸,直视过去,眸底没有冷,却也没有温度,看着对面这个将自己当做是多年死敌的小姑娘,无论怎么说,她都算是比自己小一岁。 开口温凉:“当然你也不欠我的,我和你之间最好从今往后便形同陌路,如果你不愿意离开西城区也无妨,拿着这笔钱想要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情,只要你以后见到我当做是不认识就好。” 慕氏集团倒了,慕晓东被他送了进去,纪姻那里也传来纪蔓的死讯。 前二十五年的恩恩怨怨,现在可以放得干干净净。 慕酒甜觉得自己可以将这一切看做是重新开始。 无法接受一切,慕漫云第一次在慕酒甜面前哭的不能自己,脸上努力强装气质的妆容花成了一片,像是只脏兮兮的动物,最后好不容易平静,却在临走前转身询问。 咬唇:“你真的和顾少结婚了吗?”顿了下:“我看你的朋友圈,你们的结婚证。” “恩,结婚了。” 没有隐瞒,慕酒甜的脸上没有新婚的娇羞,是她一如既往的温凉沁人:“如果你想要诅咒就去墙角自己诅咒,如果想祝福,我说句谢谢,现在你可以走了。” 干脆利索,不带丝毫感情起伏,将她的话堵得丝毫不剩,瞪大双眼,慕漫云恼的狠狠的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包厢终于平静下来。 秒针一点点的移动着,将一杯香浓的卡布奇诺喝完,这是慕酒甜回国后找到的最好喝的一家,起身,刚准备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恰好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赫然是四个字。 【未知来电】。 这样的电话,慕酒甜回国后接过两通,都是带着变声器的人,甚至连男女都不知。 迟疑了几秒,她还是接了起来:“喂。” “你和顾少卿领证了?” 一上来的质问,就算是变声器都阻挡不住的桀骜气息,慕酒甜杏眸微眯了下:“你看到我的朋友圈了?” “很惊讶?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我能够看到你朋友圈吧,所以你是发给我看得?” “算是。” 另外一半的意义则是挥手过去,脊背靠在椅子上,她换了换坐的姿势:“我只是想告诉你,很抱歉,我没有等你……” 停顿了三秒,她的嗓音带着与当年相同的温软和信任:“盛秦棋。” 一瞬间两边安静的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指尖扣着膝盖,盛秦棋掀了掀眼皮,他向来知道她聪明,却不知他只是出现了两次,便被她猜的干净。 休闲裤中包裹着的长腿极具爆发力,随意交叠了下:“你是怎么猜到的。” “直觉。”说起来慕酒甜自己都觉得奇怪,却嗓音轻快了两分:“怎么,被我猜到了,你还准备通过变声器和我说话吗?” “抱歉,我忘了。” 低笑了声,变声器被关掉,那股未被驯服的桀骜气息顺着电流便传了过来,盛秦棋的五官轮廓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深邃立体,薄唇微勾,开口理所当然着:“我今天就当你什么都没有说过,一年之约是我定下的,自然也由我说的算,一年期满,你可以选择跟我走,或不跟我走”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手机,不知不觉间加大力道:“当然,如果顾少卿对你好的话,你可以选择留下来,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如果他对你不好的话……” 那头轻笑的嗓音和当年一模一样,盛秦棋从小便是来老天最为眷顾的宠儿,从未吃过任何苦头的他,盛家的覆灭恐怕是他经历过的唯一劫难,却时隔六年,也没有磨灭他那一身的傲慢。 慕酒甜忍不住轻笑:“你还准备怎么样?” “我不介意给祁睿峰教训的时候,顺便也给顾少卿点。”张口的声音张狂冷冽:“然后将你和书画都带走,我会保证你们和六年前一样,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他很了解慕酒甜,所以就算是抛却男女之情,也绝舍不得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被别的男人糟蹋。 第293章 :无关风月,也无关爱情 一时间,慕酒甜没有回应。 盛秦棋等了会儿,冷峻的脸上透出少许的深沉,盯着朋友圈晒出来的结婚证,突兀的开口:“酒甜,你是不是爱上顾少卿了?” “怎么这么问?” “你只需要回答我。”他从口袋中摸出香烟,打火机响了一声点燃:“是或者不是。” 慕酒甜忘记曾经是不是也有人这么询问过她,更忘记她当初是怎么回应的。 抚摸着顾少卿后来又补给她的订婚戒指,白金的戒圈,熠熠生辉的钻石,她缓缓的抿出温凉的弧度:“我只能够说他是我丈夫,也只会是我丈夫。” 无关风月,也无关爱情。 剖析到最深处,她只能够承认自己多了一份感激,少了份敌意。 “算了。”烟雾飘散着,盛秦棋低笑了声,冷沉如水:“你这个小丫头,我也不指望你能够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 熟稔张狂的嗓音带着宠溺:“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需要在西城区待一段时间,书画出任务了,等她回来你无须将我的事情告诉给她。” 慕酒甜皱了皱眉:“你不希望她知道你回来的消息?”停顿了下:“看祁睿峰追捕你的样子,你好像是和他对上了,是害怕牵连到怀暖的身上吗?” 两个人一个说“书画”,一个说“怀暖”,却都明白对方说的是谁,只是其中的含义不同而已。 “祁睿峰向来对书画的态度不好,也恐怕唯独她那样被宠坏的小人儿能够连续这么多年一直上赶着。”男人低低的应,似乎在笑:“一枪毙命,我弄死祁睿峰手下一个人,他不整个西城区通缉我,我都觉得奇怪。不过不用担心,他追不到我,我也没有性命之忧。” 就算是一对一打起来,谁不是谁对手,还不得而知呢。 “不过你不一样,你和我没有直接关系,就算是他们知道我喜欢你,祁睿峰凭借着以前的情分,也不敢随意拿你当引子。”盛秦棋嗤笑:“如果到时候真出现这样的情况,用我半条命换你看清顾少卿的为人,也算是值了……” “盛秦棋。” 慕酒甜用极其不悦的嗓音打断他:“你是准备让我现在骂你,还是准备回来我把事情告诉怀暖,让她揍你一顿。” “几年不见,小丫头变凶了不少。” 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盛秦琪那边有了点动静,他匆匆说了句:“到时候再联系你”后便将电话挂断了。 落地窗帘紧闭着,没有开灯,书房门被人推开,阳光照射进来,剪出一个人的倩影,盛秦棋抬眸看过去,看不太清人脸。 那人慢慢走过来,毫不掩饰高傲的嗓音不尖锐:“正在和你的小青梅打电话?” “你怎么进来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脸色一片苍白:“纪家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进来看你是不是快死了。” 啪的一声将大灯打开,灯光普照,纪姻一张带着巴黎特有时尚而高傲的脸蛋暴露在空气中,似乎是在家中,卷发带着几分凌乱,走过来,繁复的裙子被她随意抵在书桌上:“如果不是我赶到的时间早,你恐怕都要流血过多而亡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你小青梅跟前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她是粗心还是丝毫不在意你,能够把你救出来却没发现……”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却徒然撞入男人湛湛的黑眸中,唇色苍白却开口酝酿着冷冽的讥讽:“别妄想动她,你要明白,她和书画是我最后的底线。” “盛秦棋。”纪姻几乎想要将桌子上的东西拿起来砸过去,如果不是想到他身上有伤的话,丹凤眸挑起:“我才是你妻子,四年前我们就结婚了,以前你因为爆炸而失忆,我允许你看我的时候带着看别人影子的模样,但现在,麻烦你搞清楚你的身份。” 没有人回应,她停顿了几秒,又忍不住叫了他名字一声。 “我知道了。”男人重新缓缓磕上眸子,没再看她,却低沉淡漠的出声:“你没被牵连进来吧?” 抿唇,纪姻听着他关心的话,心底涌出几分说不出的感觉:“没……没有,纪家还没有倒,我有着国外身份,又是公众人物,祁睿峰不敢对我怎么样。” “那就好。” 纪姻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被他牵着情绪走,向来高傲的性子有些不太自然,起身:“算了,你休息吧,我约了宣洋讲戏,晚上会回来晚点,你自己先吃。” 转身,反手将门关上,却忘记将灯关住。 有着一室灯光的书房,刺眼的让人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尤其是像盛秦棋这样几年来习惯在黑暗中。 …… 从咖啡厅回去,一推门便闻到病房里隐约有着烟草味道,细细的抽了抽鼻子,慕酒甜蹙眉不满,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你又抽烟了?医生不是告诉你最近不能够碰辛辣刺激,最好连烟都不要抽吗?” “不是我抽的,夕景来了一趟。” 面不改色的撒着慌,顾少卿单手翻阅着文件,懒洋洋的朝她招手:“顾太太要不要过来亲我一下,看我到底有没有抽烟。” 对于这个,慕酒甜这几天里向来管得严,所以顾少卿早就做好了一切完全的准备。 慕酒甜没有理会他,转身去了洗手间一趟。 还没到一分钟,她便出来,眉目间的褶皱没有松开,杏眸瞪着他:“牙刷是湿的,垃圾桶里还有口香糖的包装纸,你抽完烟刷了牙又嚼了口香糖。”歪了歪头,她抿唇严肃:“顾先生,请问我说的对吗?” 没有办法反驳。 顾少卿眉毛动了动,看着转身就不想要理他的小女人,掀开被子便想要下床去哄。 但脚还未沾地就听到她训斥的嗓音:“坐回去,伤口还没有愈合就随便乱动,是嫌弃你自己身体太好还是怎么的?” 那双杏眸睨过来,带着严肃和黑白分明,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个不懂事需要照顾的孩子一样,一眨不眨的,咬字清楚。 之前,慕酒甜还害怕领证后顾少卿对她不好,现在看看,到底是谁对谁不好? 盯着她白嫩的小脸,他顺从的重新坐了回去,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他张口:“顾太太,我想洗澡。” “你后背不想要了?” “可我不舒服。” 顾少卿背上的灼伤恢复的还算不错,细细的养了三四天,也并没有恶化的样子,但接连三四天没有洗澡,他有些接受不了:“如果医生嘱咐不能够沾水的话,你可以帮我擦一擦。” “那我找护士过来帮你吧,她们接受过系统的学习,能够最大程度上不让你的伤口恶化。” 慕酒甜觉得自己说的入情入理,甚至起身还准备去找,却被顾少卿一把攥住了手腕。 坐在床上,比她站着的高度略低,一双黑眸如墨,深深的睨着她:“这才刚刚领了结婚证,顾太太就不将顾先生放在心上了,不过也是,我的感情牵在你的身上,人也被攥在手中,就算是你对我再不好,只要不背叛我,我都会哄着你,甚至还要提防着哪天你一不高兴想要和我离婚。” 一席话,说出来像极了深闺怨妇,配上他身前系着的绷带,丝毫没有往日里矜贵斯文的贵公子姿态。 慕酒甜看了他会儿,有些失笑:“我连结婚证放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还能够离婚?” “你看,顾太太现在都已经打着离婚的念头了,如果不是我让闻秘书将结婚证收起来,怕你连我这么点救命之恩都不准备念,转头就想要和我离婚了。”他攥着她的手,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毕竟我这个人在你眼中就是个能够和祁睿峰相提并论的混蛋,人傻钱多对吗?” 慕酒甜不知道顾少卿的话是哪跟哪,虽然是有些符合。 对上那双抱怨的黑眸,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肩头,杏眸挽起:“如果顾先生不怕我恶化你的伤口,我现在去准备水好吗?” 下一秒,他乖顺的松开了她的手。 顾氏集团旗下的vip病房就像是酒店套房一般,设施非常齐全,但浴缸顾少卿肯定是没法使用,慕酒甜便只能够接满水,又从柜子里抽了条干净的消毒毛巾出来。 招呼顾少卿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将病号服脱掉,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贴身小裤,赤着脚,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肉线条分明,人鱼线匿入唯一的布料之中,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如果换一个场合看见的话,慕酒甜说不定还有兴趣评头论足一番。 但现在,连忙将脸偏过去,声音有着强装的恼羞成怒:“顾少卿,你想干什么?” “顾太太放心。”男人走过来,俊脸勾勒着星点的笑意:“我现在后背有伤,就算是想要做些夫妻之间的事情,恐怕顾太太也不会同意的。” “你知道还脱得这么干净……” “不是要洗澡吗,我也没有脱光,不然你想让我穿着衣服洗?” 说来说去,不知道怎么,就变成顾少卿有理了。 慕酒甜有一种把毛巾扔到他身上的冲动,却只能够压着嗓音,掩饰性的垂眸打湿毛巾:“你在旁边坐好,你不能够沾水,我帮你擦擦。” “好,我都听顾太太的。” 他要是真的听话就好了。 柔软的毛巾打湿后变得比之前要沉一些,她看着在灯光下柔着眉眼,如同孩子一般坐在凳子上等着她帮忙擦澡的男人,缄默了几秒,上手细细的帮他擦拭起来。 后背上的伤还没有结痂,大片大片的腐肉被剜去,在略显白皙的后背上有着焦黑,坑坑洼洼的暴露着丑陋,甚至四周隐约还有一股焦肉的味道。 毛巾在肩头停住,半晌慕酒甜没敢继续擦下去。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开腔淡淡的:“如果害怕的话,就跳过去,一会儿叫进来护士再帮我擦后背就行。” “不是。”在顾少卿看不见的角落,慕酒甜摇了摇头,不知为何鼻头泛酸,手指轻轻的探上去,如同羽毛一般轻盈:“疼吗?当时你不害怕吗,就算是想要救我,扑倒我不就行了,为什么要……” 第294章 :整治他倒也说不上,只是仗着……他喜欢我 “扑倒你,你会受伤的。” 在那样的情况下,慕酒甜没有丝毫的防备,万一角度不对,或栽下去的力度过大,她都会头部着地,最轻也是脑震荡。 顾少卿反手抓住她的小手,转过身来。 慕酒甜看着他条线柔和却分明的脸,黑眸在灯光下深邃的宛若大海,静静的将她包裹其中,又唤她的名字:“慕酒甜,你要明白,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妻子,照顾你是我的责任,所以你无须感到丝毫的自责。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会无条件的照顾你,爱你明白吗?” 明白?怎么可能明白。 被他攥着的小手忍不住往后抽了抽,那眉目宠溺缱绻的让她不适应:“顾少卿,你别这样。” “怎么样?” 她闭了闭眼:“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现在是顾太太,可能这辈子都只能够是顾太太,所以我会尽力的承担这个身份的责任。”淋浴间的湿气有些重,她额角的散发就随意的贴在她白嫩的脸颊上:“但祁睿峰曾经说的很对,我对你,的确是贪图你在西城区的地位和财富,这些能够帮助我快速的扳倒慕氏集团和慕晓东。” 现在不就是证明了她当初做的是对的吗? 这才不足一年的时间,她抿唇:“如果不是你,还可能是另外一个人,所以……” “现在这个人就是我不是吗?”他伸手,慢慢的将她脸颊边的发勾到耳后,微哑的嗓音带着蛊惑般的声调:“无论有多少财富和地位,都是我这个人的附加值,你选择这些附加值也是选择了我。” “我承认,我们的开始不太好,你出现在我面前,撞我的车,我答应你却也同样刁难你。” “所以慕酒甜。”他淡淡的笑,视线盯着她的脸蛋,一寸一寸的挪移:“至此你都不相信我爱你。” 五官凝住,她不可置信。 面前这个男人曾经很多次说过爱她,或深情,或蛊惑又或者在缠绵如水的时候,薄唇附在她耳边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又一遍遍说爱她。 但从未有过现在如此冷静淡漠的时候,就像是这世间最普通也最真实的结果。 忍不住全身怔住,她张口呐呐,却回应不了任何。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往后我们的日子还长。” 他轻笑,抬手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动作轻柔:“只要我的顾太太不想着如何翻过我的墙头,我对你就会耐性好脾气好,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第一天开始,你便是我的了。” 现在不相信没关系,顾少卿相信总有一天。 就像是他爱上她一样,她也会产生同样的感情。 这个澡洗的很快,同样顾少卿在医院里度过的日子也很快,虽然他受伤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封锁了,但现场那么多家媒体在,而且受伤的也不止一个人,所以消息还是传出去不少。 这些日子里,来来往往看望的人也不少,床头总是堆放着送来的果篮或者是其他营养品。 顾少卿向来不喜欢这些,所以出院的那天全部都让于婶带回去给慕酒甜补身子,只可惜出院后的第一顿饭却没有在青宅里吃,而是被刘二拽过去参加庆祝出院的饭局,同样,也顺便庆祝他走入爱情的坟墓。 看着顾少卿就算是在大家面前也毫不避讳的帮慕酒甜一点点的剥虾壳,又沾了酱料送到她的碗盘中,刘二半无赖的坐在他们旁边,恶趣味开口:“小嫂子,你要不要给我们传授传授,你平常都是怎么整治顾哥的,也省的他总是在我们面前装的人五人六的。” “刘二。”张口点名,顾少卿薄唇噙着淡笑:“活得不耐烦了?” “我这是勤学好问,也省的我平日里怵你的霉头惹你不开心。” 他们关系好,慕酒甜也知道刘二这只是打趣,不带任何的恶意。 她便咬着筷子,歪头笑眯眯的模样:“整治他倒也说不上,只是仗着……他喜欢我?” 说话中间停顿了下,又歪头的力度更大了。 谁也没有想到她的答案,全场都愣了下,看着顾少卿动作斯文的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盛了一碗百合莲子汤端到她跟前,丝毫不介意的温声的哄着:“你这两天的胃口不好,乖,多喝点汤。” “好。” 脆生生的应,慕酒甜也没管在场的反应,斯调慢理的低头喝着。 刘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原本就觉得慕酒甜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和盛怀暖是闺蜜,又被祁睿峰无论什么场合都给三分薄面,甚至初回西城区的时候就和顾少卿搅和在一起。 几乎西城区这一代金字塔尖上的人物,都和她或多或少有关系。 刘二庆幸自己从未得罪过她,立刻笑起来,打着哈哈:“得,这办法我可学不了,让顾哥喜欢我,那还不如我帮顾哥鞍前马后来的好呢。” “就是,刘二你就是个奴才命。” “去你的,有这么说你哥们的吗?” 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饭局便继续着。 安排的包厢挺大,但人却不多,除了攀附刘家的几个小家族死皮赖脸跟过来的人外,便都是慕酒甜认识或见过的人,莫子轩、莫巧兄妹,邢树他们,还有刘二的几个发小哥们,唯独不见了祁睿峰。 不过,她向来不待见祁睿峰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所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饭后,众人凑在一起或打麻将或打牌,慕酒甜都不感兴趣,顾少卿便陪着她避过所有人躲在阳台的角落里,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她的肩头,大掌搂着,温和出声:“在想什么?” “祁睿峰是出任务了吗?”她靠在他的肩头,刚刚喝了两杯红酒,呼吸中萦绕着浓醇的香味:“你受伤他没打电话也没出现,今晚的饭局他也没有参加,这并不符合他的性子。” “那怎么才符合他的性子?” “第一时间赶过来看你,然后帮你安排最好的军医,说不定还会训我两句……” 慕酒甜掰着手指数着:“你们不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吗,他向着你,你也向来向着他。” “顾太太。” 他突然叫她,下意识的抬头,便被俯下来的身子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吃痛,她委屈的捂嘴哼唧着:“你干嘛咬我……” “你自己想。” 那张俊脸在昏黄的灯光中似乎依旧温和平静,但如果细细看,便能够发现少许的恼意。 慕酒甜看了两眼,用他们都能够听得见的音调,小小声的抱怨:“明明是你阴晴不定,还每次都怪我,顾先生现在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那顾太太准备怎么办?不……” “我一直听闻西城区顾少是多位高权重,为人看起来斯文却手段毒辣,却没有想到竟然也有栽在女人手里的日子。” 两个人的唇瓣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 他们站在角落里,有着拐角,一般进入阳台的人都看不见他们。 听到动静,慕酒甜下意识想要将顾少卿推开,却被大掌猛然搂紧腰身,微哑着声音轻笑:“顾太太,我身后还有伤呢。” 所有推搡的动作下意识停止,她瞪着他,用口型一点点的:“不要脸。” “恩,我是。” 同样用口型,垂眸睨着慕酒甜被染着有些绯红妩媚的小脸,心底软成一团。 外面进来吹风的两个人果然没有注意到他们,坐在沙发上,另外一道声音随意晃着酒杯:“谁说不是呢,不过那个顾太太看起来还真是漂亮,听说能力也出众,是顾氏集团的cfo。” “切,我就说你还是太单纯了,能够收复像是顾少卿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光是能力出众?”男人不屑一顾的嗤笑着,从他们的角度也同样看不见,却能够听到他的声音相比微粗:“那个姓慕的肯定是床上也马蚤的不行,什么体位都能玩的出来,花样繁多到让顾少那样的男人都舍不得放手,不然的话你觉得……啊……” 说话的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连人带沙发一脚踹了出去,直直的撞在墙上,咚的一声发出巨大的声响。 “妈的,谁敢……顾,顾少……” 从恼怒变成恐惧,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 那张在饭局上温润斯文的俊脸此时此刻倒映在视线中,敛着浓郁的愤怒和显然意见的杀意,眉头溢出来的阴霾几乎要将人埋没其中。 当刘二他们赶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一个男人半跪在地上,不住的扇自己的脸:“顾少,您大人大量,我嘴上没把门,我犯贱,我不该随便诋毁顾太太,求求您放过我吧……” 就算是再不懂,听着他的自言自语也能够懂了。 刘二眸色猛然一深,没等顾少卿反应,便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将人直接踹倒,张口大骂着:“妈的,在老子窜的局上找事,看你是活腻歪了吧,脑子被门挤了,还不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是是是。” 刘二发话,男人丝毫不敢多留,起身就连忙往外跑,甚至连落在门口衣架上的外套都来不及拿。 包厢里安静一片,刘二看着顾少卿脸色端着极端的阴郁,惴惴不安的上前:“顾哥,抱歉啊,这都是我的错,让这样的人混进来了。” 没人回应,他等了几秒便转头朝慕酒甜:“抱歉小嫂子,让你受委屈了,改天我刘二专门设宴朝你赔礼道歉行不?” 其实,说到底慕酒甜除了被人背地里说了两句难听话外,也没受什么委屈。 而且这样的话,从她第一天和顾少卿确定关系后,就或多或少的听了不少,摆手,她气息温凉着:“没关系,也不是……”你的错。 “那人,刘家附属的家族?” 眯起一双深眸,嗓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顾少卿将慕酒甜往怀中搂了搂,阻止了她的嗓音:“这么简单的放过,你护着的,还是保下来了?” 第295章 :一条就算是没有他,都能够通往金字塔尖的康庄大道 一眼就被看透,刘二泄了一口气,烦躁的挠了挠短发。 “得,什么也骗不过顾哥。” 有种想要抽烟的冲动,但顾忌着场合里还有女孩子的存在:“这不是换届快来了,那家的家族虽然算是依附我家,但他家老爷子在组织上也算是能够说得上话,要不然我也不可能任由他跟着来这样的场合,但谁知道那小王八蛋还是给我闯祸了。” 抬了抬头,刘二算是将利弊都给顾少卿分析了,看着他眉梢掠过的极快戾气,试探着:“顾哥,我知道你生气,你现在先留留他,等到换届完了,这人随便你折腾行不。” 换届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全部化为泡影。 众人的眼神都集中在顾少卿的身上,原以为他看在刘二的份儿上会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却没想到他眉目划过一片沈静凌冽,张口冷锐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顾哥。” 刘二瞬间急了,上前便想说什么,却被莫子轩拦了下来,皱着眉:“吵吵什么,你等着少卿把话说完。”按着刘二的肩头,抬头看着浑身泛着不知名阴郁的男人:“少卿,你想做什么?这虽然不算小事,但也犯不着毁了刘二的前程。” “这人我是必须动,甚至可能会牵连他整个家族。”男人眼角眉梢的阴霾从未消下去,就连往日里的温和都变成了浓重的戾气:“不过动了这个人,你换届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十拿九稳的办法。” 刘二的眼眸亮了亮:“什么办法?” “求你嫂子吧。” 薄削的唇瓣突然勾出几分弧度,在所有人不解的眼神中,顾少卿低低的笑,眼眸中那抹深意也跟着加深:“薛初雪和薛微柳得罪你嫂子的时候,她便让夕景停职查看了,我没法让老爷子插手,但你求她,说不定她心情一好,就帮你上去了。” 撤了按着刘二肩头的大掌,低头轻笑,现在莫子轩算是看出来了,对于那个男人的事情,顾少卿是生气没错,却也还没有到非要逼着刘二整治了他不可的地步。 现在这么做…… 完全是给慕酒甜铺路,一条就算是没有他,都能够通往金字塔尖的康庄大道。 刘二只是一瞬间的发愣后,瞬间就反应过来。平日里他和盛怀暖插科打诨习惯了,换到慕酒甜跟前,自然也不生疏:“小嫂子,求你帮帮忙,我到时候是输是赢都在小嫂子的一念之间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略带夸大的嗓音将慕酒甜逗笑了,黑白分明的杏眸言笑晏晏:“你以前就这么和怀暖闹得吗?” 怀暖没有将他踢出去,还真是他们关系好。 刘二自然而然的点头:“对啊,盛小祖宗那才难伺候难哄呢,如果不是从小长起来,被她欺负过来的,我指不定就要反抗了。” 虽然也不一定能够反抗的过。 后半句,刘二没说,慕酒甜也没听出来,眉目挽起,她任由顾少卿将她搂的更紧了点,颔首:“我帮你就是,不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你成功,但添上那家族所缺的一票肯定是没问题的。” “那就行,谢谢小嫂子。” 经历了这事,整个一场饭局刘二都围着慕酒甜聊天,话题不外乎是她大致了解却不是很分明的时政,还有盛怀暖。 多喝了两杯酒,慕酒甜低声和顾少卿说了句便起身去洗手间。 包厢里原本也是有的,但却被正在使用,不过包厢外的公共洗手间也不太远。 和埃尔德通了电话,大致解决了下公司的问题,慕酒甜一边用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一边洗了手,从包中找出纸巾擦拭着:“这不都是狄克斯的工作吗?怎么到你手中了。” 埃尔德在那头停顿了下:“他有事好像回国了。” 他口中的回国则是法国。 皱眉,这事狄克斯丝毫没有和慕酒甜提,就连电话也没有。 “他是出了什么大事,还是家里有什么事?”如果是这些的话,慕酒甜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将潮湿的纸张扔进垃圾桶里:“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具体的事情不太清楚,他也没有和我说。” 狄克斯是从慕酒甜到法国的第一年就和她认识并成为朋友的,有很多事情她无法点的太过明显,话也不易说的太狠,重新用手捏住手机:“好的,我清楚了,这两天先劳烦你跟着公司一起把竞拍案的策划书赶出来,我看过前一版,还有很多问题,我已经标注出来,你们重新修一下。” 五月中旬的竞拍案,距离现在不过一个月。 他们想要的是城中的一块地皮,价值不菲,却赚头不多。 慕酒甜也没有指着这块地赚多少钱,只是想要在西城区打出一个名声而已。 埃尔德那头满口答应下来,慕酒甜又和他说了两句才将电话挂断,走出洗手间,找了个角落直接给狄克斯打了过去,可是一连三通,全部都是无人接听。 秀眉皱的更狠了,她正想着要怎么才能够联系到狄克斯,旁边突然传出一道略带猖狂的男人声音:“你打听的消息确定准确?” 探头出去,好久不见的武元楷搂着一个女人,似乎喝了不少的酒,脸泛着醉醺醺的模样,用手指着他对面的男人,声音不小的嚷嚷着:“要是你打探的消息准的话,你放心,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武少放心,我是不小心听到那几位聊天时候知道的,保证真实,也保证只告诉给了您。” “行,信你这一次,谅你也不敢骗我。” 迷离着一双眼,常年的军事训练,武元楷就算是喝醉也不显颓废狼狈,腰板依旧挺得直直的,只是嗓音浸透着沙哑。 动作迟钝的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里面有一百万,密码六个零,给你了。” “谢谢武少。” 得了好处,男人转身快步离开,只剩下娇媚的女人好奇的用手指不断在武元楷的身前滑动,带着说不出的勾引和魅惑:“武少,您一出手就是一百万,这是想做什么啊?” “想做……你勾引我?” 被拨料,他反应过来,一双醉薰薰的眸子,哪儿还管场合,一把扣住怀中的小女人就吻了下去。 慕酒甜原本只是觉得她们在说话,自己出去不怎么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偷听一样,但看着现在这个场合…… 脚步放轻,正准备通过。 “给你说,老子找到办法整死那个死对头姓祁的了。” 祁睿峰? 她如果没听错的话,西城区人尽皆知,武元楷和祁睿峰不对付,慕酒甜的脚步下意识停住。 旁边的人没有注意到她,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对,姓祁的爸妈死得早,什么任务都给他自己去出,这次的国际任务危险重重,你说我要是在其中动点什么手脚……”大笑起来,听着全是畅快:“我就不信弄不死那个姓祁的,让我家老头子天天在家训我,一杠三,我低吗?” “不低,武少自然比他要来的更有能力……” 那个女人剩下的恭维话,慕酒甜不想再听了。 国际任务。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盛怀暖出的也是国际任务。 那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心思繁杂着,进了包厢没看路便差点撞到刘二的身上,如果不是他手快扶住了她的肩头:“小嫂子,你怎么了?” “没事。”反应过来,慕酒甜轻轻的舒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温凉着嗓音:“顾少卿呢?” “顾哥在阳台和莫哥说话呢。” “我去找他。” 没人拦着,慕酒甜一眼就看到顾少卿背对着她站在阳台上,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捏着杯在月光下荡漾着红色的酒水,漫不经心的嗓音传了过来:“你的意思是睿峰和盛怀暖出了同一个任务?” “恩,我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单手瞧着栏杆,一下一下的格外有节奏感,莫子轩沉默了几秒,不紧不慢:“这次的边境任务具有一定危险性,爷爷想的是两支尖刀部队凑在一起更容易相辅相成,而且怀暖的性子相比之下更加急躁点,所以让睿峰当最高指挥长。一方面任务完成的可能性更高,另外一方面也磨合他们之间的矛盾。” 四月半,晚上的风不凉却也不热。 刮在身上合适的让人惬意,顾少卿闻言只是低低的笑,抬手抿了口酒:“你觉得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莫子轩睨了他一眼:“你有想法还来问我?”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在一起,就算是莫老有心想要撮合,睿峰……” “你们有紧急联系的卫星电话吗?” 突然插进来的女声让两个人皱眉转身,看见身后用手指慢慢梳理着自己长发的女人,一只手还捏着手机,红唇微抿,温凉的脸蛋接近于冷漠,却努力缓和着她情绪上的紧张。 “怎么了?”莫子轩皱眉。 顾少卿则朝她招了招手,将她搂入怀中,胸膛宽阔而炙热。 长指摸了摸她的小脸:“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告诉我,你们刚刚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清净的五官抬起,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她的指尖捏着他西装外套,在得到点头的回答后,大脑一阵眩晕,开口嗓音有些发虚:“我刚刚去洗手间,听到武元楷说话,他想要在这次的任务中动手脚……” 大致将武元楷的话重复一遍,慕酒甜径直的脸蛋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事情就是这样,这件事是冲着祁睿峰去的,但怀暖和他在一起,我怕……” 怕盛怀暖会一时情切,就像是顾少卿护着她一样,护着祁睿峰。 那到时候,便不是背部灼烧的事情。 而是…… 一条命。 第296章 :你还有什么玩得好的小姐妹也可以邀请来当你的伴娘 从头天晚上直到第二天,慕酒甜不知道自己给盛怀暖打了多少电话,却全部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甚至莫子轩的卫星电话也无人接听,也就是证明,他们整整一队,都联系不上。 心思恍惚不定着,就连顾母过来商量婚礼宾客和座位布置的事情,慕酒甜都没有心思。 说个五六句,对方只搭腔一句,顾母也看出来了,将整理好的文件收起来,脸上依旧慈爱着:“酒甜,如果你有急事就先去忙,婚礼的事情还有妈撑着呢。” “抱歉。”慕酒甜抿唇:“我最好的朋友失联了,所以我一时间……” “没关系。” 顾母多多少少也听说过盛怀暖的事情,张口刚准备询问关于其的事情,慕酒甜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干净的屏幕跳跃着“莫子轩”三个字,她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联系到她了?” “联系到了。”也是整夜未睡,莫子轩眼角眉梢噙着的都是疲倦之色,旁边的咖啡已经失去了温度,整个人失去平日里姿态瘫在沙发上:“卫星电话无法转移,我让人去接你,一个小时后盛怀暖会重新打回来。” “好,我现在就过去。” 和顾母打了声招呼,由莫子轩派过来的警卫员亲自接送,一个小时后慕酒甜成功的和盛怀暖通上了电话。 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将事情和盘托出,慕酒甜的喉间突然哽咽了下,闭上眼安静了几秒:“盛怀暖,我警告你,你一定不要做傻事。如果你这次平安回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果你……到时候我才不管你伤的有多重,先把你按在病床上打一顿再说。” “我的小酒甜几天不见涨脾气了呀。” 那熟悉的嗓音依旧娇媚生动着,可能是长时间的缺水,嗓子带着嘶哑,枪支不离身,捏着卫星电话欢快的笑了出来:“别担心我,那五年潜伏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现在又怎么可能马失前蹄。” “你没有听懂吗?我担心的不是你……” 而是她的感情。 女人无论多坚强,都是被感情趋势的动物,而且盛怀暖还有多年追逐在祁睿峰身后的不良记录。 指尖忍不住颤抖着:“莫子轩已经去着手调查武元楷所说的事情,如果是真的,便会当即把他扣押上报。但你必须答应我,要毫发无损的回来。” “放心吧,我可对祁睿峰那个自大的蠢货不再抱有什么感情了。”长发全部挽在脑后,显得盛怀暖整个人英气利索,抬手捏了捏眉心:“而且你也不看我到底是谁,来……” 声音离远了点,她似乎在招呼着什么:“你们告诉电话里的人,我是谁?” “母老虎……” “食人花……” “凶了吧唧的老爷们。” 异口同声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随之而来的便是毫不留情的大笑,盛怀暖似乎上前踹了谁一脚,笑的酣畅又快活:“别听他们瞎说,你也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就算是祁睿峰是这次任务的最高指挥官,他也奈何不了我什么。” 停了下:“对了,这次的任务时间拉的很长,很有可能六月份回不去,你和顾少卿的婚礼……” “定在六月初。” 慕酒甜没有隐瞒,紧绷的神经缓缓的放松,那股深埋着的疲惫萦绕上来。 秀气的打了个哈欠,一字一句:“怀暖,我和顾少卿结婚了。” “我知道,你们不是六月初准备结婚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和他已经领结婚证了,就在几天前。” 电话里瞬间静默。 盛怀暖咬着红唇,低咒了一声,脏话也不知道是和哪个兵痞学的:“顾少卿这个王八蛋果然趁我不在的时候把你叼了去,我会争取回去早点,帮我转告顾少卿,让他那个衣冠禽兽的混蛋离你远点听见了没?” 她失笑:“怀暖,你越来越粗鲁了。” “听见了没?”在听着慕酒甜乖乖应是后,盛怀暖原本还想要多嘱咐几句的,但时间不太够了,最后她只能够捡着重点说:“你说的我会注意,照顾好你自己,唐孟的任务期应该就在这两天,如果顾少卿不喜欢桀炵的话,记得帮我送莫老那。” “好,我知道了。” 两个人的通话很简短,前前后后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 将卫星电话还回去,慕酒甜有些头疼的瘫坐在沙发上,细白的齿贝咬着红唇,伸手揉了揉额角。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用我叫少卿接你回去吗?” 抬头,便对上莫子轩那双关心的眼眸,慕酒甜想了想摇头:“不了,攻击顾氏集团的手段最近有所收敛,顾少卿一直在办公室里追查幕后真凶,如果这个时候查不出来的话,恐怕就要等到下次他再出手了。” 她不想随意打扰。 “行,那我再让警卫员送你回去。” 他让人去准备车,慕酒甜又在书房里略坐了几分钟才起身,一出书房门直接撞见一道身影将个女人压在墙上亲吻到啧啧出声的出面,男人的半张脸阴在阴影中,大掌甚至朝着更深的地方摸去。 就算是听到动静,莫旭华也没任何收手的念头。 直到他餍足才抬头,长指摸了摸女人嘴角的唾液,又拍了拍脸蛋,举手投足噙着的都是轻佻,嗓音暗哑着:“甜心,乖乖去房间等我。” “人家都听二少的。” “真乖。”又顺势捏了把女人的娇臀才放她走,莫旭华转眸过来,身前衬衫扣子有两三颗没系,靠在扶手上漫不经心的敛笑:“好久不见,慕小姐……哦,不,现在应该叫你顾太太才是。” “莫二少。” 颔首,慕酒甜从来都不和这样的男人有过多的牵扯或者是交流:“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 说着抬脚,却被莫名其妙的堵住去路。 她狠狠的皱眉:“莫二少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突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看着她避之不及的模样,莫旭华笑的一脸愉悦:“顾少卿是床上能够满足你,还是怎么得,好好一个小姑娘想不开竟然要和他结婚。那男人,看上的东西不悄无声息的将其吞之入腹决不罢休。” 慕酒甜没有回应。 莫旭华又凑过来点:“不过,你还真是跟盛书画一样的够劲儿,不如考虑一下,舍了他跟着我如何?放心,他能够给你的,我也一样能够给你,甚至能够给你更多,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谈谈……” “莫二少想要和谁谈?不如和我谈谈?” 阴沉略淡的嗓音,熨烫的笔挺的西装裤包裹着一双健硕的腿,走上楼梯一步步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和莫旭华擦肩而过,顾少卿眼眸深沉的单手将慕酒甜搂在怀中,语调寻常:“不知道莫二少意下如何?” “不如何。” 啧啧出声,莫旭华依旧维持着那副吊儿郎当的轻佻模样,嗤笑:“两个大男人,等我哪天有意思弄男人的时候,说不定会考虑一下顾少的。” “那恐怕莫二少等不到那天了。” 莫子轩就差了半分钟走上来,看着近乎对峙的画面,瞬间拧眉,压低嗓音训斥着:“旭华,你又闹什么幺蛾子,刚帮你摆平的事情,是今年的零花钱不准备要了?” 一对三,莫旭华也不是个傻得。 视线淡淡扫过半躲在顾少卿怀中的小女人,她扯着他的袖子,模样带着几分依赖和熟稔。 单手插在口袋中,莫旭华毫不在意的吹了声口哨:“为了我的零花钱着想,今天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哥,你也别太担心,我是混了点,但也分人的。” 像顾少卿这样的,年轻,却有着锋芒毕露却内敛冷锐的性子手段,他的人,他暂时还招惹不起。 打了个响舌,混不吝的离开前,他还在半挑衅:“慕小姐,如果哪天你后悔了,我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 下一秒,顾少卿拽着慕酒甜大踏步的离开,他觉得他要继续待下去,恐怕会将莫旭华撕了。 亲自护着慕酒甜上车,又帮她将安全带系上,车子才缓缓的发动。 看着车子过了一道道的关卡,慕酒甜眉目泛着好奇,侧脸:“你和莫旭华也是从小就认识?” “恩。”顾少卿的手搭在方向盘,将车子驶出大院才提高车速,嗓音波澜不惊的:“他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你也不会有能够离开我或者是后悔的余地。” 转眸,脸色严肃:“顾太太,你已经嫁给我了。” 这样的话,自从那天他说他爱她开始,不知道来来回回说了多少遍,慕酒甜也从一开始的不知道怎么回应,变成现在的失笑:“好,我知道,顾先生不肯放开我之前,我也不会放开顾先生可以了吗?” 他没有回应,但脸色却缓和下来许多。 窗外的风景不断的后撤,树影几乎形成动态的风景图,慕酒甜认真看着,突然想起了点什么:“我听怀暖说,这次的任务时间很长,怀暖可能没机会参加我的婚礼了,是不是祁睿峰也无法参加?” 按理说是的,而且祁睿峰在临走前也和顾少卿说过。 他点头,眯了眯眸:“除了盛怀暖外,你还有什么玩得好的小姐妹也可以邀请来当你的伴娘。” “好像没有了。”慕酒甜认真想了想,仰脸看他,睫毛眨了眨:“你也知道,我以前挺不招人喜欢的,玩得好的也只有怀暖一个。” “那就不设伴郎伴娘。” “你的哥们不会不开心吗?”任由顾少卿伸指摸了摸她的脸,她出声轻盈着:“毕竟除了祁睿峰外,不管是顾文斌还是莫子轩都能没结婚,都能来当伴郎啊。” 而她,总不能让邢树来男扮女装吧。 闻言顾少卿斜睨了她一眼,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中倒映着的都是他的模样,心头一阵软意,有着想要亲吻她的冲动,却想着现在的情况而按捺。 指尖在方向盘上敲打着:“没关系,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可以。” “那就别设了,我也挺不想找个不熟悉的人来陪我走结婚红毯的。”托着腮,慕酒甜将高跟鞋踹掉,小身子蜷缩在座椅中,姿态慵懒:“不过我似乎也没有能够领着我,把我的手交到你手中的长辈,看起来我们似乎要简化很多流程了。” 毕竟慕晓东,已经进去了,巴特莱,她也不认。 第297章 :他正好想要一抹彩色,而她出现的也恰到好处 趁着开车的途中,顾少卿转眸瞧了她一眼,皱皱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请莫老或者是祁老来。” “算了。”慕酒甜摇头:“还是简化流程吧,没必要劳累几位老人家。”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谈论着距离将近一个半月后的婚礼,慕酒甜抿着唇,正说着的话戛然而止。 顾少卿等待了几秒,趁着红灯扭头过来,温淡的眉目宠溺:“酒甜?” “祁睿峰和怀暖都不在……”她没有看他,目视前方,迟疑着:“那我能请盛秦棋来参加婚礼吗?” 男人的视线猛然迸射过来,慕酒甜认真的点了点头:“不管他是不是打死了祁睿峰的人,也不管他身上背负着什么案子或者是追捕令,他都是怀暖的哥哥,也就是我哥哥,总不能我结婚,没有任何娘家人来参加吧。” 大掌无声无息捏紧方向盘,顾少卿薄唇似笑非笑:“你想要邀请他来?” 那个从头到尾都在觊觎她的人,就算是现在早已娶妻。 “恩。”顿了顿,慕酒甜似乎察觉到顾少卿在介意什么,一双杏眸瞧了瞧他,在红灯变绿灯的瞬间,俯身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瓣,很轻也很软,歪头笑眯眯的:“顾先生放心,他是以我娘家人的身份参加的,是我哥哥也只会是我哥哥。” 眨眨眼,这样一幅狡黠的小模样,立刻勾起男人不可言说的念头。 长臂一把就将小女人的身子捞到自己的怀中,他嗓音低哑:“顾太太这是在讨好我?” “不算是讨好,只是陈述事实。”抵着他的胸膛,慕酒甜朝着前方鼓了鼓腮帮子:“已经变绿灯了,如果你再不走的话,警察叔叔会来找你谈谈的。” 顾少卿下意识看了眼,果然按照她所说的,路中央的警察正在用交通手势示意他们快点通过。 不情不愿的将她放了,车子重新驶了起来,他嗓音淡淡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给他发一张请帖,我也可以保证在宴会上没有人动追捕他。” “好。” 正合她意,小脑袋点了点。 现在正值中午的高峰期,路上有些堵,车速也不快。 窗外暖融融的阳光招进来,将慕酒甜一夜没有休息好的困意勾了起来,她蜷缩着身子,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磕上眼眸,喃喃自语着:“我有点困,先睡会儿,等到了青宅你再叫我起来。” 也不知道旁边到底有没有人回应,慕酒甜闭着眼,几乎是下一秒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他抱着她下车又回了房间,她都丝毫没察觉。 帮她换了睡衣在床上躺好,房间的中央空调的温度常年恒温,顾少卿就站在床边,看着慕酒甜半隐在枕头中的小脸。 相比于平日里的斯文优雅,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多了几分被融化的真实暖意。 十个月前,她出现在他的面前,毫不犹豫的撞击,一身淋湿的白裙,明明娇弱到一折便断的身躯却有着从未见过的傲居姿态。 和当年梦榕离开时的清高有着本质上的相似。 他承认,一开始留下她一半为了利益,一半为了感情,自从梦榕走后,他足足经历了四年的空窗期。她出现的那天夜里的饭局后,他站在大厅里,随意一瞥便看尽了情侣甜蜜模样,相对比,他身边单调的只剩下黑白。 所以他正好想要一抹彩色,而她出现的也恰到好处。 长指抚摸着食指上带着的求婚戒指,指圈温热带着体温,想着一个半月后就要换成结婚戒指,顾少卿忍不住的勾唇微笑。 他从未有过如此深切的感情投入,更从未对梦榕以外的任何女人有过如此的好脾气,隐隐的,他感觉她甚至有超越的迹象。 虽然感知的有些过于狼狈,但他清楚他恐怕已经爱上她了。 超越喜欢的爱。 手机铃响起,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床上睡着的小女人发出了轻声的呓语,他下意识将电话挂断,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看着她没了其他动静,才快步离开。 反手将门关上,重新打回去:“有什么事?” “初雪给我说实话了。”将薛初雪关在房间里只给水不给食物的三天,薛夕景也跟着筋疲力尽,揉了揉眉头:“她承认幕后还有人,但她却没有见过,他们只是电话联系,不管是以前绑架苏安然,还是在暮色给慕酒甜下药,还是后来帮苏安然勾引你,甚至这次慕晓东泼硫酸的事情,都是那人在幕后出谋划策。” 越说,薛夕景脸色便越沉:“她交代的电话号码我也查过,最后一次开机在城南,但却是用别人身份证开的卡,没有任何能够继续追查的线索。” 甚至连他下次会不会再开机都无法预估。 “那关于顾氏集团受到的阻击,她知道多少?” “那人好像只和她联系说关于你的事情,顾氏集团的事情她没有插手。” 眉梢紧蹙,顾少卿的薄唇忍不住冷了下来:“好,我知道了,按照我们所谈的,你这周之内把她送出国去。” 薛夕景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 不到一个月,他接连将两个亲生妹妹都送出国,而且两人犯得都是同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他心生愉快,微眯了眸子:“既然微柳没有参与这件事,那我将初雪送出国的同时,准备将她接回来。” “你的意思是?” “你总给留个妹妹在我身边。”薛夕景半开玩笑:“怎么,你还真准备让我把她们放逐到国外,一辈子都不让她们回来?” 顾少卿原本就是有这个意思,但却没有说透。 迈着长腿走到三楼阳台,隔着栏杆,俯视着庭院里波光粼粼的泳池,他单手插在西装裤里,出口的嗓音微低:“如果薛微柳回来,你准备怎么和艾薇儿交代?” “她是嫂子,应该……” “如果我弄死你妹妹,告诉你,我是你兄弟,你会不介意吗?” 将其打断的轻笑,顾少卿低沉缓慢的嗓音似乎不是假设,而是在说一件事实。 长指随意的在栏杆上扣着,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艾薇儿流产后某个小女人似乎去看了她一次,黑眸微沉:“更何况是亲生孩子,一个女人对孩子的维护你和我恐怕都无法体会。” 薄唇微启,薛夕景想要反驳什么,可却哑口无言。 脑袋越发的难受,他狠狠捏了一把,泄了口气:“算了,这件事再说吧,等过两天我会亲自把初雪送出国,你放心。” “恩。” 正事说完,薛夕景便准备挂断电话,却被顾少卿猛然叫停。 他蹙着眉:“还有什么事?” “艾薇儿应该还没有嫁给你吧。” “没有。” 大掌一把将栏杆握紧,顾少卿低笑:“那好,我恐怕需要借你女人一用了。” 慕酒甜原以为结婚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可事情轮到她自己的身上,便发现其实一点都不简单。虽然婚礼的每件事无需她亲力亲为,但很多流程则都需要她来拍板。 一连送走三个工作人员,慕酒甜又迎来了专门从法国飞过来的婚纱设计师,是位看起来年过六十的老人,打扮的甚至时尚,就算是在室内都带着一副太阳镜,白发扎成小辫在脑后,安静的坐在单人沙发上。 倒是他旁边的助理主动的开口:“顾太太您好,这位是安德烈先生,我们受顾先生委托,专门过来按照您的身形进行婚纱的二次修改。之前历时五个月,您的婚纱已经完工,纯手工制作,不知道您是否试过?” 听他这么一说,慕酒甜才想起来上个星期便送过来,结果被她搁置在储物间的礼盒。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上面的法文写的是婚纱两个字。 “抱歉,我还没有试。”和安德烈助手的蹩脚中文不同,慕酒甜一出口便是流利的法语,维持着温凉的微笑:“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愿意试一试,让供你们进行修改。” “好的,麻烦顾……” “婚纱是按照你的想法来修改,而不是说供我们来修改。” 这是安德烈坐下来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尚算有礼貌,却字字句句都带着锐利的审视,视线落在她身上,一动不动:“这是你对我作品的不尊重,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期待这场婚礼?” 慕酒甜不知道他的想法是从哪儿来的,有些头疼:“安德烈先生,当初你们设计的图纸我已经看过,对于婚纱我很满意,您也是个富有想象力的先生,虽然身处国外,但龙凤刺绣的婚纱设计的很好。我以为婚纱已经不需要改动了,你们所谓的二次修改只是按照我的身材重新进行收放而已,如果是我理解错误,还麻烦安德烈先生体谅。” 安德烈没有继续说话,隐藏在太阳镜下面的眸子审视的看着她,像是想要将她整个人剥皮拆骨全部打量一遍一样。 倒达不到侵犯的程度,只是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还望顾太太包含。”他的助手连忙微笑解释:“安德烈先生只是向来对作品维持十二分的重视而已。” “我了解。” 很多艺术家不都是有这样的怪脾气吗? 慕酒甜朝他们点点头,让于婶将放在储藏间的婚纱拿上去,又聊了两句后便起身去楼上换婚纱。 这是慕酒甜除了手稿外第一次看见婚纱的成品,a字型的蓬蓬裙摆,一层又一层的纱柔软到不敢触摸的地步,作为收腰的盘凤装饰,和大片大片的纯手工刺绣相得益彰,看上去充斥着满满的古风色彩,却也漂亮的优雅而少女。 她承认,她和大部分的普通女人都一样,看见漂亮的事物都几乎挪不开眼。 更何况是自己不足一个月后婚礼的婚纱。 伸手摸了摸,入手柔软,她还没有来得及多看两眼,房间门突然被打开,有着靠近的脚步声。 第298章 :你没有亲人支撑,不觉得他会轻看你吗 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谁,慕酒甜嘴角上扬着:“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难不成顾太太第一次穿婚纱的模样,要让除我以外的人看见吗?”男人的气息将她整个笼罩,低低的笑声悦耳:“怎么样,还喜欢吗?” “喜欢。” 她点头,别的小姑娘都喜欢钻石洛丽塔这样唯美精致的衣裙,唯独慕酒甜,从小便喜欢中国传统的龙凤。 将小脑袋倚在他的肩头,盯着婚纱的一双眸中除了惊喜,突然有划过几分遗憾:“也不知道怀暖什么时候才能结婚,我和她以前说好的,要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的。” “那她不是也扔掉你和睿峰订了次婚吗?” “那不算。”慕酒甜不满的反驳,腮帮子鼓着:“她是和我说过的,别说那次她和祁睿峰订婚没有成功,就算是订婚成功了,她也准备等我找到结婚对象后再和祁睿峰结婚的。” 慕酒甜向来护盛怀暖,这一点顾少卿知道的不能再清楚。 不再这样的事情上多费口舌,他将婚纱从床上拿起来,深邃的眸子落在她的脸蛋上,薄唇沁笑:“顾太太,婚纱的试穿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不需要。” 衣帽间有着落地镜,褪下所有衣物后,慕酒甜才发现婚纱看起来简单,可不管是它后背的绑带,还是层层的纱层,都告诉她这很麻烦的讯息。 忍着叫人来帮忙的念头,慕酒甜废了很大劲儿才穿好,将长发散下来,半遮住赤果白皙的肩头,发尾若有似无的垂落在身前,将白皙的起伏烘托的更加圆润。 不施粉黛的小脸在橘红色的灯光照射下显现的端庄而矜贵,她伸手摸了摸腰侧明明是白纱,却不知用什么技术扎成的凤头装饰,刺绣的抹胸式配上半米长的裙摆,在镜子中漂亮的不可一物。 她…… 这是要嫁人了。 第一次明确的感知,就连上次在民政局都未有过如此的感觉,看着落地镜中在腰侧开始散落开的婚纱,慕酒甜只想要静静坐下来一会儿。 手还没有扶到位置,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酒甜?” 顾少卿的声音微低,差不多二十分钟,想必他是等急了。 “没事,我马上出去。” 她下意识应,又抬眸看了眼镜面上呈现出的影像,红唇微抿。 整理了下裙摆,她才慢慢将门打开,单手扶着门框,另外一只手则搭在蓬蓬裙上,微微有些收紧。 第一眼,顾少卿眸底划过的全然都是惊艳。 他位高权重,这么多年来他虽然身边没有女人停留,却也看过圈子中不少同样被养的高贵的名媛淑女,可任由谁都没有给他这般的冲击力。 婚纱是纯手工制作,多位大师为期四个月的绣制,裙摆上只有着几颗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微蓬的裙摆将她的腰身勾勒的比往日里更加纤细,中和了她素来的温凉气息,柔美而浪漫,像极了在古堡中避世多年单纯美丽的公主。 而他,则是披荆斩棘,将公主从古堡中救出来的王子。 指尖垂落身侧,蠢蠢欲动着,便看见小女人转过身来,朝他半偏头,嗓音娇软开腔:“你帮我看看,我身后的绸带有没有系好,我没有解开直接穿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弄乱了。” 白粉色的绸带,配上她一身奶白色的肌肤,顾少卿下意识从后面将她整个抱住,薄唇落在锁骨里,气息炙热,低声模糊:“酒甜,我真不想放你出去。” “痒……”她忍不住瑟了瑟脖子,看着英俊的脸孔覆盖上熟悉的情念,推搡他轻笑:“你别乱来,我不想莫名其妙顶着一身吻痕下去见人。” “这不证明我们恩爱吗?” 他提起她的腰,将她在自己怀中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圈,长指穿插进她的发中,俯身就想要吻上她的唇。 却被她猛然的制住,白皙的手指顶在他的鼻尖上。 从未有过的动作,让男人下意识的愣住。 慕酒甜的动作有些大,将鼻尖微微顶起来点,看起来像极了某种动物…… 反应过来,她连忙收手,嗤嗤的笑,瘫倒在他怀中:“怪不得都说你们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我光让你帮我整理一下绸带,谁让你多想的。” 被制止,顾少卿有些难受,刚准备说什么,便听见于婶在外面敲门,嗓音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先生、太太,安德烈先生已经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了,是婚纱有什么问题吗?我可以帮忙转达。” “恩,有点小问题。” 慕酒甜连忙应,似乎是怕顾少卿继续对她做什么一样,从他的怀中出来,开门将于婶放了进来。 这不是于婶第一次来三楼的主卧,却是最胆战心惊的一次,这么长时间不下来,任由谁都能够猜到楼上发生了点什么,迟疑了几秒才跟在慕酒甜身后进来,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将长发撩到一边肩头:“其他都没有什么问题,但后背的绸带我看不见,你帮我整理一下。” “哦,好的,太太。” 于婶刚想要上前,顾少卿就敛眸先她一步,嗓音淡淡的:“不用了,我来。” 长指扶上绸带,动作轻柔,一点点将翻面了的纠正过来,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感觉中走出来,他出口的声音有些沙哑:“有没有什么不合身的,我让他们进行修改。” “就腰好像大了点,其他的地方都正合适。” 同样的话,慕酒甜也和安德烈说了一遍,又在顾少卿的注视下,他的助手提心吊胆的重新帮慕酒甜量了次数据。手臂都不敢贴近她的腰,两者之间保持的距离远远的,也不知道到底量的准不准,然后尺子一收,他连忙后撤,借着低头的姿态来躲避顾少卿的注视:“的确是原始数据多了半寸,我们会重新修改的。” 说着,他记录完抬头:“还有别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了。” “那就麻烦顾太太了。” 进行二次修改,就代表他们是需要将婚纱带走的,慕酒甜又花了二十分钟才将其原封不动的重新脱下来,打包放在盒子中。 再次下楼的时候,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顾少卿不见了,只有安德烈还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从侧边的角度看过去,他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并没有在意,她将礼盒递过去:“大致什么时候能够修改完?” “问题不是很大,后天便能够送回来。” 助理全权帮安德烈开口,慕酒甜也乐得不和安德烈多交流,便点头:“好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将后背的绑带去掉,不是固定的,我到时候穿脱起来都很麻烦,还需要专门找人帮我调整位置。” “你不喜欢繁琐的事情?”还没等助理开口,安德烈抬了抬手,端起茶几上已经泛凉了的茶水抿了口,嗓音随意,似乎只是闲谈。 慕酒甜微怔了下:“也不算是不喜欢繁琐的事情,只是觉得很麻烦。” “那慕小姐是不喜欢麻烦的事情?” “可以这么说。” 慕酒甜不知道安德烈是什么意思,但依旧维持着礼貌回应着。 安德烈一连问了好几句跟婚纱似有似无关系的话题,最后转到:“不知道婚礼现场,慕小姐有什么亲人参加?” 这时候,慕酒甜才发现,从始至终,安德烈要么对她直呼“你”,要么就是“慕小姐”,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已婚的身份。 “我母亲去世的早,所以没有什么亲人参加。”回了一个温凉的笑,她清净的小脸舒缓:“不知安德烈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他难得皱了皱眉,流露了点情绪波动:“你没有亲人支撑,不觉得他会轻看你吗?” “婚礼只要我和我先生出席就够了,他也不会因为我没有亲人出席而减少什么,所以就不劳安德烈先生费心了。” “那我能够参加吗?” 突如其来的话,让慕酒甜下意识一怔:“什么?” 安德烈似乎不愿意重复第二次,他的助理反应过来,有着几分尴尬的勉强解释:“安德烈先生一直在国外生活,可能是很好奇中国的婚嫁方式和内容,所以一时心血来潮而已,如果顾太太不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我们依旧会提供最优质的服务给你。” 漆黑的杏眸落在那副太阳镜上,有着黑色的阻挡和反光,她看不见他眸底的丝毫情绪,但总归是婚纱的设计师,慕酒甜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只不过安德烈从头到尾给慕酒甜的感觉都怪怪的,可一时间她也说不出到底是哪儿。 将一席人送走,慕酒甜疲累的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脑袋扎在柔软的抱枕中,思维放空,足足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见顾少卿的身影。 实在是不想动,她招手叫来于婶:“先生呢?” “先生似乎是有事,接了电话去书房了。” 慕酒甜哦了一声,抱着抱枕半躺在沙发上,闭上眼准备假寐一下,一通电话就炸了过来。 看也没看的接起:“你好。” “慕小姐,你好。”温润的嗓音一听就出自于唐孟,隐约还能够听到煮茶小火咕嘟声,他轻笑:“我明天需要出任务,如果慕小姐方便的话,看什么时候过来接桀炵,或者是我送过去也行。” 慕酒甜这才想起来盛桀炵的事情,最近她真的是被杂七杂八的婚事给弄得筋疲力尽,就连公司的文件也都拖着没有回复。 挠了挠自己的长发,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我现在就过去,不知道唐先生是否方便。” “当然,麻烦慕小姐了。” 和唐孟说话,向来都是这么客气。 慕酒甜也算是习惯了,挂了电话,从沙发旁边扒拉出自己拖鞋穿上,哒哒哒的上楼去找顾少卿。 他的书房门没有关严,凑近就能够听到他优雅却淡漠的嗓音,似乎噙着点薄怒:“你的意思是两个保镖押送,还被她半路上给跑了?” 第299章 :一大一小,斗法都显得幼稚的厉害 “初雪进了一趟女洗手间,然后就没有人了。”相对于顾少卿的恼怒,薛夕景显得深沉而冷静:“我会通知下去让整个西城区搜查初雪的下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又是那个幕后的人帮的忙。” 瞳眸重重一缩,顾少卿也清楚再纠缠下去也是于事无补,抬手按了按眉心:“尽量搜索吧,希望能够有结果。” 停顿了下:“那我的想法,艾薇儿那边怎么回应?” “她答应了。” “那就好,具体的流程我会让闻秘书派人去和你沟通。” 关于薛初雪的逃跑,顾少卿拿捏不准是薛夕景故意的放纵,还是她真的身后有人,不过这并不是他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 挂断电话一抬眸,他便看见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和他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小娇妻,扒着门框,一副探头探脑张望的小模样,甚至眼神和他对视上的时候,还朝他招了招手:“我能进来吗?” 他可能说不能吗? 将人搂在膝头坐好,长指摸了摸她的脸蛋:“安德烈走了?” “恩,后天修改好的婚纱就能够重新送回来,大致的部署和流程我也都已经确定好了,你的婚礼西装也都是按照你平日里的尺码准备好了。”慕酒甜搂着顾少卿的脖颈,软着嗓音撒娇着:“顾先生,结个婚好麻烦啊。” “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情。”自然要比平常的事情来的更繁琐和麻烦一些,脑海中还残存着刚刚初见婚纱时的激动,他不动神色的爬上她的腰身:“到时候你恐怕需要一个人从红毯那头走过来,会害怕吗?” “应该没什么好害怕的吧。” 她歪着头想了想:“不过我们可以让桀炵来做小花童,这样我也不算是孤零零一个人。” “盛桀炵?” “对啊。”停顿了下,慕酒甜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给他说正经事,小手将腰间不知不觉开始放肆的大掌拍下去:“怀暖在出任务,明天唐孟也会离开西城区,我准备一会儿将桀炵接过来。” 说着,她唇瓣扬起笑意:“顾先生,你同意吗?” 也算是提前开始适应一下一家三口的生活。 等等,一家三口…… 表情微怔了下,慕酒甜突然意识到,她食用的长效避孕药似乎一时没有停,之前吃药是不想要在分开的时候留下任何的负担,但现在,既然逃不开,她同样也不想有任何的遗憾。 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下服药的周期,差不多新婚夜的第二天便又该服药了。 正盘算着要不要将包里的药找个时间丢掉,头顶上的男人便将俊脸压了下来,眸底涌动着笑意:“如果顾先生同意的话,顾太太有奖励吗?” “有啊。” 脆生生的回应着,慕酒甜在他的怀中挺了挺腰身,很认真的将唇瓣送了上去:“奖励你一个吻。” 唇舌香甜,顾少卿怎么肯只是浅尝而已,脑中无数次幻想着如何将她压在办公桌上,来一场更加激烈的插曲,但还未来得及有什么举动,就被她一把推开,晃荡着两只脚丫哒哒哒的离开,欢笑的小模样,还背对着他招手:“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然后我们去接桀炵。” 喉结不自然滚动了下,顾少卿看着反手将门关上的背影,无可奈何到没有一点办法。 他们到别墅的时候,唐孟已经将盛桀炵所需要带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在行李箱里,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长袍,蹲下来的姿势,袍尾拖到地上。 清隽着眉眼,认真嘱咐:“怀暖不让你带的东西我都没有给你收拾,最近一段时间你要听你甜姨的话,不许随便惹祸,知道吗?” “小爷知道。”盛桀炵的小脸鼓着,也不知道是不愿意挪地方,还是对唐孟的嘱咐不耐烦:“你也记得注意安全。” 伸出小拳头,和唐孟像是两个男人一般在半空中碰了下,然后捯饬着两条小胖腿跑到慕酒甜的身边,拉住她的手,仰着小脸:“甜姨,我们走吧。” “好。”顺手将棒棒糖递给他,慕酒甜朝着唐孟颔首:“唐先生,那我们就先走了。” “慕小姐,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我能不能和你聊两句。” 似乎是察觉到顾少卿迸射过来的眼神,唐孟笑的温润:“放心,慕小姐只需要抽出五分钟的时间即可。” 除了各式各样的长袍,慕酒甜似乎从未见过唐孟穿别的衣服,却和茶几上摆放着的火炉和茶壶配合的相得益彰,气息缓和,坐在沙发里,头发微微长了一点,却遮不住好看的眉眼。 慕酒甜看着唐孟帮自己倒了杯茶,她开口询问:“唐先生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的确是有点事情。”双腿交叠着,唐孟的兴致似乎不高:“桀炵喜欢一些极限运动,怀暖向来限制他去做,但桀炵这孩子心中有数,慕小姐以后在这方面不必太过在意。桀炵喜甜不喜酸,半夜容易蹬被子,还望慕小姐多担待。” 前前后后,唐孟说了足足有两分钟。 慕酒甜都没有打断,却眉梢皱的越来越紧,若有所思,语气轻盈的故作打趣:“唐先生,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托孤。” 她状似轻松的红唇勾笑的看着他,却看见他扬手将茶碗中的茶汤饮尽。 “慕小姐说对了,我的确是在托孤。” 慕酒甜一怔,还来不及说话,唐孟神色没多大变化:“这次的任务我充当的角色是作为重要也是最为危险的,这是对我能力的肯定,但就是不知道是有是也有人为的原因。” 她清楚他说的是谁。 “我大致估算过,我活下来的几率不足百分之三十,所以在我有百分之七十死亡率的可能下,怀暖也还未回来,我能够托孤的对象恐怕也只有慕小姐了,还希望慕小姐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这样的情况,是她来之前从未想过的,怪不得到了临走前,他才给她打电话。 慕酒甜抿唇:“能告诉我这次任务的上峰是谁,我去帮你改一下。” “不用了。”唐孟薄唇笑的淡淡的:“逃得过这次逃不过下次,何必将自己弄得和懦夫一样。” 谈满五分钟,唐孟如约让警卫员将慕酒甜送出门,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神情恍惚着,蹙眉询问送她出来的人:“你知道唐孟这次参加的任务是什么吗?” “抱歉,慕小姐,这是机密,恕我不能够告诉您。” 警卫员态度坚持着,她也不能强求。 一出别墅大门,庭院里,慕酒甜一眼就看到拎着盛桀炵颈后衣服,将他提到半空中的顾少卿,薄唇勾起的弧度比平日里都来的恶劣一些:“想要和我抢人,你恐怕还需要过个十八年。” “小爷就是不喜欢你,有本事你打小爷啊。” 手脚并用的踢蹬着,只可惜太短,连顾少卿的衣角都碰不到。 可盛桀炵却丝毫不泄气的叫嚣着:“你这个大恶霸,果然和太后说的一样,癞蛤蟆想吃甜姨这块天鹅肉,你等着,小爷总有一天会打败你,然后把甜姨抢过来做老婆的。” 这些话,恐怕都是给盛怀暖学的,顾少卿忍不住的低笑:“等你能结婚了,酒甜都四十多了,怎么可能……” “哦,你竟然嫌弃甜姨。”拖长着音调,丝毫不给顾少卿辩解的可能性,他大声招呼:“甜姨,你快来看,这个恶霸嫌弃你,你别和他结婚了,等我长大我娶你好不好?” 一大一小,斗法都显得幼稚的厉害。 慕酒甜走过去,把盛桀炵从顾少卿的手上救下来,顺便将衣领帮他抚平。 “甜姨,你能不嫁给他,嫁给我吗?” 软嘟嘟的掌心拉着她的手指,慕酒甜只觉得内心一片柔软,蹲下来,晃了晃手指:“不行呦,甜姨和桀炵相差的年龄太多了,没有办法结婚的。” “啊?”不可置信,盛桀炵瞬间垮了一张小脸,年纪还小,想法破灭,几乎是拖着软趴趴的哭腔:“那怎么办,我真的想要娶甜姨……” 她失笑,在他脸上抚了抚:“那桀炵告诉甜姨,你为什么这么想娶我?” “因为太后喜欢甜姨啊,如果我娶了甜姨,以后太后骂我的时候,甜姨可以帮我,这样我就不用挨骂了。” 稚言稚语,说出来令人哭笑不得。 慕酒甜还正想着什么话才能够安抚盛桀炵刚刚破碎的小梦想,就看见他黑乎乎的大眼睛突然亮了下,一把拽住她的衣角:“甜姨,你生个妹妹给我吧,到时候我娶妹妹,太后肯定也喜欢妹妹,那我也一样不用挨骂的……” 这下彻底弄得慕酒甜不知道怎么回应了,仰脸和顾少卿对视一眼,失笑的唇瓣扬起,春风拂过,一时间温馨的不得了。 盛桀炵想娶慕酒甜只是一时的念头,但和顾少卿的不对盘,却一直在延续。 于婶看着被慕酒甜和顾少卿领回来的小男孩,穿着一身笔挺的小西装,规矩整齐的三件式,卖乖的眼眸滴溜溜的转着,等到走到她跟前的时候,还像模像样的招手打招呼:“于婶好,小……我是盛桀炵,最近要住在这里,恐怕要麻烦于婶了。” 心痒的不行,于婶甚至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暧,盛小少爷喜欢吃什么,于婶去给你做。” “我不挑食,于婶做什么我都喜欢。” 这个时候乖巧到哄得于婶心花怒放的盛桀炵,等到了饭桌上,便开始稚声稚气的指挥顾少卿帮他做这个做那个,如果顾少卿有丝毫不耐的表情,他便立刻朝慕酒甜叫嚷抱屈,甚至还能够哇的一声哭出来:“甜姨,那个癞蛤蟆顾叔叔一点都不喜欢我,甜姨不要跟他过了,我请甜姨出去吃好不好?” 光打雷不下雨,却能够获得慕酒甜软软的哄劝。 顾少卿最终看不下去,一把将盛桀炵从慕酒甜的怀中拎出来,用着巧劲儿摔到他旁边的位置上,矜贵的脸庞在灯光下落下浓重的阴沉:“想吃什么。” 一顿饭下来,顾少卿自己没吃多少,反而光剥虾就剥了三盘子,还要按照盛桀炵的吩咐撕成小块和粥混在一起,美其名曰变成了海鲜粥。 第300章 :六年来我的口味都没有变,不管是对菜,还是对人 从三楼主卧的阳台望出去,正好能够看到一片泳池,湛蓝色的湖水倒映着月光的模样,晚风缓缓吹过,荡漾出稀碎的波纹。 顾少卿将某个小家伙哄睡回来的时候,慕酒甜正背对着他,手指随意戳着键盘,不知道在编辑着什么短信。 直到他噙着暖意的手臂贴上她的腰身,她才清醒,没有将手机收起来,反而扬起红唇,小身子靠在他的怀中:“桀炵睡着了?” “恩,闹腾我一晚上,原本他叫嚷着是想来找你睡的,只可惜有心无力。”他从后面抱着她,温热的唇瓣在她后颈中轻蹭着,几乎孩子气般炫耀的口吻,又状似随意:“在和谁联系吗?” “秦棋啊。” 慕酒甜没有掩饰,晃了晃手机,回头看他,男人的短发在风中被吹起,眸底倒映着星空,带着别样的性感:“我问他具体住在哪儿,让乔秘书将请帖送过去,但他不肯给我说,所以我只能够退而求其次的和他见面。” 她觉得自己大致能够猜测盛秦棋的心思,不过就是害怕有人侵入她的手机,发现他的住址位置,又或者是她不小心被别人套出去。 这样的龌龊手段,祁睿峰又不是做不出来。 “你要和盛秦棋见面?” “顾先生不要告诉我,这事你都准备吃两口醋?” 被他的亲吻弄得有些痒,慕酒甜瑟了瑟脖子,笑眯眯的模样,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那小桀炵说想要娶我,你是不是也打翻醋坛子了,那顾太太以后岂不是要忙死,天天帮顾先生中和醋意都来不及。” 全然的打趣,他低头狠狠的亲了她脸蛋一口:“只许吃顿饭,不许做别的事情。” “好,你要不要在我身上装个监视器,全程监视着我和他的一举一动啊?” 顾少卿没说自己正有此意,看着那故意的眉目,长指勾了勾:“顾太太一点都不乖。” 慕酒甜失笑,抬手挂在了他的脖颈之上,脊背靠着栏杆。 手指随意拨料着他的短发,玩的不亦乐乎:“怎么样,顾先生这么一下午和小桀炵相处的感觉如何?” “他是故意的。” 这一点,就算是顾少卿不说,慕酒甜也能够看得出来。 只看着顾少卿蹙了蹙眉,表情有着难得的认真:“以后我们还是要个女儿吧,儿子太过调皮,我怕我会舍了这一身的形象忍不住出手揍他。” 说着这话,他丝毫不记得他曾经说过,比照着慕酒甜的模样,他上辈子的小情人恐怕也好伺候不到哪儿去。 而慕酒甜只觉得,顾少卿在她面前早就没有了优雅矜贵的贵公子姿态,吃吃的笑,伸手去摸他的下巴:“这生男生女也不是我说的算,还要看顾先生种的什么果,毕竟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反倒是我……啊……” 身子猛然的腾空,吓得她下意识抱紧顾少卿的脖颈。 “你做什么?” “种菜啊。” 男人的嗓音轻薄,转身就抱着她往回走,一张英俊的脸勾勒的全是邪意十足的笑,将人直接抵在床上,俯身便含住她的唇,几乎称之为呓语的嗓音隐匿到两个人的唇瓣之间:“顾太太,你猜猜我今晚会种瓜还是种豆……” “顾……” 一个字都没有说完,所有出口的声音都成了呜咽。 既然种瓜还是种豆不是顾太太说的算,那顾先生就来做好了。 慕酒甜和盛秦棋约得是午饭,将盛桀炵送到射击场后,她没有让任何人送,自己开车来到了他们约定好的餐厅。 整个餐厅空无一人,看起来是被包场的情况,侍者领着她来到包厢,推门时,盛秦棋就坐在里面的欧式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在一起,一件深灰色叫不出牌子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气息冷峻张狂着,看到她转眸过来,扬手打招呼:“酒甜,你来了。” “恩。” 落座,旁边的侍者俯身询问:“请问两位想吃点什么?” 菜单就放在慕酒甜右手边,一看便知道是特意准备的,她便也没有推诿,翻看随意点了几道,有自己喜欢的,也有盛秦棋六年前喜欢的。 “暂时就这些。” “好的,两位请稍等。” 抱着菜单,侍者转身离开。 “希望你的口味还没有变。”包厢门被关上,慕酒甜顺口开腔,嗓音温凉:“要不然我点的菜有一半都没有人吃了。” “不会的。” 轻笑,盛秦棋意有所指:“六年来我的口味都没有变,不管是对菜,还是对人。” 微怔,慕酒甜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索性盛秦棋也不在乎,将右腿放下来,眯了下眸:“你不是说要给我送请柬吗?怎么,人来了,请柬没有来?” “哦,不是。”慕酒甜咬了咬唇,垂眸翻包,将自己亲手写好的红皮请柬放在桌子上,又推了过去,一时间心情复杂着:“下个月初是我和顾少卿的婚礼,我没有什么长辈和朋友,怀暖也不在国内,所以希望能够邀请你和纪姻来参加。” 顿了下:“如果纪姻忙的话,也没关系。” 毕竟按照纪姻那高傲的性子,恐怕是不想看见她的吧。 深黑色的大理石桌面,有着一抹红色停留在上面,显得格外的打眼。 盛秦棋没有去接,也没有动,神色依旧维持着平静温存,淡淡的看了眼请柬,又转到慕酒甜的脸上:“和顾少卿的婚礼,开心吗?” 一时间,她也分辨不出他问的是她开心不开心,还是什么。 抿唇,没有点头更没有摇头:“说不上来什么,只是顺其自然而已,你知道的,慕晓东泼硫酸的事情,如果不是他,恐怕我也不会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足足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顾少卿后背上的伤痕还没有完全结痂,而且就算是那么精心的养着,也有焦黑的痕迹,很有可能会留下大片的疤痕。 想想,如果这样的情况出现在慕酒甜的脸上…… 让人不寒而栗。 对于这件事,盛秦棋说不出顾少卿任何坏话:“恩,我也很感谢他。” 说着,他拿过桌子上的请柬,随意打开内页,左边一整页只有一张慕酒甜和顾少卿的结婚照,她挽着他的臂弯,双双看向镜头,端庄而甜蜜。 照片上女孩子的红唇勾的比面前真人还要来的温柔,婚纱前裙摆几乎落到地上,将她的脚若有似无的隐藏起来,配上漫天的海棠花,几乎和当年少女时代的粉色畅想一模一样。 可能……真的是他回的晚了? 几乎从未产生过的自我执意,盛秦棋皱眉:“所以,你是因为感激才选择嫁给他的?” “什么?”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盛秦棋便又重复了一遍。 他拥有着一张英俊的脸孔,和顾少卿有的一拼,但却比顾少卿来的更硬气狂妄些,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溢出来的起落,薄唇下压,盯着慕酒甜的模样像极了只未被驯服的雄性生物。 这个问题,慕酒甜也曾经想过,可直到现在都没有答案:“不能够说是感激,但我似乎也不是因为爱情,可能是……正好碰到他了,他不肯放手,我又想要生存下去逃离不了。” 垂眸失笑,慕酒甜看着侍者一道道的菜上齐,朝他们鞠躬,温凉启唇:“那你会来吗?” “你希望我去吗?” “希望啊。”夹了一筷子的糖醋里脊放进自己的碗中,看着那红虾被爆炒过后有些泛着油光的虾壳,一时间也不知道选择是吃还是不吃,她歪头咬着筷子:“毕竟我在西城区,除了怀暖外,也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亲人。 这个词…… 盛秦棋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言语其他,只是夹了一只虾放在她的盘子中,声音低沉温存:“既然你希望我去,我便去,多吃点。” “好。” 直到一顿饭结束,慕酒甜都没有动那只虾,抿着饭后的花茶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 想了想,她接起:“你好,哪位?” “顾太太好,我是秦鸣。” 虽然秦鸣多次帮慕酒甜调理身子,但鉴于他是祁睿峰的人,所以她从未和他交换过电话号码。 这次他找她…… 慕酒甜抿唇:“你没有和祁睿峰出任务吗?” “少爷只带了作战组和少量的急救组,我这样的储备人员,还有着顾少的需求,自然被少爷留了下来。” 秦鸣嗓音轻盈斯文着,可怎么听都有一种抱怨的滋味。 是嫌弃顾少卿阻了他上阵的心。 慕酒甜沉默了一下,方才淡淡的:“那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少今早和我商量想要将顾太太的药膳里加一味能够调养怀孕的药物进去。”秦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桌面上铺着慕酒甜往日的药方:“虽然顾太太向来看少爷不顺眼,而顾少则是和少爷交好,但最为一名医生,这件事我还是需要朝顾太太征求意见。” 停顿了下:“两位是否有备孕的想法了?” 包厢很安静,所以就算是慕酒甜没有开扩音,该听见的盛秦棋也都听见了。 下意识抬眸看了他一眼,双腿不知何时重新交叠起来,长指在膝头敲打着,一下一下有些听的人心烦。 点头:“恩,我身体不太好,想的是顺其自然,也不是特意的备孕生子。” “那好,那我就帮顾太太的药里加一味进去,明天就送到青宅,以后就按照新方子进补。” “谢谢秦医生了。” “不用。” 将手机收起来,包厢里有着几秒钟的缄默,盛秦棋看着对面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压制住心底的念头,神色没有多少变化:“你是想着既然结婚了,就没必要故意避孕,像是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而至于你和顾少卿以后会不会婚变,这个孩子都是你的血脉对吗?” 认识这么多年,他大致能够猜出她的念头。 慕酒甜果然眼睛一亮,点头:“恩,我就是这么想的,顾少卿是顾少卿,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以前不想要孩子是害怕纠缠不清,现在既然能够顺理成章的要个婚生子,不管以后是好是坏,就算是离婚,我也有能力将孩子的抚养权争取到。” “你想的倒好。”盛秦棋垂眸:“可事情未必按照你的想法走。” “我也不能够因为一切都没有定数,而固守成规一步都不肯向前啊。” 第301章 :你敢开枪试试 看着对面露出的明艳艳的笑容,盛秦棋觉得自己真的晚了一步。 如果说六年前,没有那件轮船爆炸的事情,再或者他没有失忆,在养好身体后便回来找慕酒甜,说不定现在请柬上的照片便是他们的。 当年她对他虽然没有爱情却也丝毫不排斥,他不动声色融入她生活这么多年,也一样有自信让她顺其自然的爱上自己。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时间不早了,盛秦棋下午还安排了别的事情,便起身准备送慕酒甜回去。 她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那你送我。”盛秦棋深寂的眸带着轻笑,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单手插在口袋中:“我没有开车,你送我也是一样的。” 看着抬脚就往外走的背影,慕酒甜答应下来。 虽然她来的时候接过署名为顾少卿的电话,他说了很多,却总结为一个重点,不准和盛秦棋有过多的接触,更不准除了吃饭外有别的约会。 她送他,应该不算是接触或约会吧。 盛秦棋在门口等了她一会儿,两个人并肩往外走,男人比女人高出一个头,身形挺拔张狂,和她的柔美温凉有着明显的对比,却也莫名的融洽。 “你的车停哪儿了?” “停车场。”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两个人刚出餐厅门,就迎面看见纪姻站在那里,连衣裙被风吹起一个角,从未狼狈过的妆容精致高贵,踩着高跟鞋在十米远的地方,也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 脚步停下,看着纪姻走过来,长发披散,高傲的眉眼只是淡淡的掠过慕酒甜,连招呼都没有:“吃完了,我来接你回去。” “你不是中午和宣洋有约吗?” “推了。” 轻巧的两个字,让男人不悦的蹙了蹙眉梢,薄唇微启,刚想要说什么,却被纪姻抢了白,侧眸过来,无波无澜:“顾太太,除了午餐的饭局外,我不记得你们还约了去别的地方,所以你不介意我把我的丈夫给接走吧。” 很明显的敌意。 慕酒甜知道是为了什么,颔首微笑:“当然不介意,纪小姐请便。” 纪姻拽着盛秦棋抬脚就走,他没有阻挠,只是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慕酒甜的长发,嗓音沉稳着:“我先走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好,我知道的。” 扬起灿烂的微笑,像是小时候一样,暖的让人舒心。 冷眼瞧着,现场只有纪姻心中不太舒服,拉着盛秦棋的衣角走到一半,她又回头过来,蹙着秀眉,半不满的样子:“顾太太,我和秦棋四年前便结婚了,还麻烦你称呼我为盛太太。” “盛太太。”慕酒甜从善如流,才看着纪姻心满意足的离开。 失笑,慕酒甜以前唤她“纪小姐”的时候,也没有见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窗外的风景不断的后撤,盛秦棋自从坐上车后便再没有说一句话,目不斜视的盯着外面,线条冷硬的好似无法融化。 纪姻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最终忍不住开口:“你的小青梅今天找你做什么?” “她要结婚了。” 一句话,盛秦棋的眸子深沉下来,纪姻看着,心情从淡淡的喜悦变成烦躁,忍不住捏了捏皮包:“她才嫁给顾少卿吗?我之前叫了她那么多次的顾太太,还以为她早就结婚了呢。不过现在也好,你的小青梅嫁了人,以后你就算再喜欢她也要掂量掂量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你觉得我会在意?”如果不是慕酒甜自己没有任何排斥这场婚姻的念头,盛秦棋不觉得自己保不下来一个女人,指尖漫不经心的在膝头轻扣着,嗓音冷漠:“与其浪费时间给酒甜看戏,又在这里警告我,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安排你的后路,祁睿峰可不像我一样心慈手软,他的一招毙命,你承受不起。” 毫不掩饰的狂妄,纪姻和他认识了六年,还是觉得讨厌的要命。 “你觉得纪家要是覆灭了,你能够逃脱的出来?别忘了,你的身家性命现在还都寄托在纪家呢。” 纪姻是纪家嫡支唯一的子嗣,从小被娇养奉承惯了,性子岂能用心高气傲四个字来形容,就算是没有插手纪家的家族企业,但相处起来,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够感受到她浑身萦绕着的傲慢。 盛秦棋几乎也是同样的身世出身,除了盛家六年前的重大打击外,他和纪姻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两个人性子相似,一个张狂一个傲慢的人相处起来,除了她心底有着爱情的额外因素外,谁也看谁不顺眼。 闻言,盛秦棋侧眸冷冷的看着她:“那你觉得我在这几年来从未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 就算是他失忆时,纪家为了掌控他而顺应纪姻的心思,强制性的给他们套上了夫妻的关系,他的本能也没有消失,更何况他一年前的一次意外让他恢复了记忆。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我?”纪姻忍不住攥紧拳头:“就算是那几年你把我当做是你小青梅的替代品的时候?” “没有。” 干脆的两个字,纪姻瞬间嗓音尖锐起来:“盛秦棋。”咬牙切齿着:“如果没有,你当年是犯贱才走进了我的房间,爬上了我的床?要是没有那一次,我根本就不会在你和宣洋中选择你,你更不会得到现在的地位和权利……” 虽然不是学商出身的,但纪姻自认为自己反应不慢。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眸子一点点的瞪圆:“难道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为的就是以外姓人的身份打入纪家内部?” 女人的脑子总爱想些杂七杂八没有任何证据的事情。 盛秦棋淡淡的瞧了她一眼,嗤笑:“没有你,你觉得我走不到今天?” “那之前你是为什么?” “如果不是我不小心……”轻薄的视线停留在纪姻的脸上,他依旧维持着原速敲打着膝盖:“出现在你床上的人就会变成宣洋,现在纪家也不会继续存在,而是被他身后的主给直接吞并。” “你什么意思?” 纪姻思考了下,脸色瞬间难看下来,放在真皮座椅上的小手不由自主的扣紧,也同样颤抖:“难道当初是宣洋想要算计我,却不小心被你撞上,那他……他……”何必到现在都装出一副情深不毁的模样,而你也任由他以纪家养子的身份继续呆在纪家?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盛秦棋却大致能够猜到。 长指捏了捏她的下巴,他薄唇漫不经心勾起的模样酝酿着狂妄却内敛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便成了一股说不出的桀骜肆意:“小丫头,我留着他只是为了等到事情揭穿的那一天,给你练手的。一个纪家总归是困不住我,与其把你养成个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大小姐,还不如教给你一手漂亮的谋略。” 也算是还了她这么多年的照顾和收留。 “那之前……” “你放心,对于你纪家的事务我没有兴趣,不过就是玩些走私涉枪的小把戏,等到事情落幕后你慢慢上手,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可以问我。”车子停下,外面有人帮他们拉开车门,盛秦棋将捏的动作改为拍,眼眸微眯,冷蔑嘲弄:“我到时候给你半年的时间彻底成长起来,有着之前的基础,想必你会很聪明。” 说完,他朝她勾唇笑了下,收手下车,身影站在外面,有着逆光剪影。 怔怔的看着,纪姻有着一瞬间,加快了心跳。 从餐厅离开,慕酒甜也没有回青宅,而是中途接了通电话后直接转到射击场。 还未走进,就听到盛桀炵专属的射击室里传来连续而紧促的枪声,这家射击场的隔音系统向来做的妥善,从未出现过这样漏音的情况。 门没有关紧,缝隙中还泻出盛桀炵烦躁愤怒的嗓音:“小爷再说一遍,太后给小爷说了,小爷的爸早就死了,祁睿峰算哪根葱,你这个癞蛤蟆要是再把他和小爷牵扯到一起,别怪小爷下一枪崩死你。” “你敢开枪试试。”冷沉下来的男人嗓音有着熟悉,顾少卿丝毫不看在盛桀炵是个孩子的份儿上,端着极端的暗冷:“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你和他的血缘关系始终无法割舍,你可以拒绝接受,却不能够直接否认。” “不……小爷的爸早就死了。” “你爸是祁睿峰。” “我不承认。” “你不承认也给承认。” 越来越急促和尖锐的嗓音,等到慕酒甜推门进去的时候,盛桀炵端着枪。 砰的一声响起。 紧接着,毫不犹豫连放了三颗子弹。 “顾少卿……”不可置信,慕酒甜听着枪声瞬间瞪大眸子,下意识朝中弹的男人扑了过去:“不,不要……” 脚下一个没注意,直接摔倒在地板上,很重的撞击,疼得她整个人木得无法动弹。 “酒甜。” 耳边似乎有人喊她的名字,又似乎被一个温热的胸膛给抱起,那向来斯文的嗓音变得慌张起来,大掌在她的腿部摸索着:“你摔到哪儿了,有没有事情,走,我带你去医院……” 直到被整个悬空抱起来,慕酒甜才回神。 下意识拽住身前触手可得的布料,看着头顶上男人瞳孔骤缩,努力按压着心头的暴怒维持着平静的模样,她微怔着:“你没事?” “没事,枪里都是空包弹,我没有受伤。” 所以他才会有恃无恐的让盛桀炵开枪,而盛桀炵也才会真的用射击来发泄他的愤怒。 只不过,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慕酒甜会突然出现,甚至被吓成这个模样。 盛桀炵也被吓坏了,无论他怎么心智成熟,也都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手中的枪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和慕酒甜的眼神对上后,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不像是昨晚那样为了针对顾少卿的假哭,而是鼻涕眼泪毫无形象的真怕,拽着慕酒甜的衣角不肯撒手:“甜姨,我错了,我不该开枪让你害怕,甜姨我真的错了,你吵我吧,你别生气,也别害怕,我不想你生气……” 话语颠三倒四着,盛桀炵哭得不能自己,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脊背和腿弯都有着温热的触感,再加上耳边萦绕着的哭声,慕酒甜才慢慢找回真实感。 足足缓了半分钟,她拍了拍顾少卿的手臂,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一开始他根本不肯,可对上那双依旧有些涣散的杏眸,他才勾唇不甘心:“好。” 第302章 :父债女偿,母债女谅 双脚踏在地上,慕酒甜有着一瞬间的腿软,却努力维持着镇定,蹲下,将盛桀炵搂在怀中。 小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乖,甜姨没事,甜姨不知道是空包弹才会被吓到的,现在知道了,桀炵以后也不会再吓到甜姨了,对不对?” “对。”抽抽搭搭,盛桀炵用手背抹着眼泪:“对不起,以后我不会了……” 慕酒甜也帮他擦了擦,绽开笑脸:“好,我相信你,桀炵现在是小男子汉了,甜姨还等着桀炵以后长大保护我呢。” “恩,我是小男子汉,我不哭。” 虽然这么说,但他依旧哭到打嗝,慕酒甜失笑的使唤顾少卿去端来温水,一点点喂给盛桀炵喝。 顾少卿笔挺的双腿就站在旁边,一身黑衣长裤,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那张白嫩美丽的脸上勾勒着浅薄的微笑,在明亮灯光的照射下,无声无息酝酿出的都是柔软和母爱。 再看看她怀中那张祁睿和盛怀暖的结合体,肉嘟嘟的小脸颊,顾少卿闷声低笑出声。 引得慕酒甜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我来喂他吧。” 他只是觉得如果有了孩子,慕酒甜一定是个好母亲。 说着,顾少卿伸手想要去抱盛桀炵,却被他直接躲了下,小胖手抓住慕酒甜的衣角不肯松,拖着还残存的哭腔:“小爷不要,那个癞……”对上慕酒甜的眸子,他临时转变:“顾叔叔刚刚非要逼着小爷承认姓祁的,太后已经说过了,我爸早死了,我才不要姓祁的当我后爸。” “甜姨,你和太后说说好不好,我想让唐叔当我的后爸。”抬手环上慕酒甜的脖颈:“姓祁的上回还在射击场骗我,戴着面具不透露身份,还骗了我一枚我贴身保存了很长时间的子弹。” “你喜欢唐孟?” “恩,小爷虽然现在还打不过他,可他喜欢太后。”点了点头,盛桀炵看起来有些勉强:“因为他喜欢太后,所以他会对我好,不过……他有时候一点都不像是他。” 小孩子的直觉是超乎大人的敏锐。 慕酒甜立刻抓住他话中的异样:“什么叫一点都不像他?” “就是有时候会没有……” 太过复杂的描绘,盛桀炵一时间也说不出来,有点懵懂,挠了挠小脑袋,张张口还在组织话语,就被顾少卿在一旁插了话,蹙眉:“无论你喜欢不喜欢他,睿峰都是你的亲生父亲。” “小爷说了不是。” “血缘关系是你抹杀不了的,如果没有他,也不会有你现在的存在。” “癞蛤蟆,你怎么这么讨厌……” 两边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慕酒甜反应了下,似乎他们在自己来之前就在争论这个问题,可对于亲生父亲的问题…… 脑中一闪而过全是巴特莱的身影。 她慢慢将盛桀炵护在身后,仰脸,嗓音是惯有的温凉:“顾先生,你觉得有所谓的血缘关系,就一定要承认他的存在吗?就算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履行过做父亲的责任,在你的成长道路上每一件事情都是缺席的状态?” “酒甜……” 顾少卿从小的生活状态便是一帆风顺,又怎么能够体会其中的感情,揉了揉眉头:“盛桀炵的存在,盛怀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睿峰,这件事不能够怪睿峰。” “那应该怪谁,怀暖吗?”似乎是不想要盛桀炵听到他们的争吵,她抬手堵住他的耳朵:“怪怀暖当年喜欢祁睿峰,怪她和祁睿峰上床,更怪她怀了孕就该去打掉,而不是拼尽全力生下来。” 仰脸看着他,细密的睫毛微颤:“你敢对我说一句是吗?” 顾少卿就站在他们的身侧,一身考究的休闲装,单手插在口袋中,似乎有些情绪外泄,居高临下的睨着慕酒甜,而她则抿唇勾着浅笑,却在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无声无息的讥讽。 他调整了下呼吸:“睿峰在知道盛桀炵的存在后,也很想要尽力弥补,你不能……” “五千万,加他三年不出现在盛桀炵的面前。” 轻飘飘的话打断了他想要继续出口的声音,那嗓音温凉的沁人心脾:“这是当初祁睿峰想要用钱来买我手中壬丰公司股份时说过的话,这就是他尽力弥补的结果,用桀炵来做交易的代价?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从始至终这个人都没有出现过。” 彻底的头疼,他不想要因为这件事吵架。 “好,这件事我暂时不会再提。” “你本来就不该提。” 在人生道路上的缺席,不管是祁睿峰还是巴特莱,都不配再得到“父亲”这个称呼。 至少是她,永远都不会选择谅解。 盛桀炵似乎察觉到慕酒甜和顾少卿之间的吵架,一路上都乖巧的不出声,就算是后来顾少卿哄他睡觉,他也没有再反抗。 可等到顾少卿回卧室的时候,灯已经被关上了,漆黑一片的环境中只有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柔和到能够看到床上鼓起来的一个包。 他知道她没有睡着,在床边坐了会儿,看着女人暴露在空气中的皓腕,主动的开腔:“今天的事情,你很生气?” “没有,只是替桀炵感到不值。” 毕竟这件事并没有牵扯到她的身上。 闻言,男人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对话不太妥,主动的将床头灯拧开,又将慕酒甜从松软的被子中挖了出来。 “你做什么?”接触到还有凉意的空气,慕酒甜不满,拧着秀眉,咬唇:“我很累,现在想要休息,明天还要处理收购慕氏集团残余的事情。” 所以,她没有功夫和他在这里打嘴仗。 “酒甜。”他压着嗓音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盛桀炵现在还小,与其让他找个所谓的后爸,还不如接受睿峰,至少亲生孩子,他总会比任何人更放在心上。” “你想要替祁睿峰通过我的渠道博得盛桀炵的好感?” 慕酒甜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仰着脸笑了笑,歪头:“这是你的主意还是祁睿峰的主意,让我猜猜,怀暖不知道祁睿峰会和他出同一趟任务,甚至成为这次任务的最高指挥官,但是祁睿峰却知道,所以他也故意安排了唐孟出任务,为的就是让盛桀炵无处可去的被我接过来,我说的对吗?” 一张在灯光下白嫩的脸,五官精致却漂浮着浅薄的冷笑。 从小一起长大的,慕酒甜猜的一点错都没有。 望着顾少卿没有说话的样子,慕酒甜失笑:“是祁睿峰丧失了生育能力,还是说他以后跟盛伊人结婚不会再要孩子,这么上赶着想要桀炵承认他。” “酒甜。”顾少卿盯着她那张从始至终都萦绕着笑意,却没有丝毫温度的小脸,抬手抚了抚:“我知道你不喜欢睿峰,但最起码也没有必要护着盛怀暖而难为他,他包容你,无论任何时候,你应该能够感觉到的。” 他包容她? 一瞬间,暴露在空气中的肩头和手臂有着微微的僵硬,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 按捺了心底翻滚上来的情绪良久,她才抿唇轻笑:“我不想说他这是欠我的,更不想和他再提什么过往,你觉得当年他是在为我安排了最好的去处,但对于我来说,那就是深渊。” 也许六年前,慕酒甜留在西城区会风波不断,甚至在祁睿峰护不到的地方遭受多次攻击。 但他借慕家的手将她送出国,就是真的风平浪静吗? 慕酒甜不知道自己当初身无分文在陌生的街头是怎么熬过来的,更不想说郭碧霜曾经多少次伸手妄想置她于死地,车祸、毒品、强迫、煤气泄漏…… 一次又一次,她熬得几乎想要从塞纳河跳下去,却在一次又一次选择坚持过后加深了对祁睿峰的恨。 红唇勾起,酝酿出嘲弄的冷笑:“就算祁睿峰是桀炵的亲生父亲又能够怎么样,慕晓东在入狱前也一样以为他是我的亲生父亲,还不是对我的处境置之不理,甚至利用和落井下石?” 还有巴特莱,当年用可笑的父债女偿的借口,对她母亲来发泄他所谓的怨恨,却在发现错误后才幡然悔悟,期望能够在她身上来偿还。 父债女偿,母债女谅。 不管是哪个字眼都只会让她觉得愚蠢。 闭了闭眼,她呼吸有着一瞬间的停滞:“顾少卿,你要明白,不是所有的家庭都像是你一样美满。所以请不要替别人做选择和决定,你可以看怀暖当年的举动是不知廉耻的倒追,但也麻烦尊重她现在不愿承认的意愿。” 现在的情况,是彻底无法继续交流了。 顾少卿静静的盯着她如玉的脸孔几眼,将她挖出来的长指又扶着她躺了回去,语气淡淡的:“好,我不会再提这些事情,抱歉让你生气。” “没关系,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 “好。” 说话间,她早就侧着身子窝进柔软的枕头中,闭着眼准备入睡的模样在灯光的照射下恬静却也沁凉,再配上她刚刚说过的话,任由谁都能够察觉到她的坏心情。 站在床边,顾少卿居高临下的看了长时间,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动,薄唇微抿。 最后,他才在她均匀的呼吸中转身洗澡睡觉。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果然没有看到顾少卿的身影,洗漱下楼,倒是看见盛桀炵晃荡着两条小胖腿坐在这两天刚买回来的儿童椅中,仰头看她,还晃着小手和她打招呼:“甜姨,早。” “早安。” 俯身亲了亲他的小脸,端起于婶送来的粥品,她舀了一勺送进口中:“甜姨今天要出门处理事情,你是想要去不夜地狱呆着,还是去射击场?等甜姨做完手头的事情就去接你。” 原本盛桀炵还是要去上学的,但盛怀暖和唐孟双双不在西城区,他们便给盛桀炵请了假,反正那些课程他早就会。 “甜姨。”盛桀炵答非所问:“你和顾叔叔吵架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于婶说顾叔叔今天早晨出门时候的脸色不好看。” 被点到名的于婶连忙应了声,从厨房冒头试探的看着慕酒甜的脸色:“太太,先生似乎不太高兴。” 他们都是还有一个星期便要结婚的人了,不知道还在闹什么脾气。 “甜姨,你们吵架是因为我吗?” “当然不是。”若无其事的逗弄了下盛桀炵的小脸,慕酒甜微笑,忽略心尖上一闪而过的细密异样:“小桀炵不要多想,到时候我去哄哄他就好了。” 像是个小孩子需要被人哄得,恐怕贵公子里也只有顾少卿一个人了。 第303章 :我不想他到时候从狱里押送到我的婚礼现场 先去了趟y·t公司处理了下积压着的文件,又和埃尔德讨论着马上就要竞拍的城中地皮。 有些疲倦的倒在宽大的椅背里,慕酒甜揉了揉眉头:“谁知道往后推迟的竞拍案竟然延到我婚礼的前一天,到时候我恐怕没有办法出席了,狄克斯也还没有回来,只能够把担子交到你的身上。” “好的。”埃尔德一口答应下来,却望着那张眼下有些明显黑青的小脸,略带迟疑:“你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很明显?” 他点头。 “也不算是没有休息好。”按了按额角,她将手中的文件随意的扔在桌面上:“只不过婚礼需要忙的事情很多,我还有慕氏集团收购后续需要处理,还有这些文件,所以有些忙罢了。” “他都没有帮你吗?” 埃尔德下意识脱口而出,却立刻察觉到不太适合,停顿了两秒连忙补充着:“你毕竟和顾先生是夫妻,婚礼的事情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所以他身为另一个主角应该帮你的。” 埃尔德虽然和慕酒甜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对于他的性子,她还是了解几分。 闻言便只是轻笑,有着她特有的温软气息:“很多事情他都帮不上忙的,毕竟是结婚,无论是婚礼的流程还是青宅的重新摆设装潢都要我亲自过目,毕竟是我可能要住一辈子的地方,自然要合心意。” 婚礼流程顾少卿也管过一部分,但后者如果顾少卿都能够帮忙的话,那恐怕没有什么好调整的地方了。 这样的回答,埃尔德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慕酒甜没在意,将重新定下来的竞拍策划书递到他跟前:“那就定下这一版吧,你熟悉一下,到时候你替我出席。” “好的,我知道了。” 心里还惦记着顾少卿早晨不开心的脸色,匆匆忙处理完事情后,她便离开了。 天空中飘着淅沥的小雨,慕酒甜专门转了一趟咖啡厅买了两杯咖啡和两块慕斯巧克力蛋糕作为她去看他的借口,从里面出来,附近的停车位都已经满了,所以她的车停的有些远。 步行着,忽然一个身影就直直的撞了上来。 猝不及防,手中的雨伞直接脱手。 那道年轻漂亮的身影似乎很匆忙,连忙鞠躬道歉后,恐怕连她的脸都没有看清便匆匆的想要离开。 却被慕酒甜猛然抓住了手腕。 “唐娆?” 两个字说出来,对方的身影狠狠的一震,带着无法言说的惧意,颤颤巍巍的回头,等看见慕酒甜一张温凉的小脸后才松了口气,却又猛然一震。 随即垂眸:“对不起。” 不知道她这又是因为什么而道歉,小雨还在下着,唐娆穿着一身单薄的裙子,看得出来应该是在雨里走的时间长了,长发被打湿黏在身后,隐约还有雨珠顺着她的脸庞流淌下来,看起来有些狼狈。 将掉在地上的雨伞捡起来,上前一步,慕酒甜顺便遮住她:“你这是要去哪儿,没有人陪着吗?” 如果慕酒甜没有记错的话,当初顾文斌和自己做交易将唐娆留在西城区的时候,便说过会将她藏好的,不然被顾家知道,再加上换届的事情还没有落幕,恐怕又要惹出一场轩然巨波。 可现在…… “没有。”唐娆先是摇了摇头,似乎还沉溺在当初她失手推她那一下中,咬着唇又想要鞠躬,却被慕酒甜拦了下来:“抱歉,我当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犯了神经,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 对于那种被束缚和囚禁的滋味,慕酒甜懂,再加上之前对唐娆的感官一向好,便也没有再继续追究什么:“你这是要去哪儿?” 她这么一开口,只看着唐娆的眼睛猛然亮了下,一把拽住她的手:“慕小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唐娆的语速极快:“我是从顾文斌那里逃出来的,他去市委开会了,我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但我没有钱,我想要去西郊监狱,你送我去好不好,好不好?” 有一瞬间的头懵,慕酒甜真不知道自己和唐娆到底是不是天生犯冲。 她不是在唐娆逃跑之后碰见,就是在唐娆逃跑的路上。 “你想要去监狱看你前男友?” “恩。”唐娆点了点头,声音细嫩,看着被养的很娇气,却也有着独特的坚持:“他生病了,还和狱友打了架,所以我……” “所以你就背着顾文斌逃了出来。” 她将唐娆之后没有说完的话给补充完,看着唐娆一再的点头,然后用期望的眼神看她,缓了口气,她有些无奈:“如果我是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做暂时性的顺从,就算是装你也要装出一副乖顺的模样,降低顾文斌的戒心,到时候别说是去监狱,就算是看你前男友,顾文斌也会带着你过去。” 像是唐娆这样的一味硬碰硬,根本就不是正途。 可唐娆根本就听不进去,皱着眉:“你不想帮我?” “我是不想惹火上身。” “你……” 唐娆也清楚慕酒甜没有任何理由要一往无前的帮助她,可心口那股气却怎么也容不下去。 慕酒甜自然也看得出来,伸手将雨伞塞进她的手中,温凉的嗓音有着好听:“这件事我不会插手帮你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你雨伞和钱,让你不至于这么淋着跑到西郊去,希望你能够在顾文斌回去之前将一切的痕迹抹平,祝你好运吧。” 又将钱包里的钱全部塞进她的手中,单手撑在额头上,转身,慕酒甜小跑着离开了雨伞的范围,没有回头。 慕酒甜不知道唐娆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但她却知道,这件事顾文斌不可能不知道。 至少她和唐娆见面的那几分钟里,她就察觉到不低于两个保镖的存在。 可能只有唐娆那个单纯的女孩才会觉得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脱离顾文斌的掌控吧。 虽然只是停留了几分钟,可到了顾氏集团的时候,咖啡已经凉了,就连蛋糕盒上也沾上了雨水,慕酒甜察觉的时候电梯已经快到顶楼,正迟疑着要不要将其扔掉时,“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的打开,闻秘书就出现在三米远的地方。 似乎是在等电梯,推了推眼镜,他眸子猛然一亮:“太太是来找顾总的吗?” “恩。”骑虎难下,她只能够勾唇笑了出来,素白手指挽了下有些潮湿的鬓角:“他在开会吗?” “没有,顾总就在办公室,您直接过去就行。” 窗明几净,落地窗大敞着,有着温热的风吹进来,慕酒甜敲门进来的时候,顾少卿似乎在通电话,皱着眉,深色系的西装将袖口挽起,同色系的表盘考究:“按照睿峰之前做下的部署,直接抓捕就行。” 抓捕? 抓捕谁。 心脏下意识的收缩,关门不小心弄出点动静,引得顾少卿抬头看过来。 黑眸微眯,他朝她招手,干脆利索的结束电话:“恩,之后再有新动向再通知我。” “谁的电话?”慕酒甜慢慢走过来,红唇勾着温凉浅笑:“祁睿峰的人?” “恩。” 回应过后是他想要转移话题的念头,大掌握住她的小手,微微使劲就将她拽到自己膝头坐好,长指摸了摸她的侧脸,又看着她放在桌面上的东西:“顾太太来找顾先生喝咖啡?” “欢迎吗?” “当然。” 伴随着低笑,顾少卿双手穿插过她的腰侧,用半抱着她的姿态将纸袋子打开,蛋糕还完好无损,只是咖啡有些洒了,也没有再冒热气。 她睨着下意识的抿唇:“凉了,你别喝了,我让闻秘书煮杯热的进来。” 说着,她伸长着胳膊想要去按内线,却被顾少卿一把包住。 听着她关心的话语,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没关系,顾太太的心思就算是下了毒我都愿意喝。”又何况只是凉了而已。 慕酒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静的窝在他的怀中,看着他抿了口咖啡,又将蛋糕拆开,小叉子切下来一块,送到她的嘴边。 她张口吃掉,甜腻的奶油入口即化,伴随着甜意,她慢慢抬脸:“你刚刚想要抓捕谁?秦棋吗?” 顾少卿的动作有着一瞬间的停滞,眸底复杂的继续一点点投喂她,一块蛋糕,一把叉子。 “恩,睿峰手下那个被他用枪打伤肺叶的人,今天凌晨三点在icu宣布抢救无效死亡,他身上背着人命,自然需要接受惩罚。” “可你说过,同意他来参加我的婚礼的。”慕酒甜咬唇,唇瓣碰上他再次送过来的蛋糕,却不肯吃:“婚礼只剩一个星期了,我不想他到时候从狱里押送到我的婚礼现场。” 她很清楚,她的借口很单薄,甚至角色互换一下,她自己都不肯答应下来。 头顶上的人用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很久,将叉子放下,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酒甜,我不会让人弄伤他的,他身上背负着的不仅有刑事案件还有经济案。”只不过是后者一时间无法搜集齐全证据,中间不仅跨国,还有着纪家在其中搅和:“下周的婚礼,他也会如你所愿的参加,除了暂时抓捕后限制自由,我保证不会有其他事情,恩?” 他不会在盛秦棋身上留下任何的伤,至少不会留下丝毫的外伤。 “祁睿峰不在国内,他的人都听你的对吗?” “对。” 顾少卿不知道她所为何事,却还是如实的点头。 却看着慕酒甜闭了闭眼,小手不由自主的攥紧衣角:“那我能不能拜托你,将抓捕行动缓上一个星期,至少……至少等他参加完我的婚礼后。” 至少给她一个让他准备的时间。 不管是他对她的情,还是当年的谊,她都不希望他出任何的事情。 就算是坐着,顾少卿也比慕酒甜高出半个头,睨过去的眼神很温淡的不带任何温度,却令她如芒在刺。 第304章 :我爱顾先生爱的要死要活的 停顿了几秒钟,慕酒甜慢慢的咬着唇:“我知道我的要求很任性,但……你能答应我吗?” 对上那双暗含期待的杏眸,顾少卿其实已经心软,却依旧维持着寒凉的眸子。 长指挑起她鬓角泛着濡湿的长发:“酒甜,我和他谁对你更重要?” “啊?”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看着他拢着眉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抿唇,努力用着最自然的状态:“当然是你,还有不到一个星期我们就要结婚了不是吗?” 所以,如果没有这场婚礼,她的答案会变成不确定吗? 心中掺杂着烦乱,顾少卿依旧维持着唇瓣勾笑的姿态,缓缓的应:“恩,的确是。”收臂将她抱的越发的紧,俯身,薄唇帖在她耳边:“酒甜,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但她的心中却依旧有盛秦棋的存在,无论是虚无缥缈的爱情而是她自认为的友情或亲情。 薄唇微启,定定的看着她被长发半遮挡住的小脸,他刚准备答应下来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将一室的气氛打散,慕酒甜也有些尴尬而掩饰性的掏出手机。 干净的屏幕上跳动着“盛秦棋”三个字。 顾少卿的眸色瞬间深下来,看着她微怔后接起:“秦棋,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要问问你在哪儿?”男人凉薄的轻笑带着看似内敛却桀骜的语气:“最近几天我有事,可能会暂时不联系你,不过你放心,你的婚礼我会去参加的。”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她的心立刻揪了起来:“祁睿峰的人已经出手了对吗?” 那边瞬间一顿:“你在顾少卿那?” “你不要管我在哪儿,就告诉我对或者不对。” 盛秦棋漠漠的垂下来视线,低笑着开腔:“对,不过已经被我的人拦截在半路了,他们暂时还找不到我的踪迹,这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女孩子需要担心的,顾少卿在你身边吗?让他接电话。” “秦棋,你要知道……” “我的小丫头。”高了两个度的嗓音直接打断了她,他的唇瓣勾出几乎看不见弧度的笑容:“按照我说的做,我需要和顾少卿聊两句。” 慕酒甜很清楚,盛秦棋决定的事情向来没有人能够改变。 迟疑了几秒,将手机往上捧了捧。 接过,顾少卿单手扣在慕酒甜的腰身上,西装裤包裹的长腿在她身下垫着,开口优雅矜贵:“有事?” “祁睿峰不在国内,等着我就医露马脚,所以人是你在指挥?” 没回答是或者不是,凉声:“我马上就要和我太太结婚了,在这个当口,我不想和你闹得不愉快,睿峰的人我会立刻调回来,看在我太太的面子上,你还有一个星期自首的时间,这段时间算是我送给你当年照顾她的谢礼。” 听着对方满口的“我太太”,成功的让盛秦棋笑出声:“我和她认识二十年,你和她不过十个月,顾少这份谢恐怕来的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无论盛少如何想,这份礼我是送了。”男人清贵的脸上掀起波澜不惊的笑意,长指细细的抚着慕酒甜的长发:“今天的事情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过等到一个星期后,盛少还是提前打算的好。” 说着,顾少卿便准备将电话挂断。 却猛然听到对面提高着声音唤了他一声。 “还有什么事吗?” 那头没有立刻回应,打火机被按下的声音似乎点燃了根香烟,被盛秦棋夹在指间,英挺的眉目勾勒出几分凉薄来:“顾少,我护短的名声,你想必在西城区听过的,书画曾经肆意妄为的将西城区捅了多少个窟窿,我都有能力帮她摆平,所以麻烦你还是掂量着行事。” “你这是威胁?” “只是告诫而已。” 顾少卿低笑,居高临下的睨着慕酒甜干净的眉眼,俯身在上面落下一个吻来:“那我也请盛少明白,如果你敢做出什么事来,那便不是补窟窿而是捅窟窿,而且你觉得我太太会跟你走吗?” “会与不会,那我们不妨试试如何?” 盛秦棋反驳的散漫清晰,却有着无声无息的张狂对峙。 两个人之间那股凌冽的气息,就算是将电话挂断也没有平息。 手机被随意的放在桌面上:“顾太太满意了?” “满意了。”慕酒甜仰着脸,主动的在顾少卿的下巴上烙下一个吻,笑眯眯的小模样:“谢谢顾先生。” 两个人都有心缓和关系,自然看起来一派和谐,分食完蛋糕和咖啡,顾少卿又打了内线让闻秘书送进来吹风机和干净毛巾,站在身后,他一点点擦拭着她濡湿的长发,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状似若无其事:“等到盛怀暖任务结束后,盛秦棋恐怕是要带她走的。” “可能吧。”慕酒甜也不确定:“他们分离了五年,想要聚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那你呢?” 慕酒甜下意识一怔,只感觉到顾少卿擦头发的动作没有停:“顾太太,如果盛秦琪想要带你走,你愿不愿意跟他走?” “跟他走,去哪儿啊,法国吗?”直接笑出来,她转了个圈,变成仰脸就能够看到他的坐姿,眯眸浅笑着:“如果我想要去法国的话,当时我从慕晓东手中逃出来后就不会主动送上门了,而是会直接回法国。” 到时候隐姓埋名的继续生活,或从事别的事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我既然都落在你手中了,你说我还有能够逃走的机会吗?” “恐怕没有了。” 顾少卿微微挑眉,将毛巾扔到一边,俊脸压下来,似笑非笑:“那顾太太爱我吗?” “爱啊。”慕酒甜摸了摸长发,比之前的湿度要低了不少,没有和他对视:“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爱顾先生爱的要死要活的。” 小骗子。 事到如今,嘴中都没有一句实话。 不过,顾少卿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就要栽在这个小骗子的手中了,只要她不跑,他愿意将心掏出来。 在总裁办公室又消磨了些时间,披散着长发,慕酒甜又乘着电梯下到金融部,虽然她这段时间里一直不在,但有着陆青和乔萧禹,金融部的工作照样是有条不紊的。 看见慕酒甜回来,陆青第一个凑了上来。 比之前在医院里的脸色好的不是一点半点,少了份郁气,多了份开朗:“慕总,这是慕氏集团收购的后续步骤,您看一下。” 慕酒甜大致扫了两眼,颔首:“你做事我放心。”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交回去,温凉着嗓音:“让你调教的人,你调教的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我已经慢慢放手让他全权处理部门的事情,做的虽然不算是完美,但却也能够拿得出手。” “恩,等你们两个离职后,到时候顾氏集团是重新招聘cfo,还是由你调教的人顶上就是人事部的事情了。”慕酒甜托着腮,手指百无聊赖的玩着钢笔:“你和乔秘书的职位我已经和埃尔德说好了,陆青去埃尔德手下做副手,乔秘书还来做我的秘书。” 她说过的,让埃尔德做秘书,实在是太过屈才了。 不过,她还是要征求面前两个人的意见:“乔秘书,如果你不想做秘书的话,我可以让你去金融部,不过暂时不能够担任cfo的职位,还要再历练两年。” “不用了慕总。”乔萧禹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在慕酒甜身边历练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幅微憨的表情:“我觉得习惯当您的秘书,从首席财务官的秘书到董事长的秘书,我这也算是升职了。” 慕酒甜含笑:“那陆青呢?” “当然是当两年秘书后再当副总啊,这么好的事情我当然不会错过。” 陆青美滋滋的畅想着未来,又陪着慕酒甜处理了积压的文件后,才突然听她提到:“对了,下周二有个竞拍会,我会让埃尔德去参加,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以一起陪着去,也算是提前适应一下。” “好的,慕总。” 当踏入六月的第三天,距离婚礼便就只剩下三天的时间,司仪提前过来最后一次和慕酒甜确定婚礼流程和各位站位,时间也不长,就半个小时的时间,等快要结束的时候,于婶不得已出来打断:“太太,您的手机在楼上响了两三回了,不知道是不是先生找您。” 他们是在花园里讨论的,自然听不见。 慕酒甜应了声,又和司仪说了声抱歉,便上楼去拿手机。 推门的时候,正巧不知是第三通还是第四通电话打了进来,有着几分急促的声音,屏幕上跳跃着的名字不是顾少卿的。 “你好,我是慕酒甜。” “你好,慕小姐,我是安德烈。”苍老的声音有着他独特的音调,用最纯正的法语,像是古老的绅士,抑扬顿挫:“我想要和你见上一面,不知你是否有时间。” 慕酒甜不解,蹙了蹙眉:“是婚纱出了什么问题吗?你们重新送回来的时候我看过了,没有任何破损。” “不是婚纱,我有些私人的事情想要和慕小姐谈一谈,不知你是否有时间。” 慕酒甜又问了两次,可安德烈都不肯说到底所为何事,只是用半强硬的态度希望将慕酒甜约出来。 最后没办法,她长舒了口气:“快到午餐时间了,龙凤轩吧,我请安德烈先生同进午餐。” “好的,我很期待。” 敲定时间地点,又和司仪谈论了最后一点事情,慕酒甜便让司机将她送过去。 上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正翻阅着还有两天就要竞拍的策划书,慕酒甜便接到莫子轩的电话:“武元楷的事情有结果了。” “真的?他派出去的人有没有找回来,怀暖不会再有任何危险了吧。” 莫子轩在电话那头笑了声,泛着几分闲适:“看来你和怀暖的关系还真如西城区传闻的一样好。” 好到除了男人外,都能够交换的地步。 慕酒甜没回应,他也没在意:“你放心吧,武元楷那天晚上说的只不过是气话,我们监看了三四天的时候后发现他并没有付出实际,不过他有这样的心思就已经很影响军务和形象。从今天开始,他会被武伯父关三天禁闭,并在家中禁足半个月,然后断掉他所有零用,只靠着他的工资过日子。” 毕竟工资对于武元楷来说,可能还不够他出去玩一趟的,平日里都是靠着家中的零用。 对于武元楷怎么被罚,慕酒甜并不关心,她唯一担心的就是盛怀暖的命。 素白小手张开,慢慢从长发中穿插过去,她缓解着紧绷的神经:“那就好。” 第305章 :三天后的婚礼恐怕不适合安德烈先生参加 “恩,我听说你前两天还阻止了少卿抓捕秦棋?” 说话间莫子轩停顿了下,他和盛秦琪也算是从小就认识,却并不是非常相熟。 听着慕酒甜应是,他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擦了下:“我知道你和盛家的关系一向好,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现在西城区风声鹤唳,秦棋身上又有着很多不确定因素,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离远点比较好,省的将你也牵扯进去。” “不会的。” “什么?”慕酒甜说的突然,莫子轩有一瞬间没有听清。 她在电话这头笑了笑,只是单纯的牵动唇角:“你可以说是我仗着顾少卿,也可以说我是仗着盛秦棋,但我却能够肯定,不管这些杂七杂八让你们挠头的事情我插手多少,我都不会被牵扯进去。顾少卿不肯,盛秦棋也不肯。” 所以,她才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从中搅和,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最为平衡的支点来维持他们的关系。 她这个人,向来自私的很。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的话,又怎么肯出头呢。 就比如唐娆的事,她从来不肯插手。 到凤龙轩的时候,距离慕酒甜和安德烈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再让侍者引着路进去,便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推门进去,安德烈的视线第一时间投射了过来,依旧是那样让人不舒服的打量,看着她坐下后皱眉:“慕小姐,守时是一个人最起码的本质,虽然你是个女孩子,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拥有这项美好的品质。” “我似乎并没有迟到吧。” 不动声色的将腕上的手表解下来,又推了过去,慕酒甜抬眸朝他凉凉的笑:“我虽然没有安德烈先生这样早到,但还麻烦安德烈先生不要随意扣些名头在我头上,这会让我很不舒服。” 毕竟她向来不是个受委屈的。 安德烈没有想到她能够这般咄咄逼人的反驳回来,一瞬间眼神复杂了下来,却没有说话。 将腕表重新戴回去,慕酒甜也没有点餐,甚至连杯子中的水都没有喝一口,黑白分明的杏眸温凉着,有着最原始的微笑:“不知道安德烈先生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我下午还有事,恐怕不能够腾给你多长时间。” “你电话中……” “抱歉,我是临时有要事走不开。”她还没有自虐到上赶着找不开心,清净着一张小脸:“所以还麻烦安德烈先生长话短说。” 接二连三的被堵,这是安德烈从未有过的待遇。 脸色难堪着,睨向她的眼神同时间有着不喜和复杂,只是躲在太阳镜下,让旁人都看不清而已。 轻咳了声:“既然慕小姐这么忙,那我就如你所言长话短说。我是安德烈,这是你们称呼我的名字,但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请说。” “我姓克莱斯特。” 最后四个字,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她的脑海中,脸色僵硬有着瞬间的慌。 慕酒甜仰脸,抿唇显得异常寡淡:“那还真是个很大众的名字,我认识的人中似乎也有姓克莱斯特的。” “如果克莱斯特还不能够宣告给慕小姐什么的话,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安德烈将手放在了桌子上,慕酒甜能够看得清,他的无名指和食指上同时戴着戒指,如果说无名指是婚戒的话,那食指上的戒指相比之下显得更加低调和内敛,却有着岁月磨灭后的考究。 他的嗓音在包厢里很冷静,也很残酷:“我膝下有一儿一女,女儿的名字是克莱斯特·阿格莱亚。” 慕酒甜终于知道安德烈为什么一直称呼自己为“慕小姐”,在自己不接受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同样不欢迎着自己。 那就正好了。 她闭了闭眼,然后睁开:“安德烈先生想要说什么,我已经很清楚了,你放心,这辈子我无论姓什么,都不会姓韦恩,这是我对你的保证,同样也是我的承诺。” “慕小姐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的聪明……”顿了顿:“也同样的狠心。” 安德烈看她的眼神终于从审视变得夹杂着少许的温和,交叉在一起的手指相互摩擦了下:“我女儿向来心善,有些事情她能够容忍的,我这个做父亲的却不一定能够容忍,慕小姐将来也是做父母的人,恐怕能够体会我的心思。” 体会,当然体会。 “安德烈先生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要先行一步了。” 起身,慕酒甜拿起自己的手包,没有等他任何的回应,抬脚边准备往外走。 “慕小姐。”安德烈的声音突然唤她,和以前一样,带着特有的韵味,莫名的也多了层复杂。 她没有回头,却听见他起身的动静:“我听说慕小姐和顾先生的婚礼,慕小姐这边没有任何长辈的参加,我无论如何都算是你父亲现任妻子的父亲,按理说你也可以唤我一声外祖父,我可以替代慕先生的身份,来将你……” “安德烈先生。”面无表情,慕酒甜原以为自己可以忍得,异常淡漠的嗓音:“你不承认我,却妄想以长辈的身份来插手我的生活?是谁给你的脸面,让你觉得你能够代替慕晓东的位置,牵着我交到顾少卿的手中?到时候你想让我怎么向西城区介绍你的身份?” 轻笑,态度又冷又讽:“我亲生父亲现任妻子的父亲吗?那他们要问我亲生父亲是谁时该怎么办,要我亲口告诉他们,我亲生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强迫犯吗?安德烈先生是法国人,但应该也懂得强迫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你们是觉得诉讼期已经过了,所以便可以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耀武扬威了吗?” 慕酒甜从来不想要和韦恩家族的人有过多的牵扯,现在更不想和克莱斯特家族的人有牵扯。 如果不是他秉持着高傲而施舍的语气,她是能够走得。 外祖父,她就只有一个外祖父,但怎么样,都不可能是面前这个人。 “慕小姐……” “安德烈先生放心,你们稀罕那个强迫犯,但我却不稀罕,还是你们如珠如宝的哄着吧,三天后的婚礼恐怕不适合安德烈先生参加,就先这样。” 直到最后,慕酒甜都维持着表面的笑意,却像是最大的讽刺,直直的迸射进安德烈的眼眸。 他看着她快速却不显得慌乱的脚步,一时间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 他只是不能容忍可能会破坏自己女儿婚姻的任何因素的出现而已。 他没有做错…… 从凤龙轩出来,整个人步履匆匆,那种慌忙就连司机都看得出来,下意识一愣:“太太,您怎么了?” “没什么。”深呼吸,慕酒甜害怕自己下一秒就能够爆发出来:“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哦,好的。” 虽然慕酒甜觉得自己假装的非常好,但表情的不对劲,却是任由谁都能够看得出来的。 就连盛桀炵想要上去讨个抱抱,都被慕酒甜脸色疲惫的推开,蹲在他面前,秀眉微皱:“抱歉,桀炵,甜姨现在有些心烦,想要上楼休息一下,你自己玩好吗?” “甜姨你不舒服吗?” “不是,只是有些事情很辣手,甜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已。” “真的?” 她点头:“当然是真的。” 盛桀炵还没有成长到能够看出这样谎言的时候,便信以为真的搂着她脖子,亲了亲,然后放手:“好,甜姨赶紧上去休息吧,我跟着于婶玩就行。” “真乖。” “你就是慕酒甜?”从上而下的打量,双腿交叠在一起的姿态张扬着唯我独尊的傲慢气息,在她点头后薄唇轻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韦恩·巴特莱,也有可能是你的亲生父亲,所以我这次和你见面就是希望你同意去和我做份dna检测,如果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你将会得到我名下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如果不是……” 轻薄低沉的笑声:“我也可以给你一百万作为这场闹剧的补偿。” “我的亲生父亲?”在微怔过后,慕酒甜还记得自己那时维持着最平静的笑意,无喜无悲的温凉,朝着对面的人轻笑:“这是骗人的新把戏还是什么?希望下次韦恩先生骗人的时候记得调查清楚,我父亲至今还健在,母亲虽然去世,却和韦恩先生应该没有任何关系吧。” “看来你母亲真的没有告诉过你。” 她皱眉:“什么意思?” 长指随意的在桌面上轻敲着,这个餐厅是整个巴黎最为有名的,包厢更是难定。 可就是在这个包厢里,巴特莱缓缓的将当年的事情讲了出来,虽然只有只字片语,过程也省略了不少,但却依旧令人触目尽心。 似乎是想到当年的过往,男人嗓音微低了下,却极具磁性:“当初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并不知道你母亲为我生下了你,走吧,跟我去做个鉴定,如果你是我的女儿,我会向家族承认你的存在。” 捏着咖啡杯的力道在讲述的过程中一再加重,最后直接颤抖,将咖啡直接洒了出来。 冒着热气,淋到手指上,却让慕酒甜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也就是说,你强迫了我母亲?” “我解释过的。”男人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以站立的姿态,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当初是我误会了,现在我将误会解除,不是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 嗓音按捺着最痛苦和不可置信:“韦恩先生是在国外呆久了,不懂中文了吗?皆大欢喜是指双方,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能够和你欢喜起来吗?” “酒甜……” “韦恩先生不用多说了。”一把抓起自己的包,慕酒甜屏住呼吸,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事情到底如何,不可能只凭你的一面之词,我会去调查,至于dna检测,还是等我下次有空再说吧。” 她没有喝咖啡,没有吃东西,长发挽起,不会留下任何的毛发。 她觉得她这样可以走。 却在马上要离开前,却猛然听到身后的人压低嗓音:“拦住她。” 手腕被抓住,她下意识的挣扎…… “酒甜……” “放开我……” 第306章 :柳梦榕还没有回国,我去哪儿请 “酒甜,你醒醒,你做梦了……” 不同于梦中居高临下趾高气昂的嗓音,熟悉的声音有着轻柔,让慕酒甜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放开我……” 她瞪大着一双眼睛,额头上已经有密布的冷汗,惊魂未定的在顾少卿想要将她拥之入怀的时候,下意识推了一把:“别碰我,我说了,我不要……” “酒甜。” 低低的轻唤,让她戛然而止。 眼神过了很久才缓过来,眼神聚焦在面前的男人身上:“顾少卿?” “恩。”她整个人就算是刚睡醒都是凉的,指尖攀在他的手臂上细细密密的颤抖着,他睨了眼,怀抱温暖,嗓音有着说不出的柔和:“做噩梦了是吗?没事的,有我在你身边。” 她点了点头,环视了眼整个房间,脸色煞白没有丝毫血色的重复:“恩,我是做噩梦了。” “梦到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恍惚记得上次,她在巴黎别墅里是他知道的她最近的一次噩梦:“你母亲?” “梦见……” 回忆起曾经发生过的事实,她那股恍惚慢慢的褪去,任由男人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汗珠,手指攥紧他的衣袖:“没什么,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原以为我能够记住,但没想到已经忘记了。” “忘记了好,这说明梦都是反的。” 他俯身在她泛着薄汗的额头上亲了一记,长指抚摸着长发慢慢的哄着:“听于婶说你回来后一直没有下去,饿了吗?我抱你去吃饭好不好?” “好。” 她难得的乖巧,任由顾少卿用公主抱的姿态将她搂在怀中,就算是到了餐厅都没有放手。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唯独剩下头顶上的光线明亮着,盛桀炵瞧着他们,还羞羞的刮了刮脸:“甜姨不害羞,小爷这么大都不让人抱着吃饭了,甜姨还没有小爷独立呢。” 一时间缓不过来,一双杏眸大而空洞,慕酒甜抿唇答不上来。 倒是顾少卿斜睨了他一眼,长臂将她的腰身抱的更紧:“你是男生,她是女生,对吗?” 盛桀炵想了想点头。 “那男生是不是应该更独立,更有男子气概,到时候才能够保护心爱的女生,你不是也说过要长大后保护酒甜吗?”看着他又点了点头,顾少卿瞬间低笑出声,垂眸,手指刮了刮慕酒甜的脸蛋:“现在你还没有长大,酒甜又是我心爱的女生,是不是该让我保护她了?” 挑眉,他捏着她绵软的小手,凑上去吻了下侧脸:“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顾太太?” 顾少卿的唇形是偏薄的,触感温柔着,鼻息间的呼吸不轻不重的从她脸上掠过,弄得心头微痒。 呐呐的抬头看向他,线条完美的俊脸,纯白衬衫,漂亮的薄唇勾出笑意,那是一种看一眼都能够感触到的颠倒众生的贵公子姿态。 心头被猛击,慕酒甜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你什么时候沦落到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了?” “这只能够证明顾太太了解顾先生还不够全面。”丝毫没有避忌盛桀炵,他亲吻着她,笑的轻描淡写:“不过不着急,我们以后有一辈子的时间。” 等到他们有了骨肉,如果也像是盛桀炵这样顽劣的话,她恐怕能够经常看到他这幅面孔。 当晚,有着顾少卿在身边,慕酒甜没有再做噩梦,却在第三天亲自接到来自于梦中人的电话。 被拉入黑名单的号码,连接进来的资格都没有,看着浮窗显示的八通未接来电,慕酒甜缓缓将手机放回到原位上,继续处理着手边的文件。 等到她再次抬头,八通已经变成了二十八通。 明明知道被拉进了黑名单,却不懂得丝毫的变通,张扬任性到就算是打成三位数也要用这个号码打进来。 慕酒甜觉得有些好笑,突然生出了点别样的念头,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钟,接下来一连串的动作,在被放出来的号码再打进来时直接接通。 没有说话。 巴特莱苍劲的嗓音在一瞬间停顿后微低:“酒甜,明天……你要结婚了。” “顾氏集团现任总裁举行婚礼,就算是我想要低调,你在国外应该也看到了吧。” “你没有和我说过。” “有必要吗?”无声无息扣紧钢笔,她微笑,从未有过的平心静气:“你的岳父已经找过我了,我母亲去世了二十多年,我也不是个柔弱到需要人照顾的小姑娘,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不管是你希望赔罪,还是我的不原谅,都是我们彼此双方的事情,请不要将自己的情绪去打扰到他人,可以吗?” 说到底,慕酒甜还是不想要和巴特莱有任何的纠缠和联系。 “酒甜,你别……” 突如其来的重重咳嗽,他似乎是在生病,狼狈而撕心裂肺,旁边还有詹姆斯的劝告:“先生,您冷静点,医生说了您的情绪不易有太大的起伏。” “没事,我心中有数。”朝着詹姆斯摆了摆手,巴特莱一瞬间变得苍老下来的声音透过电流,他就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黎明前的宁静有着让人安心的感觉:“抱歉,我原是很想参加你的婚礼的,但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杰西已经过去了,他和我保证过。我们都清楚你不会愿意让我们参加你的婚礼的,他只给你送份礼物而已。” “你可以不认我这个亲生父亲,但你却无法阻止我承认你是我的女儿。” 缓缓的笑,曾经那个就算是在梦中都专横狂妄的男人,在轻微嘶哑的声音中说着平生最无力的话:“酒甜,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听着绵长的忙音,慕酒甜心头涌动的不再是那种肆意的快感,而是蔓延着一种说不出的迷茫。 跌坐在椅子上,她盯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不知道看了多久,久到黄昏时分,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埃尔德的嗓音难得带着几分轻快:“老板,我们竞拍成功了。” “成功了?”快四个小时没有挪动地方,慕酒甜想要活动时,腿脚发麻的差点跌倒在地上,没有惊呼,维持着平静:“恩,成功了就好,不然西城区下次这样竞拍的机会就要等到大半年之后了。” 有着狼狈的单手撑在桌子上:“等到合同签了之后,给全公司放两天带薪假,顺便请大家吃饭来庆祝这次的成功。” “好的,老板。”埃尔德看了眼前面变成红灯的路口,将车子停了下来,顿了下:“您在哪儿呢?明天就是您的婚礼了,用不用我过去帮忙?” “酒店。” 她还不想从青宅出嫁,到时候再回到青宅去。 试探的活动着腿脚,慕酒甜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疲倦:“不用你来帮忙,闻秘书上下都打点好了,不过……我问你件事。” “您说。” “枪伤……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慕酒甜也不知道为什么,突如其来就是这么一句话。 刚刚巴特莱的咳嗽并不像是风寒或者是感冒,再加上詹姆斯不让他情绪有太大的波动,这一年来,他也只有遭受过枪伤这么一件事。 埃尔德在慕酒甜身边的时间短,自然不清楚巴特莱的事情。 下意识的就回应:“这不太好说,也要分枪伤的种类,如果是贯穿伤的话,只要不伤到动脉和骨头,在后期好好的养着也没什么大碍。如果是穿透性枪伤的话,就要看看是否伤到器官,而且有的子弹会在进入身体后使体内的组织死亡,并造成空腔,那就会使身体遭受到较为严重的伤害。” 巴特莱当时应该是被击中胸腹,具体的位置慕酒甜没有过问,也在之前从未放在心上过。 “老板,是谁中枪了吗?” “不是。” 慕酒甜回应着,脑中却回荡着的都是巴特莱刚刚可以称之为狼狈的嗓音。 她不清楚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巴特莱变得绝口不提原谅,不提承认,不提过失,只是告诉自己。 无论她如何反驳,她在血缘上都是他的亲生女儿。 也许是巴特莱老了,也许是自己在结婚的关卡上。 她真的不清楚…… 那不断回荡的微哑嗓音最后化为自己的心跳声,慕酒甜一字一句:“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一夜无梦,第二天太阳还没有升起,她酒店的房门就被人敲响,听动静不太像是来帮她化妆的工作人员,更不可能是顾少卿。 慕酒甜去开门,从未想过在婚礼前她第一个见的人会是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挂着一个小礼盒,推过来:“你要结婚了。” “恩,不准备祝我新婚快乐吗?” 韦恩·杰西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以为,就算是慕酒甜不肯承认他们,不肯回韦恩家族,凭借着她的聪明也绝对不会和顾少卿继续走下去,毕竟顾少卿是…… “那样的一个人,把你当小三捅到我母亲那里,算计你,逼迫你,还不喜欢你,能够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你前面说的我都承认。”没有看被摆放在桌子上的礼物,慕酒甜仰着脸看着那张几乎和自己没有一点相似的面孔,有着西方人的立体英俊,却唯独没有东方人的含蓄:“顾少卿的确曾经算计过我,逼迫过我,但他同样也喜欢我。” “喜欢你?” 杰恩·杰西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那我怎么听说,顾少卿从头到尾心有所属的都是那个姓柳的,就连你当初,也是因为气质和她相似才被看上的。”几乎发怒,眉心重重的褶皱着:“而且你的婚礼不是要请姓柳的吗?怎么,是顾少卿没请,还是你不敢请?” 柳梦榕到底叫什么,慕酒甜打赌,杰恩·杰西一定没记住。 指尖随意的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柳梦榕还没有回国,我去哪儿请。” “不过是个前女友而已,别告诉我你没有过前女友,过往云烟的事情,就算两个人曾经有再多的故事,现在也都不算什么了。” “巴特莱告诉我,你朝他保证过不会参加我的婚礼。”慕酒甜轻薄的笑,眼角眉梢都勾起来的那种:“怎么?还不准备走,是等着来给我化妆的工作人员来了,看着你从我房间里出去吗?” 杰恩·杰西盯着她,眸底愤怒的仿佛染着幽蓝色的火焰,也不知是愤慕酒甜这个态度,还是愤这桩婚事。 也许,前者更多点。 礼物也送到了,他转身便准备离开,可还没走到门口,房门再次被敲响。 第307章 :顾太太还想有下回,下回准备嫁给谁 盛秦棋没有按照他们说好的,来的时候并没有带纪姻,而是只身一人。 “纪姻呢?”慕酒甜开门下意识询问,看着他明明穿着正装,却用随意的姿态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她轻笑着:“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咖啡。” 回应了她,盛秦棋才仿佛想起来在咖啡和茶的询问前还有一句,眉目间难得收起冷傲,温和着态度:“西城区现在太乱,各种势力蠢蠢欲动,所以我暂时让她回法国了。” “那你不跟着回去吗?”将咖啡送到他跟前,慕酒甜皱着眉:“祁睿峰的人在抓你,我能够让顾少卿延后一个星期,却不可能阻碍他的行动,你应该也清楚,包括这场婚礼谢幕之后的第一秒钟,我都不能够保证会不会有人在埋伏你。” “你担心吗?” “当然担心。”立刻点头,端在手中的咖啡没有丝毫享用的念头,她咬着唇瓣:“在这些事情上,我根本就帮不上忙,当初怀暖的事情我帮不上,现在你的事情我也帮不上,想想,可能我天生就有拖后腿的基因吧。” 慕酒甜偶尔也会想,如果没有她,盛秦棋会不会在西城区潜伏的时间更长点,才会被祁睿峰他们发现。 如果不是他派人护着自己,又现身想要和自己见面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之后的这些事情。 “傻丫头。”一个脑嘣突然弹在了她的额头上,微疼过后的恍惚,慕酒甜看着盛秦棋俯身过来,缓缓的将她抱入怀中,冷峻的嗓音中透着一股舒畅的轻笑:“你和书画在我心中占据着同样的比重,你觉得当年书画闯了那么多的祸,有想过是不是给我拖后腿了吗?” 她下意识摇头。 “既然她那个小闯祸精都没有想过,你又何必想这些呢?” 鼻尖闻着的都是沉沉的檀木香,那是盛秦棋身上特有的味道,盛母信佛,所以盛家常年有着这样的味道。自从六年前盛家一夕之间破灭后,她再也没有闻过了。 安稳而冷重,让她抿唇笑了笑:“恩,我知道的。” “安安心心的当你的新娘子,放心吧,我有的是办法脱身,别忘了我是谁。”看着慕酒甜又点了点头,盛秦棋在她的头顶上随便摸了两下才松开怀抱,将那只大掌插进口袋中:“不过我来这么早,的确是有事想要和你说。” 看了眼她披散着的长发和明显刚起,略带褶皱的居家服:“我昨天接到消息,怀暖这次出的任务有些辣手,所以我准备临时过去一趟,祁睿峰和顾少卿千算万算也绝对算不到我不在西城区。” 他这么早来,慕酒甜在心底一瞬间也猜到是来离别的。 手指慢慢在身侧缩紧:“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二十分钟之后。”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又抬头看她:“很抱歉,我可能参加不了你的婚礼了,不过有没有我的存在,你都要开心。”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很短,慕酒甜感觉根本就不到二十分钟,便有人在门口敲门,还有着微弱的试探:“盛少,我们要早点走了,还有十分钟慕小姐的化妆团队就要来了。” 再晚点的话,恐怕就要冲突上了。 “我知道了。”高声应着,盛秦棋眸色略深了些,视线停在慕酒甜身上良久,才缓缓的勾唇:“那我就先走了。” “你自己小心。” “好。” 他应,抬手再次将慕酒甜拥入怀中,只是停留的时间很短,就像是个离别的例行拥抱,不带任何的感情基础。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慕酒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有些乱。 “他从头到尾,没有恭喜祝福你新婚快乐。” 从房间里出来的男人倚在门框上,说着他听出的最起码的事实:“你是能选择的吧,我劝你还是选他,至少……” “你觉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还能选择吗?” 打断韦恩·杰西脱口想要说出来的话,慕酒甜转身回来,不施粉黛的小脸没有妆容过后显得异常高贵的气场,剩下的只是最起码的温凉沁骨:“你是准备让我逃婚追上秦棋吗?你刚刚也听见的,我的化妆团队还有十分钟就要到了,你觉得十分钟我是能够逃出西城区,还是能够在顾少卿全城戒严后逃离?”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碧色的眼眸凝视着她。 然后缓缓的朝她勾唇:“酒甜,你过激了。” “抱歉。”慕酒甜抚了抚自己的长发,反应过来后的退了一步:“我只是觉得你的提议很不靠谱,而且想要让你快点走罢了,秦棋怕撞上我的化妆团队,我也是怕你撞上的。” 杰西却显得一点都不害怕,都临到门口还在问她:“你真觉得顾少卿喜欢你?” “有什么问题吗?”她反问:“如果不喜欢我的话,恐怕今天的婚礼就没有了。” 从慕酒甜的角度看过去,韦恩·杰西的脸庞有着讥笑和淡漠,大掌轻轻的在她的肩头拍了下,她皱眉前收了回去:“恩,既然你这么说,我便不打乱你作为新娘子的好心情。”抬手开门,他微笑:“不过,除了桌上的礼物外,等着我,我还有一份大礼。” 慕酒甜不知道韦恩·杰西到底神神叨叨的到底准备送什么礼,一连送走两个人,她在房间里安静了不过五分钟的时间,顾少卿指派的化妆团队便到了,这其中的时间也足够她将咖啡杯冲洗干净。 伴随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位。 穿着一件素色的裙子,身上除了一块手表外没有带任何的饰品,看得出来没准备抢任何人的风头,长发也随便垂在腰间,第一眼望上去,颇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可慕酒甜却皱眉,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身体好全了吗?” “好全了。” 在医院里足足住了两个月的时间,就算是不想好全,也被医生的药给吃的好全了。 艾薇儿一张小脸有着西方独特的美,就算是不施粉黛都漂亮的让人挑剔不出任何,举手投足之间全然没有了上回慕酒甜见过的令人心悸的平静内敛,高贵单纯的就像是她本来面目一般。 她抬手将慕酒甜压在镜子前的位置上:“你赶紧坐下,时间不早了,让她们给你化妆吧,我来这里是来给你做伴娘的,顾先生怕你一个人走红毯会害羞,所以专门让我来陪你。” 对于婚礼的事情,顾少卿向来很在意,所以对于她的话,慕酒甜信。 化妆团队是顾少卿亲自挑的,从头到尾的流程都很顺利。 帮她将身后的绸带调整好,慕酒甜从衣帽间走出来的时候,立刻引来艾薇儿的惊呼:“慕小姐,你今天可真漂亮。” “谢谢。” 她换衣服的时候,艾薇儿也去换了件伴娘的小礼服,粉白色,衬得她肌肤白皙如玉。 她看着她微笑:“你今天也很漂亮。” “当然了,礼服是我在得到消息后亲自挑的。”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西式教育,对于这样的夸奖,无论哪一面艾薇儿都不会谦虚:“虽然不及你的好看,但我也还算是满意。” 半米长的裙摆,虽然有些麻烦,却让慕酒甜看起来惊艳无比,长发挽起,装饰着一枚小皇冠,脸颊边的发被卷成梨花烫,高贵冷艳的不可一视。 听着顾少卿在门口被难为的动静,慕酒甜安静的坐在床边,心情终于奇妙的让人指尖发麻。 “如果艾薇儿小姐再不让我进去接我太太的话,恐怕我就要采取一点其他手段了。” 门外弥漫着笑意的低沉男声,立刻引来艾薇儿的笑声,她用小身子直接靠在门上,欢愉的厉害:“顾先生连红包都舍不得给我,还想要娶太太,难道你找我来当伴娘的时候没有想到过有这么一天吗?” “我似乎刚刚已经给你了。” “是吗?我不记得了。” 艾薇儿的现场装傻成功的让顾少卿眯眸,最后让薛夕景直接将人抱走后,这一关就算是结束了。 顾少卿同样也用公主抱将慕酒甜从已经清空了的酒店里抱出来时,礼炮和起哄声同时响起,四周围着不少的人,大部分慕酒甜都认识。 可就是在认识的人面前,她才显得越发的害羞,咬着唇:“你今天请的人好像很多啊。” “不是顾太太和我一起写的请柬吗?”男人就贴着她的耳垂,一张一合的薄唇在说话间还能够时不时的蹭到,弥漫开来的微痒配合着他炙热的气息,融合成一股战栗:“当初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觉得人多了?” “恩。” 她点点头,所有的请柬里除了盛秦棋和邢树的外,其他都是顾少卿写的,她最多陪在身边,时不时在马上就要完成的请柬上端端正正写上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偏宋体,和顾少卿楷书偏草有着很大区别。 环在顾少卿脖颈上的小手动了动,轻轻挠了挠他颈后的一小块肌肤,慕酒甜笑眯了一双眸子:“现在想想顾先生好辛苦呦,那下回吧,下回顾太太陪着顾先生一起写。” “下回?”顾少卿直接挑眉,当着所有人的面,俯身狠狠的在她的唇瓣上啃了一口:“顾太太还想有下回,下回准备嫁给谁?” 伴随着那个吻,耳边响起更加欢快的笑声,甚至还有人起哄着:“亲一口,再亲一口。” 这声音,听着就知道是刘二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顾太太,所有人再让我们亲一口呢。” “好啊。”慕酒甜主动的扬起脖子,睫毛缓缓扫过他的脸:“我们再亲一下吧。” 第308章 :慕小姐,恭喜我,娶到你 婚礼就定在巴特莱送给慕酒甜的那片别墅区里,新建好的庄园,场地如同她所想的奢华而浪漫,海棠花的香味萦绕在四周。 小手就垂在身侧,从婚车上下来,踏上红毯的第一瞬间,慕酒甜的指尖便泛着冰凉。 身后艾薇儿小声的询问着她:“你紧张吗?” “紧张。” 她点头,目视前方,没有神圣的十字架,没有所谓的神父,有的只是一架纯黑钢琴。 无暇注意到其他,周围的一切在她眸底全部褪色,只剩下她马上要嫁的男人坐在不远处的画面清晰的可以滴出水来,他侧眸同样也回望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流畅的在黑白琴键上动着,现场版的梦中的婚礼成为了整个现场最单纯的背景音。 没有长辈,没有父亲,慕酒甜拖着婚纱,捧着花,头纱将她眼前所有的世界笼罩成梦中的朦胧,在漫天的花瓣雨中一步步的向前走。 她记得当初闻秘书曾问过她,想要选择什么音乐,她说她不喜欢婚礼进行曲,不喜欢最开始的小号声。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过亲手弹奏的会是他。 最后一个琴键的敲下,慕酒甜正好走到顾少卿跟前,不是经过彩排的巧合,却成为周围所有人最慕羡的演出。 “慕小姐,恭喜我,娶到你。” 男人起身,头顶上明媚的阳光意外的柔和,将他英俊的五官拉扯出这世间她最喜欢的模样。 不管白马过隙,她在之后的岁月中想过他多少次,恨过他多少次,却依旧记得这一次,记得她朝他点头含笑,精致的脸孔遮不住的期待忐忑:“恩,恭喜你娶到我。” 记得那唇角噙笑,执着她的手为她套上龙凤婚戒的男人。 英俊清贵,如同神邸。 好不容易逮到能够肆无忌惮戏弄顾少卿的机会,在场的人自然不会错过,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说好的,每个人巧立名目的灌不少于三杯酒,等到吵吵闹闹的一天结束,男人刀工神斧的俊脸已弥漫上深深的醉意,如果不是慕酒甜在一旁搀着,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要摔倒了。 又是一圈轮下来,顾文斌眯着一双深眸走过来,放下满满的官腔后只剩下闲适的轻笑,指间还端着杯酒水,红的摇曳,那么多酒香混在一起,等到他凑近了慕酒甜才闻出是76年的。 “新婚快乐。” “谢谢。”婚宴的中途,慕酒甜去换了身比婚纱更修身也更利索的裙子来,脚下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温凉的脸蛋血色微浓:“你是过来给他敬酒的吗?他已经喝醉了。” “我知道,只是过来给你们道声喜,刚刚来晚了,我自罚一杯。” 说着,顾文斌自顾自的将他端来的酒喝了下去,干脆利索。 对于他来晚的原因,慕酒甜不想过问,不外乎就是因为某个人,精致的妆容,让她笑起来显得多出几分平日里不常有的妩媚精致:“没关系,顾少卿醉了,爸妈又回老宅的早,恐怕还要麻烦顾市长把大家都送走。” “顾市长?”顾文斌挑了挑眉:“今天过后,我怎么都能够得你一句堂哥的称呼吧。” 闻言,慕酒甜温笑,从善如流:“堂哥。” 酒也敬了,称呼也得了,顾文斌心满意足在临时十点钟的时候将宾客们都散尽,和他们关系好的那几个还想要留下来继续闹腾,却也都被顾文斌板着脸训斥:“大半夜的,是还想要留下来闹洞房不成?” “闹洞房?”刘二笑的比谁都欢,杯子往桌子上一搁:“那感情好,反正顾哥也醉着,咱们闹腾闹腾他醒来也分不清谁是谁,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 顾文斌脸上闲散的温笑,却一脚踹过去:“真当我不在这?该回家回家,该滚滚。” 又是一片笑声,等到他们也都散了,已经到了十点半。 从早晨七点到现在,足足折腾了十五六个小时。 结个婚可真累啊,让于婶搭把手将顾少卿弄回房间,仰脸躺着时慕酒甜想着,如果以后真的和顾少卿离婚,她一定不想要再结婚,真的好麻烦。 裙边被顾少卿压住,慕酒甜拽了拽,手指戳了戳他,小声的嘀咕着:“顾先生,麻烦你动一动。” 没有人回应她,不得已,她只能够将裙子褪下来。 身边隐约有着声音,顾少卿睁眼的时候,就瞧见他的小女人半赤果着身子蹑手蹑脚的准备下去,一身奶白色的肌肤在纯红色的大床有着最为明显的反差和勾搭,小腿紧绷,在半空中划拉着试图找拖鞋,弧度美丽的妩媚绵延。 喉咙不自然的滚动,大掌瞬间摸了上去,男人还噙着酒香的低哑笑:“顾太太,我不想动,你帮我洗澡吧。” 先是被吓了一跳,对上那双暗的几乎能够将她吞噬的眼眸,慕酒甜真觉得他醉的不轻,就他的体重,她和于婶两个人将他送回房都觉得累。 耐着性子的哄着:“我抬不动你,你自己去洗澡好吗?” “不好。”他隔了好几秒才应她,直接将手臂搭在她的肩头,一股浓烈的酒香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密不透风,再次重复:“我不想动。” 可她站了一天,也不想动。 腮帮子鼓了鼓,秉持着不和醉鬼一般见识的念头,慕酒甜仰脸:“那让我去穿件衣服。” 原先的那件敬酒服,也不知道怎么的,早就被顾少卿坐住了。 暴露在空气中的肩头,让她有些羞意,可顾少卿也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手臂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甚至还在轻笑,下巴搁在她的肩头:“顾太太你帮顾先生洗澡吧。” “我说了你让我去穿家居服就帮你洗。” “我不要。”眉头邪气的挑起来,轻咬着她的耳垂:“顾太太这样很好看。” 下意识的惊呼,慕酒甜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过去,一把拍在顾少卿的手臂上,才得以逃离。 这是慕酒甜第二次给顾少卿洗澡,也是第二次看见他背上的伤,精细的养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慢慢结了痂,有缓慢愈合的迹象,结痂后的焦黑带着男人特有的粗狂。 类似于燕尾服的黑西装被随意的扔在旁边的地上,慕酒甜慢慢用毛巾帮他擦拭着,温水将酒香扩散的更快了,也不知道是酒还是热气,让她本就绯红的小脸更增添了一抹水媚。 从始至终,顾少卿的视线一直落在慕酒甜的脸上,薄唇扯着笑:“顾太太今天开心吗?” “开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名正言顺的顾太太了。”将毛巾拧了又拧,才敢去碰他背上的痂,她温柔着眉眼:“不过麻烦顾先生以后不要喝这么多了,不然的话我就把你扔在书房,让你臭一晚上。” 瞬间,男人低低的笑:“顾太太舍得吗?” “当然舍得。” “那顾太太就要独守空房了。”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双黑眸眯起,顾少卿对于她嫌弃的语气丝毫不在意,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婚前顾太太就难伺候的很,等到了婚后,顾太太恐怕会变本加厉的更难伺候,真的舍得?” 最后上扬的声调,再加上男人在她腰间不轻不重捏了一把的大掌,让慕酒甜倒吸一口凉气,慌忙起身,毛巾一把扔在水中,溅起不小的水花。 强装厉色:“顾少卿。” “我在。” “闭上你的嘴,不然的话我就拿东西把你的嘴给封住。” 还来不及卸妆,那种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清净却妩媚的表情,杏眸底泛着光,瞬间让男人眸底晦暗到不行。 一直沉在水中的手臂猛然的攥住她的手腕,在她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这么直接跌倒了男人的怀中。 一吻封唇,从两个人唇角溢出来的轻薄笑意,就好像是顾少卿回应给慕酒甜的答案。 用什么封住我的嘴? 用吻啊…… 呼吸不断的加粗加重,慕酒甜觉得顾少卿让自己帮他洗澡就是早有预谋的事情,不对,从进屋之后他便有着预谋,从压着她裙子,再到恰如其分的睁眼,再到现在。 “别,别在这里……” 从未解锁过的地方,一身如玉的肌肤泛着绯红色,慕酒甜红着脸蛋推搡着,哼唧着嗓音:“顾少卿,我不要在这里……” “乖,我们就一次。”已经哑透了的嗓音,一点都不像是喝醉的男人,强有力的臂膀直接将她搂在怀中:“等到洗好了我们就回床铺上去。” 说话间,薄唇咬着她的耳坠,鼻息间的热力将脑袋里的理智全部熏晕。 咬着唇,她下意识顺着他走:“你说的,就一次……” “好,我们就一次。” 笑声醇厚着,慕酒甜一开始还不懂他在笑什么,可时间一点点的流淌,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小声的呜咽像极了软而无力的奶猫,炸着毛:“顾少卿,你说的就一次。” 一次不差的话语,引来男人的粗重的呼吸和笑:“对啊,可我还没有一次呢。” 这么长的时间。 水差不多凉透了,没有了袅袅的雾气,那张英俊到一塌糊涂的脸暴露在她视线中清清楚楚,在她的拳打脚踢和咬痕中,他才终于俯身吻住他的唇。 又放了热水,顾少卿伺候了慕酒甜洗漱干净才把她放进被子中,自己还未躺上去,就换来慕酒甜一个打滚将被子全裹在身上的待遇。 她哼唧着睁开眼:“去洗澡,不然别上我的床。” “我洗过了。” “你没有,你那叫洗澡吗,只是撩了两把水而已。” 没办法,长指捏了捏她软软的小脸,顾少卿只得转身又进了浴室,随之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亮。 眸子都快睁不开了,可有着刚刚的插曲,慕酒甜睡不着了,又打了个滚回去,从床头摸了手机。 今天该宴请的人都宴请了,所以干净的页面只有两条短信躺在被拦截的黑名单里。 戳开,一条来自于巴特莱,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新婚快乐。】 另外一条则来自韦恩?杰西。 没有点开前,就能够看到是很长一条,等到点开后,她的杏眸才慢慢变冷。 【除了今早的新婚礼物外,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现在还没有到零点,还算是你的新婚夜。等过了新婚夜,请记得查收。】 新婚夜? 按照韦恩?杰西的说法,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还差一分钟。 下意识想要打回去询问到底是什么意思,慕酒甜按捺了下还是忍住了,听着浴室里没有停止的水流声,她没有回复,只是关闭手机,重新窝进被子中。 意识混混沌沌的,就在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直接惊醒,却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 赤着脚走到茶几那边,屏幕上跳动着闻秘书三个字。 第309章 :柳梦榕,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闻秘书向来聪明妥帖,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大事的话,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打电话过来,抿了下唇,慕酒甜扬高声音:“顾少卿,闻秘书的电话。” 浴室里的水声瞬间停了:“你接,问他有什么事。” 看来,顾少卿是和慕酒甜想到一起去了。 捏着手机重新窝回被子里,她接起:“喂,闻秘书。” “太太。”闻秘书的声音显得有几分迟疑和心虚,停顿了下:“顾总在吗?我有些事情想要向顾总汇报。” “他在洗澡,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那……等过几分钟之后我再打吧。” 往日里,顾氏集团的任何事情都没有瞒过她,慕酒甜一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再联想着刚刚杰西的那条短信,张口下意识想问他是不是韦恩家族闹什么事了,就看到顾少卿穿着睡袍从浴室里出来。 他皱着眉询问:“出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将手机递过去,慕酒甜显得很平静:“闻秘书说要向你汇报的。” 顾少卿过来,抬手将她拥入怀中,单手帮她按摩着有些酸软的腰身,单手捏着手机,还滴着水珠的短发性感,张口一个字:“说。” “顾总,柳小姐和柳少爷回来了,刚刚凌晨十二点抵达西城区的班机,但是下机后遭遇了连环车祸,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里了,您……我需不需要去看看。” 闻秘书故意压低着声音,将想要脱口而出的“您要不要去看看”换了个主语。 不管怎么说,今晚都是新婚夜。 可越听,顾少卿的眉目便越发的蹙紧,原本还泛着温淡餍足的脸孔酝酿上一层浓重的阴霾:“车祸严重吗?” “我暂时也不清楚,只是接到消息,好像有人已经被送进急救室了。” 两个人距离的近,再加上房间里安静,慕酒甜说自己听不到电话里大致讲的是什么的话,根本就是在说谎。 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慢慢寒凉下来,。 柳梦榕,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头顶上的光线十分明亮,慕酒甜清楚的看见那双暗藏戾气的眸子转向了自己,对视了三秒钟,他朝着电话里开口:“好的,我知道了,十分钟后来青宅接我。” “顾总,您要不要……”和太太商量一下。 “就这样,挂了。” 手机被挂断,黑白分明的杏眸中倒映出来的俊脸掠过一瞬间的仓皇,很短也很淡,慢慢的,他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你都听到了,人命关天,梦榕和斐煊刚回西城区,谁都不知道,如果真的出了点事情怕是没有任何能够帮得上忙的人,我需要过去一趟。”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慕酒甜缓缓的抿着唇笑,白净的脸蛋很自然,没有丝毫争风吃醋的情绪,就像是问着最普通的问题。 她歪头:“顾先生准备怎么做。” “抱歉。”他嗓音低缓着,俯身在她唇瓣上吻了吻,看着她没有丝毫躲闪的小脸:“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让你的妻子去见你的前女友。” 慕酒甜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笑,睫毛眨了眨,垂眸慢慢去掰腰间的大掌,明明之前都躲在被子里,却指尖凉的冰冷:“以前苏安然是这样,现在柳梦榕还是这样,顾先生,你曾经说给我的承诺都是骗人的吧。” “人命关天,的确,新婚夜里的人命关天最重要,这四个字能够让你在电影院里抛下我,在新婚夜里还能够抛下我。” 这四个字有多重要,慕酒甜不知道,但有多讽刺,她有着深刻的体会。 眉梢紧促,顾少卿显得有些烦躁:“连环车祸,她有生命危险。” “所以你去啊。” 轻声漫语着,瞬间让男人语气加重:“酒甜。” “我并没有拦着你不是吗?”慕酒甜往后挪了挪,移动出顾少卿的怀抱,重新躺下,将被子裹在身上,闭着一双眼睛淡淡的笑:“去吧,再晚点柳小姐真的出什么事就麻烦了,我累了,想要睡了。” 一时间,旁边没有丝毫的动静,只有着粗重的喘息,按捺着所有的情绪。 慕酒甜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但远远超过十分钟,闻秘书不敢打电话来催,最后顾少卿盯着呼吸平稳仿佛真的已经睡着的小女人,从床上起身:“我看完她就会回来,你早点休息,晚安。” 再次俯身亲了亲她的眉眼,很快就有着关门声。 她没有动,房间就这么安静着,那是一种能够将所有心智都吞噬掉的空洞,像是一只巨掌一下一下按压着她紧绷到即将断裂的神经。 慕酒甜觉得自己恐怕要撑不住了。 迷迷糊糊,似睡非睡,却在脑海中出现画面时猛然惊醒,突然坐起来的身子有着几秒钟的空白,然后她翻身下床,也不知道拖鞋踢到哪儿去了,赤着脚走到衣帽间,将她摆放在最不打眼处的皮包拿过来,又从里面的小暗包中掏出一片包装完好的药片。 长效避孕药。 过了十二点,她也该吃了。 将包装纸处理掉,她又重新赤着脚回到床上,给手机充上电,看着猛然亮起的手机,突然想到杰西之前给自己发的短信。 大礼? “你给我送的大礼就是她,对吗?”一瞬间就被接通的电话,慕酒甜的声音有着缓慢和微凉。 那头瞬间笑了起来,毫不避讳:“现在有时间给我打电话,看来是我送的礼物到了。” “所以说,我猜对了?” 韦恩·杰西就坐在沙发里,开着一盏小灯,隐匿在黑暗中的脸若隐若现,明明需要倒时差的身体却比任何人都要来的清醒,眯着眼睛,低笑时眸底的阴影加深:“他去医院了吧,你不是说他爱你吗?在心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和你之间选择的不是你,酒甜,你还不明白吗?” 那声音没有丝毫心虚,反而还有着质问。 慕酒甜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的,自然而骄傲:“谢谢你让我清楚顾少卿心有所属这一项事实,不过这有什么意义呢?我和他已经结婚了,不管是为了名声还是为了股票,他都不可能轻易和我离婚,你玩的这些把戏除了牵连别人受伤外,我并不觉得能起到任何的作用。” “酒甜,如果你想离婚的话,我可以帮你。” “帮我?”慕酒甜冷笑了下:“你帮我离婚,然后呢?再为了我和你外祖父对上,帮我回了韦恩家族抢夺本该全部属于你的家产吗?” 虽然她对那些没有丝毫的兴趣,却根本忘记不了上次提到这个话题时,韦恩·杰西是如何的面孔。 “我是个聪明的女孩,我很清楚我的界限在哪儿?” 几乎是将对方当初的话重复,韦恩·杰西的脸色有着一瞬间的难看,指尖在膝头轻点着,缄默良久才缓缓的叹了口气:“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话说,你这是还怀着恨在心啊。” “那叫怀恨在心。” “恩,怀恨在心。”对于慕酒甜的提醒,杰西重复了遍,消退了所有讥讽的脸孔带着难得的平和:“上次父亲已经骂过我了,他说只虎视眈眈的盯着家中这点家产算什么,从外面拢资金到怀中才算是真本事。而且你是女孩子,也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唯一需要照顾的人,老头子那点东西你瞧得上就拿走,瞧不上我们就对半分。” 将沙发旁的灯拧开,一瞬间阴影全无,衬得他嗓音温和随意:“酒甜,回家吧。” 慕酒甜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本就绷紧的情绪又收紧了一次。 那慢慢攥紧的柔软掌心,还有杏眸中令人看不懂的暗茫和寒凉,出口的嗓音哑的无法描绘:“这份礼我收了,希望没有下次,顾少卿的事情你无须管,我也不会回去,麻烦死了这条心吧。” 直接挂断的电话,突如其来安静下来的空间,绵长而死寂。 与上次苏安然的事情不同,顾少卿在凌晨三点钟,披着一身寒霜回来了。 没有惊动于婶,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慕酒甜是醒着的,却没有睁眼,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又感受着被子被掀开而流窜进来的冷空气,身后的位置微陷下去,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一系列的动作,她被他捞在怀中。 不知道为何怦然而生的烦躁,从身后一点点渗透过来的温度和心跳,简直弄得慕酒甜都要炸了。她用力的咬了咬唇,努力按捺着不耐烦,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身后男人呼吸均匀后,她才缓缓睁眸,低头去掰他拴在她腰间的铁臂。 他困得紧,她掰的便有些困难,就在她几乎成功的时候,身后清清淡淡的嗓音响起:“你果然是醒着的。” 动作戛然而止,卧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慕酒甜不知道顾少卿为什么要装睡,就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装睡一样,呼吸一滞,侧过去脸:“我却没想到你也是醒着的。” “新婚第一天,顾太太便准备和顾先生分开睡吗?” 他盯着她那张就算是在黑暗中都能够看出明显苍白的小脸:“是不是觉得我回来打扰了你一个人好眠?” 慕酒甜在他说话间已经逃离了让她心烦的怀抱,抱着被子探过身将床头灯拧开,淡淡的坐在床边低头找鞋:“顾先生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想要去个洗手间而已,你抱着我,难不成准备让我的灵魂去?” 语气轻薄,很明显的敷衍。 顾少卿看着她在家居服里瘦弱的身子,踢哒着拖鞋朝洗手间走去,语气很淡:“去吧,等你回来我们再睡。” 第310章 :和她婚宴结束不到三个小时的丈夫,抛下她,去看了别的女人 一阵静谧,慕酒甜隔了很久才从洗手间出来,却看都没有看一眼起身在床头坐着的男人,而是转身朝外走去。 “你去哪儿?” “喝水。” 还是如出一辙轻薄的调调,男人皱着眉看着她的背影,很明显不满的情绪。 却不得不按捺着,掀被跟上她的脚步。 一杯水宛若楚河汉界般被放在两个人中间,顾少卿将顺手拿下来的外套帮她披在肩头,温柔低哑的嗓音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晚上还有点冷,你别冻到。” 她没有拒绝,抬手喝水,嗓音模糊着:“我知道,忙了一晚上你先去睡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没有做,一会儿去趟书房。” 明显的抗拒,顾少卿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越过茶几伸手就准备抱她:“有什么文件不能够明天再处理,今晚是新婚夜,顾太太这是准备扔顾……” 戛然而止的话。 顾少卿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刚刚就是将她一个人扔下来了。 虽然他有询问过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的有些烦躁:“我暂时还不困,与其那么干耗着时间,还不如去处理点文件。” “那我陪你去。” “不用了。”她皱着眉抗拒:“你应该累了,去睡吧。” 那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有着试探掩饰却不太成功的烦躁。 慕酒甜的拒绝沟通,让顾少卿眉目忍不住沉了沉,冷声:“酒甜……”他强势性的将她搂在怀中:“今晚的事情我和你解释过,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无理取闹吗?” 一而再的激怒,杯子被直接砸在桌面上:“对啊,我就是无理取闹,那你还在忍耐什么,我不是说了,你去睡觉,还在这里烦我做什么?” “慕酒甜。” 连名带姓,顾少卿很少这么唤她,手臂在她腰间勒的更紧了,一双黑眸狠狠的眯着,宛若黑洞,只需要一瞬间便能够密不透风的将她整个包裹。 长指扣着她的下巴:“如果是因为今晚我去看梦榕的事情你不开心的话,你可以和我闹,但别说这么冷情的话。虽然她伤的并不重,但连环车祸是谁都没有预想到的,她在西城区也没有别的朋友,行李箱也被压扁在后备箱里,如果不是我过去,她恐怕连住院费都没有办法缴。” 看着黑白分明杏眸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他俯身耐着性子而温柔:“乖,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知道错了? “你觉得你错在哪儿?”慕酒甜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她平日里最不喜的,那些沉溺在爱情中而智商降低的小姑娘一般,脱口而出的话让后来的她自己都感到可笑:“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去看她吗?” 第一时间,没有人回应。 男人短发下那双眸子在这一时刻格外的漆黑,晦暗深沉,抿唇的姿态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 垂眸,他坐在沙发上,将她移到自己的膝头,长指摸了摸她的侧脸:“酒甜,她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过,所以即使感情已经褪却了当初的光芒,可她对于我来说还有着恩情,你明白吗?” 这样的场景,慕酒甜总感觉依稀曾经出现过。 盯着那姿态缱宠,声线温存的俊脸,她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把钝刀子,一点点的割着她不知何时交付出来为数不多的心。 他却依旧继续着,噙着凉意的薄唇亲了亲她的额角:“不过,对于她,你不要有任何的负担,我都在,恩?” 最后上升的音调,让慕酒甜猛然瞪大眼眸。 她终于知道那股驱不散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当初寒锦被刘斐煊下药而闹到警察局后,他便是在这个位置,几乎用同样的姿态抱着她,说出了同样的话。 【都有我在。】 可与上次的全然相信不同,细细密密的疼痛,让她清清楚楚的感知到自己心底萦绕着的恨意。 她似乎爱上他了。 哪怕只有一点,也都是爱。 恍惚着的眸子,顾少卿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脸:“酒甜?” “别碰我……” 一把将人推开,不可置信的眼眸带着狼狈的姿态,慕酒甜慌忙起身,左脚绊右脚的差点摔在地上,扶了一把桌子,那堆积着的情绪:“顾少卿,你到底还想做什么,我都说了让你去睡觉你听不见吗?” “先是去见前女友,现在还来纠缠我。”她呼吸泛着急促,大口大口喘息着:“是你们男人都这么犯贱,还是只有你这样?” 顾少卿不是第一次被骂,却从未有过此时此刻的怒火中烧,身侧的拳头攥紧,青筋跳跃在手背上。 他觉得他就该在见第一面时直接掐死她才是。 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酒甜,你乖一点,跟我回去。” “我说了,你别碰我……”尖锐的嗓音,像是看见什么病毒一样,瞬间的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小手狠狠的打在他的手背上,力道很重,也很快便红了一片。 连推带打,他直接跌坐在沙发上,眸底泛着无法相信的色彩,脸上的情绪不断变化,最终凝结在冰冷之上。 森冷的字眼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慕酒甜,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现在,乖乖跟我去睡觉。” “我不要。” “你再说一遍。”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是不要。” 接二连三的重复,慕酒甜看着男人绷紧的下巴和肃杀的轮廓,心中觉得委屈的不行。这才第一天,就让她承受这个,对柳梦榕没有爱情只有恩情?骗鬼去吧。 张张口,她还准备直接骂过去,却看着满目阴鸷的男人伸手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就在狭小的沙发里,大掌固定着她的小脑袋,薄唇压下来的狠意好似下一秒就要将她吞之入腹。 将两只手扣在头顶上不得动弹,男人喘着粗气,咬牙切齿:“慕酒甜,你到底去不去睡觉?” “我不去。” 她的反驳落在男人耳朵中就变成了导致逞凶的罪魁祸首,低笑了声,俯身咬住她的耳垂:“你知不知道第一次你撞我的车把我拦下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姑娘还真是傲的没边,你说我要是不顾她的意愿,把她剥光衣服压在身下,会是什么滋味,恩?” 越说,男人的嗓音便越轻柔,轻柔到让人战栗。 大掌肆无忌惮着:“现在你又变成那副傲的没边的姿态,你说当初我没有做到的事情,现在做一回,会不会比当初的滋味来的更好?” 她听得懂他的意思,他也清楚她听得懂,再加上那已然隔着贴身小衣不管不顾闯入领土的手指。 下意识的惊呼出声,却没有得到丝毫的收回。 看着那眉目极深却按捺着滔天怒意的俊脸,恍惚间慕酒甜觉得自己这么难堪下去还挺没意思的。 她现在都不需要去照镜子,都能够清楚自己是如何的一连怨妇模样。 就算是察觉到爱意又能够如何,不过是已经过时而冷掉的残羹罢了,最初开始的时候便已经知道的事实,早就准备好的待遇差别,现在又在斤斤计较什么?还平白的惹出一系列的麻烦和长久以往下去的相看两厌。 心底溢出细细的笑,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当初她就算是被下药,被昏迷送到医院,被下病危,也从未见过顾少卿如此着急而担忧的面目,就连是不是新婚夜都不管不顾了。 是年少慕暧的爱情太过纯真不毁,还是柳梦榕真的能够让他魂牵梦绕的连场合都不看了。 答案慕酒甜并不清楚,可却清楚一件事,凌晨,整个西城区都睡着的时候,刚刚和她婚宴结束不到三个小时的丈夫,抛下她,去看了别的女人。 懵懂间,顾少卿的长指勾了勾,慕酒甜也没有挣扎,只是攥了攥自己的小手,尽量平静的开口:“你放开我吧,我想去休息了。” “酒甜。”他看着她一瞬间就温凉下来的眉目,看似温柔却没有温度,不知道她在这么几秒钟内想了什么,却依旧温声劝着:“你可以和我闹脾气,但别虐待了你自己的身体,如果你还有不开心,明天可以继续和我闹,半个月的婚嫁,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不用了。”慕酒甜眨了眨眼,抵着他的胸膛缓缓的坐起来:“虽然幕后黑手已经缩回去了,但薛初雪逃走,线索就算是断了。” 微笑:“顾氏集团受阻击的股票在下跌后还没有回升的迹象,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还在把控的原因,这些都是需要你关注的,就连顾氏集团那边也要重新制定接下来方向和计划的,你很忙。” 言外之意,她就不需要他陪着了。 顾少卿立刻皱眉,长指抚了抚她的小脸:“酒甜,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通了点事情而已。” 丝毫不抵触他任何触摸的模样,温凉的笑意,长发因为洗过澡而随意披散在身后,那样一张精致的小脸就朝着他温笑:“你说的对,柳小姐当年救过你,对你有恩情,你额外照顾她也是应该的,是我一时钻了牛角尖。” 就像是她,不也为了恩情,一时冲动选择踏入坟墓吗? 都一样。 “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起身,她抬脚就往前走,没有两步,就察觉到他没有跟上来,有些意外的回眸歪了歪头:“你不睡吗?折腾了一晚上,也该困了吧。” 看着那张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小脸,顾少卿英俊的脸微微怔住,他想过慕酒甜会闹,会哭,甚至会和他提离婚,却从未想过最后的结果,她会这么冷静。 冷静到,就好像从今往后,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在意的模样。 有着一刹那的心慌,他下意识起身去抓抬脚就想要走的小女人,让她一头栽进他的怀中。 大掌扣紧:“酒甜,今晚的事情,抱歉。” “我接受。” 心中那股气发泄完,慕酒甜仰脸看着比自己高上快一头的男人,最普通的家居服都能够被他穿出不一样的优雅矜贵来。 慢慢的扯唇笑,重复:“恩,我接受的。” 隔了一天才知道这件事的邢树,第一时间便将电话炸了过来,嗓音几乎能够撕破天:“我说小祖宗,你是等着那个姓柳的抢了你的位置才准备把事情告诉给我知道吗?” “你知道了?” “这件事恐怕整个西城区都知道了,顾少卿是仗着盛怀暖出任务去了,要是她还在西城区的话,恐怕能够去医院生撕了那个姓柳的,你信吗?” 慕酒甜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邢树说这么不斯文的话了,忍不住勾唇浅笑,长发全部挽起,清净的五官没有丝毫的遮掩而显得格外温软,钢笔随意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其交到一旁乔萧禹的手中。 捂着话筒吩咐了声:“分发下去,注意我吩咐的时间不要弄错。” “是,慕总。” 等到乔萧禹出了办公室,慕酒甜才重新接话,嗓音软着笑:“信,你的意思我都听懂了,但现在木已成舟,我总不能找人将柳小姐请回去吧。” “那你就准备任由他们这么来往?”邢树皱着眉,不懂慕酒甜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毕竟她向来不是个吃亏的主儿:“我可是听说顾少卿又去医院看那个姓柳的了,小祖宗,别说我没有警告你,再这么折腾下去,你恐怕……” “没事,他和我说了,他不再喜欢柳小姐了。”慕酒甜抿着唇,随意回应着:“当年柳小姐不是救了他一次吗,他这是在报恩。” “顾少卿说什么你都信?” “信啊。” 脆生生的应,拿了个柔软的抱枕抱在怀中,她全程温笑着:“我和他已经结婚了,我自然相信他的。” 邢树那头立刻低咒了声,就算是他这么精明又了解慕酒甜的人,也一时间不知道她到底脑子中都装了点什么。 气的他也懒得继续说,只是撂下一句:“到时候你别找我哭,烦死了,挂了。” 没等她说再见,电话里就传来绵长的忙音。 柳梦榕的事情传出来,让圈子里受到不小的震动,至少除了邢树敢仗着关系好直接打电话过来外,也只有乔萧禹和埃德尔在她跟前小心翼翼着,举手投足都格外的谨慎。 “巧,在这里遇见你。” 看着出来吃个午餐,也能够从她桌边路过的顾文斌,慕酒甜算了算,这应该是这两天的第三个了吧,用巧合的名义来打探消息。 似乎刚刚开完会,一身西装正式的不得了,脸上还有着少许疲惫和头疼:“不是,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说着,顾文斌不请自来的主动坐下,点了份意大利面和咖啡后,将菜单递回到侍者的手中。 “你和少卿这两天是怎么了?” “没什么。”她点的也是意大利面,用叉子一点点卷着全是酱汁的面条,比往常还要浓重的温凉沉静:“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吗?你是包括邢树在内第四个来问我的人。” 顾文斌不肯信的挑眉看了她一眼,语气略淡:“柳梦榕是怎么回事?” “柳小姐受伤了,作为朋友,顾少卿去看她。” 宽大的沙发能够将慕酒甜整个身子埋进去,她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无声无息闭了闭眼,嗓音缠绕着她独特的味道,却不见了脸上的笑容:“我也没有和他闹,如果你是向来劝我的话,也没什么必要,还不如抽这个时间多忙会儿。” 毕竟换届已经迫在眉睫了。 咖啡和意大利面已经被放在桌面上,顾文斌看着沙发里的女人,面上精致却不带丝毫温度,甚至说起顾少卿时都不带丝毫应有的娇羞和甜蜜,只剩下最原始的温凉姿态。 “这件事是少卿不对,我会说他的。” “不用了。”她朝他点了点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只不过是帮她交医药费和多去看望两回而已。” 无话可答,顾文斌沉默的抿了口咖啡。 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经历,他能够劝的都很浅显:“你别多想,少卿做不出来婚内出轨的恶劣事来,柳小姐当年在车祸中因为用身体护住了少卿,而导致腿部神经受损,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跳舞。”可能是因为关系的转变,顾文斌的态度多了几分真心的温和:“有着这件事,少卿不可能不管她,但少卿很明显是喜欢你的。” “我知道啊。” 这些话顾少卿说过好多次,或正式或不正式。 “恩,那就好,少卿曾经和柳小姐是情侣不假,但既然当年没有能够在一起,现在有了你,便更没有可能了。” “恩。” 慕酒甜不咸不淡的应着,从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平和,甚至嘴角还泛着淡淡的笑。 最近忙,顾文斌也是抽空过来一趟的,将自己想要嘱咐和解释的事情都说完,又姿态优雅的吃完意大利面,抽了张纸擦拭着薄唇:“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如果你们再发生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来找我。” “好,谢谢。” 淡淡的回应,目送着顾文斌的背影,慕酒甜又在沙发里休息了一会儿,才跟着离开。 第311章 :从长而论,利剑总是败在思想手下 慕酒甜回到青宅时,顾少卿并没有在,她也没问,让于婶随意帮她沏了杯花茶,窝在阳台的单人沙发里,沐浴着马上要西下的阳光,懒懒散散的翻着书页。 《拿破仑自传》,她刚刚买到手的。 直到五点半,顾少卿也没有回来,于婶上来敲门:“太太,先生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我也不知道。”随手将正在看着的书页折上角,慕酒甜扭头看过去,穿着已经单薄下来的家居服,双腿盘着,漫不经心的笑:“我手机没电了,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于婶距离的远,没有丝毫察觉,便点头应着:“好的,我知道了,太太。” 看着于婶帮忙把门关上,慕酒甜原以为就算是自己想通,也多多少少会为了这件事伤神,但也不知道是她感情淡薄,还是真的爱的太少,只要手边有点事情便能够将顾少卿忘得一干二净。 包括看书。 手机又震动了下,她随意捏起,被阻的短信箱里多了两条,都来自韦恩·杰西。 【酒甜,我外祖父想要再和你见一面。】 中间间隔了半分钟,又发来一条。 【你放心,他没有恶意,只是想要为了上次的事情给你道个歉而已。】 上次的事情。 有什么必要吗?慕酒甜没有回,将手机随意的扔了回去。 六点整,别墅大厅里灯光通明,却安静而明亮的仿若没有任何的人烟。 环视了一圈,顾少卿下意识的皱眉,还来不及换鞋,第一时间便掏出手机想要给慕酒甜打电话,却侧耳听到厨房里有着少许动静。 她在下厨? 锅铲碰到锅沿,声音覆盖了顾少卿的脚步声,于婶察觉到有黑影时被吓了一跳:“先生,您回来了?”差点咬到舌头,她缓了缓:“饭马上就好了,您稍等一下。” 不是慕酒甜。 心头瞬间涌起一抹烦躁,抬手按了按眉心:“恩。” 前天晚上的车祸再次伤到了柳梦榕当年的旧伤,虽然不是很严重,处理的及时也没有感染,却疼的她连下床走路都困难。那晚的新婚夜,他真的是来不及多反应,只凭着对梦榕的愧疚直接做出了选择。 柳梦榕强忍着疼痛想让他留下来陪她的时候,他就在想,如果他真的没有回去,青宅里正睡觉的女人会不会直接和他提离婚。 直到现在,他也在想。 深思划过眸底,却掩藏的谁也没有发现,掠过已经旁边已经装盘的饭菜,都是慕酒甜爱吃的:“太太呢?” “太太在楼上,下午回来后好像就在看书。” 纯法语的书籍,慕酒甜看得津津有味,开着旁边的小灯,就连天黑下来都不知道。 直到熟悉的嗓音在头顶上低沉的响起:“在看什么?” 带着浓烈男性气息的古龙水香味压了下来,纯手工打造的衬衫贴上她的手臂,平整的不带丝毫褶皱,长指温热的握住她的手,将书页合上,露出封皮。 “《拿破仑自传》,你怎么突然看这个了?” 几乎是从后面将她整个抱在怀中,慕酒甜只要一偏头就能够撞入男人那双跳跃着复杂光芒的双眸,五官线条略显紧绷。 微笑,她刚准备张口说话,一缕清香顺着流淌的空气飘进了她的呼吸中。 很淡却不容忽视,和香味适宜的古龙水混杂在一起,却霸道的彰显着地位。 dior,她从不用的牌子。 眼尾缓缓挑起,慕酒甜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没什么,只是闲着无聊随意看看而已。” “喜欢拿破仑?” “不是,只是觉得里面有一句话说的很好罢了。” “什么话?”顾少卿下意识的询问。 重新低下头,慕酒甜将自己折好的页翻出来,一字一句的用冷清的嗓音念着:“世上只有两种力量:利剑和思想。从长而论,利剑总是败在思想手下。” 就像是她想要离婚。 也绝不可能只是单纯就事论事如同泼妇般的闹。 “酒甜。”顾少卿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说话间表情平淡,长指挑起她的发:“你怎么了?” “没事啊。” 乖顺的依偎在他怀中,温温浅浅的笑:“不是在交流看书心得吗,如果你不喜欢拿破仑的话,我下回不和你讨论就是。” 没等他说话,她垂眸看了眼腕上的表:“快七点了,饭菜应该都做好了,你忙了一天应该也饿了,我们下去吃饭吧。” 顾少卿垂眸看着她。 一身浅色系的家居裙,白嫩而光洁的脸蛋没有长发的遮掩,勾勒着浅笑,怎么看都显得像是个小姑娘般干净温软。 长指碰了碰,顾少卿鼻尖能够嗅到属于她的香味,嗓音低低的:“还在生气?我向你赔礼道歉,等到梦榕出院后我便不再轻易和她联系好吗?” “不用。”慕酒甜应了声,将盘着的两条细白长腿伸直,低头去找拖鞋:“你和柳小姐的事情已经向我解释过了,我不生气,你去照顾柳小姐也是理所当然的,没必要顾忌我。” “酒甜……” “我说的是真的。” 隔着个沙发,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慕酒甜静静的道:“事情你昨天都和我解释了,身为你的太太,自然会支持你。” 顾少卿盯着她那双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眼睛:“是吗?” “恩。”慕酒甜温软的颔首,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牵着他便朝外走:“吃饭吧,不然一会儿就冷了,你的胃不好,不要总吃凉东西。” 可顾少卿却没有动:“我还没有换衣服。” 慕酒甜回头看了他一眼,西装外套已经脱下,但衬衫上还打着领带,想了想,他的确没有穿外衣吃晚餐的习惯。 又折回来,亲手帮他把领带解下来:“你先去洗漱一下,我帮你拿衣服,想穿哪件?” 于是,房间里便多了一道忙前忙后的纤瘦身影,温软体贴的眉眼静谧,杏眸清澈的看着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不耐。 和那夜一巴掌拍开他的女人,有着截然不同。 最后,于婶将碗筷拿过来的时候还冲他们笑:“先生和太太还真是恩爱,吃饭也牵着手。” 看了眼顾少卿从楼上走下来时便没有松开的大掌,慕酒甜又抬头看了眼他,轻声着:“吃饭吧。” 两个人,饭菜没有准备那么多。 四菜一汤,正好足够。 可吃到一半,门铃突然被人按响了,于婶听到动静,匆匆忙忙在围裙上擦着手往门口走去。隔着客厅和玄关,慕酒甜看不到是谁,只能够听到于婶略带惊喜的嗓音:“柳先生?” “顾哥在家吗?” “在呢。” 闻言,第一时间,顾少卿的眉头皱起,目光凝聚在慕酒甜的身上。 而慕酒甜却没有分给他任何眼神,勺子舀起粥品送进口中,一派温静。 柳斐煊双手插在口袋中,额头上绑着绷带走进来,依旧那副伪装的很表面的温和,却覆盖不住他吊儿郎当的浅薄性子,熟稔的张口就想喊人,却在看到慕酒甜的时候语噎。 停顿了两秒:“顾哥,慕小姐也在?” “恩。”清浅的回应,慕酒甜很快便抬起眼睛,看了看他:“柳先生好,吃饭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让于婶加双碗筷。” “不,不用了。” 灯光下,两个人并肩坐着,看似和谐美满,柳斐煊却觉得有股说不出的不对劲。 “顾哥……”他试探着开口:“你和慕小姐这是……” “以后记得唤她嫂子。” 顾氏集团总裁结婚的消息虽然闹得整个西城区沸沸扬扬的,但随着那天婚宴的结束便也都平息下来了,再加上他们两个人是后来才回国的,一回国便遭遇了车祸,不知道也很正常。 “什么?你们结婚了?” 柳斐煊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想要询问他姐姐怎么办,却在看见慕酒甜的时候及时制止。 不由自主倒抽了口凉气,磕磕绊绊着:“那,那还真是恭喜了。” “谢谢,你过来恐怕是有事吧。”慕酒甜将勺子放回到碗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温笑着:“那你们谈,我吃完了,去楼上看书。” 她起身,却被一只大掌猛然拽了回来。 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剑眉微微有着蹙起,她嗓音温软:“怎么了?” “你坐……再吃两口,恐怕是前天累到了,这两天你的胃口太弱。” 松开她的手腕,顾少卿帮她又盛了碗,低沉的嗓音辨不清情绪:“坐下吃完再走。” 慕酒甜抿唇,盯着不多不少正好能够被她喝完的粥量,随意应:“好吧。” 其实,她真的吃饱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嘴里舀着粥,看着顾少卿淡淡睨了眼柳斐煊,也没说坐,只是问:“还有什么事吗?” “哦,顾哥,你的钱包拉在病房了,我姐不能下地,就只能我送来。” 反应了几秒才从口袋中掏出又递了过去,的确是顾少卿的皮夹,柳斐煊迟疑了下:“顾哥,我其实还有事想要和你说。” “什么,直接说。” 柳斐煊没开口,眼神时不时飘向慕酒甜,意义不言而喻。 将最后一勺放进口中,抽了张纸给自己擦嘴,慕酒甜很识相的起身,随意的笑起来:“我吃完了,先上去,你们谈。” 谁也没看,从另外一边离开的脚步,就连顾少卿都没有能够来得及阻止。 没哭没闹,甚至乖巧的不像话,慕酒甜每天出门的比顾少卿晚,回来的比他早,每天晚上总会陪他一起在书房处理文件,偶尔也聊聊天看看电视,更多的时候则是窝在沙发里看书。 那本《拿破仑自传》。 很平静,却也同样让人觉得很心慌。 直到第四天,慕酒甜一进门于婶就迎了上来,帮她将包接过来:“太太,先生刚刚来电话说不回来吃晚饭了,他今晚有饭局需要参加。” 饭局? 慕酒甜虽然不去顾氏集团,但对于西城区的风向多多少少还是清楚。 今晚是娱乐圈里某个小开的婚礼,她也嘱咐过送份礼物过去,小半个西城区的人都在那场婚宴上,还有谁和顾少卿进行饭局,还是通过于婶转达的饭局。 垂眸看了眼表,慕酒甜颔首,随手将包又拿了回来:“好,正好我去找寒锦吃晚饭,下午就约好的,原以为顾少卿回来便推了。” 寒锦的名字,于婶也听过,自然没有怀疑。 第312章 :后面……好像有车在跟踪我们 大约五点钟,或者更早一些,慕酒甜坐在车后座上,一眼就看到从电梯里下来的男人,挺拔矜贵,单手插在口袋中,就算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外加茶色的车窗,她都能够确定。 单调的黑色西装加白色衬衫,却穿在他的身上有种别样的味道。 埃德尔也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透过后视镜:“老板,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都已经过来了,还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 车窗上有层特殊的膜,从外头是看不见里面的。 慕酒甜也不害怕,认认真真睨着外面那辆属于顾少卿的车,等到他上车后,便轻轻的笑:“跟上。”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的驶出。 闻秘书没有发现,将手中的平板划了下,恭敬的汇报着:“顾总,您今晚和顾公子一起参加政治性饭局,明天上午有个会议,下午需要巡视分公司,这是您这两天大致的行程。” “把明天的行程往后推。” 说话间,顾少卿都没有抬头,盯着手机眸底或明或暗。 闻秘书瞬间一愣:“顾总,您明天休息?” “恩,在家陪太太。” 这是无形中在秀恩爱吗? 闻秘书不清楚柳梦榕的事情给他们之间带去了怎么样的变化,只以为迎面砸过来一盆狗粮,连忙应是:“好的,我知道了。” 刚准备着手修改行程,司机忽然出声:“后面……好像有车在跟踪我们?” 闻秘书立刻看向反光镜,果然有一辆很常见的黑色轿车,不远不近的跟着,如果不注意的话,丝毫发觉不出来。 但不知为何,那车牌号…… “是谁的?” “顾总,那好像是太太一个名叫埃尔德的朋友的。”说话很斟酌,在这个人出现的时候,顾少卿便让闻秘书去调查过,他试探的看了眼后座上的男人:“这很有可能是巧合。” “巧合?” 顾少卿玩味的咀嚼着这个字眼,似乎是想到什么,眉目间笼罩下一片凉薄的笑,张口想要说什么,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睨了眼,接起:“梦榕。” 他刚唤完她的名字,电话那头便响起女人轻轻的啜泣声,向来清冷淡然的气息中带着罕见的柔弱:“少卿,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觉得伤口疼的厉害,但医生不让我用止疼药,我想见见你……” 这话透着若有似无的暧昧,却很浅薄,如果有人问起,柳梦榕也能够推作说让顾少卿过来是为了让他帮自己安排检查。 顾少卿皱了皱眉,掀开眼皮,看了眼后视镜中跟着他们的车,淡漠的嗓音:“我晚上有饭局,恐怕过不去,我安排医生再给你细致检查一次。” “可是……”停顿了下,柳梦榕聪明的没有再继续,颔首点头,白净的脸蛋干净的没有丝毫泪珠,清冷着嗓音:“好,那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 又嘱咐了两句,便挂断电话。 前面的闻秘书没有等顾少卿开口,便直接应着:“顾总,我会安排人给柳小姐进行检查的。” “恩。”凉凉的嗓音,他垂眸,长指敲击着键盘,安静了几秒后等到手机震动了下又嗤笑:“去医院。” “什么?” 闻秘书下意识的惊,顾少卿抬头扫了他一眼,眸底晦暗:“需要我说第二遍?” “老板,前面的车子转弯了。” 看着手机上顾少卿刚刚给自己发的短信和自己的回复。 【在哪儿呢?】 【在家。】 慕酒甜捏了捏眉心:“那个方向是去顾氏集团名下医院的吧。” 埃尔德没回应,她也清楚,绯色的唇瓣慢慢的勾起,冷的没有丝毫温度:“那就跟上,别离得太近,小心被发现。” 十分钟后,那辆宾利直接进入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埃尔德怕被发现,便没有继续跟上去,而是将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老板,还需要我跟上去看看吗?” 慕酒甜没回应,认认真真瞧着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不过短短几秒,就看尽了人间百态,可终究没有那道就算是在茫茫人海中也依旧能够被一眼辨析出来的挺拔身影。 猜测着他们是不是直接乘坐了地下停车场到楼上的电梯,素白的手指无声无息握紧门把:“不用了,来这还能够做什么,我们走吧,送我去壹号餐厅。” 停顿了下:“至于我之前说的事……安排上吧。” “好的,老板。” 埃尔德点头,嗓音比之前来的都淡,却不知回应的是上一句,还是这一句。 他们的车子驶离,那辆宾利又从出口驶出,停在刚刚黑色轿车停过的位置上,瞟了眼后视镜,闻秘书是真心不懂顾少卿到底在玩什么,在停车场里绕一圈就出来。 “顾总,太太已经走了。” “我知道。”捏着手机,从始至终在那条短信后她再也没有发过其他,顾少卿的薄唇勾了点微末的讥讽:“走吧,去饭局。” 车子再次驶动。 可闻秘书却有些按捺不住,他也算是眼睁睁看着顾少卿和慕酒甜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样结婚的结局。 微微的试探:“顾总,可能是柳小姐的事情让太太有些不信任您,女孩子都是喜欢吃醋的,您不妨回去哄哄太太,这些事情说开了便好了。” “吃醋?”如果真的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将手机扔到一边,男人低沉温笑,一双眸轻磕,却阻挡不了凉薄的光芒:“开车吧。” 寒锦被临时叫出来,原本都准备卸了的妆看起来有些花,她抬手点完餐后,抿着茶有些好奇:“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你的情绪不是很高。” 那天的婚礼她正好在外地出差,所以没有参加成,但礼物是送了的,请柬和喜糖也是收了的,自然对他们的婚事了解的清清楚楚。 “不是,只是这两天不太舒服而已。” 点了点额角,慕酒甜看起来闲散漫懒,反而是寒锦眸子猛然一亮,惊喜而平和着嗓音:“是不是怀孕了,要不要我陪你去检查一下?” 琢磨了下,寒锦越想越有可能,慕酒甜和顾少卿谈了这么长时间的恋爱,如果说怀孕的话,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想着,她就拿包:“走吧。” “去哪儿啊?”慕酒甜想要勾出点笑意,却艰难着唇角,手指梳了梳长发,又捏了捏眉心:“我前两天刚走的生理期,只是最近新婚有些忙,所以没休息好罢了。” 再加上她服用的避孕药,怎么有怀孕的可能。 中途多喝了两口水,慕酒甜去了趟洗手间,又对着镜子将手放在水龙头下洗手。 壹号餐厅的男女洗手间的确是分开的,但盥洗盆却设在了一处。 男洗手间那边有人推门出来,从镜子的反射能够看到一件黑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没有系上,露出锁骨和喉结来,散发着浓郁的男性气势。 “慕小姐。”邢墨是来应酬的,没想到上趟洗手间还有着意外之喜:“还是说我现在该叫你顾太太了。” “随邢少开心就是。” “顾太太是随着顾少一起来的吗?”停顿了下,他掏出手帕缓缓擦拭着手上的水珠,湛蓝色,侧过一张看起来英俊温和的脸:“我听说最近两位好像有些闹不愉快,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直说,我定然竭尽所能。” 现在很少有人还用手帕了,慕酒甜多看了眼,没有说话。 邢墨也不在意,轻笑着,靠近一步还能够闻到少许的酒香:“其实顾太太没有必要这么防备我,我之前的确想要和你合作,试图扳倒顾氏集团,但西城区来来回回就这么多家企业,不是你想要扳倒我,就是我想要扳倒你,这都是常事,只是说说而已,并不必放在心上的。” 不必放在心上? “顾太太让人调查我想必也没有调查出来什么吧,邢家和顾家是世交,我虽然没有邢树那样,和顾总的关系是从小一起建立起来的,但看在我姓刑的份儿上,和顾总也能够达到点头之交的情谊,自然不会害他。” 没说信或不信,将纸巾扔进垃圾桶中,这才回望了他一眼,淡淡的笑:“好的,我清楚了。” 邢墨还提出想要送慕酒甜回去的想法,却被她拒绝了。 回到包厢,大约半个小时这顿饭便结束了。 慕酒甜其实找寒锦出来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为了把慌圆上而已,吃了饭她便提出顺路送寒锦回家。 两人熟稔,寒锦便也没有拒绝。 签完单,刚刚走出包厢,迎面便走来两个小姑娘,看起来年岁不大。 原本没当回事,可两个人看见她的第一眼便开始窃窃私语,然后擦肩而过时一下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皱眉:“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慕酒甜?”上下扫视着,卷发看起来稍丰满些的女孩声音带着不屑和讥讽,过了三秒,没听到回答,她不由的有些恼:“问你话呢,你是哑巴不成?” 虽然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谁派来的,但慕酒甜还不至于没品到和这些二十岁可能都还不到的小姑娘一般见识。 轻轻覆上寒锦的手臂,她压低声音:“我们走吧。” “好。” 那两个小姑娘没想到她们会理都不理睬自己,瞬间恼的更厉害了,三两步追上去,张开手臂挡住去路:“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还是仗着你的身份懒得和我们说话?” “那你想要我是什么反应?” 没什么意思,慕酒甜抬腕看了眼,距离八点还有十几分钟,眉目不动:“你们想要说什么就赶紧说,我还有五分钟时间和你们站在这里,五分钟以后我再走。” 说完,静静的抬眸看向她们,似乎真的在等她们说话。 可这样淡漠平静的态度,衬得她们就像是红鼻子小丑一般,在她面前的所作所为只配取乐两个字。 卷发女孩子瞬间怒了,也顾不得这里的场合,大声的嚷嚷着:“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你是不是慕酒甜。” 第313章 :这样的人教育教育,也算是我为社会安定做贡献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慕酒甜抿唇刚准备承认,便感觉到旁边寒锦捏了她一把,主动开口:“找我有什么事?” “你是慕酒甜?” 卷发女孩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带着不信任,甚至还拉着身边的人小声的嘀咕了两句。 很显然,这两个人谁也没有见过慕酒甜。 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点什么,卷发女孩直接嗤笑了一声,语气鄙夷嘲弄:“看起来长得也不怎么样啊,清汤寡水的还没有你旁边的女人姿色好,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和梦榕姐相提并论。”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嫁给顾少就能够得意。”对方眉梢高高的挑起:“那是我们梦榕姐没有回来之前的事情,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乖乖的把顾太太的位置让出来也就算了,不然的话,被顾少抛弃可就难看了。” 慕酒甜看着她们年纪不大,不像是柳梦榕的闺蜜之类的。 浅淡的笑:“你们是柳梦榕的人?” “有你什么说话的份儿?”张口便呛人,卷发女孩看起来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刚刚我找慕酒甜,你瞎承认个什么劲儿。我们是梦榕姐的人又怎么样,当初如果不是梦榕姐,我恐怕就要被欺负了,是梦榕姐和顾少将我救下来的。” 所以这样的人,如果换在小说中,恐怕就是被女主仗着男主的势救下来的忠心小弟,就算是万死不辞都要冲在最前面当炮灰的人。 就是不知道,她们这次的行为到底是自愿的,还是……受什么人的指示。 没在意,慕酒甜低笑了声:“好,我们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垂眸看了眼表:“五分钟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你……” 卷发女孩气急:“我和慕酒甜说话呢,关你屁事啊,你再这样,小心我……” “顾太太。” 就当她几乎要抬起拳头的时候,身后一抹笔挺温润的黑色身影跟着一群熙熙攘攘的人群出现在视野中。 似乎还叼着烟,也都被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邢墨单臂搭着西装外套,极为熟稔的走到慕酒甜的面前,扫视了眼挡在她们面前的两个人:“出什么事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没关系,小事。” “那就好。”灯光中,邢墨的侧脸气质温润,在卷发女孩恍惚的视线中沁笑,给身后的众人介绍着:“这位便是顾少的妻子,慕酒甜。” “顾太太好。” “顾太太果然如同传言中一样漂亮。” 邢墨今天是和几个供货商联络感情的应酬,所以经他之口介绍的人,自然得到巴结,更何况又是西城区现在最出名的顾太太。 可却让卷发女孩震惊,想也不想的一把拽住人群正中心慕酒甜的手臂,瞳孔放大:“她不是说她是慕酒甜吗?怎么是你?你们把我当蠢货耍是不是?” “我又没有直接承认我是慕酒甜。”寒锦摊摊手:“都是你们猜测的。” “你……” 气急败坏到了极点,低咒了声,抓着慕酒甜手臂的力道不断的收紧,让慕酒甜吃痛的皱眉,想要挣脱。却不知道是哪个动作刺激到了对方,卷发女孩尖叫了一声一把将人狠狠推了出去。 穿着高跟鞋踩地瞬间不稳,慕酒甜下意识朝旁边倾了过去。 惊呼声中,如果不是邢墨动作快,恐怕慕酒甜便要摔伤在地上了。 “慕小姐,你没事吧。” 脑袋晕眩,慕酒甜的思维有着一瞬间的空白,鼻尖呼吸到的味道不太熟悉,却给人一种安稳。 恍惚了几秒,差点将头顶上那张深沉的俊脸看成顾少卿的,她用力咬了咬唇瓣才反应过来,借着邢墨的力道站直,摇头:“我没事。” 旁边卷发女看着站直时还踉跄了两步的慕酒甜,被吓的有些懵,抓着旁边朋友的手直摇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随手一推,谁知道她这么不经推,这不能怪我……” 旁边没有人敢说话,只有寒锦低低劝慰慕酒甜的声音。 邢墨冷着一张脸,低沉淡漠的嗓音盯着卷发女惶恐的脸嗤笑一声,从口袋中掏出根香烟点燃:“都愣着做什么,报警。” “什么报警,不能报警……” 如果不是掏手机的人是邢墨的秘书,长得五大三粗的话,她恐怕都要上前去夺手机了。 泪眼朦胧:“我只不过是随手一推而已,根本就不是故意的,如果她摔倒的话,也是她故意摔的,关我们什么事?” “这些是非你们可以交给警察评判。” 壹号餐厅的走廊都是设有监控的,邢墨也不怕没有证据。 “不行,我不能进警察局……” 大哭着嚷嚷,卷发女孩旁边的小姑娘也才反应过来,害怕着一张小脸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你可以找梦榕姐。” “梦榕姐,对,我还可以找梦榕姐。”卷发女孩瞬间好像找到救星一般,也不管脸上的妆是不是花了,用手擦了一把,掏出手机就想要打电话。 可还没有来得及拨号,就被邢墨身后的秘书一把夺了过去,顺便给电话里说了最后一句:“对,这里是壹号餐厅,麻烦你们赶紧出警。” “你还给我手机。” 卷发女孩狰狞着一张脸想要去夺手机,却被秘书收进口袋中,冷眼看着她们:“在警察来之前,手机归我们保管,等到警察来之后,你们想要找谁便是你们的自由了。” 说着,他还朝她们冷冷的笑。 被一瞬间吓住,不敢造次,却在视线扫过慕酒甜时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底气,卷发女孩直接想要冲过来,却被阻拦,不顾所有人的眼神尖叫着:“慕酒甜,你还不赶紧放了我们,要不然小心我们给梦榕姐告状,到时候别说你的顾太太位置,就连你恐怕都要被赶出西城区。” 她们当年见多了顾少卿帮柳梦榕撑腰的时候,所以理所当然的还觉得时过境迁,依旧如此。 邢墨眸底黑了黑,带着烟草味的青白烟雾呼出,香烟被叼在口中:“顾太太,你准备怎么办?” “送进去吧,这样的人教育教育,也算是我为社会安定做贡献了。” 颔首轻笑,任由两个女孩子哭喊着被秘书一左一右抓着不让走,而她则被邢墨亲自送到门口,晚风徐徐的吹来,带着一瞬间的寒凉。 谢绝了邢墨想要送自己的念头,又将寒锦送回家,慕酒甜这才疲倦的瘫在后座上,任由埃尔德通过后视镜不断打量着。 他的视线没有半分的遮掩,夜色笼罩,慕酒甜盯着通过车窗折射进来的光线,噙着暖橘色,开口:“怎么了?” “老板,负责跟踪顾先生的人已经选好了,从明天开始便会全天候的跟在顾先生的身后。” “恩。” 停顿了下:“别被他发现了,他手下的人可不是简简单单便能够被打发的。” 就连顾少卿自己,都是飙车的一把好手,还在基地里练过,反侦察能力不一般。 “我知道,选的人有一定的参军史,侦查跟踪能力都不错。”埃尔德看着慕酒甜点点头,精致的脸庞冷淡的几乎满脸都写满了不想说话的意思,忍不住多说了句:“您和顾先生的关系……” “哦,新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透露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但只有慕酒甜自己清楚,这两个字中包含了多少说不出的感觉。 快到九点,她才回到青宅,一进门就发现顾少卿已经在家了。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如斯,在灯光中干净的家居服衬得他俊脸温润斯文,漫不经心翻阅着膝头的文件,头也不抬的朝她打招呼:“回来了?” “恩。”她专注的看了眼男人垂眸的姿态,然后低头换鞋,维持着温凉的嗓音:“时间不早了,我先上去洗漱,有些困,就不等你先睡了。” 软底拖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等到慕酒甜几乎要走到楼梯的时候,才听到顾少卿在身后淡淡的笑了下:“酒甜,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关于今晚,关于她看到的。 微怔,慕酒甜好一会儿才摇头:“问你什么,你不是去参加饭局了吗?这一点于婶已经和我说了,我也清楚。” 男人的手停留在文件纸张的边缘处,很久都没有翻动,眼神从始至终垂着:“今天有人结婚。” “对,我叫人送了礼。” 有一种油盐不进的感觉,顾少卿不禁生出少许的恼意,侧首看向她,眸底漆黑一片:“酒甜,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顾少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慕酒甜下意识的回头,距离有些远,但她还是能够一眼就看到干净屏幕上显示着两个明晃晃的字眼。 梦榕。 顾少卿眉梢下意识皱了皱,原本温和的眼神在一瞬间变成了浓重的犀利和关切。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作,画面一瞬间安静下来,可慕酒甜却觉得这一切像是个黑洞,将她整个人席卷,无处可逃。 红唇抿了下,有着几分出神:“你接吧,我先上去洗漱。” “酒甜。” 身后传来阻挠的声音,却被慕酒甜抛之脑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平淡客气却不失尴尬的气氛盘踞在他们之间,无影无踪,却也挥散不去。 反手关上门,慕酒甜静静的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一句话都没有开口的换衣服,然后再去洗手间洗漱。 时间用的并不长,可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顾少卿便已经在房间里了,似乎还在打电话,轮廓却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薄怒,骨节分明的指尖不断在扶手上轻点着,抬眸睨了她一眼:“她出来了,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她说。” 说完,按下扩音,手机里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几分疏离随之响起:“你好,我是柳梦榕,如果可以的话,我也能称呼你一声酒甜吗?” 坐到床边,慕酒甜并不清楚顾少卿到底想要做什么,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可以,你说。” “很抱歉,我刚刚才知道你和我的两个朋友发生的事情,我清楚这件事情是她们的不对,但你念在她们的年纪还小,还不懂事,现在已经闹到警察局了,如果真的留下案底,她们会没法见人的。” 柳梦榕从头到尾的嗓音都不慌不忙,没有居高临下的命令,却也同样从不降低自己的身份:“所以,酒甜,麻烦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撤销对她们的控诉。” 她的面子? 坐在床头,慕酒甜用被子盖到自己的身上,红唇慢慢勾出弧度,黑白分明的杏眸盯着顾少卿,答非所问:“抱歉,我认识你吗?” 第314章 :这样在心上人面前假装恩爱甜蜜的桥段 一句话,柳梦榕在电话那头足足语噎了三秒钟。 眼神复杂着:“我是少卿的朋友,你们婚礼的时候我因为还没有回国便没有参加,先祝贺你们新婚快乐。” “恩,谢谢。” “那我刚刚说的……” “不能。”慕酒甜干脆利索,温凉的嗓音缓缓的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警不是我报的,人不是我抓的,所以就算我是受害者,也没有撤销的权利,柳小姐,你找错人了。” 从始至终,顾少卿的眼眸都紧锁在她的身上,晦暗如斯,她感觉的到,却只是轻笑。 抬手将手机拿过来,漫不经心的翻着:“而且我身为受害人,你既没有让她们给我道歉,也没有给我一定的经济补偿,只是空口白牙的一味的让我原谅她们,年纪小不是借口,谁都是从年纪小过来的,难不成柳小姐当年也随便找陌生人推一把吗?” 没有咄咄逼人,更没有往日里傲居慵懒,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很平常的事情。 柳梦榕一时间无法反驳,有些头疼的蹙了蹙秀眉:“是我没有注意到,我会让她们给你道歉,如果你受伤检查,我也会帮你付医药费,所以酒甜,你能帮忙把她们放出来吗?” “等她们道歉了再说吧。”按照晚上那十几分钟的接触,慕酒甜可不觉得那两个人是会轻易道歉的主儿,回了短信,她重新将手机放下,躺到床上帮自己盖好被子:“柳小姐,我要休息了。” “哦,那晚安。” “晚安。” 微微笑,慕酒甜翻个了身,背对着顾少卿。 但身后的动静她依旧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外扩被收回,细细索索的声音似乎是顾少卿起身,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我明天会带酒甜过去,等到时候再说其他的事情。” 停顿了下:“好,暂时这样,你注意休息。” 有着手机被挂断的声音,脚步声同时也在床边停下,两个人都没有动,空气中慢慢萦绕上安静。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有人突然出声:“酒甜。” 听到他的声音,她没有动:“怎么了?” “今晚差点受伤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我觉得只是小事,而且我也没有受伤,推我的人也被送进去了,所以我便没有在意。” 小脸半陷在柔软的枕头中,任由顾少卿的长指将她从床上挖起来,搂在怀中,看着面前男人熟悉的脸庞,心底里的情绪翻滚却同样不漏痕迹,她抿唇温凉的淡笑:“是需要我明天帮你和柳小姐将那两个小姑娘保释出来吗?好的,我知道了,我也会劝邢墨撤诉的,毕竟我这个当事人都不追究,到时候应该也没有什么事了吧。” 慕酒甜一直在等顾少卿按照惯例吻吻她的脸蛋,和她道句晚安后就休息,毕竟她都随了他的心思。 可那双倒映着她脸庞的眸子忍不住溢出晦暗和烦躁,涌动着少许让她看不太懂的情绪。 长指扣着她的脸庞:“酒甜,你今天回来没有和我说两句便上楼休息,是你真的想要休息,还是不想和我说话?” 这样的距离,明明没有太近,比往日里唇贴唇的距离要远得多,可慕酒甜就是有一种难以呼吸的感觉。 静静的看着他:“我是真的想休息。” 下一秒,她看见他瞳孔骤缩的模样,她有些失笑:“抱歉,今晚看见她推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我不顺着邢墨的意思追究的话,别人会觉得我好欺负的。” 顾少卿脸色深沉的让人无法捉摸,颔首:“受伤了吗?” “没有。”她不知道他问的是自己,还是那个小姑娘,但应该是前者吧,睫毛微颤了下:“顾少卿,今天去参加饭局累了吗?” “不累。” “但我觉得你累了。” 她抵着他的胸膛,慢慢的退出来,空气被他怀抱的温度低,有些无法接受的打了个冷战,缓缓的笑:“我不知道饭局上都有谁,也不知道你们谈了什么,但总归有些事情是能够给这个说,却不能够给那个说的,这样背着人,我觉得你很辛苦很累。” “酒甜。”他去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挣脱。 就这么看着他:“我也很累,顾少卿,我真的觉得累。” 男人的力道徒然的加重,晦暗的脸色和蹙紧的眉目,极端复杂的情绪让他一时间无法开口。 良久,他没有动,她看着他只是将手收了回来,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房间里有着其他人的呼吸,直到他离开,慕酒甜才重新睁眼。 黑漆漆的天花板,就算是有庭院里的灯光也隔着落地窗帘投射不进来。 已经命中注定好的事情。 慕酒甜有一瞬间觉得,是不是她没有选择神父和上帝,所以只不过是一夜的事情,便全部恍若隔世了。 第二天早晨,青宅里的人都起得很早,不过是简简单单伤人未遂的一件小事,却连刘二都给惊动了。 看着他出现在警局门口,慕酒甜便明白顾少卿的选择到底是什么。 单肩挎着包,看着刘二上前给自己打招呼,她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温凉懒散的开口:“你放心,只要她给我道歉,我便会以受害人的身份提出撤诉,我也没有伤到什么,小姑娘年纪还小,柳小姐说得对,留下案底就不好了。” 不过几句话,刘二瞬间就明白慕酒甜是误会了。 尴尬的笑着:“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哥让我过来只是……” “少卿。” 一道女声将所有的动静扰乱,转眸过去,停车刚回来的男人被半路叫停,不远处柳斐煊推着轮椅,上面坐着位戴着能够遮住半张小脸的墨镜的女人,气质是用肉眼看得出清高,一席款式简单却大方的米色长裙,只有手腕上一条水晶手链作为装饰,整体搭配的恰到好处。 黑色的长发素净的披散在身后,没有经过烫染,如同绸缎般顺畅,配上她摘下墨镜后的五官,真真的那种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调调。 慕酒甜冷眼看着顾少卿上前低声询问她的病情,有一瞬间觉得西城区说自己和她气质像极了的人还真是瞎了眼。 她清高,自己傲慢。 来来去去,也真不知道是哪点像极了。 杏眸黑白分明,盯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慕酒甜无波无澜的勾唇浅笑着。 最终还是刘二觉得太过尴尬,和稀泥般的主动开口:“顾哥,你停个车怎么这么长时间。” “没找到停车位。” 男人动作不急不慢的走过来,很自然的搂上慕酒甜的肩头,俯身在她的额角落下一个吻:“等急了吗?” “无妨,我刚刚随便和刘二聊了两句。” 轮椅滚动在水泥地上过来,这算是慕酒甜和柳梦榕的第一次见面。 对方微笑的模样有着冷淡的客气,主动伸手:“酒甜,你好,我昨天和你通过电话的,我是柳梦榕。” “恩,你好。” 没有回握,慕酒甜抬眸看了看顾少卿,他面色自然,浑身上下的男性气息毫无遮掩的将她整个包裹其中。 她之前听多了柳梦榕和顾少卿之间唯美的爱情故事,便只是轻笑:“现在能够提审那个小姑娘了吗?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恐怕不能够耽误很长时间。” 刘二立刻应:“恩,我都让人准备好了。” “谢谢。” 转头朝他颔首,慕酒甜拉了拉顾少卿的衣角:“我们走吧。” 可身侧的男人却没有动,一张英俊的脸一瞬间微沉了下来,皱着眉,毫不避讳的摸了摸她的脸蛋:“你和谁有约?” “邢墨。”她不知道顾少卿为何问这个,却如实回答:“毕竟这个警是他帮忙报的,我这边撤销,总归是要和他见个面到个谢的,我知道你忙,我一会儿自己去就行。” “所以我专门腾出时间陪我的顾太太,而我的太太却要去扔下我见另外一个男人?” 腰间的大掌有一瞬间的收紧,男人俊脸深沉:“顾太太,你这么对我是不是不太好?” 他的力道不是很大,却也不容忽视。 她不解的皱眉,这不过是件小事,又何必摆在桌面上当着这么多人朝她要解释? 看着男人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不悦,又突然想到全程在看的柳梦榕,慕酒甜突然轻笑,她不知道,这样在心上人面前假装恩爱甜蜜的桥段,他觉得很有意思? 轻轻的点头,慕酒甜将顾少卿拴在自己腰间的大掌拿下来,和自己的小手形成十指相扣的模样,然后又抬头朝他笑,温软:“抱歉,我一会儿推了邢墨的约,陪着你,好吗?” 歪歪头,杏眸微弯的模样,是顾少卿这段时间里见过最甜的姿态,不由自主有着一瞬间的恍神。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卷发女孩已经被从扣押室里带了回来,她看见柳梦榕的第一时间便哭了起来,再加上一夜的没有卸的妆,看起来狼狈的厉害:“梦榕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别哭了。”柳梦榕用坐着的姿势拍了拍卷发女孩的后背,轻声的安慰着:“我帮你给酒甜求情了,只要你朝她道歉,你就能够出去了。” “道歉?” 卷发女孩瞬间一愣,带着不可置信:“我为什么要给那个贱……”对上柳梦榕微皱的眉目,她的语句一停顿:“我只是不小心推了她一下,根本就不重,而且她周围都是人,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摔倒的……她是故意装出那个样子来博同情……” “但你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推人,这就是你的错。”越过卷发女孩,看了眼被顾少卿搂在怀中的瘦弱身影,柳梦榕眼神复杂:“过去,给酒甜道个歉……” “我不要。”卷发女孩梗着脖子:“如果要给她道歉才能够出去的话,我宁可在里面蹲几天,反正她也没有受伤,也不能够判我刑……” 说着,眼神恶狠狠的朝着慕酒甜瞪去,一眼就看到顾少卿也在不远处,停顿了下,她上前了两步:“顾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要道歉……” “小可。”柳梦榕下意识将语气放重了些:“是你做错了,还不赶紧道歉。” “我不要……” “够了。”有人将她的话打断,低沉中带着熟悉:“她不需要道歉了。” 一瞬间,名叫小可的卷发女孩脸上全然都是欣喜。 第315章 :盛怀暖是为了救睿峰而中弹的…… 可她一转头,就看见一张英俊的脸在灯光下泛着极端的冷漠,面沉如水,强势到浑身带着肃杀气息的轮廓让人只需要一眼便胆寒而心悸。 “顾……顾少……” 被吓了一跳,小可第一时间去找柳梦榕的庇护,就连柳梦榕也愣了两秒才开口,清净的嗓音低柔:“少卿,你怎么了?” 只可惜,她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顾少卿淡漠至极的眼神缓缓的从慕酒甜无波无澜的脸上划过,最终落在刘二的身上,不紧不慢的吩咐:“按照司法程序走,既然不怕坐牢,那就起诉留案底。” 刚刚的话,就连刘二听了都觉得生气,才不管跟前的是谁,没推诿:“好的,我知道了。” “少卿……” 对面轮椅上的人又唤了声,顾少卿连瞥都没有瞥她,扣着慕酒甜的肩头,扳倒朝向自己这边,晦暗的眸底有着毫无温度:“你的性子是被吞了,还是不屑于生气,任由她那么骂你都不知道还嘴?傻站着被欺负?” “没有,她是柳小姐的朋友不是吗?”清浅的笑,慕酒甜还侧眸朝柳梦榕致意,温凉的语调轻袅:“而柳小姐是你的朋友,我这不是给你面子吗?” 这话,不知为何,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了被点到名的两个人脸上。 柳梦榕和顾少卿的关系,在场的有谁不知道,却被慕酒甜用最普通的话语归纳为“朋友”两个字,听着她刚刚的话,就连刘二心底都有一瞬间的复杂闪过。 “你……”英俊的脸上晦暗一片,薄唇轻启,刚想要说什么,他口袋中突兀的手机铃声径直将所有的话打断。 他第一时间没有动,说不出的眼神紧锁在慕酒甜的脸上,让人心底发慌。 她只是停顿了一小会儿,便拽了拽他的衣角,依旧微笑:“你的手机。” 顾少卿这才从口袋中掏出来,看也没看的接听:“说。”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究竟是谁,更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感觉到顾少卿的身体有着少许的僵硬,呼吸变得沉而平稳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重新将手机放回在口袋中,那份说不出的眼神变得复杂隐晦,半晌,他抬手摸了摸慕酒甜的脸蛋:“盛怀暖回来了。” “真的?”慕酒甜眸子猛然一亮,真实到无法描绘的情绪:“她现在在哪儿,我去找她。” “酒甜,你听我说。” 亮晶晶的杏眸对上他的,俊脸掠过微末的晦涩,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她在执行任务中受伤了,子弹虽然没有正中心口,但应该是内脏出血,当时任务正在最主要的关头,她的伤情被拖延,再加上摔倒的时候撞击到了头部,所以现在在急救室……” 慕酒甜的脑子中有着一瞬间的短路,神情恍惚而不可置信的踉跄了下。 旁边的人赶紧去抚:“酒甜……” 不管不顾,慕酒甜甚至没有在意自己崴了一下脚,一把攥住顾少卿的衣领,手脚冰凉:“你的意思是怀暖有生命危险,在抢救?” “恩,盛怀暖是为了救睿峰而中弹的。” 顾少卿细致的解释着,可慕酒甜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脑海中反反复复的重复着刚刚的话。 【盛怀暖是为了救睿峰而中弹的……】 祁睿峰,又是祁睿峰。 她就知道祁睿峰这个人,这份情,总有一天会害了盛怀暖。 松开顾少卿的衣领,慕酒甜穿着高跟鞋就往外跑,顾少卿不放心的跟着出去。 柳梦榕看着慌张而失措的一幕,下意识出言挽留:“少卿,小可的事情……” “柳小姐。”刘二帮忙挡住她轮椅的去路,向来吊儿郎当的脸难得的正色和泛冷:“顾哥已经说过了,这件事走司法程序,我们会起诉这位小姐伤人未遂,如果柳小姐愿意到时候找律师做辩护是你的事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连忙招呼人把小可给带回去,然后匆匆忙也转身就离开。 刚刚是顾少卿去停的车,慕酒甜不清楚具体的位置,慌不择路的在停车场里像是无头苍蝇一般转了好久,可就是看不到那辆熟悉的宾利,她挠着自己的头发,咬着唇瓣止不住的颤抖。 转身看见顾少卿,便下意识跑了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钥匙,给我车钥匙……” 他没有动。 慕酒甜直接上手去他口袋的地方摸,脸上的血色骤退,就连妆容都掩饰不住的苍白:“顾少卿,你给我车钥匙,你不是想帮柳梦榕捞人吗?我同意了,我什么都同意了,你快点把车钥匙给我……” “酒甜,你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一把将他想要抚摸自己脸蛋的手打掉,指尖止不住的颤抖着,她的语速不知道比平日里快了多少:“受伤的不是祁睿峰,不是你兄弟,顾少卿,她在抢救,你明白吗?她在抢救,你不要觉得她爱得就像是个蠢货一样,就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吧……” 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颤抖到几乎哽咽却不肯哭的声音。 顾少卿心疼的想要将她抱在怀中,却不敢,只能按捺着低声轻哄:“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开车,你想要过去,我送你……” 一路上,慕酒甜都没有开口再说话,身子蜷缩在后座,咬着唇盯着窗外,浑身上下带着一股不可触碰的气场。 慕酒甜不是第一个到手术室门口的,可那股夹杂着消毒水味道的清冷空气,接触一下都难闻的有种绝望的味道。 红灯亮着,像是生命的流逝…… “啪”的一巴掌,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突兀而干脆响亮。 “慕酒甜,你疯了?” 盛伊人护在祁睿峰的身前,就算是平日里伪装的再乖巧,此时此刻也怒不可遏:“又不是睿峰害得盛怀暖,你朝他撒什么气?” “不是祁睿峰?”打出去的一巴掌也使她的掌心隐隐作疼,白皙的手背上跳跃着暴起的青筋,慕酒甜那张明明精致的小脸却噙着冷笑而狰狞的模样:“祁睿峰,你摸摸你自己的心想想,如果不是你,怀暖会躺在里面吗?为了救你,帮你挡子弹……你们有句话说的真对,她就是个蠢货,别人扇她一巴掌她还能够将另外一边脸凑过去的蠢货。” 说完,慕酒甜还自己讥笑了声:“不对,你祁睿峰哪儿有什么心可以摸,不早就被你自己这只狼心狗肺的畜生给吃的一干二净了吗?” 被辱骂的正主没有说话,身形被盛伊人拦在身后,没有半分的动弹,金色平光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暴露出一双深邃的宛若是古老深井的眸子,仿若再明亮的光线也照射不进去。 倒是盛伊人恼羞成怒:“这都是盛怀暖自己的选择,又没有人求着她替睿峰。” “对,是没有人求着她,我说了,是她自己蠢货不是吗?” 安静的走廊,明亮到刺眼的光线,慕酒甜勾着唇瓣一改温软的气息,嚣张而肆无忌惮到和手术室里躺着的某个人相似到了极点:“倒是你护着的那个畜生,麻烦你们谁替我转告一声,从今往后,请他滚的离怀暖远点,盛怀暖和他再没有半点关系。” “他们之间无论恩情怨恨还是所谓的爱情,都从今天开始,斩断的干干净净,你们放心,如果怀暖这个蠢货能够从手术台上爬下来,我一定把她看得牢牢的,就算是打她,也绝对会把她打醒。” “记得帮我转达到,因为我从来不会跟未开智的畜生说话。” “你……” 盛伊人气急败坏,却无法反驳什么,瞪了慕酒甜一眼,拉着祁睿峰的衣角就想要走,可无论她怎么使劲儿,某个人依旧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咬着唇瓣,祁睿峰的动作就像是打了她一巴掌,眉目有些恼:“睿峰,我们走了。” 还是没有人回复她。 冷眼瞧着两个人的动作,慕酒甜讥笑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呈现出冰冷的狰狞。 而顾少卿,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一声不响的谁也没有偏帮。 可看着慕酒甜怒意勃勃的背影,他有着一瞬间的恍惚。 此时此刻,顾少卿终于找到他一直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了,自从新婚夜后,她在自己面前再也没有流淌出丝毫的真实情绪,就像是上流社会端庄的名媛一般,乖巧温软,懂礼柔顺,一举一动都带着拿捏好的分寸。 该笑的时候笑,该退让的时候退让,甚至就连面对柳梦榕也没有半分温怒的痕迹。 知分寸的克制,却也同样证明了,她对自己丝毫不爱的事实。 他宁可她像是现在一般对着自己大吵大闹,肆意而亲昵的发泄着她的不满和恼怒。 一切…… 失控了。 这场手术一直从早晨八点延续到晚上十点,慕酒甜不动的蹲在手术室门前足足十二个小时,中途没有进食也没有喝水。 等到手术室上的红灯终于熄灭,她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了过去,却因为身体虚弱一下子栽倒出来的医生身上。 “哦,我的东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布尼尔将她抚稳,又将自己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浑身是血,还是操着一口正宗的伦敦腔,却也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鬼丫头的生命力很顽强,也幸好子弹没有打在重要的器官上,否则还没有等你们送过来她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所以……”慕酒甜有些发颤的抓着布尼尔的手臂,任由顾少卿护在她的身后:“手术成功了?” 布尼尔点头,一双苍老却明亮的眼睛带着血丝:“子弹是取出来了,血也止住了,可是她却撞击到了头部,虽然我们拍了片子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人脑是身体最精密的器官,我不能够保证没有什么后遗症。” 没关系,只要人还活着就行,人活着就行…… 心中那根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松,强压着的疲倦和饥饿便随之涌了上来,脑子猛然一晕,身子踉跄的直接跌进顾少卿的怀中。 他的声音嘶哑慌张:“酒甜……” “我没事。” 可就算是她这么说,顾少卿还是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有着一瞬间迟钝,慕酒甜搂着他的脖子惊呼:“顾少卿,你放我下来。” “你现在需要吃饭喝水,盛怀暖的手术成功了,你也没必要这么守着她。” “我不要……” “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316章 :祁哥,祁睿峰,你自卑 两个人渐行渐远,盛伊人也拉了拉祁睿峰的衣袖,小声:“睿峰,你也需要去休息了,连夜赶回来,你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没有睡觉了。” 直到现在,祁睿峰才抬头睨了她一眼,瞳孔深邃的仿佛能够将一切吸进去,和素来淡漠的五官相配,敛下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没有出声,又抬头看了眼已经熄灭了的红灯,单手插在口袋中,动了动僵硬了的身体,他抬脚这才准备离开。 “祁睿峰?” 布尼尔却突兀的出声,好似认出来了一般,皱着眉:“你不是十几年前鬼丫头跪在我家门口求了我一天一夜让我帮忙做手术的人吗?你和鬼丫头不是一对啊?”摸了摸自己有些发虚的脖颈,有些感叹:“还真是可惜了,早知道当年就让我那个臭小子追鬼丫头了……” “手术?” “对啊,你也不知道你是被鬼丫头从哪儿捡回来的,腿部的神经线被刀捅断了,除了我恐怕西城区谁也救不了,要不是鬼丫头,你现在恐怕连跑步这样的超负荷行动都没法做。” 啧啧出声,布尼尔也没有理会自己所说的足以炸下多大一片水,拖着疲倦的身子朝着专门为他设立的休息室走去。 手脚一瞬间的冰凉,祁睿峰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僵硬在了原地,视线落在尼布尔消失的地方久久无法动弹。 跪了一天一夜。 当年她为了救自己…… 无法形容的感觉,只觉得心底最深处有一种感觉无形中的破土而出。 盛伊人也惊恐的用手遮唇,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直摇头:“我……我不知道当初盛怀暖做了这些,我以为她把你扔在医院里,所以……所以我才照顾你的,当初你认错的时候,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而已,本来就是我照顾的你。” 混乱的解释,甚至还上手拽住祁睿峰的手臂:“睿峰,这些事情我都是告诉过你的。” 是,在被盛怀暖揭穿后,她都告诉过他的…… 被强行押着吃了顿饭,慕酒甜在顾少卿的面前已经恢复了冷静,抿着他给自己倒的水:“我已经吃饱了,现在能够去看怀暖了吗?” “她已经被送进加护病房了,还在昏迷,你现在就算过去也和她见不了面的。” “我知道,但没关系,我可以陪着她。”超过十二个小时没有整理形象,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全部挽到耳后:“麻醉剂的药效最多再撑几个小时,等到凌晨的时候她就会醒了,我想她在清醒的第一眼就看到我。” 慕酒甜觉得自己说的有条不紊,也很是妥帖。 可不知道为什么,顾少卿一张俊脸瞬间冷沉下来,黑眸紧锁在她的脸上:“酒甜,我陪着你守了十二小时,我想要休息了。” “那你休息啊。”慕酒甜随意的应着:“没关系,你不用一直陪着我的。” “慕酒甜。” 他的语气徒然的加重。 盯着那双黑沉沉中泛着阴鸷的眸子,她是真的不懂他为何徒然发脾气,却依旧耐着性子:“我现在不想要和你吵架,如果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好吗?” 她昨天便答应帮柳梦榕捞人,今天就算是被那个女孩骂成这幅样子也丝毫没有生气,她明明已经做到极致的乖巧了。 没有人回应,顾少卿英俊的轮廓散发着几乎刻意滴出水的阴霾,眸底萦绕着薄削的冷意。 这里是顾氏集团名下的医院,所以顾少卿和慕酒甜是随意找了间空着的医生办公室吃饭。 房门被突然间的敲响,顾少卿喊了声“请进”后,刘二推门走了进来,同行的还有莫子轩。 之前发生的事情刘二清楚,可莫子轩却是在婚宴后第一次和他们再见面,敏锐的感知到房间里的氛围,下意识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人回应。 莫子轩扫了眼顾少卿阴着的脸色,上前按了按慕酒甜的肩头:“酒甜,怀暖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睿峰虽然是少卿的兄弟,但总归他们不是一个人,你别把睿峰的事情牵连到少卿身上,你们是夫妻,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还是说开了的好。” 牵连? 顾少卿现在巴不得慕酒甜做出牵连的事情来,也好过这么不温不火的态度。 “我知道。”慕酒甜朝他笑了笑,没有解释,起身:“我去守着怀暖,你们应该是有事过来的吧,你们聊。” 擦肩而过,慕酒甜转身就出去了。 顾少卿脸色的厉色随之门板的合住越发的浓郁,寒凉无比,刘二看了眼,用手肘撞了撞还在教育顾少卿的莫子轩,小声嘟囔着:“莫哥,你别说了,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 莫子轩捡了张椅子坐下,斯调慢理的将右腿搭在左腿之上,指尖随意在膝头轻点着,瞅了眼顾少卿那张写满了烦躁的俊脸,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看来我刚刚猜错了,不是酒甜在和你闹脾气,而是你在和酒甜闹脾气?” 顾少卿没理会他,莫子轩就看了眼刘二:“你说。” “莫哥,你最近都住在西郊,恐怕不清楚,柳小姐回来了。” “哪个柳小姐?”莫子轩皱眉。 还能是哪个柳小姐,刘二淡淡的开腔:“就是那位五年前把顾哥甩了的柳小姐。” 怪不得。 莫子轩直接轻笑出声,看顾少卿的眼神就像是看智障一般:“女孩子对于男朋友或者是老公的前女友都避讳甚深,别说是联系了,就算是你在心中多想一秒钟被她们知道了,都能够闹得满城风雨,像你这样不干人事的还能够被酒甜这么对待,早就该乐的感激她了,还敢闹什么幺蛾子。” 他能闹什么幺蛾子,明明是慕酒甜在闹。 也不能够说是闹,她连正眼都不愿意多给他一眼。 顾少卿想起来就烦躁的厉害,面无表情:“过来就是为了数落我的?门在那,出去帮我关上。” “这样的嘴脸,怪不得婚后生活还不和谐。” “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收拾着桌面上慕酒甜留下来的碗筷,顺便将她刚刚坐过的椅子拉到自己身边,一张英俊的脸难看的颜色晦暗。 莫子轩也不和他一般见识,将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扔了过去。 徒手接住,顾少卿挑眉:“这是什么?” “我的权限级别能够调出多年来纪家走私洗钱的一些证据,但却不足以挖出纪家高层的人物,睿峰走之前给我要的,我看他现在应该也没心思,你手中不是掌管着他留下来的人吗,逐个击破,分层绞杀,擒贼擒王,你应该会吧。” 莫子轩说的简单,但其中耗费的时间精力,就算是祁睿峰前期入手铺垫了三年,也没有摸到核心。 思索了一下,顾少卿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断把玩着:“里面有没有盛秦棋的资料?” “秦棋失踪了五年,几个月前才刚刚摸到踪迹,时间太短,距离又远,资料能够搜索到的很少。”莫子轩有些烦躁,祁睿峰是他的兄弟,盛秦棋也是,他夹杂其中左右为难,从口袋中掏出根香烟便想要抽,却被顾少卿叫停。 “要抽出去抽,别沾染我一身烟味。” 本来慕酒甜就看他不顺眼,如果再加上这个,恐怕连最起码的温笑都不会给他了。 莫子轩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的收起来:“秦棋和纪家的纪姻是夫妻,我让人去调查过,两个人从结婚后同进同出的应该关系很好,纪姻是纪家主脉的独生女,手中掌握着不小一笔股份,你要是想要从秦棋那里入手,恐怕悬。” “除非……”他停顿了下,凉凉的笑:“你用美人计,当年秦棋很喜欢酒甜的。” 顾少卿瞬间有种想要将面前桌子踹翻的冲动,举手投足浮动出来的全是躁动,面色不善:“该说的都说完了吧,你该消失了。” 莫子轩和刘二离开的时候,正好路过盛怀暖的加护病房,透过透明玻璃,一眼就能够看到慕酒甜坐在床前,双手合十的握着盛怀暖的小手,巴掌大的小脸垂着,长发隐约的遮住,看不太清脸上的表情。 而盛怀暖则还在昏迷中,脸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看一眼都想让人去探探她的鼻息,看看她到底是死是活。 至于祁睿峰,似乎是不敢进去,淡漠的身影立在门口的死角,一身气息森然着寒意,半磕着眸,任由头顶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射出半阴半明的对比,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压抑。 “睿峰。” 低低的唤,那人都没有回头,莫子轩刚准备开口继续,却被刘二按住了手臂,向来只有嬉笑的脸克制着翻滚上来的怒意:“祁哥,今儿发生了这么多事,可别嫌我说的话不好听。” “我承认,盛小祖宗是被宠得从小张扬了些,但我也不知道你为何非要维持着你那可怜的自尊心不肯接受她。” 闻言,莫子轩尚算平静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刘二,你说什么呢?” “莫哥,我说的不对吗?”转眸犀利的视线迸射了过去,脸色冷厉,用手直指过去:“是祁叔祁姨的去世关盛小祖宗的事,还是祁哥从小缺乏亲情关盛小祖宗的事,又或者是祁老偏爱她关她的事,祁哥你说呢?” 没人回应,他嗤笑:“我记得慕小姐曾经评论过你,说你这个人自大傲慢,但我不觉得,祁哥,祁睿峰,你自卑。” “你自卑到只能够用自大来掩饰伪装,但你其实心中清楚的很,你配不上盛小祖宗,不是所谓的身份地位或者是家世的配不上,而是你内心和骨子里的配不上。从小我就看着盛小祖宗围在你身边,如果你真的讨厌她,又怎么可能任由着她驱使你亲近你。” 那道身影僵硬了下。 “祁睿峰,你不得不承认,盛小祖宗就是你心底的光,可你却一面任由光芒普照,一面逼迫自己厌恶到肆意挥霍,你只不过是仗着盛小祖宗对你死心塌地的爱而已。” “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还是这样,但你要清楚,人是会变得,就算是盛家破败了,盛小祖宗从地狱里爬出来依旧是那个嚣张张狂到骨子里的盛书画,但你……” 刘二盯着那身黑衣黑裤,全身散发着肃杀气息的背影,缓缓的耸肩讥笑:“只是从阴暗变得更阴暗而已,我期待着你从天堂掉入地狱里那一瞬间的疯狂,等没了盛小祖宗的爱,你就抱着和你一样装模作样清高的盛伊人过一辈子吧,两个冰冷的人,我看你们如何取暖,我等……” 第317章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别人无权置评 “刘二。”扬声打断,莫子轩狠狠的皱了皱眉,抬手按住了他的肩头:“你越说越过了,别口不择言。” 深吸气,刘二指尖止不住的颤抖着:“得,算是他妈我白说,我是来看盛小祖宗的,我进去了。” 和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那个男人擦肩,刘二没有再分过去半分眼神,抬手推开加护病房的门。 室内外的空气流通,只觉得那股沁人战栗的消毒水味更加浓郁,慕酒甜手脚冰凉,没有回头。 倒是刘二主动开口唤了她一声:“嫂子,她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尼布尔医生刚刚来过,说手术时间过长,又需要精准性较高,所以麻醉剂用的量稍微多了些,再加上怀暖本身比较虚弱,所以还在昏迷是正常的。” 精致的脸庞,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瞳孔,慕酒甜抬脸看向刘二:“时间都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今晚我守着她就是。” “你一直在手术室门口守着了,我怕你撑不住。” “没事的。”整个病房,除了慕酒甜的声音外,显得死寂而空洞,她凝视着床上的人,低笑了声:“放心吧,为了怀暖,我也能够撑下来。” 慕酒甜和盛怀暖的关系,刘二知道的清清楚楚,也不好多劝什么。 单手插在口袋中,静默的站在一边陪着,直到顾少卿推门进来,将西装外套搭在了慕酒甜的肩头,顺手摸了摸她的小脸,低声的询问着:“累吗?” “还好。”乖顺的将重力靠在他的怀中,慕酒甜磕了磕眼眸:“我今晚恐怕要在医院里呆着了,如果你……” “你准备睡哪儿?” 被打断,她下意识愣了下,看向角落里的沙发,意思不言而喻。 顾少卿的脸色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冷漠,却依旧耐着性子:“你认床还对睡眠质量有着高要求,你觉得你能够在沙发上睡好?如果睡不好,你明天等盛怀暖醒了之后要怎么照顾她,你恐怕不想假借护工之手吧,是不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都不准备休息好。” 不得不承认,顾少卿将慕酒甜的心思拿捏的甚是清楚。 她皱了皱眉,一时间根本想不到这么多:“那我恐怕需要一张床。” “恩,我可以吩咐闻秘书帮你准备。” “谢谢。” 好不容易从她的口中听到一个比较温软善意的字眼,顾少卿眉角挑起,俯身,薄唇贴在她的耳侧,嗓音瞬间低沉暗哑的厉害:“顾太太,我可不要这么口头上的感谢,你可以来点实质的。” “实质?”慕酒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便听着顾少卿低笑的声音沙哑:“对,实质的。”长舌舔舐了下她的耳后的软肉,带着黏腻的湿漉:“麻烦太太给我一个吻吧,我就能够为你鞍前马后。” 慕酒甜有一瞬间觉得,顾少卿的中文也需要重新进修一下了,鞍前马后,是这么用的吗? 抿唇,她没有说话,就看见顾少卿抬手似乎就想要扣住自己的后脑勺,慕酒甜瞬间脸色微变,身子直直的朝后撤,在刘二还在的情况下瞪大眼睛:“还有人呢。” “我的太太。”他咬着她的耳垂低笑,嗓音环绕:“你是害羞了吗?” 说完,视线淡淡的扫视过刘二,不咸不淡:“没见过夫妻亲热,你还不出去?” “得,我这是被嫌弃了?”阴沉了快一天的脸色终于恢复了点,刘二举了举手状似投降模样:“不过顾哥,我这还准备守会儿盛小祖宗呢,你们亲热你们的,就当我不存在。” 这怎么可能。 顾少卿愿意,慕酒甜肯定不愿意。 刚准备哄着再说点什么,病房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下意识侧眸,看着门口走进来的那道冷冽着气息一言不发的男人。 “睿峰。” 顾少卿下意识的换他,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慕酒甜深呼吸,维持着声音的冷静:“出去,我和怀暖暂时都不想看见你,如果你没有失忆的话,应该记得我给你说过什么,我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重复一遍。” “酒甜……” “如果谁帮他说话的话,可以跟着他一起出去。”拳头攥紧,她的嗓音沙哑着:“门在那里,诸位轻便。” 没有人再敢说话,病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慕酒甜听着沉重的脚步一点点的朝这边挪移,最终停留在距离病床十米远的地方,淡漠的嗓音:“酒甜,我只是想要看看他。” “你没有资格,她当年纠缠你太多,我替她道歉,这一枪我不怪你,但也同样你和她从今往后再无半点关系。” 修长的手指在身侧攥紧,青筋暴起,静谧了足足一分钟,慕酒甜听见病房里突兀的响起他低沉而狼狈的笑声,就像是入魔一般:“慕酒甜,你说我没有资格,同样这话你也没有资格说。” “是否和我有关系,我要亲耳听见盛怀暖告诉我,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别人无权置评。” “那好。”慕酒甜也不怒,从椅子中起身,转身和祁睿峰面对面,精致的眉目遍布讥笑:“那现在请你出去,等怀暖醒了我会通知你过来听你最后的绝判。” 可能只是简单爱或不爱的事情,却足足拖了三天。 布尼尔医生说盛怀暖的昏迷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的问题,可等到第二天她依旧没醒的时候,所有人便有些慌了。 “她的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并不是她持续昏迷的主要原因,可能还是因为昏迷时撞击的头部那么一下造成的,我们虽然也拍了片子,可具体的情况还是不太确定。”尼布尔医生在经过再一次的具体检查后,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的东方姑娘,你要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慕酒甜的脸色有些慌,不施粉黛难掩疲倦:“什么样的心理准备,她会傻还是会疯?” 尼布尔被慕酒甜强大的想象力给弄笑了,将原子笔插回医生外袍的口袋中:“不,傻和疯倒不至于,最坏的结果只是可能会醒不过来或者是智力减退等一系列后遗症。” 这都是他在这么多年里经手的病例中发生过的真实情况。 “只要不死,我都能够接受。”慕酒甜将条件放的很宽,甚至做好医治她一辈子的打算,疲倦的按了按额角:“你带她去检查吧。” “好的。” 叫人将盛怀暖推走,尼布尔落在最后出去的,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看慕酒甜,忍不住劝慰了句:“东方姑娘,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那张小脸,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几乎要和病床上的盛怀暖不相上下。 “谢谢,我知道了。” 趁着盛怀暖去检查的这段时间里,慕酒甜等着顾少卿将她送回青宅,这是他今早临走前一而再再而三嘱咐的,甚至还差点将她压在闻秘书新送过来的床上强吻。 慕酒甜不想在这样的关头图惹是非,便颔首答应了下来,垂眸睨着顾少卿回复二十分钟之后就到的短信,昨晚那股没有休息好的疲倦强行涌了上来。 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盯着手机的眼皮越来越重,慢慢的枕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脑袋猛然滑落,她一下子惊醒。 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揉着额角去看手机,距离刚刚赫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按理说,顾少卿已经到了的。 从沙发上起身便朝外走去,按照电梯的方向,慕酒甜没走几个病房就猛然听见一道泛着清冷的笑声,带着亲昵的熟稔:“少卿,我的伤并没有多严重了,医生说我虽然下地行走还不太利索,可只要好好的养着,过不了半个月便完全恢复了。” 隔着玻璃,那道熟悉的挺拔背影倒映在黑白分明的杏眸中,单手插在口袋的立在那里,依旧矜贵优雅到一塌糊涂,却肯屈尊蹲下轻捏了下柳梦榕的伤腿,嗓音平静:“伤到的是旧处,一定要养好。”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柳梦榕难得的弯起嘴角,出口的声音很轻,似乎想要说什么,眼角余光却撇到门口的身影,微微有些惊讶:“酒甜?” 蹲在地上的男人猛然起身,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的处境,转身看向站在病房外的慕酒甜。 一双寂漠无声的杏眸,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身上穿着昨夜他临时回去取来的浅黄色连衣裙,纱袖若有若无的勾勒着白皙的肌肤,形成了一道极为养眼的风景。 只是她没有认认真真的瞧着他们,像是个局外人一般的平静便更好了。 “酒甜。” 走过去,顾少卿垂眸:“我来接你了。” “你来接我的?”说不清是反问还是轻笑,慕酒甜抬手抚了抚鬓角边的发丝,仰着脸,温婉的嗓音有着某种说不出的意味:“我回去需要洗漱一下再过来,怀暖检查的时间就只有一到两个小时左右,所以不能够陪着你了,既然柳小姐这里还有事想要和你谈的话,那我叫司机来接我就行。” 说着,她歪头:“那我先走了。” 甚至还和柳梦榕颔首打招呼,慕酒甜转身没有做任何的停留。 可是那张脸,从始至终都漂浮着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讥讽的笑容,却让人感觉到沁人骨子的凉意。 第318章 :我不是红色钞票,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假想敌? 几乎走到医院门口,顾少卿才追出来,从后面拽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大,却不容反抗:“酒甜,我送你回去。” “你不是要和柳小姐继续谈事情吗,我自己回去可以的。”这么多事情一窝蜂的压过来,慕酒甜觉得自己现在依旧能够保持心平气和真的挺难得的,晃了晃手机:“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司机过来了,你放心,回了青宅我给你短信报平安。” “青宅?” 慕酒甜不知道顾少卿为何要抓这个字眼,却还是点头:“别墅区的名字不就叫青宅吗?” 她不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那双英挺的眉目瞬间拧了起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不愿在这里和她发生争吵,拉着她的手腕,用强势的姿态:“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她没有反抗,任由顾少卿将她送回了青宅,让于婶帮她做了两道菜吃了顿比较早的午饭,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看着时间差不多便准备再去医院。 可在客厅里却怎么也找不到顾少卿的影子,就连司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唯独只有于婶还在厨房忙碌着。 “先生呢?” 于婶摇了摇头:“您刚刚吃饭的时候先生好像去书房了,现在在哪儿我不知道。” 颔首,慕酒甜转身准备去楼上,却突然又听见于婶叫了她一声,下意识停住脚步:“怎么了?” “太太。”于婶迟疑了下:“您和先生是闹别扭了吗?我看你们最近的相处有些……生疏。” 拿捏了半天,于婶最后选择了这样一个用词。 但具体的情况,慕酒甜心知肚明,朝她勉强的笑了笑:“没事于婶,我们没闹脾气,只是有些事情没有谈拢罢了,我有分寸的。” 对于主人家的事情,于婶也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 慕酒甜果然在书房里找到了顾少卿,他刚刚挂断电话,十指交叉,修长的身形坐在椅子上却携带者一身冷漠气息,偌大的书桌上放着一个淡蓝色的小礼盒,看着有些眼熟。 没有在意,她主动开口:“我要回医院了,是你送我还是让司机送我?” 顾少卿睨了眼桌上的礼盒,视线最终落在慕酒甜的身上,嗓音浅薄着:“酒甜,你过来看看这个。” “什么?” “眼熟吗?” 紧绷的下巴轻扬,隔空点了点书桌上放着的东西。 同色系的首饰盒关着,但从大小看起来应该是项链手链之类的饰品,外包装的手提袋压在一张贺卡上,略丑的中文歪歪斜斜看起来像极了儿童之手,但也能够从暴露在空气的部分看出几个字。 【新婚快乐。】 她理所当然的回应:“是谁送的新婚礼物吗?我都还没有拆,最近的事情多,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顾少卿玩味的咀嚼着她最后的话语,墨瞳缩起,低笑了声:“那我现在帮你拆了,不感兴趣到底是谁的吗?” 距离她从医院出来已经过去足足一个半小时,时间有些来不及了。 干脆利索的回应:“不感兴趣。”低头看了眼腕表:“现在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你送我还是司机送我?” “去医院。” “不然呢?” 可顾少卿依旧波澜不惊,身上的西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只剩下一件纯白的衬衫:“我们先将这件事解决清楚再说谁送你去医院的事情。” “顾少卿。”慕酒甜忍不住加重了点声音,眯起杏眸:“怀暖在医院等着我呢。” “她正处于昏迷,就算是你守着她,她也不知道。” “顾少卿。” 第二次叫他的名字,慕酒甜就站在那里,脸色彻底凉了下来。 他在这近一年里,看多了慕酒甜将盛怀暖放在第一位置上的事情,可就算是惯了,也觉得刺眼的厉害。 骨节分明的手指依旧交叉,施施然的用力,嗓音微沉下来:“我坚持。” 深呼吸,慕酒甜对上顾少卿那双眼睛,将所有的表情化为清浅的笑:“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情我们开诚布公的说,怀暖还没有醒,我也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打哑谜,这份礼物你拆了便拆了,我没有兴趣知道是谁的,如果你还没有拆够的话,我书房里放着所有送过来的新婚礼物,你都可以拆掉。” 颔首,淡淡的:“我说的够明确了吗?我赶时间,既然你忙,我让司机送我走。” 转身,拖鞋踩在地毯上,脚步声被吸收的干干净净,直到白皙的小手按下门把。 “这是韦恩·杰西送给你的礼物。”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看着还有一步便能够走出去的书房门,慕酒甜没有开口。 在几秒钟的安静里,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磕了磕眼眸接起:“布尼尔医生。” “我的东方姑娘,我临时给鬼丫头加了几项检查,用时比较长,你可以不用那么快的过来。”伦敦腔在空荡的走廊里隐约还有着回声:“你既然回去了就好好休息一下,我可不想我下一个的急救对象是你。” 对于尼布尔的好意,慕酒甜心领了,她守了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却真正的睡眠时间不够两个小时。 在对方喋喋不休的话中,她颔首答应,手机被重新放回手包中,转身,看着顾少卿泛着冷沉的俊脸,温凉沁人的嗓音轻笑:“好了,我现在有时间和你解决你想要解决的所有问题,顾先生,我们开始吧。” 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单手搭上皮质的扶手,在阳光下,一张脸温凉恬静:“我并不觉得韦恩·杰西送给我新婚礼物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就算他本人没有来参加我的婚礼,总归我和他认识,以曾经合作伙伴的身份送份礼物过来,于情于理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地方吧。” “顾先生,我不是红色钞票,做不到人见人爱的地步,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假想敌?” 凉薄的嗓音,公式化的态度,让见过慕酒甜为了盛怀暖的事情有多么歇斯底里模样的顾少卿心头狠狠的一疼,眼神晦暗的盯着她足足看了五秒钟的时间,最终薄唇勾笑:“你的确不是人见人爱,却能够让有血缘关系的父子两个人魂牵梦绕。” “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对吗?顾太太。”从椅子上起来,俊美的脸寒凉,一步步的逼近,最终俯身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到只剩下薄纸可容:“巴特莱是没有给你送新婚礼物,可我调了监控视频,韦恩·杰西的礼物是亲自送到酒店的,在这样特殊的时间里跑到西城区里来,你觉得他的行程会不被巴特莱默许?” 书房里有着阳光跳动,却融化不了男人身上积攒已久的冷意:“更何况韦恩·杰西还在你房间里待了将近五十分钟的时间,顾太太,你不需要给我个解释吗?” 慕酒甜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她和顾少卿之间竟然有一天能够发展到自己派人去跟踪他,而他则派人调查自己的地步。 失笑挑眉,挽着嘴角:“既然你调了监控,应该也知道,中途盛秦棋也去了我的房间,你说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我们三个会不会……” “慕酒甜。” 对面他眉目的勃然大怒,她随意的讥笑,毫不在意的模样:“既然你有这么多的怀疑,我帮你多加一个又有何妨?你怀疑过巴特莱,也怀疑过韦恩·杰西,他们没有参加婚礼,只送来礼物就是为了避嫌。” “避嫌?”顾少卿看着那张从始至终都在笑的小脸,深邃的瞳孔若有若现着戾气:“如果真的是为了避嫌,韦恩·杰西就不会送过来名叫归来的蓝宝石项链。” 大掌一挥,合上的首饰盒被打开,还不小心碰掉了礼品袋,露出那张原本只能看到新婚快乐的贺卡。 【新婚快乐,等到哪天你想通和顾少卿离婚,韦恩家永远向你敞开怀抱,爱你。】 丑的厉害的中文隐约能够透着韦恩·杰西平日里下笔的习惯,最后的落款是用法文写的名字,尾字母勾起。 “顾太太,你现在还能够告诉我,你不是红色钞票吗?” 慕酒甜嘴角的弧度依旧维持:“如果你觉得是便是吧。”她侧眸,视线落在那条就算是在首饰盒里也压制不住熠熠生辉的蓝宝石项链,高贵的一尘不染,是上世纪已经去世了的世界级大师生前的最后一件作品,名叫回归,是大师送给亡妻,祈祷她能够回归自己身边。 而这条项链在四年前便被法国一位神秘的商人给收藏,竞拍价六亿三千万。 “那顾先生,现在你所扣下来的罪名我都承认,你想要怎么办?” 轻笑,语气淡的只剩下敷衍。 他盯着她的脸,此时的安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又黑又暗,也同样翻滚着浓郁的戾气。 有几乎一分钟的时间,顾少卿都没有说一个字。 手机铃声突兀的令人无法想象,他接起:“调查结果出来了?” 那边闻秘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慕酒甜听不清楚,却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和自己膝盖捧着膝盖的男人阴郁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那双晦暗的眸子垂着,没有和她对视,沉重的呼吸声:“反击回去,既然他敢制造这样的事故,就让他亲自尝尝其中的感觉。” 有那么一刹那的猜测,慕酒甜不敢想象。 被挂断的手机毫不留情的扔到了一边,男人的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捏上她的下巴,语气冷漠:“顾太太,梦榕的车祸到底是谁造成的,你很清楚吧。” 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动了动,果然,她的猜测印证了。 她仰脸看他:“如果你调查婚礼当天的监控是占有欲爆棚,是疑心病作祟,是害怕我出轨的话,那调查柳梦榕的车祸又是为什么?”绯色的唇瓣轻勾:“是因为你将柳梦榕已经放到骨子里去担心了,就算那场车祸无论从哪方面看起来都像极了一场意外,你也要去调查,去弄清楚原委,去知道真相。” 黑白分明的杏眸冷静软清,不闪不避的和他对视,任由他眸底铺天盖地的肃杀和晦暗朝自己涌来,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兆一般,有着窒息的压抑。 “我说的对吗?顾先生。” 她散漫的笑:“不过你放心,你们是朋友,这一点你早就告诉过我,你不用担心我疑心病作祟管东管西的让你们的情分生疏。你对柳小姐,就像是我对秦棋一样,只是好朋友而已。” 第319章 :就算医院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但我和他孤男寡女…… “酒甜。”顾少卿在一瞬间用力,狠狠的将她扯到自己的怀中,那些话听得刺耳而别扭,却怎么都不及她提起盛秦棋来的让人恼怒和不悦:“别拿我和盛秦琪相提并论,你是我太太。” “我知道啊,我也说了,秦棋只是我的朋友,我闺蜜的亲生哥哥。” 精致的下巴微扬,慕酒甜眉目轻慢,素白的手指不顾他掐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抬起抚着他微有些粗粝的侧脸:“顾先生,秦棋曾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过,所以即使多年不见,他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也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你明白吗?” 再熟悉不过的话语,换个主人公便是他曾对她说过的。 顾少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抵着胸膛推开了,看着那道瘦弱却温凉到极点的身影起身,重新在沙发上捡起她的手包。 “韦恩·杰西安排的事情我是事后才知道的,但也并不妨碍我知道后没有告诉你的真相,替我向柳小姐说声抱歉。” 转眸微笑的看向他:“同样,你要怎么报复韦恩·杰西是你的事情,怎么对付知情不报有出轨嫌疑的我也是你的事情,我无权插手。”嗓音轻巧,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还要去医院陪怀暖,就先不奉陪了。” 点头致意,笑容温婉。 却在反手关住书房门的瞬间,听到茶几撞击地面的巨大声响,还有着玻璃支离破碎。 就像是地震一般,于婶吓得止不住往楼上看,看着慕酒甜步伐轻巧,从头发到裙角都一丝不苟展露着内敛气息的从楼上下来,慌忙问:“太太,你和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温凉着眉目:“可能是茶几的质量太差,自己破掉了吧。” “怎么可能自己碎啊,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太太您和先生,暧,太太……” 在玄关换好高跟鞋的身形直接推门离开,巨大的动静后的青宅迎来的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于婶看着缓步从楼上走下来的男人,站在客厅最中央,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明明矜贵优雅的如同神邸,却仿佛沾染了满身血光,让人害怕恐惧,也像极了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散发出暴虐的野性和肃杀。 这天。 终究是变了。 突如其来的大雨,差点让慕酒甜的车堵在路上。 给韦恩·杰西发了大致情况的短信,她将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里,看着跳动的电梯显示屏,接连挂断打进来的三个电话,她滑动着屏幕重新将人拉入黑名单,想了想,又低头重新编辑短信。 【情况就是这样,顾少卿的手段你见过,如果想要安全无恙的话,劝你赶紧走。】 很快,就有回复。 【放心,我有保镖,等着他来找我,我愁没机会将他好好收拾一顿呢。】 韦恩·杰西身边的保镖怎么可能和顾少卿身边的相提并论,后者都是专门找的退役的特种兵,甚至还都是教练,在西城区很少有人敌得过。 抿唇,思考了下,她想着要不要再叮嘱一句,却猛然听到一道清冷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酒甜,我能不能和你谈谈?” 柳梦榕穿着医院里最普通的病号服,还坐着轮椅,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看起来只是很简单的梳了两下,朝着她微笑:“我想,通过这几次的接触,你一定也想要和我谈谈吧。” “哦,我的确想要和你谈谈。”谈谈她到底准备怎么将顾少卿抢过去,再谈谈他们当年的爱情,素白手指随意的在屏幕上按了几下,将短信回复了才重新抬头:“但我却不觉得有什么谈的必要。” 柳梦榕脸上冷清不失和煦的笑容都摆出来了,却猛然听到这么一句。 她微怔了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你以前一直不认识,自然不能够称之为朋友。”嘴角弯起,慕酒甜的眼神温凉:“你只是我丈夫的朋友而已,既然我和你之间隔着一个人,又何必单纯谈谈呢?” “如果柳小姐觉得在医院寂寞想要找人说话的话,可以找我丈夫来陪你谈谈,我想他也一定会很乐意的。” 说完,她朝着柳梦榕颔首,维持着冷静和高贵:“柳小姐,我还要看望我朋友,就不奉陪了。” 擦肩而过。 “酒甜。”却在慕酒甜只走了三步的距离时,柳梦榕便又叫了她的名字。 有些烦躁的被迫停住:“还有什么事情吗?柳小姐。” “你就这么放心你的丈夫?”柳梦榕看了眼面上除了淡静外找不出任何情绪的慕酒甜,又看了看她无名指上龙凤呈祥的戒指,握着轮椅的手指忍不住的收紧:“就算医院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但我和他孤男寡女……” 停顿了下:“当然,酒甜你不要误会我们会真的做出点什么来,我只是怕你会担心罢了。” 那副全心全意为你好的面孔,慕酒甜不想要再看第二眼。 手机震动了下,似乎有短信进来,她也没有看,眼神中带着凉薄的笑意,就像是溪水一般:“你不用担心我会担心什么,你们的关系我知道,就算你们被捉接吻或被捉在床,我都会相信你们是清白的。” 只是在床上看雪、看花、看风景,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慕酒甜原本还想要说这个,但想了想只觉得好笑,便转身作罢,任由柳梦榕张了张口,有着什么似乎梗在心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场意外的相遇对于慕酒甜来说,只需要一秒钟便能够抛之脑后,真正令她在意的是,病房似乎有人来过。 床头的水果刀有被动过的痕迹,似乎还在这里削了个苹果,只不过垃圾桶里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残留物。 慕酒甜第一时间就去问了护士,可护士却摇头:“顾太太,盛小姐是您的朋友,我们自然都用心照看着,除了尼布尔医生将盛小姐带走进行系统检查,然后在十分钟前送回来外,没有人再进过病房了。” “那你们在楼道里见过什么陌生人吗?” “没有。” 护士小姐说的肯定,慕酒甜道谢后脑海中出现的第一嫌疑人便是祁睿峰。 一个具有反侦察能力,能够抹净现场痕迹却不会让护士感觉到陌生奇怪的人,而且还要躲避着她。 但谁也想不到,不管水果刀放的有多么贴合原位置,也敌不过昨晚慕酒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将病房收拾了一遍又一遍。 想要将这个人抓出来,便要给他可乘之机,慕酒甜又守了一下午后便决定今晚回青宅休息。 刚从沙发上起身开始收拾文件,顾少卿三个字便跳跃在她干净的手机屏幕之上。 她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现在在医院门口,下来我带你回去,你今晚不能够继续住在病房里,你需要好好休息。” 顺着电流,顾少卿的嗓音温润平和,相比于中午的戾气晦暗来说,也不知道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不过慕酒甜也不在意,用一边肩膀夹着手机,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应着:“好,我马上下去。” 没有再遇到柳梦榕,十分钟后,夕阳西下,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撒发着微弱的热力,慕酒甜从医院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一抹清隽的身影随意的靠在车身上,衣袖卷到手肘处,露出考究的银白色表盘,配着香烟青白色的烟雾,在斜阳下有着股落寞的英俊。 单肩挎着包,她走过去:“抱歉,刚刚多嘱咐了护士两句,所以下来晚了。” 话音刚落,手臂被一只大掌猛然攥紧,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脊背一下子撞在了车身上,干燥的尼古丁迎面压了下来。 “顾少卿……” 吓得慕酒甜瞬间抵住男人的薄唇,杏眸瞪大:“你想要干什么?” 舌尖探出,舔舐了下她柔软的掌心,又吓得她惊呼后连忙收回。 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侧,另外一只手捏着香烟抵在车门上,无形中将慕酒甜整个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就好像她的世界中除了自己再无其他。 有着这般的错觉,顾少卿脸色勉为其难的回暖:“我只是有点事要问顾太太而已,不然你以为我想要干什么?” 问什么问题需要靠的这么近? 她没敢质疑,一点点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远,尽量将声音放稳:“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我忘了。”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就是故意的,从他的怀抱中撤离,可那股烟草味却挥散不去,让她有些不舒服:“回去吧,我今晚住在……” 一前一后,两个人的手机铃声不约而同的响起。 对视了眼,慕酒甜接起电话,埃德尔的:“老板,工程队的竞选方案已经选出来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您送过去。” 毕竟出了盛怀暖的事情,埃尔德说的很斟酌。 揉了把长发,慕酒甜有些累:“你拿主意吧。” “那行,我过两天再去现场监工剪彩,您有点事情,也好照顾盛小姐。” “最近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顾少卿那里还没有结束,沉下去的脸色和晦暗的视线,她盯着,缓缓收起了手机。 第320章 :庭院里的路灯亮起,书房的门都没有被再次推开过 “韦恩·杰西暂住的地方已经人去楼空了。” 睨着慕酒甜的那张俊脸深沉森然,她和他对视了眼,从善如流的颔首:“恩,是我通知他的,毕竟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和他无关。”脊背抵在车门上,冰凉,言语没有半分遮掩:“他会去给我送新婚礼物的事情我解释了,他既不是我的出轨对象,也没有犯什么穷凶极恶。” “光凭他制造一起车祸造成柳小姐受伤的事情,我觉得我通知他也无可厚非。” 说完,静静的点头:“顾先生,我解释完了,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面沉如水,顾少卿盯着慕酒甜看了良久,才亲自打开车门,让她坐了进去。 反手砰的一声,吓得慕酒甜系安全带的指腹不小心挤进卡缝里,下意识放进口中吮吸了下,侧眸看着已经上车的男人,他黑眸沉沉的盯着前方,拧开钥匙,又发动引擎。 行驶的全程,顾少卿都一言不发,就好像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一般。 等车子停稳在青宅的停车库里,他也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拔出钥匙,下车反手关门。 又是砰的一声。 慕酒甜微怔的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在车中静坐了一会儿才下车。 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于婶从厨房走出来:“太太,能开饭了吗?” “开吧。” 闻言,于婶迟疑了下:“先生刚刚回来的时候给我说,让咱们吃饭的时候不要叫他,他不饿。”打量了下慕酒甜的脸色:“先生怎么可能不饿啊,他中午就没有吃东西,如果晚上还不吃的话,恐怕要胃疼的。” 面对于婶接二连三飘过来的眼神,慕酒甜知道是什么意思。 素白手指捋了捋长发,抿唇:“好的,我去叫他下来。” 她觉得她大致能够猜到顾少卿到底在生气什么,不是生气自己,也不是生气杰西,而是生气柳梦榕受伤,他连惩罚真凶都没有做到。 书房的门半掩着,慕酒甜推门,从门缝里冒出个小脑袋,长发滑落到半空中:“顾少卿,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下来吃饭吧。” “我不吃。”声音压制着暴躁:“出去。” 顾少卿就坐在正中央的书桌后,西装外套被他随意的扔在了地上,似乎还印着个脚印,领带被扯得凌乱,带着浓郁的野性和暴虐。 从地上捡起西装,慕酒甜伸手拍了拍,也没看他:“听于婶说你中午就没有吃东西,是准备半夜让我帮你找医生吗?” “我再说一遍,出去。” 很大的脾气,她就算是不抬头,也能够感受到那灼热的视线:“你真的不准备吃?” “不准备。” “那好吧,既然你不想在楼下吃,我就帮你端上来。” 慕酒甜也不继续劝,甚至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没有劝过,擅自做了决定后便随手将拍不干净脚印的西装挂在衣架上,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书房门关上,真的就这么出去了。 一时间,顾少卿没有动,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和恼怒等待着慕酒甜再次进来的瞬间,可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庭院里的路灯亮起,书房的门都没有被再次推开过。 嘴角的弧度撩起,四周安静的只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止不住的冷笑,真他妈是个小白眼狼,刚刚的话恐怕也只是意思意思吧。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于婶都按捺不住的过来劝:“太太,您不是说要给先生送饭上去吗?” “恩。”夹了筷子菜色送到自己碗中,慕酒甜秀气的眉目挽着:“先等我吃饱再说,不着急。” “可先生那里……” 重物接二连三落地的声音,书房似乎是被掀翻了,不知什么在地板上弹跳着,打断于婶的话,她慌着一张脸:“太太,先生这……” “没事,气不顺发泄一下而已。” 丝毫不理会顾少卿不知是示威还是恼怒的行为,慕酒甜心满意足的吃完才端着推盘上楼,里面放着两道他平日里爱吃的菜还有一小碗米饭,却没有进入书房。 只是在门口敲了敲门:“饭菜给你放门口了,你出来拿一下吧。” 没有人回应她。 将推盘放在地上,她又扬声说了句“你记得出来拿”后,转身便回了房间,全程温凉平静的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洗漱、换衣,耳中挂着的蓝牙耳机从始至终没有摘下来过。 故意被慕酒甜遗留在沙发缝隙中,正在通话的手机如实的转播着一切,外放,却调至无声状态,除了微弱的呼吸声和仪器使用的声音外安静如斯,两个小时里没有任何人进入过病房。 就在慕酒甜以为今晚祁睿峰不会来的时候,突然耳机里传来推门的声音,还有着细细索索的动静,脚步声慢慢的靠近…… “顾太太。”房门砰的一声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给推开,熟悉的嗓音阴沉低冷:“就将饭菜放在书房门口,你是连看我一眼都不想了,是吗?” 自从有着那股歇斯底里的情绪作对比,顾少卿面对慕酒甜时,总摆不出来好脸色,和往日里温存和缓有着很明显的落差。 慕酒甜垂眸,分神睨了眼自己被扣住的手腕,绝大部分的心智都放在从耳机里传出的声音上,随意的应着:“你不是不想被打扰吗?所以我就没有进去打扰你。” “今天这么乖?那我以前让你离巴特莱、离韦恩·杰西远远的时候,你怎么就不听?”薄唇的弧度敛着嘲弄,怒不可遏的直接将小女人搂紧在怀中:“送你回归,刚结婚就挑拨你离婚,顾太太,我不相信你看不出那家伙的心思。” 顿了下,他眯眸:“还是说我的顾太太早就想好了从我这里全身而退时怎么让下个人接手?” “是啊,我想好了,要是我真的想好了的话,我就不该当初主动提出要和你领证结婚,反正韦恩·杰西对我也有意思,那我还不如嫁给他。” 被拨撩出少许的怒意,耳机里又寂静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祁睿峰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盛怀暖,慕酒甜忍不住气息凉着:“反正他和你对比起来也没有差到哪儿去,他是花心了点,但你心有所属又能够有多好?而且他父亲巴特莱按照你说的,对我也有意思,两个男人都站在我这边,那我连婆媳关系都不用担心,总好比嫁给你,既要受你兄弟的气,还要被你猜来猜去的不得安宁。” 顾少卿耐着性子听着这些杂七杂八的话。 他明知道这是慕酒甜在变着花样的承认和韦恩·杰西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但却总有一种她宁愿要韦恩·杰西这样的,也不肯跟自己的错觉。 第321章 :柳小姐好,我是薛初雪 男人的手臂朝慕酒甜伸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便想要躲,却被他直接拦腰抱住。 “顾少卿。” “怎么,不对我温笑了?” 嗤笑,顾少卿就是看不惯,不管发生什么事,慕酒甜都表现出的那副很温柔却也很疏离的小模样,显得特别刺眼。 直接将人扔到床上,他俯身压了上去,骨节分明的大掌捏着她的下巴:“如果你不喜欢梦榕,可以直接和我说,为了顾太太,我会和她保持距离的。” 保持距离?慕酒甜不懂顾少卿到底清不清楚保持距离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忽然想起新婚夜,接到柳梦榕出事的电话后,他是如何不管不顾的丢下自己,眉目紧张的转身就走的。 此时此刻,头顶上的俊脸萦绕着的怒意和戾气和那夜的模样有着极大的相似,甚至下巴紧绷,她忍不住低笑了声,眼角眉梢挽起的弧度平静:“没关系,柳小姐对你有恩,你报恩也是应该的。就像我,秦棋从小就护着我,四舍五入换算下来也算是对我有恩。” “还有巴特莱和韦恩·杰西,他们送来的礼物也算是有情分,平日里我难免要对他们多热络几分,顾先生对他们每个人都吃醋的模样我是看见了的,这让我很不舒服,所以推己及人,我不会在顾先生和我解释过的情况下胡乱吃醋,让顾先生也不舒服的。” 一番话,条理分明,有条不紊。 却听得顾少卿脸色逐渐冷冽下来:“也就是说,我怎么对待梦榕,你便准备怎么对待那几个对你有意思的苍蝇?” “还不太一样。”她摇头,抿着唇笑:“我比不上顾先生有权有势,所以很多事情上不能够帮什么忙,更没有什么资本去调查东调查西的。” 这是讽刺,他听得出来。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够看到她睫毛微颤着,像是蝴蝶抖动的翅膀,却面色温凉的什么情绪都不带。 心头燃烧过一片说不出的火:“这就是顾太太一直不给我好脸色的理由?” “抱歉,那下回我见到你再和柳小姐在一起的时候,面带微笑行吗?” 说着,慕酒甜还模拟这样的场景,红唇高高的勾起,仰脸看他。 黑眸一瞬间晦暗下来,捏着她下巴的大掌上移,扣住她的脸蛋便低头吻上去。 迎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让她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的被强制性按在了床褥之上,推搡中耳机不小心从耳廓里滑落出来,隐约间还能够听到那头低沉的男声叹息:“书画……” 这是…… “顾,顾少卿,你先放开我。” 唇瓣被含着,吐出来的字眼断断续续,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男人就像是食了罂粟一般,越吻越深,肆无忌惮的张狂。 满心想着的都是病房里的动静,慕酒甜伸手去推他,最终在无济于事的情况下,只能狠狠的一口咬下舔舐着她口腔软肉的长舌。 顾少卿瞬间吃痛,所有的动作停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慕酒甜手忙脚乱的去拾耳机,但赶上的只有反手关门的声音。 房间沉默了一会儿,顾少卿大致能看出来点什么,长指帮她将凌乱的发丝敛到耳后,低低的叹息:“盛怀暖那里?” “恩,有人去看了怀暖。” “谁。” 慕酒甜没说话,如果她猜的是真的话,这恐怕就是个抓捕的好机会。 又认认真真听了几分钟,她将维持了将近三个小时的通话挂断,通过这两次,她大致能够摸出他的时间规律,而现在剩下的只有……抓现行。 推开顾少卿,从床上坐起来,慕酒甜低头整理衣服:“你书房恐怕乱了,我去帮你整理下。” 盯着那抬脚就走的背影,顾少卿还未来得及思考,大掌便已经攥住了她的手腕,薄唇微启,口袋中的手机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那是慕酒甜从未听过的铃声。 背对着,西索的声音似乎掏出又接起。 只听见顾少卿低沉的嗓音碾碎了她刚刚脑海中的一切:“梦榕,怎么了?”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点什么,慕酒甜只能够感觉到身后灼热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过。 “我现在过不去……恩,我太太在和我闹脾气,我需要哄她,就先这样。” “少卿。” 清冷的嗓音,等待她的下一秒便是绵长而茫然的忙音。 几乎回不过来神,就听到一道温和淡然的嗓音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轻笑,不带犀利,却有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被拒绝了?” 多睨了眼,男人淡然的启唇:“我已经和你说过,除了那夜你出了车祸外,他不会这么大半夜抛下慕酒甜过来找你的,你却不肯信,慕酒甜呐,比你当初还要成为那个人的软肋。” 那个人是谁,显然易见。 柳梦榕抬头看过去,坐在灯光阴影中的男人漫不经心的端着杯红酒,说着慕酒甜三个字的时候流畅自然,就像是电话里顾少卿说起我太太时的模样。 心尖瞬间萦绕上一股不可说的情绪,也不知道到底针对谁的,她随手将电话抛下,踩着高跟鞋坐过去。 “你别告诉我,我离开五年,你背着我喜欢上她了。” “怎么会。”男人肆无忌惮的伸手揽住她的细腰,指尖如同毒蛇般阴冷而黏腻的摩擦着:“我爱的是你,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依旧是如此。” 甜笑着交换了一个深吻,柳梦榕气喘嘘嘘的倒在他的怀中,一身纯白的连衣裙打理的干净平整,绯色的红唇勾着少许的弧度,在冷清中平添了些懒媚。 抿笑:“不过也真是,我约慕酒甜谈一谈,她却直接拒绝了我,还真是个水米不进的女人,要不是顾少卿心甘情愿的娶了她,我还真以为她们两个是商业联婚,各玩各的。” “听说她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手机漫不经心敲击着键盘,发了个行动取消的短信出去,男人低醇着嗓音,晃动了下酒杯:“就好像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会放在眼中,她当初跟了顾少卿不知让西城区多少人惊讶。” “你还说你对慕酒甜没有好感,连这样的事情都打听了。” 柳梦榕皱着眉去往他怀中依,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红色的液体洒了点,顺着手臂沾染到纯白衬衫,多了抹妖冶。 皱眉,酒杯被放下,男人从口袋中掏出方淡蓝色手帕缓缓擦拭着。 没有抬头:“别乱想。” “恩。”柳梦榕下意识想要帮忙,可他却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有些尴尬的顺了顺长发:“从这几次的接触,慕酒甜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你准备……” “不好对付吗?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几乎同样性质的嗓音,端庄清冷的仿佛与生俱来,柳梦榕看着缓缓从楼上走下来的女人,穿着的淡蓝色裙子精致美丽,还朝她颔首:“柳小姐好,我是薛初雪。” 第322章 :我一直以为我养在手心里这么多年都不懂爱的小姑娘是可以等我的 守株待兔的技巧,慕酒甜觉得自己玩的还算是炉火纯青,假装因午餐离开医院,然后借着正在通话的手机,在病房里有动静的时候再次回归。 可推门进去的时候,病房空无一人,只剩下微薄的气息残存着有人来过的痕迹。 慕酒甜扫视了眼,绯色唇瓣轻轻的扬起:“不出来吗?如果被我抓到的话,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我的小酒甜还是这么敏锐。” 低笑声,一身黑衣黑裤从窗户重新翻进来,也不知道他出国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脸上有着几道已经结疤的伤痕,似乎是用刀划得,最深的一道是从眉骨延伸到额角。 她下意识的皱眉:“怎么弄得?” “临出国前想要去弄死祁睿峰,只可惜打了个平手。”单手插在口袋中,盛秦棋走到床边摸了摸盛怀暖依旧苍白的小脸,湛湛着桀骜的眸底闪过几分心疼:“不过我也刺了他一刀就是,只可惜……” 啧啧声,慕酒甜大约能够猜出来其中的过程。 祁睿峰之所以在战场上发挥失常到让盛怀暖以身挡枪的地步,可能也有盛秦棋那一刀的功劳,所以盛秦棋算是间接导致现在结果的凶手。 “怪不得西城区对你的通缉已经上升为红色,近十年来,你恐怕是第一人。” “帮我谢谢他,我感到很荣幸。” 还是那副桀骜不平的调调,让慕酒甜皱了皱眉,捡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你准备怎么办?西城区你恐怕是没法呆了,祁睿峰对纪家的敌意似乎也颇深,两方面你恐怕都没有办法露头。” “可按照怀暖的身体不适合继续在西城区待着,不管她到时候醒不醒,我都准备将她送的距离祁睿峰远远的。”盯着面对的男人,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秦棋,带怀暖离开的人选你是最合适的,所以麻烦不要出事。” 一瞬间的微怔,男人的眸色瞬间暗了下去,明知道她的关心是由盛怀暖而起,却也不可否认其中包含了针对他的。 出口的笑声牵动着胸膛的震动,在裤袋中的手指攥紧,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淌:“放心吧,我还等着事情落幕后,带着书画和你一起离开呢。” “带着我?” “不然呢。”盛秦棋挑眉,粗狂的俊脸上的伤痕丝毫不影响五官,反而还衬得越发英气:“你想要留下来,跟着顾少卿?” “我……” 一时间语噎,慕酒甜几乎条件反射的想要反驳,却怎么也张不了口。 虽然她极力的想要将心底里的感情压制,可在巴掌大的脸蛋上有着一瞬间的迷茫,停顿了几秒钟:“这件事以后再谈,你想要带怀暖走的前提也是你要平平安安的没有负担,否则你也不想怀暖跟着你东躲西藏的吧。” 对于她的脸色,盛秦棋看得很清楚,眉目蹙起,克制着想要将她拉到怀中的念头,暗沉的眸紧缩:“小酒甜,你刚刚是在迟疑?” 没有人回应。 低沉的嗓音沾染了暗哑:“还是说,几天不见你发觉你喜欢上顾少卿了。” 门外的脚步在敲响房门的瞬间停止,阳光下一张俊美的脸庞在听到病房里的动静后愈发的冷峻,下颚紧绷。 盛秦棋对其丝毫不知,只是低笑:“乖乖说实话,你可向来没有说谎的毛病。” “我的确是爱上顾少卿了。”深呼吸,慕酒甜仰脸:“这也很正常,他是我法律承认的丈夫,为人虽然强势了些,却对我还算温柔多金,缱绻宠溺,你也清楚,我这个人向来现实自私。” 所以,就算是有着很多附加条件的爱情,也是爱情。 “我一直以为我养在手心里这么多年都不懂爱的小姑娘是可以等我的。”盛秦棋面色不变,却从口袋中掏出根香烟:“我可以抽烟吧。” 没等慕酒甜回应,他便自顾自的将香烟点上,青白色的烟雾勾勒出他和顾少卿截然不同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带着起落。 呼出一口:“柳梦榕可是回来了的,你就不介意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 “介意。” 毫不掩饰,清净的小脸带着温凉的笑:“不过只手遮天的顾少想要护着谁,谁能够拦得住,就算我是顾太太又能够怎么样,也只能够理解。” 先是苏安然,又是柳梦榕,慕酒甜是真的厌了。 苏安然的时候,她不是没有闹过也不是没有吵过架,可最终的结果不都是冷战又和好,来来回回的都是她在服软。 而现在,她不想闹了,所以他们才会发展到我派人跟踪你,你派人调查我的地步。 闻秘书将车上落下的文件取回来,匆匆忙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形立在那里,敛着低调却无法忽视的气场。 他怎么没进去? 上前下意识的询问:“顾总,您……” 大掌抬起,将他所有的声音全部阻拦,顾少卿转眸过来,斯文的眉目敛着几日里都不见的温和笑意,朝他微微勾唇,嗓音压低:“我们走。” 可……不是要接太太回家吗? 跟在顾少卿身后,房间里传出一个男人低沉却明显敛着沙哑的笑声:“这么看来,你还真是爱上顾少卿无疑了。” 这。 进入电梯,闻秘书才敢重新开口,略带试探:“顾总,太太在和盛先生见面。” “恩。”从铁壁的反射能够看清楚的看到顾少卿嘴角的笑意,清清淡淡着,垂眸敲击着键盘,似乎在编辑短信。 “顾总,您这是?” “给我太太发短信,说我还有事,要晚半个小时去接她。” 慕酒甜收到短信时,脸上没有半分的笑容,黑白分明的杏眸无波无澜:“你说的对,我是爱上他了,但爱上是爱上,理解是理解,却并不代表我要包容。” “什么意思?” “婚是要离的,感情趁着不深的时候也是要收回的。”在感情之前,她先将手机收回到口袋中:“我这个人自私,及时止损不仅是商场上的正途,也是感情交锋中的上道。” 就站在三米远的男人却没笑,眼眸磕下来一半:“酒甜,有很多事情都是不可控的,就像你爱上了顾少卿,就像我敢赌你对顾少卿的爱收不回来。” “我有自信。” “你那不是自信。” 论自信,从小受尽宠爱的盛书画可要比慕酒甜多得多,但在祁睿峰的事情上,她什么时候收得回来,不然也不会像是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昏迷了足足两天。 盛秦棋嗤笑,尼古丁的味道萦绕在空气中:“算了,不和你讨论这个,我回国的消息暂时还压着,不过按照祁睿峰的深入调查,我也藏身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很可能会有点不实的消息,你别信就是。” “我知道的。” “恩。”黑裤笔挺,衬得他只要不笑时就显得格外肃杀,没有找到烟灰缸,他便将香烟灭在窗台上,淡漠桀骜的眸子在临走前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有些回暖:“对了,桀炵那孩子知道书画的情况吗?” 慕酒甜摇了摇头:“我没有告诉他,将他暂时送到莫老那里去住了。” “那就好,总归是他的亲生父亲,还是不知情不亲近的好,别到时候那人死在我枪下,他在哭着喊着让我陪,我可没有耐性哄着他玩。” 盛秦棋这一辈子的耐心和温和几乎都送给了年少时的盛书画,还有…… 面前这个小丫头。 翻身跳出窗外的时候,盛秦棋还在心中想,如果有一天他强行将她带走,她会不会哭,那模样…… 啧啧。 顾少卿再次出现在病房外的时候,举止温存,透着一股从内而外的愉悦,单手环上慕酒甜的腰身,垂眸在她额头亲了亲:“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慕酒甜有些累,杏眸无精打采的:“我不是很饿,随意吃一点就行。” “好,那我们就每样都试一点,看你今天想吃什么。” 慕酒甜以为顾少卿在开玩笑,可谁知道骨节分明的手打开菜单后,接连点了十三道菜,大部分都是她平日里喜欢吃的,也有少部分是他觉得有营养的。 就连侍者都忍不住吃惊:“先生,这么多,两位恐怕吃不完?” “上菜吧。” 还没等侍者去接菜单,慕酒甜便伸手阻拦,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很温婉:“是有什么开心事吗,为什么要点这么多菜。” “你刚刚说你没有胃口的。” 这一听就是有钱人在讨好自己女朋友或者是妻子的小把戏,侍者面带羡慕的笑容,也没管菜单,转身就出去了。 顾少卿认真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一时哑然的小女人,这些天的郁气一扫而光,剩下的只有温存的念头,眼神慢慢变暗下来,指尖相互摩擦着,低笑:“酒甜,你今天……很漂亮。” 不是平日里需要上班的白衬衫加女士小西装,而在初夏还不算很热的日子里,一席明媚颜色的膝上连衣裙,再加上精致的妆容,显得精致妩媚,倒是手腕光秃秃的,只剩下一块银白色的女士手表。 他几乎从来不夸她,微怔了下,慕酒甜点头:“谢谢。” 他帮她倒了杯花茶送到她跟前。 “那顾太太对于我这样变相的求和,如何想?” “求和?” 她歪着头不解。 “对啊。”顾少卿薄唇噙着笑意,自然而舒畅:“从结婚到现在,发生的事情有些多,所以顾太太一直不愿意给顾先生好脸色,我自然要讨好你。” “不愿意给你好脸色?”慕酒甜眼尾挑了挑,引得顾少卿立刻改口:“当然不是,顾太太一直深明大义。” 不要钱的好话如流水般说出来。 慕酒甜深明大义是真的,没有给好脸色也是真的。 温温笑的模样,可要比疏离来的更让人骨寒。 饭菜很快就上齐了,这是第一次四人桌都放不下两个人的菜饭,侍者鞠躬离开,很快顾少卿也跟着起身出去。 “酒甜,我接个电话。” “好。” 微笑,顾少卿之前的电话几乎从来没有避讳她,这一次,她不由自主的思考是不是柳梦榕的,毕竟昨晚她才刚刚来了电话。 人性就是这样,像极了皮肉,一旦其中夹杂了什么杂质砂砾,在不舒服的第一时间便会直接的联想,不通过思考和大脑。 顾少卿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盘子中,慕酒甜状似漫不经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只是让闻秘书去查了点事情。” “恩。”她应,借着吃东西的动作,闭了闭眼。 第323章 :我就是在赌那位柳小姐和酒甜谁在你心中更重要 距离手术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盛怀暖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原本慕酒甜是想要在医院陪她整晚的,却被顾少卿直接打横抱起,从顶楼一口气走到停车场。 副驾驶座上,慕酒甜看着帮自己系安全带的男人,烦躁的想要张口咬他:“我昨晚就回去住了,今天想要在医院。” “你昨晚没有睡好,你确定你今天能够坚持下来?” 发生那样的争吵后,慕酒甜在他身边翻来覆去的不知为何就是睡不着,这一点作为枕边人的他知道的相当清楚,只不过什么都没有说而已。 “没关系,我……” “你不想让布尼尔医生下一个救治的就是你吧。” 顾少卿说完,反手将车门关上。 看着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的男人,慕酒甜有一种自己说一句,他就有千百句等着自己的感觉,索性也不再反驳,腮帮子气鼓鼓的双手环胸坐在位置上,全程一句话都不肯再说。 不过顾少卿说的的确对,这些天的事情多,又是公司开始动工,又是盛怀暖这边,慕酒甜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没等车到青宅,她便昏昏沉沉的已经睡着了。 甚至在熟悉的气息中睡得很熟,就连顾少卿将她抱下车又抱回房间都没有感觉到。 一觉睡醒后,睁眼便是一片漆黑。 落地窗帘紧闭着,房间里安静的只有她的呼吸,另一边床褥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床头灯被拧开,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连坐都没有被坐过。 下意识去看床头,没有任何留言,只有自己的手机孤零零的放在那里。 按亮,显示的时间为凌晨两点。 踢哒着拖鞋去了趟楼下,又转了趟书房都没有找到人,慕酒甜紧攥着手机的指尖不断收紧。 这个点,顾少卿除了去帮那位,还能够去哪儿? 越是深夜,越是能够勾出来人心底埋藏最深的情绪,伴随着浓郁的烦躁,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是个陌生的号码,服务器显示不在国内。 短信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帮忙。】 不是西城区的人又最近被顾少卿盯上的,慕酒甜能够想出的只有那么一个。 脑子有一瞬间的乱,匆匆忙上楼去换衣服,连于婶都没有通知,拿了平日里她开的那辆车的钥匙便慌张的去了车库。 一出门,凉风吹拂,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连件外套都没有加。 无法管这么多了,如果顾少卿真的和他对上,她害怕会伤了他,也害怕他会将自己的身世全部抖落出来。 他藏身的别墅她很清楚,在郊区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尤其是现在凌晨时分,路上连个人影车影都几乎看不见,只有着路灯投射下来的光延伸到远方,萦绕着的都是萧瑟。 “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过来动我,就不怕酒甜知道?” 懒散的嗓音低笑,修长而修建整齐的手指随意的在扶手上敲打着,整个人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厉害,丝毫不在意顾少卿的人是否已经将自己的保镖全部按在了地上。 顾少卿则冷漠的笑,长指在灯光中把玩着刀子,淋漓着寒光湛湛:“韦恩先生觉得我太太会站在你这边?凭什么,就凭你送的回归?” “如果顾先生觉得我没有丝毫依仗的话,恐怕也不会在中午就知道我的下落后,这么大半夜才敢过来。”微微挑眉,狂妄自信的表情就算是在这个时候也十足十,韦恩·杰西轻笑:“我也好,我父亲也好,顾先生恐怕都不敢妄动,不仅是因为我们身后所代表的势力,还有……我们掌控你的把柄。” “我的把柄?”薄唇勾出的弧度浅薄的厉害:“不妨说来听听。” “透露给我母亲关于酒甜的存在,那场合作中百分之五的利作为我对拧伤酒甜手腕的赔偿,还有你将婚纱设计交给我外祖父。” 黑眸一瞬间眯起,顾少卿薄唇泛冷:“韦恩先生有证据证明这些是我做的吗?” “当然没有。” 顾少卿的手段,他见识的一清二楚,做的干脆利索,就连事后的痕迹也被抹的一干二净。 “那就是了。”刀子随意的被搁在两个人中间的茶几上,顾少卿学着他的模样将双腿交叠起来:“没有任何证据,你觉得你就算告诉给酒甜,她会信?” “为什么不会信?是你透露给我母亲将我引到西城区的事情,她清楚,我拧伤她手腕后没有任何交代的事情她也清楚。” 韦恩·杰西觉得以前认为慕酒甜是自己父亲养在西城区的小情已经够可笑的了,现在他觉得顾少卿比自己还要来的可笑的多。 没有温度的讥讽:“顾少卿,你自己想一想,有多少她知道却不啃声的事情,这些事情你觉得她都是因为不相信吗?她的出身,她的敏感多疑你比我清楚,别再耗费她对你为数不多的信任了,就算她爱上了你。” 没有回应,一双黑眸紧锁在韦恩·杰西的脸上,深邃而晦暗。 韦恩·杰西也不在意,懒懒散散的伸了个懒腰:“很多事她嘴上什么都不说,可心中却有数,最近她对你的态度变了很多吧。” 顾少卿那张矜贵低调的脸终于勾出似笑非笑来:“你想用这样的把柄来换你制造车祸的事?” “对。” 他盯着他:“我就是在赌那位柳小姐和酒甜谁在你心中更重要。” 慕酒甜拿着韦恩·杰西送来的备用钥匙打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么一句。 当初韦恩·杰西派人送钥匙过来的时候,说是给她备用,觉得她总有一天能够用得上,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当初是如何信誓旦旦的说绝对不会的。 可却没想到有这么快自己收回自己话的一天,也没有想到听到这么一句后,顾少卿是如何沉默的。 脚步停在半路,却还是惊动了敏锐力极高的保镖,他们看过来的第一时间便拔高的声音:“太太,您……怎么来了。” 闻言,顾少卿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越过所有人的肩头,眉梢瞬间紧蹙,眸底复杂的大踏步上前,伸手将慕酒甜搂在了怀中,摸了摸她有些发凉的肩头:“你怎么来了?” “你是准备帮柳小姐报仇吗?” 慕酒甜仰脸温笑:“允许我参观吧,我也想看看得罪伤害了柳小姐后的下场是多么的惨烈。” 温静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挣脱顾少卿的大掌,她抬脚往里走,毫不在意的坐在了顾少卿刚刚坐着的位置上,还残留着余温,凛冽着寒芒的刀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慕酒甜刚准备伸手拿起,就被对面不悦的男人抢了先。 韦恩·杰西将刀子收入刀鞘中才重新递了回去,低声的训斥着:“别乱拿这些危险物品,小心划伤了你自己。” 她没有搭腔,却也乖顺的没有再将刀子拔出来,在空中比划了两下,仰脸笑了起来:“你是准备用这把刀弄断韦恩·杰西的一条腿吗?就像是柳小姐那条伤腿复发一样。” 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沉,顾少卿大踏步的走过来,将刀子从她手中拿走,随意的交给闻秘书,抬手摸着她的长发:“你过来是为了让我放了韦恩·杰西?” “不是。”慕酒甜干脆利索的摇头:“我过来是为了观刑的。” “酒甜。” “我说的是实话呀。” 笑眯眯的模样,如果换做其他时候,说不定顾少卿便心软了,可这一次,他不想,不光是为了梦榕的腿,更多的则是那条回归。 嗓音维持着温:“好,那你先去楼下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下去,你应该还没有睡饱,我带你回去睡觉。” 长指摸了摸她的脸,就算是进来已经两三分钟,却依旧带着夜晚里的寒意。 看着她挽着眉梢笑的模样,他伸手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了她的肩头。 全程没有半点的反抗,甚至她还配合的穿上,却不肯走:“不行,我说好了我要观刑的,顾先生准备实行什么报复,注意点,别溅出来那么多血,我怕晚上会做噩梦的。” 对面沙发上的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目光凝在慕酒甜的身上:“酒甜,你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谁叫你伤害了对顾先生有恩的大恩人,这是你活该自找的,可别怪顾先生,他是……” “酒甜。” 顾少卿丝毫不想要在韦恩·杰西跟前和慕酒甜闹翻,但奈何她字字逼迫,句句讥讽,咄咄逼人的根本不留余地。 居高临下的垂眸,却一下子对上黑白分明却温凉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杏眸,轻笑,褪去所有伪装,没有讽刺也没有冷漠:“我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而已,顾少卿,我相信你爱我,但也只是爱而已,到不了深入骨髓非我不可的忠诚。相信我,就算不是我,也不是柳小姐,你之后还会有其他会让你如此喜欢如此对待的顾太太。” 她轻巧的语言,有那么一瞬间像是个苦口婆心的劝慰者。 也像极了陌生人。 她耸了耸肩:“我这个人贪婪又自私,明知道我和你的开始是因为交易,也明知道这场所谓的婚姻最后也会终止于交易,但中间却还是想要去争取你那么一点的爱情,最后我是争取来了,也同样迷失了自己。” “柳梦榕在你心中的位置我不想要去管,更不敢随意去攀比,我很清楚韦恩·杰西伤害了柳梦榕是他罪无可恕,但我希望你放了他,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做的,如果有,你今天也不会着贸贸然的闯过来。” 尤其是盛秦棋行踪未定,西城区乱成一滩浑水的时候。 慕酒甜默默然的笑:“我可以替他向你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了,可以吗?” 这是他们在新婚夜后第一次坦白而曝公的谈起柳梦榕,却丝毫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那睨着她的眸子在一瞬间变得寒凉下来,慕酒甜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哪句话招惹到了他。 顾少卿身侧的拳头攥紧:“你替他向我保证?什么时候我太太成了别的男人的发言人?” “顾少卿,你冷静点。” “顾先生。”对面传来点声音,韦恩·杰西冷眼看着他们之间这场闹剧,姿势不变,甚至连手指点在扶手上的速度都没有变化,只是不动声色却嚣张的轻笑:“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话,在她们之间你准备怎么选择。” 顾少卿斜眼睨过去,阴测至骨:“不管我选择什么,都没有你的份儿。” “我只是想替顾先生你分担一下而已,夹杂两个女人之间左右逢源,还在掌控着一个被阻击了股票却没有找到幕后黑手的顾氏集团,我都替你累。” 第324章 :亲和吻是两个概念的词汇 那张脸沉沉如水,慕酒甜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顾少卿已经动怒了。 可韦恩·杰西却不当回事,依旧勾笑,甚至还摊摊手:“既然顾先生不选,那我替你选就是。”转眸:“酒甜,我之前似乎有些事忘记告诉你了,你先生……” “滚出去。” 暴虐的嗓音,如果不是顾少卿单臂还搂着慕酒甜的腰身,恐怕都想要拿起桌子上的刀捅过去。 良久,韦恩·杰西没有动作,顾少卿眸底敛着无形的肃杀:“没有听见我的话吗?滚出去。” “顾先生似乎忘了件事,这是我名下的别墅,就算有人要滚也是顾先生。” 看了眼明明对他来说毫无抵抗能力的韦恩·杰西,最终却只能够为了慕酒甜而金锣收兵。 搂着她起身就往外走,却被她拦了下来,维持着垂眸的动作,长发能够遮住半张小脸,让人看不太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够听到嗓音温凉着:“我想要和杰西谈谈行吗?” “酒甜……” “就一会儿。”她这才仰头:“我只是想劝他别和柳小姐作对,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一时间,他没有说话,感受着慕酒甜伸手拽他衣角的力度:“你放心,就一会儿。” 看着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精致的小脸,顾少卿耳边突然响起了刚刚韦恩·杰西和他说过的话。 【我就是在赌那位柳小姐和酒甜谁在你心中更重要。】 谁更重要。 是不是慕酒甜此时此刻也在赌。 半晌后,他长指摸了摸她的发:“好,我在门口等你。” 慕酒甜目送着顾少卿和保镖的身影一起离开自己的视线,那扇大门被缓缓关住,她才一言不发的去解保镖身上的绳子。 顾少卿身边的人都是经受过训练的,就连绑人的绳结都难解的厉害,让她又解又拽怎么也弄不开,不仅掌心被磨得生疼,就连保养的指甲也弄劈了,一瞬间的烦躁,让泪水直接涌了上来。 抹了一把,情绪不太稳:“韦恩·杰西,这是你的保镖还是我的保镖,你要是不准备救他们,我就让顾少卿带走弄死算了,反正他那满腔的怒火还没有消呢。” “我来解就是。” 身后的男人走过来,嗓音轻笑的低哄着:“你在沙发上坐着去吧,想要和我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她避过能够让他看见自己泪水的机会,回到沙发上坐着平静了两分钟,才用黑漆漆的眼眸看过去:“你回法国吧。” 已经解开两个保镖的韦恩·杰西脊背狠狠一怔,将剩下三四个保镖交给前面两个,抽了张纸擦拭着手慢慢走过来。 向来醇厚的法语有着股诡异的情绪:“怎么?觉得我在西城区碍事。” “不是。”慕酒甜摇头:“顾少卿已经盯上你了,你真以为他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找你麻烦?与其等他腾出手,还不如你趁着现在西城区乱糟糟的回去。” “酒甜……” “你听我说完。” 慕酒甜看着对面的眼神复杂且凉:“而且你在西城区也的确很碍事,不仅会让我丈夫误会我和你的关系,还可能帮我加剧一些其他麻烦,你比我要年长,应该知道轻重缓急。” 轻重缓急? 慕酒甜起身,没有理会韦恩·杰西的眼神,慢慢的朝着门口踱着步子,微笑:“巴特莱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听起来身体不是很好,到时候回去了,注意别让他死了,否则这世间少了个让我恨的人,也挺无趣的。” 开门,反手又关上。 别墅安静了一刹那。 几个保镖对视了眼,上次便是他们动手设计了巴特莱和慕酒甜见面,也是他们抓了两个人,还弄伤了慕酒甜的手腕。 这次又是他们被慕酒甜解救,眼神有一瞬间复杂:“总裁,酒甜小姐她……” “准备飞机,我们回国。” 保镖愣了下后立刻按照吩咐去做事,却还没有走几步,就听见身后男人湛湛着暖意的朗笑,是他们几乎从未见过的。 酒甜,韦恩·酒甜,他同父异母的亲生妹妹。 还真是个别扭的小姑娘,就连关心都要用这么生硬的态度,却意外的让人暖心。 从别墅出去,顾少卿就随意倚在车门旁等着她,时间并不长,可他的脚下早已扔着好几个烟头,周围也萦绕着青白色的烟雾,将他的脸庞笼罩起来。 抬头看过来的眼神温淡矜贵,和中午那个温存讨好的男人大相径庭。 强迫着自己不在意,慕酒甜走过去:“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顾少卿没有说什么,只是向往常一样,将她亲自送到车里,又自己绕过车尾坐进后座中。 至于慕酒甜自己开过来的车,则让保镖送回去。 闻秘书充当司机的角色,车子缓缓开动后,顾少卿将前后的挡板升了起来,下一秒呼吸便尽数落在她肌肤上,蔓延开的不仅是战栗还有肃杀。 并没有接吻,他只是低低的笑:“酒甜,刚刚你想要和我说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 “没什么没说完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明白。” “不,我的顾太太,需要明白的人是你。”他低沉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中显得炙热而肃杀,就像是耳语一般:“对你刚刚所说的我爱你却不到非你不可,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你之后,绝无其他的顾太太。”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可以容忍你很多,包括你今晚来救韦恩·杰西的举动。” 慕酒甜看着他脸上勾出来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中,她却只是温笑:“但你还是在生气。” “不,我只是吃醋。” “吃醋?” “对,就像是你从结婚之后开始不肯给我好脸色一样,都是在吃醋。”薄唇在她的脸蛋上落下个轻而薄的吻:“顾太太,我很高兴你在吃醋。” 慕酒甜觉得自己似乎明白顾少卿的意思,又似乎不明白,心尖上混合着某种情绪,紊乱着,最后却强装出一副讥讽模样:“顾先生,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我对你和柳梦榕的事情保持不冷不热不过问的态度,只是觉得没必要因为你们而弄乱我自己的心情,你们是朋友、恩人、前男女朋友的关系,我又算是什么。” “我不清楚,为什么这样算是在无形中脚踩两条船的行为,跑到顾先生的口中就变成了你对我深情款款。”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慕酒甜仰脸咬唇朝他笑:“顾少卿,我虽然承认我爱上了你,但也给承认我对你的爱也只是爱而已,并不是深入骨髓非你不可,如果我当初找的是别的男人,他也这么多金缱绻,说不定……” 刚刚说顾少卿的话原封不动的重新落在自己的身上。 顾少卿的眸子瞬间阴鸷下来,直接打断她的话:“够了,酒甜,我不会让让你有这个可能。” 他生气了。 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慕酒甜承认自己很恶劣,恶劣到就连这么点小口舌都不肯落在下风。 就算是,说的不是实话。 她舒缓着气息,抚了抚凌乱了的长发:“好,你不让我说我便不说,时间不早了,我……” 手机突然在安静的空间里响了起来,慕酒甜掏出来,没有注意到手机右上角闪烁着的象征着没电的红色,接起:“尼布尔医生,是不是怀暖有什么事情了?” “怀暖她……” 嘟嘟嘟,没电预警和关机同时,慕酒甜只听了个开头,手机变黑成一片。她心头慌了下,去长按开机键也无济于事。 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顾少卿:“借你手机用一下,我手机没电了。” “好。” 他掏出手机,却在她伸手来拿的时候闪了下,剥去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温和:“用我的手机可以,但我有交换条件。” “交换条件?”慕酒甜重复,咬着唇皱眉:“你想要让我帮你做什么?” 细细想想最近发生的事,那个叫小可的卷发女孩还在监狱里关着,似乎即将要被判了一年还是两年的刑,全程她没有经手,具体的情况并不知道。还有韦恩·杰西也没有收到惩罚,一时间她摸不清楚他想让她帮什么。 端详着小女人脸上的表情,顾少卿直接笑起来:“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什么大事。” 那张有着看一眼便让女人爱上资本的俊脸凑过来,耳边萦绕着的嗓音低哑蛊惑:“酒甜,你吻我一下,我便借给你。” 突兀加快的心跳,有着一瞬间的指尖发颤。 “顾少卿,你这是趁火打劫。” “对。”看着她眉目迸射出来的情绪,他缓慢的笑起来,瞳孔深邃的紧锁在她的脸上:“既然我在你心中便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加恶霸,但我如果不将这项罪名坐实的话,还真是难为你扣给我的帽子。” 薄唇微勾:“顾太太,吻我。” 既然用温和的手段得不到她,那他就将她死死的扣在身边,致死不放。 她不是说他对她的爱没有深入骨髓非你不可吗? 那他让她亲生经历一遍就是。 怯生生凑过来的红唇微凉,在他唇瓣上一触即离,连忙撤回去的小身子坐直,似乎害怕他追过去的模样,长发下的脸蛋冷艳着,朝他伸手:“我吻过你了,把手机给我。” “顾太太,你应该明白。”他看着她劫后重生的小脸:“亲和吻是两个概念的词汇。” 第325章 :就连哭都能够用呛到来解释 折腾来折腾去,等到慕酒甜赶到医院时,已经距离手机没电过去了足足半个小时。 狼狈的低呼声在病房里响起,紧接着传出来的男人声音紧绷的接近战栗:“你再说一遍……你说我是谁?” “睿锋哥呀。”脆生生的声音,清净又妩媚:“你不是一直在我家住着呢吗?祁爷爷过两天就来接你了,你记得衣服别收拾完,我老妈说让你隔三差五回来住呢。” “盛怀暖,盛书画,你在装什么,你……” 粗重的喘息,炙热而滚烫的身躯被慕酒甜狠狠一推,从床边推开,双臂举起拦在他的面前:“祁睿锋,你闹够了吗?怀暖才刚醒,你是不是觉得这一枪轻了,非要了她的命不行?” 如果换做是往常,祁睿锋一定要反驳。 可现在,凌冽的脸庞阴鸷到了极点,看都没看她一眼,被顾少卿按住肩头:“叫医生,她……去叫医生。” 从手术台上下来接连昏迷了两天后才清醒,这样的情况叫医生也无可厚非。 慕酒甜没理会他,转身坐在病床上,抬眸一对上盛怀暖那双微挑懒媚却又仿佛不懂世事的丹凤眸,心中莫名的咯噔一声。 那眉目娇憨,攥住她胳膊的力道不轻不重,脸色依旧苍白却止不住的张扬着青春气息:“你是……小酒甜?我他妈,我不过是洗完澡没注意摔了一跤,你怎么突然长大了。”她环视了一圈,扶额:“睿锋哥也是,他这幅样子都三十了吧,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叫睿锋叔。” 手脚冰凉,指尖止不住的颤抖。 盛怀暖这是…… 曾经是有在浴室摔倒这么一回事,可那是盛怀暖十一岁的时候。 神经在一瞬间紧绷到几乎炸裂:“怀……书画,你多大了?” “十一啊,我半个月前刚过了生日的,我爸妈还有我哥呢,我摔得都住icu了,他们怎么都不知道来看我?盛秦棋那个王八蛋,等我好了,我非把他藏在家里的枪全给他拆了不可。” 天旋地转,有那么一瞬间,慕酒甜觉得自己闭上眼便能够昏过去,指尖死死的按在掌心里。 最终,盛怀暖清醒了没多久便因为疲惫而重新睡了过去。 尼布尔医生也被叫了过来,进门就操着一口伦敦腔大声嚷嚷着:“我半个小时前不是给鬼丫头做过检查了吗?她除了身体机能因为昏迷时间过长而有些退化,但也是正常情况外,都没有其他的问题。”我都是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还不容易睡着就被你们又弄起来了。 “她要是没有任何问题,怎么会失忆?”祁睿锋修长的身形从后面看过去如同一块寒玉,散发的阴冷气息让人无法触碰。 拳头攥紧:“她到底怎么了?” “失忆?” 尼布尔看起来也很惊讶。 慕酒甜紧绷着神经,指尖冰凉的上前解释,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嗓音沙哑:“她应该不是失忆,而是以为是十五年前。” “记忆错乱?” 尼布尔又将盛怀暖推去做了个系统的脑部检查,拿到片子后举在半空中看了半天:“看来是在战场上摔倒撞击所致,我当时做完手术就说过了,脑部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虽然手术成功了,但谁也不能够保证没有什么残留问题。” 慕酒甜虽然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往后退了两步,被顾少卿扶住,他垂眸,眼神复杂:“酒甜,你没事吧。” “没事。” “你冷静点,说不定盛怀暖还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性。” “不需要了。”慕酒甜慢慢的将自己的手臂从顾少卿的大掌中抽出来,越过布尼尔走到祁睿锋面前,深吸一口气:“你曾经说你是否和怀暖有关系要怀暖亲自来做绝判,现在你应该听到了,你在她的记忆中只是父母双亡,在她家借住的睿锋哥而已,再无其他关系了。” 祁睿锋的视线停留在病床上比白纸多了一抹血色的脸蛋上,身侧的拳头爆着青筋,整个人僵硬到麻木,有着无穷无尽的慌张。 这样的结果出现的堂而皇之,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不是曾经爱你的人忘记了你,而是看着你的眼睛再无爱意,剩下的只有云淡风轻肆意坦荡。 “所以,睿锋哥,麻烦你滚远点行吗?她已经被你整的家破人亡,记忆紊乱了,你是不是要她死在你面前才肯甘心啊?” 乱糟糟的一夜,慕酒甜不知道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后已经几点了,躲过劝慰祁睿锋的顾少卿,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她一个人坐在天台上。 静谧了几分钟后,她颤抖着手开始拆从顾少卿口袋中摸出来的烟盒,明明没有外包装,却连最基本的打开几乎都做不到。 已经是初夏,可半夜的凉风还是将她脸颊边的发全部吹乱,有些冷,她也毫无知觉。 今晚出来的太过慌乱了,只穿了件裙子,连打底袜都没有。 慕酒甜好不容易才摸到根香烟,却双手不听使唤的将烟盒打翻,轻微的落地声,垂眸就能看见散落一地。 没管,将仅剩的叼在口中,颤颤巍巍的点了好几次火才点着。 她看男人烦躁的时候都在用这个消愁,所以一定是个好东西吧,不管不顾的深吸,烟味冲的比接吻还要浓郁,慕酒甜呛得泪水一瞬间涌出,狼狈的弯腰,捂着胸口拼命的咳嗽。 怪不得男人都喜欢这个东西。 还真是好,就连哭都能够用呛到来解释。 一片死寂中,隐约有着脚步声。 慕酒甜没在意,可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黑色的西装裤笔挺,就连脚踝处都没有一丝的褶皱。 没有抬脸,没有说话。 男人背着月光,居高临下:“抽烟?没学会,恩?” 没等她说话,细白手指间的香烟便被人直接抽走,顾少卿拿过,熟练而随意的叼在口中,喉结滚动,性感的几口下去,偏头,将香烟弹指扔在地上,直接踩灭。 俯身,大掌勾住她精巧的下巴,眯眸,迎面而来的尼古丁刺激着她的感官:“不是想学抽烟吗?我教你。” 直接从天而降的吻,薄唇碾压流连,呼吸粗重着,像是将他向来伪装好的绅士斯文扒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原始的冲动。 长指拴在她的腰间,隔着薄薄的衣衫都能够敛起一片战栗。 两个人口腔中的烟味如出一辙,也分不清到底是谁渡给谁的,胳膊还挂在顾少卿的脖颈上,她眼底泛着红。 长指蹭了蹭,顾少卿将她抱到自己的膝头:“学会了?” “没有。” 她如实的回答着,不知道刚刚吻了多久,只觉得现在天都快亮了。 望着那已经有着橘红色光芒的天空,她失笑的喃喃:“祁睿峰是盛怀暖的劫,不死不休的劫。” “那你呢?”他的手指摩擦着她娇嫩却有着泪痕的脸蛋:“你又是谁的劫?” 良久,没有人回答。 静谧的微风让人从骨子中打了个寒颤。 慕酒甜微微磕着眸子:“我们下去吧,怀暖差不多也该醒了,帮我看好祁睿峰,我不希望他再去找怀暖。” 她不知道他在身后到底答应了还是没答应,等她到了病房时,盛怀暖还没有醒,祁睿峰就守在病房里,单手插在口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视若无睹的越过,慕酒甜看了眼盛怀暖的情况,才慢慢的回头,疲倦无力的沙哑嗓音:“祁睿峰,麻烦你出去行吗?” “我想等她醒。” “然后让她叫你一声睿锋哥?”慕酒甜睁着一双黑透了的眼睛,红唇扯着笑意,懒得理会他,却又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唐……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对于唐孟的事情,慕酒甜从来不指望从祁睿峰的口中能够得到一句实话。 他那个人本贱,当年明明是盛怀暖的未婚夫,却大张旗鼓的和盛伊人谈着恋爱,甚至还在背地里偷偷摸摸的和怀暖上床,享受着偷晴的快感。 直到现在,和盛伊人订婚后,还不忘插手阻挠着怀暖的感情生活,妄想着左搂右抱,脚踩两条船的帝王日子。 对于这样的人,她只想劝他,实现的最快办法就是出门找辆车撞死,说不定还能够穿越回去。 病房的门再度被敲响,莫子轩和刘二走了进来,两个手里提着礼物,熟门熟路的将其放在床头柜上。 看着病房里诡异的和谐,莫子轩按了按慕酒甜的肩头:“事情我们都听尼布尔医生说了,你也别怪睿峰,那个时候的凶险和情况……” “抱歉,我只是个女人,我不懂你们的深明大义。” 径直的打断,如果盛怀暖替任何人挡枪,慕酒甜都不会说丝毫埋怨的话,反而还会劝对方要好好的活着,连同怀暖的份儿。 但唯独祁睿峰不行。 “酒甜。”莫子轩显得有些头疼:“你要体谅一下。” 体谅?慕酒甜勾唇冷笑:“我不是你的部下,更不是军嫂,你没有办法要求我必须要理解你们所谓的谁帮谁挡枪的作风,他祁睿峰的命是命,难不成怀暖的命就不是命?她就活该帮祁睿峰挡枪,活该进急救室,活该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慕酒甜很清楚,自己这是无理取闹,可这样的无理取闹谁也没有办法阻拦。 就连莫子轩都说不出来任何的话。 帮盛怀暖掖了掖被子,她背对着所有人:“桀炵,桀炵在莫老那里还好吗?事情别给他说,他还小,我怕他承受不了。” “放心,轻重缓急,我知道。” 莫子轩是这群人中最大的,也是最为靠谱的,这一点慕酒甜相信,抿了抿唇:“那唐孟呢,他在出什么任务,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不可以将他调回来,怀暖出了这样的事情,总归要有个人二十四小时陪在她身边的。” 在慕酒甜看不见的角度,莫子轩下意识睨了眼祁睿峰,斟酌着用词:“何必将唐先生调回来,陪着怀暖,你也可以。” “我的确可以,但是我也替代不了唐孟的角色。” “他什么角色?” “他深爱着怀暖的角色。” 一字一句,却宛若针扎。 莫子轩哑口无言,下意识转眸,身边男人的眼神深邃晦暗,带着浓重的戾气,心头猛然一跳,瞬间开口:“睿峰,你跟我出来一趟。” 病房门开了有关,外面耗费了半个小时交谈,慕酒甜也耗费了半个小时来向醒来的盛怀暖解释现在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我睡了一觉就到十五六年后了?” 盛怀暖百无禁忌的朝慕酒甜做了个鬼脸,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愈发显得她脸色白皙妩媚:“小酒甜,要不是看着你真变老了,我肯定会以为我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大病,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再喝口水。” 慕酒甜将一杯温水塞进盛怀暖的手中,看着她听话的喝了,才勉强的笑了下:“你现在只有十一岁,我已经二十五了,所以我比你大,你你记得要听我的话。” “放……”屁字还没有说出来,就在慕酒甜的眼神中收了回去,盛怀暖讪讪的笑了笑,小脸骄横的厉害:“明明从小都是我护着你,刚刚刘二还叫我小祖宗呢,你小心我不跟你玩了。” “那邢树还叫我小祖宗呢,不乖乖听话,小心我也不跟你玩。” 两个明明都有二十五六的女人却像是两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一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不着边际也幼稚的对话,让原本沉重的环境慢慢变得欢愉起来。 跟小时候一样,被三言两语的打压了气势,盛怀暖气的腮帮子鼓鼓的,小脑袋歪着,轻哼唧:“不好玩,不跟你玩了,对了你刚刚说……” 正巧门开了,外面准备进来的身影看着那依旧苍白却掩饰不住精致漂亮的小脸混合着妩媚的轻笑和某种锥心刺骨的恶毒:“我过两年会把断了一条腿的睿锋哥从坟地里拖出来,又为了他的腿能恢复去找医生下跪而导致胃穿孔加昏迷,甚至还深爱了他那么多年,和一个抱着睡觉还要分ab面的女人争夺他。” 啧啧出声的嗤笑:“我是傻逼吗?爱上这么一个渣渣,也幸好我记忆紊乱了,否则我清醒后宁可从这栋楼上跳下去也绝对不承认帮他挡枪的赔钱货是我。” 第326章 :我可喜欢你了 “够了,盛怀暖。” 五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祁睿锋大踏步的走到床边,就连想要阻挡他的慕酒甜都被一把甩了出去。 “酒甜。”顾少卿从后面护住她,见她满脸的惊魂未定,哑着嗓子安抚:“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帮你叫医生来检查一下?” 说着,他便想要将她打横抱起。 却被扯了扯袖子:“我没事。”转眸:“怀暖……” 低低的呼声全部被掩盖在滔天的怒意中:“盛怀暖,你可以忘记你爱我的事实,但别诋毁行吗?” “睿锋哥,我诋毁什么了?”盛怀暖笑了下,有条不紊的:“第一,我是盛书画不是盛怀暖;第二,在我的记忆中,你只是借住在我家还整天阴郁沉沉的世交哥哥而已,没有所谓的什么爱情,所以刚刚的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第三……” 一个手肘猛击了过去,打在祁睿峰的小腹上,被迫退后了两步。 “我爸妈,我哥还没管我呢,你他妈舔着个脸子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的。”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盛书画,当年嚣张无度、势气过盛,让整个西城区恨得牙根痒痒的盛书画。 房间里一时间寂静无声,祁睿峰的小腹无声无息缓缓渗出血来。 莫子轩是第一个注意到的,眸色一凌,立刻上前:“刘二,打电话到基地,把睿峰的军医找过来。” 就借用慕酒甜在病房里的床铺,他们临时把祁睿峰的上衣脱了下来,小腹和前胸都绑着绷带,现在已经完全被血打湿。 解开后,明显被刀子捅过的还未愈合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狠狠的皱眉:“这是怎么弄得?” 没人回应他。 顾少卿去帮忙了,慕酒甜就陪在盛怀暖的身边,两个人通过缝隙隐约也能够看见,鲜血淋漓着。 慕酒甜也接受过训练,一眼就能够看出那方形伤口是三棱军刺造成的,甚至还在刺入身体后顺势旋转过刀身,造成了组织大面积破坏。 怪不得盛秦棋只是一刀,便害的祁睿峰在战场上发挥失常。 盛怀暖也瞪大了双眼,吹了声口哨:“三棱军刺的伤,酷啊。” 莫子轩瞬间回头看过来,眼神晦暗的让空气瞬间冷冽下来,不满的很。 盛怀暖立刻举手,眨眨眼:“抱歉,我不说话了。” 秦鸣很快就被找了过来,他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盛怀暖,皱着眉去处理他们只是简单消了毒止了血的伤口,素来的斯文劲儿已经变成了心头冒火:“这样的伤,需要撕开伤口去缝合里面的肌肉,原本如果少爷好好养着的话,是能够养好的,但现在缝合又裂开了,我需要手术室,进行二次缝合。” “好,我帮你安排。” 说着,莫子轩拉了把刘二,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秦鸣应了声,迅速的做着临时处理,需要将止血和消毒的药剂全部捅到伤口里面,全程靠在床头的男人都没有喊疼或皱眉,眼神从始至终都落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身上。 那种深邃痛苦,秦鸣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心头的火焰越发的旺盛,蘸着深蓝色。 做了临时处理,就等着莫子轩将手术室准备好,秦鸣将大把大把染了血的棉球扔进垃圾桶里,语气沁冷,毫不顾忌他们几乎类似于上下级的关系。 “盛小姐,我知道您对少爷多有误会甚至有恨意,但我希望您能够明白轻重缓急,令兄对少爷的伤害原本是可以在媒体上公布全程通缉令的,但少爷全部都按捺了下来,看在的就是盛小姐的面子上,也还清盛小姐就算是再不悦,也不要折腾少爷的伤。” 盛怀暖好奇的挑挑眉:“你说,这是我哥弄得?” “不然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盛小姐,还有另外一个令兄?” “怪不得玩的一手好三棱军刺,不过我哥为什么要刺杀祁睿锋啊,他有什么得罪我哥的地方吗?我哥可是不惹急不动刀的人。” 事到如此,盛怀暖还在护着盛秦棋。 秦鸣转眸,直接怒目而视:“盛先生和少爷之间的敌对,不是因为盛小姐而起的吗?” 盛怀暖鼓了鼓腮帮:“抱歉哈,她们说我失忆了,这十来年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秦鸣微怔,看着那张依旧苍白的脸蛋,下意识看向祁睿峰。 而他则一直看着她,薄唇微抿,一张失血过多的脸面无表情的淡漠着。 看起来,既深情,又让人觉得讥讽。 “您失忆了?” “对啊,需要给你看我的病例吗?”盛怀暖说风就是雨的,招手就想让慕酒甜帮她去拿病例本。 被秦鸣连忙阻止:“不用了,盛小姐。抱歉,我并不知道。” “没关系。”盛怀暖无所谓的摆摆手,满脸兴趣:“你是祁睿锋身边的军医?” 看着秦鸣点头,她继续着:“刚刚你匆匆忙忙进来,我都没有看清楚你的脸。现在看来,你可比祁睿峰要好看多了,酒甜说我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没有对象,你给我个联系方式,我等到时候挑挑再联系你。” 简单干脆,连自己的目的都丝毫不加掩饰。 秦鸣没有理会。 可她却不肯放弃,笑眯眯着看起来甚至妩媚乖巧:“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还是个军医,说不定到时候我生孩子都不需要别的医生了,直接让我老公帮忙接生,他还能体会下我帮他生儿育女的痛苦,一举好几得,真棒。” “少爷……” 秦鸣下意识的喊,却看着祁睿峰磕了磕眸子,抬手粗鲁的捋了把头发,呼吸沉重下来:“怀暖。” “叫我干什么?我是盛书画,我是给你说过了吗?”盛怀暖噘了噘嘴,哼唧着懒散:“没看见我在撩男人吗?” 转眸:“不准备给我个联系方式吗?酒甜说我很快就能够出院了。” 秦鸣无可奈何,想了想,故意将斯文劲儿抛去,金丝眼镜也给摘了下来,露出点血气来:“盛小姐,您一直喜欢的都是少爷,还麻烦您别拿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眨了眨眼:“而且你们怎么都说我喜欢祁睿锋啊,他明明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打打杀杀满脸阴郁的好像谁欠他几千万似的,这样的男人我哥带我见得多了,就喜欢你这样斯斯文文的,到时候要是能够穿着白衬衫,一脸精英模样的在床上教育教育我就更好了。” 托着腮,满脸的痴迷,一双丹凤眸挑起来,带着点属于女孩的清净,也有着女人的娇媚,混合在一起,任由谁看了,都有一瞬间的心动。 “盛小姐……” “你是不是顾忌祁睿峰?没关系,我到时候让祁爷爷把你掉到我身边来,我可喜欢你了。” 我可喜欢你了…… 下颚紧绷,带着冷调的肃杀气息,眼镜早就不知道在刚刚的慌乱中掉到哪儿去了,无法遮掩的黑眸底隐隐泛着血色,让人陌生的心生战栗。 祁睿峰骨节攥紧,看着那张妩媚娇软的脸,还真是无辜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年信誓旦旦站在自己面前说出的话,现在,同样说给了另外一个男人,用着几乎同样的面孔。 好,还真是好的很。 如果不是莫子轩及时赶回来,恐怕病房里的战争便会一触即发。 他进门就敏锐的感觉到几乎凝滞的空气,环视了圈:“手术室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进行手术,尼布尔医生说可以帮忙。” 看在盛怀暖的面子上。 “鬼老头?”盛怀暖却耳尖的挑眉:“他怎么在医院,他是我的主治医生吧,酒甜,你把他叫过来,我想要见他。” “怀……书画。” 在盛怀暖不悦的眼神中,莫子轩临时改变称呼:“尼布尔医生要帮睿峰动手术,恐怕见不了你。” “鬼老头和祁家又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而且不是有那个秦鸣吗?我看中的人,能力一定不会差。”扁了扁嘴:“要不,你把秦鸣留下也行,我正好能够和他联络联络……”感情。 “去把尼布尔医生叫来。” 低哑的嗓音,祁睿峰强撑着从床上起身,就连秦鸣的阻挠都不管不顾,眉目阴鸷的有着极大的忍耐:“我不需要他,秦鸣一个人足以。” “可……” “没听见我说什么吗?” “小气鬼。”盛怀暖在一旁撇了撇嘴,落寞而不甘心,多朝这边睨了两眼,然后抓着慕酒甜不放手,小声的窃窃私语着:“小酒甜,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帅哥,要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介绍给我啊,我都二十五还没有谈恋爱,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眉骨跳动,祁睿峰觉得盛怀暖每个字都仿佛是在他心底最深处践踏着。 他身上的伤不能够随便移动,莫子轩找来了担架床,将他直接带走。 出病房前,还依旧能够听到盛怀暖漫不经心的笑:“怎么可能,娱乐圈大把的美男,不可能连个符合标准的都找不出来吧。” 慕酒甜对娱乐圈并不多关注,也只是曾经知道个宣洋的身材还不错,但也不知道为何,最近几乎都看不见他的影子了。 脑中他用嘴叼着衣角,慢慢抬脸温顺而蛊惑的姿态一闪而过,就算是她都有一刹那的心动:“宣洋知道吗?他还挺符合你的要求的,腹肌看起来不错,还又乖又年轻的。” 第327章 :梦榕应聘上顾氏集团总裁助理一职 “又乖又年轻,看起来你对他的印象不浅。” 突兀响起来的低沉男声清冽又淡漠,就坐在三米远的地方,双腿交叠在一起,漫不经心的眼神睨过来却带着无穷的压力。 慕酒甜微怔后朝他微笑:“你去找下尼布尔医生行吗?怀暖想要见他。” 顾少卿盯着她,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才起身,面色平静未再开口,转身离开。 看着那房门开了关,盛怀暖托着腮笑的欢愉:“将顾少卿支出去,小酒甜是想要和我说什么吗?” “三棱军刺的伤口。”缓缓的开口,慕酒甜黑白分明的杏眸敛着的都是认真:“你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我是怎么知道的。” “你十一岁的确是在军营已经泡了不短的时间,但熟悉的应该都是枪械弹药之类的东西,三棱军刺因为过于危险,一般在军营都是不可见的,甚至是禁止的,尤其是刚刚56式的伤口,你按理说是分辨不出来的。” 尤其是十一岁的时候分辨不出来,她慢慢的抿唇,嗓音很平静:“怀暖,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 病房有一瞬间的安静,清冷的消毒水味弥漫带着凉意。 盛怀暖静静的睨着慕酒甜,又虚无缥缈的朗笑起来,伸手直接攥住慕酒甜的小手:“我真是服了,你想什么呢?我没吃过猪肉,难不成还没有见过猪走,三棱军刺是被禁止的,但并不代表我哥不玩,他可是玩这种东西的好手,要不我过两天出院的时候带你回老宅看看,他的房间要是没被拆了的话,我还能翻出来好多呢。” 慕酒甜的睫毛动了动,屏住呼吸没有开口。 只看着盛怀暖微微噘唇,歪头一副娇俏的少女模样:“酒甜,我就算是想要和那个大叔划清界限,也没有必要委屈我自己,你觉得我是委屈自己的主儿吗?” 当然不是。 但为了祁睿峰,她曾经不知道委屈过多少次。 “少爷。”秦鸣手中快速动作着,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偏头让助手帮忙擦掉:“您真的不需要麻醉吗?手术时间虽然不长,但前后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闭嘴,做事。” 低沉沙哑的嗓音彰显着男人极大的忍耐力,平放在手术台上的双手青筋凸起,耳朵里塞着个蓝牙耳机,里面清楚的放映着妩媚到漫不经心的嗓音:“所以啊,我的小酒甜,这十来年西城区的变化情况,还要你多多指教了。” 安静了大约五六秒钟的时间,没有细细索索的杂音,更没有纸张翻动或敲击键盘的声音。 只是单单纯纯慕酒甜的不肯相信而已。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失笑:“我这几年都在法国留学,回国不满一年的时间,所以恐怕也帮不了什么。不过你可以问刘二,他现在官儿大了,可不是让你欺负的满大院跑的小胖墩了。” 从病房出来,徒留盛怀暖和尼布尔两个人叙旧,慕酒甜才发现顾少卿就守在门外,从窗户外折射进来的阳光正好,将他身形勾勒的格外修长笔挺。 只是那张俊脸上的表情凝重。 她抚了抚长发慢慢走过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如果是顾氏集团有事的话,你可以不用管我这边先去忙。” 毕竟隐藏在暗地里的黑手还没有找出来。 “没关系。”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扣住她的手腕,抬脚往电梯方向行进:“我们上车再说。” 顾少卿的脚步很快,步子很大,慕酒甜穿着高跟鞋踉踉跄跄的跟在身后,只感觉下一秒就要摔倒。 蹙着眉看前面的男人,从她的角度,他几乎整个人隐匿在一片晦暗之中,无法自拔。 直达停车场的电梯,很大的空间里,光线有些暗,慕酒甜坐在副驾驶里,垂着眸系安全带:“现在能够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睿峰想要找我当说客,让你不要阻止他去看盛怀暖。” 目视着前方,顾少卿将钥匙插进去,又驶动车子。 路过没有灯的地方,眸光深邃的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起伏。 “就这件事?”慕酒甜低笑了声,手指随意摩擦着安全带:“恐怕他是将我之前的警告都当耳边风了,以前在怀暖还爱着她的时候,他尚有一线生机,现在别说是生机了,怀暖不抗拒他都算是好的了。” 点头之交的认识是什么概念。 就是那种你从我面前走过去,我要不要和你打招呼都要看心情好不好。 “盛怀暖真的失忆了?” “不是失忆。” 顾少卿侧眸看过来一眼,慕酒甜没有和他对视:“是记忆错乱,她的记忆停留在十五年前只把祁睿峰当不熟的世交哥哥的地步。” 恰好遇到了红灯,他将车子停了下来,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随口着:“那她当年对睿峰的好感不是循序渐进吗?还是说十二三岁时候突然的喜欢上了。” 这问的比较细了。 慕酒甜狐疑的睨了他一眼:“怎么突然对这个关心了。” “睿峰让我帮忙打听一下。” “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淡淡的嗤笑,看着前面红灯的倒计时,刺目鲜红:“你觉得怀暖适合所谓的什么日久生情吗?她当年喜欢上祁睿峰止不过是发现这个世家哥哥没有像大院里别的男孩子一样对她恭维照顾又百依百顺的,所以徒然生出的叛逆心而已。” “你知不知道那句话,今日你对我置之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这样偏网络的用语,顾少卿从未听过。 慕酒甜的嗓音很轻:“意思就是怀暖一开始只是想要将祁睿峰勾到手,然后等他神魂颠倒的时候再将他抛弃,过一把耍人的瘾罢了,谁知道祁睿峰却吊着她追了这么多年。” 红灯变绿灯,车子重新驶动了起来。 “这些过往,你全部都知道?” “恩。”慕酒甜颔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大院里的女孩不多,和祁睿峰这帮金字塔尖上的公子哥同龄的也只有我和怀暖而已。” 那个时候莫巧太小,慕漫云又不够格,最多再带上一个也同样被盛怀暖护着的盛伊人。 “那盛怀暖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没可能,她不屑于。” 纯黑色的宾利拐个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车流还很多的路上,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稀疏了下来,车厢里顾少卿的嗓音淡淡的:“你就这么了解她?” “我和她从六七岁的时候就几乎吃住同行了,虽然不陪着她疯,可她无论什么小心思都会和我说,我几乎也没有瞒过……” “梦榕应聘上顾氏集团总裁助理一职。” “说是百分百的确定可能不够,但了解还是……”绰绰有余。 戛然而止,车内徒然的安静了下来。 窗外不断后撤的风景也停止,车靠在了边上,只剩下呼吸声的空间,清楚的倒映出落锁的声音。 总裁助理,他是总裁,她是助理。 旁边男人的视线炙热,似乎又混杂着其他别的什么情绪,大掌伸过来想要来抓慕酒甜的手臂:“酒甜,你听我解释,梦榕不是我挑的,上午我看了人事部交上来的入职名单才知道,她在美国的时候便提交了简历,也经过了笔试面试,这些走的全部都是正规流程,专业对口,还是名牌海龟。” “所以……”慕酒甜任由着他的大掌散发出徐徐的热力,却怎么也驱赶不了内心的冰冷:“你签字同意了。” “这是人事部的决定,我……” “你就告诉我,我说的对或者不对。” 倏然对上的杏眸,平静的就像是一滩死水,他停顿了几秒后,嗓音很温柔:“酒甜,她和苏安然不一样,她是自己应聘进来的,所以我不可以……” 剩下的话,慕酒甜听不见了,也不想听。 苏安然的历史又重演了。 顾少卿盯着她微微有些出神的小脸,手指上移,扣住,俯身就想要吻上去。 却被猛然的抵住了胸膛:“顾少卿。”她深呼吸:“我现在算是从顾氏集团辞职了,虽然辞职信你一直没有批复,但顾氏集团的人员任用你需要告知给我,开车吧,我想要回去休息了。” 折腾了一天一夜,她真的是累得不行。 “无需?”顾少卿的脸色瞬间沉寂下来,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嗓音压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顾太太,是无需告诉给你,还是你根本就不屑知道?” “有什么区别吗?” “你觉得呢?”男人沉重的身躯猛然的压了过来,丝毫不顾她的反抗:“酒甜,我很不喜欢听你说这些,梦榕已经是过去式,你无须忌惮防备她,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所以我不喜欢听见你说的轻轻松松,就好像我对你丝毫不重要一样,明白吗?” 他就逼近在她的面前,那张俊脸熟悉的她闭着眼都能描绘出来。 “明白。” 她当然明白。 睁着眼,慢慢的用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温凉的脸蛋上没有半分表情:“所以顾先生,我能回去休息了吗?” 她是真的累了。 第328章 :妖冶放肆,若隐若现着炫耀与狰狞 顾少卿和慕酒甜两个人终究是冷战了,最后冷战的结果便是顾少卿参加了原本准备带着慕酒甜的应酬宴会,而身边跟着的却是闻秘书和柳梦榕。 柳梦榕的腿脚恢复的不错,但穿着高跟鞋站了一晚上也有些累。 “少卿,你能扶我一把吗?我腿疼。” 略带一点温柔的清冷嗓音,和当年恋爱时的几乎一模一样。 顾少卿瞬间眯眸,英俊的五官在半昏暗的环境中微沉下来,单手插在口袋中,一个眼神过去,闻秘书立刻聪明的上前:“柳小姐,我扶你。” 微怔,从未想过的结果,柳梦榕依旧维持着自己的清高姿态,微笑:“那就谢谢闻秘书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前辈。” “无妨,大家都是跟着顾总出来加班的员工。” 半俏皮话,柳梦榕搭着闻秘书的手,慢慢朝副驾驶走去,却在路过顾少卿时脚踝一歪,就往旁边踉跄了下,幸好顾少卿反应很快,立刻拽住了她的手臂。 “啊……”低呼声,额头不小心撞到他的肩胛骨,有些疼,她伸手摸了摸,抿唇淡淡的道:“少卿,不好意思,我还真是流年不利,这么接二连三的出事,刚刚如果不是你帮忙的话,我恐怕刚入职便又要住院了。” 上次住院…… 想起没有承担任何后果便直接出国的韦恩·杰西,淡淡的愧意让他一时间没有甩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眉目温和下来:“是我没有注意到你的伤势,还让你穿高跟鞋,很抱歉。” 主动的道歉,还亲自护送着柳梦榕上车,顾少卿伸手关上车门,转身一眼就对上闻秘书那双有些担忧的眸子。 “怎么了?” “顾总,您和太太……” 顾少卿皱眉,压制着心头翻滚出来的情绪,温淡随意的开口:“怎么,她和你联系了?” “并没有。” 闻秘书摇头:“我只是担心两位因为柳小姐的事情而产生不愉快,太太会吃醋的。” 两个人说话都下意识的压低了嗓音,让车里坐着的人丝毫听不见。 闻言,顾少卿的脸色有着瞬间的冷凝,静默片刻后,嘲弄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谁:“她不会吃醋。” 说完转身,闻秘书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微弯,钻进车子的后座之中,满目惊讶。 不会吃醋? 怎么可能,这世界上任由哪个女人都不会说出“不会吃醋”四个字。 先将柳梦榕送回了家,刚准备掉头回青宅,闻秘书便发现副驾驶座上落了部手机,就明晃晃的在座位上,还有着个麻花辫小姑娘的挂饰,看起来端庄又不失少女心。 “顾总,柳小姐的东西落下了,我帮她送上去。” “好。” 闻秘书刚下车,顾少卿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瞟了眼屏幕,接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缘故,嗓音懒散又低迷:“喂,怎么了?” “酒甜在你身边吗?” 顾文斌的嗓音有着几分疲惫,捏了捏鼻梁,将整个身子扔在座椅中,没有拐弯抹角的话说的直接又干脆。 “她在青宅,找她有什么事?” “她在青宅就好。”语气不明着,他抽了根香烟出来:“我刚刚接到消息,西郊监狱今晚有政治文化学习,是从外面请来的人,但也不知道是监狱内部的监管疏忽,还是有人里应外合,慕晓东逃狱了。” “西郊监狱的脑子里只剩浆糊了?” “你别这么大的火气。” “我好不容易送进去的人。”嗤笑,顾少卿几乎想要一脚踢到前面的车座上,其中还夹杂着对慕酒甜那副不温不火模样的恼怒,混合成一种极致的阴郁:“就一场政治学习就给我放出来了,多长时间了,人找到没有?” 这样的情绪,顾文斌一开始也是料想到的,便抽着烟语气淡淡的:“政治学习是下午八点晚餐结束后开始,到十一点半结束,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不清楚,但却是十二点查寝时发现的。” 现在是凌晨一点。 也就是说,最好的情况便是逃跑了一小时,最坏的情况…… 已经足足五个小时了。 五个小时,都足够飞出国了。 “人,我已经吩咐全力追捕了,如果拘捕的话,允许一枪毙命。”顾文斌垂着眸,手边摆放着一叠厚厚的资料,突然听到楼上有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微微敛眸了下:“就怕慕晓东心怀恨意,去找弟妹实行报复,事情给你说一声,你记得安排好保镖,实在不行,我给你安排人。” 顾少卿冷笑了下:“算了吧,我自己安排。” “好的。”重物落地后便是一片平静,顾文斌没等到有人来敲他书房的门便以为是不小心,也没在意,垂眸,半张脸隐匿在阴影里:“正事和你说完了,总归是打一次电话,我再提醒你一点。” “你说。” “弟妹是你好不容易娶到手的,她的本事和模样除了你西城区有大把大把的人等着娶,你别为了一个所谓的前任就冲昏了头脑,做出什么傻事来。”黑眸微眯,带着几分警告:“你别忘了当年怀疑过的事情。” 顾少卿闻言眉梢狠狠的蹙起,带着浓郁的不悦:“我说了,当年只是个意外,也没有确切证据……” “但同样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她。” 尤其是当年的分手来的意料之外又匆匆忙忙,很难不让人联想那么多,顾文斌骨节分明的手指曲起,敲了敲烟灰:“少卿,清楚你现在要做的是什么。” 电话里有着一瞬间的安静。 蓦然的冷笑声:“就好像是你,清楚凭借着唐娆的身份只能够成为你的地下情人,在明年的这个时候你便会娶上一位门当户对的名媛妻子回来。” “少卿。”低呵,顾文斌向来平易近人又不是矜贵的脸上难得出现一次狼狈来,指尖勾着香烟摁了摁额角:“这是我的事,我是顾家的人,自然要有我应该承担的事情。”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像顾少卿这样好命,能够找到既喜欢又匹配的妻子。 懒得多说,直接挂断的电话,没过多久闻秘书就回来了。 通过后视镜对上那双看过来的黑眸,他下意识开口:“顾总?” “恩。”低低的应,顾少卿垂眸把玩着手机:“先不回青宅,去找刘二。” 像是全城戒严这样的事情,只有刘二能够插手和管理。 冷战的四天里,慕酒甜一切都过得很平静,每天去医院陪陪盛怀暖,到公司处理一下文件,中途还去了趟施工场地查看了下安全系数,除了狄克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回来外,其他的一切都很美好。 对于狄克斯的下落,慕酒甜一直没有断过的想要联系,可每次都是无法接通,如果不是他中途有发报平安的短信的话,她恐怕都想要报警了。 至于顾少卿,她不想管,也没有去管。 但并不代表她能够容忍他沾染了一身酒气,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打开房门将她吵醒。 没有睁眼,细细索索的声音似乎是衣料摩擦,就停留在不远处的那张沙发上,迎面扑来的酒味混杂了好几种,一时间慕酒甜也分辨不出其中到底有几种红的,几种白的。 深夜的环境万籁俱寂,男人的呼吸声都似乎在耳侧回荡的清清楚楚,忍了忍,她终究没忍住的微微睁开一条缝。 就看见纯黑西装的男人坐在深色系的沙发上,在一片阴暗中,垂着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却能看清楚薄唇抿紧,修长的手指按着额角,似乎醉的迷离又冷漠。 咬着唇,她踌躇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没有管。 重新闭上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沙发上的男人终于动了,将西装外套脱下,拖着拖鞋朝洗手间走去。 落地窗帘没有拉的很紧,有一道微弱的月光投射进来。 顾少卿正好从光芒中走过,也正好照亮一抹纯红,就落在纯白衬衫的肩头,妖冶放肆,若隐若现着炫耀与狰狞。 慕酒甜不知道自己当晚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身边的男人是何时回来的,第二天一睁眼的时候,房间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落地窗帘拉开,外面的阳光亮的刺眼。 沐浴在晨曦中,没有半点的温暖,双臂自我抱了抱,她真的有些忍耐不下去了。 那抹口红印就是柳梦榕对她的挑衅,她很清楚。 洗漱后平静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下楼吃饭,于婶早早已经将碗盘全部摆好了,粥品入手只剩下温,这是之前都未有过的事情,包括该有的报纸也没有。 “于婶。”她扬声唤了句,将粥品舀进自己口中。 过了好几秒,于婶那边才反应过来:“太太,怎么了?” “报纸呢?麻烦拿过来吧。” 也不知道什么养成的,她有看财经版和国际版的习惯,偶尔也看看时事政治。 可一抬头,便看见于婶脸色微微凝滞,支支吾吾的模样:“太太,报纸刚刚被我弄脏了,也不好再拿到您面前,您今天不如少看一天?” 于婶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 慕酒甜一眼看出来,却没有说穿的微笑:“没事,脏了也一样看,拿过来吧。” “这……” “拿来吧。” 第329章 :脏了,帮我烧了吧 【顾氏集团总裁婚内出轨,有图有真相。】 配图则是很明显从背后偷拍的,有顾少卿半搂着一女子看起来像是接吻的照片,还有他坐在车中,守在接吻女子楼下,神色流连的忧郁模样。 通篇报道都是详细描绘了顾少卿和l姓女子曾经的恋爱史,两人还在昨晚结伴出席一酒会,顾少卿向l姓女子索吻后便想要同她一起回去,却被l姓女子拒绝,结果顾少卿便在l姓女子的楼下神色落寞的守候了大约半小时才离开。 也不知道是哪家媒体爆出来的,还真是胆大。 全程,慕酒甜脸上表情平静的让人诧异,清净的五官温静,指尖随意的在娱乐版那页停留了一会儿后便漫不经心的翻了页。 于婶看着她,只觉得空气中萦绕着少许的死寂,开口试探:“太太,那些记者总是喜欢曲解一些事情,您不如和先生好好谈谈,说不定这件事其中有什么误会。” “恩,我知道的。”低低的嗓音干净,说话间她还抬脸露出点笑意,温柔入骨:“放心吧于婶,我会和他好好谈谈。” 可就算慕酒甜如此说,整整一天,两个人之间都没有半点联系。 “那个姓顾的渣渣出轨了?” 盛怀暖的伤恢复的很快,经过这几天细细的养着,都能够下地自由活动。 懒散的坐在床边,晃动着两条小腿,盛怀暖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开心,并没有染任何颜色的手指甲透着健康的粉,戳了戳她:“小酒甜,我虽然只有十一岁,但这是不是脚踩两条船的出轨我还是能够分辨清的,你可别想骗我。” 失笑,慕酒甜一张精致的小脸,语调凉凉的:“你也知道你现在只有十一岁,你还是个小丫头,安心养你的伤,其他的事情少管。” “小丫头?”盛怀暖瞬间怒了,直接扑了上来:“你说谁是小丫头?” “谁回应我谁就是小丫头。” “不许说我是小丫头,你还是老阿姨呢,比我大十来岁的老阿姨,找了个不是良配的瞎眼主儿。” 两个人瞬间在沙发上打成一团,两张笑脸的五官生动水媚,一上一下的交叠在一起,十指偶尔的相扣,散发出她们不自知的潮红,嗓音也因打架而变得微喘起来。 这样的画面香艳到任由谁看到都不忍心思微漾。 监控器后面的男人最终按捺不住,门都没敲的冲了进去,淡漠的脸阴鸷森冷:“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 “你终于忍不住了?” 笑声戛然而止,盛怀暖就这么懒散的趴在慕酒甜的身上,半仰小脸,撩着卷发,媚眼如丝:“时时刻刻监控着我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整天看着我换衣服睡觉的,你开飞机的感觉会很刺激啊?” 暂短的空白。 他镜片后的眸子冷沉:“盛怀暖。” “你耳朵是废了还是失聪,需要我帮你联系尼布尔做个手术吗?我是盛书画,你要找盛怀暖出门请拐弯,爱去哪儿去哪儿,来我这撒什么疯,还真欺负我智商只有十一岁?” 低低的笑,带着轻松愉快,来自慕酒甜。 盛怀暖瞬间像是被人抽了满身的嚣张一般,垂眸,看着慕酒甜那张温软柔和的小脸,轻哼了声:“你笑什么笑,我说的不对?” “你现在记忆紊乱,只是心理年纪十一岁,不是智商十一岁好吗?” 虽然平日里盛怀暖在大多数人的心中都是蠢货一枚,但并不代表她的智商低下。 推开身上看着瘦却有些沉的身躯,慕酒甜从沙发上爬起来,用手拢了拢闹腾中有些凌乱的长发,杏眸微眯,整个人看起来软的不行:“而且尼布尔医生给你做过检查了,有科学依据证明你的脑中还有残存记忆,包括该有的情商和肌肉生理反应,所以……” 眨眨眼:“麻烦你的智商高一点。” “你走。” 无一例外的被打压气焰,盛怀暖整个人气鼓鼓的模样类似于河豚,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明明穿的是病号服,却莫名有一种张扬妩媚的气息,指着病房门:“我三天内都不想见到你,除了你来哄我,好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慕酒甜明白盛怀暖需要空间和祁睿峰解决他们之间的事情,而她也需要去处理别的,便也没反驳,只是眼尾轻挑:“好的,那我们三天后见。” 抬脚,和那浑身透着和病房格格不入气氛的男人擦肩而过,慕酒甜抬手拉开房门。 “酒甜。” 落在门把上的手收紧,慕酒甜心头狠狠一跳,却强装着镇定:“有什么事吗?” “今早报纸上的事情你别信,少卿不是这样的人。” 几乎每个和他们认识的人都会说这样的话,慕酒甜听得多了,也就厌了,轻笑了声:“你还有功夫和时间管我和顾少卿,麻烦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等什么时候你按照之前说好的,在怀暖面前彻底消失,我再领教你的训斥。” 侧首,点头:“不见。” 按下门把,走出去,反手再将房门关上。 背对着病房门,慕酒甜狠狠倒吸了口冷气。 她还以为她和盛怀暖合伙玩的小把戏被拆穿了呢,低头睨了眼掌心里塞着的小纸条,在白嫩嫩的掌心里显得有些灰扑扑的。 她们很清楚病房里被安装上了监控,所以只能够用打闹的方式来传递,至于短信…… 谁知道祁睿峰会不会变太到这种地步。 暮色二十四小时营业,就算是下午三点踏进去,大厅里都有着媚人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不少穿着清凉的女人在舞池里随意跳跃着,在昏黄灯光中素白的指尖弯腰慢慢从脚踝滑动到身前,媚的就算是身为女人的慕酒甜多看一眼都觉得刺激的厉害。 怪不得圈子里的男人们谈事情都喜欢在这里。 捡了个最阴暗不显眼的角落,大约二十多分钟,身边的沙发就凹陷了下去。 “你来了?” 男人未说话便将慕酒甜手中的半杯酒抢了过去,英气的眉皱着,满目不悦:“怎么点这么多酒?”扫了眼已经空了的一瓶半:“心情不好?因为早晨的报纸?” 怎么今天见了她的每个人都要提起这件事,就好像她慕酒甜会为了这件事寻死腻活一样。 “在暮色大厅里不喝酒岂不是很怪异吗?”眨眨眼,她脱掉高跟鞋,把酒杯抢回来后,整个人盘腿窝进沙发里,用手撑着太阳穴:“怀暖让你帮她调查下唐孟的下落和所出任务的具体内容以及级别,她在被祁睿峰监控,所以没有办法直接联系你。” “祁睿峰?”盛秦棋低笑了声:“他还没死啊。” 也算他命大,他前前后后派了三四波的人。 转眸过去,看着沙发里的小女人,双腿被双臂抱在身前,小脑袋搁在膝头,身体无意识的蜷缩着,披散着的长发就这么随意的耷拉在脸侧,眸底似乎有些红,还有些水雾,但却在暗淡的光线中看不清楚。 像极了没安全感的小女孩。 心头一瞬间的疼,盛秦棋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嗓音难得的温和:“这么熬着不离开,因为什么,爱情,恩?” “离开?” 慕酒甜肩头不断耸动着笑,喝了一瓶多酒的小脸弥漫着淡淡的红潮,指尖将高脚杯举起:“你还真以为我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离开?我不是怀暖,在圈子里有祁老和莫老等这些跺跺脚就能地震西城区半边天的大人物护着,就算当年盛叔欢姨去世的突兀到让人措手不及,她也有后路可退,而我呢?” “商圈、金融圈就这么大,无论我在国家哪个地方,他都能够毫不费力的让我下岗,如果他调查监控我,我名下所有的产业便都会以各种理由和方式被冻结剥夺,他能逼着我无路可走的去跪求他。” 这也是为什么慕酒甜将y·t公司一开始不放在自己名下的原因。 “只要他想,他便能够做到。”全程,她的笑容飘忽,轻袅也慢吞吞:“你说,我要怎么逃?” 为什么要派人跟踪,又为什么隐忍不发,慕酒甜想离婚,非常想,想到每夜每夜的都在做梦,但不是大吵大闹,而是要让顾少卿心甘情愿,毫无话说的放手。 盛秦棋看着她的脸,灰败却不绝望,脆弱中夹杂着倔强。 “酒甜。” 没等她回应,他俯身忽然一把将她抱住,大掌在她的身后轻轻拍打着:“我的一年之约会兑现的。” 到现在,还有三个月,盛秦棋觉得差不多。 “没事。”将泪水悄无声息的蹭到他黑衣肩头,慕酒甜笑了笑:“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慕酒甜将距离拉开点,抿着唇却摇头:“你插不上手,我索性也不将你搅和进来,省的你本来就乱一团麻的生活再打几个结。” 状似无事的挣脱他的怀抱,抬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了,你电话里说想让我帮你个忙,是什么忙?” “那不是顾太太吗?” 听到这个名字,邢墨下意识朝楼下看去。 二楼的露台,能够俯视大厅里的全貌。 正对面,最角落里的沙发里慕酒甜正在和一个男人拥抱,男人整个身子侧对着,加上昏暗的灯光,根本让人看不清样貌。 可那身材,怎么看都像是上次慕酒甜用自己调虎离山来帮助的那个灰衣男人。 黑眸微眯,晃动着的酒杯中液体摇曳,轻溅到他的袖口,沾染了一片鲜红。 旁边的秘书立刻抽了两张纸递了上来:“邢少。” “不用。”放下酒杯,淡蓝色的帕子随意的蹭了蹭,邢墨的嗓音低沉:“今天谈论的事情就先到这,按我吩咐给邢先生汇报。” 侧眸,骨节分明的指尖垫着帕子拍了拍秘书的脸,眯着一双讥笑的眸:“陈秘书,乖乖听我的话,别妄想和我耍什么花样,否则你这个位置上死了的那位前辈,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那张脸透着极端的有恃无恐,眼角眉梢张狂阴柔,让陈秘书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想着之前被刑董派来的那位郝秘书,四个月前失踪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况,他嗓音几乎打颤:“是,邢少。” “很好。” 撤指,帕子飘飘然的落在地上,锃亮的皮鞋毫不犹豫的踏了过去。 慌了的心好不容易定下来,陈秘书上前连忙捡起:“邢少,您的手帕……” “脏了,帮我烧了吧。” 第330章 :我帮你种个草莓,你就可以报复顾少卿了 等到邢墨下了楼,位置上的男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慕酒甜迷迷糊糊没有形象的窝在沙发里,头顶落下来一片阴影,她才半眯眼的抬脸,视线朦胧着,半天才看清楚:“邢少。” “顾太太。” 邢墨不请自来的坐下,俊脸平和着:“顾先生怎么没在你身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是啊。”慕酒甜端着酒杯兀自的笑,双眼浮着水蒙蒙的感觉:“你想要听到我这样的回答吗?整个西城区今早都知道我慕酒甜被登报宣告被劈腿了,我就不信邢先生不清楚这件事。” 单挑眉,她笑的别有深意。 邢墨停顿了几秒,看着那张就算是在昏暗的灯光中也掩饰不住嫣红醉意的小脸,眸底涌现了少许复杂,却低笑:“顾太太似乎对我的敌意不浅,我想之前我应该给你解释过的。” “是吗?我信啊。” 露出整齐洁白的齿贝,慕酒甜像是真的醉了,像是个小奶猫一般,毫不防备的露出肉嘟嘟的爪垫。 邢墨自然也看得出来,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她的脸,半晌才试探的拿过酒瓶,指尖在瓶口拂过,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顾太太,既然不高兴,我也不再问什么,我陪你喝酒就是。” 说完,又伸过去想要帮慕酒甜倒酒。 可她却直接躲过,反应很慢,但躲得也很准,晃着小手:“我不喝了,不好喝,我要回家了。” 话语间便要起身,酒杯直接落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见状,邢墨也一时间分辨不出她到底是醒着还是醉着,不敢随意试探,只能够签了这桌单之后扶着她朝外走。 慕酒甜是自己来的,车就在停车场里,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恐怕也没有办法自行开车走。 邢墨让司机把慕酒甜的车开走,由自己送她回去。 司机一听,下意识反驳:“少爷,您今晚也喝酒了,不如我送您和顾太太回去后再来这开车。” “不用了。” 直接将车钥匙拿过来,邢墨面无表情着一张脸将慕酒甜送进副驾驶座里,自己绕过车头,单手扶着车门,一个眼神扫过去:“跟在后面,我有分寸。” 这个点西城区的道路没有了拥堵,从暮色到青宅就半个小时的车程,中途遇到红绿灯,车子便停了下来。 按下来车窗,邢墨从口袋中摸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叼在口中,吸了两口,才半眯着眸子侧脸过来。 慕酒甜已经醉的几乎不省人事,从上车到现在,双眸磕着,似乎已经睡着了,可被他叫到名字时又猛然睁眼,双膝并在一起,小手就放在膝头,侧脸认认真真的朝他看了过来。 这幅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心思一动,邢墨大口用力吸了几口,长指将香烟随意的一弹:“顾太太,你是不是挺恨顾少卿的,如果不是他的话,你也不会被整个西城区光明正大的知晓被撬了墙角的事情。” 西城区是有的男人是自身不检点,但也只敢在私下里玩玩,正儿八经联婚出身的,谁敢光明正大,是生意不准备要了,还是准备从亲家变仇家。 喝了酒,脑子几乎都不转了,慕酒甜愣了良久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歪头看他:“恩,挺讨厌的。” 他说的是恨,她回的是讨厌。 邢墨没发现,薄唇勾起点凉薄的弧度,看着前面还剩三十秒的红灯,单手将安全带解开,俯身过去,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那你想不想报复他?” “报复?” “对,报复。” 长指慢慢挑开慕酒甜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她今天穿着的小裙子虽然不算是深v领,但能够裸露出来的部分也不算少。 满目的软腻白皙,在昏暗的灯光中带着极致的蛊惑气息,迎面浅淡却独特的女人香,他的嗓音有一瞬间的沙哑:“我帮你种个草莓,你就可以报复顾少卿了,好不好?” 说着,微抬眸。 慕酒甜就睁着一双迷茫而单纯的眼眸直直的看着他,似乎不懂他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 可这种懵懂在蛊惑昏暗的环境中就演变成了漫天的勾引。 前方的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无视,邢墨没有再问的俯身过去,清香萦绕,甜而不腻。 慢慢靠近,慕酒甜却猛然歪在了车窗上,小脑袋撞了下,发出不高的杂音。 突然的扑空让邢墨瞬间脸色微沉:“怎么了?你不愿意?” 她睁大着一双眼睛,慢慢的撑着车窗爬起来,重重的点头,又随之摇头。 邢墨看不太懂。 就看着慕酒甜出手在他刚刚想要亲吻的那一处掐了下,她的皮肤向来养的娇,就算是不轻不重的力道都足以付出一小块青紫来,如果不仔细看上面的掐痕的话,很容易就会误会成吻痕。 做完这些,慕酒甜瞬间便咯咯咯的笑起来,在男人晦暗怀疑的眼眸中,懵懂而骄傲着,挺着小胸脯,就差在上面拍一拍:“草莓,我种的。” 一张白嫩的小脸有着用言语描绘不出的水媚,就这么满眼都是他的倒影,邢墨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慕酒甜是对自己有敌意和防备的,怎么可能由着自己亲近,就算是在醉酒状态。 想要再找支烟出来,就听见慕酒甜窝在座位中再次哼唧着:“绿灯,不走吗?” 后面已经响起了一连串的喇叭声,邢墨多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拿烟,将手刹放下,车子重新启动起来。 青宅很快便到了,也不知道顾少卿到底在不在家,邢墨索性帮人帮到底,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弯腰低沉着嗓音:“你到家了,出来吧。” 醉的迷迷糊糊的慕酒甜也不知道是听见还是没听见,反正窝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也不动,闭着眼。 邢墨又接连劝了好几声,最后弄得他几乎没了耐性:“顾太太,青宅到了。” “青宅?” 女人这才呓语,缓缓的睁开眼睛,哼哼唧唧的声音很小,懵懂的转头四处看了看,挣扎着要从车上下去。 对家没有任何反应,只对青宅有反应。 邢墨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毛病,按了按额角,伸着一只手让她抚,应着:“恩,到了,你该回去了。” “是啊,我该回去了,该回去了……” 刚下地,腿脚便开始不好使,左腿绊右腿的差点摔在地上,幸好邢墨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身。 小小的惊呼声在耳边,邢墨无奈的磕了磕眼眸:“这是我救你的第二次了。” 上次是那两个小女孩来主动挑衅的时候。 只可惜,慕酒甜醉的连回话都懒得,邢墨怕她再摔倒,便借着这样的动作直接将她抱了回去,于婶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将太太抱回来,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这位先生,你……” “她的房间在哪儿,我直接把她送上去,麻烦你到时候帮她换衣服了。” 邢墨还算彬彬有礼的颔首,通身的气质让于婶下意识看了眼楼上。 他立刻明白,抱着人就往楼上走。 于婶瞬间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的也不顾摘围裙了,连忙跟了上去,这样的画面,如果让在卧室里的先生看见了…… 她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这不是邢墨第一次送慕酒甜回来,却是第一次进入青宅。 上了楼才发现别墅不仅两层,迟疑了一秒,噙着凉意的手指拍了拍慕酒甜的小脸,低哄着:“你的房间在几楼?” 慕酒甜有些烦,哼唧了声扭头不想说话。 邢墨皱着眉又重复一声,她才不满的断断续续:“三……三楼……” 继续往上走,他又再问过她后才用手肘按下门把,门开了,一道修长的身形就靠在偌大的双人床床头,穿着件闲适的家居服,一派主人的风范。 晦暗的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对上。 “这位先生,我家先生……” 好不容易追上来,于婶看着无声无息类似于对峙的场景,下意识闭嘴转身。 将文件合起来放在一侧,顾少卿笔挺的双腿从床上下来,素来以温和矜贵著称的男人今日却敛着漫天的凌冽,单手插在口袋中,走到距离三米远的地方,缓缓的抿唇,轻薄的嗓音:“多谢邢少送我太太回来。” “举手之劳而已。” 眼神对视,邢墨怀中半搂着个小女人,指尖在顾少卿看得见的角度,漫不经心的在慕酒甜腰间轻点,从容不迫的颔首:“我原以为顾少不在家,所以擅自做主,还请顾少不要见怪。” 不在家? 还能够在哪儿? 看看今天早晨的报纸就是。 这是邢墨的讽刺,顾少卿明白,却不清楚他是站在什么立场上。 薄唇讥笑,面色不变的没有回应,只是缓缓的将大掌摊开,黑眸看着某个站在对面的小女人:“酒甜,过来。” 慕酒甜早已醉的一塌糊涂,又怎么可能听得见他的话,哼唧了声,便没了动静。 顾少卿不动声色,又唤了声:“酒甜。” 这次加大了声音,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邢墨忍不住低笑了声,长指状似随意的帮慕酒甜换了个姿势,却实则将脖子里类似于吻痕的青紫露了出来。 成功的看见顾少卿唇瓣越发冷沉的弧度,他才满意一笑:“顾太太我也完璧归赵了,顾先生不用谢我。” 任由顾少卿迈着长腿走过来,几乎带着迫切的将慕酒甜抢过去,怀中一瞬间空下来的感觉让他有着淡淡的失落和不适,指尖插在裤袋中摩擦了下:“晚安,顾先生。” 没人回应,他又转向慕酒甜:“晚安,顾太太。” 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小女人仿佛被换人的动作给弄醒了,她眨了眨眼睛,迷茫的看了看抱着自己的男人的脸,才慢慢的反应过来:“顾少卿?” “我是。” 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嗓音,用脚将房门踹上,在一片低呼声中将慕酒甜打横抱起,再扔到床上,心头蠢蠢欲动着的都是怒意:“顾太太,不准备给我一个解释吗?” 慕酒甜早就忘了自己掐了吻痕的事情,歪着头,一副不解的小模样:“解释什么?” 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稍微扯开了一点,露出深深的沟壑,视线落在上面,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同时间在顾少卿心头翻滚着,拳头紧攥,他克制着:“喝的这么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回家,还让别的男人送你回来,故意的?是准备向我宣战?” “对不起。”毫无诚意的话,慕酒甜自顾自的翻了个身:“抱歉,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个浑蛋。” 眨眨眼:“够了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想几个。” 第331章 :你说谎你是狗 “慕酒甜……” 一瞬间,那股原本就压制不住的怒意彻底叫嚣的翻滚出来,就像是一把烈火在心头熊熊燃烧起来,无法浇灭。 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顾少卿俯身压了下去:“我以前不是警告过你?记不住是吗?” 既然记不住,那他不介意给她一个明明白白的教训。 可还没等顾少卿去拽她的衣服,慕酒甜便一胳膊肘恶狠狠的顶了过来,那力道丝毫不亚于盛怀暖失了记忆后对祁睿峰做的。 抓住,反手将她扣在头顶上,他的神经瞬间紧绷到几乎断裂:“慕酒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别碰我。” 大声叫嚣出的三个字,似乎是因为酒精,慕酒甜彻底失去了平日里的伪装,肆无忌惮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排斥,在床上挣扎着:“没有听见我说的吗?别碰我,再碰我你是狗……” “你到底犯什么神经?” “你才犯神经。”毫不犹豫的顶回去,慕酒甜睁着一双懵懂却排斥的眼睛,想要从他的怀中爬出来,却想起被扣着的手腕后,一膝盖顶了上去。 如果不是顾少卿撤手撤的快,恐怕现在就是他疼到痛不欲生了。 狠狠的蹙着眉,不知为何慕酒甜今晚的怒意反抗来的反常又突兀,抬手扯了扯家居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顾少卿嗓子有着沙哑,却尽量平静着嗓音:“你过来,等你酒醒我们再说,我先带你去洗澡。” “我不要。”脑袋用力的摇着,慕酒甜大声哼唧:“我都重复了好几次别碰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你生气,我还生气呢,你有什么可生气的,你婚内出轨的事情都需要报纸来告诉我,我凭什么又要乖乖的待在家里等着你回来宠幸,我是犯傻还是犯贱,你当我是盛怀暖啊。” 绕来绕去,不外乎还是因为昨晚狗仔的偷拍。 顾少卿按了按额角,伸手想要去握住她的手臂:“我可以解释,先去洗澡,你闻闻你一身的酒味。” “解释个屁,别碰我……” 用力的排斥后退着,无视那张几乎阴郁到了极点的脸,慕酒甜没注意身后,差一点就要摔到床下去。 吓得顾少卿瞳孔骤缩,连忙回手,不敢再去试探:“我不动你,你乖乖的坐好。” “你说谎你是狗。” 心头的火越发的旺盛,面无表情,他忍了忍,用将一颗扣子拽开,视线凝视在她的脸上,停顿了良久才答应下来。 “那好吧。”扁了扁嘴,慕酒甜才勉勉强强往里挪了挪,整个人戒备而防御的抱着膝头,一副随时都准备逃跑的模样,喃喃自语着:“就知道朝我发火,别以为我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就是邢墨送我回来了,我又没有和他谈恋爱,又没有和他接吻,又没有因为他把你扔下,你有什么脸吵我?就凭你脸大啊。” “这么喜欢大呼小叫的话,你去外面吼去啊,反正柳梦榕都回来了,有本事你和我离婚,再把柳梦榕娶回来啊,你不是深爱了她那么多年,如愿以偿懂不懂……这样,我还能找个喜欢我的结婚呢,也好过在你这么一棵脏树上吊死。” 最后的话,她虽然声音低,却终究抵不过这安静的空间。 有着几秒钟的死寂。 顾少卿一双眸子最后的温度消失的无影无踪,怒极反笑的在身侧攥紧拳头,咯吱咯吱的响声,出口的声音夹杂着稀碎的寒冰:“你再说一遍?我脏?” “我说的不对吗?” 反问,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慕酒甜脑子中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儿彻底的崩了,垂脸掰着手指,长发就散落在她的脸颊边:“你以前找了柳梦榕,在有我的时候又找了苏安然,鬼知道你有没有和她们上床,我跟你的时候还是个处,你呢?不是了吧,那你不就是脏了吗。” “慕酒甜。”唤她名字的下一秒,双腿猛然被按住,那股极狠的力道直接将她扑进了身后的床褥里。 沉重的呼吸,一张暴风雨前宁静的脸:“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说话时,那双已经阴暗到极点的眸子紧锁在她的脸上。 慕酒甜慢慢抿唇,和他对视着,耳边盛秦棋的声音忽然响起,在暮色的最后,他起身,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找来的棒球帽扣在脑袋上,像极了当年年轻不羁的模样。 他慢慢的绷紧嘴角:“酒甜,这回是我对不住你。” 她记得她只是笑,没有说话。 “慕酒甜,说啊。” 有着说不出的感觉,最终化为她唇角讥讽的笑:“那你觉得呢?是你开始时拿权利逼迫我配得上我,还是心有所属配得上我,更是你新婚夜将我扔下配得上我?” 慕酒甜知道自己很聪明,聪明到会捡最让人最痛苦的地方狠狠的戳下去,让人怒不可遏,让人痛不欲生。 “顾少卿,我这辈子挺倒霉的,生父不知所踪,生母去世得早,慕晓东又视我于无物,但我都不觉得什么,因为我最倒霉就是碰上你。”噙着凉意的指尖慢慢的覆上他的脸,轻轻巧巧的:“从一开始你便不断的逼我,逼我走投无路,逼我交付真心,最后你什么都有了,却转头去找柳梦榕这个真爱无敌。” 她仰着脸就这么看着他,笑的肆无忌惮也漫不经心,一双眼眸中依旧带着散漫的醉:“我不像你,渣到婚内出轨,我不会,所以在我不干涉你的情况下,你也别管是谁送我回来的,又或者是谁留下的吻痕,对我挺不公平的。” 不干涉? 的确是不干涉,就连看见他们都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温静面孔。 “慕酒甜。”他已经算不清自己是第多少次唤她的名字,单手控制着她,单手去拉扯身上的衣服,如墨狰狞的眸子冷静也令人窒息:“我以为从这场游戏最开始时你就该明白,你没有叫停的资本。” 直接甩手扔到地上,赤果的胸膛,人鱼线深入:“想离婚,当然可以,不过给等我腻了的一天。” “对你腻了,对你的性子腻了,也对你的身子腻了……” 毫不怜惜的动作,顾少卿像是疯了一般,容忍不得半点的挣扎和反抗,粗鲁的啃食着她脖颈里的青紫,几乎化身为最原始的野兽,妄想将她吞之入腹。 “顾少卿……” 尖锐的嗓音没有阻挠他半分的动作,无论她如何的挣扎,他都粗暴的直接用武力镇压。 撕裂般的疼痛,慕酒甜几乎是同时间便眼前一片金星,这样的折磨,慕酒甜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多长时间。 一整晚,没有安抚,也没有事后温情的洗漱。 一切停止时,窗外已经彻底大亮。 疼的四分五裂的慕酒甜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息着,几乎下一秒便能够窒息而亡,好不容易才止住身上的战栗,挣扎着想从床上爬下去洗澡,却动一动都疼的撕心裂肺,忍着弥漫上来的水雾,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顾少卿。 他仿若无事的下床换了件家居服,将撕坏的那件随意的扔在脏衣篓里,明明同样一夜无眠却丝毫不显,修长挺拔的身子在眼神扫过来时都对浑身青紫伤痕的她视若无睹。 早晨七点半,是顾少卿准时用餐的时间。 他迈着修长的腿走过来,随意从床头上捡起表又佩戴上,银白色的表盘反射出淡淡的白光,目不斜视,重新拾起手机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 就好像她只是他用钱买来的……女支。 看着房门被关上,慕酒甜看着纯白色的天花板,脑子混沌一片。 落得如此的下场,她都不知道该不该怪顾少卿了,昨晚自己主动的挑衅还有着盛秦棋的求情,混杂在一起,最后成了一团浆糊。 她想,她付出的代价还挺大的,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比今天再狼狈的时候了。 躺了一会儿,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溢出来的呼声在房间里回荡,她容忍不了自己这么脏兮兮的躺下,而且这一上午,她都不能让顾少卿…… 抿唇,水龙头打开,氤氲着的热力让慕酒甜整个人恍恍惚惚起来,抬脚想要踏进浴缸里,却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了进去。 呛水,挣扎,扑腾,发丝濡湿的一缕缕的黏在脸前。 强烈的咳嗽,一张原本白嫩的小脸涨得通红,趴在浴缸旁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咳嗽到背过气去。 不,她说错了,这时候她应该才是最狼狈的时候。 不知道花了多久洗好的澡,慕酒甜不敢去照镜子,更不敢看身上惨不忍睹的痕迹,氤氲在雾气中穿好衣服。 不敢穿裙子,只找了件柔软的毛衣和长裤。 从头包到脚,不然遮挡不住这满身的指痕和咬痕,诡异的就连后脚跟都有。 静默的坐了一会儿,慕酒甜蹒跚着慢慢朝门外踱去,全身都在疼,疼的她每走一步都痛不欲生。额头沁出了汗珠,却才下了几阶楼,她扶着扶手,刚准备喘两口气,便听到二楼顾少卿的声音,似乎要朝书房去。 第332章 :一段不是由爱情组建的不堪家庭,她是最后的失败品 熟悉的男声中低沉冷漠着浓重的讥讽:“没了我就不会做事了?抓捕盛秦棋,我半个小时后过去指挥。” 攥着扶手的指尖倏然收紧,慕酒甜瞳孔一下子睁大,她该怎么办? 想要下去吃饭顺便看着顾少卿的念头消失,她又蹒跚着脚步回了房间,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挣扎而狼狈的扶住栏杆,膝头毫不留情的撞到地板上。 低呼声,连忙捂嘴不敢叫,慢慢的拖着残腿靠着床坐在地毯上,脸蛋因为疼痛皱巴到一起,呼吸沉重而急促。 克制着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慕酒甜想碰却不敢碰,努力转移着注意力,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计划一下,看到底怎么才能够将顾少卿一直留在别墅里,至少也要一上午。 这么多年来,这是盛秦棋唯一拜托自己的事情。 脑袋里一团乱糟糟的,越想冷静,昨晚的画面就越发在脑海中晃荡,指尖有着轻颤,正巧手机响了起来。 慕酒甜伸长着手臂去捡,没注意到一晚没充电而导致的低电量,努力平息着情绪:“埃尔德,有什么事吗?” “老板,您派去跟踪顾先生的人有了进一步的回复,我看了那些照片,大约都是些借位而看起来像是的接吻照,不知道这些照片您是否采用?” 拍不到? 也就是说她现在不仅离不了婚,还要受这些罪? 埃德尔在电话那头也有无奈:“毕竟顾先生和柳小姐暂时没有暧昧动作,所以床照什么的还暂时拍不到,如果这些照片您需要的话,我给您送过去……” “如果我想要离婚的话,光凭这些借位是不可能的,你明白吗?”半磕着的眸,就算隔着电流,那种隐忍而愤怒的嗓音都毫不掩饰:“他在西城区的势力,如果我真的能够这么简简单单净身出户的离婚,我还要找人去跟踪他做什么?找人跟踪他就是为了去拍他出轨……” “老板。” 埃尔德那略带错愕的嗓音,慕酒甜的脑海有一瞬间的懵。 胸膛起起伏伏,指尖颤抖着,深呼吸她才反应过来:“抱歉。”翻滚到喉间的哽咽被她生生咽了下去:“是我情绪不稳定,并不是故意要和你大声说话。” “我知道,您没事吧。” “继续让人跟踪他吧,我有些累,先挂了。” 没等埃尔德那边的反应,慕酒甜将手机挂断后扔在一边,微微涨红的脸蛋有着她不自知的狰狞,有着想要尖叫的念头……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太太,您醒了吗,先生让我上来叫您吃饭。” 慕酒甜听着,突然脑子中生出点别的念头来。 看着不远处杂七杂八的小玩意,都是昨天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她随手捡起一个便朝门扔了过去。 让人吓一跳的响声,隔着门板,于婶都能够听见那含着哭腔,几乎发抖的声音:“出去,我不吃。” “太太……” “我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吗?” 于婶长长的叹息,慕酒甜听着隐约下楼的声音,盘算着顾少卿破门而入的时间,将身子慢慢的移到梳妆台前,那里的一个屉子里有着她需要的东西。 万事准备好,心中默默的倒数。 房门被猛然推开,挺拔的身子不知何时换了件纯黑色的西装,却猛然眯眸,怦然酝酿出的戾气几乎能够将人吞灭,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听着他的嗓音,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下。 慕酒甜努力的维持着冷静:“看不见吗?我在吃药。” “这是什么药?” “我说是安眠药你信吗?” 他没有回应,眸底淬着寒冰。 慕酒甜抽了抽手腕,没有抽出来,一片生疼,她克制着自己想要不顾形象嚎啕大哭的念头,深呼吸:“顾少卿,你不会忘记昨晚你没有做安全措施吧,还是说你准备让我生个孩子,怎么,你准备让你的孩子在这样有暴力氛围的环境中长大?” “暴力。” 他玩味的咀嚼着这个字眼,却换来慕酒甜毫不留情的讥笑:“不是吗?昨晚你不是性暴力,我有说不愿意不要我拒绝吧,你听了吗?”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弱,也不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只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没有爱情基础的家庭中。 那从天而降却摔碎的一地血,那死不瞑目几乎爆出却一直死盯在她身上的双目,那是慕酒甜这么多年来午夜梦回中最绝望最恐怖的画面。 一段不是由爱情组建的不堪家庭,她是最后的失败品,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是。 神经被一直无形的大掌肆意拉扯着形状,疼的让人苦不堪言,慕酒甜几乎战栗的屏住呼吸:“顾少卿,麻烦你放开我。” 男人没有依言,面无表情的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垂眸,盯着她攥紧药丸的小手,一字一句:“避孕药,哪儿来的?” 慕酒甜微怔了下:“我买的。” “所以,我每次不做安全措施,你就都会吃药,你不想怀孕。” 淡淡的语气接近于陈述。 掌心里攥着的女人那一瞬间的僵硬,比任何的解释都要来的真实。 慕酒甜根本无法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要借着避孕药将顾少卿留在青宅里,却不曾想暴露了她一直隐瞒甚深的事实。 房间里有着淡淡的安静。 她没有说话,看着自己盘着的双腿,裤脚到了脚踝,淡蓝色。 顾少卿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侧眸看了眼黑黝黝的头顶,没有收手,用另外一只接起,声音很缓:“说。” “顾少,我们已经在青宅门口,您可以出来了。” “好,我知道了。” 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屈尊弯腰,长臂拉着她从地上站起来,努力压制着知道真相后的怒意,低哑着嗓音带着几分哄骗:“我现在需要出去一趟,乖乖把药给我,我会早点回来照顾你,并好好谈谈的。” “如果我说不呢。” 慕酒甜看着那张英俊的脸慢慢的歪头,微笑:“虐完我准备一走了之?” “我有点事,两个小时之内回来,好吗?”顾少卿尽自己所能的不和她发生争执,手臂拴在她的腰间,冰冷的脸色努力回温:“到时候我们再谈你吃不吃药的事情,你应该也清楚,避孕药二十四小时之内吃就可以起效。” “谁知道你会不会按照你所说的做,我现在就要吃,你尽管可以出门,只要你前脚出门,后脚我就可以找到药,你就算是让保镖看着我也无济于事。”慕酒甜睁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为了阻止他出门,她几乎都弄不懂自己在说什么:“顾少卿,我的能力,你知道的。” 一瞬间,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阴鸷生寒,几乎能够覆盖上一层寒冰,攥着她手臂的力度愈发的大:“酒甜,你非要和我吵架?” “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顾少卿薄唇紧抿,咆哮在心中的恼怒没有发泄的地方,眉目溢出来的全部都是削薄而浓烈的阴冷,视线在慕酒甜脸蛋上停留到终于按捺不下去,也顾不上她到底会不会恨自己,捏着她的手腕,将她死扣在掌心里的药丸挖出来,直接揣进自己的口袋中。 就算是平日里,慕酒甜也无力反抗,就更不要说是现在身体虚弱将近十八个小时没有进餐的时候。 她挣扎到几乎踉跄,气的浑身战栗,语无伦次着:“顾少卿……你混蛋……” “对,我浑蛋。” 轻轻的松手,不反驳,单手插在口袋中,任由慕酒甜在自己面前不断反复着,甚至还想要上来抢药,顾少卿冷峻优雅着一张脸,眸底的阴冷更加的浓郁:“我会安排人过来照顾你,你不喜欢陌生人的话,于婶也可以。” “在我回来之前你暂时只能够在卧室里休息。”将人再一次的从自己身前推开,顾少卿英俊而深寒的脸色凌冽:“乖一点,我回来后再和你讨论你想要讨论的话题,我保证我不会再生气或者是做出昨天的事情。” 其实,昨晚在他听到身下细细碎碎的哭声时便已经心软了,原本是想要放过她的,可奈何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激怒。 站不稳,慕酒甜死死的咬着唇:“也就是说,我要被你囚禁在这间房间里?” 说囚禁太过,顾少卿只是不想让她毁了今天自己的计划而已。 时间耽误的有些长,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依旧是那个声音:“顾少,您是否准备完毕,我们需要快一点了,盛……” “我太太在我身边。” 语气快了一拍的打断,顾少卿多看了慕酒甜一眼,转身就朝外走:“好的,我马上下来。” 可大掌才刚刚打开房门,正想着要怎么给于婶嘱咐不让慕酒甜出门的话,身后猛然有个人冲了过去。 因为动作很快,再加上突如其来,顾少卿伸手去拽的时候已经晚了。 等他反应过来追下去的时候,于婶慌张的站在庭院里,别墅最外的雕花铁门大敞着:“先生,太太刚刚连鞋都没换的冲出去了,我叫她,她都没有理我,您和太太是不是发生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顾少卿便脸色阴鸷的大步朝外追了出去。 从于婶的角度,那张脸散发着不寒而栗的血腥和恐怖,好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般。 早晨八点的天,亮的刺目而真实,头顶上挂着的太阳投射下来的倒影似乎都狰狞而嘲笑着他昨晚恐怖恶劣的行径,眉目掠过浓重的阴霾,主路道上一眼看过去根本找不到他想要的身影。 因为祁睿峰的受伤,秦鸣奉命带着队伍受顾少卿的指挥,没敢大张旗鼓的出现在别墅大门前,可从他们隐蔽的地方却能够一眼看到匆忙到连西装都乱了的男人,一双深眸睨过来的视线就像是泼了浓墨。 “顾少……” 还未等他说完,顾少卿紧攥着的拳头有着跳跃的青筋:“有看见我太太从这边过去吗?” 秦鸣有着一瞬间的发愣,没反应过来:“谁?” “我太太,慕酒甜。” 砸下来的声音紧绷,秦鸣下意识摇头:“没有,您是我们看见从这方向走过来的第一人,但来来往往开过的车不少。” 毕竟现在八点出头,正是上班时间。 薄唇紧抿,顾少卿几乎不敢去想脑海中已经成型了的念头,眼前不断跳跃着昨晚那疼到皱成一团的小脸,还有着几乎打湿枕巾的眼泪。 妈的,他果然是个混蛋。 第333章 :顾太太应该不是自己昏迷的,而是被用麻醉枪麻醉了 “所有人,马上封锁西城区,全面搜寻我太太的下落,她刚刚从家里跑出去,现在不见了踪影。” 闻言,秦鸣瞬间皱眉:“顾少,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抓捕盛秦棋。” “闭嘴。” 西装外套的扣子已经解开了,露出里面有着褶皱的衬衫,一张脸浓稠着阴霾,五官的生气已经被剥夺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双黑眸翻滚出极为浓重的黑雾,看一眼几乎都能够夺人性命。 顾少卿眸底凌冽着寒芒:“任务取消,有事我担着。你们去找人,去调别墅区的监控,我要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她。” 慕酒甜的重要性,秦鸣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不光是对于顾少卿来说,也对于祁睿峰。 他立刻点头:“好的,顾少。” 一声特殊的哨声,从草丛中瞬间钻出十来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秦鸣对着他们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接下来的行程。 顾少卿转身也准备回别墅开车亲自去找,整个别墅区设计的几乎没有不受监控的小道,所以不可能是从哪个偏僻的角落出去的,那么最大的可能性还是…… 手机突然响起来,顾文斌焦急的嗓音一改平日里他的平易近人:“少卿,最近一定要照顾好弟妹,慕晓东今早突然出现在你家别墅区的附近,而且两个小时前脱离了监控,也不知道背后有谁在帮他,我感觉他很有可能对你们下手。” 一连串的话听在耳朵里,在后视镜中,下巴紧绷的几乎僵硬。 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顾文斌皱着眉又喊了他两声:“少卿,你有听我说话吗?” “晚了。” 顾文斌的心头猛然一跳,下意识:“什么晚了。” “酒甜在二十分钟前从别墅里跑出去,然后失踪了,我怀疑……” 拳头狠狠的落在方向盘上,刺耳的长鸣喇叭,顾少卿整个人狼狈的趴抚在前面,捏着手机,字字句句沙哑低沉的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她很可能已经被慕晓东给绑走了,我已经派人封锁西城区,着重查监控去找他们的踪迹。” “妈的。”顾文斌低咒了声,说实话他对慕酒甜这个弟妹的印象非常好,虽然性子是傲气了点,却也有她傲气的资本:“你是不是想换女人想疯了,我前两天就已经通知过你的,你他妈不往心里去啊。” 面前的文件彻底看不进去,他大掌一推,飘飘散散的落在地上:“既然这样,搂着你的柳梦榕过日子去,找到人送我这里来。” 正好能够缓解他和唐娆之间的情况。 “想都别想。”顾少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显现出浓重的压抑:“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你不照顾好?”顾文斌几乎不知道该搬出来什么脸色:“我又不是不了解你们俩,要不是你做了什么让她承受不住的事,她会从青宅里跑出去?而且要不是我为了唐娆把老爷子哄到外地去修养,他今天就能够拄着拐去弄死你。” 顾少卿不再言语,可顺着电流,那呼吸沉重而挫败。 顾文斌也磕了磕眸子,捡起另一部手机,发了几条短信出去让人帮忙调查。 做完这一切反过头来:“你做了什么让她忍无可忍到这种地步?” “我……”别过脸,从车窗投射进来的阳光刺目的厉害,顾少卿几乎都不敢承认昨晚的事情:“我强迫了她。” “靠,你真他妈疯了。” 事情已经不可控到一定程度,顾文斌放下手中一切事情朝这边赶过来。 可足足过了两个小时,该有的踪迹一点都没有,只能够从别墅区的监控里看出来慕酒甜是从青宅里穿着拖鞋跑出来的。 鹅黄色的毛衣,加黑色的长裤,本该温软的打扮看起来却有着说不出的伤悲,就连衣服没有覆盖住的肌肤上都有着大片大片被柔躏过后的青紫。 她整个人狼狈又无助,还没有跑出来几步就身子踉跄了下,然后整个人昏倒在了地上。未等于婶追出来,一辆车便从角落驶了过来,直接停在了慕酒甜的身边,后座有人开门将她抱进车里快速离开,前前后后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视频一连放了三遍,阳光下男人的脸暗的几乎看不下去,谁和他说话都像是在和阎王聊天。 站在一旁的秦鸣眸子猛然一凌:“暂停一下。” 闻秘书下意识按了暂停键。 “倒回去一点。” 视频从第三秒重新播放。 “再重来一遍。” 又看了一遍。 闻秘书战战兢兢的:“秦先生看出来什么吗?” “顾太太应该不是自己昏迷的,而是被用麻醉枪麻醉了。” 闻言,男人眸底瞬间凌冽过寒光:“你确定?” “恩。”秦鸣虽然是军医,但也是经过后所有的系统学习,点着监控画面:“顾少,顾太太在昏迷前有涂了麻醉剂的针射了过来,虽然细微到在画面几乎不可见,但这里却能够看到很微弱的反光。” “而且那辆将顾太太带走的车从一开始就停在青宅旁边的小路上,很显然是有所准备的,甚至他们的目的就是顾太太,也能够从画面里看到车窗被降下来一点,似乎是有什么伸了出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枪口,这些东西经过技术人员的放大应该都就可以看清楚了。” 他说完,招手让留守的技术人员上前。 果然不出三分钟,画面被高清放大,那根针和那把枪原封不动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暴虐的声音,面前的茶几被男人一脚踹翻,破碎的玻璃渣子到处乱窜,在男人小腿的的裤子上剐蹭出道道的痕迹。 眸底深的几乎不可直视:“查,继续查,只要这辆车在西城区路过的监控全部调出来。” “那是个套牌,恐怕绑完人就被扔掉了,查不到的。” 淡漠的嗓音,直接踹门进来的男人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裤,一张素来冷的俊脸和顾少卿四目相对,不闪不避,修长的手指还夹着一根香烟。 站定在三步远的地方,熟练的吸了口。 秦鸣一脸不赞同,推了推金丝眼镜:“少爷,您身上的伤忌烟。” 淡淡的视线扫过去,没理会,祁睿锋面无表情着:“她今天被绑架是你造成的。” 顾少卿单手插在口袋中,再一次被提醒后的脸僵住,带着某种几乎克制不住的是森冷情绪,语气极淡:“恩。” 如果没有发生昨晚的事情,慕酒甜就不会今早害怕被囚禁的慌不择路冲出去,更不会被麻醉被绑架走。 这怪他,他承认。 “很好。”香烟直接被掷在地板上,用脚捻灭,祁睿锋吐出五个字:“你承认就好。” 一拳直接挥过去。 猝不及防,顾少卿被打了差点摔在地上。 活动着拳脚,过于收张的动作有些牵动他小腹上的伤,他也没有管:“这一拳是我替盛书画给你的。” 上前,揪着他的领子,扬手又是一拳:“这一拳是我给你的。” 看着顾少卿肿起来的半张脸颊,祁睿峰连连的冷笑:“不管慕酒甜和我之间有过多少恩怨,她终究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你一开始招惹她的时候,我不是没有警告你。现在,是觉得她身边该死的都死绝了,所以肆无忌惮的准备作践她了?” 微微喘息着,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顾少卿被祁睿峰扬手直接扔到沙发上半躺着,手臂搭在额头,半磕着眸子,嗓音笑的嘶哑也轻薄:“我承认,还准备出气吗?” “如果打死你有用的话,当着你哥的面我也会弄死你。” 被点到名,顾文斌温笑闲适的摊了摊手:“不用介意我,你随意。” 他们作为兄弟,作为兄长,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顾少卿从小养尊处优,随心所欲,所以造就成骨子里比任何人都要冷锐强势的性子,虽然裹着一层厚重的儒雅矜贵的壳子,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冠冕堂皇的以自我为中心。 而造就今天后果的罪魁祸首,也非他无疑。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从早晨八点到下午六点,天色一点点渐黑下来,三方出动了绝大部分的人力来逐一路口进行排查,更一点点筛选早晨八点到十点各个路口的监控视频,可怎么也找不到符合条件的车辆或人。 向来没有烟味的别墅里烟雾缭绕,祁睿锋身上的伤口再次撕裂,也来不及去医院,秦鸣对他进行了现场缝合,就在一楼的房间里。 重新包扎好,祁睿峰换了件衬衫,缓缓从里面走出来,敛着眉,看了眼一直没有动地的顾少卿:“还没有查到?” “恩。” 指尖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顾少卿暂时只能够用香烟来麻痹自己的神经,眼睛没有离开监控:“幕后应该是有人在帮慕晓东。” “是阻击你股票却至今都没有被抓出来的那个人吧。”从顾少卿的烟盒子中抽了根出来,给自己点上,拾起手机,垂眸在上面点了点:“看来恐怕是冲着你来的。” 顾文斌中途便回了,手机响了好几次,似乎是有大事,顾少卿便也没有拦他。 没有回话,顾少卿也一时间拿捏不准其中的关系,不清楚自己的调查方向是不是错了。 直到晚上七点半,祁睿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边刘二的嗓门高的厉害:“祁哥,我这边有线索了。” 祁睿锋点开扩音,招呼了声顾少卿。 “刚刚有线人汇报说有个二进宫,在半年前才被放出来的小子和他喝酒的时候突然变得有钱的很,还被他套出来这钱是帮人绑架得来的,从那小子口中说出来的时间地点都和嫂子失踪时一模一样。” “那……”祁睿锋还未开口,手机就被顾少卿抢了过来,皱眉,脸色冷漠:“真的?” “顾哥,当然是真的,人我已经让人去逮了,具体需要过来审完才知道到。” 有线人在场,再加上刘二亲自下令逮捕的人,一桌人还在喝酒撸串侃大山的时候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警察一下子按在了地上。 “不许动,双手抱头。” 第334章 :最恐怖的就是那滩血…… 顾少卿和祁睿峰到的时候,涉嫌绑架案的小子已经被带了回来,就在审讯室里,双手被拷着,不高的个头,长得一副吊儿郎当的德行,对于警察的盘问一推二四五。 “警察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绑架啊,我只是和兄弟们喝酒侃大山随意说的,吹牛懂不懂啊?”那人懒懒散散往后面的椅子上一靠,眉头高高的挑着:“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绑架了那个女人啊,不会现在连吹牛都犯法吧。” 负责审讯的警察有些怒:“吹牛能够和这桩绑架案的时间地点都重合?” “这是巧合咯。”那人摊了摊手:“世界上的巧合这么多,你们为什么偏要抓着我不放,就因为我之前进过监狱?看来你们也玩歧视这一套,信不信我告你们啊。” 油盐不进,说什么都给你扯到不相干的事情上。 这样的情况,一看便知道是幕后有人教的。 如果换做平日里,就只能够再找证据进一步的证明,可现在……根本就来不及。 里面小子的态度越来越散漫和挑衅,在外面守着的男人脸色也越发的阴沉,面沉如水,单手插在口袋中:“我要进去。” “顾哥。”刘二拦了他一下:“按照规定,你非公职人员是不能进去的。” “我身为被绑架者的家属,是可以见嫌疑人的,让我进去,我保证留他一命,否则再晚点,我便什么都不能够保证了。” 足足十二个小时,慕酒甜落在慕晓东手中,真的不知道会发生点什么。如果她真的出了点什么事,顾少卿找人陪葬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通后,刘二陪着顾少卿走了进去,招手让正在审问的两个人离开。 审讯室的门重新关上,被拷在椅子上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着:“怎么,那两个不中用,就换两个进来了?还没穿制服,是便衣还是高层啊,看来老子吹得牛皮还挺厉害的。” “叫什么?” 顾少卿的脸上面无表情,除了冷漠外什么都表现不出来。 清淡的嗓音却让人莫名心头一跳,刘二下意识回应:“张毅。” “我没问你。”侧眸毫无温度的睨了他一眼,锃亮的皮鞋上前一步,在阳光中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却有种令人心悸的战栗:“问你呢,叫什么?” 一个激灵,张毅不敢再随意的没脸没皮,却也不肯这么轻松的认输,梗着脖子:“张毅,想知道老子的名字做什么?” 顾少卿慢慢垂眸,长指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意把玩着一把浑身黑漆漆的东西,薄唇敛着没有温度的痕迹:“认识吗?”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你今天绑架的人是我太太,我们刚结婚不到一个月,我很爱她,所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耐性和你在这里绕圈子,接下来我询问的问题,如果有你不想回答或者回答错误的话,我就崩你一枪,四肢我任选,最后第五枪就是脑子。也就是说,你有四次机会,希望你把握好。” “准备好了吗?”顾少卿英俊的一塌糊涂的脸,温淡矜贵的像极了贵公子模样,却偏生的从举手投足指尖透露着浓重的血腥味,黑洞洞的枪口举起:“第一个问题,你把我太太绑到哪儿去了?” 张毅心跳快了一拍,却不信面前的男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当众开枪,咽了口口水:“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 枪声。 痛苦的尖叫声,温热的血液迅速顺着腿便淌了下来。 被拷着的手是摸不到腿的,张毅疼到浑身颤抖,手臂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妈的,疯子,你真敢开枪?” “第一个问题,你把我太太绑到哪儿去了?” 薄唇微勾,一字不差。 顾少卿整个人看上去,像极了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被衬衫包裹着的身躯散发着与往日里都不同的野性和暴虐,那扣紧扳机至今都没有松开的手指暴露着想要杀人的念头。 张毅是彻底的怕了,战栗着嗓音:“城南,城……啊……” 惨叫声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刘二几乎能够听到子弹头撞击骨头的声音,疼的撕心裂肺。 侧眸,那张明明很熟悉的脸庞却散发着一种令人陌生和恐惧的气息,让刘二有一瞬间觉得顾少卿被换了一个人,往前踱了一步:“顾哥,他不是已经说了……” 扫过来的眼神让他戛然而止。 顾少卿从始至终眼神都淡的几乎无痕,盛怒到几乎自控不了,怕误伤了刘二便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别妄想骗我,我再问你一遍,到底在哪儿?” 半边身子流着血,张毅几乎被利索干脆的子弹吓破了胆子,脑中一片空白:“我……我说,在……在西郊,那人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任由谁都不会想到,慕晓东刚刚从西郊监狱里逃出来,还会再回去。 刘二也被遍地的血吓得打了个激灵:“好,我这就让人去查。” 转身,他便走到角落里去打电话。 顾少卿垂眸看着那张哭的鼻涕眼泪全都是的脸,上前一步,流淌下来的血泊正好抵在他脚尖处,用枪口漫不经心的在他脸上划来划去:“你还有两次机会,我的第二个问题,你受谁指示去绑架我太太的?” 黑色的西装早就不知道脱到哪儿去了,也有可能根本就没有穿过来,白色衬衫的袖口正好在手腕处,动作间露着银白色的考究表盘,张扬着清贵的气势。 打完电话的刘二眼神复杂,他从未见过如此的顾少卿,明明不沾血色,却仿佛浸透了血腥和杀戮的气息,那种不可控的危险,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恐怖至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只知道他看起来四五十岁,张口闭口都叫我们绑架的女人为贱人。”张毅似乎真的被吓破了胆子,眼泪一直往下淌:“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就知道这么多,我只是拿钱办事的。” “你们把她绑到西郊哪儿了?” “就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好像很远。”张毅想要努力的去回忆,可是脑子早就怕成了一团浆糊,瞳孔扩大,浑身颤抖:“我不负责开车,我就负责把那个女人拖上车然后看着她而已,我真的不知道。” 活儿很简单,但是给的钱却够他花天酒地足足一年的时间了。 所以他才会忍不住答应帮忙的。 可西郊的废弃工厂那么多…… 顾少卿用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张毅哇的一声哭的更大了:“我……我明明还有两次机会。” “我现在不愿意给你机会了。” 朝天花板便是一枪,瞬间,空气中弥漫了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枪口从额头转到了太阳穴:“现在你能回答了吗?” 刘二看着张毅被吓得浑身抽搐,小便失禁,仿佛下一秒就能够晕过去的模样,刚想要上前阻止,门突然被敲响了。 祁睿锋走进来,扫了室内一眼,嗅到空气中不和谐的味道,下意识皱了皱眉:“车都已经准备好了,让少卿走人,耽误不得。” 两人对视一眼,转头看向顾少卿的时候,扳机已经被微微扣下了。 “我……我想,想起来了,那个废弃工厂是开进去左转第二个,好像是刚刚装修过,有涂料的味道,而且门口还有几桶涂料,是什么颜色的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我们就帮着那个男人把人从车上扛下来,扔到仓库里而已,然后那人给我们钱就让我们滚蛋了,剩下的事情我不知道也没参与。” “对了,我好像看到仓库里有绳子还有什么棍子,还,还有……”张毅的瞳孔瞬间骤缩:“对了,还有枪,那个男人有枪,你们快去救人吧,不然再晚就来不及了。” 顾少卿大掌握紧,看起来平稳,可是细看,却有着细细密密的颤抖。 祁睿锋也猛然眸色一凌,大踏步的上前扣住顾少卿的肩头:“少卿,事不宜迟,我们需要快点过去。” 枪被顺顺利利的从顾少卿掌心里拿过来。 他这才仿佛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大踏步往外走:“去西郊,西郊仓库……” 从警局到西郊仓库中途就算是不堵车都需要半个多小时。 顾少卿亲自开车,捏着方向盘的掌心已经湿漉漉的全是汗意,神经高度紧张着,坐在后座上的两个人都不敢随意的说话,甚至放轻的呼吸,唯恐一个没留神惊扰到了前面,便导致车毁人亡。 后面的警车拉着警报都追赶不上。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足足压缩到二十五分钟,可悍马的车头一鼓作气直接将仓库门撞开的时候,仓库里没有丝毫的人烟,唯独最右边散落一地的绳子和棍子上沾染了大面积的血迹,和地上的诡异的融成一体。 “经过检验,这是人血。”血迹已经完全干涸,就算是捏在痕迹检测员的手中也沾染不到白手套上分毫:“但这到底是不是顾太太的血迹,还需要做后期的dna检测,现在不能够确定。” “这附近的监控已经年久失修而已经损坏了,根本找不到从这边出去的车辆记录,我们正在调查一公里外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旁边的去调监控的警员回来也压低声音的汇报着。 所以,就是说,他们还是来晚了。 拳头狠狠的打在墙上,骨节处瞬间红肿一片,顾少卿面无表情的靠着墙壁,慢慢坐在地上。 就坐在那片血迹的一边。 白色衬衫上沾染了脏迹和褶皱,却对比着,完全不值一提。 刘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吩咐完让人继续去查监控后,转头回来:“顾哥,从嫂子跑出去开始我们就已经封锁了西城区,已经开始调查了,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别太自责。” 话虽然这么说,但谁心里也都明白。 如果不是顾少卿,事情并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十二三个小时过去了,就连慕酒甜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那滩血…… 最恐怖的就是那滩血…… 祁睿锋躲在另一边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继刚刚的喧闹过后,仓库里足足安静了半个小时,连呼吸声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第335章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无比的挫败,萦绕在顾少卿的心中,他所有能够发动的势力和人脉,几乎将整个西城区翻了个底朝天,每个街口都有警力驻扎,每辆经过的车都会经过盘查,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找到这辆绑架了慕酒甜的车。 车辆来西郊仓库的时候没有被盘查到,车辆从西郊仓库离开时也没有被盘查到。 可他明明几乎要杀了那个名叫张毅的。 仓库里昏黄的灯光闪烁了下,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弥漫着。 身侧的拳头攥紧,线索已经断了,彻彻底底,他除了在这里坐着外,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调查下去。 在监控没有调出来之前,他亲自去找过寒锦,只有她父母在家,他们诚惶诚恐的询问着他的来意,却半点没有慕酒甜的痕迹。 他也去过盛秦棋那里,不是为了抓捕,只是想要问问是不是他将她带走了,可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纸条。 【别难为酒甜,是我拜托她的。】 这上面的意思就连闻秘书都能够解析出来,有些试探的看着他,顾总,太太恐怕是知道了您今天要来抓捕盛先生,所以昨天才会故意和您发生冲突,导致吵架和离家出走这样的事情发生,等太太找回来,您可以和太太聊一聊,应该便没事了。 但这也给能够找回来才是。 至于埃德尔那里和韦恩·杰西原本的住处也都被他翻得干干净净,以至于埃尔德差点和他打起来。 却因为年纪小,而被他一拳打翻在地上。 他记得自己揪着埃尔德的衣领,满身的暴虐,恶狠狠的语气:“警告你,离我太太远点。” 而埃尔德也没有继续还手,狼狈的躺在地上,看起来那张不过二十岁的脸讥讽而稚嫩的朝他笑:“以前是我不想让酒甜背负婚内出轨的丑闻,所以一直压制着自己不敢将感情告诉她知道,现在继续你婚内出轨都明目张胆到上报了,那我也不会继续这么压抑下去。” “顾少卿。”不知道为何,他的手一松,就看着埃尔德从地上爬起来,叫着他的名字:“从今天开始,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有什么公平可言。 那明明是他的妻子不是吗? 他们是受法律保护的。 而且,他也没有婚内出轨,和梦榕的那些照片只是巧合而已。 但…… 这件事后,恐怕…… 有些烦躁,单手插在口袋中想要摸出根香烟来,却意外的摸到个圆圆的小东西。 掏出来一看,纯白色的避孕药躺在掌心,白得和仓库里的所有都戛然相反,孤零零的颜色就像是被抛弃的异物一般。 早晨的画面再次滚翻到眼前。 其实她为什么吃药,他都是知道的,不外乎就是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再加上报纸上闹出来梦榕的事情。 他当时居高临下睨着她那张苍白而狼狈的小脸,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心软的,他是想要将她抱在怀中细细的哄着的。 她还小,她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她…… 但最终…… 垂眸,看着几乎在颤抖的掌心,他在想,是不是他昨晚没有生气,今早肯顺着她的意思待在家中的话,她就不会跑出去,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那么对她,现在想想,那么折磨和狠。 他还真是疯了。 “待在这也不是那么回事。”将香烟掷在地上,同牌子和型号的烟头脚边有着好几个,散发着颓靡而疲倦的气氛,祁睿锋用脚捻了捻:“我们先回去,看能不能从其他方向入手重新找线索,你……” 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突然有一道略带着急的嗓音:“这位小姐,你不能够进去。” “抱歉,我朋友在里面,我只是听说他妻子失踪了,才过来看望的。”清冷的嗓音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带着女性特有的娇软:“如果我不能够进去的话,可以让他出来一趟吗?我就说两句话就走。” 柳梦榕以为自己进去无望了,可谁知道祁睿锋闻言便勾唇,目光讥讽的扬声:“把她放进来。” “是,首长。” 穿着便装的警卫员侧身让开通道,柳梦榕微怔后挽唇笑了笑,抬脚走了进去。 仓库很大,迎面就是扑鼻的涂料味,有些刺激,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视线扫过,只有一个是她当年认识的,微微颔首:“祁先生好。” 没有人回应她,她也不在意。 角落里的男人就那么随地坐着,是他往常从不会有的行为,身上的衬衫全是褶皱,看起来带着寥落和狼狈,抬起来的眸底全是血丝,单手攥紧放在伸直腿的膝头。 看见她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嘶哑着嗓音:“你怎么来了?” “全城戒严,而且每个路口都在搜查,我只是好奇询问了两句,才知道是酒甜出了事。” 语气有些磕绊,柳梦榕有着一瞬间的尴尬。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顾少卿为了除她以外的女人有着这么大的情绪波动,而上一次,则是她到了机场给他打电话说要分手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顾少卿是一个很斯文温和的男人,就像是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他在忙完公司的事情后来接她吃饭,举止优雅,和她做过最亲密的动作也只是搂腰或牵手,等到吃完饭再将自己送回家,在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就算是她当年舍身救他,最后得到的也是他很平静的谢意,和会照顾自己一辈子的诺言。 身侧的拳头攥了攥,柳梦榕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证明什么,抿了抿唇:“少卿,她这么离家出走导致发生事情,是因为我和你登报的事情吗?” 整个仓库有着一瞬间的死寂。 手臂撑着,顾少卿从地上爬了起来,顺手将避孕药放进口袋中:“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事情需要忙,我让人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柳梦榕没有得到答案,有些不死心:“是不是因为我才发生了现在的状况,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会一直活在愧疚中的。” “不是。”顾少卿不着痕迹的深呼吸:“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我知道是你们的事情,可起因很可能是因为我,让我陪着你一起找她吧。” 顾少卿是真的有些烦躁,骨节分明的手指扒拉了下短发,沉默了几秒:“这里不安全,你先回去,她出事不是因为你,而是我。” 恩,他承认,就是他。 所以,他现在只想要找到酒甜。 目送着柳梦榕驱车离开,祁睿锋全程一句话没有说,又陪着顾少卿回了青宅,别墅没有开灯,安静黑暗的就像是一个黑洞,于婶被放了假,女主人又不在。 整个人靠在椅背中,顾少卿的眼睛从未离开过拷贝到手机里,每个路口的监控视频,眸底带着血丝:“我暂时还不想回去,去你那吧。” “也行。” 一整天香烟不离手的,这已经是第三盒子了,祁睿锋暂时没有开动车子,按下车窗,吸了口:“后悔了吗?” “什么?” “酒甜的事情。” “不后悔。” 这样的问题顾少卿也曾经问过祁睿锋,现在轮到他自己的身上,他给了同样的答案,手指却无声无息的攥紧:“不管是强行将慕酒甜拢到我的身边,还是爱上她,又强迫她爱上我,我都不后悔。” 祁睿锋低笑了声,维持着淡漠的调调:“那她后悔了怎么办?” 一时间没有人回应,祁睿锋侧了侧眸:“按照我这么多年对她的而了解,不管这次到底结果怎么样,只要她活着,她都会和你提出离婚的,我希望你做好准备,不要再发生类似于今天的事情了。” 慕酒甜是个能够容忍的人,却也不是个能够容忍的人。 及时止损,是她从小就挂在嘴边的四个字。 直到现在,祁睿锋才能够多多少少明白里面的意思。 手中的手机被无意识按下了电源键,顾少卿磕了磕眸子,没有注意到,薄唇微启,只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是她不可能说离婚,还是她说了离婚,他不可能答应。 祁睿锋刚想要问,顾少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神色匆忙的接起:“有进展了?” “技术人员通过对西城区三十多万相似车辆的排查,终于锁定了一辆最有可能的车,但这辆车从今早开始便一直在西城区各处乱晃,不仅去过西郊仓库,还在城南和城东几个地方停留过,甚至在顾氏集团楼下暂停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现在还不能够确定他们到底在哪站将嫂子重新关押起来的,所以只能够派警力去他们每个停留的地方进行搜查。” 也就是说,所有的人力必须分散开来,而且分散的面积和距离会很大,如果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连及时支援都做不到。 这就是幕后人所做的鬼把戏。 “顾哥,现在的时间紧迫,嫂子已经失踪快二十个小时了,我们不可能挨个去找,只能够分散开来。” 刘二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顾少卿突然想起来张毅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在西郊,那人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就是…… “我去顾氏集团,剩下的地方你安排人去搜寻。”顾少卿眸色暗的厉害:“一定要搜的仔细,如果可以,走一遍那辆车走过的全部路线,找一下还有没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好的,顾哥,我明白。” 车子在电话挂断之前就驶动了,祁睿锋的车速很快,却依旧比不上顾少卿去西郊时的,香烟还在指尖燃着:“酒甜在顾氏集团?” “我只是觉得有可能,毕竟慕晓东将第一个囚禁的地点安排在西郊。” 任由谁也想不到,他会几乎是自投罗网的回去。 所以顾氏集团…… 可两个人按照刘二发过来的监控视频,在包括顾氏集团在内的三栋写字楼附近找寻了不止一圈,就是找不到任何的踪迹,就连顾氏集团里,被派过来的痕迹检查员也经过细致的观察后摇头:“抱歉,顾少、祁少,这也不太可能是顾太太被囚禁的地方。” 太阳快升起了,早晨五点,已经距离出事过去了整二十个小时了。 没有换衣,没有进食,唇瓣已经干裂略显苍白,顾少卿整个人面无表情,浑身萦绕在一股死寂之中,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倒下去。 第336章 :顾少卿,我想好了,我们离婚吧 手机再一次的响起,顾少卿反应迟钝了好几秒才接了起来,吸了口烟,没有说话。 “顾哥。”电话那头刘二的声音意外的兴奋:“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我们接到消息,嫂子在三个小时前已经被送到中央医院了,好像是被打断了条胳膊,二十分钟前才刚刚做完手术。” 顾少卿想要摆出来表情,却僵硬成一片,瞳孔骤缩,香烟烫到指尖都没有在意:“消息准确吗?” “准确,中央医院离顾氏集团不远,顾哥你赶快过去吧。” 外面莫名突降了一个响雷,炸的顾少卿差点将手机捏碎,想也不想的转身去开车。 的确不远,甚至中途刘二还将病房号发了过来。 当那张苍白到极致的脸倒映在他纯黑的眼眸中时,顾少卿整个人仿佛僵硬成了雕塑,颤抖着手指想要去抱抱床上躺着的小女人,却忌惮着她正处于昏迷,右胳膊还打着石膏的状态不敢。 顾少卿的视线停留在那不施粉黛也狼狈到不行的小脸上良久,视线缓缓的移动,看着她几乎呈现出痛苦状态的胳膊。 她还活着。 那种感觉,只觉得整个人发热。 “少卿。”压低着声音,祁睿锋也算是松了口气,按了按他的肩头:“她还昏迷着,你需要冷静一下,跟我出去吧。” “我想要守着她。” “不,你需要和我谈谈。”祁睿锋强迫他看向自己:“你们发生过的事情,你需要和我谈谈不是吗?” 顾少卿无法描绘的俊脸,狼狈、自嘲,最后化为冷静,又认认真真的看了慕酒甜几眼,点头:“好,我们谈谈。” 早晨六点,阳光躲在乌云里,想起平白的那道雷,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的前兆。 两个人从电梯直接上了天台,打火机的声音,一人点了根香烟,缓缓的青白色烟雾几乎要将周身本就浅薄的阳光阻隔。 祁睿锋戴着金丝眼镜,将烟雾吐出:“人找回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昨天发生的事情,现在回忆在顾少卿的脑子中,清楚的几乎每个表情都在重复。 顾少卿的喉结滚了滚,深吸了一口,经过肺:“我不会离婚,报纸刊登的并不是真相,我会让那家报纸登报道歉,至于梦榕,我也会尽量的避嫌,睿锋,我可能没和你说过,我是真的爱她。” 祁睿峰信,可他信又有什么用。 顾少卿看着天边乌云密布的模样,明明昨天还是晴天的。 他维持着平静:“这一次是我不对,她如果想要怨我,我会道歉。” “可她要的并不是道歉。”有那么一瞬间,祁睿锋有些不忍,睨过去,嗓音淡漠:“她会提出离婚的,一定会。” 而且无论使用什么方法。 烟味其实并不好闻,也并不好抽,可解愁的厉害。 手指间那根没有燃完的香烟在空气中明明暗暗,就连烫到他都浑然不觉。 祁睿锋蹙眉将香烟从顾少卿手指间拿了过来,随手扔在地上:“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情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 吸了一口:“我去问过了,酒甜是被邢少送来的,除了身上被棍棒打出来的伤痕外,右胳膊的骨头断了,而且几乎被拧成了s型,可以看得出慕晓东下了多大的狠手。” “邢少。”顾少卿沉声:“邢树?他不是在国外吗?” 如果不然,他当初寻找的时候也会去邢树家的。 “不是邢树,是邢墨。” 邢墨? 打通电话的前一秒顾少卿就站在病房门口,大掌握着门把:“邢少。” “顾少。”安静的空间里,邢墨闲适的嗓音有着回音:“我知道你打电话所谓何事,如果是因为顾太太,那就不用谢,我也只是顺手而已,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他微微笑:“只可惜,我现在有点事情,所以等到顾太太手术完我便离开了,中途我也没有守在急救室门口,遇到了点事,还希望顾少体谅我没有及时打电话通知你的事情。” 将顾少卿想要询问的话堵了回去,他温淡着眉眼,扣紧手机:“没关系,无论原因如何,我都需要感谢邢少,等到事情结束后我做东,还希望邢少赏脸。” 这样的姿态,已经是顾少卿难得的模样。 邢墨笑了笑,通过电流传递过来的嗓音有些低:“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慕晓东……” “我暂时扣押起来了,如果顾少需要的话,我一会儿叫我的人将慕晓东转押到顾少那里。” 顾少卿颔首:“麻烦了。” 等到挂了电话,邢墨那张刚刚还在笑的脸,温度急剧下降,变得冷沉阴鸷下来,长指点了点手机,打出去个电话。 落地窗帘没有拉开,投射进来的光线浅薄,纯白色的睡裙,伸出来的手臂摸了摸床头,将电话接了起来:“喂,怎么了?”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我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谁让你擅自去找顾少卿的。” 从未听过的训斥声,让柳梦榕有着一瞬间的微怔,张了张口,喃喃的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了,所以才会去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依旧阴沉着脸色,眉目冷鸷的宛若一条高昂头颅蓄势待发的毒蛇:“顾少卿的人差点找到了我的人,到时候暴露的恐怕就不止一点半点了,不然我不会这么早就将慕酒甜放了的,原本还准备用慕酒甜来吊顾少卿,现在全毁了……” 柳梦榕抿唇,冷清的嗓音有着几分不着痕迹的委屈:“抱歉。” “好了,也不能全怪你,我事先也没有告诉过你。”男人似乎听出来点什么,主动柔和低醇下来嗓音,指尖扣着手机:“这两天你去找顾少卿一趟,看他有没有发觉什么。” “恩,我知道了。” “乖,别想那么多,我刚刚只是心情不好。” “恩。”单音节,柳梦榕盯着地板,身子蜷缩在一起,靠在床头,眼眶不知何时有点红:“当年你就是为了你的目的,让我去靠近顾少卿,甚至救了他,导致我没有办法再跳舞,后来你又让我离开他,让我出国。我什么都听你的,到了现在,你还不准备公开我和你的关系吗?” 她知道男人有着自己的宏图大志,可是三年又四年的这么等下来…… 之前她愿意一直等的,但今天……她觉得真的快等不了了。 男人抬眸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将前后的挡板升了起来,语气柔了柔:“再过段时间,我就公开和你男女朋友关系好吗?” “要等多长时间?” “你应该知道的,顾文斌是顾少卿的堂哥,我光攻击顾少卿没有用,只要顾文斌在,顾少卿或者是说顾氏集团便不会出大乱子。” 男人在电话那头低笑了声,柳梦榕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你是要……” “让顾文斌自顾不暇。” 拧开病房门,四目相对,顾少卿看着不知何时醒来后坐在床头的女人,右胳膊的绷带就挂在脖子上,苍白的小脸眉目安静,甚至对上他,眼神都是温温的,唇角那点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嘲弄。 有着暂短的沉默,顾少卿反手将房门关住,上前,维持着冷静:“你醒了,喝水吗?” “喝。” 他走到床头倒了杯水,送到她的面前,原本他是想要喂她的,可她却避了避,眉目温凉着:“我虽然伤了右手,但自理能力还是有的,就不麻烦顾少了。” 顾少。 顾少卿没有强求,递过去,看着她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喝着杯中的水,看起来很温软乖顺,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再劳烦顾少卿,慕酒甜将杯子放了回去,看了他一会儿,素白的小手落在被面上,朝他微笑:“是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恩。”一双眼眸紧锁在她的脸上,灼热而晦暗,顾少卿有很多想说的,却最终只是捡着不痛不痒的来:“你知道是谁绑架的你吗?” “知道,慕晓东。” 慕酒甜摸了摸自己打着石膏,打了止疼针却还是隐隐作疼的胳膊,温笑了下:“你应该清楚,我前晚闹得那些事,包括昨天早晨吃药又逃跑都是为了帮秦棋,你要逮捕他,可他需要一上午的撤离时间,这些都是我不好,耽误了你的事情,我很抱歉。” 顾少卿就算是坐在她的床头都比她高上一点,她抬脸看着那张从进门到现在都刻意维持着平静的俊脸,红唇勾起的弧度没有改变:“所以我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需要你的歉意,顾少卿。” 心脏有着一瞬间的疼,顾少卿低眸:“那你知道盛秦棋需要这一上午是为了什么吗?” 她摇头:“不知道。” “纪家三房突然大乱,并且还利用了宣洋算计了纪姻,盛秦棋需要这一上午护着他的妻子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酒甜。”他淡淡的道,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休息,满是血丝的眼底情绪不变:“所以你和我又闹又出事,还狼狈的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为的都是让他去护着另外一个女人?” 盛秦棋并没有和慕酒甜说他需要时间的原因和目的,她也不曾问。 慕酒甜没有透露出丝毫的惊讶或者是难过:“为什么需要时间是他的事情,我答应帮他拖延后,如何做到则是我的事情,你没有必要迁怒的。” “你这是护着他?”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酒甜。”顾少卿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皱着眉:“你付出的这些事情和你所得到的并不成正比,而且他还在骗你。” “没有任何人能够将付出和收获完全摆放在平衡的天平上,而且我也不需要,他拜托我,我答应,就是这么简单。” 顾少卿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慕酒甜打断。 苍白的小脸,唯独唇瓣还有点血色,杏眸凝视在他的身上,挽起嘴角微笑的模样像极了祸国祸城的妖精。 歪头,她一字一句:“顾少卿,我想好了,我们离婚吧。” 第337章 :她给他留面子,也请他要点脸 右臂不能动,挂在身前,显得有些诡异,慕酒甜脸上的弧度慢慢趋近于无:“我不会要你名下的任何财产,手续等我出了院办,我和你的交集,到此结束吧。” 男人的脸上很快覆盖上一层内敛的肃杀,他向来伪装的温润矜贵,此时却揭露的干干净净,黑眸眯起,显得异常的平静:“如果我说不呢?” “我没有婚内出轨,我们更没有分居,离婚这件事只要我不同意,法律就不会生效。就算是你要打官司,你也没有任何的证据。” 顾少卿起身,手指在身边无声无息攥紧了些:“酒甜,我不会同意的。” “你真的要闹到这种地步?”对于顾少卿的态度,慕酒甜似乎想到了一样,仰脸静静的睨着他,眸底没有丝毫波澜:“性暴力和家暴没有什么区别,我身上的伤只要验出来,再加上舆论煽动,我和你离婚的概率五五分成。顾少卿,我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不想要将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弄到如此难堪的地步而已。” 所以,她给他留面子,也请他要点脸。 慕酒甜看到,顾少卿整个身子似乎震动了下。 然后大踏步的上前,似乎是想要将她抱在怀中,手臂伸出来。 她就这么静坐着突然的开口:“你是想要让我挣扎,然后加重伤势吗?” 动了动就算是吃了止疼药都隐隐作痛的手臂,男人抬着的手就这么顿住了。 顾少卿看着慕酒甜那张此时此刻都依旧温软乖顺的小脸,因为刚刚清醒,长发有些凌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张白嫩清净的五官,温静的睨着他,让人平白生出一种事情已定的错觉。 他睨着她,四目相对,嗓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酒甜,你真要做到这一步?” “顾少卿,你要明白,从头到尾,都不是我来选择的。”她微笑,却磕了磕杏眸:“是你,苏安然的事情是你选的,柳梦榕的事情依旧是你选的,虽然这场灾难是我自作自受,但我也有选择及时止损的权利吧。” 慕酒甜的身子往后靠了靠,枕头没有竖起来,只有坚硬的床头抵着脊背,她慢慢露出点笑意来,平和也无奈:“我承认我在中间动了心,也爱上了你,直到现在,我们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也依旧爱着你。但你却不爱我,或者是说你最爱的人不是我。” 她这个人自私,她无法容忍自己这辈子唯一承认爱上了的男人,他心中有比自己更加深爱的女人。 “酒甜。”顾少卿终于按捺不住的上前,却不敢随意抱她,只是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戾气很大,勒的她骨头生疼。 是真的很疼,比右胳膊的断骨还要疼。 “我不同意。”一双眸子暗的几乎能够沁出墨来,嗓音粗哑的加重语气,字字句句中间全是强势和霸道:“我绝不同意,我们不可能离婚,绝不可能。” 四个不。 慕酒甜觉得这是顾少卿事到如今在自己面前唯一一次的失态。 “那柳梦榕怎么办?柳小姐可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恩人,这样的恩情放在古代都可以以身相许了。”她淡淡的笑,没什么情绪起伏:“你曾说过的,她的事情你绝不会袖手旁观。” 新婚的第三天,慕酒甜记得清清楚楚,面前的男人将自己抱在膝头,耐着性子缱绻而宠溺的吻着她,最后一只大掌扶着她的脸,声音微哑,出口的嗓音有着低沉好听。 却不是解释新婚夜的难堪,而是语气温淡的告诉她:“酒甜,我知道你不喜欢梦榕,但梦瑢的事情我永远不会袖手旁观,你很清楚,她是我曾经的遗憾,世事变化的太快,以前她在国外,我无能为力,现在她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自然要护她一世平安。” 他说的很明白。 却也很残酷。 可一世平安,什么叫一世平安。 有情劫、有困难,甚至一点伤害都不叫一世平安。 慕酒甜当时就想问那我呢?但红唇动了动,只是轻笑:“嗯,我很清楚。” “梦瑢性子很好,不会和你发生矛盾,所以你可以不喜欢她,但没必要那么介意她。” 他从头到尾说了很多,她听进去没听进去也都听见了,不外乎就是一件事,柳梦瑢是天下最好的女人,她和柳梦瑢相处,柳梦瑢不会有任何的过错,一旦发生任何事情,一切都会怪罪到她的身上。 慕酒甜记得很清楚,自己当初就那么仰眸,安静的睨着顾少卿,那双看着自己的黑泽瞳孔宛若深邃的黑洞,倒映不出任何的模样。 也包括她。 也许,他心中有过她的地方,却只是最狭小的一个角落。 “我清楚你的意思。”红唇弯浅,她笑他难得的耐心,陈述的中肯,身子慢慢的从他的膝头跳下去,手指抚了抚发丝,退后一步:“我会尊重柳小姐的。” “嗯。” 他嗓音低沉的应着,眸子锁在她身上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梢:“你是顾太太,我也记得。” 对啊,她是顾太太,也只是顾太太。 “你死了这条心吧,结婚证已经拿去烧了,不会有离婚,也不可能会离婚。” 顾少卿眉目戾气十足,看着慕酒甜眉目间微褶了下,下意识松了手,整个身子僵硬着,不敢在这里多待,走出去,反手带上了病房的门。 很重的声音,却不及顾少卿面沉如水的死寂,大踏步朝着电梯的方向,单手捏着手机,一个电话打了出去:“在哪儿呢?” “在家,有事?” “你说的很对,她要和我离婚。” 闻言,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淡漠的低笑,祁睿锋将手中的钢笔往书桌上一扔,抽了根烟出来:“你不想离,所以来找我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那头没回应,却也保持着默认的态度。 祁睿锋垂眸,一侧电脑上播放着的便是盛怀暖病房里的监控,那张素白却妩媚的小脸,正双手托腮一副花痴模样的看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护士,小嘴一张一合的说着他不爱听的话。 声音已经被他关了,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将屏幕摔出去。 “这样的问题别找我,我在酒甜那里也讨不到什么好儿,伊人的事情还没有落幕,盛怀暖又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在装傻。”用夹着香烟的手抚了抚金丝眼镜:“我的事情就够我头疼了,你别给我增加什么负担了。” 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意见,顾少卿脸色阴鸷的厉害,几乎按捺不住的暴躁和戾气,看着正往上升的电梯:“为什么还没处理掉盛伊人,她背后的人不是已经露头了吗?” “慕晓东幕后的人一而再出手,你都没有抓到,伊人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掺和当年的事情,我只是察觉到了点端倪而已。” 似乎是不想说这个话题,祁睿锋主动的转移,弹了弹烟灰:“你拜托我的事我派人调查了,邢墨昨天的行程都是秘书提前安排好的,救酒甜的时候正好要去拜访一位合作商,似乎是关系着邢氏集团下半年的合作案,他把酒甜送到医院后便继续去应酬,没有任何可疑。” 顾少卿面无表情:“酒甜被关哪儿了?” 他的人几乎找遍了整个西城区,半分踪迹都没有。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眼神时不时的转向监控器,祁睿峰抬手敲了敲旁边的资料,都是他让手下人调查出来的:“青宅西边的第二栋别墅里。” 低咒声。 怪不得,西城区每个路口都在戒严,却隔了足足二十个小时才发现踪迹,原来那辆车根本就没有出别墅区。 “我也查了,那栋别墅是属于个海外商人的,出事期间他在国外,没有任何可疑,别墅也没有借给任何人,所以很可能是被人偷用的。” 前前后后一共二十个小时,就算是没有被邢墨误打误撞的解救的话,也绝不会超过两天时间。 这样的偷用根本就神不知鬼不觉。 那张沉沉如水的脸密布着阴森晦暗:“慕晓东被邢墨送到哪儿了?” “我让送到我这来了,在地下室关着。” “好,等着我过去。” 掐断电话,踱出去的脚步声越发的沉,带着无法按捺的漫天怒意。 电梯从顶楼到一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电梯门打开,一抹倩影低着头,全神贯注的敲击着键盘便往里,如果不是顾少卿伸手扶了把,两人就要撞满怀。 “梦榕。” “少卿?”她仰脸,手机自然而然垂在身侧:“我听说酒甜已经被救了,伤的严重吗,我正准备上去看看她。” 顾少卿带着她往外走着,眸底的戾气被尽量收敛,维持淡然:“右胳膊骨折了,正在养病,我下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你可以下次再来看她。” 停脚,柳梦榕看着他,抿唇又失笑:“少卿。”她嗓音很平静:“我曾经有没有说过你并不适合撒谎,按照你的性子,除非是她赶你走,就算是她睡了,你也会拿着文件在旁边守着她不是吗?” 第338章 :可能只有慕酒甜会觉得他会给慕晓东入葬 单手插在口袋中,顾少卿眼神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盯着那张一别四年的小脸,不知为何他看出上面莫名有着抑制不住的悲伤,他停顿了几秒:“我和她之间并不是因为你。” “我也没有说是因为我。” 柳梦榕刚才只是说慕酒甜赶了顾少卿,所以:“少卿,你暴露了。”她的手在身侧用力的攥紧:“其实我们都很清楚我和你已经是过去了,我现在是学成回国,你也娶了她,其实她不应该因为我的事情而和你闹的,那只是过去不是吗。” 皱眉,顾少卿不知该说什么。 “我可以去和她解释,你的妻子应该大方得体,才能够帮助到你,而不是一直这样做你的拖累和牵绊。” 说着,她便想要转身,却被顾少卿猛然拉住了手臂。 眉目间的褶皱更加深了:“梦榕,我和你说过,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她已经休息了,你就算是上去了,恐怕也看不了她,走吧,我送你回去。” 抬脚半拉着她就往外走。 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半步远的那道身影,柳梦榕好久也没有出声。 并肩离开,两个人自然而然也没有发现最角落里有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前挎着东西一闪而过。 绕了个弯,顾少卿赶到祁睿锋那里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随手将调查完的文件扔过去,祁睿锋招呼着帮佣给顾少卿煮咖啡。 “不用了,我来这不是喝这些的。”依旧没有换的白色衬衫,离得近些还能够看清楚上面的灰尘和角落的脏迹,垂眸翻着资料的姿态莫名给一种压制而阴森的气场:“慕晓东在哪儿,带我过去。” 祁睿锋的眉骨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就是酒甜想要和你离婚吗?还没有成定局,别在我这弄出人命了。” “废话怎么那么多,你家茶几也准备跟我家那堆垃圾一样?” 青宅里被一脚踢碎的满地玻璃渣子,于婶还没有被通知回去工作,自然没有人清扫,一眼看过去不知道还以为发生过什么事情。 移开酒柜,就有一条黑洞洞的通道。 不足五十的台阶后,便是一条被灯光打的刺眼的通道,并不宽敞,两边是十来个无窗大门紧锁的小房间,身后的秦鸣主动汇报:“在a06房间,邢少将人转过来后我们就直接关进去了。” 带锁的门,链条在金属制门板上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极为刺耳,和输入密码的声音同时响起。 可门被拉开,一双沁血扩大的瞳孔就那么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五官扭曲的让人毛骨悚然,已经狰狞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右手臂的袖子挽了起来,手肘内侧位置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针眼。 房间最角落里也悄无声息掉落着个针筒,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恐惧的气氛。 “怎么会这样?” 秦鸣下意识上前,去探慕晓东的鼻息和脉搏,又扒开眼球,斯斯文文的皱眉:“少爷,瞳孔呈现扁平状,死亡时间不到一个小时。” 可邢墨让人交给他们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 “死了?那他还真是幸运。” 否则按照顾少卿的性子,自己的女人为了其他男人故意吵架甚至离家,结果却遭遇绑架,弄得浑身是伤还要和他离婚,他估计早就攒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下意识,祁睿锋转眸看向顾少卿,那沾染了灰尘的黑色皮鞋慢慢的踱了过去,似乎是想要和秦鸣对话,却不轻不重的踩在了慕晓东的手腕上。 骨裂的声音配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出声冷漠:“怎么死的?” “暂时还不可知,不排除在邢少那里遭受了什么撞击而导致内部大出血。” “那就去查,还有他手肘内部的针眼,在监狱里怎么接触到的这些?”骨头断裂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手肘内侧在鞋底尘土的作用下显得更加的明显。 秦鸣立刻蹲下检查,而顾少卿则好似是给他让位一般,正巧又踩到另外一边的手腕处,脆响声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刺耳。 每个男人骨子中都多多少少藏着野性和血腥,可祁睿锋从来没有想到顾少卿能够轻描淡写到这种地步,表情没有半分波动的做到可怖冷静。 “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所以你说他很幸运。” 否则,慕晓东所要接受的便不止是这些。 祁睿锋眼神瞬间复杂下来,指尖在裤缝处点了点,还未说话,秦鸣在他们面前起身:“少爷,顾少,慕晓东是吸毒过量而死的,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染上的毒瘾,被关在这样逼仄的房间里更会加速毒瘾的发作,但他身上藏着的毒品却是高纯度直接注射型的,只要打入必死无疑。” 所以他会很自然而然的死在这里,悄无声息。 幕后的人手段很绝,利用完慕晓东,还不让他暴露出任何,甚至已经算计好了一切,包括这样的关押。 话音落,顾少卿的脚捻了两下,浓稠的阴鸷气息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来,一张脸依旧矜贵却莫名弥漫着残暴而原始的凶狠。 祁睿锋上前,看了眼被秦鸣拿在手中的注射器:“少卿,事已至此,也算是帮酒甜报仇了。” 他没回话,只是拿开脚,面无表情的从扣押室里出去,又踩着楼梯回到客厅。 祁睿锋交代完秦鸣跟上来时,他就坐在沙发上,磕着眸,看不清楚眸底的情绪,不开口也不回应祁睿锋。 足足半个小时,祁睿锋推了杯咖啡到他的面前:“天也不早了,一会儿你还要回医院去照顾酒甜,就准备用这样的脸色面对她?慕晓东的事情记得给她说一声,她恨他,现在不管是怎么死的,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秦鸣从外面走了进来,形色匆忙:“少爷,这种毒品的来源已经查到了。” 顾少卿猛然抬头:“哪儿来的。” “法国纪家。” …… 纪家二十年前曾经在祁父祁母参加的跨国行动中插了一手,经过祁睿锋这么多年的追查,可以证明当年射进祁父胸膛的那枚子弹便是出自纪家人之手,当年纪家掌权的是纪老爷子,可两年前纪老爷子去世,就是不知现在还存活着的纪家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当年的事情。 而现在…… 来自于纪家的东西,不得不让人怀疑,针对于顾少卿甚至是顾氏集团的种种事情幕后都有纪家的影子。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你准备什么时候抓捕祁睿峰?” 果然,祁睿锋猜着顾少卿便要提这件事,按了按眉心:“再等等,等我身上的伤养养,我亲自去。” 顾少卿很了解祁睿锋,他声音中的迟疑,他一下子便听了出来。 “别忘了你当初出手对付纪家的原因,盛秦棋是最好的突破口。” 祁睿锋没说话。 顾少卿起身,眸底闪过内敛的光芒几乎让人察觉不到,抬脚就走:“还有祁伯父、祁伯母,他们在看着你呢。” 距离绑架事落已经过去了三天,慕晓东死亡的事情,顾少卿并没有瞒着慕酒甜,说的时候她正在吃饭,闻言只是微愣便微笑:“这一天我早就预料到的,咎由自取吧,不过麻烦你把他葬的离我妈的墓地远一点,我想我妈就算是在另外一个世界恐怕也是不想见到他的。” 顾少卿没回。 可能只有慕酒甜会觉得他会给慕晓东入葬。 等她不算熟练的用左手吃了两口饭菜便不想再动后,顾少卿主动将盘子全部端进厨房清洗干净,又给她洗了个苹果,削好皮切好块递过去:“既然你不想吃饭,那再吃两口水果吧。” 没接,慕酒甜直直的看过去:“你准备将我关在这里多久?” “我没有关你。” “手机电脑都不给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来看我。”她扯了扯唇,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嘲弄:“你可以不答应离婚的事情,我也可以和你耗着,甚至等我伤好后我们直接法庭见,但我想要提醒你一点,我是有人生自由权的。” 床上的小桌子还没有收,实木的,有些沉,这两天里都是顾少卿收拾的。 将盘子放在上面,顾少卿抬手摸了摸她的发:“你想要见谁?” “怀暖、寒锦,谁都行。” “好,只要你吃了这些,你愿意见谁我都让你见。” “那我的手机呢?” 他想起自己在她手机自动关机前看到的最后一条短信,盯着那张苍白却掩饰不了明艳的五官,突然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停顿了几秒:“你的手机坏了,我会重新买给你。” 慕酒甜没问是被他砸坏了,还是因为什么,垂眸拿起他专门放在左侧的叉子,一点点将分量不多的苹果放进自己口中。 味道很甜,她却尝不出来。 顾少卿没有骗慕酒甜,第二天便让盛怀暖过来了,那扎着左右对称的两个辫子,露出饱满秀气的额头的小姑娘,不施粉黛而显得有些稚嫩标志的五官,身上唯一亮目的颜色就只是手腕上那串蓝色水晶的手链了。 看起来不像是大牌子的新品。 慕酒甜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真情实感的失笑,能动的左手点了点额角,有些头疼:“怀暖,你是十一岁,不是一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撞傻了脑袋,咱本来就是个蠢货,不要再被人说是傻货了,好吗?” 第339章 :还来这里做什么,找骂? 盛怀暖没搭茬,反而是晃了晃手腕上的链子,美滋滋的小脸水媚:“好看吗?” “好看,谁送给你的。” “不告诉你。”她就像是个炫耀的小姑娘,哒哒哒的走过来坐在床边,晃荡着两条小腿:“顾少卿,你帮我出去买杯咖啡吧,我要顾氏集团楼下那家的。” 这是故意将他支出去,顾少卿明白。 温和深邃的瞳孔盯着慕酒甜看了一会儿,才点头出声:“酒甜,你想喝什么?” 慕酒甜平静的微笑:“也来杯咖啡吧。” “一份半糖,半份奶是吗?” 没回答是或不是,她很寻常却也生疏着嗓音:“麻烦了。” 房门开了又合,盛怀暖晃动着的双腿倏然的停止,房间在一片安静的情况下,她转眸:“因为我哥?” 莫名其妙的话,慕酒甜却明白是什么意思。 整理了下被子,她摇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跟你哥没有关系,我和顾少卿之间……你应该清楚,事情走到这种地步,我早就想过的。” “恩。”低应,那张精致的小脸晦暗着:“我哥让我给你说,他很抱歉,他是想来看你的,但没有机会,而且祁睿锋那里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我……” 刚刚说出口的话,被敲门声径直打断。 门打开,一道浅色系的身影:“酒甜,你在见朋友吗?那我来的还真是不巧。” 慕酒甜看了眼脸色瞬间冷下来的盛怀暖,垂眸,语调轻薄着:“恩,是挺不巧的。” 反手关上门的身影有着一瞬间的语噎:“抱歉,是我事前没有打招呼。”柳梦榕眼角眉梢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清高,出口冷淡而客气:“少卿不在吗?我来只是想要和你聊聊少卿的事情。” “我说过,我和你不是朋友,没有单独见面的必要,自然也不是可以交流这个的关系。” “我知道你可以对我有点敌意,毕竟我是少卿的前女友。”柳梦榕嗓音淡淡的,扫了眼坐在床边不说话的女人,她扎着两个辫子,就算是面无表情也流露着说不出的媚。 有一瞬间的敌意,却被收敛的很好:“但我不讨厌你,毕竟你选择少卿做丈夫证明了你和我一样是好眼光。酒甜,我和他只是前男女朋友了,你如果说因为我而和他生出什么嫌隙,那是得不偿失的。” “得不偿失?”慕酒甜轻笑,玩味的咀嚼着这个字眼。 “少卿在西城区的身份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我听说你之前是慕氏集团的大小姐,还被你父亲送到国外去留学了五年?” 柳梦榕微笑,被放逐这样的事实到了她的嘴中都能够被美化到如此地步:“虽然慕氏集团已经破产,但你和少卿也算是门当户对,我是真心的祝福你们,少卿念在我曾经救过他的份儿上可能对我友好了些,希望你不要介意,也希望我不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 “你这是来劝我大度的容着你用前女友的身份呆在我丈夫的身边?”慕酒甜笑声中酝酿着浓重的嘲弄:“你这样的口气,我会觉得你是来挑衅的。” 低笑,这是柳梦榕进病房后第一次笑出声音。 红唇勾起的弧度比其他时候都来的大些,嗓音低柔:“酒甜,我虽然和少卿分了手,但他对于来说就像是亲人一样,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我弟弟又一直是他在照顾,这种感觉,你应该不会明白。” 她的确不明白,也不想要明白。 那种前男女朋友的暧昧,她自问做不到。 “我来并不是想要和你炫耀什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只是想说……” “知道你不被喜欢,还来这里做什么,找骂?”盛怀暖实在听不下去,重新晃荡起来的双腿,毫不掩饰高傲的嗓音嗤笑:“如果是,请直说,我都能够替酒甜骂的你狗血淋头,如果不是,转身,请滚。” 说完,她还笑眯眯的转眸,一脸的得意:“我很文明,我用请了。” 慕酒甜失笑,拉了拉她的手,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温静的脸庞抬起:“抱歉,柳小姐,怀暖就是这个脾气,事实是什么就喜欢说什么。” 手指在身侧攥拳:“慕小姐。”突然改变的称呼,柳梦榕的声音很低:“我是好心好意来劝你,少卿身边需要个能够帮助到他的妻子,而不是经常闹脾气出事故弄得他疲惫不堪的人。” “不正好给你制造机会了吗?” 心脏几乎一瞬间被无形的大掌攥紧,慕酒甜绯色的唇瓣努力的勾出笑容:“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的人我见多了,像我这样当初穷到只能够卖的人,柳小姐应该很好谋夺我的位置吧,既然你喜欢顾少卿这个牌坊,我送……” 留着一道缝的门被猛然推开。 慕酒甜完全没有防备,下意识颤了下,微怔的坐在那里。 漆黑的眸,面沉如水的脸,顾少卿将推开病房门的单手插回到口袋中,另外一只手则提着两杯咖啡。 晦暗的视线扫过她的脸,内敛也冷峻,锃亮的皮鞋不急不缓的走进来,路过柳梦榕的时候,她还低低的唤了声:“少卿。” 男人没有理会她,将咖啡放在床头:“你要的咖啡。” “谢……谢谢。” 慕酒甜徒生一种感觉,顾少卿什么都听见了。 可那张只淡漠却没有来势汹汹的脸俯身到她的面前,矜贵中勾勒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和盛怀暖谈完了吗?” “没有。”她不着痕迹的深呼吸,冷静:“柳小姐今天打算来看望我的事情,你知道吗?” 没回应,男人只是起身,波澜不惊:“好,那你们继续,我先出去,等她走了,你再给我打电话。” 手机已经在昨天晚上已经给了慕酒甜,号码没变,甚至连机型都没变,如果不是里面内存是空的话,她都有一种这是原本手机的错觉。 依旧是温淡的气场,明明是一身纯黑色的西装,却在阳光中有着温雅,大掌按下了门把,才似乎是想起来一般:“梦榕,你也跟我出去。” “少卿,我想要和酒甜聊的话还没有说完。” 第340章 :举报我们的公司署名在太太的名下 反手关上房门,睨了眼被他一言不发盯到只能跟他出来的女人,顾少卿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从口袋中掏出香烟,单手点上:“来复查?” “恩。”柳梦榕点头,静静的仰脸看他:“我之前觉得酒甜还挺好沟通的,现在这样,想来是因为我和你走的有些近的关系吧。以后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省的你太太还会继续误会。” “恩,也好。”烟圈吐出,顾少卿的姿态闲适温淡:“斐煊的公司我一直派专门的经理人打理着,盈利亏损,过两天让人清算好账目就会交给他。” 说着,他转身回来点着烟灰,瞥了眼她姣好的面容,眼角微微挑起:“至于你,跟着闻秘书历练两年,等到能够独当一面后,你们姐弟两个人齐心协力,我也可以放心了。” 说话间,顾少卿一身铁灰色的西装在阳光中显得格外的优雅,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在唇边游移,薄唇勾着的弧度让人有些意味不明。 这个男人,向来都喜欢替人安排妥当。 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就是不知道对……那个人是不是也这样。 她轻笑:“这样也好,至于你当初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的那些话,以后记得不要给你太太说,毕竟女人都是小心眼的生物,我不例外,恐怕她也不会例外的。” 一句话,男人的眼神变得晦暗下来。 那些话,是当年她躺在icu的病房里被医生宣判再也无法跳舞时,他给她的保证。 却不想中途历经了那么多的事情。 她出了国。 他也结了婚。 烟蒂被在脚下踩灭,顾少卿的嗓音没了之前的温淡,莫名其妙的开口:“sorry。” 她明知他的意思,却还是询问:“怎么了?” “没事,你先走吧,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说。” “我会的。” 柳梦榕微笑,摩擦着手腕的布料柔软,转身走了两步,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上次就忘记问你,绑架酒甜的凶手抓到了吗?” “死了。”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子在谈论这个话题时瞬间深了下去:“在我还没有审问之前。” 所以,也就是说…… 柳梦榕睨着面前仿佛有股晦暗气息从身上蓬勃出来的男人,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说了句“那还真是可惜了”后,转身就想继续走,可咬着唇,心不在焉的脚下一歪,整个人就朝着一旁倒去。 低呼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的明显。 顾少卿的反应极快,在她还没有摔倒前,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身。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女人特有的清香在浓烈的消毒水中显得格外的明显。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从不远处的病房里走了出来。 待柳梦榕站直,顾少卿便撤了手,低低的询问:“没事吧。” “没事。”垂了眸,柳梦榕淡淡的摇头,看了眼被人按了下键的电梯,语气除了素来的清高外,莫名多了种别样的味道:“电梯快来了,我先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略匆忙,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下意识去看病房门口的男人。 从她的角度只能够看到男人平静矜贵的半张侧脸,似乎有人打电话给他,温淡冷淡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包括在拥抱的那秒钟,她都没有从他的身上感觉到真实的温度。 闻秘书的电话,嗓音中有着临危不乱的冷静:“顾总,对于慕氏集团当初主建的城南烂尾楼,有家公司向上面举报,我们和慕氏集团联手在烂尾楼的翻新重建中进行偷工减料,要求上面对我们进行检查,甚至还拿出策划方案想要和我们重新竞争,主要是……”他停顿了下:“那家公司拿出的策划案和集团敲定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再拿出来的话,就变成了抄袭甚至是恶意竞争。 面无表情,唯独眸底有着湛湛的寒意:“什么公司?” “是……是……” “两天没见,你变成结巴了?” 闻秘书在电话那头额角突然密密麻麻全是汗:“顾总,经过调查,举报我们的公司署名在太太的名下,名为y·t。” “用的是原本友嘉集团经过拍卖的大厦,走的好像是薛少的手,最开始发家的合同抢的是陆恪灏,陆先生原本在西城区的人脉,甚至陆先生的公司在后来直接被收购并入y·t公司旗下,最近已经拍卖出去的城中地皮也落到了太太的手下,听说是顾公子吩咐的。” 薛夕景、陆恪灏、顾文斌。 一个个男人的名字数过去,顾少卿的脸色瞬间暗沉到了极致,手指分布到手机上的力道几乎要将其捏碎:“就调查出来这些?” “详细的调查报告在我手中,是需要我给您送过去吗?”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透过玻璃看进去,慕酒甜还正和盛怀暖说着话,病房的隔音很好,如果不是开着门绝对听不到什么。 越发深邃的视线,最后化为一片死寂,他冷漠着嗓音:“我在中心医院,过来接我。” “好的,顾总。” 对于顾少卿的离开,慕酒甜并不知晓,她和盛怀暖的对话也不仅仅是围绕着柳梦榕,还有…… 病房里的笑声肆意的毫不收敛,眼角微微往上挑,盛怀暖眉目间淌着层说不出来的媚意:“那我们就这么说好了,等你胳膊去了石膏,我们就这么办。” “好,从哪里开始,我们就从哪里结束,不也是挺好的吗?” “的确挺好。”盛怀暖笑了笑,又随意闲聊了两句后便提出离开。 慕酒甜原本是想要下床送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盛怀暖朝她招手,示意让她去接电话,她便也没有推辞,目送着顺手接起:“喂。” 换了手机,原本存着的姓名全都没了。 “老板。”只有最开始时较为稚嫩,后来越变越稳重的嗓音,顺着电流传过来的声音略慌:“狄克斯把顾氏集团举报了。” “什么?”慕酒甜几乎是下意识的坐直身子:“狄克斯不是一直在国外吗?怎么和顾少卿牵扯上关系了?” “狄克斯前两天便回国了,可一直都没有和我们联系,半个小时前有关部门来过问我们举报顾氏集团的事情时,我才知道的。” 闻言,慕酒甜立刻想要下床去公司,却被埃尔德阻止:“老板,您有伤在身,现在不易随意走动。” “没关系。”暂时的微怔,慕酒甜对于埃尔德知道自己被绑架的事情丝毫不怀疑过问:“我伤在手臂,又不是腿,打车过去就行。” “那要么我去接您吧。” “这样也行。” 埃尔德的动作很快,和来接顾少卿的车擦肩而过,停在了医院门口。 慕酒甜在两分钟之内便下来了,换了身衣服,淡蓝色的刺绣衬衫加条黑色短裤,看起来青春的就像是个大学生模样。 车子驶动,通过后视镜,埃尔德不着痕迹的端详着慕酒甜的脸色,试探:“老板,您和顾少……准备怎么办?” 打着石膏的手臂就跨在身前,因为刚刚独自换衣的动作而有些牵扯到,隐隐作疼着,她语调自然:“还能够怎么办,离婚啊。”没有丝毫的迟疑停顿:“前两天顾少卿和柳梦榕在医院大厅里拉手臂的照片,负责跟踪的人已经给我了,我嘱咐他要收集更多,到时候作为打离婚官司的证据。” 埃尔德审视着她的表情:“但毕竟顾少权利滔天,不知道……” 他的言下之意,慕酒甜听得出来。 忍不住低笑了声:“他不想离婚又能够如何,柳梦榕回国才多长时间,就闹出了这么多事情,希望到时候我总能抓住机会的。” 一语中的。 在不久后的将来,慕酒甜的确是抓住了机会,离婚协议、离婚手续、离婚证,一系列下来不出半个月的时间。 却也同样疼的痛彻心扉。 从医院到y·t公司的路途并不长,踏入办公室的时候,狄克斯早就等在那里了,差不多两三个月没见,他显得更加成熟,碎发遮挡在眼前,下巴上微微有些胡茬,指尖燃着香烟,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显得疲倦而颓废。 “你来了?”比几个月前更标准了的中文,却还是那副不着调的调调,但细听却好像有些不同:“坐吧,我知道你想要问我什么问题。” 房间很空旷,他们三个人坐绰绰有余。 狄克斯指尖按灭了烟头:“我可能没给你说过,我还有个祖父,他前段时间病危,医院半夜给我来电,说他想要最后见我一面。时间太过匆忙,我没来得及给你们说便直接离开了。” “我原本是想着落地再说,可下飞机后我手机不知道怎么丢弄了,什么电话号码都没有,再加上他病情紧张,所以……没有和你们联系上。” 一条牛仔裤,上衣是一件过膝的单衣。 再配上微长的头发,狄克斯看起来比平日里都更像是多情的画家。 他的话中漏洞百出,但慕酒甜却没有揭穿,脸上荡开淡笑:“你祖父还好吗?” “他去世了。” “很抱歉。” 慕酒甜垂首,狄克斯却摇头,指尖随意在扶手上敲打着:“没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他死之前并没有受多大的罪。” “恩,那……举报顾氏集团是怎么回事?” 第341章 :经检查,验证为二级伤害 慕酒甜不闪不避的看过去,红唇勾起的弧度很淡:“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错的话,你似乎上报上去的策划案就是顾氏集团策划部准备好的,我并不记得你有这个本事能够拿到这么机密的文件?” 狄克斯不满的皱了皱眉,似乎是不悦她这样的态度。 “他欺负你,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帮你报仇又有什么不对吗?”淡淡的视线扫过她打着石膏的胳膊,他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至于那份文件,我积累了这么多人脉,多多少少还是能利用上一点的,策划案是仿照顾氏集团做的,自然像。” 最后,他低笑:“小甜甜,你这是要为了你的合作伙伴而问责我吗?” 突然转变的法语,流畅自然,在结束的地方微微有些翘舌,狄克斯望过来的眼神深邃至极。 举报已经举报完了,策划案也已经交上去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慕酒甜失笑,在回医院的路上一直在想狄克斯最后的表情,总觉得不知道哪里透着的古怪。 就连推门看见顾少卿坐在自己的床边也有一瞬间的微怔。 大概是听到动静,男人抬眸看过来,那张脸平静的看不出任何表情:“你回来了?” “恩。”反手关门,慕酒甜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带着伤到处奔波,她有些累,小手撑着脑袋倚在扶手上。 从顾少卿的角度看过去,依旧泛着苍白的小脸,纤细的睫毛微颤着,淡蓝色衬得她温软的一塌糊涂。 想要去抱她,却没有动,出口的嗓音低沉:“刚刚去哪儿了?” “去见了个朋友。” 眼眸依旧维持着半磕的状态,慕酒甜脸蛋干净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说了点事情,所以回来晚了些。” 说话间,顾少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盯着她不知不觉的蹙眉,有这股说不出的异样。 “不开心?” “并不是。” 没有不开心,其实慕酒甜也说不出自己的情绪来,如果细细的品尝的话,只能用物是人非四个字来形容。 是那么突然间的感觉,有很多事情都和她以前不一样了,不过区区一年的时间,就好像有一条从天而降的三八线,就将现在和过去生生的割裂开来。 真的有些累,是那种心累。 慕酒甜在医院里足足住了一个月,养到石膏拆除,医生允许出院为止,但医生却依旧嘱咐她平日里需要细细的养着,不能再有任何的磕碰或冲击,骨头还没有完全长好,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于婶也对那天的事情绝口不提,青宅里半点活都不让她动手,甚至茶杯都一副恨不得帮她端的模样。 而慕酒甜则开始着手准备离婚案的官司所需要的文件。 寒锦便是现成的律师人选,她对此和上次帮盛怀暖打经济案一样,都没有什么底气。整理了下手头的文件,咬唇:“酒甜,要不然你还是换个人吧,你又不是请不起西城区有名的大律师,我这样不出名的最多也只是帮普通人打打拆产分割之类的小官司。” “我这比财产分割还简单,就是一离婚案不是吗?” 端着咖啡杯,里面的水波因不稳而微微掀起涟漪,抿了口,香醇而苦涩,慕酒甜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往放糖和奶了。 重新放,垂着眸:“我的要求很简单,不需要他任何财产补偿,婚后他给予我的东西可以全数退回,我和他之间也没有孩子,想要离婚的话很快的。” “可他是顾少卿。”寒锦微微瞪大眼睛:“只凭和前女友联系过多一点,没有任何出轨的证据,只要他不同意,律师咬死,咱们很悬能够打赢。” 就因为对方是顾少卿,慕酒甜才会找寒锦。 换做其他任何人,都有可能向权势低头,向邢树这样的西城区第一律师、顾氏集团首席律师的名号低头。 “我有验伤报告需要吗?” “验伤报告?” 不是身上的伤,而是那夜性暴力的检验。 她在盛怀暖的帮助下偷偷去做的,虽然隔得时间比较久,但总归是能够通过技术手段查出来的。 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夹递了过去,上面所用的字眼太过学术,不是学医的很难看懂,但最下面最有一行很简单的字眼。 【经检查,验证为二级伤害。】 下意识的抿唇,寒锦克制着自己想问的念头,连忙点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慕酒甜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手指划过接听:“你好,请问是哪位?” “你好,是慕酒甜慕小姐吗?”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那边的嗓音匆匆忙:“我这里是中心医院急诊科护士站,请问您认识唐娆唐小姐吗?她昏倒在我们医院门口,手机的通讯簿中只有您一个人的电话,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过来一趟。” 出院还没有三天,又再一次的回去。 这种感觉,在慕酒甜得知唐娆昏迷住院的原因后瞬间抛却到后脑,冷沉下来的一张俏脸面无表情:“你的意思是她被侵犯了?” “对,是被强行的性暴力而导致的昏迷,医生已经做了诊治,安排唐小姐在住院部住下,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等她醒来后做具体的询问,不过我们的建议是最好报警处理。” 护士小姐说的很清楚,也很缓慢,却听到慕酒甜的耳朵中字字都像是重击。 似乎又回到了那天晚上,那个明明和她在法律上最为亲近的男人,却不顾自己几近嘶哑的尖叫和求饶,一次又一次的。 忍不住的手脚麻木,一瞬间的怔住,让护士微微迟疑:“慕小姐?” “啊?”反应了下,慕酒甜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 办手续、交钱,来来往往的路上慕酒甜的脑子中有着很多的画面,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谁的,乱糟糟的全是那张额头滴汗的脸配合着天花板的晃动,却让人觉得扭曲。 其实,一个月来,她一直都不敢去回想那天晚上的过程,最为痛苦和狼狈的一夜,几乎是她人生中的噩梦。 比慕晓东将棍子高高举起,再重重落在她被迫架在桌子边的右胳膊上的画面还要恐怖。 而今天,护士的话算是将她心头已经结痂化脓了的伤口狠狠的撕裂。 疼的让人几乎站不稳。 将缴费单子放在床头,慕酒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病床上还在昏迷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有来得及换医院的病号服,身上穿着长袖长裤,不用想,都知道布料下想要掩饰的是什么。 她不清楚唐娆和顾文斌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顾文斌这样看起来甚至闲适平易的人都被逼得如此行事。 不过也不难猜想,他和他身体里留着相似的血,他们是有着血缘关系。 病房里沉默了一会儿,温凉的指尖落在自己的膝头,慕酒甜开口:“别装睡了。” 听到一道女声,唐娆被吓了下,颤颤巍巍睁开的眼睛在看到慕酒甜时才忽然化为惊讶:“是你,我还以为是……” 消音了的字眼,慕酒甜也没有拆穿。 这里只是普通的单人病房,就连搁在床头的椅子都没有顶楼vip来的舒服,靠着的脊背感到僵硬,她没有动,闭了闭眼:“是医院打电话让我来的,你昏迷,手机里又只保存了我的电话号码。” “也是。”唐娆想也不想的便相信了,微微扬起来的脖子隐约还能够看见青紫色的指印,嗤笑:“除了你的电话,我通讯录里谁也不敢放,放谁顾文斌都是要生气的。” 极其冷漠的眼神,提到“顾文斌”三个字的时候,嗓音中混杂着浓烈的嘲弄和几缕能够分辨很清的恨意:“他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还竟然想拉着我一起陪葬。”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招惹他了。” 唐娆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身后靠着个枕头,略带狼狈的小脸张扬着浓烈的冷意:“长麒的父母下岗了,是他做的,长麒的弟弟次麟所开的小餐厅也被迫关门了,也是他做的。既然顾文斌逼人太甚到这种地步,所以我就去监狱里看了长麒,还差点和长麒上了床。” 吴长麒,唐娆相爱三年的男友,按照唐娆的话来说,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被顾文斌陷害偷窃抄袭设计作品而进了监狱,这也是唐娆为什么会呆在顾文斌身边的原因。 这些慕酒甜都是知道的,却不想…… 报复一个男人最大的手段,就是给他戴绿帽子。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她舒缓着嗓音,主动帮忙分析:“暂时在医院里住下吧,你做的事情对于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一种挑衅和挑战,我想你暂时还不想看到顾文斌,至于顾文斌那里,我会和他说你在我这住着,应该能够安抚下来。” 慕酒甜说的很简单,但中间的安抚工作需要付出多大的口舌和代价。 唐娆看着椅子中的女人,眼神复杂,还在隐隐作疼的地方彰显着她曾经经历过什么,沉默了几秒后,突然开口:“之前顾少卿那么对你,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唐娆虽然被像是金丝雀一般的被关在家中,可该了解的都还是了解。 前女友,争吵,被绑架,还有那还没好的右臂。 第342章 :还有那双手握着的,端的很稳的刀子 那一瞬间僵硬的下颚,慕酒甜努力的让自己放平静:“走一步看一步。”没有泄露自己正在走打官司离婚的事情:“你和我不一样,我和顾少卿之间有着太多的牵扯,你如果想要离婚顾文斌的话,虽然不是一件容易事,但总归是可以运作的。” “我知道,但顾文斌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的。” 这一点,唐娆很清楚,闭上眼,靠在枕头上,缄默了良久:“帮我找来顾文斌吧,我想要见见他。” 慕酒甜给了唐娆那么多建议,唯独没有这一条。 微微的惊讶后,她还是按照唐娆所说的,发短信通知了顾文斌,那头很快就回拨了电话回来,可她却没有接。 又发了条短信过去,很简单。 【唐娆想见你。】 可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出现在她面前的身影除了顾文斌外,还有两道,就在不远处,矜贵的身影半侧着,单手插在口袋中,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和她维持着平和状态的俊脸难得露出点滴的温柔,薄唇染着微笑。 而柳梦榕就站在他的侧身,看口型应该是在讨论柳斐煊的事情。 纤细的睫毛颤抖了下,慕酒甜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种什么感觉,就像是心脏突然失去了支撑,直直的往深渊里坠。 “弟妹。”突然有人出声唤她,走廊里的光线很明亮,足够慕酒甜回过神来看清楚顾文斌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冷静而冷毅的态度,风度翩翩的脸睨着她,却出口淡漠:“唐娆怎么样?” 这种姿态,是顾文斌身上从未见过的。 不着痕迹的深呼吸,她应:“被折磨到昏迷,你说呢?” 顾文斌瞬间皱眉,却没有计较,阴沉着一张俊脸:“我和她发生了点事情,并不是你和少卿的那种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 的确,相对于她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的折腾,唐娆差点给顾文斌戴了绿帽子的确是件大事,但顾文斌何尝不是这样对待唐娆的,将她当做禁锢的俘虏,她不是唐娆那样的傻子,又怎么会不知道顾文斌的母亲正在给他物色妻子的人选。 但这又怎么样? 像是顾文斌和顾少卿这样的人,自然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慕酒甜没有涂口红,略显些血色的唇勾出凉薄的轻笑,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够感知到浓重的嘲弄和讥讽。 顾文斌正准备继续说什么,她便笑了笑:“算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无权插手也不想插手,唐娆就在病房里,你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 在他进去前,她还提醒了一句:“我还不想在明天的报纸上看到有关于你的新闻,所以请注意。” 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 不远处,修长的身影结束了话题走过来,和柳梦榕并肩着,两个人逆着阳光,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搭上浅色系的连衣裙,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慕酒甜觉得两个人还真是挺配的,就像是偶像剧里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的爱情故事。 “酒甜。”站定在她跟前,顾少卿低头看着她脸色泛着微白,唇角掀起关切的笑容:“是不是不舒服,这边堂哥会处理,我陪你先回去。” 回去?慕酒甜抬眼看了下三步远的柳梦榕,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就像是戴了张面具一般:“你不需要管柳小姐吗?毕竟你们是一起来的,到时候送完我回去还要再来接柳小姐,这样两头跑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话中毫不掩藏的讥讽,谁也听得出来。 柳梦榕脸色变了变,清高秀雅的脸蛋微笑:“慕小姐多虑了,我只是过来复查,正好和少卿在门口碰到了而已。” “复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柳小姐出事后,顾少卿在新婚夜里第一时间就亲自将你安排在顾氏集团名下的医院,而这里是公立的中心医院。”静静的笑,红唇勾勒着素来的矜凉:“公立医院和私立医院相比,不仅是医术还有时间和效率问题,柳小姐是转院了吗?” 柳梦榕捏着拳头,对上那双溢着冷笑的杏眸,上次顾少卿将她从慕酒甜的病房里带出来后也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她自知漏嘴,便立刻转了院,还找人将时间提前了四五天。 “恩,我的确是转院了。” “公立医院更便宜?” “不,我只是觉得我好的差不多,没必要占用医院资源。” 那公立医院的资源不也一样是占用? 微笑,她精致的下巴抬起:“是吗?那就祝柳小姐早日康复了。” 没等对方说谢谢,慕酒甜转脸看向顾少卿,一身装扮显得温和却疏离:“唐娆的事情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吗?” 难得的好脸色,顾少卿伸指想要去摸摸她的长发,却被她假装不经意间的躲开。 指尖落了个空,他眉头瞬间蹙起:“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并不能够插手。” “唐娆不知道,但我知道,顾文斌会娶别人,就在明年对吗?”她仰脸看着他,表情平静着:“顾文斌到现在都不断关系,是准备找个好操控的妻子,让唐娆一直当他的地下情人,还是找个利益交换的,各玩各的。” 顾少卿一点都不惊讶慕酒甜的敏锐度。 而且这件事在西城区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不大张旗鼓,可有心人打听一下也是能够打听出来的。 “前者。” “那顾文斌和你一样挺渣的。” 轻描淡写的声音,她笑眯眯的模样坦然,一点都不忌讳到底谁在场:“你是娶妻后又想和前女友重燃旧梦,而他则是想要一手利益,一手真爱无敌。你们俩不愧是兄弟,半斤八两,谁也说不到谁的头上是吗?” 眼神对上的瞬间,慕酒甜就知道自己绝不会败落。 身侧的指尖微动,顾少卿想要去摸摸她,但却理智的按捺:“酒甜,我……” “啊……” 尖叫声,女人的尖叫声。 一瞬间不好的联想,慕酒甜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病房的方向冲过去。 推门,衣衫半褪,肩头和颈脖布满青紫的女人颤颤巍巍的坐在床铺上,发出尖叫的红唇颤抖到闭不上,五官有着说不出的意味,一时间分辨不出是惊恐还是什么,却带着显然意见的高兴…… 还有那双手握着的,端的很稳的刀子。 刀上染着血,几乎遍布整个刀面。 冲进来的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倒在地上的顾文斌,大掌捂着肚子,却被温热的血淌了一手,浸了衣衫。 “文斌。”顾少卿迅速走过去,皱眉看了眼被捅的不轻的伤口,不断往外涌血,第一时间让柳梦榕找医生进来,从头到尾,眼神晦暗也复杂。 这里就是医院,所以医生来的非常快。 判断着受伤点和出血量,医生第一时间先止血再快速的安排着急救室,在原地。 看着医生的动作,顾少卿这才侧过身子来,看着床边的动静。 慕酒甜也从未想过唐娆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想想也不奇怪,在压迫中爆发的人不知道积压了多少的戾气,她放平嗓音:“唐娆,我是慕酒甜,你现在把刀子给我,好吗?” 她原以为唐娆会很激动,却没有想到转过来的眼神平静。 平静的宛若一潭死水。 唐娆朝她微笑,立刻就将刀子交了出来,甚至还注意用刀柄递向慕酒甜,然后瞳孔凝聚的伸出双手,手腕并在一起:“报警抓我吧,我承认我捅了顾文斌,我接受一切的法律制裁。” 这一刀捅的很深,也很厉害,顾文斌中途没有撑住的昏了过去,却在昏迷前低声警告:“不报警。” 他睨过来的眼神,唐娆一下子就能够读懂。 却嗤笑:“我从今往后,绝不再欠他任何,报警吧,是需要我投案自首吗?”她朝慕酒甜摊手:“我的手机,谢谢。” 折腾到急救室的地步,自然也惊动了顾文斌的父母。 唐娆已经被她自己亲自报警而被询问后带走了,刘二得知了消息,也赶了过来。 看着急救室门口围着的一大堆人,他有些头疼的拽了拽自己的短发,凑到慕酒甜的跟前:“我说嫂子,咱能不折腾出来这么多事情吗?你也让我歇歇,我原本就是想干点轻松的伙计才找这工作的。” 没搭理他的耍宝,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再一次感受着在急救室门口的滋味。 她侧脸:“能帮我照顾着点唐娆吗?”毕竟她是真的不容易。 “得,这还用嫂子吩咐,唐娆这小姑娘我之前也不是没见过,挺单纯的一好姑娘……”啧啧出声,刘二剩下的话没说出口。 唐娆说到底只是个小姑娘,却不幸的被顾文斌看上,从而占有禁锢甚至还想要让她和所有人断绝关系,全世界只有他一个,如果说今天是顾文斌的不幸的话,那遇到顾文斌,就是唐娆的不幸。 可有人并不这么认为,微微泛尖的嗓音比平日里的语速稍快:“我就说一定要让文斌和那个小姑娘分开,你非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好了吧,进手术室了,那小姑娘……”似乎是想要说唐娆的坏话,但李妗却不屑于背后说人,最后化为一句:“刘二,你过来。” “暧,顾大伯母。” 刘二凑过去,向来喜欢吊儿郎当的态度也收了收。 李妗看起来对刘二这样,向来没有西城区世家公子哥那种矜贵优雅姿态的模样不是很喜,却也维持着平和的脸色:“我记得这方面是你在主管,大伯母也不求你什么,我只要求让那个小姑娘在里面吃点苦头……” 第343章 :就像是……我配不上你 “当然了,大伯母的意思也不是让你去难为人家小姑娘,就是让她吃点苦头而已,争取让她早点明白自己的过错。”李妗的嗓音轻薄却不乏强硬的态度:“里面乱,注意不要让人家小姑娘受了委屈。” 不是多出格的事情,刘二自然而然的应下:“您放心,我能够掌控好分寸的。” 他的这么一句,李妗瞬间感觉到窝心,顾文斌的父亲向来是个严肃而沉默的,侧眸,她看了自己丈夫一眼,他只是那张称得上温文尔雅的脸透露着内敛却显然易见的担忧,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眼神,他转眸过来,微微捏了捏她的手。 叹了口气,李妗眼眸沉了沉:“我知道这小丫头不容易,但文斌对她这么好,不仅为了她学会顶撞我们做父母的,还差点连老爷子都顶撞了,前段时间甚至被抽了几鞭子后关了禁闭,如果不是工作上离不开他的话,恐怕现在还不能够出来。” “唐娆这孩子我之前便不怎么喜欢,恐怕以后也喜欢不了,真是什么性子,这次做得实在是太过了,怎么能……” “大伯母。” 从头听到尾的慕酒甜,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越发的淡漠,眼睛闭了下,从冰凉的墙壁上起身:“我知道你是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上在说话,而且还是儿子正在急救室抢救的母亲,但麻烦你再说之前凭一凭良心。” “顾文斌是对唐娆好,你们眼见的好,但你们有谁知道,他将唐娆捆绑在身边,就像是对待禁俘一样,掌控欲十足,平日里出个门都要求保镖跟踪的,不让她和任何人接触。如果你解释说,这是他们俩的相处方式的话,那唐娆身上的伤呢?” 走廊里很安静,谁也没有想到慕酒甜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嗓音中溢出来的都是嘲弄:“一个女人,被性暴力到在医院门口晕倒,这就是所谓的顾文斌对她好?她是有不对的地方,但更多的是顾文斌,他这么接二连三欺负一小姑娘,真的是一个男人该做的吗?” 李妗有一瞬间的僵硬,眼神过于复杂下来,被下面子,攥紧手包:“我知道文斌也有不对,但那小丫头就该这么舞刀弄枪的?” “唐娆不是已经自己报警自首了吗?” “酒甜。”李妗的气势从容也略尖锐:“你是我顾家的儿媳妇,理应站在顾家的角度上,为顾家思考。” 顾家的儿媳妇? 她很快就不是了,也不准备是了。 身侧顾少卿投射过来的深邃视线,慕酒甜不是没有感觉到,却置之不理:“对,我现在暂时还是顾家的儿媳妇,但我也是个女人,大伯母你也是个女人,如果今天被折磨到宁可去监狱里受苦,也要摆脱急救室里那个男人的人是你的话,你觉得你在这之前到底经受过什么。” 弥漫开来的死寂气息。 李妗被气的根本就没有认真听慕酒甜的话,可顾少卿单手插在口袋中,听得比谁都要仔细。 暂时还是顾家的儿媳妇。 他看上去还算是平静,一双黑眸却深邃的令人诡异,上前,搂住慕酒甜的肩头,嗓音似乎是喉咙里挤出来的,也似乎含着叹息:“酒甜,够了。” 慕酒甜仰脸看了眼他,没有再说什么。 而李妗,还想说什么,却也被身边的丈夫拽了一把,和她对视着,微微摇了摇头。 走廊再次宁静下来,却比之前的提心吊胆更多了一份无法靠近。 顾文斌的手术经历的时间不长,两个小时后,医生便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所有人立刻围上,以顾文斌的父亲为首。 “手术怎么样?” “放心吧,顾委员。”颔首,医生摘下来口罩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喜色:“令少的伤没有大碍,手术也很成功,刀没有扎到任何内脏,只要修养一段时间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李妗闻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难得有失自持的抓着丈夫的手,眼眶有些泛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瞧着所有人喜气洋洋的脸,慕酒甜只觉得头顶上的灯光有些刺眼和恍神,整个人摇摇欲坠。 如果她继续站在这里,恐怕也只有碍眼两个字可以形容。 无声无息的转身离开,等到快走到大厅,顾少卿才追上来。 一只有力的大掌从后面倏然的攥住她的手腕,脊背被瞬间压进的胸膛有着坚硬宽厚。 没有回头,慕酒甜有些累,温凉的眼珠睨着地面:“不陪着顾文斌,追出来做什么?” 至于柳梦榕,事发突然,后来就被早早送回去了。 “你想去哪儿?” “去看看唐娆。” 他的脑袋就压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 慕酒甜也说不出来现在自己是什么感受,更不能说是感同身受,毕竟她承认,她没有唐娆惨。 侧过脸:“我知道你不会帮她,而我帮不到她。但,她身上还有伤,她会受苦的。” 慕酒甜太了解那样的伤带来的痛苦是什么,自己经历过一次的事情。 她将语调维持在听起来还算平静的腔调内:“你放开我行吗?现在时间不早了。” 回答她的则是一片缄默。 过了一会儿,男人嗓音沙哑:“我陪你去。” 没有反抗,慕酒甜任由顾少卿拉着自己去了停车场,跟往日里一样,他亲自护着她上了副驾驶,甚至还帮她系了安全带。 全程,她都没有表态。 车子很快就驶动了,她侧眸看着车窗外不断后撤的风景。 不是高峰期,路上的行人慢悠悠的脚步,走着他们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几乎能够看到目的地:“警是唐娆自己报的,大伯母下的要求也不过分。”顾少卿目视前方,嗓音温淡:“我是不能插手帮忙,但我保证不会让唐娆受伤的。” 保证? 车内安静,慕酒甜没有答话。 登了记,进了大门,缓慢下来车速,顾少卿才侧眸睨向她的侧脸,明明不锐利的视线却有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酒甜,你在生气?”肯定的嗓音:“是因为你觉得唐娆很可怜,也是因为……那种能够疼到昏迷的经历,你也有过。” 车子彻底停了下来,在顾少卿的视线中,慕酒甜缓缓摇头。 “不是,我觉得大伯母说的很对,唐娆配不上顾文斌。” 推门下车,她浅笑:“就像是……我配不上你。” …… 这一次,顾少卿没有追上来。 这是慕酒甜的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没有任何人的陪伴,但之前见过她的警官们却也不敢随意的怠慢,送过来茶水后,堆着满脸笑意:“不知道顾太太过来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哦,对了……”有过几面之缘的刘警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额头:“您是来看小可的吗……就是上次想要推您但未遂的那个小可,已经被顾先生和刘处长关进去了,判了一年半。” 慕酒甜这才恍惚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 温凉的摇了摇头:“我不是来问她的,你们下午的时候是不是抓进来个叫唐娆的?” “是啊,她自己报案说伤人了,好像伤的还是……”那人后知后觉的微微睁大眼:“您是来看她的?” “对,还没有定案定罪,我应该还有权利看她吧。” “顾太太。”刘警官的眼神微变,打着哈哈:“不是我不想让您见她,而是这个唐娆一进来,就说自己是故意要捅人的,如果将她放出去她还会捅人,而且……” 停顿了下:“上面已经吩咐下来了,唐小姐,暂时谁也不能见。” 谁也不能见。 “连我也不行?” “要不,您让刘处长陪着您再来一趟?” 一说这话,慕酒甜就清楚大概是什么情况了,也不继续纠缠,起身,淡淡道:“好,那我下次找好人再来就是,只不过有一件……” “您说。” “别让她在里面受委屈了。” 虽然见不到人,但对于最后的要求,刘警官满口答应下来。 被目送着离开,慕酒甜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了出去:“喂,在忙吗?” “不忙,在看你给我的文件。” 寒锦穿着粉色系的家居服,整个人窝在床褥中,像是个小团子:“下午你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走了,没出什么事吧?” 慕酒甜一时间也说不出这到底算不算是大事,闭了闭眼,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 站在原地待了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恐怕还需要再麻烦你做一次别人的律师了,到时候我会让人把相关资料给你,如果对方不肯松口的话,恐怕是场硬仗,你有点心理准备。” “硬仗,难不成能比你的离婚案还要硬?” “不相上下吧。” 听着慕酒甜的嗓音好了点,寒锦才低笑了声:“我知道,我会全力以赴的。” “谢谢。” 挂了电话,慕酒甜没有继续多待,等到快走到停车场的位置,才发现顾少卿就站在车外,背对着她,和一个被掩了一半身影的男人面对面站在那里。这个点,夕阳西下,将两个人的身影勾勒出几分凉薄的寒。 停住脚步,四周很安静,所以能够很清楚的听到声音飘散过来:“顾少,我现在很好奇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质问我的?”嗓音闲适而单调,有着独特的斯文:“我和柳小姐是否认识,又是什么关系,我想恐怕不需要和你报备吧。” 第344章 :情深不毁的前男友,弄得她都想来一个 “回答我的问题。” 背对着慕酒甜的男人,从背影上便能够看出隐着那无声无息的阴鸷,淡出极浅的嗤笑:“你虽然还没有资格和莫旭华相提并论,可私下里你的德行,也不是没人知晓。” 尤其是他们之前也算是有过交情,对于他的人品,他并不怀疑,可对于女人方面…… “怎么,顾少是觉得我配不上柳小姐?”那人直接笑,嗓音熟悉的让慕酒甜一耳朵便能够辨别出来是谁。 邢墨骨节分明的手指淡淡的摆弄了下袖口:“说好的饭局,顾少还没有来得及请我,就这么大发雷霆的追究柳小姐的事情,没错,我的确有意愿想要追求柳小姐,可关顾少何事,别忘了,顾少可以有太太的人。” 扬声:“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顾太太。” 两个男人的眼神同时间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和表情,只是红唇扬起浅薄的弧度,像极了嘲弄。 说实话,柳小姐还真是幸运。 情深不毁的前男友,弄得她都想来一个。 慢慢的走过去,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颔首:“邢少。” “顾太太好。”温淡却几乎是在看戏的眼神,邢墨笑的自然也妥帖:“既然顾少觉得我配不上柳小姐,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资格能请慕小姐吃顿饭。” 突然转变着称呼,他便伸出去手。 却在慕酒甜没有反应的时候,猛然被另外一只修长的大掌扣紧。 压低下来的嗓音带着浓重的警告:“邢墨。” “顾少这么着急做什么,我配不上柳小姐,难不成还不能够请慕小姐吃顿饭?”邢墨眯眸,不知为何今天总感觉他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欢愉:“毕竟不管怎么说,我都算是慕小姐的救命恩人,你说是不是?” “上次的事情的确要好好感谢邢少。”身侧的手腕猛然被扣紧,慕酒甜没防备的惊呼。 但身侧的人却没有丝毫察觉,侧脸看上去深邃矜贵到了极点,眸底跳跃着不知名的怒意,不知道到底是为了谁的:“等你追上梦榕,再来说这些话。” “顾少,女孩子其实很好懂,也很好追,顾少都和慕小姐结婚了,难不成不清楚……”满意的看到顾少卿眸底一闪而过的幽暗阴冷,邢墨才好似自知失言了一般:“真是抱歉,我今天遇到了点开心事,所以有些忘乎所以了。” 顾少卿呵出一个音节,拉着慕酒甜的手腕便朝车子的另外一侧绕去。 上车,拧钥匙,车子很快就驶了出去。 车厢里一片安静,也许有着心照不宣,也许怒意还未消散。 慕酒甜依旧侧首看着车窗外,维持不动的姿势,却感觉到方向盘一打,车子猛然停在了路边。 驾驶座上的男人立刻点燃了一根香烟,慕酒甜从能够倒映出人影的车窗上看着,明明夜幕还没有降临,却感觉到丝丝的寒意从一旁传递过来。 她没有说话。 直到他抽完一根烟,将烟蒂从按下来缝的车窗里扔了出去,突然开口的嗓音低哑干净着:“酒甜,我想抱抱你……行吗?” 有一瞬间的怔住,顾少卿很少用这样询问的语句,却在她三秒钟没有作答的时候,男人依旧秉持着他强势的姿态,越过中间的扶手,直接将她强行抱在了怀中。 那低冷的气息将她整个包裹住,心脏不争气的跳快了一下,没有挣扎,唯独眼眸干净克制的不带丝毫的情绪。 顾少卿能够看见,甚至能够看得很清楚。 指尖深深的陷在她的脸蛋里:“想要和我离婚,所以准备借邢墨的手?” 没有听懂,她皱眉:“你觉得邢墨去警局是为了我?” “否则,我找不到他突然出现在那里的理由。” 慕酒甜突然挺想笑的,在警局里质问警告邢墨让他离柳梦榕远点,现在又在警告自己离邢墨远点。 她觉得,最该离远点的,不是别人。 是顾少卿。 “我是挺想和你离婚的。”无视顾少卿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慕酒甜眨了眨眼:“但我不会卑鄙到去利用别人的地步,毕竟我相信你死乞白赖的娶我多多少少也有那一点喜欢我的因素在,那种被自己喜欢上的人背叛的感觉,我体会过,所以不会让你也体会一次的。” 话说的很简单,也很明白。 她轻轻拍了拍男人掐着自己的手臂,笑的轻快:“你现在能放开我了吗?我饿了也累了,想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她就想要往副驾驶座上移动。 却被男人扣得更紧,疼的她几乎想要低呼。 “顾少卿……你掐疼我了。” “我说过,我和梦榕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瞳孔深邃,他嗓音没有情绪:“上次的事情是我也道过谦,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我也没有碰过你,就是想等你心思回转,你却时隔一个月,依旧想着和我离婚。” 这是这一个多月中,他们第二次谈到离婚的话题。 第一次,就是她被救回来的那天。 “那我也曾经说过,我和巴特莱,和韦恩·杰西,和秦琪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信过吗?” 将巴特莱的深情款款,韦恩·杰西的那辆车,还有盛秦棋的青梅竹马在脑子中连续过了两遍,顾少卿低低的笑,没有说假话:“我没有信过。” “所以啊,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慕酒甜看着外面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天,车里没有开灯,所以光线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足了,却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用视线细细的描绘着顾少卿的脸,慕酒甜心中有着一次性说清楚的念头:“有些话说出来挺矫情的,但为了省去我们再围绕这个主题继续纠缠的麻烦,我便掰开了和你说。” “顾少卿,我承认,我曾经有那么一度已经喜欢上了你,但我也以为你明白,我的喜欢,向来是放出去困难,收回来却很容易。你最近是对我很好,我很清楚,但对我的好也只是好而已,我在柳梦榕面前退让过多少次,就证明了在你的心中,她比我重要多少倍。” 轻薄的低笑从薄唇间流泻出来:“继续。” “我知道你们年少慕暧的爱情很美好,再加上恩情,在你心底已经化为最值得留恋的故事,既然如此,我拱手奉上就是。” 他的指尖几乎想要将她的下巴捏碎,顾少卿那张阴鸷到森冷的脸倒映在她的瞳孔中:“拱手奉上?所以你一点都没有和我和好的念头?就算是我承认我之前只是喜欢你,而现在我只爱你,这都不足够?” “只爱我?”慕酒甜只觉得可笑:“那她呢?她在你心中的地位呢?” “酒甜,我和梦榕认识数十年,爱情恩情友情,每一种都足够让我和她保持关系。” 眸底的阴霾和克制不住而张扬出来的怒意,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气息,他盯着她温凉的小脸:“我也已经为了你而刻意的疏远生分,你为了盛秦棋闹腾出这么多事来,我都说不得一句,你非要让我对她彻底变成个陌路人才肯甘心?” “对,你们隔着一个大洋的时候,我在你面前就提不得她半句,现在你们近在咫尺,我变成个怨妇,变成个心胸狭隘到恨不得让她在我眼前消失的人又有什么不对的吗?” “慕酒甜,她和盛秦琪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啊,所以说来说去,让柳梦榕在我眼前消失,而我在你眼前消失,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这样的争吵,慕酒甜从清醒后就一直等待着,并不意外的谈话结果。 最意外的是,她明明已经做好准备,却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刺痛。 那阴鸷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掐死在现场,徒然加重的嗓音:“慕酒甜,你为的只是你自己而已。” “我自己?”低低的轻笑,慕酒甜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觉,倒映在后视镜的小脸泛白:“我的确是为了我自己,我这个人自私自利的本性你不是不了解。” “我容不下,也无法容下我丈夫的身边甚至心里还有着这样的存在。” “所以……顾少卿,我选择不要你了。” 将人推开,直接从驾驶座下去,徒遇的夏风微凉,一口气顺着毛孔钻入心底。 弯腰,微笑:“顾少卿,我祝你和柳梦榕百年好合。” 第345章 :绑架、撕票,满口鼻混杂着血腥味的泥土 从车上下来,慕酒甜并没有回青宅,而是被盛怀暖一个电话叫到了东郊坟地去。 这里和三公里外的墓地还不太一样,到处凌乱堆放着的坟包,甚至有的只盖了一半的土,隐约还能够看到土里的腐肉,飘散着恶臭的气息,就更不要说是墓碑还有鲜花这样供亲人纪念的东西了。 像极了乱葬岗的存在。 荒无人烟,偶尔还能够看到自燃的“鬼火”这样的自然现象。 要不是下了出租,一眼就看到盛怀暖晃动着双腿,坐在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坟包上面,垂眸认真的玩着手机游戏的话,慕酒甜转身就想要走。 秀眉蹙的紧紧的:“赶紧下来,虽然这里都不知道是谁家埋得,但该注意点的时候还是要注意点。” 盛怀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等到手机里传出“pentakill”的游戏声,她才笑颜如花的从上头跳下来:“小酒甜,这么在意做什么,要是坐一下就得罪的话,我十几年前就得罪干净了,我可是把祁睿锋从这个坟地里徒手挖出来的,那个时候还挖着了白骨,吓得我直接扔到了一边。” 说着,她还朝慕酒甜的方向走过来。 也不知道中途是踩到了什么,低沉而昏迷的呓语在安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的明显。 盛怀暖没有移脚,漫不经心的直接笑起来:“哦,抱歉,踩到你了是吗?没事,你继续昏迷,等我和小酒甜聊完了,就把你原封不动的扔回去。” 天色已经黑透了,四周没有灯,慕酒甜垂眸也只能够看清一个轮廓,却下意识:“祁睿锋?” “对啊,十三年前我是将他从这里挖出来的,自然也要再还回去。” 淡淡的血腥味这才越过恶臭迎面扑了过来。 慕酒甜蹲下,拍了盛怀暖脚踝一把,让她挪开,上手轻柔的检查了下祁睿峰腿上的伤势,还好,贯穿伤,并没有伤到肌理和骨头。 从包里掏了张纸:“你不是说只打伤一条腿,算是还了你帮他挡枪加当年的救命之恩吗?”眼尾微挑:“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 不问还好,一问,盛怀暖满肚子的火。 恨不得再在地上的男人身上踹一脚:“可能是他觉得老子……” “怀暖。” “好吧,我不说脏话……”举手做投降状,盛怀暖哼唧了声:“他觉得我很好耍,所以揭穿我伪装记忆错乱的事情后,想要和我重修旧好,还给我说盛伊人暂时留着有用,让我容忍他坐享齐人之福,还真当老子是他养的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要不是他当年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我会死乞白赖的想要看他臣服我的样子,也不会喜欢了他这么多年。” 慕酒甜发现盛桀炵还真是盛怀暖生的。 母子两个人,前者张口闭口的小爷,后者则只是在称呼上升了一级而已。 失笑,有些头疼:“算了算了,你赶紧把人扔进去吧,也算是你们之间的纠缠从哪儿开始,便从哪儿结束了。我看着祁睿锋伤的也不是很重,在这挨一晚上等到明天早晨被发现应该不是问题。” “不啊,我通知盛伊人了。” 懒得用手,直接将人踹进她早就叫人挖好的坑里,再拿过一边的铲子,一撬一撬的土往坑里埋着,就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只剩下一颗头慌忙间在外面露着,口鼻中还隐约有着泥土。 就像是杀人埋尸,中途却被什么给打断了。 天色黑,盛怀暖丝毫没发现那双已经微微睁开的黑眸,一铲子泥土顺着他的短发泼上去,她侧脸讥笑:“祁睿锋不是觉得当年救他的人是盛伊人吗?那我就把这个救命之恩给盛伊人坐实了,等到他们结婚的时候说不定还要给我包个媒人红包呢。” 已经埋到了脖子,慕酒甜看不过去,上前拉了她一把。 嗓音在夜色中噙着凉:“怀暖,做人留一线,你也不想祁睿锋明天找上门来吧。” “那就让他找啊,反正他已经全城通缉了我哥,再通缉一个我,正好让我和我哥一起逃亡。” 这么说着,但盛怀暖还是一把将铲子掷到了泥土中,就顺着祁睿锋的耳尖。 拍了拍手:“大功告成,我们走吧。” “好。” 将地上的手帕纸捡起来,随手擦拭了下盛怀暖捏过的铲柄,又将地上的脚印抹干净。 一系列动作下来,慕酒甜做的妥善而快速,几乎不留下任何能够指控的证据。 然后挽着盛怀暖的手臂,温软的嗓音中卷着少许的笑:“你怎么来的,这个地方打不到车的。” “开车啊。” 理所当然的声音渐行渐远,却隐约还能够听到冷静的嗓音答复:“那我今晚去你家住,到时候把车子再清理一遍,脚踏换掉,座位上的皮屑和痕迹还有轮胎上的泥土全部清理干净。” 盛怀暖低笑她大题小做,却被她点了点肩头:“既然都撕破了脸,还是提防点好,谁知道他清醒过来是人是鬼,在这种地方呆一晚上,保不齐会心理变太的……” 两个女孩子交织在一起的笑声,带着娇软到恰到好处的水媚。 也有着说不出的熟悉。 只是那时候的声音比现在更加的稚嫩,也更加的鲜衣怒马:“小酒甜,你来,我发现了个好玩的。” 祁睿锋只记得他浑身冷的要死,右腿被打了两枪,左胳膊骨折,又被厚厚的泥土掩埋。 绑架、撕票,满口鼻混杂着血腥味的泥土,却被人毫不留情戳了戳唯一裸露在外面的脑袋。 那迎面而来的张扬笑声:“你说他是不是个死的,被埋在这,鬼童?” “你别瞎说,这世界上没有鬼的。”那矜持冷静的嗓音,用她软绵又温柔的小手扒拉了扒拉他的眼睛:“还有呼吸,是活着的……” 停顿了下:“……睿锋哥?” 剩下的,祁睿锋不记得那道张扬的声音有多慌张,又是如何靠着一双小手,在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情况将他从厚厚的泥土中挖出来的。 只记得她拖着哭腔:“小酒甜,你不帮帮我吗?” “如果我帮了你,救命恩人就变成了我们俩,你喜欢他,让他以身相许的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不好吗?” 挖土的手停顿了下,脆生生的应:“好啊。” 接下来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点,可她似乎没有做过这么粗苯的伙计,娇贵的一边抹眼泪一边挖,那黏唧唧的小手时不时在他脸上蹭一把。 “睿锋……” 麻醉剂加失血过多,他似乎听到梦中的那道声音,颤颤巍巍的睁开眼,一道娇小的身影和十几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却直接扑过来,不断的摇晃着他:“睿锋,你没事吧,你怎么被埋在土中,我……我该怎么办?” 眼前的一切像是泡沫一般直接碎裂。 盛伊人梨花带雨的半蹲在他身边,染着粉色丹寇的手指不去触摸他脸部以下的位置,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我是不是要报警啊,我要怎么做,睿锋……” 不对,终究不对…… 截然相反的发展…… 他终究是错过了。 盛怀暖被顾少卿找上门的时候,两个人才共枕而眠的刚刚睡下。 “顾先生,小姐已经睡下了,你不能随便乱闯,顾先生……” 反锁的门板直接被人两脚踹开,巨大的声响,慕酒甜一睁眸就对上一双端着极端可怖怒意的眸子,几乎是下一秒便攥住她的手腕:“酒甜。” “找我,还是找怀暖。”慕酒甜没有紧张,将盛怀暖护在身后,又侧眸看了眼不远处手足无措的帮佣,扬声:“你先下楼吧,我们这里没事。” “好的,慕小姐。” 帮佣应了声,转身离开时似乎想要将门板扶起来,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目送着帮佣的身影离开,素白手指抚了抚发梢,她仰脸笑的平静:“你这么晚过来,如果是找我,我可以和你谈谈,如果是找怀暖,先把门钱赔了,我再让开。” 还没等顾少卿说话,盛怀暖便趴到慕酒甜的肩头,小手卷着她的发丝玩,吃吃的笑:“应该是找我的吧,毕竟我把他女人睡了不是吗?” 两个女孩子,穿着同款的睡衣,躺在同一张床上。 顾少卿眸底的阴冷更深了点,音调几乎没有起伏:“酒甜,你过来,我来找的是盛怀暖。”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么大半夜的到底所为何事。 祁睿锋。 东郊坟地。 “如果我不呢?” 她微笑:“你准备把我怎么样。” “不会把你怎么样,但盛怀暖我就不能保证了。”顾少卿睨着她,神色不变:“睿锋已经进手术室了,枪伤加感染,我来找她还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礼遇三分,如果换做是睿锋手下的人,我就不能保证什么了。睿锋如今生死不明,怕也管不了这么多。”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针锋相对的气息。 慕酒甜看着面前七个小时不见,却眉目阴鸷到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撒旦模样的男人,学着盛怀暖的模样,吃吃的笑,轻快而妩媚:“那就比比是祁睿锋手下的人来得快,还是我请的救兵来得快。” “祁睿锋手下的人,祁睿锋是暂时管不了,那祁老呢,管的了吗?” 祁老从小便向着盛怀暖,五年前没有及时出手保住家破人亡的她,是祁老到死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过失。 再加上这次祁睿锋是自食其果,而且盛怀暖下手有轻重,所以结果可想而知。 第346章 :从凶手变成受害人 “这么晚,你准备将祁老叫出来?” 一双黑眸彻底的森然,和平日里儒雅矜贵的形象相比,现在看起来冷漠压制的仿佛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慕酒甜摇头:“不是我想折腾祁老,而是你。” “我?”顾少卿嗤笑,从薄唇吐出个低呵。 “对啊。”慕酒甜摊摊手,语调中覆盖着的都是毫不保留的挑衅:“你踹门进来就是兴师问罪,还要随随便便将怀暖抓走,我不把祁老请来,等着你欺负我们两个女人吗?” “而且,你到现在你都没说祁睿锋到底因为什么进的手术室,难不成等到几十年后祁睿锋老死,你也要怪到怀暖的头上?那怀暖以后什么都不要做,负责去日夜保护祁睿锋算了。” 慕酒甜的口齿向来凌厉,只要她不想,绝不会让你占上风。 而盛怀暖,就安然的躲在慕酒甜的身后,甚至还盘腿坐下,戳开手机。 安静的空间中时不时传来“firstblood”“doublekill”的游戏声。 不断加深的极端暴躁,如果面前不是慕酒甜的话,顾少卿几乎会将人直接踹到一边,抓住盛怀暖便走。 眼神沁寒:“睿锋怎么样,你们会不知道?”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 “麻醉剂、枪伤、土埋。” 简简单单的字眼换来惊呼声,慕酒甜转身就去戳盛怀暖的肩头,含着笑声:“听到了没,有人比你快一步折腾了祁睿锋。” “这不是正常的吗?”盛怀暖眼睛不离手机的嗤笑:“他那个心理变太又扭曲的家伙,有人看他不顺眼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谁做的,替我谢谢她全家。” 女人演起戏来,都是个中好手。 慕酒甜又扭头回来,温凉红唇扬起:“听到了吗?不是怀暖做的。” “你觉得我会信?” “你信与不信,不在我管的范围内。”慕酒甜仍然清清淡淡的笑:“但我现在应该还有资格让你出去,出去,我需要休息了。” 顾少卿听着她散漫的腔调,俊颜在灯光下忽明忽暗,最终化为冷然:“听你的意思,是不是很快就没有这个资格了。”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现在谈论的不是怀暖吗?” 两个人同时间朝被点名的人看了眼,慕酒甜继续:“如果想让怀暖跟你走,也不是不可以,找人把你踹坏的门修好。” 反正她觉得盛怀暖应该也很想要亲眼看一下自己的杰作。 空气停滞了几秒钟,只剩下游戏中的声音。 男人的手慢慢的去摸口袋,一通电话打出去,便直接吩咐:“去找个人来开锁。” 这套别墅是盛怀暖回国后才买的,无论是装潢还是家具都很新,就算是门都用的市面上最新款的。开锁工匠来了,蹲在地上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敢下手,唯恐伤了哪个零件,国内连配都没有地方配。 将最后一颗螺丝拧好,重新试了下,开关都没有问题。 视线收回,顾少卿压制着想抽烟的念头,一把将床褥靠边的小女人打横抱起:“走吧,我带你去衣帽间换衣服。”头都没有回:“还有你,也快点。” “暧,把我的小酒甜还给我。” “我的。” 开锁工匠听着一男一女像是两个争糖吃的小孩子一般,忍不住偷笑了下。 所以……这是老婆跟闺蜜说夜话,被老公吃醋到一脚把门踹坏了? 有钱人的世界,怎么这么任性。 …… 欢快的脚步,却被旁边猛然伸出来的大掌攥紧,径直的扯着,拖着走了几步后直接扔到了沙发上。 她似乎是被磕到了,呆滞了几秒后揉了揉后脑勺,下一秒蓬勃而起的怒气:“祁睿锋,就算是我毁了你和盛伊人的约会,你又冲我发什么神经,你别忘了,你马上就是我的未婚夫了。” 伫立在旁边的男人将那张愤怒的小脸尽收眼底,眉眼平淡却端着阴鸷:“你今天做了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就是打扰了你和盛伊人的约会。” “就这些?” 从沙发上爬起来的盛书画,睨过来的眼神莫名其妙:“不然呢?我可不是你这样的烂人,爬着我的床还去勾搭盛伊人,有本事你以后都别来我房间。” 祁睿锋记不得自己当初脸上是有多么的愤怒,只记得盛书画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自己。 想着自己看到的画面,彻底的恼羞成怒,眉眼阴暗的攥住她的手腕:“盛书画,我是个烂人,那你享受着被我伺候的快感,再去勾搭顾少卿是不是就很有意思,觉得能够报复我,恩?” “你是眼瞎了吗?我什么时候勾搭他了。” “假装脚崴的投怀送抱,用他的杯子喝水造成间接接吻。”他嗤笑:“这的确不像是你的手段,是慕酒甜吧,在你幕后做你的指挥家?” 他说前面的话时,盛书画还只是怒,现在却是看得见的恼。 一把推过来,迫使他后退了两步,便听见那娇懒的嗓音冷哼:“我警告你,别随便乱说酒甜的坏话,别说是你,就算是顾少卿都配不上我家小酒甜,也只有我这样眼瞎的才能看得上你。” “而且这么生气做什么,是怕我勾搭了你兄弟来报复你,还是觉得你爬了我的床,就不能够让顾少卿也爬我的床,毕竟顾家家教甚严,他到现在还是个处。所以你怕他娶我是不是,反正这个圈子中能够配得上我的,除了你便就是他了。” 那话中的理直气壮,祁睿锋准确的捕捉到,说不出的阴柔气场,上前攥住她柔软的下巴:“别挑战我的耐性,乖乖呆在你该呆的位置上。” “那接下来的订婚典礼你也安分点,前两天去挑戒指你便借口没去,过两天我设计的婚纱到了,你乖乖的跟我过去试,否则小心我换个未婚夫。” “盛怀暖。”他的手指几乎陷进她的脸蛋里:“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这重要吗?” “回答我。” “喜欢你,喜欢你还不行?” 盛书画说过的,她喜欢的是他祁睿锋,喜欢的是他…… “拜托,我怎么可能喜欢祁睿锋,他明明是个心理变太的家伙,要喜欢也喜欢你这样的,是不是……” 盛怀暖轻佻的抛了个媚眼过去,身子懒懒散散的往墙上一靠,面对着以秦鸣为首的一堆男人,大部分的人她都见过,是祁睿锋的手下。 原本斯文而怒目的视线瞬间有些无奈,秦鸣推了推金丝眼镜:“盛小姐,您以前一直喜欢的都是少爷。” “所以啊。”她摊手:“以前是我眼瞎,我前段时间住院,把眼睛治好了。” “怀暖。” 在这堆急于找凶手的男人们面前耍宝,慕酒甜害怕盛怀暖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会挑起他们更大的怒火。 连忙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眉目平静冷淡:“我知道你们跟了祁睿锋很长时间,他受伤你们很心急。但什么时候都要讲究证据,怀暖的别墅和车子都没有动过,你们可以去查,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反正她们回去后,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清理,从里到外。 她相信,查不出任何的证据。 慕酒甜停顿了下,微笑:“而且你们也说过,怀暖曾喜欢过祁睿锋,既然如此,她又怎么可能伤害祁睿锋呢?” “因为睿锋没有喜欢过她。” 盛伊人突然间的从那群男人身后冲出来,一张小脸狰狞而灰败着,似乎隐匿了极大的怒意。 如果不是慕酒甜当着,她几乎都想去拽人:“盛怀暖,你敢说这次的事不是你做的,那通匿名电话不是你打的?” “她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慕酒甜有条不紊的反驳,长发垂落,眉眼被笼罩在投射下来的阴影里:“如果她真的是想要报复祁睿峰的话,扔祁睿锋在外面过夜不好吗,又为什么要通知你过去救人?” “因为……因为她还爱着睿锋。”盛伊人看起来慌乱了,身侧的手攥紧:“她不舍得睿锋受那么多苦。” 也是,当时慕酒甜听闻盛怀暖已经通知盛伊人的时候,也有过一闪而过的这样念想,可…… 唇上掀起讽刺的笑:“为什么会通知你?她通知秦鸣,通知祁老,通知顾少卿都好,为什么会通知你,让你成了这个救命恩人?” 一席话,所有人哑口无言。 就连秦鸣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来掩饰眸底一闪而过的尴尬。 这里是vip病房,走廊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慕酒甜单手拉着盛怀暖,精致的小脸上已经是一片微凉的疏离嘲弄:“那现在,你们是不是该给怀暖道歉,因为你们无凭无据的冤枉了她。” 从凶手变成受害人。 盛怀暖几乎都想要给慕酒甜喊声好,看着那群平均身高都有一八八的男人们挨个朝她垂眸,她心满意足的摆手:“也不怪你们,谁叫我天生找了张坏人的脸。” 又卖乖,盛怀暖拉着慕酒甜的手就想要走,却被顾少卿挡住了去路。 看过来的视线却不是看她的,嗓音命令:“进去看看睿锋,他应该醒了。” “凭什么?”盛怀暖刚出口反问,就被慕酒甜拽了一把。 她现在的语气太呛也太过嚣张,慕酒甜不敢随随便便让她说话,平静的代为:“顾少卿,这家医院虽然是你名下的,但法律还没有跟你姓,怀暖想进去探望就可以进去探望,不想进去探望,你也没有任何资格强行要求她。” 顾少卿看着她,慢慢挑眉,向来矜贵的眼眸透着张扬的狂妄:“我是没有资格,但你也没有离开的本事。” 心尖一瞬的微疼,慕酒甜不知道这是在盛怀暖,还是在说她。 第347章 :你觉得她想走能走掉吗 抿唇,慕酒甜努力维持着凉薄嗓音:“你觉得祁睿锋现在想见怀暖吗?明明他的未婚妻在现场,不是吗?” 男人就站在灯光里,眉目间很快就有着一瞬间的迟疑,却很快漠然的出声:“睿锋想不想见是他的事情,盛怀暖进不进去是我的事,让开,让她进去。” “如果我说……” “酒甜。” 盛怀暖拉住挡在她前面的小女人,妩媚的脸上尽是嘲弄的痕迹:“既然顾少都不介意让他兄弟被我折磨,咱们又何必在这里帮人家着想。” 慢慢的微笑:“顾少卿,我进去就是。” 和所有人擦肩而过,盛怀暖刚准备去按病房的门把,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那张淡漠的俊脸隐在走廊和病房之间的阴影中,看着盛怀暖的眼神有着几秒钟的恍惚,然后嘶哑着声音:“你可以走了。” “睿锋。”盛伊人冲动的上前:“她们可能是……” 冷然锐利的视线扫过去,就算是受伤也不减弱半分,让盛伊人下意识闭嘴,又呐呐:“睿锋……” 没有再看她,转眸重复:“你可以走了。” 其实就算慕酒甜怎么辩驳,顾少卿都能够猜到事情真相到底如何。 用几乎强势性的态度将慕酒甜送到楼下,他才抬脚回了病房,祁睿锋已经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份军报正在看,听到动静甚至都没有抬头:“只送到楼下,没有送回去?” “怕你死了,所以守着你。” 祁睿锋难得笑出声:“暂时还死不了,她下手有轻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不过盛秦棋的事情恐怕还给交给你,你自己的情敌自己处理。” 一说这个,顾少卿心头就止不住的烦躁。 不仅是因为今晚的事,更多的则是慕酒甜,眉目间的褶皱加深,薄唇勾出的弧度寡淡到几乎似无:“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 “宣告她不再爱我,就像是慕酒甜宣告想要和你离婚一样,只不过她手段更决裂点罢了。” 说话间,眸底尽是寒凉的墨色:“你之前问过我,这辈子有没有做过什么后悔事,曾经没有,而现在……”低笑。 几乎相似的话题,他们之间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曾经谈论过,久到顾少卿还不认识慕酒甜,久到盛家也还没有出事。 “以后离我女人远点。” 祁睿锋将指间香烟的烟灰弹掉,细碎的有的飘散到烟灰缸之外,他淡淡的抬眸朝刚刚谈论完公事,起身准备离开的顾少卿睨了眼:“最后以后都别见面。” 闻言,顾少卿回眸笑了下,一双眸子眯的狭长:“你说谁?盛小公主?” “不是她,难道是你?” “我什么时候靠近她了,我喜欢的女人类型可不是她那样的。”顾少卿掀了掀眼皮,似乎想起了点什么:“哦,那是她差点摔了,我秉持风度扶了她一把而已。” 祁睿锋其实很想问茶杯喝水是怎么回事。 但最后也只是叼着烟,踢了脚面前的茶几:“随便你,离她远点就行。” 顾少卿瞬间矜贵的笑出声,似兴趣十足的重新坐下,嗓音散散漫漫的:“你平日里不是对盛小公主很不待见吗,装的一副不喜欢很厌恶的模样。还有那个盛伊人,你的救命恩人,你说过会对她好的,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你准备选择哪个?” “关你屁事。” “反正我劝你,如果对盛伊人有意思,就放了盛书画。圈子中地位最高的小姑娘,又年轻漂亮,还有盛叔他们宠着,现在早点和你断了,再怎么找也肯定能找个比你对她好的。” 头顶上折射下来的光线明亮,就算是有金丝眼镜的反光也阻挡不了那眸底酝酿出来的阴霾。 祁睿锋掀唇嗤笑:“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低呵,顾少卿又啧啧了两声:“怎么,不舍得?” 不舍得? 三个字在耳边回荡,祁睿锋记得当初自己只是垂眸,并未说话。 如果说舍得,那是假话,睡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身娇体柔,年轻漂亮,虽然嚣张却在他面前乖得像是只柔软的只会用肉垫拍你的猫,有谁会舍得。 其实他很清楚,她爱他。 可是,他曾未想过,当她有一天不爱他了。 现在,她便不爱他了。 头顶上纯白的光线有一瞬间的刺眼,祁睿锋听着耳边顾少卿叫他的声音,有着一瞬间的恍惚:“抓回来?做什么,让慕酒甜再骂你一顿?”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还未等顾少卿开口。 “准备和酒甜离婚了?” 顾少卿一瞬间脸色便阴沉下来,半磕着眸子坐在沙发上:“不可能。” 祁睿锋瞟他:“只要有柳梦榕在,你们之间没什么不可能,而且她那个人,铁了心想走,你拦得住?” “没什么拦不住的。”眸底晦暗,薄唇挽起的弧度冷冽的毫无温度:“而且你觉得她想走能走掉吗?” 果然,慕酒甜在盛怀暖家住下的第三天,便接到寒锦打来的电话,语气带着少许的慌张:“酒甜,你能过来一趟吗?唐娆的事情……有些棘手。” 慕酒甜自然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在电话里一句两句也不好说清,没办法,她穿了身衣服后直奔警局。 路上,她也给邢树打了电话,可是接连三通,都没有人接听。 最后可能是邢树被电话轰炸的无可奈何了,整个人有气无力:“我说小祖宗,您能不为难我不,我还想在西城区继续混呢。” “顾少卿和你施压了是吗?” 仅一句,慕酒甜就猜到了其中关窍。 邢树也没有瞒着掖着:“怪我,和顾氏集团签的合同里有明文规定,有顾氏集团不允许的案子是不可以接的,否则就付赔偿金,不然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啊。” “唐娆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她扎的那下还挺狠的,文斌至今都躺在重病监护室里没出来呢,顾家大伯母也是一时情急所以才想要出出气,你又何必搅和进去让大伯母对你的印象不好啊,虽然她没有说,但在顾家也明里暗里的暗示。” 其实,不光是邢树不懂,所有人都不懂。 受伤的是顾文斌,行凶的唐娆,两个都和慕酒甜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她又何必要帮忙东奔西走的。 不光帮忙找了律师,还亲自去找了顾文斌。 第348章 :事情要一点一点来,有些过程操之过急就不好玩了 只可惜,顾文斌身上的伤虽然不重,但也不轻,李妗亲自嘱咐了的,谁也不见。 将人挡在门口,保镖都有些不好意思:“顾太太,麻烦您别为难我们。” 这些人都是顾少卿安排过来的,自然和慕酒甜也算是认识,但他们给她面子,不过是看在他们老板的份儿上。 慕酒甜也清楚,没有硬闯:“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并没有伤及要害,所以现在顾公子虽然孱弱,但并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慕酒甜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刚刚和寒锦见完面的她有些累,轻轻的笑:“好,既然我没有办法进去,那你将我来过的事情告知给顾公子可以吧,到时候他想不想见我,就是他的事情了。” “这……”保镖们迟疑了下:“并没有嘱咐我们说可以这样。” “所以说,也不是不可以,对吗?” 话里话外,慕酒甜直接将保镖们绕了进去,他们对视了眼,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两天后,慕酒甜出现在了顾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这两天里,她算是找了所有的人脉想要帮唐娆“翻案”,但不仅次次都吃闭门羹,就算是拜托盛怀暖去找刘二,也都被拒绝了。 刘二还算是胆大的,直接吐露口:“嫂子,你现在找谁也没用,唐娆的事情是顾大伯母亲自开的口,又是顾哥安排下来的,西城区没人敢帮你的,除非……” 除非什么。 慕酒甜心中很清楚。 这几天她都住在盛怀暖的家中,顾少卿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甚至都没有找过她。 不外乎就是等待着今天。 一席素色连衣裙,坐在原属于主人的办公椅中,明明是一副清纯的打扮却莫名给人一种妩媚娇嫩的感觉,就连肩头那两条细细的肩带都仿佛在散发着勾引味道。 顾少卿刚刚结束会议,推门进来便看到这般香艳的画面,有着中央空调的房间,却有着一瞬间的燥热。 他随手将西装脱掉,只剩下一席纯黑的衬衫,在沙发上坐下,右腿随意搭在左腿之上,给自己点了根烟,扬眉:“想通了?” “没有。” 慕酒甜摇头,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我来找你的原因,想必你也清楚,在你放话下去让整个西城区都不准插手帮我的情况下。”她从椅子上起身:“你们应该都没有关注唐娆,不知道是针对你们谁的,却出手整治到她的头上,故意伤人罪,最少也要量刑三年。” 这些都是寒锦给她说的,也正是这个案子最棘手的地方。 闻言,顾少卿没什么反应,淡淡的抬眸睨了眼走到他跟前的小女人,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头,白嫩的想要让人吞之入腹。 又狠吸了一口:“所以呢?” “在幕后有人插手的情况下,我直接将她弄出来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将邢树借给我。” “借给你?”顾少卿喉结滚动了下,整个人显得性感而随意,低笑的声音意味不明。 慕酒甜没有开口,似乎在等着他的回应。 黑眸紧锁在她的脸上:“酒甜,你知道的,我是个商人,唐娆和我非亲非故,如果不是因为我堂哥,我甚至连她这个人都不清楚到底是谁,所以你觉得我会为了这样的人付出我的首席律师?” 她瞬间眯眸:“那你想呢?” “你自己猜。” 低笑声结束后,半晌,办公室中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他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中,手指没有离开,薄唇勾起的弧度带着温和宠溺:“想要借我的人我的势,自然要做点有意义的事,这不是在你来之前就已经想好的吗?” 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慕酒甜在原地站了几秒后,慢慢的靠近,在他的身边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却没有挨着。 不着痕迹的深呼吸,她挽唇笑:“如果今天邢树将案子打下来,明天中午我给你做饭好吗?” 男人挑眉,似乎有些不满:“只有一顿饭?” “事情要一点一点来,有些过程操之过急就不好玩了。”慕酒甜慢慢维持着笑意,状似无辜的歪头:“你说对吗,顾先生。” 男人的视线在她脸上盯了一会儿,才低哑出声:“对。” 这个字一出来,慕酒甜瞬间松了一口气。 没有接吻,没有被要求住回去。 只是一顿饭,她觉得这次自己已经赢了。 听着顾少卿给邢树打电话的声音,她僵硬的身子逐步放松下来,刚准备起身逃离,却被悄无声息按住了一边的小手。 瞬间一瑟缩,身边的男人却依旧秉持着漫不经心的嗓音:“恩,的确是如我所愿,你可以过来了。”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又朗笑:“过来再说。” 趁着他还没有挂电话,慕酒甜想要借机将手抽出来。 却被男人察觉,得寸进尺的一把扣住手腕,朝着自己的方向直接扯了一把,将人抱了个满怀。 大掌隔着布料抚摸着细腻的腰肢:“我还有事,先挂了。” “顾少卿。” 慕酒甜几乎想要炸毛,却惦记着两个人之间的武力差:“你放开我。” 只可惜,她绵软的嗓音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还被骨节分明的长指捏住下巴:“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不需要付出任何,只需要一顿饭就能够将我打发了。” “一顿饭不就是代价吗?” “这个代价和你要离婚相比,可轻得多。”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言而无信,简直就是个小人,温凉的眸子迸射出几缕烦躁:“这个交换条件是你已经答应了的,我……” “柳小姐,这份文件不需要现在送。” 伴随着闻秘书阻拦的声音,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柳梦榕看着沙发上两个人暧昧而又和谐的一幕,一时间没有捏紧手中的东西,脱手而散落一地。 略带慌张的蹲下来:“抱歉,我有点事情想要汇报,所以……” “顾总,是我……” 闻秘书也连忙解释,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少卿抬手拦了下来。 如果换做其他人,顾少卿说不定便要开口训了,而现在,眸底只是迸射出少许的冷意和不满,却平和着嗓音:“你们先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顾总。” “但这份文件需要你批复的。”柳梦榕将文件归置好,起身呼吸:“这份是加急,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拖着,所以才会这么直接闯进来。” 清冷的身形微微转了转,颔首:“如果酒甜你有什么不满的地方的话,请不要怪罪别人。” 刚刚慕酒甜来的时候,股东大会正在召开,所以她并没有碰到闻秘书或者是柳梦榕,只是一个小助理领着她进了办公室。 以至于,她差点都忘记柳梦榕在这里工作的事情了。 素白手指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想要从顾少卿怀中起来,却被更大的力道一把按下。 顾少卿深冷的眸子垂下睨了她眼,拴在她身侧的手臂加重:“乱动什么。” 训斥,也带着亲昵。 让柳梦榕的身子有着一瞬间的僵硬。 只可惜慕酒甜不吃这一套:“我过来是为了找你要人,现在既然人已经要完了,自然也没有留下的意义,还不如给你和柳小姐腾个地。” 微笑,看着眉目几乎结了一层冰的男人,歪歪头:“我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吗?” 柳梦榕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那个明明已经和顾少卿谈了要离婚的女人,现在却光明正大的坐在他的身边,甚至她进来的时候,他们似乎还要接吻。 张张口,想要说什么。 却看着顾少卿眉目压下来暴躁:“出去。” 这话很明显不是对着慕酒甜说的。 闻秘书立刻去拉柳梦榕的手臂,低下来声音耐着性子:“柳小姐,我们先出去吧。” “可是文件……” “什么文件,我是不是错过什么好戏了?” 吊儿郎当的嗓音,邢树提着自己的电脑包出现在大敞着的办公室门口,也没有进来,就那么随意的靠在门板上,眼尾挑起,带着说不出的痞气和邪气。 扫视了眼办公室里诡异的氛围,他低笑了声:“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不过我也不多待,酒甜,走吗?” “走。” 说着,慕酒甜再次挣扎着要从沙发上起身,这次也不知道是邢树在场,还是因为柳梦榕用一双看起来有些朦胧的双眸睨过来的缘故,顾少卿没有继续阻拦。 很顺利的脱身,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差,努力的不让秀眉蹙起,她朝邢树的方向走过去:“我们走吧。” “好嘞。” 别人害怕顾少卿,邢树可不怕,触及到沙发上男人的眼神,死寂孤谅,眉梢跳动着无声无息的戾气,他也只是满不在乎的招手:“我们走了,少卿。” 自然而然,没有人回应。 这里距离唐娆被关押的警局并不是很远,在地下停车场上车,慕酒甜原本是想要坐副驾驶的,却被邢树连忙阻止。 单手撑着车门,就连斯斯文文的西装都被他穿出浑身的痞气:“坐后面去,没听说过副驾驶只有老妈和女友能坐吗?” 慕酒甜失笑:“我又不是没坐过。” “那是你之前没和少卿在一起,现在我可得罪不起他。” “得了吧。” 她朝他嗤笑一声,却从善如流的坐在了后座上,看着他驾驶着车出库,又驶入了车流之中。 单手点着方向盘,车厢里安静了两分钟后,后视镜中的人勾着似笑非笑:“你放少卿和柳梦榕两个人在办公室,真的放心?” 第349章 :说到宠,你是没有见过顾少卿他的掌中宝 “不是还有闻秘书在吗?我放心。” 后座上的慕酒甜,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清净的五官在半遮半掩之中多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蛊惑,配上细吊带的连衣裙。 邢树毫不顾忌的吹了声口哨:“我的小祖宗哎,咱俩认识多少年了,别给我装。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转弯回去让你看看能不能捉奸在床。” 说风就是雨,在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便要打方向盘。 被慕酒甜连忙阻止。 蹙着秀眉:“别犯神经,要是毁了两个人的见面,顾少卿恐怕饶不了你。” 通过后视镜,邢树分辨了眼她的表情,脸色逐渐凝重下来,答非所问:“你玩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慕酒甜慢慢的笑,有些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你看我什么时候玩过假的。” 两个人说的云里雾里的,邢树一把将方向盘打死,等到拐进警局的停车场后,才“靠”的一声低骂了出声。 将手刹放下来,他下车连忙追上慕酒甜的身影,从后面拽住。 面对面,他脸色微凝:“酒甜,你给我说实话,你真准备离婚?” “不然呢,等着他们双宿双飞,把我踹掉后成整个西城区的笑柄?” “不可能。”至少邢树所认识的顾少卿不可能:“我知道你介意柳梦榕的事情,但顾少卿一直都很爱你,也很宠着你,所以你不如……” 她笑着反问:“不如什么?” “只要你主动低低头,他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是吗?” 瞬间勾出来的低笑,温凉到刺骨的地步,却不亚于任何尖锐狰狞的嗓音给人带来的寒凉:“邢树,说到宠,你是没有见过顾少卿对柳梦榕这位掌中宝的宠,他对我的所有都只是因为我有几分像是那位而已,你能够明白吗?” 邢树拽着她的手臂慢慢的松开,却没有抬脚。 “年少慕暧的爱情故事,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吗?深情款款而又刻骨铭心,甚至被谱写成世纪爱恋。他现在的疏离和排斥,都是因为他受不了他曾经最爱的女人,因为一点小小的原因在五年前放弃他的缘故,他认为现在不肯和我离婚,便是报复柳梦榕的最好手段。” 温凉的浅笑,慕酒甜的脸上蔓延开来说不出的气势:“他都自欺欺人到这样的份儿上,你觉得我也该自欺欺人的认为他最爱我吗?如果是的话,那我的新婚夜就不会是一个人过的了。” 邢树和慕酒甜面对面站着,他的视线只敢停留在她的脸上,不敢往她身后看去。 那里好不容易追过来的男人,单手还捏着钥匙,脸色却越发诡异和阴鸷下来。 原来,她的心中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我现在只希望他可悲,不要拉着我也可悲下去,离婚对我和他都好,我知道你是顾氏集团的首席律师,如果顾少卿让你打官司你是没有办法拒绝的,但邢树……” 她看着他,微凉的嗓音同样也暗哑:“我不希望在法庭的被告席上看见你,谢谢。” 抬脚,越过邢树,慕酒甜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的朝前走去。 那道背影,看上去高傲落寞,也有着生人勿进的疏离。 邢树一时间没有动,没有了慕酒甜,他和姿态矜贵优雅的男人毫无障碍的对视上,看着他熟练的从口袋中掏出根香烟,然后夹在唇齿间点燃,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 “少卿。” “别说我来过。”男人眼皮都没有动,将香烟叼在口中,嗓音含糊:“唐娆的官司直接打无罪,我会找人把她带出来。” 说完,顾少卿转身就离开。 只剩下名为黄鹤楼1916的香烟味还飘散在空气中。 生气? 自然不生气,这样的话他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就像是癌症,都要分初期末期,对他而言,慕酒甜就是那致命的癌症末期,无药可救,死得其所。 邢树不愧是有着西城区第一大状的头衔,向来都是只胜不败,不过寥寥几句话,便将唐娆的无罪定了下来,但唐娆似乎一点都不领情。 一张有着灰败和狼狈的小脸虽然没有大吵大闹,却带着极度的不配合,用力的摇头:“不,是我伤的人,我承认,而且我是故意的,没有伤到内脏是我失手,如果让我再出去的话,我决定会捅死他,绝对……” “唐小姐。” 加重的语气,在外人面前,邢树一向都维持着他精英的姿态,斯文的西装,无框眼镜,捏着文件都按捺不住的恼怒情绪:“如果你这样的话,我恐怕没有办法再继续为你提供法律支援,我们做律师的最忌讳的便是客户的不配合和临时反水。” 唐娆算是将他的忌讳踩了个遍。 就连慕酒甜都闭了闭眸,有着烦躁:“唐娆,先将你救出去是大事,你不要任性。” “任性?”唐娆似乎听到什么有意思的话题,嗤笑又失笑,一点都没有了之前的色彩:“不,我这不是任性,我只是正确的定位我的身份和位置而已,反正我出去也是要继续之前的生活,那还不如在这里过的好呢。” “那你就不想想你父母,还有你的前男友吗?”盯着唐娆那张状似无所畏惧的小脸,慕酒甜蹙着眉开口:“而且你觉得你在这里便是安全的,这里和囚禁你的别墅有什么不同,难不成监狱里就什么不会发生?” 有权有势,顾文斌的身份地位,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稍稍透露出来一点意思,多的是人想要攀附而主动的。 唐娆的脸色瞬间僵硬:“我……我不用你管……” “唐娆。”慕酒甜声音瞬间提高:“我知道顾文斌对你的伤害非常大,大到你这辈子都忘记不了,但你愿意你忘记不了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发生在监狱里吗?无处诉求,甚至被生生折磨致死。” 她的瞳孔因为愤怒而放大:“我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你说了什么,让你一口咬定现在的话。但我可以告诉你,你谁都可以不信,但你不能不信我,因为我也和你经历过一样的事情,一样被恐惧支配的夜晚。甚至我比你还不幸,我第二天便遭受了绑架,生生断了一条胳膊。” 唐娆看着那张泛着浓重血色的小脸,眸底慌张下来,红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也似乎还有着顾虑。 慕酒甜耐着性子等了她几分钟,可最终…… “算了。”深呼吸,心底忽然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酸涩味道,她起身,去拉邢树的手臂:“我不是你,我不懂你的难处到底在哪儿。抱歉,是我越界了。” 也没管到底拉没拉起来邢树,她转身就想走,无声无息,睫毛沾染了少许的泪珠。 耳边什么都听不见,看着唐娆那张小脸,慕酒甜就能够想起那个夜晚,恐惧而无措,最为狼狈。 …… 从警局出来,顾少卿直接开车到了医院,一脚踹开病房门的时候,闲适也虚弱的视线同时间扫了过来,没有半点惊讶,长指还捻着报纸,低沉的嗓音覆盖着一层笑:“谁招惹你了,这么大火气。” “你觉得还可能是谁。” “弟妹。” 毫无疑问的两个字吐出来,顾少卿捡了张椅子坐下来,矜贵的身影全然被阴郁给代替,半眯着一双眸子:“你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还是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范围内?” “怎么?”顾文斌将报纸折起,打量了他一眼:“这么没头没尾的话,说清楚。” 顾少卿垂了眸,黑眸下一片晦暗色彩,半晌才扔过去一根香烟:“唐娆被关押还差点惹上牢狱之灾,你不会不知道吧。” 顾文斌低笑,没有点:“我知道些。” “那你还能够在这里坐得住?” “给她点教训也好,我派人看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不会出事?”顾少卿漠然勾唇冷笑,脸上的戾气更浓。 让顾文斌瞬间皱眉:“你什么意思。” “有人盯上顾家了,准备让你的人正儿八经的进去待两年,到时候在里面会发生点什么,谁也不能够保证。”想想,顾少卿脸色便晦暗下来,眉目间意蕴着浓重的烦躁:“不过,碍于你妈的面子没法直接出手,却还想救人,利用我女人跑来跑去的,你能不能要点脸。” 顾文斌是自从进入这间病房后便没有和外界联系,但事事都在他的掌控中,不管是慕酒甜打定主意想救唐娆,还是她去求顾少卿。 没反驳,顾文斌掀被便想要从床上下来,似乎动作微大了些,牵扯到小腹上的伤口。 闷哼声,顾少卿面无表情的上前搀扶:“这幅德行,准备陪你女人死在那?” “满口女人来女人去的,有本事把弟妹哄好了再说。” 两个男人半斤八两,谁也说不到谁的身上。 给主治医生要了假,车上,顾文斌缓了口气,将随身携带的文件扔给了顾少卿。 他低头睨了眼:“什么?” “调查结果,至于是关于什么的,你自己看。” 骨节分明的长指捡起,刚翻了一页便皱眉,“啪”的一声合上:“你调查梦榕?” “只是顺手而已。” 顾文斌并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恢复了那副闲适温和的嗓音:“你让我调查清楚,总比哪一天弟妹调查清楚来的好,女人之间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不胜,连唐娆那个小丫头都曾经托人调查过我身边的事情,你觉得弟妹不会?” 第350章 :就是太过正常才会显得不正常 “不会。”顾少卿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能够这么确定。 维持着面无表情的脸色,他又翻了两页,从表面上看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一走四年里,她学习、兼职,家教,几乎是三点一线的生活。 将文件扔了回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不觉得她的生活太平常了吗?” “她走的时候没有带走我的副卡,没有任何的生活资源,她拿什么……” 戛然而止的话,顾文斌特意看着他,向来平易近人的眸色此时此刻内敛的就像是一潭死水,深邃又淡然。 等着车厢里安静了三四秒后,长指才点了点文件:“恩,她是没带走你的副卡,可柳斐煊却在西城区,他通过公司赚来的钱,会让他姐姐穷到去兼职打工?” “而且,四年生活中没有丝毫异性的出现,她虽然没有花容月貌到盛怀暖那种程度,但总归是跟过你的,通身想要让人征服的气质会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看中?她可能没有谈恋爱,但绝不可能连个追求者都没有,甚至连个说她坏话的同学或老师都没有,四人宿舍之间关系融洽的像是亲人,打工也全部都是又高薪又轻松的活计,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混的如鱼得水。” 顾文斌眉目温淡的轻笑:“既然关系这么好,那她朋友去夜店去酒吧的时候,怎么没有拽上过她,别说是这样的地方,就连购物和ktv都很少。” 看起来没有丝毫问题,可如果细细的分析,却到处都是问题。 就是太过正常才会显得不正常。 顾少卿平静的坐在原位上几分钟的时间,才将文件重新捏在手中,缄默的开口,嗓音低沉着:“恩,你把文件留下,剩下的我会让人去重新调查。”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曾经他喜欢过的人,有着问题。 顾文斌瞧了他一眼,淡淡的:“本来就是给你的,还有当年的事情,其实都透着诡异,只不过我们一直觉得是巧合,没有仔细分析过而已。” 顾少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却没有搭腔。 索性顾文斌也不逼他,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可一路上,顾少卿的兴致都不高,就连站在大厅里等刘二过来的姿态,单手捏着香烟,懒怠的靠在墙上,都透着散漫的冷清。 直到不远处他们以为没人的审讯室开了门,从里面走出个素色长裙的女人,长发垂在身后,眼眸垂着,神情落寞的慢慢踱着步子。 也不知道想着什么,眼角还泛着红晕,完全不看路。 就连刚刚被清洁工停在路中央的垃圾车也没有看到。 顾文斌刚想要出口提醒,就看到原本还靠在墙上的男人,指间的香烟直接被掷在地上,锃亮的皮鞋踏过,脸色阴沉冷冽的无法直视。 两米长的垃圾车一脚被踹翻,巨大的声响,吓了大厅里所有人一跳。 慕酒甜也被吓得下意识后撤,一抬脸对上那双湛湛着黑意的眸底。 男人出口声音极淡:“走路不知道看路?” “抱……抱歉。”结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慕酒甜愣了下:“你怎么来了?” “不来,就任由着你这一脸落寞的直接出去?然后弄得明天西城区满城风雨?”他伸手半搂住她的肩头:“为了你的一顿饭,我多跑一趟也算是值了。” 慕酒甜没有回应,甚至还有点想要躲闪肩上搭着的手臂。 顾少卿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在意而已,将手臂收紧,温柔的使着巧劲儿将她往顾文斌那里带过去。 正巧刘二也来了,他将之前的那一幕看的清清楚楚,进来就大声的嚎叫:“我的妈也,我的垃圾车,你是造了什么虐了,毁在了顾哥的脚下,这可都是我的……”公有财产。 “闭你的嘴。” “得嘞。” 无视刘二几乎没有过正形的性子,顾少卿搂着慕酒甜的模样,一改之前的颓废阴郁,只剩下眼角眉梢颠倒众生的矜贵气息,还有着少许的愉悦。 顾文斌一副果然的模样,闲散扬手:“弟妹。” “堂哥。”点头,慕酒甜心头一跳,看着他们这些人的组合,甚至顾文斌身上的黑色衬衫都有些不太合身。 他们这些人的衣服向来都是量身定做的,又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果然,顾少卿抬眸睨向顾文斌:“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你了。” “恩,刘二跟我过去一趟。” 刘二没开口,抬脚便跟上顾文斌的脚步,那人单手插在口袋中,和顾少卿的矜贵相比,多了份平易,似乎是身上的伤没有养过来,脚步略略虚浮了点。 心头的感觉越发的浓重,她忍不住捏紧顾少卿的衣角,微哑的嗓音终于没有按捺住:“堂哥。” 前面的脚步停了下:“还有事吗?” 她慢慢摇头,却转向身侧的男人。 张口,声音有些慢,似乎是在斟酌:“顾少卿,我借邢树是为了让唐娆无罪,并不是想要让唐娆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唐娆她不想的,那样的事情后,她不会想的……” 话说的隐晦,可在场的人却都懂。 顾少卿的眸色慢慢深了下来,捏了捏她的下巴:“唐娆不想,那你呢?” “什么我?” “唐娆不想回到顾文斌的身边,你想回到我身边吗?” 邢树也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远远的看着这边的情况,饶有兴趣的挑眉。 顾文斌和刘二的脚步也都停在原地。 仿佛整个世界的眼神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慕酒甜的手脚一瞬间冰凉下来,抓着他衣角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终:“我们不是在谈论关于唐娆的事情吗?” “酒甜,没有必要逃避我的话题。”居高临下,顾少卿直接轻笑出声,眸底的色泽淡漠:“等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也会将你想知道的答案告诉你,交换,很公平不是吗?”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慕酒甜的跟前。 一条是回答问题,然后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让顾文斌不带走唐娆;另外一条则是不回答,眼睁睁的看着唐娆回到那个令她窒息的地方去。 那样的生活,她现在努力逃离都逃离不了,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唐娆好不容易拼死逃出来,再重新坠落下去。 深呼吸,她慢慢仰脸:“顾少卿,我说过的,我想要离婚。” “不是因为柳梦榕,也不是因为其他什么事情,只是因为你顾少卿,你自己而已。即使没有柳梦榕,也会有张梦榕,李梦榕,只要你顾少卿对待前女友是这样的态度,我就没有让自己继续委屈下去的必要。” “在之前的日子里,我觉得你虽然依旧心有所属,深爱着柳小姐,但你已经和我结婚,也不会玩什么婚内出轨的不入流事情,我勉为其难也能够哄着我自己和你生活下去,毕竟西城区里也找不到第二个像是你这样的男人,再加上我在这个圈子里混,就算是出国,你的手也能够伸过去,如果你真的想要阻碍我,我无力回天。” 慕酒甜脸上堆着的都是笑意,灿烂张扬,娇贵也相当漂亮。 半晌,没有等到她别的话。 顾少卿慢慢的眯眸:“那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我不开心了呀。” 毫无内容可言的句子,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慕酒甜歪歪头:“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吗?如果满意的话,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四周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随意的插嘴,顾少卿垂眸睨着那张娇媚也无辜的脸,薄唇敛起笑意,似嘲弄也似冷漠。 眸底收敛起所有的温度,不紧不慢:“你应该很清楚,大伯母并不想要唐娆的命,所以让她咬死认罪甚至宁可入狱的人不会是顾家的人。” “那么就会是顾家的敌人是吗?” 慕酒甜一点即通,连发愣反应的时间都不需要。 顾少卿点头:“现在只有顾文斌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带走唐娆,并且不会牵扯到任何人的身上。”他眉目温淡:“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他是避过所有人出来的,除了今天之外,唐娆不会被定罪也不会在里面好过到哪儿去,怎么办,你来选。” 她来选,她能够怎么选? 要么在里面死,要么在顾文斌身边继续苟且偷生的活着。 慕酒甜不得不怀疑,顾少卿是借着这件事来警告她…… 警告她永远都逃离不了他,否则就像是唐娆入狱的下场一般。 “是死是活,我还能够怎么选?”她仰脸笑,红唇勾起的弧度缥缈着:“那接下来你们准备拿唐娆怎么办?” “这就是堂哥的责任范围了。” 顾少卿给顾文斌睨过去一个眼神,他立刻心领神会的重新带着刘二朝审讯室的方向走去,就连邢树,也被顺手拉了进去。 顾少卿则将慕酒甜往自己的方向更拉近了一步,不紧不慢的俯身下去:“我答应你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现在轮到你履行答应我的条件了。” 他的姿态太过逼仄,让慕酒甜一时间受不了。 想要躲:“只要唐娆能够出来,明天中午我去给你做饭。” “不准备搬回来?” “我们的交易里没有这一条。” 第351章 :一份很重要的合同被偷了,梦榕说很多证据都指向你 交易? 顾少卿有一瞬间的想笑,死寂了半天后,不紧不慢的去摸她的侧脸:“酒甜,我承认前段时间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我在等着你有回心转意的一天,但我的耐性不足,你不要让我等的太久了,好吗。” 他是爱慕酒甜,但不可能任由其对自己疏离至此。 她是他的妻子,只会是他的妻子。 “乖,你说的,我都可以改,回到我身边。” 听着耳边的声音,慕酒甜慢慢抿唇,他竟然还觉得自己是因为柳梦榕的事情而闹脾气。 盯着男人看似温和却带着命令的俊脸,她的心脏有着一瞬间的不舒服,说不出来,只觉得堵的厉害。 “顾少卿。”几近叹息的嗓音,慢慢的将脸侧的大掌拽下来,慕酒甜温凉散漫的嗓音柔和的就像是低哄,学着他曾经的腔调:“离婚这件事,是我已经决定了的,寒锦是我的律师,你也可以交给邢树去处理,以后不要再继续纠结这件事,恩?” “如果我不答应呢。”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不远处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似乎是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没有分过去半点眼神,慕酒甜往后退了一步,远离顾少卿笼罩下来的身影,看着他的脸,冷然却不失矜贵,她出口的嗓音平和:“那我们恐怕就只能够在法庭上见面了。” “有顾文斌在,唐娆肯定会没事的,我还有事,就不陪着你们在这里等了。”她没有带包,裙角在转身的时候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度:“这边很方便打车,你们无需送我。” 俏丽的身影没有半分的停留,顾少卿目送,却没有追上去。 从口袋中摸出根香烟抽上,青白色的烟雾飘散在空气中,慢慢模糊着视线与空气,勾勒出别样的色彩。 邢树尴尬的看了个结尾,凑过来眼神复杂:“少卿,你就准备这么放手?” “放手?”男人低哼,深不见底的眸就像是酝酿出的黑洞,薄唇扯起,叼着香烟含糊:“她有弱点,所以我等着她主动来见我。” 很期待……到时候是什么样的光景。 慕酒甜按照他们说好的,在第二天中午,先去了超市买了午餐的食材,然后再驱车去了青宅。 停车,透过车窗看出去,不知什么时候,原种着紫罗兰百合的花园里,多了一片秋海棠,嫩生生的白粉色,摇曳在空气中,像极了半娇羞半傲慢的小姑娘。 微怔,惊得连手刹都差点忘记放。 明明没有离开多久,却陌生的好似一切都是全新的。 于婶听到动静连忙迎了出来,接过慕酒甜手中的超市塑料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就笑了:“太太,这是先生婚前就亲手为您栽下的,还不让我们告诉您,说是给您一个惊喜,可谁知……” 现在她都搬出去住了。 慕酒甜抿唇,这些他从来都没有给自己说过,眼眸微垂,调整着情绪:“于婶,你先帮我把菜都放到厨房去吧。” “好的,太太。” 于婶也没问她想要做什么,转身就走。 背对着,慕酒甜在原地怔楞了好一会儿,一阵风吹过来,隐约带着花香。 应该不是秋海棠的。 这片花园就种在泳池一旁,淡蓝色的水波在阳光的照射下荡漾出一道道起伏的水色,两者交叠在一起,就好像是花开在水面上一般。 素白的手指忍不住过去摸了摸。 “喜欢吗?” 健硕的手臂猛然从后面将她的腰身环住,慕酒甜才瞬间清醒,脊背靠在了一片温热的胸膛里。 男人低沉的嗓音就在耳尖上低笑:“看样子应该是喜欢,否则我在楼上看你那么长时间,你也不会没有注意。” 说话间,从薄唇中吐出的热力直接洒在她的耳廓上,带着微微的战栗。 下意识的心慌,她连忙转身抵住他的胸膛,后撤一步从其中逃离,语气比之前快了一拍:“听于婶说,这些都是你种的。” “恩,原本是给你的惊喜。” 嗓音漫不经心着,顾少卿随口回应,也没有介意她的抗拒,去摸了摸花瓣:“只可惜,花开了,花的主人却没有在第一时间看见。” “现在也算是看见了。”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情绪,慕酒甜的视线侧过去落在花上,嗓音缓慢着:“那你知道秋海棠的花语吗?” “不知道。” “苦恋。” 秋海棠,相思红,断肠花。 轻笑,她仰脸去看他,长发就在风中飘舞着:“这种花不适合你,也不适合在这个庭院里出现,所以还是将紫罗兰百合都改回来吧。”停顿了下:“不过,还是谢谢你,曾经的你。” 颔首抬脚和男人擦肩而过。 她这个人,就像是天煞孤星一样,未出生就连累了母亲,而后是最好的闺蜜,和她有着亲密关系的人总没有好下场,就连喜欢的花,都有着这样的寓意。 不是挺可悲的吗? 一场沉默无言的下厨,顾少卿就在外面等着陪着,慕酒甜知道,也装作不知道。 将最后的汤品盛到碗中,她招呼着于婶端出去。 “太太,先生等着您一起吃饭呢。” “我不吃了。”将单肩包拿上,绑起来的长发散下来,慕酒甜这样的姿态一看就是准备走的模样:“还有点事,我先走。” 说完,她也没进餐厅,抬脚就准备走。 别说她原本就没有要和顾少卿共进午餐的念头,看过那些花之后,她也确实没有什么胃口。 还没走两步,手臂就猛然被攥住,低沉的男声:“慕酒甜。” “还有什么事吗?”她转脸,有些疲倦和头疼:“是饭菜不和你胃口,还是怎么的?” “有什么事让你连吃饭都顾不上?” 慕酒甜冷静的微笑:“我如果说不想要和你一起吃饭,岂不是得罪了你,所以还不如说是有事。” 好声好气的嗓音,却没有丝毫的遮掩。 顾少卿的脸色瞬间黑沉,拉着她就往餐厅走:“要么和我一起吃饭,要么搬回来住,你自己选。”他的手劲很大,攥紧到她骨头都泛着疼:“你和盛怀暖那天晚上去做了什么,你自己心中清楚,难不成在她家还没有住够?”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开口说话的模样真是烦人。 被强行按在椅子上,她几乎想要像是泼妇一般大吵大闹起来,可她的理智却不允许。 深呼吸,她控制着嗓音的平和:“顾少卿,你真想要和我吵架?” “如果你乖乖吃饭,我们就吵不起来。”顾少卿英俊的脸已经彻底维持在面无表情的状态,他甚至连对面的位置都没有坐,半强迫性的扣着慕酒甜的手腕,坐在了她的身边。 嗓音冷沉:“于婶,去拿碗筷。” 慕酒甜冷眼看着旁边的男人,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侧脸温淡而不容反驳。 于婶很快就送上来一双碗筷,也跟着劝:“太太,先生说得对,您在盛小姐家一直住着也不是这么回事,您和盛小姐关系好,但毕竟盛小姐也有家人不是吗?” 苦口婆心。 慕酒甜再次深呼吸,想要将手腕抽出来却无济于事,努力勾起浅笑:“于婶,我知道的。” 她能够不给顾少卿面子,但却不想不给于婶面子。 看着于婶欢喜的嗳了一声,她再次抽了抽手腕,被攥住的是右手,抬脸:“你是准备替我吃饭吗?” 顾少卿深邃的目光在她侧颜上凝视了几秒后才缓缓的松手。 一顿饭,吃的鸦雀无声。 中途,顾少卿的手机响过两次,他都没有接,骨节分明的长指捻起看了一眼后,放在一旁任由它自动挂断。 等到慕酒甜吃完后,抽了张纸擦拭着唇瓣,顾少卿的手机再一次响了。 “是柳小姐吧。”虽然距离不是很近,但慕酒甜能够看清楚上面的字眼,低声浅笑了下:“如果是她找你的话,恐怕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柳小姐那么依赖你,就连工作都要捡着你身边的,难道你就真的忍心不接她的,别到时候再出什么事又要说是因为我耽误了。” 男人的脸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回暖过,视线扫视过来,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警告:“酒甜,好好说话。” 慕酒甜耸肩,不再言语。 那再次拨打过来的第四通电话终究还是被接了起来,英俊内敛的容颜淡淡的蹙眉:“梦榕,有什么事吗?” 停顿了下,他单手搭在椅背上,无形中将慕酒甜禁锢在可控范围内:“恩,在吃饭,刚刚没有听见。” 失笑,慕酒甜用手肘顶在餐桌边,托着腮。 男人的嘴,还真是骗人的鬼。 谎言都能够说的这么似模似样。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点什么,那双原本尚算温淡的眼眸慢慢晦暗深寂下来,流转过来,最终凝视在她的侧脸上,无声无息的凉薄深邃。 “好,我知道了。” 等到他挂电话,慕酒甜未曾抬眸:“看着我干什么,我可没有欺负你的心肝宝贝。” “如果你学不会怎么好好说话的话,我可以亲自教你。” 至于教的方法,两个人心知肚明。 餐厅恢复了最初的安静。 长指将手机收起来,顾少卿起身,去客厅的茶几上捡起搁在上面的车钥匙,单手插进口袋中:“跟我走。” “去哪儿?”慕酒甜立刻皱眉,猜不出顾少卿的意思,不由自主的烦躁:“我都说了我没有欺负柳小姐,最近的事情太多也太忙,我可以没有那个美国功夫。” 顾少卿盯着她的脸,出口的嗓音缓而轻:“一份很重要的合同被偷了,梦榕说很多证据都指向你。” 第352章 :她从未想过,顾少卿会在她回国之前结交新女朋友,甚至是结婚 柳梦榕没想过顾少卿来的时候,慕酒甜就陪在身边。 脸色有一瞬间的停滞,维持着淡淡的语气:“酒甜,你也来了,我是打扰你和少卿的见面了吗,很抱歉。” 慕酒甜根本就没有回应她,倒是顾少卿眉目几乎没有波澜,将西装脱下来,随手递给慕酒甜,温淡的嗓音带着一下子便能够听得出来的亲昵:“乖,帮我挂起来。” 被塞进手中的,还带着顾少卿身上古龙水的味道。 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慕酒甜怔了下,长发因低头而垂落下来,半张小脸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楚,只是捏着他西装的指尖微微的用力。 “酒甜。”柳梦榕上前,伸手去拿:“你要是不想动的话,我来帮他就好。” “不用,我来就行。” 在柳梦榕碰到西装之前,慕酒甜将手微微往旁边闪了下,脚步不快也不慢,踱到衣架前,将西装挂好。 不用垫脚,只是轻轻的抬臂。 “少卿,我刚刚在电话中和你说的。”手中抱着的文件一直没有放下,柳梦榕收回视线勉强的笑了笑:“这件事很重要,我已经让闻秘书去拿监控记录了,所以……” 所以现在需要慕酒甜出去,毕竟她是这整件事情的嫌疑人。 以柳梦榕对顾少卿的了解,即使当初他们最黏腻的热恋期间,他也几乎没有将公事放到她面前来过,毕竟公私分明是他一贯的习惯。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就连顾少卿,也似乎没听见一般的垂眸翻着桌面上的文件。 今天不是休息日,他在青宅里也是为了等着那顿饭而已。 柳梦榕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主动的笑了笑,略带清冷的嗓音响起:“酒甜,我们有些公事要谈,所以麻烦你出去一下好吗,一会儿我让闻秘书给你送杯咖啡和甜点。” 画着淡妆的精致脸孔睨着慕酒甜,平静优雅的就像是这里的女主人。 小巧的下巴微抬,慕酒甜这才第一次和柳梦榕对视上,绯色的唇瓣扬起:“不知道柳小姐在这里的职位是什么?” 突然被扯开的话题,柳梦榕有些不解的皱眉看她:“我暂时是秘书助理。” “哦,我还以为柳小姐荣升老板娘了呢。” 拖长的音调,她唇角的弧度敛着笑:“看来只是我的错觉。” 这话,就像是一个巴掌一般狠狠的落在了柳梦榕的脸上。 她一直以为,就算是自己当年毅然决然毫无征兆的离开,顾少卿也会一直怀念着自己,爱着自己。 她从未想过,顾少卿会在她回国之前结交新女朋友,甚至是结婚。 而这个人,现在就在她面前眼角眉梢都带着耀武扬威的神色。 红唇狠狠的抿起,心中疏散不去的阴郁:“抱歉给你这样的感觉,你是少卿的妻子,也是这样的老板娘,不过我们谈论的是公事,所以暂时需要你……” “恩?”顾少卿这才缓缓抬眸,不轻不重的打断,身上纯白衬衫干净的不带丝毫褶皱:“不用,我已经告诉她了。” 告诉她了? 柳梦榕错愕的眼睛微微睁大,转眸看他带着震惊:“这明明是公事不是吗?” “当时我们在一起吃饭,所以就顺便告诉了她,而且就算是公事也没有避讳她的必要。” 柳梦榕觉得面前的男人恐怕是疯了。 当初明明什么事都背着她,为何现在能够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的话,他们当初在一起四年的时间,难不成都敌不过慕酒甜的区区十一个月? 深呼吸,她几乎维持不了冷静:“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她做的呢?” “没有。”理所当然,顾少卿连多看一眼她都没有,嗓音漫不经心到寡淡:“她不会,应该是另有其人。” 当初顾氏集团的文件扔到慕酒甜跟前,工作之外的,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柳梦榕看着那张兀定冷贵的侧脸,咬着唇:“那我收到的这些证据又怎么说?” 直接将手机掏出来,一封莫名其妙的邮件,里面表达的意思言简意赅,不外乎就是说之前攻击顾氏集团股票、偷窃顾氏集团重要文件,还有举报城南烂尾楼不合标准的都是慕酒甜,甚至她名下还有公司已经开始和顾氏集团打擂台,名为y·t。 邮件里还零零散散附着几张照片,慕酒甜和邢墨在咖啡厅喝咖啡的照片;邢墨搂着慕酒甜腰身的照片,看起来几近的暧昧。 “少卿,你说你信她,那这个呢?” 其他的顾少卿都不在乎,唯独…… 盯着男才女貌的几幅画面,他眯了眸,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有没有追查这个邮件是从哪儿发出来的?” 柳梦榕一怔,摇头:“我还没有来得及,但……” 没等她回答完,顾少卿直接按了内线:“闻秘书,你进来一趟。” “是,顾总。” 闻秘书就在外面候着,所以动作很快,推门进来的时候,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死寂。两个女人,办公桌前站着一个,沙发上坐着一个,双腿交叠在一起,素白手指随意敲打着键盘,红唇噙笑,也不知道正在看着什么。 嗅到丝丝的不和谐,他就连脚步都下意识的放轻,走到三步远的地方:“顾总。” “去调查这个邮件是谁的,对方那里还有多少张像是这样的照片,全部销毁。” 闻秘书记下邮件名后,点头称是,在询问是否还有其他事后,反手关住房门,眼角余光不小心扫到沙发上的人,就坐在那里蹙眉,手机挡脸的角度微微下移了点,漏出一张不太开心的小脸:“两位,我就在这,你们有什么不能够问我,非要自己讨论的吗?” 不等顾少卿开口,柳梦榕主动:“抱歉,酒甜,你应该听少卿说过了,文件被偷了,很多证据都指向你……” “你所说的证据就是那些照片?” 慕酒甜扬眉,从位置上起来,杏眸眯起:“有监控显示我过来了吗?还是这个保险柜或哪个文件袋上留下过我的指纹,就单凭顾氏集团和邢氏集团同时竞争这么一个案子,而我又和邢墨认识,就说我是嫌疑人,难不成柳小姐和邢墨不认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柳小姐应该也和邢墨认识的。” 柳梦榕没想过慕酒甜会直接反驳。 “酒甜,现在只是怀疑,并不是……” “那我怀疑一下你如何?”慕酒甜慢慢的踱步上前:“毕竟你一任职就被偷了文件,整个顶楼里唯独你是新来的,我是不是也有理由怀疑你呢?” “还有你,准备跟着她一起胡闹吗?既然不怀疑我,那为什么要拉我一起过来,准备让我看你们是如何携手同心同德一起侦破这次的案件?” 没有发脾气,慕酒甜和顾少卿之间甚至还隔着一段距离,掀了掀红唇:“既然是这样,你又何必一直拖着不肯和我离婚。下午没事的话,我们走趟民政局如何,什么证件我都带着呢,很方便,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 窗外的阳光唯独今天格外的明媚。 却也唯独今天,冷的沁人心脾。 全程,男人就垂着眸,看起来平静的波澜不惊,可浑身蔓延开来的深然诡异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兆一般森寒的令人胆颤。 慕酒甜似乎没感觉,慢悠悠的靠在桌边,微笑:“怎么样,我的建议好……” “你说够了吗?慕酒甜。” 没等顾少卿出声,柳梦榕的嗓音异常愤怒,直接了当的打断,身侧的拳头捏着,直视过来的眼眸难得的冷:“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是非分明的女孩子,虽然有些喜欢耍女孩子的矫情,故意为难少卿,但大体上还是懂礼的。可你现呢?你自己可以照镜子看看你的样子,故意说得这些难听话到底是给谁听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今天的事情少卿一直在帮你说话,你没听出来吗?”她睨着面前就算是在这个时候都满目散漫的慕酒甜,呼吸略略急促起来:“怀疑是你的人是我,拿出证据的人也是我,让他过来让你出去的人还是我,如果你有什么怒意朝我发,少卿只不过是有我这个前女友而已,他是你的丈夫,他没有做错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来作践他?” 从第一眼见到慕酒甜开始,柳梦榕就觉得顾少卿一定还是深爱着自己的。 她像自己,简直像极了。 不是样貌,而是那股感觉,清高到不可一世的姿态,就像是自己的影子一般。 顾少卿只是找了另外一个自己,他在自己之后,所交的所有女人都有着自己的影子。 可后来一点点的接触,她才发现慕酒甜根本就不是清高,而是傲慢,傲慢到不屑于理会自己,更不屑于因为自己那点小手段而屈尊多跟她说一句话,多摆出一个表情。 顾少卿蹲下来摸她腿的时候,慕酒甜就在外面,她很清楚,可她却没有提醒,甚至还说了点似是非是的话来。 可最终,慕酒甜只跟她说了一句话。 再见,柳小姐。 那股和她截然相反的傲居…… “柳小姐,你也知道他是我的丈夫,那现在我在和我的丈夫说话,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就连现在,慕酒甜甚至都不屑于和她正面对话。 气息不稳,柳梦榕有些被冲昏了头脑:“慕酒甜,当年少卿对我比对现在的你,好得太多了,我也没有像你现在一样犯蠢矫情。” 第353章 :少爷的伤情突然感染恶化 “梦榕。” 突然的男声暗透了的嗓音,从椅子上起身,单手搭上慕酒甜的腰身,一双冷然的眸底夹杂着怒意:“你说的太多了,这件事不需要你再插手,出去。” 柳梦榕微微瞪大的眼眸,带着不可置信。 却没有自乱阵脚,冷静的深呼吸:“好,我把这封邮件转发到你那里,希望你能够将这次的事情降低到最小代价。” 眼角余光扫了眼慕酒甜,转身就出去。 门板合上的声音后,腰间的大掌突然的加重力道,将她强势性的在他的怀中转了一圈,微微沉重的呼吸声:“酒甜,我和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所以你不要听她说的。” 仰脸,慕酒甜盯着那张急急忙忙解释的俊脸,耳边柳梦榕的声音不断重复着,两者交叠在一起,有种股不知名的感觉挥发着独特的茫然感。 垂下眸来,她低笑声:“其实,我有时候挺怀疑你看人的能力,柳梦榕在明知道我现在还是你妻子的情况下,说出这么挑拨的话来,就证明她没有你心目中那么完美无瑕。先是看中她,现在又是我……一个这么自私的人,你以后记得要放亮眼睛再找。” “慕酒甜。”他声音猛然低沉下来,大掌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面对面:“我和你说最后一遍……”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 慕酒甜侧脸朝桌面看了眼,跳动着的是“秦鸣”两个字。 “可能是祁睿锋的事情,不准备接吗?”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白色衬衫,慢慢撤了手。 那笼罩着的窒息感被撤离,慕酒甜忍不住后撤一步,小口小口呼吸着,听着那边冷漠的一个字响起:“说。” 办公室里很安静,两个人的距离也不远,被开了扩音的声音急切:“顾少,能麻烦您过来一趟吗?少爷的伤情突然感染恶化,原本小腹上的伤就因为多次撕裂而被一直拖延着,现在又加了腿伤……” “他接触了什么?” “正在排查,可能是因为身体免疫力下降而造成的,我准备接下来将他换入无菌病房去。” “恩,我马上到。”第一时间捏起手机,顾少卿抬脚就朝着门口走去,经过慕酒甜的时候,还不忘拉住她的手腕,嗓音依旧冷着:“这件事别惊动别人,尤其是祁老,他前两天才刚刚做了检查,身体不是很好。” “我知道的,顾少。” “还有,去盛怀暖那里把尼布尔请过来,你们两个人同时进行手术更为稳妥,睿锋的腿在十几年前伤过,这回是同一个地方,最好能够让他从旁指导你……” 柳梦榕看着顾少卿拉着慕酒甜匆匆从她的面前走过,甚至都没有分给她一点眼神。 电梯就停在顶楼,他们按键上电梯再关门,全程不超过半分钟。 精致的小脸伴随着电梯荧屏的数字跳动,慢慢清冷狰狞的能够渗出水来,红唇紧抿,抬手将准备了好久的文件直接掷在地上。 呵。 既然他不仁,也别怪自己不义。 不去看闻秘书投射过来惊讶的眼神,柳梦榕避过所有人走到角落里,一通电话打了出去。 忙音的时间很短,短到她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反悔了,你说的那件事我答应,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那边停顿了两秒钟,才瞬间低笑起来,嗓音阴柔滑腻:“乖,那你恐怕给等一阵,等我把手头的事情结束,我会通知你的,不过……”薄唇溢出点音节:“我很好奇是什么改变了你,顾少卿?原本你不是想要等我和你的关系曝光后才愿意答应吗?” “我承认你是没有给我带来安全感。”柳梦榕靠着墙壁,嗓音维持着她一贯的清冷姿态,却比素来的要更紧绷:“不过我从未想过顾少卿会为了慕酒甜来训斥我,虽然我从未爱过他,但有着曾经的情谊,我一直在给他留情面,既然他现在把最后一点的情分都撕扯干净,那我也没有必要再让他好过。” 这就是女人的报复心? 他记得他当初选择她的时候,只是觉得那张清纯的脸蛋会是顾少卿喜欢的类型,却不想顾少卿喜欢是喜欢,该防备的时候也照样防备。 她在顾少卿身边待了整整四年,半分机密都没有泄露偷窃出来,最后他不得已让她拿了那样之后直接离开。 可最终有谁能够想到。 顾少卿竟然会栽在慕酒甜的身上。 那个当初他就算是努力,也没有撬动的女人。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反应过来,滑腻的朗笑像是魔怔一般:“你这么口口声声的提到顾少卿,亲爱的,你会让我误会你依旧喜欢他的。” 柳梦榕微怔后摇头:“我不会。” “恩,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可柳梦榕却要求顾少卿除了她以外,不再喜欢任何人。 女人神奇独特的占有欲? 真是可笑。 …… 祁睿锋的伤势并不是很严重,但却莫名出现了感染后,秦鸣害怕会牵连出一系列的并发症,甚至会让那条原本就受过伤的腿直接废掉,所以他和尼布尔在进入手术室前准备的格外的小心。 尼布尔一边准备着手术服,一边侧眸满不在乎的安抚她:“我的东方丫头,你不要担心,这么点的小手术对于我来说只是小意思,当年这个小子的腿就是我救回来的,现在我保证也能够让他活蹦乱跳的。” 他用的是中文,所以有些话的意思表达的不是很准确。 可慕酒甜却感受到他的安抚,努力的牵起微笑:“那就谢谢你了。” “放心吧。” 哈哈大笑,又顺势去拍慕酒甜的肩头,却在第二下的时候直接被一只大掌扣住了手腕。 顾少卿的长臂伸过来,揽住慕酒甜的腰身,将尼布尔推至安全距离后才松开,眸底渗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晦暗纯黑,警告的嗓音:“尼布尔医生。” “还真是小气鬼,我这么大把年纪,只是安抚你的小妻子而已。” “不麻烦您,我自己来就好。” 毕竟在国外,这样的忘年恋丝毫不少。 尤其是对于慕酒甜这样,安全感极度缺乏的人。 顾少卿寸步不让,尼布尔这才作罢,顽童般哼了声:“算了,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说完,他就转身,还不忘埋怨的嘟囔着:“东方丫头当我孙女都绰绰有余了,那个臭小子难不成还觉得我能抢他老婆不成,我可不是那种老不羞的……”一边说,一边去撞秦鸣的肩头:“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秦鸣……只笑不说话。 将怀中的身子慢慢的抱紧,感受着她没有半点挣扎的念头,顾少卿心底柔软成一片,抚了抚她的脸颊:“时间不早了,这里我等着,你早点回去休息,恩?” 这是慕酒甜第三次出现在手术室门口,那消毒水中混杂的凄凉味没有比第一次消退半分。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木然的,一眼看过去,浑身散发着迷茫而不安的气息,洁白的齿贝咬紧红唇。 呼吸声微弱:“这件事告诉怀暖了吗?” 在得到否定回答后,她慢慢抿唇,似乎松了口气:“恩,没告诉她就好,我不希望她过来。” “你怕她会担心睿锋,会心软?”顾少卿眯眸,指尖将她脸边的碎发帮忙捋到耳后:“因为这伤是盛怀暖亲手弄出来的,如果这条腿废了,责任都会在盛怀暖身上。” 倏然的抬眸,慕酒甜的脸色摆出一瞬间的防备:“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好。”他低笑,迁就而温润:“我不会告诉盛怀暖的,有尼布尔医生在,我相信睿锋也会没事,乖,时间不早了,你应该回去休息了。” 前两天,她在盛怀暖家一定没有睡好。 她认床,他很清楚。 呐呐的点头,任由顾少卿送自己出去,却在他帮忙开车门时猛然拉住他的衣角。 “怎么了?” “y·t公司。”慕酒甜试探的提着,看着那张垂眸睨向自己的俊脸,静了静:“城南烂尾楼并不是我让人举报你的,那份策划书也不是我做的,我已经向上面撤回举报你的事情,城南你可以继续开发的。” 停顿了下:“希望这次的事情没有毁了你的行程计划。” 低笑声,他俯身在她的发丝上亲了亲,在感受到抗拒前提前撤了回来,俊美的脸庞淡然:“无妨,就算是你也没有关系,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顾少卿的神色认真,慕酒甜和他对视,从其中能够看到自己的倒影,脸色缓缓的僵住,似乎是想到什么,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瞪圆:“前两天的合同是你让过来的?” 她就说,刚刚才拿下城中的地皮,又怎么可能接手那么大的合同。 当时埃尔德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也表示过疑惑,但慕酒甜忙碌于唐娆的事情,并没有在意,还是嘱咐埃尔德如果拿下来便好好的做,不要搞砸了公司名声。 但现在想来…… “你早就知道y·t公司是我的?” “顾太太觉得西城区有什么能够瞒着我。”眼尾挑起,他随手把玩着她的发丝,似笑非笑:“先后借了薛夕景、陆恪灏、顾文斌的势,既然顾太太看不上我这点小打小闹,那我拱手送上总可以了吧。” 第354章 :巴特莱支持的是艾薇儿对吗 “只要顾太太喜欢就好,不必放在心上的。” 顾少卿在说这话时表情温和,嗓音温淡随意,但细细的品,又能够感觉到那其中笼罩着的几乎能够将人溺逼的宠溺,收敛了所有强势。 “太太。” 负责护送顺便确认慕酒甜回青宅的闻秘书就坐在副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有意无意的开口:“新婚夜顾总从医院离开后就问我,说您会不会因为他的缺席而很生气,后来他让我去买海棠花的种子,还让我不留任何痕迹的将合作案送到您公司……太太,顾总在一点点的改正……” 至少在闻秘书看来,现在的顾少卿和没有遇见慕酒甜前的,有着截然不同的模样。 那原本深藏骨髓之中唯我独尊的张狂和傲慢,现在已经被磨灭的不剩下多少,展露出来的强势和锐利也比之前的收敛了很多。 说句最恶俗的话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爱情。 但没有人回应他。 其实慕酒甜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就在想,人命这玩意还真是个稀罕物件儿,一不留神明明都养好的身子便又进了急救室。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那为什么还要将面子从里到外撕扯的这么难堪呢? 当然,她是不会放弃离婚这个念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用这么强烈的态度。 和平离婚,是最好不过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刚刚慕酒甜要和顾少卿解释,甚至忍受他不过分亲密的原因。 车子缓缓的朝着青宅的方向驶去,她中午的时候答应过于婶,便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反驳。 坐在后座上,等着闻秘书收回窥探的视线,她才慢慢的垂眸,捏紧自己的裙角。 祁睿锋的情况似乎很严重,一场手术结束后,他直接被送进了无菌房,秦鸣和顾少卿都陪在医院里,就连尼布尔医生都没有传出来什么确切的消息。 慕酒甜原本是想要第二天去医院看望祁睿锋的,但临时被公司的事情牵绊住手脚,只能等到晚上打电话给顾少卿了解具体的情况。 手机因为白天的会议调成了静音。 从浴室一出来,就发现干净的手机屏幕上有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不是西城区的电话,也没有备注。 皱了皱眉,她没在意,一边擦拭着长发一边直接拨了顾少卿的号码出去。 接连三通,都没有人接。 一整天没有联系,慕酒甜不由自主的有些担心,她想了想,重新拨了个电话号码出去。 “太太。”闻秘书在大半夜突然接到总裁夫人的电话,不由自主的愣了下:“您有什么事情吗?” “他有和你联系吗?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从慕酒甜口中说出来的“他”,不用说闻秘书都知道是谁:“顾总今早有打电话过来嘱咐,说是祁少的伤有些严重,所以他一天都在医院里陪着祁少,您是要找顾总吗?需不需要我现在去接您?” “这倒不用。”慕酒甜摇头,浑身的疲倦让她不太想动:“他和你联系了就行。” “我知道太太和顾总夫妻恩爱,不过太太不用这么担心,可能是顾总手机放在一边没有注意,又或者是病房不允许手机带进去,顾总之后看见了会第一时间给您回复的。” “恩,我知道的。” 挂断电话,慕酒甜口中说着不担心,可心中总挂念着这件事。 不管是祁睿锋的伤,还是顾少卿一连三通没有接的电话,都让她放心不下。 所以半夜突然震动起来的手机让她第一时间清醒,没有拧开灯,就着亮起的屏幕亮光,直接摸到了手机,可手机上的电话却不属于顾少卿,甚至不属于和他有任何关系的人。 那通不是西城区也不认识的电话号。 将灯打开,随手给自己披了件真丝披肩,慕酒甜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你好,慕小姐是吧。” 一道女声,用的是最正宗的法语,却有着不认识的声调。 慕酒甜皱眉,她虽然不是第一次接到陌生电话,但能够点出她名字的却是第一次。 头顶上的灯光明亮,她慢慢适应着:“恩,我是慕酒甜,请问你是哪位,又有什么事情吗?” “很抱歉,这么晚了再打搅你,但我有一笔交易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做,所以也没有管我和你中间的时间差。”嗓音强势又轻佻,也没有拐弯抹角:“我姓亚伦,不知道慕小姐是否能想起点什么。” 亚伦。 这个姓氏似乎在哪儿听过。 但慕酒甜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蜷缩着身子窝在床头,长指随意把玩着自己的长发:“亚伦小姐,麻烦下回自报家门的时候将所有的话都说清楚,毕竟你知道我这边是深夜,我很困,所以没有脑子来思考这么多。” “啊哦,那还真是抱歉。”毫无诚恳的歉意,女人笑了起来:“我是亚伦·希尔达,你可能没有听过我的名字,不过我姐姐的名字你一定很熟悉,她叫艾薇儿。” 一瞬间的清醒,慕酒甜的脊背挺直。 亚伦家族,那个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为生存之道的家族,就连一个已经战败了的艾薇儿她都没有琢磨清楚,现在又出现了个希尔达。 短暂的沉默,慕酒甜抿唇:“我似乎和你不是很熟,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一开始就说过,我想找你做笔生意。” “生意?”柔软的发丝缠绕在指尖:“我似乎和你远隔千里之外,没有什么生意是能够做成的,如果你是想要利用我对付什么人的话……艾薇儿比你要和我熟的多。” 就看在她陪着自己走完了整条红毯的份儿上。 “不不不。”接连好几个表示否定的词语,希尔达眉梢挑起:“慕小姐,这场交易中,我并不需要你付出什么。” 不付出? 交易向来是以物换物,或者是以钱换物。 慕酒甜表示不明白。 希尔达气定神闲的笑声和嗓音顺着电流,传过来时没有丝毫的改变,施施然:“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慕小姐当然不需要付出什么,毕竟你是韦恩家族被遗失在外面的孩子,有着韦恩伯父最大的宠爱和怜悯,你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一句话,我就愿意和你做这个交易。” “希尔达小姐。” 脸色猛然的冷凝,小手下意识的攥紧,指尖多了几根被生拽下来的长发:“你的话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我是认识韦恩·巴特莱,但要论父女……”努力哼出来的笑声:“你有什么证据吗?” 刚刚那一瞬间,慕酒甜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事情。 既然亚伦·希尔达能够知道这件事情,那么就代表也有可能更多人知道,自己逃避甚至厌恶了这么长时间的关系,被这么生生的揭开…… 那么他们会不会顺着追查到她母亲,追查到当年那件强迫事件。 就连她死后,他们都不愿意给她一个安宁。 那边依旧轻佻随意的笑,似乎什么事情都无法打破她的好心情:“我只是一个意外巧合才得知这件事的,我是没有任何证据,但慕小姐这么激动就是最好的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的事情,就麻烦不要乱说。” “这是当然,只要慕小姐肯答应我一件事,我保证我会守口如瓶,甚至会帮着慕小姐隐瞒这件事,更会在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后,视慕小姐为座上宾,到时候有着韦恩家族和我亚伦家族两者的支持,想必慕小姐在西城区做什么都很方便……” 她的嗓音淡淡的,却一字一句都像是扣在慕酒甜的心头:“就比如……和顾先生离婚。” 慕酒甜有一瞬间想要低咒的念头,咬着唇,努力克制着情绪:“看来你查出来的事情不少。” “上一通电话慕小姐没有接,所以我便让人去调查了点东西,还希望慕小姐不要介意,毕竟你们有句古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希尔达觉得自己算是抓住了慕酒甜的命门,虽然她不明白和韦恩家族有着血缘关系,对慕酒甜来说为什么是件不能说的秘密,但并不能够阻止她加以利用。 给了慕酒甜半分钟喘息思考的时间,她步步紧逼:“慕小姐,我的交换条件你感觉怎么样?” “你想要让我做什么?” “聪明人就是好说话。”希尔达眸色微转:“我也不需要慕小姐做什么,只要保证韦恩家族在亚伦家族内斗的时候不要插手妄想分一杯羹,再加上不要支持任何人就好。” 慕酒甜记得韦恩·杰西曾经给她说过,亚伦家族是一个男女同样拥有继承权的家族,所以她故意给自己打这通电话,就证明…… “巴特莱支持的是艾薇儿对吗?” 那头有着暂短的停顿,声调有着微微的怪异:“慕小姐,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答应不答应就好。” 转劣势为主动,慕酒甜摇了摇头:“我之前说过,艾薇儿比你跟我熟。” “所以慕小姐是不答应?” “不。”一个字吐出来,冷静也冷漠,慕酒甜重新将肩头的真丝披肩往上带了带:“我的确很避讳我和韦恩家族之间的关系,所以希尔达小姐,我希望和你见一面,毕竟有很多事情不是电话中一两句能够说清的不是吗?” 希尔达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慕酒甜也没有催。 似乎有着纸张被翻动的声音,还有着敲击键盘的声音,希尔达才慢慢的轻笑:“既然是我有求于慕小姐,那我也只能够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的中文学的很好。” “谢谢慕小姐的夸奖。”红唇扯开的弧度更大了些,从轻佻变成了股莫名的阴冷,嗓音也一瞬间低沉下来,就像是冰冷阴柔的似毒蛇从皮肤上划过:“接下来的话当做我们交易成功前的一个小礼物送给慕小姐。” “慕小姐的青梅竹马先生今天晚上会去刺杀祁睿锋,但病房里早就被布下了天罗地网,这个局似乎还有顾先生插上一把,应该很精彩,希望你看看。” 说完,直接了当挂断的电话,只剩下忙音,绵长而茫然。 第355章 第355:他们这样的人,随身带着的都是真家伙 慕小姐的青梅竹马先生。 一瞬间,脑子整个懵了。 慕酒甜呆坐在床上,好久都没有动,久到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几近于凝固。 捏着手机的指尖翻着青白,大口大口呼吸却依旧窒息,耳边突然回荡起昨天的一句话。 【太太,顾总在一点点改正。】 改正,他改正的方式就是利用她,利用她作为鉴证,利用她来引出盛秦棋,再利用她彻彻底底将这件事解决,升官发财。 顾少卿不可能不清楚她身边一直都有盛秦棋派来暗中保护她的人。 他不可能不清楚的。 颤抖却也克制的手按出去一组电话号码,第一通没有人接,第二通才传出睡意惺忪的嗓音:“太太,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抱歉,打扰到你了。”盯着浅色系的床褥,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嗓音:“祁睿锋重新转入的病房号是多少?” 闻秘书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实说了:“您是准备现在去找祁少吗?” “不,我只是问问。” 的确是问问。 问问今晚盛秦棋的死亡之地,问问她今晚变成泼妇大吵大闹的地点。 没有惊动于婶,慕酒甜取了车钥匙,开上那辆她很久都没有碰过的悍马,十足的马力,在一瞬间疯狂冲出去的时候有着股木然的冷静。 她甚至还有时间在想。 也许今晚,就是她和顾少卿彻底画上界限的时间。 …… “小姐。”管家兼秘书在亚伦·希尔达面前鞠躬,燕尾服加上纯黑的领带,绅士的施施然:“我不太明白,那件事情明明顾先生并没有参与,而是被祁先生半禁锢在病房里的,为什么小姐要如此挑拨顾先生和慕小姐之间的关系?” “挑拨?” 希尔达重复着这个字眼,把玩着随手插在花瓶里的玫瑰花,媚意纵横的眉目勾出漫天的轻佻勾引来:“你觉得我这是挑拨吗?我明明只是将故事夸张化了那么一点点。” “祁睿锋将顾少卿半禁锢在病房里,如果顾少卿不想的话,你觉得祁睿锋能够禁锢的了他?开什么玩笑,是他不喜欢慕小姐那位青梅竹马先生罢了,所以想要借这次祁睿锋的手杀了他,就算是不杀,也要将他赶的远远的。” 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在胡说八道。 燕尾服跟着颔首,却依旧不明白:“那您为何非要激化慕小姐和顾先生之间的矛盾,这有可能会拖累您的计划进程。” “不不不。” 又是接连几个否定的词汇,漫不经心的娇躯往后一靠,眉眼弥漫全然近乎于妖冶的笑意。 素白的指尖一瓣瓣的将鲜红的花瓣摘下,在唇间轻吻:“禁锢,冲突,死局,逃脱,慕酒甜只要越走投无路就越会往我身边靠,她那么避讳韦恩家族,而我这时候又出现在她面前,所以她能够选择的只剩下什么?” 往自己鼻尖上一点,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小姐真是英明。”燕尾服鞠躬,脸上带着恭敬的姿态:“我的最后一个问题,那位青梅竹马先生到底是谁?” “啊哦,很抱歉不能为你解惑。”希尔达挑眉,浅薄着眉目:“时间不太够了,所以我懒得去查他的名字。” 青梅竹马先生,盛秦棋。 慕酒甜在将车停在医院停车场时,在车里坐了足足一分钟时间,才驱使着自己的双腿下车。 身侧的拳头久久没有松开,她不敢想象病房里会发生什么。 对峙,流血又或者是死亡。 可当她快要靠近病房的时候,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很显然是从两把枪中射击出来的。 双腿瞬间一个踉跄,差点栽在地上,脸上彻底没有了血色,涣散着的瞳孔…… 如果,如果她刚刚没有在停车场里停留…… 那是不是就能够赶上阻止,是不是就没有现在的枪声…… 双眸一怔,慕酒甜如同疯魔了一般,瞬间朝病房的方向跑去,一张小脸几近于狰狞,却在走廊口就四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直接堵住了:“顾太太,这里今晚只出不进。” 只出不进。 慕酒甜勉强自己努力看清面前的一切,四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浑身散发着肃杀而无形的血腥味,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谁的手下一目了然。 两个在后面守卫着,另外两个则在她面前一左一右的伸开手臂,将本就不宽的走廊堵得满满当当,看着她不肯退缩,言语之间依旧客客气气的:“顾太太,这是首……祁少亲自下的命令,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祁少?祁睿锋?” 静静的挑眉,慕酒甜看不见自己的面部表情,却能够感知到自己是如何的讽刺:“他不是躺在床上快要死的透透了吗?怎么还能够给你们下命令。” “顾太太。”对面两个人瞬间横眉冷对起来,似乎有些怒,却不敢发泄:“还麻烦您离开。”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不要怪我们才用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慕酒甜很想要见识见识他们非常手段到底是什么。 径直而强硬的往里走,两个男人对视了眼,不约而同想要去拉扯慕酒甜的一只手臂,准备将她整个人架到安全地点再放下来。 可谁知慕酒甜似乎看穿了他们的主意,瞬间躬身,朝着右边的人攻击了过去。 虽然这对于他们而言近乎于花拳绣腿,但出其不意,再加上不能伤害了对方,所以那人被迫从攻击改为防守,手臂交叉挡在身前,一下子就暴露了腰间。 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一瞬间抵住了慕酒甜的额头,扳机就被扣在那素白微微带着点颤抖的指尖。 “顾太太。” “都别过来。”慕酒甜后退了一步,直视着对面瞬间慌了的表情,不再颤抖的嗓音冷静,眸底掠过纯黑的光芒,讥讽的微笑:“我是打不过你们,但并不代表我连自己都伤害不了,去通知祁睿锋,让我进去,否则……” 毫不犹豫的朝天一枪。 被安装了消音器,闷声后,天花板出现了一个枪眼大的窟窿。 他们这样的人,随身带着的都是真家伙。 慕酒甜早就知道,也心中清楚。 重新抵住自己的太阳穴,看着他们不动甚至死板的面孔,语气从未有过的冷:“还有,也别妄想把枪夺回去,否则看看是你们的动作快,还是我扣扳机给你们留下一具尸体的速度快。” “顾太太……” “我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他们对视了眼,谁也不敢随意的掉以轻心,三个人负责稳定慕酒甜的情绪,那个被抢了枪的人则走远了点,去打了祁睿锋的电话。 说是远了些,可这条走廊还能远多少。 “首长,慕小姐来了……”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点什么,那人背过去点身子,低沉甚至泛着嘶哑的嗓音将现在的情况一一转述,最后看了眼她,又重新扭头回去:“是,首长。” 挂断电话,他走过来,脸色黑成一片,带着枪被抢去的难堪:“顾太太,首长说让您把枪交给我,然后您就可以进去了。” “你真当我是傻的吗?” 讥笑,把枪交出去,她怎么可能还有走进去的可能性。 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的收紧,面无表情的极其冷漠:“我最后问你们一遍,是让我进去,还是准备拿我的尸体去交差?” 她没有说假话,在场的人都能够感觉出来。 那几乎要崩断了的情绪,疯狂嘶哑的嗓音,泛着血丝的眸底。 最后打电话的男人不得不让步,侧身:“您请。” 防备的姿态,慕酒甜让所有人靠着一边墙站立,然后她背对着另外一边墙,慢慢的用面对面的方式走了过去。 她只有用自己的性命来搏这么一把,她不能够掉以轻心。 病房的门被用脚踹开时,一场双方对峙暴露在慕酒甜的视线范围内。 祁睿锋果然如同希尔达所说的没有任何病情恶劣的情况,反而还能够双脚站在地上,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不知为何在最中央的地板上碎成了几块,手指间把玩着的枪支散发出森冷削薄的气息,整个人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撒旦,任由谁被看上一眼,都有股死亡的前兆。 而盛秦棋,脊背笔挺,右胳膊上比上次见面多了一个血窟窿,淌着的血顺着指尖流滴到地板上,滴答滴答的水声…… 从慕酒甜的角度看过去,那侧脸桀骜狂放,很短的发遮掩不住脸上似乎轻了很多的伤疤,唯有用左手拿着枪,端的很稳也很直。 两个人面对面,旁边围着的是一眼就能够看出从部队里出来的人,重机轻机自动步配备,在灯光中如同铁一般的沉,面无表情直指最中央被包围着人。 呼吸有一瞬间的窒息,如果慕酒甜没有感觉错的话,对面房顶上也有人,狙击手。 他们今晚是准备置盛秦棋于死地吗? 脖子似乎被一直无形的大掌遏制住,疼的喘不过气来,所有人似乎都没有理会她的到来,唯独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似没有参与两人战争的顾少卿,扫过她时眸底酝酿了极重的阴鸷和戾气。 起身,椅子被一脚踹了出去。 巨大的声响,大踏步的走过来:“慕酒甜,把枪放下。” 病房太过狭小,他的步子也太过大,几乎没几步就要走到她的跟前。 尖叫声:“顾少卿,你站住。” 没有回应她,也没有停。 “顾少卿,我最后说一遍,你站住。” 看着那把抵在太阳穴上的枪,顾少卿的瞳孔骤缩,从未见过的紧张面孔。 嗓音几乎是从喉咙挤出来的声音,阴鸷浓烈:“把枪交给我。” “你给我站住,站住……” “如果我说不呢?” 毫无预兆的枪声…… 第356章 :滚过来,带走盛秦棋 鲜红的血,瞬间沾染了满手的黏腻。 毫不犹豫的一枪射击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在顾少卿惊恐的瞳孔中倒影着女人最为冷静的脸庞,黑洞洞的枪口重新挪回到脖颈处:“警告你,不要再靠近我,否则下一枪我就不会只是冲着手臂了,这样的话我和外面的人说过,不妨再和你们说一遍。” 响彻耳边滴答的声音:“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留下一具尸体的速度快。” 一室的静谧。 所有人的眼神集中了过来。 顾少卿瞬间不敢再靠近,心跳快了不止一个节拍,嗓音几乎暗哑的说不出话来:“慕酒甜,你想要做什么?” 对方的眼神几乎令人头皮发麻,可慕酒甜已经没有功夫理会。 红唇慢慢的掀起弧度:“我今天既然过来,想要做什么想必你们心中都有数。” “盛秦棋手臂上的那一枪我不知道是谁开得,既然不知道,我替你们还了也无妨。”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慕酒甜整个人神情紧绷着,可就算是紧绷,她依旧说话间条理分明:“这一枪结束,你们之间扯平,让盛秦棋走。” “酒甜,你今晚并不该来。” “可我还是来了。”枪口长时间和肌肤接触,沾染上温度后,不再散发寒凉,她扫视了整个病房,微笑:“我知道这是你们两个人早就谋算好的,我也没有任何把柄能够用来威胁你们,唯一的威胁就只有我自己的性命。” “所以,我这条命是死还是活,就要看你们的选择了。” 不着痕迹的深呼吸,慕酒甜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能不能成功。 盛秦棋在一旁看着她,那眼神复杂也深傲,她很清楚,却不敢对视过去。今天的事情说到底也由自己而起,如果不是盛秦棋惦念着情分,派人保护着自己,他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圈套之中。 “酒甜,你……” “你这是在逼我?” 顾少卿的话倏然的被打断,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男人,慢慢的从一旁的床柜上拿过一副金丝眼镜,和地上的那副简直一模一样,戴上,透过镜片的反射,白光夹杂着幽深,睨到她身上,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寒风中,席卷着黄沙,刮得身上生疼。 祁睿锋用黑布擦拭着自己手中的枪支,沙漠之鹰:“用你自己所谓的性命逼我,你应该清楚,我手下的人有多大的能耐在你开枪前先把你的右腕打穿。” 这样,她便再也没有能够开枪的能力。 身子猛然一震,对于他的话,慕酒甜丝毫不怀疑,却强制性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红唇勾起的弧度淡漠至极:“对,你的确有这个本事,但你应该也清楚,你能够阻止我死一次,却不能够二十四小时派人看着我。” 一个人想要安稳无恙的活着不容易,但如果想要寻死,却不难。 满不在乎的微笑:“既然你们想要盛秦棋的命,那我就一命抵一命。” “我们并不想要他怎么样。”终究还是惦记着他们之间的情分,祁睿锋皱眉解释:“只要他配合,我会保证他性命无忧。” “你觉得我会信吗?让你的人先滚出去。” 没有办法,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祁睿锋一声令下,所有人将手中的枪支收起,鱼贯走出这个本就不大的空间。 只剩下对面两个人,慕酒甜稍稍松缓了神经,咬唇侧脸:“你先过来。” 盛秦棋准备照做,刚刚移动脚步,却被顾少卿一把飞刀堵在了原地。 伸出去的手都没有收回来,男人眉目不动:“我可以放他走,但你不可以陪着他。”看了眼她的左臂:“你受伤了,需要立刻就医。” 慕酒甜很清楚,自己这一枪并没有打到任何的神经和骨头,只是从肉里射了过去,只要进行止血救治,便不会留下任何的后遗症。 当然,除了一个枪口大的伤疤,和一片灼伤外。 但盛秦棋却不一样,他的右臂被直接打穿了,骨节分明的大掌垂在身侧,有着不自然的指尖抽搐,看样子很可能是伤到了神经,地上的血淌了一大片,按照他的出血量和受伤情况来看,他根本无法独立开车,更别说是赛过祁睿锋手下那一群的开车好手。 如果没有她,恐怕不出三分钟,就会直接被连人带车撞碎在马路上。 他们看似是在后退,但也同样一步步转退为进,慕酒甜苍白着一张脸:“那你们想要怎么放过他。” “我会派人去送他,保证将他送到安全地区,也保证暂时不再追杀他。” “暂时?” 顾少卿颔首,视线一瞬不瞬的紧锁在慕酒甜顶在脖颈的枪支上,扳机的地方已经几乎被扣紧,似乎下一秒便能够进行射击一般。 语气沉重:“对,我能够保证,在他这次伤养好之前。” 顾少卿看起来紧绷而疲倦,祁睿锋则整个人漫不经心。 截然不同的反应,让慕酒甜根本不敢相信:“不,你们的人不能送他,叫……怀暖来,我只相信怀暖。” “不可以。” 那张原本就冷漠的脸孔彻底的寒凉阴森下来,睨着的眼神几乎要将人撕裂:“我同意少卿说的,如果你想要救盛秦棋的话,就只有这么一条路能走。” “祁睿锋。”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盛秦棋那张略古铜色的脸孔已经开始泛白,失血过多的让他整个人无法支撑,如果不是现在情况太过危机,他撑着一口气的话,恐怕下一秒就能够晕过去。 既然顾少卿不让盛秦棋过来,那慕酒甜就主动的往盛秦棋的方向移动。 俊脸晦暗一片,顾少卿下意识出声:“酒甜,你别乱动。” “闭嘴。” 无视加反驳,就连顾少卿阻止的嗓音也撼动不了她的决定,一边移动一边讥笑,不施粉黛的小脸张扬着浓重的嘲弄色彩:“祁睿锋,你是不想让怀暖过来,还是不敢让她过来,是害怕她来了看见你,看见这一切,看见你是如何妄想害死她亲哥哥,她在这个世界上残存的唯一亲人的。” 全程,慕酒甜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被点到名的男人,他脸色在光线交错之中,半阴半阳好似面无表情,可眸底却有着暗沉,眼神浓稠的让人根本就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绪成分。 祁睿锋不反驳不承认,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只是开口道:“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但我也有不接受的权利。” 挪到盛秦棋的身边,慕酒甜咬着唇瓣的力道几乎咬出血:“抱歉,都是我害得你。” 盛秦棋现在能够做出来的动作都很缓慢,摇头,眼神投射过来收敛了所有的桀骜,温和却也虚弱的厉害:“这不能够怪你,是我准备趁着祁睿锋体弱而来乘人之危的,差点被人反杀,和你无关。” “可他们也是利用我,才能够将消息传递给你。” 这一点,是慕酒甜怎么都过不去的一关,受伤了的左臂淌下来的血温热,滴落在地上,和原本的混杂在一起,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疼的整个人想要颤抖,慕酒甜颤颤巍巍的看向顾少卿,命令的口吻:“帮我给怀暖打电话,我需要她过来。” “少卿,不可以。” “顾少卿,我要怀暖过来。” 一男一女,一低沉一嘶哑,同时间传入顾少卿的神经中枢,刺激的忍不住眯眸,睨着那张已经在逐渐消退血色的小脸,他深沉的眸底悄无声息翻滚着别样的色彩,一字一句:“是不是只要我找来了盛怀暖,你就愿意就医。” “对。”她点头,对上那双墨黑的眸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嗓音倏然的就软了下来,像是声音微大的呓语:“顾少卿,我现在很冷,血流的也很多,你帮我打电话给怀暖好不好,只要她来,只要她带走秦棋,我就看医生,我不想死的,我也不想留疤,好不好?” 一声声,疲倦无奈的心脏瞬间软了下来。 下一秒一个字吐出来:“好。” 顾少卿立刻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不管不顾祁睿锋的反驳,打通了盛怀暖的电话号码。 大半夜,第一通没有人接听,第二通也响了好久,才猛然震动了下,那头软媚沙哑还带着睡意的嗓音呵斥着:“麻烦问问你,顾大少,都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吗?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叫魂吗。” “滚过来,带走盛秦棋。” 秀眉瞬间蹙起,盛怀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顾氏集团名下的医院,快点滚过来,盛秦棋受伤了,带走他。” 有着一瞬间的停滞,紧接着便是巨大的声响,似乎是什么被踹翻了,低咒声酝酿着滔天的怒意,电话直接被挂断,嘟嘟的忙音。顾少卿将其收回,慢慢的上前一步,掌心朝上:“酒甜,我已经叫盛怀暖过来了,你可以跟我就止血包扎了吗?” 说实话,这么折腾一晚上,慕酒甜也真的累了,头晕脑胀的几乎下一秒就能够晕倒过去。 可她却摇头,用口腔中咬破的血腥味刺激着神经,维持镇定:“不能,我要等着怀暖和秦棋安全了再说。” 第357章 :难不成我只是你气盛怀暖的一个工具不成 “但你失血太多了。” 顾少卿如同黑洞般的眸子紧锁在她的脸上,她朝自己手臂开枪的时候是贴近的,灼伤加枪伤,失血过多,她现在连枪都端不稳了,扣着的扳机也时紧时松,随着呼吸不断的移动。 如果哪一秒扣重了…… 顾少卿不敢想象,深呼吸,低哄:“乖一点,我向你保证盛秦棋一定会安全,你先把枪给我,或者我让医生进来,就这样给你先包扎一下。” 慕酒甜原本也想拒绝的,但眼角余光睨到已经要不行的盛秦棋,到嘴边的话突然的转变:“可以,但要让人先给秦棋包扎。” “酒甜,你别任性。” “这是我的交换条件。” 清隽的脸色瞬间蒙上一层浓重的白霜,对视了将近一分钟,顾少卿不得不退步:“好,我答应你。” 开门,招呼进来两个男人,一眼看过去便知道是军医,每个人提着一个小箱子,其中一个走到慕酒甜的跟前,毕恭毕敬:“顾太太,我帮您止血包扎伤口吧。” 慕酒甜没有抗拒,却将身子撤的远远的,唯恐对方会趁机将枪抢走。 幸好,直到盛怀暖神色慌张的推门进来,她防备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哥。” 那份该有的冷静和娇媚消失的干干净净,剩下的就宛若是堕入冰窖般的慌张和寒凉,盛怀暖一把将军医推开,亲手接替他的活计,指尖颤抖的几乎都不知道该放到哪儿去:“哥,你怎么样了?” “没事,子弹没有留在里面。”贯穿伤,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盛秦棋将眉目间的疼意全部撤去,只剩下冷静:“你不该过来的。” “如果我不过来,难不成就留你和酒甜在这里?” 深呼吸,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动作迅速的按照刚刚的包扎情况继续下去。 房间里安静的能够听到呼吸声,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身后刺目的视线,可盛怀暖都没有在意,最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慕酒甜那里也结束的差不多,她立刻防备的收回手臂,右手拿枪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分神看了两个人一眼,红唇咬紧:“抱歉,这次都怪我。” “瞎说什么屁话呢。”训斥的声音直接砸过来,卷发及腰显得盛怀暖干净妩媚:“祁睿锋设的圈套,祁睿锋下的死手,什么地方怪得到你,怪你太过聪明,侦破他的局,过来救我哥吗?” “可是……” “包扎完了就赶紧滚。”顾少卿突然插进来的嗓音已经压制不住心头不断翻滚着的暴怒,虽然是对盛怀暖他们说的,却盯着慕酒甜:“出门下楼,我保证不会派人追捕你们,路上开车小心,不要出任何事情,否则这事恐怕又要怪到我头上不可。” 停了几秒,他嗓音压低:“酒甜,你先把枪放下,我保证的事情我会做到的。” 慕酒甜冷眼看着自从盛怀暖进来,便全程不再说话的祁睿锋,又转眸看着眸底过凉的顾少卿,一字一句:“抱歉,我不相信你。” “我不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也不相信你给我的保证。顾少卿,你自己想想,你曾经给过我多少保证,可你有哪一项做到了?” 顾少卿看着她因为不断加重的嗓音而重新沁出血的纱布,眼眸猛眯:“酒甜。” “当初你说会帮寒锦找回公道,你也说会护怀暖安稳,后来你保证你会爱上,但现在呢?” 寒锦被下药被扣押警局的事情,至今都不明不白,盛怀暖如果不是做了卧底并被莫老护着,可能早死在祁睿锋手中,而他们…… 也走到要离婚的地步。 那手指颤颤巍巍的,有几瞬的时候距离叩击只剩一线,可嗓音却冷清的刺骨:“我要护着他们出去,我不能松开,我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说着,慕酒甜慢慢走到盛怀暖和盛秦棋的前面,低低的吩咐:“怀暖,你搀着秦棋,你们先走。” “可是……” “没有可是。”吩咐变成训斥,嗓音一瞬间压低的冷漠:“秦棋身上的伤不能够再耽误了,你们先走,放心,只要你们安全我就死不了。” 最多,被顾少卿撕了而已。 盛怀暖从小护着盛怀暖习惯了,还想要反驳,就被盛秦棋给按住了手臂:“怀暖,按照酒甜说的做。” 咬唇,盛怀暖迟疑了几秒钟,才深呼吸:“好,酒甜你要自己小心。” “我知道的。” 听到答复,盛怀暖朝她颔首后,第一时间便搀着盛秦棋就朝门口用最快的速度走过去,可还没有到门口,房门倏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盛伊人那张温软的小脸看着满地的血和虚弱的盛秦棋,有一瞬间的发愣,而后像是被惊到一般:“你们怎么会在这?” “闭嘴,让开。” 盛怀暖是真的没有功夫和盛伊人在这里耍嘴皮子,搀着盛秦棋便想要从她的身边走过,可奈何盛伊人的角度是看不见病房里面的情况,这里是祁睿锋的病房,祁睿锋昨天才刚刚经历过第二次手术,她立刻想到两个人过来的目的。 眸子瞬间闪过担心,不依不饶,嗓音高昂起来:“盛怀暖,睿锋已经被你害的进了两趟急救室了,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就因为你当初救过他吗?那他让我替你承担纯白泡沫带来的后果时就已经还清了,你有什么资格要求这么多?” “伊人。” 从里面突然传出来的训斥声,想要掩饰盛伊人脱口而出的话,却依旧被盛怀暖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一下子难堪下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纯白泡沫带来什么后果?” “睿锋?”盛伊人瞳孔镇定的瞪大,朝里面探头看过去。 祁睿锋双腿站在地上,黑衣黑裤,没有任何的血色,淡漠斯文的和平常没有半分区别。 更别说是有进过手术室的模样。 嗓音震惊:“你没事?”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吗? “盛伊人。”盛怀暖的身子闪过来,挡在她面前,指尖搀扶着盛秦棋,止不住的颤抖:“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纯白泡沫给你带来什么后果了,那是我的东西。” 她的东西? “你装什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盛伊人平日里表现出来的乖顺无害已经彻彻底底的被抛弃到一边,剩下的只有略带狰狞的神色:“纯白泡沫里面被放了什么你应该清楚,那份海陆空的三栖战机如果真的出世,将会是多么轰动的事情,又会被多少人盯着,你也应该能够想象的出来,那些日里的追杀和围堵都是我替你承受的,你难道还不足以偿还你对睿锋的救命之恩,你现在……” 声音越来越低,盛伊人看着盛怀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迟钝,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知情者应有的表情。 所以说…… 慢慢的咬唇,白净的脸庞出现一刹那的疯狂,转眸看向祁睿锋:“她不知道?” 祁睿锋的右手从始至终都没有将枪支放下,淡漠的脸色看不出来丝毫的表情,只是若有似无的瞟了眼盛怀暖后,朝她招手:“过来,这不是你能够参与的场合。” “凭什么我不能够参与?” “你冷静点。” 盛伊人几乎是瞪大双眸的朝他吼道:“我现在很冷静,你当初给我说的是什么,因为盛怀暖已经失踪了,所以我作为盛家最后残留的血脉还有你未来妻子的身份,所以要将这样的担子承担起来。”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后来你又和我说什么,说你已经和盛怀暖谈好了,说她保证不会抢这个位置,所以这个镯子连同这份责任都交到我手中。” 一张小脸几近于狰狞,盛伊人伸直着手臂,狠狠的指向盛怀暖,刚刚做好的丹寇几乎都戳到她脸上。 “而现在,盛怀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为了保护她,才故意为之的对吗?让我做她的替死鬼,就算是中途有什么事,也牵扯不到盛怀暖的身上,对吗?” 一字一句,带着质问。 没有人回应,整个房间仿佛都死寂下来。 祁睿锋就站在那里,单手插在口袋中,淡漠的一张脸刻板到类似于雕塑,浑身上下的气息森冷的透着浓重的阴鸷。 “祁睿锋,你回答我啊。” 盛伊人越过所有人的肩头快速的往前走了两步,执拗的就想要一个答案,可奈何祁睿锋最终抬头给了她一个眼神,嗓音低沉:“让他们先走,等回去我再和你说。” 说着,他伸手过来想要抓她的手臂。 却被盛伊人直接躲了过去,慢慢的咬着唇,眸底很快就湿润了起来:“我不要,是不是事到如今,你都要护着盛怀暖,那我算什么,我和你的这些年又算是什么,难不成我只是你气盛怀暖的一个工具不成?如果今晚不是我担心你,又发现秦鸣暗地里找了这么多人来这里,是不是我就要被你蒙蔽上一辈子,直到你什么时候把我甩了为止?” “伊人,这种场合你非要闹得不可开交不成?” “对,我就是要闹,我从十二年前一直等你到现在,我等到的是什么?是你心里有着别人,把我当成工具吗?”盛伊人的嗓音越来越高,眼角余光扫过那道站在那里都散发着无尽凉媚的女人,最后几乎是慌不择路的朝她冲了过去,一张小脸散发出重到几乎无法直视的戾气:“盛怀暖,我要你……” “别动。” 黑洞洞的枪口。 病房里的画面有一瞬间的静止。 第358章 :这是慕酒甜送给盛伊人的礼物,希望她喜欢 慕酒甜将自己太阳穴上的枪支顶住盛伊人的额头,残留着的余温却让人一口气森寒到心底,盛伊人脚步一停,差点摔在地上。 身子瞬间僵硬,慌张的情绪怦然升至顶端:“慕酒甜,你想干什么?” “我想做什么,现在还不明显吗?” 那红唇沁笑的模样,让人心跳瞬间乱了:“我原本只是想要拿自己做人质,谁叫你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呢?我的命不足以威胁祁睿锋,那如果再加上一个你,你说祁睿锋会不会心软到妥协?” 用顶着她额头的姿态,慢慢伸手落在她脖颈处,将盛伊人整个人反扣在自己的怀中,慕酒甜不顾左臂上的伤口,用尽全身力气迫使着盛伊人,警惕性的后退两步:“祁睿锋,让你的人准备好没有跟踪器的车,放怀暖和秦棋走。” 这么长的时间,慕酒甜不相信盛怀暖停在楼下的车不会被动什么手脚,或者是安装了什么东西。 到时候就算是出了什么事,祁睿锋都有借口可以言说。 但如果用的不是怀暖的车,就不一样了。 祁睿锋看着面前的一幕,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瞳孔有着一瞬间的收缩,慢慢的吐出她的名字:“慕酒甜。”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到你的小宝贝,你有你想要护着的人,我有我想要护着的人,只要你满足我的愿望,我会还你一个完整无缺的人。” 一边说,一边枪口朝盛伊人的太阳穴顶了顶。 顶的她头往一旁一偏,吓得几乎尖叫:“慕酒甜。” 两个一模一样的称呼,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被她喊得心烦意乱,神经紧绷,慕酒甜杏眸微眯:“盛伊人,如果有吼我的功夫,还不如劝祁睿锋按照我说的做,否则你就要小心点,看到时候能不能躲得过子弹,不过……”勒在脖颈处的手臂猛然收紧用力,刚刚才包扎好的伤口瞬间重新崩开,血色沾染了满纱布:“你放心,你死了我肯定也不会活着,到时候陪着你在黄泉路上,你也不会那么孤单的。” 疯了,彻底的疯了。 这一病房的人全部都疯了。 盛伊人觉得自己就不该来,不该多心秦鸣找那么多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更不该…… “慕酒甜,如果我死了,睿锋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我说我会陪着你。”懒得费那么多的口舌,苍白着一张脸,慕酒甜努力将嗓音压低好似恶狠的语气:“现在,闭嘴。” 抬脸:“祁睿锋,你的选择呢?” 被点到名字的人在原地站了三秒钟的时间,很快的便做出选择,亲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打了出去:“准备一辆车,撤去所有不该有的设备。”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脸色猛然一阴沉:“按照我说的做。” 果然,有盛伊人在手,很多事情都好说。 挂断电话,祁睿锋将手机收回口袋,看了眼顶在盛伊人太阳穴的那把枪上,这个距离,只需要一枪,便必死无疑:“你说的,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好。”慕酒甜侧脸:“你们先走。” 说着,她带着盛伊人又强行往后退了两步,给盛怀暖他们留下道路。 盛怀暖朝她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纠缠纯白泡沫的事情,搀着盛秦棋重新往外走。 几个人心中都有自己挂念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盛伊人那越来越紧绷沉静下来的五官,夹杂着漫天的恨意和无法容忍的恼怒,手慢慢朝口袋探去。 就在盛怀暖他们擦肩而过时,那双瞳孔重重的缩起,根本不管不顾威胁性命的枪支,清脆的声音,弹簧刀弹起,直直的朝着盛怀暖捅了过去。 所有的画面仿佛被慢动作。 杏眸瞳孔扩张:“怀暖……” 单臂被扶着,另外一只手臂感觉到危险后下意识的护在盛怀暖的腰间,原本就虚弱的身子,用尽全身力气迅速的转身,用自己的脊背护住因为全神贯注而没有注意到的女人。 刀子入肉的声音。 从慕酒甜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到那刀子扎进去而溅起的血花绽开的是多么的灿烂,抽出来又用了多大的力气。 “哥……” 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单膝跪在地上,盛秦棋想要去安抚那一瞬间泪眼朦胧的小姑娘都无力抬手,只能够努力而浅薄的勾起唇角:“我没事的。” 四个字,之前他就说过,现在他又重复。 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哥……”惊恐的嘶吼,盛怀暖跟着他力道倒在地上的膝盖被蹭破,却没有察觉,整个人吓得有瞬间的头脑空白:“哥,你别吓我……” 盛伊人一刀没有扎住,还想要继续补一刀,一张小脸狰狞到几乎没有理智,却被慕酒甜死死的扼住脖颈,朝天一枪,重新顶在她的太阳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盛伊人,你他妈找死吗,给我老实点,否则我送你去地狱。” 脏话、低咒、口不择言。 场面彻底的混乱了。 从未有过的混乱。 盛秦棋没有了丝毫能够行走的能力,盛怀暖手忙脚乱的去堵他后背的伤口,又泪眼朦胧的想要将他掺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慌乱至极。 顾少卿看不过去,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盛怀暖一把推开:“你别碰我哥。” “盛怀暖。”墨一样的眸子,他再次伸手:“你哥是为了你才这样的,你别在这里任性。” “谁任性,如果不是你们非要追着我哥不肯放弃的话,会有现在这样的结局吗?还有你,祁睿锋……”勉强扶着盛秦棋站起来,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盛怀暖的肩头:“我原以为我曾经爱过的男人还算是个男人,但你看看你做过的。” “曾经吊着我,现在一边利用盛伊人,一边纠缠着我不放,我连用失忆都没有逃过你的纠缠,你是不是犯贱啊,在我喜欢你的时候,犯贱着不肯接受我,现在等我不喜欢你了,你又犯贱的粘着我。” 刻薄的言语,冰冷的视线交织成这世界上最疏离的距离:“祁睿锋,麻烦你滚出我的生活好吗?” 祁睿锋冷眼睨着面前几乎已经口不择言的女人,心头猛然升起一股幽蓝色的火焰,不知道是因为她所说的,还是因为她对自己接近的抗拒,一步上前:“你在训斥我之前,不妨问问你哥都做过什么,纪家是干什么勾当起家的,现在又做着什么违法犯忌的事情,他之前失忆暂时不说,现在他已经清楚他是什么身份,还这么下甘堕落,你要护着一个这样的他?” “我告诉你,我哥不是……” “怀暖。” 虚弱的嗓音几乎微不可闻,却瞬间扼住盛怀暖所有想要脱口而出的话来。 那张素来妩媚的小脸一旦苍白冷漠下来,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回暖的余地。 盛秦棋身上的伤已经被她用刚刚剩余下来的纱布给堵住了,却也只是暂缓流血的速度,盛怀暖觉得自己看一眼都心脏疼,小声的:“对不起,哥……” “暂时不说这些,先带我走。” 盛怀暖立刻应下,和慕酒甜对视一眼,利用盛伊人作为人质,慕酒甜作掩护,将他们一口气送到医院门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深夜里的风凉的让人骨髓生疼,卷起衣角,将单薄的身子勾勒的异常脆弱。 盛怀暖在上车后还往这边睨了眼,降下车窗:“酒甜……” “你们先走。” 咬唇,没有再开口,不敢耽误时间,盛怀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直接冲了出去。 风在他们对峙的两拨人中间打着转转,眼睁睁看着车走的祁睿锋,眉目沉静淡漠,等了足足两分钟,出口的嗓音没有丝毫的温度:“事情该结束了。” “酒甜,你该把枪放下了。” 慢慢走过来的男人,嗓音维持着刻意的温柔低哄:“车上没有安装任何监控器,他们也走远了,你应该放心了。” “是,我应该放心了。”慕酒甜看着顾少卿闻言立刻舒展开来的眉目,煞白的脸色瞬间绽开讥讽的微笑:“但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盛秦棋被打了一枪,还被刀刺入后背。 前者,她用了一条胳膊来偿还,而后者…… “盛伊人,我们该算算总账了。” 枪声就算是安装了消音器也依旧有子弹打进肉体中的声音。 闷声和尖叫声同时间的响起,疼的听起来就撕心裂肺,刮着所有人的神经。 粘稠的血液还未蔓延到手上,慕酒甜就立刻松手,后退一步,冷眼任由着盛伊人滑落到地上,疼的哀嚎尖叫,素白的小手连带着枪支一起举过头顶,冷静着的眉眼朝对面睨过去,很平静的微笑:“现在,算是全部算清楚了。” 盛伊人刺盛秦棋一刀,她还盛伊人一枪。 也算是公平。 那颗子弹,她打的很巧合,应该就镶嵌到肩胛骨的地方,无法贯穿,想要取出来便要开刀再受一次痛楚。 这是慕酒甜送给盛伊人的礼物。 希望她 第359章 :她胆子小,这么大的阵仗,应该被吓坏了 面对着盛伊人的尖叫和祁睿锋眸底翻滚着的克制,慕酒甜全程表现的非常冷静,甚至冷眼看着顾少卿走上来,还主动的将枪支交到他的手中,红唇抿起的弧度微凉:“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我?” 从凌晨三点多到现在,太阳已经初露,足足两个半小时过去。 街边的路灯还泛着昏黄的灯光,斜斜的照射过来,洒在顾少卿那张刀工神斧的脸上,衬得那双紧锁的黑眸如同深渊,他望着裙角被风卷起的女人,随意匆忙套上的裙子有着褶皱和血迹混杂,看起来狼狈的厉害,长发随意的散落,甚至有少许黏在脸颊旁,干涸黑的不自然。 一场闹剧,他想了很多,混杂在脑子中,最后化为叹息般的低沉:“我们回去再说。” 侧身,若无其事的将慕酒甜护在身后,阴暗交错的俊脸抬起:“睿锋,盛伊人受的伤恐怕需要手术,你先忙,医院的设备随你调派,我带着酒甜回去,这么一夜,她也累了。” 祁睿锋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便让秦鸣将盛伊人送往手术室。 临走前,盛伊人还拽着祁睿锋的衣角不肯松手,一张小脸苍白的毫无血色,灰败狰狞:“睿锋,我疼……慕酒甜伤了我,她伤了我……” “我知道。”淡漠的嗓音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起伏,祁睿锋削薄的脸垂下,慢慢的迫使衣角的手松开,半磕眸子,压低嗓音:“让尼布尔医……” 说了一半,他才反应过来。 尼布尔医生自从昨天为了不走漏消息而被他强行扣押后,便将他自己关在医生休息室里,连他们送进去的饭菜都不肯动一口。 头疼,却只是漠漠的从口袋中掏出根烟来,用下巴朝秦鸣点了下:“你全程跟进,照顾好她。” “是,少爷。” 目送着他们离开,祁睿锋的眼神才淡淡的收回,转身重新投射到对面两个人身上,四目相对,空气中卷起独属于夏天的燥气。 顾少卿单手将夺过来的枪支扔过去,单手扣着身后女人的手腕,用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枪还你吗,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你们想做什么让慕酒甜来跟我说。”单手接枪,耍了个花后扣进自己的腰间,手指修长,祁睿锋淡淡的抽了口烟,青白色的烟雾在还不算大亮的天色中有着淡淡的朦胧:“刚刚她拿着枪的时候不是还挺能的吗?现在怎么变哑巴了。” 慕酒甜的脚步往前挪了下,似乎想出来,却感觉到手腕处的力道加深。 顾少卿眸色未变的语气淡然:“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我说,她胆子小,这么大的阵仗,应该被吓坏了。” 胆子小? 胆子小到用一己之力将盛秦棋救下,还打伤自己,打伤盛伊人,七发子弹就只剩下三发。 拿着香烟淡淡的嗤笑:“在我这里闹上一通,将我的计划全部打乱后就想要一走了之,慕酒甜还真当我是个好说话的不成?” “你不好说话?” “你觉得呢。” 一张脸面无表情,祁睿锋淡漠的嗓音氤氲在烟雾中:“抓捕盛秦棋是打击纪家的第一步,纪姻被他藏了起来,连带着纪家的账目和流水,如果盛秦棋不做这个突破口的话,你准备怎么去报纪家利用慕晓东的仇?” “那你可以去利用盛怀暖。”波澜不惊,顾少卿寸步不让:“盛怀暖是盛秦棋的亲妹妹,如果她做饵的话,就算是盛秦棋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也绝对会心甘情愿的跳下来的,更何况他现在身上又是枪伤又是刀伤的,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眼神淡的几乎无物:“反正盛怀暖已经彻底准备和你断绝关系了,多这么一件事,少这么一件事也都无所谓。当初你就能够拿两个小姑娘之间的感情作为筹码,现在只不过是拿自己的感情做筹码,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空气瞬间弥漫出来一股死寂。 森冷的笑:“顾少卿。” 这么多年,祁睿锋几乎没有直呼过他的名字,削薄的脸森寒的仿佛被包裹在纯黑色的阴霾中,长指推了推斯文的镜片,直视过去的眼神诡异到毛骨悚然:“让慕酒甜出来,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的耐性一向不好,你应该清楚。” 有着彻底闹翻的前兆。 慕酒甜下意识的抬眸朝顾少卿看过去,不期而遇的撞入他同时间垂下来的眸子中,幽深晦暗一片。 大掌拽了一把,将她更往身后藏了藏:“站好,胆子小就乖乖躲着。” “顾少卿,我……” “闭嘴。”两个字砸下来,有着不耐烦:“站好了,别给我惹事。” 骨节分明的长指就按在慕酒甜手腕内侧的主动脉上,搏动的带着几分强度,顾少卿顺着祁睿锋刚刚的话:“我的女人,你说跟我没关系?如果你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顺藤摸瓜过来的……” 他静默的勾唇:“你觉得凭她在西城区的能力有可能吗?” “你被我押在医院里,还给她留下线索?” “你可以这么认为。” 话音刚落,迎面而来的拳头直接砸在了顾少卿的侧脸上,拳风凌厉,下手狠决,只一拳,左脸瞬间红肿一片。 顾少卿猝不及防的往后踉跄了两下,差点没有撞到慕酒甜的身上。 歪头,短发凌乱而狼狈,一口含血的唾液被啐出来,不知道是咬破了口腔内部的毛细血管,还是打碎了牙床。 祁睿锋是正儿八经被基地训出来的,做的任务全部都是生与死的刺杀和搏斗,下手根本就没有分寸可言,招招致命的毫不留情。 惊呼,慕酒甜被吓得在原地眸子瞪圆了三秒,才下意识的护住顾少卿,嗓音脱口而出的尖锐:“祁睿锋,事情是我做的,人是我救得,枪是我开的,你有本事朝我来。” 香烟就被毫不留情的扔在地上,锃亮的皮鞋踏上去,祁睿锋甚至都不需要活动拳脚,便有股张扬而出的肃杀气息飘散出来,凌冽的让人无法直视。 冷笑的俊脸:“既然他护着你,这就是他该受的,没弄死他,已经很不错了。” “弄死这个,弄死那个。”红唇死死的咬着,沁出血丝,慕酒甜嗓音沙哑:“怎么你当年没把秦棋弄死,没把怀暖弄死,否则你今天也不会有这么难堪的时候了。” “而且你觉得顾少卿被你禁锢在医院里,足足一天一夜没有和我联系,他怎么可能提前给我留下线索,你已经愚蠢到要把事情一股脑的怪罪到旁人身上了吗?” 身后攥着她的大掌缓缓的收紧,桎梏而紧绷,她的心跳忍不住快了一拍:“说到底,整件事都是你默许的,是你默许我可以进入病房,是你默许我用最残酷的方式来逼迫你。如果你真的想要报仇,想要用秦棋当突破口,你完全可以不顾我的性命,更不会拖到我用盛伊人做威胁,我和你非亲非故,就算有着从小的情分,这近一年来的放肆造作,我和你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言了。” 慕酒甜甚至都有一瞬间在想,祁睿锋是不是故意的。 他想要为父母报仇,想要亲手缉拿纪家,可面对着盛秦棋,面对着盛怀暖唯一残存在世间的亲哥哥,面对着他曾经认识甚至是亲近的人。 他不得已。 所以就只能够借着自己的手。 可能今晚她来的事情是他没有想到的,但就算是没有她,他也有其他的办法。 唯一超出他预算的也只有…… 盛怀暖。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说中了心事,祁睿锋微微的喘息着,寸头泄露出来的冷意凉薄又狼狈,一双隐匿在镜片后的双眸足足睨了慕酒甜一分钟,才半磕着眸子,轻笑:“你不是要和顾少卿离婚吗?” 怎么又肯帮他说话。 “离婚是离婚,事实是事实。”慕酒甜瘦小的身子的确将顾少卿遮掩不住,却莫名有着股强大的能量:“说到底,顾少卿没有你来的更人渣些,他只是婚内精神出轨而已,而你呢?”毫不留情的嗤笑:“两者取其重,我自然会敌对你。” 对面,瞬间粗重起来的呼吸。 已经慢慢升起的太阳,光芒开始普照,冲淡了所有凝固在他们身边的死寂辖制。 祁睿锋眸底的暗色翻滚了又翻滚,最终化为浓烈喷薄而出的杀意,却薄唇微掀,只吐出一个字眼来:“滚。” “带着顾少卿,赶紧滚。” 在他改变注意之前。 说到底,顾少卿也没有受多重的伤,他反手将慕酒甜扣在自己的怀中,难得没有收到丝毫的反抗,只是左脸微肿,衬衫上有着轻微的褶皱,模样看起来难得的狼狈。 “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滚。” 砸过来的还是那个字眼。 可顾少卿却没有什么反应,颔首示意,带着慕酒甜很快便消失在祁睿锋的视线范围内。 那道冷漠的身影站在原地良久都没有动弹,手指就垂落在身侧,用了极大的力道攥紧,青筋不断跳动着。 深呼吸,没有丝毫的转身,随手将腰侧的枪支扔出去,被慕酒甜劫了枪的男人立刻接住,毕恭毕敬:“首长。” “恩,做得很好。” “谢谢首长。” 第360章 :看着顾少卿那张脸,她就不由自主的会想到祁睿锋 血肉模糊着,左手臂上的伤再次崩裂开来,仅一眼,顾少卿朝着停车场方向的脚步立刻加快,长指将她脸上被血溅到,早已干涸的长发撩开,动作中带着温柔:“忍一下,等回去我叫人给你重新包扎好吗?” 他没法重新回医院,祁睿锋的人守着。 长臂在半搂着她的时候,下意识都放柔了。 从慕酒甜的角度睨上去,那张素来儒雅矜贵的俊脸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薄唇染着血,半张脸红肿,就连眉峰不知为何都带着轻微的伤痕。 一直被他以半抱的姿态到车边,慕酒甜才好似反应过来一般的将人推开,单薄的身子后退了一步,脊背抵在了车门上。 冰冷的感觉,她掩饰性的抚了抚自己的长发:“顾少卿。”叫着他的名字,出口的声音有些凉:“我是自己开车来的,我再自己开车走就行,不用你送我了。” 没有理会,顾少卿将刚刚攥着她手腕的大掌重新插进口袋中,尽量将语气放的温柔:“上车吧。” “我说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突然拔高的嗓音,她的手脚至今都泛着冷:“我知道我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但秦棋伤是事实,祁睿锋是凶手也是事实,我现在暂时没有办法和你和平相处。” 看着顾少卿那张脸,她就不由自主的会想到祁睿锋。 “没法和我和平相处?”顾少卿重复,英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垂眸低笑:“一而再同意放盛秦棋走的是我,强行不顾睿锋心意的人也是我,最后相帮盛怀暖的人也是我,你现在告诉我,你不能和我和平相处?”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着浓重的质问。 头皮一瞬间的发麻,慕酒甜忍不住呼吸紊乱:“我知道我误会了你,也知道你帮了我很多,但是我不能……” “就因为祁睿锋?” “他是你兄弟。” “但他不是我。”强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避过她的伤,居高临下睨着她的眼神从瞳孔深处泛着深邃,一张脸面无表情:“难不成以前你跟我上的时候,也觉得我和他是一个人?” 什么和什么,慕酒甜觉得顾少卿简直不可理喻。 有些想要尖叫的冲动:“那你想要怎么样?” 顾少卿没有说话,拉扯着她的手臂强行将她塞进了副驾驶中,在她的挣扎中,驶动车子,目视前方,轻描淡写的嗓音:“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去看盛怀暖是吗,指路吧。” “顾少卿。”慕酒甜恼羞成怒,嗓音中缠绕着浓烈的烦躁情绪:“你应该很清楚,怀暖不想要见到你。” “要么我送你去看盛怀暖,要么带你回青宅,你选吧。”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真的是让人烦透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车厢中安静了足足半分钟后,她才无奈的瘫倒在椅座中,泄了一口气:“盛家老宅,怀暖应该会去那里。” 原本她的小别墅已经将盛桀炵接了回去,这样浑身是血的,慕酒甜很清楚,他们不会回去。 剩下的,也只有可能是那里了。 盛家老宅,就在大院里,通过严密的门岗和巡逻,才到一栋从外观上看上去有些陈旧的别墅门前。 下车前,慕酒甜重新给顾少卿重复:“怀暖不会想要看见你,按照她的性子,她会骂你的。” “我知道。” 波澜不惊的嗓音,顾少卿眉梢都没有丝毫的触动,主动拉着慕酒甜的手上前敲门,最开始的两分钟没有人来应门,后来才从门里传来一道强媚也不耐烦的嗓音:“谁啊?” “怀暖。” 略带温软的两个字,门立刻被拉开,盛怀暖看见慕酒甜那一刹那间的喜色,在看见顾少卿时倏然改成寒凉,眉头狠狠蹙着,如果不是还惦念着慕酒甜在外面,她恐怕都要摔门了:“你来做什么,很抱歉,你和祁睿锋恐怕在这找不到什么尸体可以处理。” 浓烈的冷嘲热讽,夹杂着醇厚的讥讽。 男人没理会,单手环着慕酒甜的肩头,嗓音低冷:“尼布尔医生我会尽快派人给你请过来,盛秦棋需要什么药物,都可以给我开口,甚至等他伤好了,我也可以护送他出境……” 盛怀暖自然不会相信顾少卿有这么的好心。 嗤之以鼻的冷笑:“还真是黄鼠狼拜年,你和祁睿锋不都想要将我哥当做是突破口吗,这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针对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一笔勾销,但我有一个交换条件。” “我不答应。” 问也没问,盛怀暖直接了当,红唇溢出来的笑声清冷,双手环胸,就挡在门口,连让他进去坐坐的念头都没有。 不施粉黛的小脸还有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却将眼尾高高的挑起:“我还算多多少少了解你,想要将酒甜当做是交易的筹码,你真当我是你们这些玩意儿吗?” “我哥命大,暂时还死不了,尼布尔我会自己联系,药物不需要,出境也不需要,所以……” 盛怀暖淡淡的抬眸睨他:“麻烦你滚蛋行吗?” 慕酒甜从头听到尾,直到听到盛秦棋暂时无事才将一颗高高吊起的心放下来,深呼吸的动作虽然收敛躲闪,却还是被身边的男人一下子察觉。 脸色瞬间暗沉,就连嗓音都有着明显的不悦,也不知道是针对谁的:“可以,但我多奉劝你一句,这个地方既然我能够找到,睿锋想必也能够找到,如果想要安稳,最好换个地。” 说完,他垂眸:“酒甜,我们走吧。” 有一瞬间心不在焉,她足足反应了三四秒才呐呐的应:“哦,好的。” 本来慕酒甜就算是自己过来,也不会停留的时间过长,一来是不想要给盛怀暖增添任何的负担,二来则是害怕祁睿锋根据她的行踪来定位盛怀暖的地点。 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祁睿锋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 临走前,慕酒甜还有些不舍的回头巴望了眼,盛怀暖就站在别墅门口,朝她招了招手。 “想要进去看看盛秦棋?” 重新坐在副驾驶座上,慕酒甜闻言缄默,素白的小手就搁置在膝头,慢慢的收紧:“不是,我只是有点担心。” “他对你来说这么重要?”也没有开车,顾少卿的嗓音状似随意,却低冷:“重要到你就拖着胳膊上的伤也要不管不顾的来看他?” 第361章 :酒甜,酒甜……好似真的甜的能够让人溺逼其中 顾少卿的嗓音听起来咄咄逼人的厉害,双眸凝视在她的脸上,有着让人无法逃避的禁锢。 慕酒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其相处,深呼吸,刚准备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状似逃避一般的第一时间接起,温凉着嗓音:“怎么了?” “老板,西城区由咱们公司经手的地标性建筑已经落地了,和有关部门经过商议,准备定在下周三召开记者发布会。”埃尔德那边似乎很忙,来来往往都有秘书走动的声音:“狄克斯让我问您一声,看您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参加,如果您还不想要暴露身份的话,那就由狄克斯代为。” 旁边,突然有打火机被按下的声音。 慕酒甜眼角余光分过去点,顾少卿明知道她在逃避,却也没有任何的催促,更没有开车,只是从薄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抽了根香烟出来,幽蓝色的烟火隔着不远的距离,给本就死寂的空气增添了一抹燥热和尼古丁。 抿唇,慕酒甜应:“这次我出席。” y·t公司的事情已经被顾少卿知道的清清楚楚,她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性。 “具体的流程你直接交给乔秘书,由他安排下去,还有我当日出席所穿的女士西装和事后宴会的礼服,都让他提前准备联系好。”说着,她突然想起来什么般眉目皱了下:“我之前说的事情,你没忘吧。” “没,狄克斯在法国那边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着手调查了,还有公司的事物,尽量能够不让他插手的便没有让他插手。” 不是慕酒甜多疑多思,实在是狄克斯之前的举动太过令人怀疑,失踪、举报、突如其来的形象转变。 而且这么多年的友谊,慕酒甜也想要做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恩,这次的记者招待会暂时不用他出席。” “好的,我知道了,老板。” 埃德尔那里又汇报了几句后才将电话挂断。 车里的气压很低,身边的男人一味的抽着烟,等到她完事才叼着烟侧眸过来;“乔萧禹和陆青被你挖过去了?” 顿了下,慕酒甜下意识抬眸看他。 这样的挖人,也算是圈子中的大忌。 “恩,在金融部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能力不低,我问了声,他们也愿意跟我走。” 语气有些不太自然,再配上左臂渗着血的纱布,睨一眼,都有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慕酒甜不自知,却对顾少卿来说作用不小。 心头瞬间软了软,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香烟从薄唇间拿下来,凑过来,眸底带着似笑非笑:“这些我都不和你计较,心愿帮你了了,盛秦棋你也看过了,现在该乖乖跟我回去了吧。” “闹了这么多事情,你准备怎么办我?” “关起来吧。”顾少卿随口就应着,也不知道真假:“到时候找三四个保镖看着你,身上不允许带任何的利器,包括别墅里所有能用来自残的东西全部收起来,你应该就没有像是今天这样的借口逃出去了。” 他全程说的轻松,可手指间夹着香烟的力度却越发的用力。 就这么坐在驾驶座上,西装外套大敞,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了,原本的位置上只残留下几缕白线,烟雾缭绕之间有着挥散不去的阴郁气息。 慕酒甜睨着他,认认真真的睨着:“顾少卿,你这样,有意思吗?” 顾少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只要你觉得没意思,我就觉得挺有意思的。”顾少卿就这么用一双黑湛湛的眸子盯着她,车厢内有一瞬间的安静,直到指尖的香烟落下烟蒂,他才蓦然反应过来,狠狠地抽一口:“你误会我,我帮盛秦棋,你欠我一次。” “所以呢?” 慕酒甜不太明白,歪了歪头:“你想要怎么样?” 想要怎么样? 那张隐约还能够看出被血色沾染过的小脸懵懂着,所穿的裙子因为之前来回的拉扯而略带褶皱,却将锁骨衬托的越发的清晰,矜持却也放肆。 这幅模样,倒映在顾少卿的眸底,慢慢化成心底最深处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将香烟直接掐灭:“不想要怎么样,换你一个条件如何?” 条件?“不离婚吗?” 慕酒甜向来聪明的令人心惊,这次也丝毫不例外。 车窗被按下来,夏日里早晨的燥气毫无保留的吹进来,和车内的空调混合在一起,下一秒,顾少卿的手就朝她伸了过去。 精致的下巴和大掌镶嵌的恰到好处,干燥的烟草味一瞬间扑面而来,就咬在耳尖的是嗓音低沉暗哑到绵长湿软,贴着她的肌肤:“酒甜,你乖一点好不好,这次我都没有帮睿锋,按照你的心思放走了盛秦棋,放弃对纪家的报仇。” “乖,你喜欢什么我就满足你什么,你不喜欢祁睿锋,我尽量让他少出现在你面前,或者他身上有伤,我去替你揍他一顿。你讨厌梦榕和我的关系,那我就疏离她,找个借口把她从顾氏集团开除好不好?” 他在求她。 她听得出来,就算没说那个爱字。 外面突如其来的风,卷着地上的杂物,有着细小的东西不小心砸在车身上,发出了轻微的动静。 腰间不知何时圈上了一只大掌,她不开口,他便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酒甜,酒甜。 好似真的甜的能够让人溺逼其中。 微微干涩的唇瓣开始从耳尖游移到她的脸颊上,亲昵的动作和以往一模一样:“我对她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相信我。” 慕酒甜就在顾少卿的怀中,没有躲闪和逃避,慢慢的抬头看他,那张英俊矜贵的脸带着狼狈,却也张扬着不羁的粗狂。 她扯着唇笑:“你觉得怀暖和祁睿锋会回到过去吗?” 回到盛家没有家破人亡之前,回到盛怀暖还叫盛书画,全世界都只围绕着祁睿锋打转转的时候。 顾少卿的眸色一暗:“你在暗喻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不会。” 慕酒甜能够感觉到,无论是下巴上的大掌还是腰间的手臂都有着瞬间的僵硬。 他依旧低哑着嗓音:“有着盛秦棋,有着以前的追捕,现在的伤,还有那回几乎致死的挡枪,他们回不去了。” “那你和我呢?” 顾少卿看着她,那双倒映着他模样的杏眸黑白分明,温凉认真的让人心脏猛然的一陷,坍塌的声音轰隆。 没有人回应,她越过他的肩头看向车窗外,这个点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外面偶尔有着车辆或者是行人掠过。 “我知道你觉得你很委屈,你这么爱我,但我却不识抬举,那我可以听你解释。”她的语气很淡:“解释你和柳梦榕的关系,解释新婚夜的举动,解释这近两三个月来的一切。” “酒甜……” 他眸底闪过一瞬的慌,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叫着她的名字。 慕酒甜等待了很久,等到他眸底的光从希冀变成最后的阴霾,她无可奈何的掀着嘴角只是笑:“顾少,既然你什么都解释不了,现在又是何必呢?” 伸手,缓慢的去掰下巴上的大掌:“你刚刚也听到了,我最近有个记者招待会要参加,公司的事情也积压了不少,还被冠上了个偷窃的头衔未摘,所以我最近很忙,等顾少什么时候想离婚了再来找我,好吗?” 礼貌性的颔首微笑,慕酒甜去开车门。 刚刚拉开,就被再度伸过来的长臂给锁在了宽厚的怀中,顾少卿的声音自上而下:“酒甜,我爱你。” “是准备解释一下爱情的意义后用所谓嫉妒为名头,让上次强迫的事情重演吗?” 身后的胸膛狠狠一震。 “还是发现你骗不了我,就准备用爱情这个美好的词汇来打动我。”慕酒甜似笑非笑,没有转头:“只可惜,这个词用多了,也就没人信了。” 顾少卿说过很多次爱她,最开始漫不经心的敷衍,到后来让她退让时的哄骗,又或者是情深所起的一往情深。 但他们之间的误会,他终究没有解释。 又或者是根本解释不了。 下车离开,慕酒甜也没有走远,在顾少卿灼热的视线中重新敲响盛家老宅的别墅门,盛怀暖开门的时候惊讶,越过肩头看了眼后便将她迎了进来。 “怎么,准备把你男人踹了,跟我哥?” 这样唯恐天下不乱的话语也只有盛怀暖能够说得出来,慕酒甜睨过去一眼,精致又温凉的小脸不由自主软了软:“秦棋的伤怎么样了?” 盛怀暖撩唇:“还好,他的手下找过来了,正在楼上做临时手术,否则如果真等着祁睿锋大发善心的将尼布尔送回来,他早就可以去找阎王打三缺一的扑克了。” “那就好。” 一颗心这才算是彻彻底底的放下来,接连好几个小时的奔波闹腾,慕酒甜浑身脏兮兮的,借了盛怀暖的衣服,找专人帮她将手臂上的伤处理好,然后去老宅里她专属的房间里洗澡休息。 一觉睡醒,已经是四五个小时之后,没有擦干便睡下的长发也都干透了,但可能是透了点风的缘故,坐起来后头疼的厉害,整个人也泛着说不出的烦躁。 强忍着换好衣服下楼,盛怀暖就坐在客厅里,娇软的身子散漫的靠在抱枕上,听到动静后抬头朝她招手:“都一点多了,想吃什么,我让帮佣给你做。” “我不饿。”有些虚弱,慕酒甜将自己扔进沙发里,喝了杯奉上来的花茶后才舒服点,素白手指按着额角:“我上次给你打电话让你帮忙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第362章 :分亚伦家族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我 “顾氏集团内部所有的监控都由专人管理,外人去调取都困难,更别说你让我想办法偷出来并分析偷窃文件的具体人员了。” “那就是没办法?” 慕酒甜睨过去的杏眸中带着血丝,可能是没有休息好的原因,温凉也冷,就像是无法融化的寒冰,深不可测。 对视了三秒,盛怀暖有一瞬间的失神。 就算是一年前她们见面,慕酒甜也没有如此从骨子中散发出来的疏离厌世的情绪。 抿了口咖啡:“我已经派人想办法了,恐怕给等一段时间才能够拿到手。” “恩,谢谢。”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 两个小女人对视一眼,所有的心情流转在眼波中有着不同的情绪。 慕酒甜在盛怀暖的吩咐下,乖乖去吃了午餐,又去楼上看了眼还处于昏迷中的盛秦棋,才离开准备去公司处理这几天积压的文件。 一出别墅大门,十几米外便停着一辆眼熟的车子。 副驾驶这边的车窗被人按了下来,一眼就能够和里面的男人对视上,纯白的衬衫,青白色的烟雾萦绕,泛着颓靡。 和早晨几乎没有区别的位置,慕酒甜很清楚,顾少卿恐怕是从早晨等到了现在,可她却没有走上去,甚至脚步都没有丝毫的停留,拿着盛怀暖跑车的钥匙。 大红色的跑车,驶动的时候马力十足的不是一般人可以驾驭,和黑色轿车擦肩而过的时间连一秒都不到。 西城区在这次捕捉后陷入一片暴风雨来临的和谐之中。 这晚的事情就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顾少卿再也没有主动出现在慕酒甜的面前过,甚至连一通电话或者是短信都不曾有过。 但顾少卿和柳梦榕之间那些口耳相传的绯闻,却在一夜之间消退的干干净净,随之而来的只有邢墨似乎和柳梦榕走成一对的消息。 至于顾少卿,没有插手更没有过问。 甚至连慈善拍卖会上,邢墨用高调的姿态当众送给柳梦榕一串珍珠项链,报纸上的照片也只显示顾少卿待在画幅的最右侧,双腿漫不经心的交叠,用最旁观冷淡的姿态睨着,手指间捏着手机,没有丝毫参与的心态。 柳梦榕最终会花落谁家的事情,则变成了西城区最新的话题,也有纨绔子弟好事的来拿这个下赌注。 更有甚者则偷摸摸的来问她到底会不会和顾少卿离婚? 对他们,慕酒甜全部用微笑来回应。 “啊哦,慕小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正盯着报纸上的照片,对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正宗的法语,几天前听过的声调。 没有抬头,慕酒甜将手中的报纸折起来:“希尔达小姐。” “很抱歉,国内临时有些事情牵绊住了我的手脚,所以我才晚来了两天,不知慕小姐这两天里过得如何,那晚的多嘴想必没有给慕小姐带来什么麻烦吧?” 对方的明知故问,让慕酒甜没有生出丝毫的恼怒,抬头看过去,希尔达也比她想象中也有些不太相同,很浓的妆容,漂亮的眉目间全是毫不压制却散发着浓烈强略感的妖冶气息,一席红裙,短的能够漏出纤细的大腿。 “那晚我能够顺利救出我朋友,还多亏了希尔达小姐。”温凉平静的嗓音,看着对方点了美式咖啡和牛排后,包厢重新恢复了安静,她抬手抿了口提前点好的咖啡:“既然希尔达小姐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请。” “我的确承认我和韦恩家族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但希尔达小姐希望我无缘无故的插手韦恩家族对于法国各家族势力的部署和协调,只凭这么点小通知作为交易恐怕还是不太可能的。” 那张精致的小脸温凉沉静,面对希尔达时的笑容就像是面具一般的标准。 其实,这些希尔达都想到的,瞬间低笑了出来,嗓音中缠绕着某种上扬的味道,指尖漫不经心的划过杯口,并没有喝:“那慕小姐想要我用什么来交换?” “一份文件吧。” “什么文件?” “我不信任希尔达小姐,想必希尔达小姐也不信任我。”慕酒甜那张足够美丽的小脸没什么表情:“那么就需要有一份文件在制衡在我们中间。” “只要我能够做到韦恩家族在整个亚伦家族内部争权中处于中立地位,并保证不争夺任何的利益,亚伦家族下一任家主便要分亚伦家族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我。” 百分之十? 希尔达秀眉瞬间挑了起来,像是嘲弄般的笑:“慕小姐,你可知百分之十的股份有多少?” “我调查过一点,好像希尔达小姐现在手中也只有不过百分之十一点三而已。”慕酒甜的嗓音漫不经心,难得穿了件黑色的连衣裙,在同样深色系的包厢里带着凉薄的冷艳:“但谁叫是希尔达小姐先找上的我,而且这场交易你也不会亏的,不是吗?” 她微笑,语调寻常:“到时候你收拢了艾薇儿手中百分之十七的股份,再加上你父亲的,就算是刨去你母亲和你不成器弟弟的,你也能够拥有超过百分之六十。” 这样的数字摆出来。 太过准确,也太过细致。 希尔达的眉眼瞬间深邃下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慢慢的笑,唇角翘起的弧度很淡:“看来慕小姐对我的事情也调查的很清楚。” “你说过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包厢中陷入一时间的安静,走廊里的动静隐约也能够听清楚。 慕酒甜没有催促,更没有着急,慢慢抿着咖啡,卡布奇诺,入口香甜。 等到一杯咖啡快要喝完,都准备再来第二杯,希尔达才重新开口,一双美眸狠狠的眯着,包臀裙因为身子前倾而漏出点细腻的肌肤,她开口语气比之前更郑重了点:“慕小姐就没有想过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 “想过。” 她不动声色:“不过是顾少卿,我自己也能够摆脱。” 也不过需要花点代价而已。 闻言,希尔达娇娇柔柔的笑起来,比东方女孩的温柔更多了点妖冶的爽朗:“啊哦,那慕小姐在顾先生的事情上,恐怕就用不到我,也用不到亚伦家族了。” 慕酒甜没说话,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她晃了晃小腿,高跟鞋在脚尖上晃悠悠的:“既然慕小姐用不到,那我把之前的条件收回来,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杯子中的咖啡已经没有了,慕酒甜也懒得叫第二杯,用手撑着脑袋,慵懒着嗓音:“不过,我要求在我和你的文件上盖得是亚伦家族象征着家主身份的公章,而非你希尔达小姐的私章。” 连这点都知道,希尔达越发肯定慕酒甜在之前是做过调查的。 所以也没有拒绝:“好,三天后我会让管家将文件送到贵公司。” “那希尔达小姐,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个女人握手,没有相见甚欢,只有公事公办的态度,就连临近中午的午餐都没有邀约。 先后走出包厢时,一眼就看到走廊里迎面走来,处于人群首位身形优雅矜贵的男人,长指间夹着一根香烟,随手将烟灰磕在地上,听到动静睨过来和她不经意间对上的眸子,一瞬间变得狭长,敛着深邃幽深的暗色。 他们似乎是应酬的饭局,不少人讨好的围着顾少卿。 一个正说话的男人顺着顾少卿的眼神睨过来,先是一愣,又瞬间谄媚的笑起来:“这还真是巧了,顾太太也在这。” 希尔达从未出现在西城区过,便自然而然的被人当做是慕酒甜不重要的朋友。 没有回应,也没有说话,视若无物的擦肩而过。 能够听到后面男人惊讶的嗓音:“哎,这顾太太是怎么了,也没有人招惹……” 戛然而止的话,想必是有人意识到不对拽了他一把。 “他就是你的顾先生?” 走远了,希尔达才突然的开口。 她的顾先生…… 有些疲倦的闭了闭眼,又立刻睁开,慕酒甜温声笑:“看来你调查的也不怎么样,连顾少卿长什么样都没有调查清楚,就这样当初都敢过来和我做交易?” “现在这不也是交易成功了吗?”对于她的嘲弄,希尔达有些不满,涂着丹寇的手指在鼻下轻嗅了下:“不过他那副模样……还真是让人心动的厉害。” 眼眸集中在慕酒甜身上时不声不响,却仿佛世间万物都倒影不进去,只能够容下他心头上的那个女人,站在那里,一张脸优雅矜贵。 她所有养过的小宠里都没有顾少卿那样的。 心头微动,希尔达有些按捺不住:“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等事成之后你能不能把他让给我?” “让给你?”慕酒甜回眸看了她一眼。 这里已经离走廊远了,就算是回眸也看不到那道身影。 如果希尔达知道,被顾少卿喜欢上就意味着即将被既强势又温柔的进攻,还要被逼着穿各式各样小动物的连体睡衣来满足他变太的爱好的话,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打退堂鼓。 有些好笑:“随你,只要你能够拿下。” 闻言,希尔达这才露出点真实的笑意,提前谢过慕酒甜后,戴上墨镜先一步的离开了。 她是偷偷摸摸来西城区的,自然不能够被人知道。 慕酒甜的车就停在停车场里,可她却没有动,站在原地,直到希尔达的车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中,她才缓缓的掏出手机。 “要不要和我谈场交易?” 第363章 :用了四十八分钟多一帧的内容来弥补了这两分钟 希尔达将盖了章的合约送过来的第二天,盛怀暖也将顾氏集团的监控派人送了过来,并附带一副详细的分析报告。 “慕小姐,我们队长让我转告给您一件事。” 负责送过来的男人身材健硕,说起盛怀暖来有着不一样的熟稔:“她说最近西城区事情多,盛队身上的枪伤和刀伤还没有好便有事情需要去忙,所以他们两位暂时不会联系您,让您一切小心。” “怀暖这两天是有什么事吗?” 翻阅着递上来的分析报告,让乔萧禹送进来一杯咖啡给男人,慕酒甜五官清净的询问:“她身体也才刚恢复,是基地派任务给她了?” 盛秦棋有事她能够理解,那盛怀暖呢? 男人摇头,因为慕酒甜和盛怀暖的关系向来好,他也没有隐瞒:“并不是,好像是唐先生的踪迹有下落了,我们队长前去调查,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唐孟? 算算时间,他离开西城区也差不多三四个月了。 颔首,在送走男人后,慕酒甜不出一个小时便出现在了顾氏集团的顶楼,一路上无人阻拦,直到办公室门口。 “酒甜,你有预约吗?” 突然从秘书处里走出来的女人穿着一件浅驼色的套装,包臀裙衬得小腿笔直纤细,脸上画着恰到好处的妆容,微笑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清冷气息,却没有拒人以千里之外。 闻秘书一听声音,立刻从位置上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却紧赶慢赶也没有阻止慕酒甜抿唇温柔的笑:“柳小姐,我还第一次知道,我来找我先生还需要预约,那是不是他回家的时间也需要和我预约一下呢?” 柳梦榕也没有丝毫的心虚:“我知道酒甜和少卿的关系,但这里毕竟是顾氏集团,是工作的地方,所以恐怕还需要麻烦你……” “夫人。” 闻秘书终于赶到,见缝插针的阻挡在两个女人的中间,笑的一脸缓和:“顾总早就嘱咐过,如果是您来了的话,就直接进去,而且……顾总想必也期待着您过来。” 毕竟两个人已经冷战了好几天。 那天在餐厅里,慕酒甜擦肩而过的冷淡无视,闻秘书也是见识过的。 “是吗?”慕酒甜轻巧的笑,眼神若有似无的掠过柳梦榕几乎看不出神色变化的小脸,也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挂着“总裁办公室”五个大字的门板走去。 小手按下门把,嗓音状似无意的懒洋:“闻秘书和柳小姐也进来吧,省的到时候顾少卿还要再叫你们。” 两个人满目不解,却还是对视了眼后跟了上来。 敲响办公室的大门,里面就传来男人低沉不悦的嗓音:“进来。” 门打开,顾少卿就背对着落地窗而坐,垂眸锁眉,素日里的温和气息全然消失的无影无踪,随之覆盖上来的是股睨一眼都能够分辨出的阴沉和咄咄逼人。 骨节分明的大掌捏着报告却没有抬头,出声幽冷懒散:“把文件分配下去,让各部门进行修改,如果再修不好,就告诉他们回家吃自己去。” 慕酒甜没说话。 闻秘书侧眸试探性的看了她一眼,不得不出声提醒:“顾总,夫人来了。” 皱眉,顾少卿下意识从文件中抬头,冷眼看着那道亭亭玉立在三步远的小女人,略施粉黛,短裙到膝盖上面一点,浅绿色,就算是再恒温的办公室中都显得格外的养眼。 将钢笔直接扔在书桌上,他不紧不慢的起身:“你来了。” “恩,找你还东西。” “还东西?” 慕酒甜嗓音不高不低,等到只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站到自己面前时,递上去一份文件袋,杏眸黑白分明:“对,上回柳小姐给我扣得大帽子,我这回脱下来还给你。” 文件袋里没别的东西,全部都是盛怀暖帮忙找到的监控记录的备份,还有分析表。 没有理会顾少卿投射在她身上晦暗不明的视线,指挥着让闻秘书去播放监控,慕酒甜绯色的唇瓣随意的勾起:“首先,我很抱歉让人私下去调取了顾氏集团的监控,如果顾少想要告我的话,我乐意奉陪。” 没有人回应,顾少卿就站在身侧,面无表情的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 “谢谢顾少的原谅。”自问自答,慕酒甜随手点了点正在播放的监控画面:“不过我的确是发现了一些问题,这里……画面被人裁剪过两分钟,而后面的部分时间都比正常时间都要快一帧。” 也就是说,用了四十八分钟多一帧的内容来弥补了这两分钟,让人看不出任何的区别和截取。 “但是偷窃者就算是将办公室恢复的和原本一模一样,也有少许不对的地方,左上角笔筒里的笔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可以看出来有着少许的挪动,两支钢笔的位置有所调换。” 从头到尾条理分明,对于监控,经过前后对比,也的确出现在了慕酒甜所说的情况。 柳梦榕看着那张轻漫却冷静的小脸,出口的嗓音意味不明:“这一切都是酒甜你的单方面言辞,并不能够作为决定性的证据。” “你上次不也是仅凭着一封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邮件,就定了我的罪不是吗?”眼神扫视过去:“听说邢墨最近正在追求柳小姐,难不成这是你们联手闹出来的事情?” “酒甜,没有证据,可不要随口诬陷。” 她说的轻描淡写,却让柳梦榕眸子微眯,心头升起火气。 “你要证据是吗?”慕酒甜绯色的唇瓣轻轻的扬起,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视,从口袋中抽出个u盘:“这就是你要的决定性证据。” 闻秘书立刻接了过去。 她兀自双手抱胸:“既然有人能够将这两分钟的监控视频剪辑的天衣无缝,那么自然也能够有人将视频重新恢复。” 柳梦榕没说话,看着她。 “如果柳小姐不信的话,我们来看看如何?” 总裁办公室的监控有着其独特的特点,只要桌面上的电脑是开机状态,监控视频便会自动的截断,而等到电脑关机后,监控便会跟着自动打开。 也就是说,监控记录的都是顾少卿不在办公室时的画面。 上一份没有丝毫人影的监控在这一次的时候,赫然出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男人个头不高,头戴着连衣帽,丝毫没有电视剧里偷窃者该有的贼眉鼠眼,反而长相很是端正,看起来像极了正派人物。 只可惜,他做的事情却是用不知道什么时候配好的钥匙直接打开办公室的抽屉,戴着不会留下指纹的白手套,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牛皮的文件袋,然后将里面的文件抽出来看了眼,在确定后关上抽屉。 全程不过两分钟的时间。 走之前不小心碰了下桌边的笔筒,摇摇欲坠的声响,他一惊后连忙稳住放好,还小心翼翼观察了下。 闻秘书立刻认出了这个人:“顾总,夫人,他是半个月已经辞职的策划部二组的人,具体的姓名和家庭住址需要去调档案。” “去吧。”目送着闻秘书的身影,慕酒甜慢悠悠的转眸投在柳梦榕的身上,嗓音清淡随意:“柳小姐,不知道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脸上的神色变化莫测,最终定位在冷静,柳梦榕颔首:“抱歉,现在看来,上次的确是我误会了你。” “柳小姐误会我的事小,不过这段视频既然我找的人能够恢复,想必顾氏集团的人也能够恢复,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拿着顾氏集团的工资,却不为顾氏集团办事?” 慕酒甜眉目轻盈,却说出来的话让柳梦榕重重的皱眉,一时间没有忍耐住:“慕小姐这是暗指是我收买了人,又偷了文件?” “这是柳小姐自己说的。”慕酒甜摊摊手,脸上的笑容慢慢的越发张扬,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有着一瞬间的清脆响声:“不过我只是提出疑问,具体的还需要顾少自己去追查,毕竟我已经不是顾氏集团的人,而柳小姐又是顾少心尖上的宝,我过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洗脱我的罪名。” 不咄咄逼人,却有着漫天的嘲弄。 视线没有再分给顾少卿丝毫,抬脚边准备离开,可还未走出去两步,身后便有一只炙热的大掌一下子扣住了她的手腕,很用力,攥的她骨头生疼:“酒甜。” 男人出口的声音极低。 没有转头:“我想要送过来证据已经说完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少卿看着慕酒甜娇俏的背影良久,才慢慢的开腔,却不是对她:“梦榕,这件事由你而起,很多证据也表明和你脱离不了关系,斐煊的公司还缺像你这样的人手,你不用写辞职信,可以直接去帮他,你们兄妹两个人在一起,也算是完成了我当年的承诺。” 这是变相的将她辞退。 柳梦榕一双眸子不可置信,身侧拳头攥紧:“少卿,你这是要赶我?” “你的确不适合这里。” “少卿……” “行了,现在你先出去吧。”男人面容深沉,任由谁都分辨不出他现在的情绪,只是大掌一味的攥紧:“去外面收拾东西,到时候我让闻秘书去人事部帮你办理手续。” 没有人动作,办公室里陷入一瞬间的死寂。 顾少卿这才侧眸看了眼长发披散在肩头的女人一眼,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盯过来,带着某种倔强和脆弱。 皱眉:“梦榕。” “你是为了慕酒甜对不对?”柳梦榕咬紧红唇,似乎眸底转着泪珠,却不肯掉下来:“我和你认识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分手了我们也还是朋友,我不想在你太太面前说我和你过去的事情,但难不成这么多年交情,我在你心中就只是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位置?” 裙角被素白的指尖越攥越紧,眸底淌着冷清的敌意:“还有你,慕小姐,我并不清楚你为什么这么敌视我,我不是你们之间的绊脚石,我遇事 第364章 :抱歉,我不需要了啊 柳梦榕说的没有错,结婚的确无需远离之前的朋友。 但…… “朋友也分很多种,像柳小姐这样身份暧昧还有着别的头衔的朋友,我想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好。”慕酒甜不喜不怒,出口的嗓音平淡:“不过柳小姐这么质问我有什么意思,让你离职的是顾少,和你有暧昧关系的也是顾少,麻烦认清人。” “慕酒甜……” “梦榕。” 沉重的嗓音狠狠的砸过去,顾少卿转过去视线,薄唇勾起的弧度似乎带着笑意:“我让闻秘书送你出去,她和我闹着玩,你怎么也和她闹着玩。” 这样的话,说出来的嗓音轻薄到一捅即破,任由谁听到都有着无尽的凉薄讽刺,就像是一巴掌狠狠的落在了柳梦榕的脸上。 他和慕酒甜之间是夫妻,慕酒甜能够做的事情,她柳梦榕又有什么资格? 柳梦榕似乎承受不住的后退了两步,正巧闻秘书进来,在顾少卿的眼神中,第一时间便将她请了出去。 柳梦榕原是不想要出去,可她也同样没脸继续待下去。 门板合上,房间有一瞬间的安静。 “还在生我气吗?” 顾少卿的嗓音放的很轻,轻到慕酒甜觉得她都不太能够听懂他话中的意思,有些好笑的仰脸:“顾少怎么会觉得我是在生气呢,我只是给我和你之间创造一个能够独立思考的空间而已,而且最近一段时间顾少做得也很好,不是吗?” “我已经将梦榕从顾氏集团开除了。” “恩,我知道啊。” 她又不是瞎子,刚刚的事情她是看到的。 顾少卿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眸子深邃认真,专注的五官自带一股沉静的气场。 慕酒甜一开始不懂,后来在他的眼神中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失笑:“你是觉得你做到了之前承诺给我的事情?” “恩。”男人平静着俊脸:“以后我承诺给你的都会做到。” 不管是对于她朋友,还是对于她。 黑泽的眸底倒映出女人温软的脸庞,有好几个恍惚之间,他都觉得他不曾失去她。 似乎一切都能够回到最初的时候,他站在客厅里抱着她,咬着她的耳尖低低的告诉她,你相信我。 他恍惚间记得当时的她是怎么回应的? 似乎…… 没有回应。 “抱歉,我不需要了啊。” 这一次,慕酒甜回应了,却是能够让人心生恨意的凉笑嗓音。 她不甚在意的挑眉:“现在不管你现在是去和祁睿锋反目成仇,还是疏离柳梦榕,我都不需要了呀。如果你真的这么想要顺着我的心思走,那就麻烦准备一下离婚协议给我,财产什么的我都不要,也不需要你补偿,只要你能够保证顺顺利利的将手续走下来,我就万分感激你了。” 在不需要的时候给所谓的承诺。 说起来,也挺嘲讽的。 慕酒甜的脸色决绝,没有半点能够回转的余地。 他忍不住慢慢攥紧拴着她的大掌,感受着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的爱恨交织,嗓音低缓:“你真的这么希望?” “对啊。”她点头,随手挽了下耳边的碎发:“这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还希望顾少能够决定的更快点,否则等我不耐烦准备走法律手续的时候,咱们就鱼死网破的难堪了。” 慢慢的将小手从他的大掌中抽出来,转身就踩着高跟鞋踏在地板上。 敲击的声音清脆,从近到远,最后只剩下她反手关住的房门。 顾少卿在原地站了良久,僵硬在半空中的大掌才慢慢的收回,无名指时间尚短甚至还未烙印下印记的戒指,在明亮的光线中折射出熠熠生辉的光芒,一不小心就刺入了他的眸底。 戒指。 两个月零十八天前戴上的。 从夏天即将要走向秋天,却有着不一样的感情走向。 后悔新婚夜的所作所为吗? 顾少卿不知道,却只知道无法离开慕酒甜,无法…… 三天后,西城区那堆闲来无事的公子哥们下的赌注有了最终的结果,柳梦榕和邢墨当众公布了他们恋爱的消息,一时间引得了整个西城区的轰动。 随之还有着不知道谁偷拍的慕酒甜和顾少卿在餐厅走廊里擦肩而过的照片,两个人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接触。 同时,两个人要离婚的谣言在西城区传播甚广。 “柳梦榕跟邢墨那小子。” 邢树在电话里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烦躁,低咒了好几声:“这算是什么,难不成我以后还要称呼柳梦榕一声弟妹不成?” “恐怕是。”对着镜子,随手整理下自己身上的女士西装,手工打造,温凉矜贵:“不过邢墨就算是想要和柳梦榕结婚,也要过两年,所以你还有几年的适应时间。” “算了吧,有那个功夫我还不如多打几场官司呢。” 毫不留情的嗤笑,邢树随意的将面前的文件往前一推:“我这还有点事,恐怕只能够去参加宴会,不过……”他停顿了下:“y·t公司,少卿知道吗?” 慕酒甜挑眉反问:“你觉得呢?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那这次……” “我没有邀请他,而且今天顾氏集团有下半年的股东会议,他应该不会来。” 邢树在电话那头迟疑了几秒钟,刚准备开口劝什么,就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老板,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去会场了。” “好,我知道了。”扬声,慕酒甜点了点挂在耳朵上的蓝牙耳麦,温凉的嗓音在深夏里噙着凉意:“忙你的吧,早点过来,我缺个男伴。” “小祖宗,我还不想让少卿追杀我呢。” 上回只不过是从办公室里把慕酒甜带走而已,而且他还帮忙隐瞒了顾少卿偷听他们说话的事情,顾少卿竟然还在事后以公事为由给他安排了一大堆的工作,甚至有的都不是顾氏集团的。 忙的昏头脑胀,他在办公室里熬了三四天才算是将将处理完。 一想起那个总是莫名其妙吃醋的男人,邢树就头疼:“要不我帮你换个人选怎么样?” “抱歉,我可不接受。” 盈盈的笑声清脆,邢树却觉得如同恶魔降临,都后悔自己打这通电话。 两个人又随意聊了两句,刚准备挂电话,邢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喊了她一声:“对了,听说薛微柳要从国外回来了,可能是明天到的飞机到。” “薛微柳?”慕酒甜瞬间皱眉:“薛夕景的主意?艾薇儿同意吗。” “谁知道,不过就算是夕景的女人不同意又能够怎样,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差距的太多,不可能走到一起的。”邢树的语气也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而且对于夕景来说,没什么比他的家人更重要,不然上次流产的事情也不会那么不了了之。” 慕酒甜总觉得自己认识的艾薇儿不可能这么任由着事情发展。 “就像是文斌和唐娆一样,就算是我帮着你救出来唐娆,两个人也绝不可能顺利的发展下去。” 其实说实话,周围一对对,可能就要数慕酒甜和顾少卿之间闹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来的少。 可,也只有她心碎的最为彻底。 低笑,黑色的长发绑起来,配上合体的小西装,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气势外露:“由着她回来吧,反正最终受委屈的也不是我。” 慕酒甜觉得自己既然能够打脸薛微柳一次,就能够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不信,没有薛初雪在幕后指挥,薛微柳还能够翻出来什么浪来。 埃尔德在外面又催了一次,慕酒甜这才将手机放在口袋中,抬脚准备离开。 素白小手按上门把,手机铃声突响的尖锐。 …… “y·t公司能够有今日的成就,您觉得您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y·t公司接连拿下大项目,不知道今后的发展方向是什么?” 记者招待会进行到快结尾的时候,记者可以随意的提问,头顶上的灯光明亮,每个人手中的话筒不断的往前送,因为埃尔德从未在报纸上出现过,所以记者都顾忌着他的身份,问出的问题并没有多脱离主题。 对于西方人来说略微稚嫩的小脸端着日益浓烈的气势,瞟过去的眼神让众人心中略略一紧。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刚刚能够称之为男人年仅二十一岁,却在y·t公司入驻西城区只有不到半年时间里,先后拿下两大政府项目,三大和海外联合经办的国际项目,还将国外有着百年传承的大家族名下公司直接收购并接手其所有的人脉。 不得不承认,这是今年西城区冲出来的一匹黑马。 而有传言,这个男人只不过是明面上的老板,他的背后有着他人扶持。 “埃尔德先生,听说y·t公司有一位幕后的董事长,不知道今天是否来了现场。” 人群中不知道哪家的记者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闻言,埃尔德这才有了反应,缓缓起身,扫视了眼瞬间安静的会场,颔首点头,用已经算是流畅的中文:“刚刚的记者朋友说的并没有错,的确,对于y·t公司来说,我有着领头羊的身份,金融圈或商圈的众人都将我视为西城区今年冲出来的黑马。但y·t公司现在能够取得这么大的成就,都离不开我身后有一位优秀甚至卓越的牧羊人。” “至于她到底是谁……”停顿了下,再次扫视全场,最终定在一个地方:“欢迎y·t公司的董事长,慕酒甜小姐。” 埃尔德终于在开场后,薄唇勾起第一抹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指旁边的进场口。 全场有着一瞬间的死寂,然后便是哗然。 慕酒甜。 这个名字熟悉的令每个人记在心头,已经倒闭了的慕氏集团大小姐,顾氏集团总裁顾少卿的妻子。 现在西城区里议论纷纷的主人公之一。 而她竟然是今晚众人心中最为期待的幕后董事长。 不可置信的眼神顺着埃尔德的手看过去,从进场口到高台,不知什么时候铺就着一条金红色的地毯,地毯尽头在众人的瞩目下缓缓踏上一条细长皓白的腿,配着浅白色的高跟鞋,暴露在空气中,漂亮的不可一视。 第365章 :我和我太太的感情很好 一身黑色系的小西装,一尘不染,比平日里少了份温软,一步步的踏上金红色的地毯,却仿佛浑身沾染着内敛而又张扬的高贵,眼角眉梢泛出来的气势几乎让人陌生的无法靠近。 原本还嘈杂的会场一瞬间鸦雀无声。 注目礼投射过去,一直等到慕酒甜登上高台,坐在埃尔德专门让出来的主位上,所有人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 “顾……顾太太,您是y·t公司的董事长?” 磕磕巴巴的嗓音,递过来的话筒都不敢随意的往前戳。 慕酒甜记得自己上一次的记者招待会似乎是一年前,那时候还要绞尽脑汁的力斗记者,而现在…… 微笑,西装外襟上的胸针在灯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抱歉,麻烦请称呼我慕小姐,我坐在这里是以慕酒甜的身份,并不是以顾少卿太太的身份。” 和那人眼睛对视上,他愣了下,将刚刚的话换了个称呼重新说了遍。 慕酒甜这才回应,嗓音中隐着笑:“我想我能够坐在这里,便是对这个问题最好的证明。y·t公司是我在一年前筹备,半年前建立的,公司法人暂时在法律上还是我一个人。” 说着,她笑了笑。 开了这个头,会场才再次活跃起来。 记者大部分的问题都是围绕着y·t公司的,当然也有少部分的人不怎么长眼,在这样的场合直接发问关系曾经慕氏集团的事情。 “慕小姐,既然你这么有能力有钱,那么当初慕氏集团也就是你父亲破产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帮上一把?你这样是不是不孝?”站起来的是个女记者,脸上的笑意带着显然意见挖新闻的锐利:“还是说慕氏集团所经历的事情都有你在后面推波助澜。”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慕酒甜的脸上,她红唇勾着,脸上的表情没有改变丝毫。 只是随意的捏着话筒:“这个问题你敢去问顾少卿吗?” 那人一愣,不明所以。 “慕氏集团破产,顾氏集团收购了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另外百分之十是老股东,还有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被邢氏集团、武氏旗下的公司所收购,只有百分之二十是散股。由此可见,顾氏集团也就是顾少卿几乎可以称之为全权控股。” 公式化的笑容就像是面具一般挂在脸上:“慕氏集团破产,最大的受益者是顾氏集团,就更不要说是城南的烂尾楼是由慕氏集团出钱,后期则被顾氏集团掌控的。慕氏集团之所以破产不仅是因为掌权人能力不足品德败坏,更多的则是因为烂尾楼的投资建设而导致的资金周转不足。” “你刚刚的问题与其来问我为什么没有帮上一把,还不如去问顾少卿更为妥当,因为他是整个游戏的胜利者,不是吗?” 挑眉反问,慕酒甜脸色只有着轻快,如玉的手指和纯黑色的话筒有着鲜明的对比。 却让记者哑口无言,如果说她敢这么随随便便去问顾少卿的话,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咄咄逼人妄想挖出来点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还好慕酒甜帮她解围,精致的小脸尚算温静:“麻烦这位记者小姐先坐下,不要挡着后面的记者朋友发言,不过类似于刚刚的问题还请大家三思,将注意力集中在y·t公司上比较好。” 再一次的将话题导回正途,可不知道是慕酒甜本身的话题性远超过y·t公司,还是其他的原因。 临近结束的时候,坐在最角落里一个带着棒球帽,低着头看不太清楚长相的男人起身,身前挂着的牌子不知为何是个娱乐公司的:“慕小姐,西城区传的沸沸扬扬,说您要和顾先生离婚了,请问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刚刚说过了,今天的主角是y·t公司,关于其他的问题,我一律不回答。” 可那个记者却步步紧逼,偏生的不肯坐下,再次开口:“您是不想回答,还是不好回答,因为你想要和顾先生离婚。” “这位记者朋友……” “我和我太太的感情很好。” 寻常的语气,却在一瞬间迫使所有人的眼神转过去,修长笔挺的身材,立在金红地毯的最尽头,几乎和刚刚慕酒甜站过的位置重合。 灯光下刀工神斧的俊脸温淡,抛却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衬衫,纯黑的眼眸紧锁在高台最中央女人的脸上,单手插在口袋中,平静的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慕酒甜在他的注视下,不知为何有一瞬间的恍惚,只觉得灯光刺眼至极。 埃尔德下意识的出声,避过话筒:“老板。” “恩?” “您邀请了顾先生?” “没有。”她咬唇,半个小时记者的连环询问中没有半点露怯的小脸不由自主的深呼吸,维持着镇定:“他今天明明有股东会议,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过来。” “那您……” 说话间,顾少卿已然踏着地毯走上高台,薄唇噙笑的站定在她身后,还未等她起身,便先一步的俯身。 单手撑在桌面上,单手去摸她面前的固定话筒,胸膛炙热带着让人无处遁形的古龙水香,无形中将慕酒甜整个拥在怀中。 薄唇掀起淡笑,炙热的呼吸就在耳边,嗓音出口低笑:“先向我太太说声抱歉,我因为有股东会议而来晚了,希望她今晚不要罚我去书房睡。” 善意的笑声在台下响起。 角落里那个棒球帽男人不知何时早就坐了下去。 顾少卿侧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恶劣的气息直接喷洒在她的脸上,低笑的声音性感:“顾太太,你不会怪我吧。” 她咬唇的力道深了点。 避过话筒,睫毛细细密密颤抖着:“顾少卿,你起来。” “你准备在这样的场合把我推开,然后当众宣布我们夫妻不合的消息吗?” 顾少卿也配合的将嗓音压低,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却赌慕酒甜素来的教养,赌她绝不会将事情做得如此决然,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索性他赌对了。 慕酒甜深呼吸,略施粉黛的肌肤细腻的几乎找不到毛孔,凑近了才能够看到细小的绒毛,她瞳孔微微收缩:“我不推你,那你先起来。” “好啊。” 满口的答应,慕酒甜惊喜的瞬间勾唇。 却根本没想到,在他起身的瞬间,修长的手指攥住她的胳膊,喉结可见的滑动后俯身便当众就吻了下来。 相隔快两个月第一次负距离的接触,那漫天压下来的男性气息熟悉也陌生的让人战栗,红唇被狠狠堵住,丝毫不在乎这是不是公众场合,顾少卿的吻凶狠的几乎想要将她吞下去,粗暴而直接,和他素日里在媒体面前那儒雅矜贵的贵公子模样有着截然相反的气质。 耳边似乎有惊呼声和驱散声,慕酒甜木顿顿着一片脑袋,直到在休息室里坐下才找回应有的理智。 白皙的脸蛋还有着没有褪去的红潮,眸子瞬间瞪大:“顾少卿。” “怎么?” 长时间的不接触,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吻,就让顾少卿觉得餍足无比,低沉慵懒的嗓音轻笑:“顾太太既然不邀请我,我不请自来顺便要点报酬,有什么不对吗?” 慕酒甜想要反驳,刚开口却想到他们现在仍处于法律保护的结婚状态,一个吻的确不算越界。 就算这个吻并非自己自愿。 深呼吸,强行将心底说不清的情绪压下,慕酒甜起身,收回自己的视线,直接视他为无物。 门被敲响,慕酒甜说了句请进后,埃尔德推着一个手推车走了进来,视线掠过顾少卿时不由自主多了份敌意:“老板,宴会还有两个小时开始,您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手推车上都是慕酒甜爱吃的。 她自然同意,因为不太宽敞的空间中多了个人而放松了些,招手对埃尔德,细密的睫毛眨了眨:“你坐下一起吃吧,刚刚多亏了你先上台。” 那通电话牵绊住了她的手脚,否则按照原先的设定是没有埃尔德向所有人宣布她身份的桥段。 埃尔德刚准备开口同意,那平整到没有丝毫褶皱的西装裤便踱到了他们跟前,英俊矜贵,薄唇噙着的笑让人看不出情绪:“我陪你吃吧。” 说着,也没等慕酒甜同意,自顾自的坐下,捡着餐盘里的两指长的海虾便剥了起来。 顾少卿的动作很快,根本在他们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 赶也赶不走,慕酒甜没办法,认真瞪了他足足一分钟都被无视掉,最终只能不去看他,招呼着埃尔德坐下来。 一桌三个人,空气中带着不知名的死寂,任由谁闯进来看到的话,都觉得这样的场面尴尬不已。 盘子里很快被堆满了剥好的虾,像是小山峰,顾少卿抽了张湿纸巾将沾了酱料的手指擦拭干净,才将盘子推过去,低低沉沉的:“你喜欢的。” 慕酒甜的确在海鲜中最喜欢虾,却不甚会剥。 可被顾少卿碰过的…… “抱歉,老板这两天胃不太舒服,可能吃不了这些。”埃尔德代替她将盘子重新推过去,西方人更为立体的五官没表情:“还是顾先生自己享用吧。” 第366章 :凭什么,就凭她要和你离婚算吗 埃尔德的声音不高不低,但也足以顾少卿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动,湿纸巾被随意抛弃在一旁,眸底的浓墨深邃,就这么睨在慕酒甜的脸上,一动不动。 被睨的骨髓发麻,慕酒甜才将口中的东西咽下去:“你的股东会议应该还没有召开完吧,你不准备回去继续工作吗?” “听说你找了邢树当你的男伴?” 不用说,也知道是邢树在事后通风报信的,慕酒甜也没有隐瞒,颔首:“这次的帖子几乎西城区叫得上号的主儿都发了,他们会各带女伴过来,我找谁都不太方便,还不如找邢树。” 这样既不会让其他人误会,也不会将思维牵扯到她和顾少卿不合上去。 可男人短发下的俊脸却有着一瞬间的沉色,单手握紧,有着几秒钟的停顿,嗓音开口询问:“那你就没有想过我来当你的男伴吗?” 哑口无言。 看了眼旁边的埃尔德,他立刻明白的主动起身。 “老板,距离宴会还有一段时间,我先去查看下会场的陈设和流程。” “麻烦你了。” 门板开了又合,慕酒甜才重新将视线和顾少卿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温静的沁人心脾,一字一句:“很抱歉,我觉得我和你现在正处于这样的情况下,还是少见面为好,至于西城区最近的传闻,如果你想要怎么解释,我都可以配合。” “至于今晚的宴会……”她语气停顿了下:“如果你想要参加的话,我就推了邢树那边的约。” 贸然的离婚和不合的绯闻,都会对顾氏集团的股票,还有y·t公司的行情有着极大的打击,这一点慕酒甜身为董事长,比谁都要清楚。 一番话她说的冷静也凉薄。 顾少卿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间却仿佛拒人之千里之外的小脸,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的神情波动,不由自主的扯了扯薄唇,弧度嘲弄。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伟大,为了两家的企业委曲求全?” 慕酒甜刚准备重新低头吃饭的动作慢了一拍,抬眸看他,缄默了几秒后摇头:“我只是从事实出发而已,而且我们现在还具有法律效应,所以你的要求都是合情合理的。” 就像是刚刚的吻,就算是她心头有再多的悸动和烦躁,都没有办法指责他任何。 看着她重新低下去的小脑袋,留给自己的只有黝黑的发丝。 指尖微动,他薄笑:“那如果我想要吻你呢?” “那我应该会拒绝。” 埃尔德送进来的饭菜都附和慕酒甜的胃口,她中午的时候没有吃什么,所以现在真的有些饿了,垂首,根本没在意旁边男人脸色的变化。 可就算是注意了又能够怎么样。 接吻是相爱两个人所做的。 他们之间早就不是那种关系了。 一个小时后,埃尔德将晚礼服送过来,衣帽间设的很大,指尖摩擦布料的声音,还有着拉锁滑动。 刚刚换好,还未来得及整理裙角,一个电话便打了进来,她摸索的接起,也没看:“喂,哪位?” “酒甜。”盛怀暖的声音夹杂着不知名的汽笛声,所处的环境很空旷,也有着深入骨髓的凉:“去把桀炵接到你那里去,我快要找到唐孟了,我害怕他会被当做人质。” 至于被谁,盛怀暖没有说,慕酒甜也能够猜出来。 “好,我马上让人去接桀炵,你自己要小心点。” “祁睿锋真是好样的,打头阵,铺天梯……”混杂着隐约哭腔的低笑,就算是慕酒甜听不懂,她还是一味的说着:“如果唐孟出什么事的话,我一定让他也活不成,血债血偿。” 那嗓音里漫天扑面而来的都是咬牙切齿的恨。 慕酒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时间细问,只能用最缥缈的安慰:“我知道你想要报复祁睿锋,但前提是你自己安然无恙,怀暖,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我知道,你……游轮……” “喂?” 不知是不是信号受阻,还是被屏蔽,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将所有的声音掩盖,唯独能够听清楚的也只是几个字眼。 提着裙角,慌忙朝外走,慕酒甜嗓音急切:“怀暖,你说什么?” “明天……艇……绑……” “怀暖。” 所租会场的衣帽间和家里的不太一样,有着门槛,但慕酒甜慌慌张张的根本没发现,脚步一绊,膝盖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巨大的声响和钻心刺骨的疼,她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嗓音哽咽,却全然不顾:“怀暖?” 手机那头突然间的挂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 男人身上古龙水和烟草混杂的味道直接涌入她的呼吸系统,被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小腿被温热的大掌执起,蹲在自己面前的嗓音不悦紧绷:“怎么这么不注意,我帮你叫医生。” “不用。” 感觉顾少卿要去拿手机,慕酒甜连忙制止,泪水将眼前的画面朦胧,只看着一个模样的大概。 嗓音还有着嘶哑:“我只是没注意而已,你不用叫医生。” 而且房间里有铺着地毯,摔的也没有多重,就只是有一片在白皙肌肤上看着严重的青紫而已。 “既然不想看医生,那一会儿我让人拿来药膏给你抹一下。”说着,他低吹了下,眸底聚拢的全是浓重的不悦之色,黑沉沉的:“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连路都走不好?” 一连拨回去的三个电话都是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 指尖微颤的按下挂断键,慕酒甜不知为何,心头涌动着少许快要出事的感觉。 听到顾少卿的话,她才猛然的想起来:“埃尔德,埃尔德。” 膝头受伤,又被顾少卿的大掌压着,还是一席到脚踝的长裙,她没法狼狈的单腿蹦到门口去叫人,房间的隔音效果又很好,慕酒甜叫了两声没人应后,她立刻低头翻手机,寻找埃尔德的电话号码。 还未找到,一只大掌压住了手机屏幕。 另外一只大掌则抬起她的下巴,扣在上面的指尖用力:“有什么事必须叫埃尔德,和我说。” 慕酒甜这才发现顾少卿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衣服,深蓝色的西装面料矜贵,配上里面黑色衬衫,干净儒雅,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和自己浅蓝色的小礼服配起来,像极了情侣装。 秀眉紧蹙:“你去让埃尔德去把桀炵接过来。” 顾少卿没问为什么,也没去通知埃尔德,而是自顾自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通电话出去:“去莫老那里把盛桀炵接过来。” 两个人离得近,慕酒甜能够清楚的听到那头闻秘书的声音恭敬:“好的,顾总。” “现在能让我帮你上药了吗?” 挂断电话,温热的大掌摸了摸她的发梢,顾少卿起身。 慕酒甜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惚,膝头很快有着液体的冰凉和微微的刺疼。 下意识的蜷缩。 “别乱动。” 低沉的男声轻呵。 她回过神来,蹲在她面前的男人视线淡淡的掠过她,又垂眸落在她的膝头,一种她几乎从未见过的心疼和紧张的眼神,真诚的让人不得不相信。 想要收腿却没有,慕酒甜静静的等着顾少卿给自己消了毒用抹了药膏,俯身,混着空气微凉的气息在上面吹了吹,才将过长的裙摆重新放下,他起身收拾:“你站起来走走试试,看有没有摔伤,如果有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参加今晚的宴会了。” “没事。” 慕酒甜撑着沙发起身,试探的走了走,虽然膝盖上还有微微的刺疼,但并不碍事。 转眸,看着顾少卿动作熟练的将东西重新放回医药箱中,她迟疑了几秒钟:“谢谢。” 男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这是不是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了?” 慕酒甜没回应,在男人将医药箱放到一边,伸手想要触碰她时条件反射的躲了下。 男人的手指就停在半空中。 “酒甜……” “老板,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出去了。” 推门而入的埃尔德第二次破坏了室内略带暧昧的情况,慕酒甜将脸颊边散落下来的长发掩饰性的挽到耳后,睫毛细细密密眨了下,连忙越过顾少卿:“恩,我这就出去。” 埃尔德却没有立刻跟在其身后。 半眯着的眸子和休息室内的男人对视着,那人在灯光下略带寒凉的俊脸,神色淡然,不紧不慢的从口袋中抽出一根香烟,缓慢的脚步跺进,脸色寡淡:“喜欢她?” 青白色的烟雾随之喷薄出来。 埃尔德没有咳嗽,只是伸手在脸前扇了扇,薄唇微勾的带着凉:“公平竞争如何?” “公平竞争?”顾少卿重复着这个字眼,轻笑嘲弄,淡淡的将烟灰磕掉,扬眉:“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公平竞争?” 不过是个年仅二十一岁,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而已。 顾少卿的脚步直接越过,走廊里还萦绕着晚霞的余晖,暖橘色投射下来,却无法融化那男人掠过时所折射出来的晦暗,就连背影都透着说不出的无情,埃尔德冷眼瞧着,身侧的拳头慢慢攥紧:“凭什么,就凭她要和你离婚算吗?” 倏然的转身,四目相对,眸深如墨的令人心悸。 第367章 :你可以试试她会不会比我还狠 酒会来的人不少,不管是想要探黑马公司的虚实,还是想要攀附拉关系,站在角落里远远看过去,熙熙攘攘的全是人头。 祁睿峰是一个人过来的,铁灰色的西装,单手端着酒杯,依旧有着那通身淡漠的气息,却遥遥相望的朝她举了举杯子。 慕酒甜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躲闪,颔首,同样举杯算是打招呼。 “盛伊人的伤有些重,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所以今晚来不了。”身侧顾少卿主动的提醒,垂眸,单臂环着她的腰肢,温热的气息打在耳边:“你那一枪,正好卡在夹缝中,她动了两次手术才取出来。” “是吗?”慕酒甜秀眉微挑,却不后悔:“那我过两天带着礼物去看看,盛小姐吃苦了,我这个罪魁祸首总归是需要探望一下的。”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跃跃欲试的全是娇贵的自豪,毫不掩饰。 任由谁看上一眼,抛却她话中的意思,都要赞一声漂亮。 顾少卿偏头,也有一瞬间的痴迷,薄唇微启,刚准备说什么,手机便响了起来。 没有避讳慕酒甜,他直接接了起来:“说。” “顾总,盛小少爷已经被人从莫老那里接走了,就在一个小时前。” 盛桀炵被人接走了? 慕酒甜站的近,听得虽然模糊却能够听清,下意识攥紧顾少卿的衣角,瞳孔不可置信的瞪圆:“他被谁接走了?” “莫家的帮佣说好像是被几个穿黑衣的男人,和莫老认识,似乎还……配着枪……” 顾少卿闻言,立刻低头去看慕酒甜,眸底飞快的掠过点滴的复杂,却转瞬即逝,没管正在通话的手机,伸手就想要去抓她的手臂。 “放开我。” 径直的挣脱,慕酒甜转身就朝着不远处就直接冲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异常清脆急促,不顾旁人的眼神,一口气到祁睿锋的面前,神经紧张,脸色微变,张口便说:“祁睿锋,是你吧。” 没头没脑,祁睿锋手中捏着酒杯的模样懒散。 薄唇噙着薄笑:“这么慌里慌张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祁睿锋,你别装傻。”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眉梢高高的挑起,不顾顾少卿赶过来站定在她的身后,慕酒甜狠狠的咬着红唇:“桀炵是谁接走的,莫老那里是谁派人过去的,你自己心知肚明,还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 “既然你明白,那还这么怒气冲冲来问我做什么?” 她咄咄逼人的表情落在男人眸底只化为一抹浓烈的嘲弄:“你觉得经过上次医院里的闹剧,我还能够像是以前一样尽量容忍你,哄着你?” “我和你之间划清楚界限是最好,也省的我……” “酒甜。” 手臂被拉了一把,顾少卿阻止了她想要脱口而出的怒话,上前一步,大掌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扣在自己的怀中。 抬眸,眼神落在祁睿锋的身上。 不带丝毫的怒意,却清冷的也不带任何的情绪:“睿锋,如果是你去接了桀炵的话,把他还给酒甜。” 就算是对着顾少卿,祁睿锋依旧维持着森凉的姿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们恐怕都忘了,桀炵是我的儿子。” 顾少卿瞬间蹙眉:“那又如何?” “也就是说,既然盛怀暖不在西城区,我应该有探视监护的权利。” 头顶上的灯光明亮,却蔓延开来死寂的气息:“无论是在血缘还是在法律上我都是孩子的父亲,这一点想必你们无法插手。” 无法插手? 慕酒甜瞬间冷笑起来,从顾少卿身后探头。 “祁睿锋。”直呼着他的名字,温凉的小脸上全然都是冷沉如水:“你不会不清楚怀暖有多么不想要将孩子交到你的手中,我为什么去接桀炵,你应该心知肚明,如果你将桀炵还给我,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然的话,我想莫老应该很愿意继续养着桀炵。” “你用莫老来压我?” “不,我用怀暖来压你。” 愤怒到身子细微的颤抖,声线凉薄:“盛桀炵现在姓盛,以后也会姓盛,我可以和你打赌,他不会认你。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盛怀暖不再是围着你转的那个蠢货。” 慕酒甜全程淡淡的笑:“我能够一枪打穿自己的手臂,打进盛伊人的肩胛骨,你可以试试她会不会比我还狠。”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不少的人看着他们的对峙。 不敢喧哗,不敢窃窃私语。 明明温暖的室内却有着凌冽的寒意,慕酒甜冷眼睨着面前如果不是身处宴会,几乎可能直接离开的男人,任由脸颊边的头发凌乱:“你要试试吗?” 安静无言。 四目相对,几乎三分钟的时间。 从旁边突然传来一道闲适散漫的嗓音:“你们这是干什么?” 闻言,祁睿锋主动的退步敛眸,冷漠寒凉的将酒杯放下:“夕景。” “这么一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上一架呢。” 低低的呵斥,不轻不重,却瞬间将现场的环境调暖,薛夕景摆摆手:“行了,还真当咱们还是小孩子呢?过两天我做东,我们小聚一下。” 也没说具体的原因,薛夕景没带女伴,独自出现在宴会上,西装革履却有着显然意见的平易近人,环视了一圈后,主动伸手和慕酒甜碰杯。 “薛少。” 慕酒甜颔首算是打招呼,有些敷衍和急促。 不过他们之前因为薛微柳的事情也算是处于敌对状态,薛夕景没有计较:“对了,艾薇儿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不知道酒甜你明天是否有时间,可以帮我去陪陪她。” “她心情不好?”慕酒甜挑眉,原本还泛凉的嗓音深呼吸,慢慢抬眸,长发嗓音未加装饰,却突然有着意味深长:“她为什么心情不好,薛少难道不清楚吗?” 视线对上,杏眸底噙着的都是嘲弄的笑意。 一瞬间,薛夕景扯唇,干净的眉目落下层凉薄:“慕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看在我面子上想去的话,明天薛家的大门朝你打开,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无妨,我请别人就是,只不过是看在艾薇儿在西城区也只和你关系稍好罢了。” 慕酒甜很清楚,薛夕景猜出自己想说的是什么。 “去,我当然去。” 对于薛夕景回国,还有艾薇儿提前就通知给自己的计划,就算是没有薛夕景的邀请,慕酒甜都是准备登门的。 看在他虽然护短,但还算理智的情况下,慕酒甜微微启唇,语气若有似无萦绕着警告:“薛少,从古至今,鱼和熊掌皆不可兼得,还请你早日有所决断的好。” 薛夕景不太明白,刚想要询问就看见慕酒甜已经转过头去。 祁睿锋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离开了。 搜索不到他的身影,慕酒甜下意识想要去寻找,却被顾少卿按住了肩头,面无表情的小脸抬起。 “酒甜,盛桀炵我会帮你从睿锋那里带回来,但等过了今晚好吗?” 总归是给他们父子一个相处的空间和时间。 五年前,盛怀暖无故消失,五年后又突然带着一个孩子出现。 对于祁睿锋来说,这个孩子既是惊喜,也是惊吓,而且他说得对,作为亲生父亲,他想要接触亲近,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那张勾勒着精致妆容的小脸弥漫出一股温凉紧绷的气息,顾少卿居高临下,长指抚了抚,沉沉的语调:“酒甜,相信我,恩?” 相信? 慕酒甜沉默了下,眸底流转出的情绪复杂,望着他,多变又交织着晦涩,最终在顾少卿的等待中,缓缓的点头。 宴会结束,慕酒甜便想要将这个结果告诉给盛怀暖知道,但电话拨打出去依旧还是机械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 刚刚听了个开始,慕酒甜便直接掐断,手机扔到一边,有些头疼。 通过后视镜,埃尔德朝后座看了眼:“老板,顾先生的车一直跟着我们。” 那辆根本就不低调的悍马,挂着属于顾家的车牌,招摇的就跟在他们身后,连最基本的车距都不在乎,更不保持,一点都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看了眼,慕酒甜头疼的程度越发的强烈,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嗓音有气无力:“他想要跟着就让他跟着,别理他。” “是,老板。” 等到回了别墅区,慕酒甜随意的将身上的礼服交给帮佣处理,然后躺在浴缸里昏昏沉沉的泡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刚刚搬进来的别墅,刚刚招进来的帮佣,没有经过磨合,就连浴袍都买的大了一个号,还是她不太喜欢的纯黑色。 但没有其他衣服能够代替,勉强披着出来,黑色的浴袍松松垮垮,裸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小半个圆润的香肩,湿漉漉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衬得她浑身肌肤白嫩的像极了上好的白瓷,红唇微勾,有着股妍资妖艳的媚。 站定阳台上,顾少卿从墙院外仰头看见,眸底的惊艳一瞬间迸发的毫不收敛。 扔在车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慕酒甜一边擦拭着长发,一边漫不经心的往下望,一眼就能够看到庭院外还开着大灯的车,嗓音轻薄:“天气预报并没有说今晚有大雨,如果你是站在车边等我心软的话,那你恐怕打错主意了。” 第368章 :而这名少女,眉眼处像极了…… “我占据的是公共车道,并未踏入你的私人领域,所以你暂时还没有理由能够赶我。”顾少卿眸底的惊艳并不收敛,修长的手指捏着根香烟,嗓音像是萦绕在嘶哑的烟雾之中:“而且……我只是想要陪着你入睡而已。” 就算是以这样有着距离感的陪伴。 慕酒甜擦拭长发的动作一顿:“把你的香烟掐掉。” 他自然而然的按照她的吩咐将烟掐灭在指尖,嗓音低笑了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愉悦了他,放柔声音轻哄着:“没关系,你去睡吧,我等你的灯熄灭了就走。” 遥遥相望,那精致的五官就算是在黑夜甚至是背光的情况下依旧明媚。 她将毛巾搭在栏杆上,已经擦拭的半干的长发随意的撩到一侧的肩头,温静如画的脸庞轻笑了下:“我以为在这一年来,你很清楚我的生活作息。” “对。”顾少卿颔首:“你一个人睡有开壁灯的习惯。” 所以…… 顾少卿今晚这是不准备离开了吗? 天已经彻底的黑透了,庭院里的路灯闪烁着暖橘色的光芒,隐约还能够看到小飞虫在深夏的微风中煽动着翅膀,炙热却萧瑟。 慕酒甜对上顾少卿那双黑泽中有着无尽柔情专注的眸底,忽然的笑了:“顾少卿,你这又是何必呢?” 身子随意的倚在车边,顾少卿定定的抬眸睨着她:“我的答案你应该早就知道的。”答非所问,声线淡静:“明天我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你去薛家的时候记得带个保镖。” “保镖?”慕酒甜扬眉:“看来你们都知道那件事了。” “薛微柳回来的事情?” “难道不是吗?” 顾少卿清隽的容颜薄唇突然勾起笑了笑,嗓音温和却有着掩饰不住的嘲弄:“看来明天发生的事情会很多。”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慕酒甜也没有问。 距离明天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很快就能够知道。 垂眸,两个人无声无息对视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时间不早了,我先休息了。” “好。”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挂断电话,直到二楼阳台上那道令人惊艳的身影转身离开,他一张俊脸才极静暗哑的笑:“所以,希望你不要牵连旁人,酒甜。”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只是因为晚上宴会时她没有拒绝成为他的女伴,甚至是因为记者招待会上那个吻,才会有守在她家楼下,期待她回心转意。 壁灯开着,房间里有着盈盈的暖光。 背对落地推拉门,她躺在床上兀自的笑了笑,或许最开始时,她可能会因为这样类似于偶像剧般的浪漫桥段而心动。 可现在,早就没有了。 因为要去薛家,慕酒甜将第二天所有的公事全部都推的一干二净。 吃过早饭后,她俯身捡起搁在鞋柜上的车钥匙,白色刺绣衬衫加一条牛仔短裤,长发被随意的挽在脑后,露出精致饱满的额头,不施粉黛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像极了个年轻漂亮的大学生。 “慕小姐,慢走。” 和帮佣告别,慕酒甜刚出别墅大门,就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守在她的车边,看样子应该是保镖。 浑身有着肃杀气息的保镖,慕酒甜仰脸,皮笑肉不笑:“顾少卿派你们来的?” “夫人好。” 两个人同时间的颔首鞠躬,比踩着高跟鞋的慕酒甜还要高出多半个头,肌肉健硕:“顾总派我们保护顾太太,还请顾太太见谅。” “我是去朋友家见朋友,并没有你们顾总猜测的生命危险,所以不要跟着我。” 慕酒甜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直接越过,开锁上车。 在两个保镖都没有来得及阻止的时候,油门一踩,车子直接冲了出去。 可等到车子驶出去不到一公里,后面就有着一辆明目张胆跟踪的车子,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两个保镖的。 只要他们不插手她的事情,慕酒甜也懒得理会他们。 应该是薛夕景提前嘱咐过的,慕酒甜刚刚停好车子,便有闻声迎出来的帮佣,态度很恭敬,指挥着路:“先生有事出去了,艾小姐在画室,先生说了,慕小姐来的时候,我们直接带您过去就行。” 艾小姐。 慕酒甜忍不住抿唇轻笑。 看来不仅是顾文斌没有娶唐娆的念头,就连薛夕景都没有娶艾薇儿的念头,否则怎么会任由帮佣称呼其为“艾小姐”。 看看当初还没有确定关系,于婶称呼自己“太太”就可知了。 虽然顾少卿为人是渣了些,但在这方面,不得不承认,他要比其他几位都要做的更好。 画室就建在花房,夏日里扑鼻而来的花香气掩盖不了浓郁的颜料味。 “艾小姐,慕小姐来了。” 没有人回应,帮佣刚准备通知第二遍,就被慕酒甜阻拦了下来:“我自己进去就行。” 脚步放轻,一进去就能够看到一道瘦弱的身影背对着自己,金发披散下来,快及腰,纯白的衣裙布料轻盈,在徐徐吹拂的空调中略略飘起衣角。 血红色的颜料在画布上勾勒,做最后的涂抹。 少女金发黑眸,发丝凌乱狼狈,用最疲倦的姿态将胜利的奖杯高高举起,四周烂漫开来的是遍地的花,像极了画室外花房的模样,明明是温暖明媚的画面,却在右下角遍布着染血的荆棘。 如果细看,还能够看到少女微微蜷缩的双足上有着斑驳的血色和细刺,深深的扎在白嫩到几乎想要让人捧起来呵护的肌肤上,血肉模糊成一片令人战栗的伤痕。 谁也想象不到,这名少女是经历了怎么样残酷疯狂的过程,才得到最后胜利的奖杯。 而这名少女,眉眼处像极了…… “艾薇儿。” “你来了。”血红色的画笔在画幅上有着轻微的停顿,金发女人没有回头,只是嗓音微哑着笑:“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没有回应,不知道是慕酒甜在细细的打量,还是一时间的说不出话来。 良久,慕酒甜才微笑:“你打定主意了吗?” “主意?”声调上扬,笑声轻盈高贵,却隐藏着无尽的讽刺:“走到现在的结果,你觉得我有后退的路吗?” 手指倏然的松开,画笔掉落在地上,大理石板上瞬间多了抹红色。 没有去捡,艾薇儿转身,眉目沉静的好似萦绕着某种说不出来的情绪,眸色淡的几乎无物:“不过还是要谢谢慕小姐的配合和提前准备。” “我是个商人,也尚且能够算是你的朋友,在你和希尔达之间做选择的话,我觉得还是你比较稳妥。” “不,选择我,才比较激进。” 毕竟艾薇儿曾败在过希尔达的手下,满是黑人的游轮再加上将近一年的远离法国,她的眸底蔓延出层层的冷意:“听说我上回的电话耽误了慕小姐的记者招待会,在此我说声抱歉。” “无妨。”只是调整了出场顺序,慕酒甜没有介意那么多。 画室里除了艾薇儿身下的,没有多余的椅子或沙发,她就这么站着,安安静静的姿态看着对面白裙下小腿线条很漂亮:“我说了我是个商人,所以不管是你赢还是她赢,我都不会输。” “话虽然如此,可我无论如何还是要感激慕小姐的。” 歪歪头,艾薇儿给人的感觉和上次婚礼上的截然不同,就像是两个人一般,她不声不响的勾唇:“是薛夕景让你来陪我的对吗?” 说到薛夕景的时候,嗓音凉薄的仿佛不带丝毫的感情,就像是在说一个最普通的陌生人一般。 慕酒甜觉得有些奇怪,却没问:“他想让我来陪陪你,他说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不过,就算没有他的邀约,我今天也会过来,毕竟我帮你设计好的,我要亲自看着实施。” 艾薇儿颔首,从椅子上站起来,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掏出来的卡片,递了过去。 说是卡片,却像极了张名片,只不过上面只有一串数字而已。 “这个电话,等今天过后,你可以用来联系我。” “好的。” 刚刚收起来,还未来得及说其他,一阵热气从门口的方向直接冲了进来,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随之而来的便是满身阴郁的男人,长腿迈着极大的步子,一进门就像是看不见慕酒甜一般,直接走到艾薇儿的面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那手指用了极大的力道,紧的腕内青筋暴起。 对于薛夕景,慕酒甜也多次打过交道,他向来都是自持身份的自傲矜贵,从未见过他浑身散发着如此明显翻滚着的戾气。 就算是当初她掌抡薛微柳都不曾有过。 “你来了?” 缓缓挑眉,艾薇儿朝着他温笑,不带丝毫情绪。 没有人回应,薛夕景一味的盯着艾薇儿,晦暗的眸底密不透风,就连最表面的平静都不肯维持,辗转着浓烈的阴鸷。 两个人僵持,慕酒甜见状,出手阻拦在两个人中间:“薛少。” 她出声后的整整一分钟里,薛夕景都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最后他才缓缓的将死寂晦暗透着可怖的眸子转过来,看了她几秒钟后,才恍然的认出:“慕小姐。” “发生什么事了吗?” “无事。”却没有放开攥着艾薇儿的大掌,将她拉了一把,拉至自己的身边,摆出一副送客的表情:“时间不早了,艾薇儿和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我就不送慕小姐了。” 两个人站在慕酒甜的对面。 一个没留神,艾薇儿不知何时又摆出那副天真高贵的面孔,虽说达不到不谐世事,却也懵懂无知,看着她时眸子亮了亮:“酒甜,你来了。” 第369章 :对你来说,我竟然可以是这样用来交换的 一张浓烈的怪异感从身边缓缓的划过。 可现在的情况不容慕酒甜多想什么,朝着艾薇儿颔首,又朝着薛夕景勾唇:“薛少请我过来陪艾薇儿,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要让我离开,难不成不需要给我一个确切的理由吗?” 他盯着她:“慕酒甜。”开口除了浓稠的阴鸷外便是警告:“我需要处理点事情,接下来会不在家中,所以请你离开。” “没关系,只要艾薇儿作为主人陪我就行。” “慕酒甜。” 直接了当的警告,那张泛着可怖暴躁的俊脸:“我说的是不够明确,还是需要我找人请你出去。” 慕酒甜突然庆幸她没有用激烈的情绪反抗顾少卿给她安排的保镖,闲散着身子坐在艾薇儿刚刚的位置上,马尾辫在脑后甩了下:“我和艾薇儿是朋友,如果是她发生了什么事的话,我想我有资格参与。” “当然,如果薛少强行让将我请出去的话,我会不会做出什么跟踪之类的事情,就不在薛少的可控范围之内了。” 那张眉目张扬的俏脸,薛夕景想起在庭院里看见的两个保镖,刚刚的惊鸿一瞥,现在想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是顾少卿的人。 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平常尚算温和的眸子透着令人压抑的情绪,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身后的艾薇儿拉了拉手臂。 毫不掩饰的亲昵,她烂漫的小脸扬起:“夕景,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一开始盯着她并未说话,直到在她黑白分明也真诚的眸底睨见自己的倒影,才缓缓收起情绪。 深呼吸,长指去摸她的侧脸,动作用肉眼可见的温柔愧意:“不是,你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恩,我相信你啊。” 立刻的回应,让薛夕景的心脏骤缩。 有很多想要说的,却在那双信任的眼眸中开不了口。 原地停顿了几秒,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薛夕景接起:“准备好了吗?”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薛夕景的视线缓缓从慕酒甜身上掠过,眸底的情绪复杂,低沉下嗓音:“好的,我知道了。” “薛少是准备带上我了吗?” 看着他挂断电话,慕酒甜才挑眉询问。 薛夕景没回应,手机归于口袋,拉着艾薇儿就往外走,脚步不停,毫不犹豫,直到拉开画室大门才有着低沉温淡的嗓音:“既然慕小姐也想跟着的话,那就跟着吧。” 反正顾少卿都不介意。 他介意个什么劲儿。 加长林肯,除了他们三个人外,还有四个保镖模样的人。 顾少卿的保镖也想要坐进来,但只剩下一个位置,便只能分配其中一个到后面的车上。 车子越开越偏僻,出了市内后开始加快车速,窗户外的景色不断后撤,最终停在了湍急海面上的一座桥上。 这个时间的海面上正值涨潮,像是雄狮一般怒吼的海平面怒吼着拍打着海岸线,深蓝色映着阳光,刺目出令人战栗的高深莫测。 下车时慕酒甜才明白薛夕景为什么突然不介意她过来。 “顾少卿。” 黑色的西装本就吸热,贴在慕酒甜腰间带着浓重的热力,男人的视线掠过被带过来时还懵懂无知的艾薇儿,俯身,贴在她耳边:“一会儿不要随意出声,夕景会保证艾薇儿的安全。” 也就是说…… “艾薇儿很可能会经历危险是吗?” 慕酒甜立刻咬唇皱眉,她其实并不太清楚艾薇儿的计划,只是帮她去准备了一些东西而已。 一些艾薇儿现在无法抽身去准备的。 顾少卿伸手抚了抚她的眉心,尽量用哄劝的嗓音:“只是有一定的危险而已,并不是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同意让你过来是知道你肯定不会放心的。” “而且,我和睿锋提前过来就是为了安排好足够的人力和防护措施,艾薇儿不会有事。” 三四米远的旁边,祁睿锋单手捏着香烟,身形孤漠的站在那里,侧对着众人,甚至淡漠的脸孔没有分过来半分眼神,耳朵上挂着的耳麦,一看就是用来发号施令的。 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顾少卿肯定不会同意慕酒甜今天去薛家。 不知道总比知道来的更轻松些。 慕酒甜睨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满,还是怎么得,却没有再出声。 冷眼看着薛夕景那边的动静,也不知道薛夕景是给艾薇儿说了什么,她原本清澈的瞳孔不可置信的极尽睁大,被薛夕景攥紧的小手用力的想要抽出来,嗓音颤抖:“对你来说,我竟然可以是这样用来交换的?” “薇儿。”薛夕景背对着慕酒甜,看不见表情,却大掌的力道越来越重:“我并不是用你来交换,这只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你放心,不出十分钟,我就会将你救回来,你相信我好吗?” 艾薇儿的情绪激动着,摇晃着小脑袋,大声的开始嚷嚷起来,似乎用中文表达不了内心的情绪,转化为她的母语。 慕酒甜闻言也有着瞬间的瞳孔骤缩,仿佛整个人震了一下,下意识便想要过去,却被顾少卿阻拦。 “放开我。” “酒甜。” “我说放开我,你听不懂吗?” 不是她不知道轻重缓急,而是她从艾薇儿的叫嚷声中听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薛微柳当初因为苏安然的事情被送到美国后,还提前收买了混混害死了艾薇儿腹中的孩子,男孩,四个月大。 可想而知,艾薇儿有多么的恨薛微柳,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被薛夕景安抚下来的,可现在让她去交换被绑架的薛微柳,她又怎么肯。 “薛微柳被绑架,被折磨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让我来交换?” “这是绑架犯的要求。”薛夕景短发凌乱,瞳孔深处可以看得出不舍和慌张,却最终化为一抹暗色和肯定。 将艾薇儿拥入自己的怀中,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安抚着她的脊背:“绑架犯可能是觉得微柳只是我妹妹,所以用来威胁不了我,所以才想要借此机会换成你,不过你放心,少卿和睿锋已经布下防线,只要他进入,就能够将他抓捕,时间不超过十分钟,他们不会伤到你的,我有信心,你也要对我有信心。”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需要让我去交换?” 艾薇儿是不谐世事的单纯,却没有愚蠢到薛夕景说什么便是什么。 在他的怀中,鼻息感觉不到任何的味道,看着他的侧脸,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着:“你们能够在薛微柳还是他们人质的时候就抓捕啊,你自己也说了,十分钟的时间,只要你拖延拖延,就会有的不是吗?” 那长身如玉在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的时候,搂着她的大掌便越发的使劲,腕上的手表带是铁质的,硌得她骨头生疼。 良久没有人说话。 艾薇儿才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用力的抵着他的肩头,慢慢脱离他的怀中。 对上那双皲裂开某种情绪的瞳孔,她耸肩轻笑,讥讽不已:“因为你害怕会伤害到薛微柳对吗?所以就算是有把握,你也不会这么做……那我呢?” 死死的咬着唇,绝不让眼泪掉出来,颤抖着身子:“十分钟……你是不是觉得你只是把我交换出去十分钟?如果他们跟你有仇,我一上船就被杀了呢,十分钟应该够我死好几百次了吧。” “薇儿……” 薛夕景想要去抚摸她的脸蛋,却不敢,紧绷着嗓音:“你放心,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交换完人,就会在第一时间把你救出来,我查到这股人是从法国来的,很有可能是……” “是冲着我的,对吗?” 慕酒甜摆脱顾少卿冲过来的时候,艾薇儿已经冷静了下来,拦住想要说话的慕酒甜,表情冷凝平静。 却和慕酒甜之前见识过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沉不同。 就像是心死过后的万物皆空。 深呼吸,闭了闭眸,艾薇儿轻笑的声音有些无力:“所以你觉得他们绑架薛微柳也是为了交换我过去,而且我是个失忆了的人,就算落到他们手中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有什么事,给了你营救的时间和机会,还能够让祁睿锋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更可以保证薛微柳的安全。” 这样一举三得,艾薇儿想不出还有什么缺点来。 除了她的人生安全得不到任何的保证外。 默默的看着薛夕景,她瞳孔绝望:“我说的对吗?” 薛夕景最终也回应不出任何,不过也是,艾薇儿猜的丝毫不差,他又能够说出什么。 “艾薇儿,你可以……” “酒甜。”她伸手握住慕酒甜的胳膊,虚虚的握着,睨过来的眼神很淡很凉,没多少情绪:“不用帮我想办法了,已经到了这座桥上,我同意就是。” “薇儿……”薛夕景低呼她的名字,深情款款又温柔似水,却得不到任何相同的回应。 唯一投射过来的眼神还平静的不带任何的波澜:“我同意了,你满意了吗?” 薛夕景刚准备回答什么,就听到汽车的引擎声突然冲了过来,一辆小巧很适合女孩子开的车停在了桥上。 因为这次的事情并不适合大张旗鼓的部署,唯恐会打草惊蛇,所以并没有在桥面上设防,可却在半路上中设防的卡点,引导车流量尽量避免从这座桥上经过。 可不知道这辆车到底是如何进来的。 又或者是说…… 柳梦榕是如何知道消息的。 第370章 :唐孟的死到底是不是你一手算计好的 看见柳梦榕从车上下来,顾少卿瞳孔微微有着触动,第一时间便走到慕酒甜的身边,低声:“我并没有告诉她。” “我知道。” 慕酒甜不紧不慢的扫了眼下车后便直直走过来的柳梦榕,这是距离上次被揭穿合同偷窃事实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她一席纯白色的连衣裙和艾薇儿有着相似的地方,却学不来艾薇儿浑身那缥缈的气质。 走到薛夕景的跟前,她没有去看慕酒甜:“我听说微柳被绑架了?” 薛夕景的眉目有着一瞬间死寂,睨过去的眼神威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国外读书时和微柳认识的,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我和她很投缘。”柳梦榕的语气带着几分着急担心,却不失清冷:“她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她要回国的消息,我原本是准备去飞机场接她的,但后来才知道她被绑架了。” 洋洋洒洒的解释,柳梦榕还是没说她是怎么知道的。 但不外乎就是去飞机场没有接到人,又托邢墨调查的。 薛夕景知道柳梦榕曾经和顾少卿,现在又和邢墨这么档子的事情,也没有多问,阴郁的眉眼并没有因为艾薇儿的同意而消散什么,反而还有着越发幽深的感觉,眸底阴鸷的有着透不进光的沉色。 单手捏着艾薇儿纤细的手腕,嗓音凌厉:“少卿,人交给你,我带薇儿去那边。” 说完,他拖着艾薇儿便离开。 慕酒甜想要追上去,却被顾少卿拦住腰身,那张温和儒雅的脸庞俯身下来有着点温柔,长指撩了撩她额前零散下来的碎发:“他们之间处理问题,你去做什么?” “难不成我要眼睁睁的看着艾薇儿被推出去当挡箭牌?” “艾薇儿自己同意的不是吗?” 反问的慕酒甜哑口无言。 她觉得艾薇儿怪异至极,虽然她不清楚艾薇儿拜托她安排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但今天的一切她应该早就在心中就有所计划和防备,那么为什么一开始还有着的如同湖水般的平静冷沉,后来薛夕景闯进来时就只剩下娇贵单纯。 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酒甜,你来了?】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想不通, 顾少卿趁着慕酒甜没有反抗,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慢慢的在她的眉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盈。 当着柳梦榕的面。 然后才抬眸看向对面,英俊的五官温和平静,看着她就像是看着普通朋友般,薄唇勾笑:“和邢墨确定关系了?” 这样的话,就像是朋友见面“吃了吗”般单纯,而且之前不曾问过,不管是拍卖会,还是在顾氏集团顶楼。 却挑着这个时间点。 柳梦榕明白,这是顾少卿故意问,说过慕酒甜听的。 咬唇,嗓音隐藏着不甘:“还好,他以前追求我的时候,我没答应,前段时间刚刚答应的。” “但是邢墨给我保证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因为我曾经最为相信的保证已经在我这里失信了,虽然是他迫不得已为之,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如同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被人打破了一般。” 顾少卿看着她的眸子,突然震了下。 下意识的出声警告:“梦榕。” “我说的只是事实而已,我不知道我是否喜欢邢墨,但是现在我无家可归,能够给我依靠的只有向我伸出手的邢墨而已,所以我朝他依附,朝他……” “够了。” 赫然的打断,顾少卿不是不明白柳梦榕在做什么,也许是这段时间他的不闻不问给了她太大的不安全感,又或者是邢墨并不是如同西城区所传言的那般受礼温润,所以她才会在明明知道他心仪的到底是谁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 顾少卿惦念着当初的情分,在心底帮柳梦榕找着借口。 眉目瞬间温淡下来,有着不满,眼眸立刻侧过去:“你既然已经答应了邢墨,就不要再想那么多。” 顿了下:“这里并不安全,你担心薛微柳也可以回去等消息,你先走……” “我去看艾薇儿。” 顾少卿眸底倒映着的那道身影突然的开口,慕酒甜眉目温凉的抬眸和他对视,并没有主动挣脱腰间的大掌,反而红唇勾笑:“我想你们应该有话要说,我也放心不下艾薇儿,先过去一趟。” 慕酒甜很清楚,顾少卿心中对于柳梦榕可能只剩下当初的救命之恩,否则的话,是不可能任由着她跟邢墨在一起的。 但那点救命之恩,慕酒甜也容忍不下。 【好奇易生兴趣,兴趣滋生爱意,我不得不防。】 这句话,她忘记是什么时候顾少卿给她说过的,现在她只想要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抬脚刚准备走,就被身侧的男人立刻揽住腰身,很紧:“酒甜,我陪着你过去。” “不用了,我……” 又是引擎声,比之前的更为急促和慌张,刹车和按下的刺耳鸣笛彰显着车主人几近愤怒的情绪。 划破了桥上所有的嘈杂声,将视线全部集中了过去。 火红色的跑车冲过来的时候,速度之快只剩下残影,一把转向,堪堪贴着桥边停了下来。 “祁睿锋。” 尖锐的嗓音,胡乱的打开车门,盛怀暖从里面冲出来的身影全然没有以往的娇媚耀目,凌乱皱巴的衣衫,狼狈带着血痕的小脸,还沾着左一道灰右一道的脏。 背对着她的人影闻言脊背一瞬间僵硬,几秒后,还是转身过来。 黑衣黑裤,淡漠的手指间的香烟只剩下烟蒂,随意的扔在地上,瞳孔倒映着那张掩饰不住苍白的小脸,刚准备开口,却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音节…… “啪”。 狠决的巴掌便先一步落了下来。 就算是正在争吵中的薛夕景和艾薇儿都忍不住侧目过来。 慕酒甜更是一把挣脱顾少卿的怀抱,快步的上前。 拉住盛怀暖的手臂,她没有挣脱,胸膛急促的起起伏伏着,丹凤眸下压泛红,仔细看眸底还噙着随时都可能流淌下来的泪水。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盛怀暖嚣张狂妄,向来只有将旁人逼入绝境的时候,就算是当年盛家家破人亡,她也没有低下她高贵的头颅,就更不要说现在这幅狼狈到几乎无法自控的地步。 唯一的冷静还给了慕酒甜。 压低而嘶哑嗓音:“酒甜,你别碰我,我怕我一会儿会伤到你。” “怀暖。”慕酒甜咬唇,低低的唤,看着面前混乱到无法收拾的局面,不能够那么简单的说出“怀暖,你冷静点”这样的安抚话。 迟疑了几秒,便听到那激动的嗓音:“顾少卿,把酒甜拉走。” 等到手臂上的拉扯消失,盛怀暖才冷眼看着对面一声不响的男人,侧脸有着轻微的红肿,被打偏过去,却依旧用一双淡漠的眸子睨过来。 身侧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盛怀暖克制着心底不断叫嚣妄想冲出来的怒意,咬牙切齿:“你告诉我,唐孟的死到底是不是你一手算计好的?” 祁睿锋的手指落在一侧的栏杆上。 她终究还是查到了。 他隐瞒了这么长时间的事情,甚至动用权利来掩盖。 “祁睿锋,你他妈回答我啊,唐孟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他掀起眼皮睨着那张熟悉的小脸,曾经在自己面前那么乖顺妩媚,现在却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对自己质问。 一双眸压抑着深谙,掐着栏杆的手指恨不得将其折断,出口的声音维持冷漠:“唐孟领的是布置下去的任务,职位安排……” “你别给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机构内的那些猫腻,你还真当我是个蠢货不懂是怎么得?”猛然高涨起来的情绪,有着失控意向的动作:“你就告诉我,导致唐孟死的人是不是你。” “如果说给他安排的位置导致他的死亡的话,那么是我没有错。” 干脆利索又扇下来的巴掌。 就在祁睿锋说完话的下一秒。 力道之大,盛怀暖的掌心都隐隐如火在烧,整个人几乎崩溃的颤抖着:“祁睿锋,你还真是好样的,当年犯贱没有犯够是不是,我都他妈不喜欢你了,你还想要怎么样,是不是我身边有任何的男人你都不肯放过,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当年,她不过就是在喜欢他的同时,又关注了别的小男生。 那是她亲手从一个变太的家庭中拯救出来的,软绵的性子,漆黑的眼眸注视在她身上的时候,就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狗一般专注。 可最终却死在了劫犯的枪下,死在她的怀中,染血的手指抚摸她脸的时候,还有着爱恋的眼眸:“怀暖姐,你一定别忘了我,求你……别忘了我……” 当初如果不是祁睿锋选择强攻的话…… “你还真当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不过就是个无父无母的怪物,如果我爸妈养了你的话,你早就不知道在什么阴暗的角落里变成个变太了,你当年害死林哲不够,现在还害死了唐孟,你是不是真见不得我有一点好?” 前所未有的情绪起伏,盛怀暖越说整个人就越控制不住,一步上前揪住祁睿锋的衣领,迎面便是狠决的拳头。 女人的力气是比男人来的小些。 可却不包括从小在基地里被训练出来的。 海面上的风就算是在夏日里都透着一股清凉,鸦雀无声的空气中只剩下拳风划过的声音。 浑身毫不收敛的疯狂和戾气,甚至隐约还有着面临死亡时的绝望。 泛白的关节,拳头小巧,却落下的力道带着湛湛着杀意。 全程,祁睿锋都不还手,甚至没有阻挡在任何关键的脆弱部位,晦暗的眼眸紧锁在盛怀暖的脸上,越看心头那股压制不住的暴躁情绪就越发的高涨。 盛怀暖此时此刻所有的情绪起伏,都不是因为他。 而是因为一个名为“唐孟”的男人。 为了其他男人,在明明原来只爱他的女人身上…… 一拳打在小腹上,狼狈的倒退一步,砰的一声,祁睿锋支撑不住身子的单膝跪在地上,不小心咬破口腔内壁,一口带血的残液吐了出来。 疼的不算撕心裂肺,但可能也有肋骨错位。 可身体上的疼痛怎么也压制掩盖不住心底那破土而出,被嫉妒淹没到越发强烈的疯狂,有那么一瞬,他几乎想要将盛怀暖囚禁在自己身下,让她的脑子中再也记不得其他男人,无论是呼吸还是气味只能够攀附在他的身上。 前所未有的荒唐念想。 却蔓延开来无尽的渴望。 第371章 :对面,血淌了顾少卿一手 顾少卿见状不得已上前阻拦,眸子狠狠的眯着,一把攥紧盛怀暖想要再次落下来的拳头,整个人的轮廓带着股深凉。 压低的嗓音:“够了,他已经容忍着你,没有还手。” “够什么?”盛怀暖比顾少卿要低半个头,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她需要抬头才能够看清楚他,一双丹凤眸沁凉淬着碎冰:“顾少卿,如果我弄死了祁睿锋,你是不是也只打我几拳就够了?又或者是我哪天害死了酒甜,你也能够做到不闻不问?” 顾少卿一时间被逼的无法回应。 大掌中攥着的手臂被猛然抽出来,一把将他推开,盛怀暖揪着祁睿锋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祁睿锋,你他妈是不是孬种,有本事就和我一对一的打,咱俩今天打死才算是为止。” 如果真的拳拳到肉的来,盛怀暖绝对不是祁睿锋的对手。 所以她今天来是…… 求死,两个字猛然划过祁睿锋的脑海,情绪越发的暴躁。 反手一把攥住盛怀暖拽他衣领的手腕,眸底有着无法直视的慌:“唐孟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嗓音沙哑的就好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去,祁睿锋承认自己卑鄙也卑微,不然他不会将唐孟划分到那最危险的任务之中,虽然他有嘱咐人尽量保证他全手全脚的回来,但最终还是…… 他也知道盛怀暖在得知这样的消息后会是如何的情绪,但他终究还是没有主动告诉她,等着她自己去查,等着她来找自己。 时隔半个月的不见,就算是用这样的方式,他也觉得满足。 这般狼狈的情绪,祁睿锋不肯承认是从自己血肉之中蔓延出来的,却像是一道斧子,将自己脑海中的情绪生生的劈成两半,不断的交织又分离。 “唐孟对我来说比你重要。” 区区十个字,却让男人所有的思绪全部停止。 一双晦暗深邃到极致的眸子,就算隔着镜片都有着能够淹没所有的暗沉。 “祁睿锋,用我再给你重复一遍吗?唐孟比你重要,他就是比你重要。” 费力的挣脱,盛怀暖眸底一直酝酿着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滴在祁睿锋的手背上灼热的几乎烫伤。 她像是终于将心底里的情绪发泄出来一般,整个人激动到战栗颤抖:“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看见你就恨不得能够弄死你,你毁了我身边那么多人,既然你这么恨我,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毁了我,有本事你一枪崩了我啊,来啊……” 盛怀暖知道他带着枪,泪水朦胧,上前就想要去抢。 祁睿锋因为身上有伤,所以动作略微迟疑,护着后退了两步,却被反手躲了过去。 太阳穴猛然突突突的跳起来。 “盛怀暖,你把枪给我。” “不。” 祁睿锋上前就想要去扣她的手臂,却被她将枪移到左手,顶住自己的太阳穴。 就像是那日慕酒甜顶住脖颈般。 画面交叠,猛然出现的都是慕酒甜毫不犹豫朝自己手臂开枪的画面。 漆黑的眸底开始皲裂开细细密密的碎痕,就算是在阳光下,祁睿锋的脸色都有着阴暗交错的暗色,扣着掌心中的手臂,不敢松开,更不敢触动她的加大力道。 那英俊的男人,镜片反射出阳光的倒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眸底浓烈的惧意,嗓音彻骨的凉下来:“怀暖,把枪给我,你想要杀我或者是想要朝我开枪都可以,别伤了你自己。” “你竟然也有怕的时候。” 盛怀暖讥讽的笑,察觉到身后靠近的脚步,猛然的加大声音:“酒甜,别过来。” 就算是不转头,盛怀暖都能够知道是谁。 慕酒甜脚步一顿,从海上吹过来的风让人骨髓生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开口却是不颤的嗓音,维持着她独特的温凉和平静:“怀暖,你当年被欺骗是你以为爱情至上,是个蠢货,现在唐孟死了,你还要用你的死亡来填补他想要守护的事物吗?这么多年,你能不能有点长进?” 有些掉色的大红色丹寇颤抖了下,扣着扳机的手不稳。 “祁睿锋犯下的错误,你用你自己的死来作为故事的结束,你这是准备等到阴曹地府怎么和唐孟解释?”慢慢的走进一步,慕酒甜的声音也跟着临近:“谁的错,你让谁付出代价,明白吗?” 所有人都不说话,看着慕酒甜慢慢靠近的姿态。 他们很清楚,这是慕酒甜在尽量安抚情绪激动的盛怀暖,这样的场合,也只有她能够做到了。 “知道我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吗?薛微柳被绑架了,薛夕景准备用艾薇儿做人质的交换,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保证艾薇儿的安全。”慕酒甜试探性的将手伸到盛怀暖的手腕处,忍着性子一点点往下拉:“先把枪给我好吗,等到事情结束后,你想要怎么和祁睿锋算账,我都保证不插手如何?” “原来又是个渣渣。” 盛怀暖苍白着脸侧眸轻笑,朝着攥紧艾薇儿手腕的薛夕景看了眼,眸底的讥讽味道十足:“看来祁睿锋的朋友没有几个不是人渣的,顾少卿、顾文斌、薛夕景。” 一个个细数过去,刚刚像是魔怔般的情绪终于被安抚了少许。 慕酒甜跟着点头,黑白分明的杏眸也附着讥诮:“对,他们都是人渣,你不将人渣的错误大包大揽到自己的身上,把枪先给我。” 注视着盛怀暖的双眸,从手腕慢慢的攀升到手指,就在慕酒甜准备将枪拿过来的时候,盛怀暖突然冷笑了下:“酒甜,现在就连你……都想要让我息事宁人吗?” 丹凤眸底突然闪过的决然,慕酒甜吓得心跳瞬间快了拍:“怀暖。” 扳机狠狠的被扣了下来,慕酒甜的手还附在枪身之上,掌心冰凉的金属猛然的膛热,枪声,手腕被猛然的反扣,耳边似笑似泣的嗓音缠绕:“酒甜,现在枪能够给你了。” 对面,血淌了顾少卿一手。 子弹正中祁睿锋的肩头。 不知是不是慕酒甜的错觉,被击中的地方和她送给盛伊人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射进的地方一正一反而已。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温热的枪支还在她手中提着,未涂任何口红的唇瓣已经褪去了血色,眼神有些涣散。 被子弹击中的身躯狠狠的一震,顾少卿本就微凉的俊脸彻底萦绕上一层白霜,睨过来的眼神晦暗也似乎疲惫,薄唇微启,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招呼薛夕景把医生叫来。 他们担心艾薇儿会受伤,所以提前都储备着医生。 场面一片的混乱。 三对怨偶,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慕酒甜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注定好的,但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摸着枪口还未散去的余温,深呼吸,杏眸微眯:“怀暖,这下你满意了吗?” 她没有说话,眼角余光扫过被人群包围了的人,不知为何染了血色的唇瓣扯了扯:“还好,勉勉强强而已。” “那接下来就安分点,我们聚集在这里,都是为了艾薇儿的事情。” 那个她至今都没有弄清楚的人,现在站在一旁紧张慌乱的脸蛋青涩也娇贵,似乎是被这样的场面吓坏了,身侧贴着白裙的手指不断颤抖着。 这根本就不符合亚伦家族你死我活的生活习惯。 慕酒甜随意将枪支扔给旁边祁睿锋的手下,抬脚准备过去探查一下,刚动就被盛怀暖拽住了手腕,狼狈却掩饰不住漂亮的小脸朝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柳梦榕怎么在这?” 一旁独立出来,丝毫不参与刚刚闹剧的年轻清冷的女人,惊呼过后还有着惊魂未定,相当的扎眼。 不得已,慕酒甜只能够将事情再解释一遍。 盛怀暖闻言挑眉:“薛微柳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能够和她做朋友,这柳梦榕恐怕……” 啧啧两声,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距离不远,但环境有些嘈杂,也不知道柳梦榕有没有听见。 但慕酒甜却失去了询问艾薇儿的机会,那边祁睿锋已经临时止血完毕,子弹如同慕酒甜所想的,镶嵌在肩胛骨中,医生给的建议是赶紧去医院进行手术,否则可能会引起并发症。 “这里有少卿就行,我派人先送睿锋去医院。” 薛夕景重新将艾薇儿带在身边,一张冷矜的俊脸彻底暗色调下来,在争取了顾少卿的同意后,便准备嘱咐人。 话还没有吩咐下去,耳机里突然传来快速的汇报声:“首长,目标已经进入包围海面,预计还有十分钟便会达到指定地点。” 十分钟。 他们已经来不及将祁睿锋送到医院,最多让闲杂人等全部撤离,否则有着大量保镖和持枪人员在场,怕绑架犯不敢随意的进行交换。 薛夕景和顾少卿也想让祁睿锋先跟着其他人隐藏起来,休息一下,但却遭到了他的拒绝。 晦暗的眼神若有似无的朝着某个地方瞧去,笼罩在阳光之下,像是打翻了的砚台,有着股诡异的感觉:“不用了,我还能够支撑的下去。” “就是,最好是血流而死,也省的我到时候再动手了。” 盛怀暖是不可能这么善罢甘休的,她今天的忍让全部来源于临时的情况和慕酒甜的游说。 凉凉的讥讽声,明明嚣张难听的要死,却落在祁睿锋的耳中,化为有些无奈的脸色:“脾气发够了吗,现在先以大局为重。” “弄死你,也只不过是给唐孟偿命。” “恩,我犯下的错,我承担。” “既然你说了承担,那你就一命抵一命吧。” “好,等到今天的事情结束,我随你。” 好言好语,根本就不像是往日里的祁睿锋,说什么得到的都是道歉,盛怀暖心中的郁气一堵,?不上不下,最终不耐烦的摆手:“懒得和你说话,也懒得看你这张死人脸。” 第372章 :放了薛微柳吧,不过……打断她一条腿 死人脸。 祁睿锋的眸色暗了暗,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又是泪痕又是脏迹的小脸狼狈的不行,就连衣服上都有刮痕,这都是为了追查唐孟而造成的。 “那件事……” 他停顿了下,很多事情都不像是盛怀暖想象中那么简单,但他暂时没有证据,也无法找到合适的说辞。 最终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再言语。 顾少卿临时给祁睿锋找了件外套,将肩上的枪伤隐藏起来。 做完走到慕酒甜的身边,隔着一层衬衫的布料,虚虚的搂住她的腰身,嗓音压低:“你还好吗?” 今天的闹剧一场接着一场,几乎让人应接不暇,他唯恐那一秒种没看住慕酒甜,让她受点伤。 视线如同扫描仪一般在她身上自上而下。 落在她指尖轻微的血痕上,执起,皱眉:“怎么弄伤的?” 想要轻抚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掌心里有着大片已经凝固了的血色,想必是刚刚查看祁睿锋伤口造成的,要了张湿纸巾慢慢的擦拭,敛眸:“恩?你还没有回答我。” 刚刚的场面混乱,慕酒甜其实也不太能够想起来到底是怎么弄的了,随意编了个:“可能是拿枪的时候划到了吧。” 顾少卿也没说信或者是不信,将掌心擦拭干净,才用大拇指拂过她的伤痕。 动作很轻,有些痒痒的感觉,低低的道:“酒甜,你会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吗?” 慕酒甜也是事后才想起来的,今天薛微柳回国是被临时绑架的,所以顾少卿昨晚就告诉她出门需要带保镖,肯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 反而是怀暖的事情……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男人毫不避讳的点头:“盛怀暖枪伤好后就在一直追查这件事,事情瞒到现在已属极限,却没想到撞到一起了。” 更没想到,在这小小的桥上,几乎所有有牵扯的人都聚齐了。 “我不会随意怪责其他人。”慕酒甜摇摇头,脸蛋还有着没有恢复的苍白,黑白分明的杏眸抬起睨着他:“这件事是祁睿锋和怀暖之间的,不管怎么处理我和你都不要插手行吗?” “就算盛怀暖要了睿锋的命?” “一命抵一命,刚刚祁睿锋答应了的。” 顾少卿垂眸睨着那张格外认真的小脸,空气中隐约还有着隐绰的血腥味和暴虐气息,他最终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将她眉心的褶皱揉开:“这件事我们再论,等现在的事情结束。” 慕酒甜缄默了几秒后同意,静静的抬眸看向远处。 海平面上隐约出现了游轮的模样,一个高大的人影就站在船头,就算是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都能够感觉到那双如同鹰一般的眸子,用注视猎物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不知为何,心跳猛然强烈了下,慕酒甜下意识将眼神投射向艾薇儿。 站在最前方,艾薇儿出口的声音轻柔的厉害,就算是看不到她的脸也能够感觉到那股微微颤抖的难过:“夕景,我想要朝你要个答案……” 她侧脸:“是不是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永远都比不过你妹妹,就算是你明知道你妹妹恶毒到那般田地。” 薛夕景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无比复杂。 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从口袋中掏出支香烟,含在口中缓缓的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良久:“薇儿,她终究是我妹妹。” 答非所问,但也足够艾薇儿明白一些事情。 她瞬间闭眸,又睁开,手指忍不住剧烈颤抖,声线嘶哑:“那你是不是早在海边救我的时候就让人去调查了我的身份?” “是。” “很好,那你为什么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过我。” 他没有说话,她还噙着女人特有娇软的嗓音破碎的像是瘫了一地无法合拢的碎片,心中聚集起来的情绪让她分辨不清楚,紧绷的神经几乎要被扯断:“回答我啊,是不是你从未想过让我恢复记忆,让我回法国,甚至没想过……要娶我。” 轮船越靠越近,最终停止在他们桥下。 如同鹰一般锐利的男人大笑起来的声音洪亮,典型西方人的面孔,有着一道很大的刀疤竖切在右眼上,双手背后:“薛少,我要的人你是否带来了?” 艾薇儿就站在他身边,可男人却偏生多问这么一句。 一时间薛夕景也不能够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冲着艾薇儿而来的,迟疑了一秒,面不改色,维持着平静:“在我和你做交易之前,我要先确定我妹妹是否安全。” 闻言,男人又笑,刀疤随着面部动作而褶皱,笑声飘散在海面上讥讽强硬。 招了招手:“那咱们先给薛少看看咱们的诚意。” 身后的男人立刻应是,转身躬身钻进客舱里,没几秒钟就推着一个戴着眼罩的女人走了出来,女人被双手绑在后面,看起来精神面貌还不错,至少没有受到虐待。 “把薛小姐的眼罩摘了。” “是。” 突如其来的刺眼阳光让薛微柳下意识的侧目躲避,整个人害怕的微微有着发抖,耳边听见熟悉的声音略带几分着急的唤她的名字,她才眯着眼睛朝桥上看去,瞬间瞪大眼眸,惊喜惶恐的连忙大叫:“哥,救我啊,哥……哥……” “别叫唤。” 刀疤男人不耐烦的皱眉,一个手势,手下的人立刻捂住了薛微柳的嘴。他维持着背手姿态站在船头:“薛少,我的诚意已经让你看到了,那你已经答应的交易……” 停顿了下,眯眸看向他旁边的人,似乎是斟酌了几秒:“这就是艾薇儿小姐吧,让艾薇儿小姐顺着我们顺上去的梯子爬下来,丑话我们先说在前头,别妄想耍什么花样,否则小心薛小姐的命。” “我知道。”薛夕景应,转眸看向艾薇儿,深邃晦暗的眸紧锁在她的脸上,轻声:“薇儿,你自己注意……”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艾薇儿就面朝他笑了下,那种笑容是用笔墨描绘不出的冷漠凉薄,和之前的模样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后退一步,勾起的红唇冷艳,手指撩了把长发,白裙角在风中飘起:“薛夕景,你不用嘱咐我,在你同意交换的时候,就已经将我置于最危险的境地了,现在的嘱咐只不过是用来安抚你受到苛责的内心的借口而已,对我而言,有什么用吗?” 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下。 艾薇儿冷眼看着:“还有,请你记住,今天人质的交换是你选择的,从你选择让我去交换你妹妹的这一刻开始,你对我的所有救命之恩就都一笔勾销,一命抵一命,挺公平的。” 从今往后,她是她艾薇儿,薛夕景是薛夕景。 两者之间再无任何关系。 在薛夕景不甚明白的眼眸中,艾薇儿缓缓的爬下从船头扔上来的梯子,动作之间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原本不谐世事的随性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差两阶的跳下,让船摇晃了下,刀疤男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低低的出声:“还好吗?” “还好。” 她应,干净的眉目直接笑了起来,肆无忌惮:“放了薛微柳吧,不过……打断她一条腿。” 就当做是当初害死她孩子的代价。 “好的,我明白。” 两个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从外人看来,只不过是刀疤男怕艾薇儿从船头摔下去而扶了一把而已。 他挥了挥手,手下的人立刻放开了薛微柳。 “薛小姐,你现在可以上去了。” 薛微柳被绑的手脚发麻,想要发大小姐脾气,却还顾念着场合不敢,慢慢移动着双腿从甲板走上船头,和艾薇儿擦肩而过时,她眼神略略复杂,咬唇停留了几秒,小声:“抱歉,这次谢谢你。” “不用谢。”艾薇儿冷笑:“其实,我挺不喜欢你的。” 薛微柳一顿,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面色纠结后冷哼了声:“我也不喜欢你,如果不是你缠着我哥的话,我肯定理都不理你。” “是吗?那希望今后我们再也不见。” “你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薛微柳不明白,却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就被身后的男人推了一把,不耐烦的声音:“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如果不想要活的话,就死在这。” 不敢再有任何停留,薛微柳连忙手脚并用的爬上梯子。 却在伸手被人拉到桥上的前一秒,身后猛然响起一声枪响,剧痛传来,她瞬间惨叫,要不是桥上薛夕景抓着,恐怕她就会直接掉入海中。 “微柳……” 薛夕景有失矜贵的惊呼,身边的人连忙将薛微柳拽上来,在检查好伤口后护下去急救,回眸,大掌紧紧的攥着栏杆,冰凉的触感就像是倒钩一般狠狠的刺入他的掌心,眼眸阴鸷深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一点小小的见面礼而已。”刀疤男长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枪支,身侧艾薇儿迎着风,长发凌乱的拍在脸上,裙角被卷起,整个人透着股异常狼狈的气息。 瞳孔倒映着,薛夕景突如其来的心慌,有种浓烈的后悔情绪涌上心头。 大掌攥的越来越紧:“你们再敢乱来的话,我一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刀疤男大笑,穿着黑色外套的上半身肌肉分明:“就要看薛少到时候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薛夕景故意用愤怒的情绪来对话,试图拖延时间。 这一点,就连盛怀暖都看得出来,她皱着眉站在桥边,嗓音娇懒,侧眸:“酒甜,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 “恩,我也觉得。” 慕酒甜点头,温凉的脸蛋清浅,她记忆中所有帮忙安排的东西全部都在这条游轮上,而且既然已经做好了交换,那么刀疤男为什么还不赶紧离开,这一点都不像是绑架犯的风格,就好像…… 在等待什么。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着话,慕酒甜将她找艾薇儿做交易,和艾薇儿找她帮忙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对话中,谁也没有注意,身后有一道纯白的身影一点点的靠近。 “你帮忙安排的是什么?” “就在这艘船上,安排的是……” 从后面突然撞过来的力道,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道,却中途被绊了一脚,一半撞到慕酒甜的身上,另外一半则撞到盛怀暖那里。 慕酒甜双手原本就握在栏杆上,受到撞击后又下意识的攥紧。 脑子一懵,等到好不容易站定后,桥下的海面汹涌,立刻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炸弹。”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第373章 :别动我,海里很冷 就算是船只开远了,余波也将桥上的人震得宛若是地震般的晃动着。 炙热的波浪,纯黑的浓烟,溅过来船只的碎片,钛合金,狠狠的扎入了慕酒甜面前的桥面上。 慕酒甜望着不远处滚滚的浓烟,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薇儿……” “怀暖……” 慕酒甜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直接朝着桥边扑了过来,丝毫不在乎炙热的浓烟是否拍打在她脸上,身边早已没有了原本该有的身影,反而是桥下海面上还有着未消散的波纹。 “怀暖。”大声的嘶吼,如同困兽般脸色狰狞的在原地停留了几秒,下意识想要跳下去救人,却被一双手臂直接拥入了怀中,很紧,耳边全是细细密密落下的吻,和安抚的声音:“酒甜,你冷静点,酒甜……”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怀暖她掉下去了,爆炸……怀暖她……” 胡乱的言语,所有的情绪叠加,是她亲手帮艾薇儿安置的炸弹,有多少分量,有多少威力,她心知肚明。 有着烟熏的小脸上闪现而过的全是脆弱和迷茫,仿佛整个人被突然间的抽掉了灵魂,小手紧紧的攥着顾少卿的衣角,语气哀求:“找人去救她,求求你,找人去救她,我求你了,救她啊……” 眼泪打湿了他的前襟,顾少卿大掌不断的抚摸着她的脊背,清楚的感受着怀中颤抖的力道,不断的亲吻:“我知道,睿锋已经下去救人了,你放心。” 就在慕酒甜欲跳下桥头的那一瞬间,祁睿锋紧攥着的栏杆烙印下深深的五指印,脸上透出的可怖和恐慌,额头上的筋脉不断跳动着,也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潜水服,穿戴好便直接从高高的桥面上跳了下去。 再次的落水声和爆炸的余声相呼应。 不仅是祁睿锋,还有薛夕景。 刀疤男的轮船驶出去不足百米便直接爆炸,给天空中直接映照出一片火红色,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脑子都是懵的。 如果说炸弹是存放在最底部的话,那么轮船只会从中间炸裂开来,但现在能够看得出来,整个船身被炸得至零破碎,就连甲板都找不到完整的碎片,无法想象,这是安装在多少处多大剂量的炸弹。 附近埋伏在海域里的人得到命令后,第一时间便朝着被炸毁的轮船进行包围,就连薛夕景也驾驶着快艇疾驰而来。 可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打捞,除了碎片和被炸裂的残肢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听着手下的人汇报,薛夕景无法相信,大掌不顾形象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整个人浸没在海水中,除了深入骨髓的凉和无法言说的黑暗外,他再也感觉不到丝毫,面无表情,背着氧气瓶便准备再次下潜,却被手下人不由分说的按住。 “薛少,您已经潜了半个小时了,您的身体支撑不了的……” “滚开。” 眸底的色彩几度翻滚变化,薄唇的颜色苍白一片:“都给我滚开,继续找,如果找不到的话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半个小时内,祁睿锋也没有浮上来,这片海面向来波涛汹涌,再加上刚刚的爆炸…… 慕酒甜瘫软在顾少卿的怀中,不敢想象。 “怀暖……怀暖会没事的对吗?”睁着一双大眼,泪眼朦胧的期及:“毕竟上次她帮祁睿锋挡枪都没事的,她命大,她会活着的,对吗?” 顾少卿安抚的动作微微停滞。 他不敢保证,谁也不敢在这样的情况下随意的保证,足足半个小时过去了。 缄默后只能够低声轻哄:“酒甜,睿锋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救她,还有那么多人都在打捞,你相信他们。” “相信,我现在谁也不能相信……” 如同个疯子般,长发凌乱,支撑着身子,慕酒甜重新从地上爬起来,挣扎着想要去找潜水服:“我要亲自去找她,她是从我身边掉下去的,只有我能够找到她……对,她在生我气,她在怪我刚刚只抓住了栏杆,没有抓住她,所以她发脾气躲着所有人。” 顾少卿想要拦她,也被她一把推开。 “别动我,海里很冷,她想要躲过那么多人的救援很辛苦的,我知道她性子不好,发起脾气来谁也管不住,之前祁睿锋害死林哲的时候,就连祁睿锋哄她,她都不肯笑,是我陪着她让她笑出来的。以前只有我,我能够管住她,现在也只有我,我能够找到她。如果我不去找她的话,她是不会出现的。” “酒甜……” “我说的你还不明白吗?我要去找怀暖,我要亲自去找盛怀暖。” 推开顾少卿后便跌跌撞撞的朝后勤部跑去,可双腿僵硬发麻到根本就不听使唤,再加上桥面上都是被爆炸而喷上来的水,她脚下一滑便重重的摔了出去。 铺天盖地的钻心刺骨,稍稍将心中的疼痛压制,随之涌上来的难过弥漫的无法抑制,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酒甜。”身后男人见状连忙将她抱了起来,黑眸凝视着她被泪水覆盖了的小脸,心底都是细细密密的异样,低沉的唤她的名字:“摔到哪儿了?” 没有人回应。 所有压制的情绪瞬间喷涌而出,从未有过的狼狈哭泣,凉透了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膝头摔伤的地方早已血肉模糊,还镶嵌着微小的石粒,不断摩擦着伤口,添置着细小的新伤。 他不敢去随便动她,手臂将她整个圈在怀中,不断落下的吻带着安抚,不知道怎么安慰,只不断重复着:“没事,会没事的。” “真的吗?” 好不容易等到她发泄够了,抬起的小脸满是泪痕:“真的会没事的?” “会的,我保证,会……” 话还没有说完,从海里抬上来一具平躺着的人。 慕酒甜下意识推开顾少卿就冲了过去,可模糊的视线清明,才发现是已经昏迷过去的祁睿锋。 “怎么是他?怀暖呢?” 祁睿锋的手下对慕酒甜的态度有着几分不悦,却也不敢发泄,只能够恭恭敬敬:“慕小姐,首长氧气不足,差点身死海中,我们先将首长送上来,再去继续搜索盛小姐的下落。” “祁睿锋还没有死?”慕酒甜睁大一双眼睛,看着祁睿锋被拆下氧气口后略显苍白的脸,刚刚才被包扎好的伤口已经沁出血,拆下纱布后还有着轻微的溃烂,她咬牙切齿:“他怎么还不去死。” “慕小姐。”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彻底承受不了,怒目相对:“我们知道您和首长之间有矛盾,但还麻烦不要说这样的话。” “不对吗?”哭过的眼眸密布着血丝:“如果不是祁睿锋害死了唐孟,怀暖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找过来,不会出现在这座桥上,就更不会被无缘无故的撞下桥去……” 指尖颤抖:“如果怀暖找不回来,我会杀了他,我说到做到,就算是死,我也会杀了他。” “你……” 为首的男人有些控制不住脾气,想要动手却被旁边的伙伴拦了下来,又看着顾少卿以守护的姿态站在慕酒甜的身后,他们才压了压脾气:“我们会找到盛小姐的,还请慕小姐不要随意把罪责牵扯到旁人身上。” 说完,几个男人重新咬好氧气口,转身跳了下去。 不敢再听的落水声,顾少卿将慕酒甜护在自己的怀中:“别怪到睿锋的身上,今天他也不想的。” 那不怪祁睿锋,要怪谁? 怪她,还是怪…… “柳梦榕呢?” 突然的反应,慕酒甜情绪瞬间无法维持在冷静范围内,攥紧顾少卿的前襟:“是柳梦榕,是她从后面推了一把,她想要害我,却害死了怀暖,我要找她……” “酒甜。” 顾少卿蹙眉,他刚刚站得远,因为祁睿锋受伤,只有他能够陪在薛夕景那边,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慕酒甜这边的情况,只是在爆炸声中听到了慕酒甜的尖叫声。 至于转眸过去时,除了慕酒甜本人外,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比想象中还要复杂的情况,顾少卿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却睨着慕酒甜那张冰凉止不住颤抖的小脸,薄唇微抿,最终在黑白分明的杏眸中败下阵来。 柳梦榕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在人来人往慌乱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的扎眼。 四目相对,在走过来的几步路中,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的慕酒甜并没有说话。 四周除了风很安静。 安静到柳梦榕有一瞬间的心慌,下意识出声:“酒甜。” 依旧是一双漆黑的眸子和她对视着,因为脸色苍白无血,所以反衬出那双眸像是黑洞一般,似乎下一秒就能够将她席卷其中。 柳梦榕心慌再度开口,强忍着冷清的嗓音不变:“酒甜。” “是你吧,从后面过来,推了我和怀暖一把。” 她秀眉一蹙,摇头:“不是我,我刚刚站得很远,并没有碰你们。” “不是你?” 微微有着颤抖的嗓音反问,顾少卿很清楚,慕酒甜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在迫使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刚刚残酷无比的情况,从而找出漏洞攻击梦榕。 她是不会放过梦榕的,绝不会。 暂短的沉默,慕酒甜突然笑了起来:“柳小姐,你恐怕不知道这座桥上新安装了监控吧。” 柳梦榕的脸色一僵,不可置信。 第374章 :今天如果柳梦榕不死,慕酒甜不会善罢甘休的 凌乱的长发下小脸脏兮兮的,好似聚不起焦的瞳孔紧锁过去,却莫名的让人心悸,红唇浮现点弧度:“不然你以为薛夕景为什么会选择在这座桥上进行交换人质,薛微柳是他妹妹,艾薇儿是他所爱的女人,任由谁出一点问题,他都无法承受。” 顾少卿全程没有开口,站在慕酒甜的身侧,对柳梦榕下意识投射过来的求助视线视若无睹。 “慕酒甜,你这是诬陷,这座桥全长三十千米,上面全部都是钢筋,不可能有能够安装监控的地方。” “那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里是什么?”手指去指不远处的斜上方,整个人的情绪开始按捺不住的节节崩溃,神经紧绷到几近炸裂,面无表情的充斥着阴鸷:“是不是我把监控调出来摆在你面前你才肯承认,害死了怀暖,我会送你去坐牢,柳梦榕,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做日夜不得安宁,我会让你在牢里生不行,死不能。” “酒甜……” “慕酒甜,我刚刚是靠近了栏杆,但我没有推你们……”顾少卿的声音被淹没在柳梦榕苍白的解释中:“我只是不小心被绊了下,我是不喜欢你,但我还没有无耻到要伤害……” “啪。” 干脆利索甩下去的巴掌。 慕酒甜冰冷着嗓音,秀眉间浓郁着森冷的阴霾:“你害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害盛怀暖。” “她跟你无冤无仇,就算是她站在我身边,那你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要害死她,有什么事情你冲着我来啊,让顾少卿疏离你,迫使你离开顾氏集团的都是我,不是她。” 一句句的逼问,不断拉近的距离,无形之间将柳梦榕的情绪拉扯到极致。 “你是不是在阴暗的角落里呆的时间太长了,看见谁都丝毫幸福的地方都容不下?” “慕酒甜。”突然喊叫出来的名字,最终脑海中的情绪被扯断,顶着左半张脸的巴掌印,柳梦榕彻底疯魔了:“我刚刚只是不小心绊倒了而已,谁想到会将盛怀暖推下去,是她自己没有抓稳站稳,关我什么事……” “你终于承认了。” “承认又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怎么样?” 如果说慕酒甜手中有把枪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开枪射击,就算一命偿一命又如何,她偿的起。 不管是柳梦榕这个罪魁祸首,还是祁睿锋那个渣男,她都会送下去给盛怀暖陪葬。 顾少卿从始至终站在身侧,看着如同疯魔般的慕酒甜,皱眉安抚:“酒甜,你冷静点。” “冷静,你怎么让我冷静?” 慕酒甜几乎下意识的反驳,就连顾少卿想要搭上来的手臂都被她躲避病毒般的挣脱。 看着顾少卿眉目间的褶皱,好像突然间的意识到什么,睁大双眸:“你这是选择……护着她?” 心头宝啊。 就连她慕酒甜最初都不过是柳梦榕的替身而已。 她怎么就相信了顾少卿说的相信他? 情绪猛然被掀了起来,呼吸急促的整个人不住的后退,就连从桥中央冲过去支援的人撞了她,她都没有注意到。 “小心。” “别碰我。” 尖锐着嗓音声嘶力竭。 慕酒甜没法接受顾少卿靠近自己,脚步每次后撤都在不住的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能够摔倒在地:“顾少卿,她害死了怀暖,你明不明白,她害死了怀暖……” “酒甜,我并没有说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冷静点。” 苍白的解释。 慕酒甜看着柳梦榕上前一步和顾少卿并肩而立的模样,头顶上的阳光倾洒下来,美的就像是偶像剧中的男女主。 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着:“那你让人把柳梦榕抓起来,我要让她死,我一定要让她死……” “少卿……” “闭嘴。” 侧眸呵斥,顾少卿转眸回来,眸底可见的回温,却落在慕酒甜眼中就只剩下了瓢泼大雨后沁骨的凉意。 “酒甜,盛怀暖到底有没有死还不确定,六年前的消失她也在一年前回归了,而且具体的情况也不能够确定,梦榕说这是场意外,你相信我,我……” “砰。” 直接开了的枪声,在乱哄哄到处都在救人的地方根本就不显眼。 女人的惨叫声,高跟鞋后退不稳的摔倒在地。 如果不是慕酒甜正处于精神不稳的情况下,这一枪正中的就是柳梦榕的心脏。 左手臂淌下来的血,让顾少卿瞬间瞳孔骤缩,清隽的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褪去,剩下的只有一层极淡的冷寒,皱眉扫了眼柳梦榕疼到皱起的小脸,眼神复杂的对上慕酒甜的双眸。 她的小脸已经彻底面无表情下来,不管是仇恨,还是厌恶。 双手端举着枪支,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摸过来的。 但顾少卿应该猜得到,刚刚撞到慕酒甜身边的那个男人后腰间。 毫无血色,即将微微扣紧再次准备发射的子弹,顾少卿眸色微冷的挡在摔倒在地的柳梦榕身前。 慕酒甜深呼吸,瞳孔凌厉:“顾少卿,你让开。” “酒甜,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定论,你……” “我说让你让开,你没有听明白吗?” 双手托举,朝天开了一枪,然后重新对准,慕酒甜深呼吸:“还真是可笑,到了这种情况,你在我和柳梦榕中间选择的还是柳梦榕。” 缄默了几秒。 听着后面隐隐绰绰的哭泣声,还有蔓延到地上的血,顾少卿又睨了眼慕酒甜的眼神。 他能够读懂。 今天如果柳梦榕不死,慕酒甜不会善罢甘休的。 脸部的线条僵硬,瞳眸暗深:“酒甜,你难道不能够相信我一次吗?” “不能。”毫不犹豫的回答,被掀翻的情绪甚至比柳梦榕还要恐怖:“顾少卿,你已经彻底失去了我的信任。” 砰的一声,子弹从顾少卿的左肩上擦了过去,他身后有被吓到凄厉的尖叫。 慕酒甜冷视着他的眸子:“当初我相信你,得到的都是什么,现在你还让我相信你?”讥笑反问,她极度冷静的嗓音:“那我也让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不会打到你,不会……” 拖长的音调,突然射击出的子弹,从顾少卿的肩头和身侧划过,夹杂着不断尖叫的女人声,最后一枚“不小心”没入了顾少卿的右臂。 直接贯穿,喷射出来的血溅到柳梦榕的脸上,温热:“少卿。” 顾少卿没有承受住的后退了一步,踩到跌坐在地上女人的裙角,纯白色烙下了一片脏迹。 握着枪的力道很重,几乎要伤到自己的虎口,慕酒甜出口的嗓音极低:“顾少卿,你看,这就是你相信我的结果。” 也同样是她曾经相信过他的结果。 “慕酒甜,你是不是疯了。”柳梦榕也顾不得自己把打伤的手臂,连忙起身扶住顾少卿:“他是你丈夫,你怎么能够这么对他,你还有没有点……” 话还没有说完,直接被推开。 就像是一巴掌般,狠狠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一瞬间的难堪和尴尬,柳梦榕捏着拳头,呼吸紊乱急促,在原地停顿了几秒后,矛头直指慕酒甜:“慕酒甜,我真的弄不懂你,少卿对你不好吗?我都听说了,他帮你收购了慕氏集团,还帮你挡下了硫酸,这么好的男人因为你讨厌我,就疏离我。” “他所有能够为你做的全部都为你做了,你这么直接开枪打伤他,不觉得有些太过分了吗?” 看着对面精致的下巴抬起,就算是她用尽量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没有看见她有丝毫的面色转变,甚至眸底翻滚着纯黑色的晦暗。 咬唇,柳梦榕继续:“而且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还想要怎么样,盛怀暖不是没有确定死亡吗,到时候等她打捞出来,我给她道歉总行了吧。” “不用了。” 慕酒甜知道枪里没有几颗子弹了,有顾少卿护着,她动弹不了柳梦榕。 就算是没有爱情,也总归有救命之恩在里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眼看向对面的两个人,出口的嗓音有着竭尽全力的平静:“这么长时间怀暖不可能活着,甚至有可能因为爆炸而尸体都至零破碎到找不到的地步,所以……” 戛然而止的话。 慕酒甜的眸色猛然阴冷下来,那股蔓延出来的诡异怀暖让柳梦榕尖叫,整个人慌得不知所措,明明想要逃跑,可腿已经软的无法动弹。 粗重的呼吸,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慕酒甜朝她冲了过来,越来越近,就连顾少卿想要拉她也因为右手臂使不上劲而无济于事,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飞出来。 慕酒甜疯了。 她是真的疯了。 她想要和自己同归于尽,为了盛怀暖,她连死都不怕。 可她怕。 她真的怕啊。 柳梦榕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跑,但她还来不及转身,身后猛然冲过来的力道便将她整个人往外推。 本来就站在桥边,巨大的力道横冲直撞,两具身体越过栏杆,身子赫然悬空后急速下降。 耳边甚至能够听到海水澎湃拍击在桥基上的声音。 “酒甜……” 男人低哑到痛苦的声音嘶吼着,飞扑过去。 流血的右臂无力,拂过慕酒甜的裤脚,扑了个空,最后在眼前出现的画面就只剩下慕酒甜惨白的小脸和那双如墨深的黑眸,没入深海,无影无踪。 第375章 :你杀了柳梦榕,我配合你 慕酒甜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死死的按着柳梦榕的身子,让她整个人浸在海水中,无力上浮和挣扎。 剩下的…… 带着咸味的海水,将她整个包裹席卷,淹没掉所有的思维,浓烈的窒息感,黏腻深疼。 等到被人压迫着胸腔,吐出几口水,被迫混混沌沌清醒时,有几个瞬间她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眼前一片黑暗。 喉间气管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翻身,狼狈的趴伏在甲板上大力的咳嗽着,素白小手攥紧自己身前的衣领,几个呼吸后,慕酒甜才发现自己被蒙着眼罩。 刚准备动作,不远处一道低笑的声音:“慕小姐,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还不想看到绑架犯到底长什么样子。” 应该是用的变声器。 嘶哑,至少慕酒甜分辨不出这声音到底是谁的。 原本挽起来的长发不知什么时候披散了下来,凌乱的发丝粘在脸颊上,她强行深呼吸,感受着喉管如同撕裂般的疼痛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慢慢的从原地坐起来,掌心抚摸着下方,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甲板。 将碎发挽到耳后,出口的嗓音沙沙的:“你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慕小姐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这样的情况都能够如此冷静。”那人还是低笑,听着脚步声,旁边不会只有他一个人:“我并不想做什么,只想和慕小姐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你恨顾少卿吗?” 男人突然出口的问题答非所问,让慕酒甜一愣。 维持着坐的姿态,她的手指不着痕迹的在口袋中摸索着,她不知道自己身边有没有围绕着人,但就算是有人,看见也就看见了,但她却不能够如此的坐以待毙。 缄默了几秒没有回答,男人又重新提问,好似往前走了一步:“换个问题,顾少卿和祁睿锋之间你更恨谁?” “祁睿锋。” 快速的反应。 盛怀暖的死,是祁睿锋间接害死的,这一点任由谁都无法反驳。 “那好,顾少卿和柳梦榕你更恨谁?” “柳梦榕。” 说话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跟前,屈身蹲下,抓住她脚踝的动作让她吓了一跳。 “放开我。” “嘘,别乱说话。”他的掌心很滑,没有丝毫的茧子,一看就知道从未拿过枪支或者是兵器,甚至可能都没有经历过什么负重性的工作,指尖随意的在她脚踝上摩擦着,平白生出一种爱怜的痕迹,同时也蔓延出亲密。 低低沉沉的笑:“慕小姐,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刺激我,否则这一秒你在我的船上,下一秒你会不会出现在我的床铺上,就不得而知了。” 想要抽出来的脚踝下意识的停住,僵硬在原地,任由那感觉就比她大很多的手掌肆意滑动着。 从脚踝蔓延到小腿。 也许是眼睛被蒙着,所以其他的感官变的比往日里更加的敏锐,摆脱不了的感觉,有种毒蛇爬过的既视。 “看来慕小姐很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掌停在小腿肚上没有动,最近一段时间的繁忙和辛劳,让慕酒甜比往日里更瘦一些,小腿肚被大掌整个托起:“乖一点,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恨顾少卿。” 四周很安静,除了这个男人的声音外,就只剩下浪花翻滚的声音。 在黑布中眨了眨眼,慕酒甜被迫双手撑在甲板上:“我为什么要恨他。” “他以前护着苏安然,当众下你的面子,现在又护着柳梦榕,而柳梦榕害死了盛怀暖。” 不是试探的嗓音,是一种别样的肯定,让慕酒甜心跳瞬间快了拍,怀暖的事情是之前刚刚发生的,就算是加上大部队救人和她找柳梦榕对峙,前前后后也绝对不超过一个半小时。 但面前这个男人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被伤到的声带说话声嘶哑,出口急切:“柳梦榕是不是也被你救了?” “乖,现在你没有问我的权利。”长指摩擦,男人的嗓音莫名的比之前略略阴鸷了些:“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恨顾少卿?” 慕酒甜咬唇,喉咙滚动了下:“祁睿锋当年害的怀暖失踪五年,所以我恨他,柳梦榕是害死怀暖的凶手,所以我也恨她,但顾少卿……”停顿了下,她忍不住笑了下,没有情绪,只有讥讽:“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现在是否因为我而有所改变,我也不想多言论。” “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害死过任何人,护着柳梦榕,他想要报恩能够理解,不护着我,是因为我只不过是个替身,也能够理解。这样的人,我远离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多层恨意的靠近呢?” 也就是说,慕酒甜无恨也无爱,从今往后,就连路上打招呼的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再见面,云淡风轻。 男人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字眼所愉悦,笑的格外的轻柔,在她的腿肚上烙下一个同样力度的吻,没有感觉到她的逃避和抽离,笑的越发大声:“算是奖励你,你现在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没有丝毫反应时间,立刻脱口而出:“柳梦榕是不是也被你救了。” “是。” “她死了吗?” “慕小姐。”薄唇染着笑,男人的手指往前进了一步,从腿肚摩擦着她的腿弯,更加的亲密:“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男人无声无息的拉近,慕酒甜能够闻到自己身上浓郁的海水咸味,黏腻,咸涩,她不知道男人是怎么忍受下来的,但隐约之中也能够闻到一股古龙水味,很淡,似乎是男人为了隐藏味道而换了外套,但长期的喷洒还是让他沾染上了这种味道。 很熟悉,但慕酒甜一时间分辨不出来。 不着痕迹的深呼吸:“那你可以继续问我问题,只要你给我机会提问题就行。” 男人朗笑的声音更愉悦了,薄唇就附在她的耳边:“慕小姐,你是个受害者,别这么冷静,我会很没有成就感的。” “你想要害怕的表情吗?” 慕酒甜询问,没有得到回答,却还是瞬间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双眼被蒙上黑布,和苍白的小脸有着格外的反差,更显得狼狈委屈,指尖伸出攥到他的衣角,用了很大的力道,颤抖着透着恐惧:“这样可以吗?” 男人停顿了一秒,瞬间笑了起来,大笑。 笑声能够传出去很远。 慕酒甜趁机揉了揉指尖外套的布料,不是西装的,反而是一款休闲装的,全球限量版,西城区买到的人数寥寥无几。 他有游轮,声音就算是隐藏在变声器后也掩饰不住的年轻,个头不低,手臂的肌肉不错,感觉得出应该是有长期健身的习惯。 说到祁睿锋、顾少卿的时候有着股别样的熟悉,应该是平日里和他们打过交道的,甚至就是他们认识的人。 单凭这些内容,慕酒甜在心中能够勾勒出来的准确人物低于了五人。 感觉着男人手指不断往上攀升,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 倒是男人攀升到腿上便无趣的停了下来,狐疑的睨了她一眼:“慕小姐不反抗?” “我有反抗的权利吗?还是说,你喜欢玩的那一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配合你。” 强行维持着镇定,被蒙着双眸,还在陌生的地方,说不恐慌是骗人的,任由细细密密的感觉深至骨髓,慕酒甜大胆的猜测着:“你费劲这么多的心思来绑架我,还在顾少卿的眼皮子底下,这样的人力物力不是一般人能够花费的起……” 男人的动作又重新开始,却退回了小腿肚,缓缓的捏着,深海的咸味萦绕,蒸发了水汽而微微泛着粗粝的肌肤,却似乎让男人爱不释手。 强忍着:“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应该喜欢我对吧。” “对。” 毫不掩饰的回答,不知不觉让慕酒甜松了口气。 她之前一直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为什么要绑架她,毕竟感觉起来不求财也不求色。 抿了抿红唇:“按照你救我的时间来算,柳梦榕应该也没有死,既然你喜欢我,还为了不让我到时候恨你而给我戴上眼罩,想必你也不想要强迫一具毫不迎合的尸体,所以……” “所以什么?” “你杀了柳梦榕,我配合你。” 配合两个字,说的亲密而蛊惑。 任由谁都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意味。 如果刚刚男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有预感,他会答应。 果然,小腿肚上的大掌猛然收紧了下,一个吻落了下来,轻盈的几乎到无感:“好,我答应你。” 慕酒甜瞬间长舒一口气,她这不是迂回,也不是拖延时间,杀了柳梦榕是她现在唯一想做的,无论是谁,无论什么代价,只要替她完成心愿,她都能够付出。 柳梦榕必须死,必须。 “你先杀了柳梦榕,我会付出我所说的。” 慢慢的收回自己的小腿,从男人的大掌上划过,清楚的感觉着他掌心的纹路,慕酒甜将双腿盘了起来,短裤只到腿和膝盖的中央,这么坐,显得双腿匀称笔直,落入谁的眸底都是一副绝美的画面。 就更不要说是落水后的衬衫,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较好的身材和形状。 清楚的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加重后慢慢靠近,直到她面前,启唇的热力直接喷洒过来:“慕小姐,既然是交易,你是不是需要让我看到点你的诚意?” “你想要什么?” “解了你的衬衫。” 第376章 :怀暖是不是也被关在这艘轮船上 夏日里,慕酒甜上半身除了里面的小衣服外,就只穿了一件衬衫。 这样的要求。 身侧的拳头攥紧,她倏然的抬脸,感觉到薄唇从鼻梁上划过。 男人没有后撤,只是低低沉沉的笑:“还是说,慕小姐说的这些都是在骗我?” “我当然没有骗你。”松开的小手抬起,放在自己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上,慕酒甜什么都看不见,但并不妨碍她找到准确的位置:“不过,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这样的事情总归是要我吃亏,所以我需要你先付出诚意。” “那你想要什么?” “把柳梦榕押送上来吧,我总归给保证她的确是在你的手中。” 男人似乎在思考,但慕酒甜并不愿意给他思考时间:“还是说,你当时只救了我一个人?” 被怀疑,男人轻呵了声后从她的脸前撤离,打了个响指,立刻就有脚步声走上来:“少爷。” “去把柳小姐请过来。” “是。” 不出两分钟,甲板上有着慌乱的脚步声,没有慕酒甜这么好的待遇,柳梦榕似乎是被捆绑着双手,也同样戴着眼罩,推搡的脚步差点摔倒在地上,又被手下人不耐烦的拽起来。 她慌乱的嗓音:“你们是谁,这是在哪儿,放了我……” “闭嘴。” 胶带拉扯又贴住,剩余的只有呜咽。 男人用脚尖踢了踢慕酒甜的鞋,有着伪装的温柔:“慕小姐,这下你相信了吧。” “相信了。”慕酒甜点头:“我会付给你你想要的诚意。” 手指攥紧又松开,慕酒甜从衬衫最下面的一颗开始,素白的指尖和纯白衣扣几乎形容了同色系的魅惑。 小巧的肚脐,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肢,平坦的小腹,隐约可见的小衣服底部,纯白雷丝,若有似无的勾着人的眼眶。 在不远处的呜咽声中,慕酒甜解到了正数第三颗的时,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急促的直接越过她,俯身到对面男人的身边:“少爷,顾少追上来了。” 他们距离很近,再加上安静,所以慕酒甜听得很清楚。 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男人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了几秒,不似刚刚详装出的温和,锐利的几乎能够看穿她的所有。 心思猛然的一乱,脑海中的神经绷紧,慕酒甜捏紧扣子,出口的语气很慢:“现在你是准备离开呢,还是需要我继续脱?” 大踏步的上前,男人直接掐住了她的下巴,没有接吻,却凑得非常近,鼻息间喷薄而出的热力直接洒在她的脸上,嗓音中噙着的都是讥笑:“慕小姐,是你开的定位吧,是不是和我迂回的时候非常期待顾少卿来救你,我再怎么对于你来说都是一个绑架犯,而他则是救你于水火之中从天而降的大英雄。” 低笑:“那你怎么知道他救得到底是你,还是柳梦榕呢?” 很疼,男人的力道毫不收敛,大的厉害。 嗓音也没有对情绪的按捺,阴柔中渗透着极端的挑衅张狂之气。 慕酒甜没有半分挣扎,更不想激怒于他,红唇微抿:“不管是救我还是救柳梦榕,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我有一句话的确没有说错,我不恨顾少卿,自然也不爱他,所以你没有必要那么生气。用手机开定位只是我一开始的自救办法,现在成功了是我的幸运,如果没成功,我会付出我所说的代价。” 男人没有再说话,维持着捏着她下巴的动作,眼睛看不到,但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迎面而来令人恐惧的气息,眼神从上到下的每一寸滑动着,如同毒蛇般从肌肤上划过。 他似乎在掂量她话中的真实性。 “你不准备跑吗?你应该敌不过顾少卿的,对吧。” 又或者是现在不想要和顾少卿正面冲突上,否则他的手下不会那么匆匆忙忙。 男人挑眉:“你这是在关心我?” “你同意和我做交易,也没有真真正正的欺辱我,你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在我这里也受不到什么敌视,我为什么不能够关心你?” 这话说的倒是稀奇,但慕酒甜本就是个奇怪的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生活环境的问题,有着自己的一套独特的识人辨人的方式,男人大约清楚一点,薄唇敛上几分弧度,冷邪低沉,长指慢慢松开她的下巴,临别前在指尖揉捏了一番,软腻中带着浸泡过海水后的涩感。 慕酒甜能够感觉到他在缓缓起身,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了两眼,似乎停留在她半开不开的前襟:“去拿绳子来。” “是,少爷。” 手下的人动作很快,男人拿到后重新蹲身下来,大掌捏住她的双手,缓缓牵制到身后,双臂从她的腰间穿过,用虚抱的方式将她的手绑在身后。 身上那股古龙水的味道越发的明显。 慕酒甜觉得自己大致能够将人选控制在一个范围内,至于到底是谁,还需要回去后慢慢的分辨。 还有那休闲服的布料,她一定…… 一个吻突然间落在她耳侧,惊得她下意识想要颤抖,却被男人按住了肩头,低低的嗓音贴着她的耳侧,轻笑而黏腻:“慕小姐,西城区能够帮你在顾少卿手中杀掉柳梦榕的人只有我,所以千万别忘了我。” 一张名片塞到她被绑着的小手中。 “藏好了,我知道你可以的。” 男人说完低笑的便想要撤离,却突然被慕酒甜叫了声,他扬眉:“怎么了?” 名片的侧边有些割手,摸得出不是随便的纸质,眼神藏在黑布后未变,只是一张略略苍白的小脸面无表情。 慕酒甜不知道他叫什么,所以直接开口:“如果我说我不想柳梦榕那么随随便便的死去呢?” “哦?那你想要做什么?” “如果我说我想要让她身败名裂,受所有人唾弃呢,你能不能做到。” 杀掉柳梦榕虽然不简单,但也并不难。 无论是违背性子主动接近韦恩家族,还是靠着亚伦家族,只要慕酒甜愿意,总会找机会完成这件事。 最大不了就是之后远走法国,再不回到西城区,一生躲着顾少卿而已。 但她却不想这么简简单单的要柳梦榕死,柳梦榕不是讨厌自己,讨厌的连怀暖都不放过吗?那她就让柳梦榕尝尝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男人似乎没想到慕酒甜有这样的心思,停顿了几秒后,便听见她嗤笑出声,红唇略略勾起点弧度,似嘲似弄:“是做不到吗?因为如果你帮我杀了柳梦榕,顾少卿只会觉得是我做的,不会牵扯到你身上,这样你既从我身上得到了利益,又能够刺激到顾少卿,一举两得。”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再加上大海的拍打声,慕酒甜敢保证,柳梦榕在不远处听不见。 堂而皇之的和绑架犯讨论这样的问题,男人觉得慕酒甜似乎更合他胃口了,眸底的色泽一闪而过。 手下人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少爷,您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好。” 他侧脸回应,又重新俯身下来,微微喘着气,半磕着眸子:“我聪明的慕小姐,我很期待你的来电,到时候我们可以按照你的心意讨论,毕竟我是个喜欢你到绑架你的男人,不是吗?” 薄唇在她脸颊边又落下一个吻,轻柔虔诚。 慕酒甜想,如果她没有被蒙眼的话,在阳光下,这一幕一定好看的厉害。 不过,也变太的厉害。 男人离开后不到十分钟,就有一股嘈杂的声音,踏上甲板的脚步繁乱,熟悉的嗓音朝着她便冲了过来:“酒甜……” 骨节分明的大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就算是看不见,都能够感觉到男人浑身张扬而出的阴鸷血腥,却因为害怕伤了她而变得格外小心翼翼,低哄的声音:“乖,别害怕,我来救你了。” 慕酒甜没有回应。 还感觉还有一只泛着粗粝咸涩大掌伸过来,一把拽掉了她脸上蒙着的眼罩,带子从她脸颊边狠狠的划过,在娇嫩的肌肤上烙印下通红的划痕。 “怀暖是不是也被关在这艘轮船上?” 张扬着肃杀阴鸷的嗓音直接砸了下来。 突然迎来阳光的慕酒甜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睁开眼,仅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无声无息透露出死寂气息的男人,他肩头的伤口因为泡了海水而溃烂发白,黑色的短发带着蒸发后的盐粒,没有平光镜遮掩的双眸暗沉诡异的几乎能够滴出墨来。 见她没有说话,祁睿锋往前走了一步,格外冷冽鬼魅的脸庞让人不寒而栗,再次开口:“我问你,怀暖是不是也被关在这里?” 面前的是祁睿锋,身后帮她解绳子的是谁,不言而喻。 慕酒甜脱离绳子的第一件事便是拍了拍顾少卿的手臂,平心静气:“放我下来。” “酒甜……” “我说放我下来。” 顾少卿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慕酒甜作对,缓缓的让她双脚落地,看着她因为虚弱而体力不支的踉跄。 心疼的想要去扶,浑身弥漫开来的暴虐愤怒还隐绰的未消散,却看着她撑着膝盖重新站起来。 凉薄的狼狈的脸庞,只问了一句话:“盛怀暖是不是没救上来?” 第377章 :你们连她到底是哪块碎肉都不知道 两个人的话一对,立刻就能够清楚盛怀暖的结果。 可祁睿锋眸底明明划过疯狂,却依旧是那样的语调,阴冷重复:“盛怀暖是不是被关在这里?” 空气中一片死寂。 海风甚至都带着海水的咸涩之味,就连被解救出来的柳梦榕都不敢随意的开口说话,眼睁睁的看着祁睿锋等了半天等不到慕酒甜的答案,一张脸变得骇然的冷:“慕酒甜,我在问你,盛怀暖……” “啪。” 慕酒甜终于没忍住,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被打偏了脸,也打断了所有脱口而出的质问,身侧的拳头攥的很紧,杏眸冷淡至极的盯着面前男人阴狠的脸孔:“你不是不知道答案不死心吗?那我告诉你,盛怀暖没有被关在游轮上,她死了,死在那片海域,死在那场爆炸中,说不定连尸骨都炸得粉身碎骨。” “你们有打捞到她的残肢吗,没有吧,因为炸碎的人太多了,你们连她到底是哪块碎肉都不知道……” 那双盯着她的瞳孔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撕碎。 她却不怕,盯着那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发狂的男人,出口的声音平静讥讽:“祁睿锋,我听说尸体不全的人,是无法轮回的……你注定了,无法拥有她,就连她下辈子也无法拥有……” “慕酒甜。” 彻底的失控,大掌倏然的伸过来,也不知道是想要捂她的嘴,还是掐她的脖子,却伸到她眼前再也不敢动,挥舞中带着野兽的垂死挣扎和疯魔:“慕酒甜,你给我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你作为凶手之一害死的女人,我为什么不能提,她死了,她再也不会活着,你有本事拒绝这个真相,你有本事去看盛桀炵吗,你能告诉他是谁害死了他母亲吗?” 男人太阳穴的两侧突突的跳着,肉眼可见,一张向来淡漠的脸几乎扭曲到变形。 “祁睿锋,你不敢,你就是个懦夫,在阴暗角落烂成垃圾的懦夫。” “慕酒甜,我让你闭嘴,你没有听见吗?我让你闭嘴。” “我不闭……” 戛然而止的嗓音,徒然失控的情绪,祁睿锋伸手直接掐住了慕酒甜的脖子,胳膊上的肌肉暴起,单手将她整个人高高的举起。 那双泛着血色的瞳孔倒映在所有人的眼中,不似正常人,反而像极了嗜血的野兽。 惊呼声,尖叫声。 如果不是顾少卿及时出手揪住祁睿锋的衣领,正面狠狠的一拳打在他脸上,恐怕慕酒甜就要被他从游轮上扔进海中。 眸底皲裂开的阴鸷可怕,毫不收敛的一脚将人整个踹出去,下手狠决,任由谁听见都觉得心脏攥紧。 祁睿锋身上本就有伤,再加上这般的出手,薄唇立刻溢出血来。 上前两步,揪起倒在地上男人的衣领,顾少卿那张向来矜贵的脸庞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可怖,嗓音绷紧:“祁睿锋,有病就他妈去治病,没病就滚蛋,你也配动她?” 那张淡漠的脸略泛苍白,喘息急促的眯起一双阴冷的眸,看起来狼狈至极。 也不知道是被打醒了,还是怎么得,表情恢复漠然,舌尖舔了舔唇角,半磕着眸子睨他,半晌轻薄的笑出声:“顾少卿,慕酒甜说我是害死盛怀暖的凶手之一,那你觉得另外还有谁?” 倏然间的反抗,顾少卿踉跄着往后倒退了两步。 眼睁睁的看着祁睿锋从地上爬起来,没有镜片遮挡后森冷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朝着柳梦榕直射过去,凌冽的拳风还有凄厉的尖叫声。 一把将柳梦榕推开,硬生生挨了祁睿锋一拳。 顾少卿就这么挡在柳梦榕的身前,迫使祁睿锋活动着拳脚,连连冷笑:“你这是要护着柳梦榕?” 右臂被枪击的伤口隐隐的作疼着,似乎还有着鲜血崩裂出,可他却强忍着,眉梢一动不动。 “这件事尚没有定论,你在路上也让人调了监控录像,当时的画面太过杂乱,根本无法确定是不是梦榕推的盛怀暖。” “我就问你,是不是要护着柳梦榕。” 面前咄咄逼人到阴鸷的嗓音,身后的女人瑟瑟发抖,顾少卿在脑海中过了遍当初柳梦榕毅然决然选择挡住自己的画面,几秒钟的安静后,唤他的名字:“睿锋。” 很平静,也不代表哀求。 但却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祁睿锋那浑身疯狂暴虐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就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很自然的将大掌收回到自己的口袋中,薄唇微勾:“少卿,我记得你是慕酒甜的丈夫。” 下意识,顾少卿越过那带伤的肩头看向虚弱着身子勉强站立在甲板上的慕酒甜,她安静的脸庞也平静的无波无澜,冷眼看着他们的对峙,却不带丝毫的情绪,甚至还能够勾唇浅笑。 “而盛怀暖则是慕酒甜的闺蜜。” 他身后护着的柳梦榕距离很近,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反倒是慕酒甜,站的很远,就像是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那双杏眸和他接触,清冷的不带丝毫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顾少卿觉出了无尽的狼狈。 从游轮上下去,顾少卿摆脱了柳梦榕对他的痴缠后,再次和慕酒甜说话就等到上了车,前后的挡板升了起来,他低哑的开口,自然而然想要去拥抱她:“乖,我已经叫了医生,给你检查下有没有受伤。” 顾少卿身上的衬衫有着消散不去的海腥味,甚至压过了他原本的古龙水气息,就仿佛今天一般,在谁的记忆中都不会被抹去。 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健硕的肌肉,慕酒甜没有挣扎,仰脸,眸底清明:“你是想问我有没有被欺辱吧,毕竟我衣衫半褪的,还被放在甲板上。” 顾少卿皱眉,似乎不悦:“酒甜,我知道你没有,你别用这样的话刺激我。” “刺激?有盛怀暖被炸得粉身碎骨来的刺激吗?” 他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他很清楚,盛怀暖对于慕酒甜的意义,但这件事:“酒甜……” “麻烦送我回我家,谢谢。” 窗外的风景不断的倒退,一看就是回青宅的路。 她不想回去,她无法忍受和顾少卿同床,就算是最单纯的那种都不行。 甚至她怕她半夜会忍不住杀了他的。 刚准备去将前后挡板按下来,小手就被大掌捉住,力道不大不小,却容不得她有丝毫的逃脱,被迫转身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男人,俊脸上带着疲倦和很淡的阴沉,看向她的眸子有些无可奈何:“酒甜,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多,都累了,你让我带你回去先检查一下好吗?” “不好。”她直接了当的拒绝,苍白又狼狈的小脸有着很明显的疏离冷淡,慕酒甜忍不住叹息般失笑:“顾少卿,现在这样挺没意思的,你死皮赖脸的不肯放弃我,又发自肺腑的善待你的前女友,我是觉得没有撕破脸的走法律程序的必要性,但麻烦爽快点,也不要再纠缠我了,恩?” 男人的脸色瞬间阴鸷下来,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可她偏生的要挑破:“离婚吧。” “我手中有你当初性暴力的诊断记录,还有你和柳梦榕似有暧昧的照片,这些到时候都能够成为呈堂证供,只要我选择不要你一点赡养费,不分你名下丝毫的财产,就算是你顾少卿在西城区只手遮天,我想这场官司我也会赢得。” 只不过赢得艰难而已。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那张俊脸上有着显然易见的脆弱和阴沉,慕酒甜不明白他现在摆出这样一副样子又有什么用,只是觉得好笑:“而且,如果我去找巴特莱或者是杰西,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慕酒甜。”低沉的警告声。 却除了她的名字外,他说不出来任何的字眼。 “恩,我在。” 很认真的应,她睨过去的眼神黑白分明,仰脸看他的时候和曾经的画面有着无数的重合,或温柔、或温凉,却最终化为现在毫无温度的凉薄。 顾少卿看着,心脏忽然涌出一股无言的酸涩感,就像是细细的针,直接刺入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想要去触碰她的动作僵硬在原地。 等了半晌没有等到他说话,慕酒甜笑了下,红唇撩起:“就算是不找巴特莱,你说我如果透露给薛夕景一些关于艾薇儿死亡原因的真相,你说他会不会帮我逃离你?” 那个男人,已经逝去的才知道是最好的。 当初她预感的没有错,他最终的下场只有头破血流,世界尽毀八个字。 “顾少卿,我能够使用的办法太多了,请麻烦你不要让我手段使尽,将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撕扯到最为难堪的局面。” 慕酒甜的嗓音不知道是警告多一点,还是叹息多一点,顾少卿看着就坐在自己身边,却好似远在天边的女人,她就算红唇抿起,却也有着满身的怠倦。 不知为何,眼前一闪而过的都是当初自己将她压在身下,逼问她到底有没有想好的画面。 她给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顾少,你心有所属,当你女朋友,我很亏。” 的确很亏,现在她连顾太太的名号都不稀罕了。 而且在桥上,她打在他打在右臂上的一枪。 突然间的恍然大悟。 她射击过来的子弹不是惩罚,只是算计好后的让他后悔终生。 半分钟的死寂,慕酒甜抬手将前后挡板降了下来,朝着前面的司机吩咐:“转道,去别墅区。” 第378章 :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可现在却阴阳两隔 没找到尸体,也没有找到任何的残尸碎片,虽然祁睿锋从始至终都不承认盛怀暖的死亡,可慕酒甜依旧坚持要给盛怀暖下葬。 在事发后的第七天。 就算是祁睿锋镜片下有着浓墨色阴鸷的前来阻止,也被慕酒甜一句话顶了回去。 “你是已经恨她恨到让她死后连坟墓都没有,真正消失在所有人记忆中吗?” 哑口无言。 男人一瞬间的呼吸沉重,死死的咬着她的名字,太阳穴上的青筋不断跳动,整个人显得比平日里更加的冷漠,就好似是压制着什么情绪一般。 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拂袖而去。 盛怀暖下葬的那一天,天空晴的万里无云。 夏天快结束了,慕酒甜原以为这样隆重而悼念的日子里也许老天开眼,会有小雨烘托,可最终…… 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又陆陆续续的有人走。 顾少卿是第一个来的,就站在慕酒甜的身边,看着她身着素衣,以唯一家属的身份,朝每个上香的人鞠躬道谢。 她的身子在那场以命抵命的落水后连续发高烧了三天三夜,中途他得知消息后曾经想要强行闯进来,可却被她雇的保镖生生挡了回去。 于是,他在夜深人静的深夜里,不顾形象的就坐在她家门口的台阶上,眼睁睁的看着属于她房间的那盏灯亮彻整晚,还伴随着偶尔从睡梦中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明明虚弱的下来床,却不知道灌了什么虎狼之药,硬生生的在这里撑了三个小时。 直到快结束,她鞠躬的弧度都不低于四十五,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被长发半遮住的小脸被黑发衬得苍白到可怕,温凉疏离,不管是面对谁。 其中,也包括他。 这一瞬间,盘踞在心中的所有情绪汇总而后爆发,一把搂住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摇摇欲坠的身子,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嗓音:“我带你去休息。” 说着,将人直接打横抱起。 却遭到强烈的拒绝,推搡的力度不大,脸色苍白如纸:“你放我下去。” “如果再待下去,你可以被送去急救。” “我说放我下去。” 慕酒甜很显然对顾少卿抗拒的厉害,在半空中剧烈的挣扎着,黑白分明的杏眸瞪圆,流露出不想泄露的虚弱。 不管不顾,顾少卿刚准备抬脚离开,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按住了肩头。 “没有听见吗,她让你放她下来。” 转眸,原本只有板寸的短发略长了些,带着股风尘仆仆的凌乱,黑衣黑裤,身前的扣子有几颗没有系上,举手投足间带着股深入骨髓的桀骜。 两个男人的视线无声无息对峙。 直到慕酒甜略带惊喜的嗓音:“秦棋。” 又是一阵剧烈的挣扎,比之前的更为强烈。 顾少卿害怕慕酒甜摔下来而被迫放手,不知道是角度问题,还是她没有站稳,落地后慕酒甜直接扑进了盛秦棋的怀中,两条细白的胳膊挂在他的脖颈上,亲昵的就像是交颈的鸳鸯。 心跳猛然跟着动了下,男人身侧的大掌攥紧。 “秦棋,怀暖她……”慕酒甜躲在健硕的胸膛里全身虚软无力,借着他揽在自己腰间的大掌才勉强站稳,七天来这是她第一次哽咽:“是我没有看好她,从小就是她挡在我前面照顾我,这唯一一次需要我来照顾她的时候,我却……” 这些天来,慕酒甜一直都在做梦。 噩梦。 一遍遍的重复着盛怀暖被推下水的那个镜头,一遍遍体验着无力和后悔,那不绝于耳的爆炸声像是绝望的号角,其余的便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和从每一个毛孔渗入身体内的肃静冰凉。 她慕酒甜仗着聪明,从小真的没有害怕过什么。 除了十五岁那年差点的强迫外,便是那天。 她是真的害怕,真的…… 盛秦棋皱着眉头,大掌抚着她细细密密不断颤抖着的身子,被压低的嗓音带着轻哄:“没关系,不怪你。” “不,怪我。” 湿漉漉的脸蛋抬起,慕酒甜就连嗓音都密布着轻颤:“唐孟当初出任务之前,曾经透露过这次任务他有很大可能性会死,其实当时我是真的不太信,我真的没想到祁睿锋能够赶尽杀绝到这样的地步。” “如果……如果我当初执意去找莫老调整他的任务内容的话,他就不会死,他不会死怀暖就不会去那座桥上,怀暖不去就不会被牵连,都怪我,其实都怪我的……” 盛秦棋能够清楚的感知到三米外那双紧锁在他们身上的黑眸,带着某种克制不住的蠢蠢欲动,却仿佛是防备什么,不敢随意的上前。 在那道注视中,他抚了抚她的长发:“这一切谁也预料不到,你更是,所以怀暖不会怪你,我也不会怪你。” “怀暖从小最护着的便是你,你是想让她死后都给你托梦来哄你吗?” 泪水再一次无声无息的涌了出来。 如果真的能够给她托梦就好了,她就不会一次次陷入无尽的自责之中。 掀起的情绪无法轻易按下,压制了七天的泪水涌出,伴随着眸底的血色。 红唇微启,似乎要说什么,却吐口便是剧烈的咳嗽,一阵眩晕,慕酒甜身子直接朝后倒去。 ……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挣扎着爬起来,抬眼便瞧见床头放着张挤眉弄眼的照片,扑面而来的便是张扬的青春气息。 里面两个女孩子的容貌势均力敌,如果真的要细细论的话,一个嚣张,一个温凉。 慕酒甜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她们在盛怀暖成年那天照的,就在盛家老宅里,也不知道是谁提出的打蛋糕仗,身为寿星的盛怀暖是状况最为惨烈的那个,其次便是她。 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可现在却阴阳两隔。 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慕酒甜咬着唇去地上划拉她的鞋子,还未找到,房门倏然的被推开。 “别乱下床。” 顾少卿端着碗走了进来,见状皱着眉将碗放到床头,就想要来扶她。 却被她直接甩开,维持着为数不多的体力,强撑着下了床,不顾在她身后皱着眉的男人,抬脚走出房间,看着迎面走过来的盛家帮佣,低低的询问:“秦棋走了吗?” 盛家老宅里只有管家是原来的老人,其余的都是盛怀暖回来后招的,却维持着原本的称呼。 “少爷在半个小时前离开的,被一通电话叫走,似乎是有急事。” 颔首:“那怀暖的灵堂摆在哪儿了?” “按照您吩咐的,在客厅。” 顾少卿重新折返回房间端上碗再追下楼时,慕酒甜已经坐在客厅正中央的地板上,盘腿仰脸,看着灵堂上黑白遗照。 盛怀暖的颜值,就算是放大再改成黑白色,都好看的让人窒息。 居高临下,看着慕酒甜脸上慢慢勾出的笑容,然后仿佛神经般的自言自语:“怀暖,明天你的衣冠墓就要被放入城中的陵园了,我没有给你安排你去东郊墓地,我知道那里离坟地很近,你一定不想隔着不远的距离每日都看着你救了祁睿锋的地方。” “你放心,帮你安排好后事后,我就去把桀炵从祁睿锋那里接过来,他是你的儿子,以后就便是我的儿子,我……” “酒甜。” 低低的唤。 慕酒甜的声音戛然而止,静静的听着有节奏的脚步声从楼上走下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男人弯腰到她的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掌中还捧着一碗白粥,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带着轻哄:“你还在生病,我知道你为了盛怀暖的事情伤心,但总归需要吃饭,乖,先吃两口粥,我通知秦鸣过来一趟。” “秦鸣?” 女人神经迟钝了半天才抬头看她,红唇似嘲非嘲的嗤笑了声:“祁睿锋的人,你就不怕他往我的药里下毒吗?” 初见时的鱼腥草和黄莲,她无法忘却。 顾少卿停顿了两秒:“那我让家庭医生来,你的病不能够……” “你是要和我离婚的人,顾少卿。” 突然的提醒声,男人想要来抚摸她的大掌停在了半空中,逆着头顶上的灯光,英俊的脸有着一层古老的暗色。 鼻息间的呼吸突然的加重,一双眸底透着漆黑,将白粥放在一旁,顾少卿坐在她的面前,几乎同样的姿势,大掌落在她的膝头:“酒甜,能不离婚吗?” 没有拒绝,慕酒甜反问:“你觉得呢?” “我留在你身边对你是有利的。” 面料矜贵的黑色衬衫将男人勾勒的更加的挺拔幽深,温淡的俊颜半眯着眸子,说话间冷静:“柳梦榕伤害了盛怀暖,我知道你想要将她送进去,可她现在却和邢墨在一起,热恋期邢墨不会允许你动柳梦榕的,甚至会因为柳梦榕的哭诉而转头来针对你。” 条理分明,慕酒甜有一瞬间觉得顾少卿说的很有道理。 却忍不住笑:“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我,我可以帮你牵制邢墨,可以帮你将柳梦榕送进去。只要你以后再也不提离婚,你想做的一切我都可以帮你达成,无论什么。” 慕酒甜平视着坐在她面前的男人,这样的姿势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那双极暗的眼眸中可以显然易见的看见对她浓烈的爱意和退却。 抛下他心中的责任,抛下他和柳梦榕之间所谓的救命之恩。 也许,顾少卿在此时此刻,是真的深爱着她。 第379章 :我看见你,想的全部都是如同将刀子插入你的心脏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怀暖死了,桀炵变成了孤儿。 而慕酒甜现在不仅仅想要柳梦榕进监狱,还想让她声名狼藉、身败名裂。 今后的每一天,每一次被人提起都有满口的恶言相向。 “抱歉。”轻轻的将膝头的大掌推下去,慕酒甜仰着一张温凉的小脸,每一个从嗓子里吐出来的字眼都泛着虚弱,也都清楚平稳:“我拒绝。” “顾少卿,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愿意放弃你一心想要维护柳梦榕的念头,但她对于你来说有着救命之恩,就算是如此,也能够被你这么轻易的舍弃。说实话,我无法想象我继续待在你身边的日子,就算是你现在喜欢着我,今后也会像是舍弃柳梦榕一般舍弃我。” 顾少卿刚准备开口反驳,就被慕酒甜拦了下来。 淡淡的笑:“你现在觉得感情充沛,等到十年二十年后,剩下的恐怕就只有厌恶和我今天逼迫你放弃柳梦榕的憎恶。” 而且,有些话慕酒甜不想要说的太过从而撕破脸皮。 如果顾少卿真的这么在乎她,就不会现在才选择站在她这一边,更不会在桥上和游轮上都护在柳梦榕的面前。 而对于将柳梦榕送进去。 天知道他会不会只是为了稳住她,甚至在背后耍什么手段。 偷龙转凤,针对他来说,挺简单的。 顾少卿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漆黑的眸子盯着她:“你觉得我是在骗你?” “骗这个词用得太严重了,你只是想了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吗?”慕酒甜从始至终的嗓音都慢吞吞的,带着嘶哑,一看便是大病未愈:“顾少,我记得薛微柳曾经说过一句话,像我这样矫情又高傲的姑娘,在西城区一抓一大把,你实在没有必要将时间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停顿了下,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黑白色的遗照上:“而且……从今往后的每一秒钟,我看见你,想的全部都是如同将刀子插入你的心脏。” 掀眸微笑,如同鬼魅:“你不害怕吗?” 顾少卿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始终如一,就算是神色间宛若女鬼般可怖的脸蛋,都面不改色:“我爱你,死在你手中,我心甘情愿。” “可,我不爱你啊。” 六个字,让男人的身躯狠狠一震。 神色终究复杂下来,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酒甜。” “你一直以为我是爱你的吗?可能有那么几个瞬间的曾经是,只可惜现在一点都不剩,我也不知道是从你护着柳梦榕开始的那一瞬间,还是新婚夜你离开的背影,我便收回了我对你所有的爱情。” 那双杏眸不再黑白分明,反而散发着某种浓烈的恨和暗色:“顾少卿,所以麻烦你不要那么自我感觉良好的自作多情好吗?我现在不爱你,以后也不会爱上你,下次见面,我会毫不留情的将刀刺向你,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我的报仇。” “现在,管家,送客。” 男人的身影僵硬在原地,地板深夏里都抵挡不住的冰凉顺着躯体直接冲入脑海。 管家及时出现在客厅,朝着顾少卿恭敬的鞠躬:“顾少,您这边请。” 停顿了足足半分钟,他才从地上爬起来,头顶上灯光投射下来的硕长身影将慕酒甜整个笼罩:“小心点邢墨,如果有问题,我刚刚所说的话任何时间都会兑现。” 没有回应。 脚步声越过她,从客厅到玄关,再到大门关闭。 月光倾洒,再到朝阳升起,慕酒甜一个人坐在原地上,没有动弹也不吃不喝。 就放在一米远地上的白粥已经凉的蒙上一层粥皮,她眼角余光看过去,淡淡的想,这辈子,她和他可能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想要用以退为进的方式保住柳梦榕。 那他们之间便早晚会有一场生死较量。 她等着就是。 朝阳漫过吊灯灯光时,避过所有监控和保镖翻窗进来的男人,看到的第一个画面便是悄无声息的小人静默的躺在地板上,鼻息微弱,浑身滚烫的处于昏迷状态。 盛怀暖葬礼后,慕酒甜再次高烧昏迷起来,甚至比原本的身子还弱,整个人瞬间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 看着派出去偷拍的人拿回来的照片,顾少卿抽着烟,心头盘踞着的想念和某种别样的念头混杂在一起,迫使着他一次次的前去探望,却一次次的被阻拦在医院门口。 这家他派人调查也没有调查出来老板到底是谁的私人医院。 终究将他恶性循环出的暴躁彻底的点燃:“打进去,我……” “顾先生。” 从里面仿若闲庭信步走出来的男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准确的叫出他的姓氏,比邢树还要显得痞气的俊脸优雅中混杂着一股颓靡的女人香,似乎刚刚从美人窝里爬出来,还有着几分没睡醒的朦胧感。 站定在一堆肌肉健硕的保镖面前,男人显得略有些瘦弱,低低的笑着:“顾先生这是准备派人拆了我的医院吗,一口价,十个亿,别说让你进去,我将医院拱手送给顾先生都无妨。” 在西城区从未见过的男人,却是慕酒甜隐身藏匿的医院幕后老板。 瞬间引起顾少卿强烈的警惕心,眸底夹杂着暗色:“好,过两天我让秘书将支票送到你的手中,现在我要进去。” 说着,他抬脚,却被男人摇着手指堵住。 “顾先生,这可就没意思了。”唇瓣越发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睨着对面的顾少卿:“要么一手交钱,一手交医院,要么我还是好好守着这里,否则到时候要被某人知道了我玩忽职守,会被虐的。” 那嗓音邪气,顾少卿瞬间就知道自己是被耍了。 几乎从未有过的体验,偏生还叫他无法随意的发怒:“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先生不能够随便进去。”随意的从身上摸出根香烟,点燃后叼在薄唇之间,也不吸,就以这幅模样随意的挑唇:“顾念着顾先生在西城区的身份,和小酒甜的关系,我也不愿和你随意敌对,所以还请顾先生转身打道回府吧。” 男人口中暗藏着的浓烈警告,还有提到慕酒甜时的熟稔,让顾少卿身侧的手指一点点的收紧,瞳孔暗的几乎能够滴出墨来:“那如果我说不呢?” “不?” 男人挑眉,修剪干净的手指缓缓的将香烟取下,一张痞气而俊逸的脸一瞬间变淡漠下来。 低笑:“那恐怕我只能和顾先生兵戎相见了。” 一招手,从医院里快步跑出来数十个黑衣黑裤的男人,腰间和小腿部微鼓,任由谁都能够看出藏匿的到底是什么,da r的作战靴,一眼就能够看得出隶属于国际雇佣兵。 毫不在乎当街拔出的枪支,对准着对面。 男人站在数十人之后,唇上扯了几分笑意,闲适的厉害:“顾先生,不准备打道回府吗?” 眸底瞬间酝酿出的阴冷晦暗,比之前更为的浓郁,那股浓烈的肃杀气息,男人敢保证如果不是顾文斌及时赶到的话,他手中就算是有这些雇佣兵和枪支,也绝对阻挡不了顾少卿想要冲进去的念头。 这个人,为了慕酒甜,能够疯魔。 “少卿。”顾文斌按住顾少卿的肩头,用了很大力,视线略略朝这边扫了眼,颔首:“亚尔曼先生。” 压低的嗓音:“别来无恙。” 男人眯着眼睛瞧了半天才仿佛分辨出顾文斌本人,将香烟直接掷在地上踩灭,眼角眉梢覆上一层薄薄的笑意:“是你啊。” “原来顾先生是顾公子的家人,那还真是误打误撞了。看来我亲自来西城区考察还真是对的,否则也不会见识到你们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当街嚣张到准备火拼抢人的地步,我这个人向来惜命的很,想必顾公子不会怪我出动保镖吧。” 惜命到面对着八个赤手空拳的男人,出动数十个高举枪支的雇佣兵。 睁眼说瞎话的能力,非亚尔曼不可。 就算如此,顾文斌也给装出一副温润亲和的面孔,指尖的力道一而再的加重,控制着几乎要控制不住的顾少卿:“亚尔曼先生到西城区来是贵客,我记得贵集团递上来的流程表示亚尔曼先生于三日后才会抵达西城区,不知……” “哦,见朋友。” 随意的搭腔,一听就是假话。 “那亚尔曼先生何必挡在医院门口。”虽然附近提前就进行了封锁,但万一画面被旁人看过去,恐怕又要掀起一阵风波:“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医院里住着我弟妹,少卿身为人夫想要照顾他生病的妻子,这种恩爱想必亚尔曼先生对女朋友也是如此。” “顾先生要去看他太太?” 似乎才弄清楚状况,亚尔曼高高挑着眉梢,一脸的懊恼烦躁:“你们说话怎么总是喜欢暧昧不明,带有暗示,直直白白说不好吗?如果顾先生早说他要看妻子的话,我也不会以为顾先生过来是专门挑衅我的权威呢,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被家里捧着惯了,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而且……” “亚尔曼先生。” 顾文斌略带不耐的打断:“那我们现在能够进去了吗?” “当然啊。”亚尔曼直接让地,同时也挥手让雇佣兵全部撤离:“你请啊。” 亚尔曼的难缠在之前双方的跨国视频沟通中,顾文斌有所感触,而现在他这么轻易的放人,让他心底莫名的有股异样划过。 尤其是擦肩而过时,他眸底闪过的讥讽。 第380章 :最近他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果然,翻遍整个医院,都没有找到于昨日已经清醒了的慕酒甜。 尤其是她原本所住的病房,也被清扫的干干净净,别说是痕迹,就连毛发都没有留下丝毫。 顾少卿眉目间几乎拧出水的阴鸷,浑身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和阴狠,长腿停在亚尔曼跟前,嗓音深谙:“她呢?” “谁啊?”亚尔曼漫不经心的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颓靡的厉害:“你妻子吗?顾先生还真是可笑的厉害,找我要你的妻子,我是喜欢美人,可还没有荤素不羁到朝人妻下手的地步,尤其是那昏迷瘦的没二两肉的模样,看着就没有食欲,也就你……” 话音还没有落,凌冽的拳风就朝着他的命门落了下来。 不慌不忙的继续:“我是没有见过你妻子,也不知道你妻子到底是谁。” 骨骼和骨骼的碰撞,他身后守候着的保镖一拳对了过去,两个人同时后退一步,骨节处瞬间泛着红肿。 接近于极端的情绪蓬勃,几乎暴怒失控的顾少卿被顾文斌死死的按在原地:“少卿,你冷静点。” 要他怎么冷静? 慕酒甜是他的妻子,明明该待在他的身边。 耳边顾文斌的声音不断重复,一句比一句加重,有着一分的恍惚,顾少卿突然明白当初他在桥上安抚慕酒甜冷静点时,她的感觉了。 反扣住顾文斌的手臂,毫不收敛的浓稠戾气,最终化为一句话:“她到底去哪儿了?” 亚尔曼依旧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甚至在原地几乎没有动地方:“我说了我连你妻子是谁都不知道,就更不要提知道她去哪儿了?” 下意识的又按捺不住想要动手,却被顾文斌招手派了两个人按住,将他的身体拉远和亚尔曼之间的距离。 其实顾文斌也忍不住心口蓬勃出的这口恼怒之气,如果不是看在亚尔曼是负责引资进入的,他绝对不可能像是现在这幅面孔。 声音沉了沉:“亚尔曼先生,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还麻烦不要隐瞒。” “我也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这个病房里的人呢?” “这个病房一直都是空着的,不会是两位顾先生出现幻觉了吧。”亚尔曼挑眉看着他们,笑了笑:“如果真是如此,我可以帮你们提供医疗救治,看在我们认识的地步,给你们打个九点九九折。” 顾文斌向来温和的脸孔终究被阴影覆盖,嗓音略沉:“亚尔曼先生看来是真不准备配合我们了。” “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配合。” 两方人剑拔弩张,亚尔曼身后的雇佣兵们大掌不由自主的按向身侧,仿佛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拔枪怒视。 闭了闭眸,顾文斌开口依旧是温润的嗓音:“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打扰了。” 回眸,对着他身后的所有人:“走。” 一席十来人,除了顾少卿依旧有着肃杀不甘却被强行押走外,其他人鱼贯进入了电梯。 电梯门开了又合,冷眼睨着上面的数字一点点跳动,从雇佣兵身后缓步走出来一个男人,穿着款黑色衬衫,在同样色系的人群中却显得格外的打眼。 将手中的烟头熄灭,矜冷散漫,却暗藏戾气:“糊弄走了?” “恩。” 低咒了声,原本邪邪的痞气收敛变成几分冷调:“下回再给我安排这活儿,小心我撂挑子不干,那两位姓顾的可不是什么好混弄的主儿。” “那你不也糊弄走了吗?” “他们是看在我身上有着大量准备注入的资金才勉强吃下这个亏的,而且我还需要在西城区待三个月左右,要不然……”点了根烟嗤笑,亚尔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家小酒甜呢?” “刚刚安顿好,已经醒了,但身子还太虚,医生说给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只可惜,慕酒甜一点都不肯配合,甚至想要醒来后便出院,说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现在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比她的身体还重要。 就她那副破身子,如果不在床上躺足三天,下床就给昏迷。 不过她的性子向来都强硬,现在想想都格外的头疼,按了按眉心,男人的视线一瞬间安静幽深下来。 在之后的三天里,顾少卿想尽办法也没有能够成功的见到慕酒甜,好不容易得知她准备前往祁睿锋的别墅,却又临时被顾文斌牵绊住了手脚。 不知何时染成的茶色长发让被帮佣请下来的祁睿锋有那么一刹那间的恍惚,可和盛怀暖不同,阳光中的茶色长发没有丝毫的卷曲,笔直的披散在身后,就算是挡住半张小脸,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到底是谁。 “酒甜。” 眸色深深,越过她坐在沙发上,左手插在口袋中。 闻声,慕酒甜转眸过来,黑白分明的杏眸明明和盛怀暖没有丝毫的相同,却因为那茶色的长发让人恍恍惚惚总有着重影。 男人强压心底的情绪,冷淡着表情:“你喝什么?” “你的血。”慕酒甜一眨不眨的歪头笑了起来,没有恢复的小脸依旧苍白的厉害:“给我喝吗?” 从头七前他前去阻止开始,他们有差不多一个多星期没有见。 可两个人都有着深浅不同的变化。 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不知为何有着抹从骨子中冒出来的魔魅感,让人不寒而栗。 祁睿锋眸底深沉没有再说话,倒是慕酒甜向前走了一步,阻止了帮佣想要进来的念头,红唇扯出少许的笑意:“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我和你这样的关系,所以……我要带走盛桀炵。” 一瞬间,慕酒甜能够清楚的看见祁睿锋眸底的色泽蓦然充斥着浓烈的暗沉,就像是砚台般,一顺不顺的盯在她的脸上。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感觉,如果不是他们曾经有过交情,还有着盛怀暖在其中,他恐怕会直接将她赶出去。 捡了张沙发坐下,和他的距离不远不近:“桀炵是怀暖的孩子,我说过,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你没有任何资格将他困在你的身边。” 那张脸阴鸷的几乎想要将她撕了。 “别拦着小爷,如果不是小爷不打女人的话,小心小爷把你们全部都踹出去……” 熟悉的叫嚣声,还有着自称,楼上立刻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隐约还夹杂着帮佣不太敢大声呼喊的阻拦:“小少爷,少爷吩咐了,您不能够随便出去,小少爷……” “桀炵……” 慕酒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前刚走两步,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阻挡住。 而且还认识:“慕小姐,您请坐回去。” “秦鸣。”一字一句念着对方的名字:“你给我让开。” “恕我不能够答应您。” 不光是慕酒甜,就连盛桀炵那里也得到了阻拦。 可他们惦念着盛桀炵是祁睿锋的孩子,而且年岁尚小,不敢随意的动手,左拦右挡中让他寻得个机会,直接从半截楼梯上跳了下来。 所有人下意识的惊呼,盛桀炵在地上打了个滚,又弯着身子躲过秦鸣的阻拦,像是个小肉炮一样冲进了慕酒甜的怀中。 “甜姨……我好想你啊。” 被迫往后退了两步,慕酒甜被撞的有些呼吸不稳,却没有半分的责怪,失笑的站直身子,将盛桀炵护在自己的怀中:“甜姨也想小桀炵,看来你在祁先生这里生活的不错,有吃有喝的,好像还重了点。” “小爷不是重了,小爷是高了。” 盛桀炵不满的嘟着嘴反驳,长时间看不到亲近的人,便显得越发的亲昵。 祁睿锋伸出去准备将盛桀炵拽过来的大掌,看着瞬间眉开眼笑的肉嘟嘟的稚嫩小脸,僵在了半空中,淡漠的瞧着她们有着母慈子孝模样的画面。 眼前猛然闪过的全是他曾经偷窥到盛怀暖和盛桀炵相处的画面。 摇了摇头,脸色有些狼狈的按了按额角。 最近他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静默的等待着两个人叙完旧,半磕下来眼眸:“你如果想要见盛桀炵的话,可以随时随地的过来,我会嘱咐他们这一点,但……如果你想要带走他的话,不可能。” 慕酒甜理都没有理会他,直接蹲身下来,涂着口红而显得红艳的唇瓣勾出极浅的弧度,眸底温软:“桀炵,怀暖需要去国外执行任务,有很长一段时间你需要跟着别人住,那么你想要跟甜姨住,还是想要跟那个叔叔住,你现在大了,这个选择权,甜姨交给你。” 叔叔? 阳光斜射进来,在祁睿锋的镜片下落下很厚重的阴霾。 盛桀炵愣了愣,突然出手拽住慕酒甜的衣角,很认真的小脸:“甜姨,太后不是刚刚才出完任务吗?她把我放莫爷爷家的时候,她给我说过,她很长时间都不会出任务了,她说她会陪着我的,现在太后这是说话不算数吗?”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无法形容的酸软所充斥,强烈的如同潮水般将慕酒甜覆盖。 没忍住差点掉下泪来,她不着痕迹的深呼吸:“怀暖并没有说话不算数,桀炵要记住,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素白手指摸了摸他娇嫩的脸蛋,软的能够拧出水来:“现在,她只不过是去另外一个地方保护别人了,唐叔记得吗?他陪在她身边呢,他们两个人会……” 第381章 :祁睿锋疯了(给兜兜糖的长评加更) “慕酒甜。” 猛然站起来的身影和低呵声。 眉眼中的阴暗仿佛像是一条正在匍匐的狼,妄想一口咬穿她的喉管。 慕酒甜很清楚自己是哪个字眼招惹了他,却讥笑:“我说的不对吗?” “你……” 祁睿锋刚准备说话,盛桀炵便立刻挡在了慕酒甜的身前,略略健壮了的小身子横着眉目:“你凶什么,你要是再敢凶甜姨的话,小心小爷揍你。” 就算是知道祁睿锋的真实身份,盛桀炵也从未给过他一点好脸色。 然后就转身面对慕酒甜,很认真的模样:“如果太后和唐叔去出任务的话,那小……桀炵愿意跟着甜姨住,我……” “不可以。” 突然伸过来的大掌再也不顾是否会惹盛桀炵不开心,直接攥住他的手臂,素来冷静的眉目叫着她的名字几乎是从喉骨里挤出来的:“慕酒甜,我不允许,桀炵必须住在这里,他是我的孩子,盛怀暖不……” “祁睿锋,你是不是疯了。” 眼看着他即将要在盛桀炵面前说穿盛怀暖去世的真相,慕酒甜赫然提高声音,几乎是尖锐,脑海中承受不住的突突的疼着,几乎下一秒就想要晕过去:“盛桀炵是怀暖的孩子,不是你的,如果你想要孩子的话,可以和你的心肝小宝贝去生,还是说你不行,这辈子都无法人道,才不得已要抢这个孩子不肯放手。” 面对着盛桀炵的归属问题,慕酒甜不介意用最恶毒的嗓音,最鄙夷的表情来面对祁睿锋。 就连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浓烈的讽刺。 有那么一瞬间,慕酒甜从祁睿锋的脸上看到了如同恶魔般的狰狞,一只手攥着盛桀炵,将他生生的拉至自己身后,另一只大掌则大力的掐住她的喉管:“慕酒甜,你他妈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也不知道为何,这次的力道远远没有轮船上那次狠决。 有着微弱能够呼吸的余地,慕酒甜咬唇直接笑了起来,脸上的血色快速的消退:“怎么,是我说对了吧,当初的感觉太过刺激,所以现在就算是面对你的心肝宝贝也没有足够的刺激来支持你站起来。” “祁睿锋,那你还算是个什么男人,怪不得非要桀炵待在你身边,原来是你这辈子除了他再也没有别的孩子。” 场景愈发的失控,被强行打压了自尊的男人彻底的疯魔起来。 盯着慕酒甜的脸,配上那头茶色的长发,隐隐约约倒映在瞳孔中就变成了盛怀暖的模样,张扬娇媚,素白的手指慢慢的在他的胸膛划过去,红唇勾起的弧度密布着讥笑:“祁睿锋,你在我眼中根本就不算是男人,你明白吗?就算是跟你上了床,我也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难不成狗咬了你,你还要反过去再咬狗一口不成?” 浓烈的激怒,让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 就算是身后盛桀炵不断捶打他的力道都被他视若无睹。 泄露出来的情绪沉重到额角青筋几乎炸裂,怒急攻心:“盛怀暖,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也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你摆脱不了我,摆脱……” “孽障。” 突然穿过来的愤怒而苍老的嗓音,重重的拐杖直接的砸下,狠狠的砸在了祁睿锋的手臂上。 原本肩胛骨就有伤,现在的牵动,瞬间鲜血崩裂。 就算是如此,祁睿锋还下意识的将慕酒甜扣在自己的手臂之间,抵着她的喉咙口,迷蒙狰狞的瞳孔黑泽一片,倒映不出任何的影像。 浓郁的氧气瞬间涌向肺部,有着五指印的喉管彻底的嘶哑,趴伏在祁睿锋的手臂中开始剧烈的咳嗽,撕心裂肺,整个人昏沉成一片,四周的声音什么都听不清楚。 “孽障,把酒甜放开,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恼怒气,祁老举着拐杖高高的举起,但却害怕误伤到慕酒甜,不敢随意的落下。 还有秦鸣也不顾一切的阻拦着:“祁老,您消消气,少爷不是故意的……” 只可惜祁睿锋对这一切置若罔闻,挟制着慕酒甜,俊美冷漠的脸带着凌冽的阴狠,脱口而出的便是盛怀暖的名字:“警告你,别想要逃离我……” 被扣着肩头不住的摇晃。 咳嗽声几乎要将喉管撕裂,模模糊糊之间,慕酒甜觉得自己今天几乎会死在这。 祁老更是恼怒至极,和他一起应邀而来的还是莫老,一张老脸几乎都被丢尽了,再也不管是否会有碍身份:“秦鸣,去把那个孽障控制住。” “是,祁老。” 秦鸣等人一而再的想要接近,却被祁睿锋如视敌人一般。 如果说慕酒甜是因为主动出言挑衅了祁睿锋才落到这样地步的话,那么秦鸣,他不可能认不出来。 有一种念头在所有人心底划过。 祁睿锋疯了。 盯着慕酒甜那张越发苍白如纸的小脸,秦鸣最终做了个决定:“麻醉剂。” “是。” 射出的麻醉剂正中祁睿锋的肩头,剂量很大,不出三十秒,他便扣着慕酒甜直接晕倒在地上,临昏迷前还不忘加重攥着慕酒甜的力道。 秦鸣又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慕酒甜从臂弯中解救出来。 深黑色的五指印,直接趴伏在地板上止不住的咳嗽,虚弱狼狈的让任何人都说不出一句其他的话来。 盛桀炵也趴在慕酒甜跟前不断的哭,连小爷的自称都忘记了,抽抽噎噎,断断续续:“甜姨,我错了,我再也不和这个王八蛋见面了,你不要和他吵架,你会受伤的,我错了,你没事好不好……” 说实话,祁睿锋只是在疯魔的那一瞬间下手重了些。 其他时候却不敢随意下手,好似害怕她受伤却也不敢随意放开一般,那种冲突的情绪。 声带受伤,慕酒甜就算是再心疼也只能够摸摸盛桀炵的小脸,帮他擦干眼泪后摇了摇头。 盛桀炵立刻明白的停止哭泣,却有着生理控制不住的打嗝:“甜姨,我不哭了,你别……嗝生气,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说着,还不忘反过头去,原本稚嫩的小脸瞬间阴狠成一片,和刚刚祁睿锋的表情恍惚间有着相似,一脚踹到祁睿锋的腰间,恶狠狠的嗓音:“王八蛋,小爷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下脚狠利,祁睿锋一米九的个头,七十公斤的体重都被他踹出点距离。 秦鸣立刻皱眉上前:“小少爷……” “闭嘴,否则小爷连你也揍。” 阴狠的性子也不知道到底像谁,慕酒甜拉了拉他,他立刻转回张委屈小脸,凭着小身板半搀半抚的支撑起她,往前走了两步。 她嘶哑着声音,就像是在磨砂上摩擦过:“祁老,莫老。” “慕家丫头。”平息下来心情后,祁老整个人依旧蓬勃上一股不怒自威的态度,眼神略略在慕酒甜身上停留了几秒后,最终留在了盛桀炵的脸上。 西城区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秉持着儿孙自有儿孙福,而且盛怀暖的孩子,他不想去抢,也没有资格去抢。 抬手拍了拍慕酒甜的手臂,苍老的眼珠没有丝毫浑浊,反而透着全是经过万千后大彻大悟:“是我这个糟老头子教孙无方,让你受伤了,既然你把我找来,我就明白你的想法,你想要怎么做就去怎么做,有我在,没有人敢逆着你的心思走。” 莫老虽然在一旁没有说话,可却也绷着一张脸,再无面对小辈的慈爱之意,很明显是对祁睿锋的行为感到恼怒。 有了两位的保证,慕酒甜觉得自己也不算白受一次伤。 半晌才点头,出口说话费力:“谢谢祁老。” “慕家丫头啊。” 低低的叹,一句称呼里包含着万千的意思。 慕酒甜懂,却装着不懂,她承认她是故意激怒祁睿锋的,为的就是让他失态从而赢得两位老人的支持。 却没有想到祁睿锋竟然动粗到这种地步,咬唇在原地停顿了几秒,才缓缓的蹲下来,帮还在抽噎的盛桀炵擦了擦湿漉漉的小脸蛋,黑白分明的杏眸看着他:“桀炵,你先去叫曾爷爷。” 盛桀炵比正常年纪的孩子都要来的早慧的多。 他能够从姓氏上看得出来,祁老是祁睿锋的长辈,而祁睿锋则是当初伤害他母亲,现在伤害甜姨的人。 所以他不愿意,小脸蛋皱成一团,捏住她的衣角:“甜姨……” “如果你还听甜姨的话,就乖乖去叫曾爷爷。”她慢慢抚着他的脸庞,耐心的教导着:“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迁怒,他是他,曾爷爷是曾爷爷,两者不能够混为一谈,而且曾爷爷从始至终都是向着你的,你不应该投桃报李吗?” 盛桀炵还是倔强了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恭恭敬敬:“曾爷爷好。” “好、好。” 有着微怔后,祁老的眸底瞬间湿了,不明显。 在这一刻,祁老身上再也没有夹杂着慈爱的上位者气息,只剩下一腔柔情,想要摸摸盛桀炵的小脸,却按捺住。 “还有另外一位呢?” 盛桀炵回头看了眼慕酒甜,才乖乖的再次喊:“莫曾爷爷好。” 第382章 :右下角烙印着三个字,盛书画 “好。”莫老看得出慕酒甜喉咙受的伤不怎么轻,刚刚说话全部都是强撑着来的,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便没有再交给她,主动的将盛桀炵搂在自己的怀中,略带苍老的大掌悄无声息的将小胖手交到旁边祁老的手中:“桀炵,莫曾爷爷家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乖乖的应,眼神时不时飘向慕酒甜,在得到她的同意后,才乖乖的任由祁老拉着。 “那莫曾爷爷问你,你现在是想要去你甜姨家住着,还是想要跟着曾爷爷住,还是来莫曾爷爷这里?” 这样的问题刚刚慕酒甜也问过,所以盛桀炵迟疑了几秒,小模样带着恋恋不舍,却也有着说不出的坚韧:“莫曾爷爷,是不是我在你家住,还能够跟着你学拳法和打枪啊?” 莫老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愣了下后颔首,苍老的脸上慈爱:“那是当然,小桀炵想学,莫曾爷爷就安排你学。” “那我想要留在莫曾爷爷家。” 这样他就能够学更多的本事,就不会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手足无措,除了哭外,没有半点的还手能力。 从莫老的膝头跳下来,盛桀炵踮脚去帮慕酒甜擦脸上不自由沁出来的生理泪水,尚算稚嫩的嗓音坚持:“甜姨,以后桀炵保护你。” “好。” 千百种情绪汇聚在心头,感觉到又酸又涩,那是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有蚂蚁在啃噬她的心脏。 慕酒甜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脸:“那甜姨等着你。” 这件事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直接略过祁睿锋,以慕酒甜三天不能够说话为代价。 但她不后悔。 抱着盛桀炵离开祁家的时候,正好和赶来的顾少卿迎面撞上,喉间的掐痕彻底的黑青,烙印在嫩白的肌肤上不仅明显还触目惊心。 盛桀炵在怀中不断汇报着他之前学过什么,慕酒甜认真听着,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顾少卿一般,就这么擦肩而过走了过去。 未离开两步,猛然被扣住了手臂,被迫转身,感受着炙热的眼神盯在她的喉间。 低沉的嗓音:“他伤的?” 没有说明,却心知肚明。 慕酒甜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而她们之间唯一可以交谈的内容就只有:“顾少,明天我会将离婚协议书送到你办公室。”嘶哑到不能够再深的地步,她兀自浅笑:“希望下次见面我们是在签订离婚协议的桌面上。” 颔首道歉,然后转身离开。 身后的人没有追上来。 不知原因,她也不在乎。 第二天,慕酒甜按照自己所说的,让寒锦将离婚协议书亲自送到了顾氏集团,据寒锦说,顾少卿接下后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阳光中略显受伤凉薄。 她听着,只是点头,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 足足半个月,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见过面,就像是一场拉锯战,仿佛谁先找谁便是输者。 但西城区却八卦不断,不管是顾少卿和邢墨日渐丰富的交际,还是柳梦榕入驻新公司任职首席秘书长,都成为了圈内人口耳相传的谈资。 至于慕酒甜跟前。 不知道是顾少卿的阻拦,还是祁睿锋的愧意,还没有人不长眼到这种地步。 一席黑色的小西装,站在镜头前清冷的气息稍退,多了几抹干练,柳梦榕代替新公司出席新闻发布会的照片成为了这几天最热门的新闻。 正出神,办公桌面被敲了敲,抬头看向埃尔德,他一边将文件递上来,一边抱不平:“老板,我们最近洽谈的合同案接二连三的被安璐公司横刀抢走,分掉三回精力,如果不是有前面的合作案顶着,恐怕会陷入一段青黄不接的状态。” “安璐公司?”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 在文件的最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眼角余光分出去点,慕酒甜才在报纸上瞟到相同的字眼。 这不就是柳梦榕新入驻的公司名字吗? 红唇扯了扯,足足养了半个月已经彻底恢复了的嗓音不甚在意的模样:“有调查他们的底细吗?” “有,但背后没有任何人撑腰,老板也只不过是最近西城区的暴发户,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上面的关系很好。” 还能够为什么,有柳梦榕在,就代表有顾少卿在。 按了按眉心,慕酒甜笑的有些无可奈何:“既然这样,就尽量少和安璐公司打对台,省的相中的合同案都被人抢走。” 埃尔德看起来有些烦躁,西城区来来往往就那么多合作,总有相冲的,总不能每一个安璐公司参与的,他们都要避让,那他们趁早关门算了。 剑眉狠狠的蹙着:“这段时间里已经被抢走了三个,还有一个是地标收购,我们从年前就开始准备的,而且是西城区专门找来的海外投资商,想必到时候我们准备充分,应该不会被人抢走。” 对于这个地标收购,慕酒甜有点印象。 将全部文件签好字,递了过去:“上面公开竞争的那份?” “恩,三个月后开始。” 现在是九月份,三个月后便是年前。 慕酒甜颔首,刚准备说什么,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睨了眼,她朝埃尔德招招手,他明白的转身出去,她这才接起:“喂。” “慕小姐。”那头的嗓音出口沉静,唤着她的名字,让人窥探不到丝毫的情绪:“别来无恙。” 用尚算流利的中文,让人一耳朵便听出到底是谁。 “艾薇儿。” 那头立刻笑了起来,明明是一席乳白色的小裙子,却有着与之不符的沉寂:“慕小姐,这次还真是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提前往游轮上安装炸弹和防弹衣,我的计划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进行,所以除了和慕小姐之前的合作外,我还格外让老黑送给慕小姐一份礼物。” “礼物?”慕酒甜挑了挑眉,老黑是刀疤男,她能够猜到,至于礼物…… “还请慕小姐看看左手边刚刚送进去的报表第三页。” 慕酒甜依言翻开,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一张照片。 彩金的项链,吊坠是一本书的模样,可书页上写着的却不是字,而是一副女婴被男人粗粝大掌捧起来的画面,右下角烙印着三个字,盛书画。 瞬间咬唇,不施粉黛的小脸上血色倏然褪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嗓音张口变犀利:“你这是从哪儿拿到的。” “慕小姐不要这么着急,这条项链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应该是那位盛怀暖盛小姐的,那天我看见盛小姐似乎是被人从桥上推了下来,原本我是想要让老黑去救人的,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老黑只拿到了这条项链。” “被谁救走了?” “不认识,而且爆炸波及的范围很大,我就算是提前有准备还是受了不小的伤,所以盛小姐是否还存活,我就不清楚了。” 也就是说,怀暖就算是被人救走,也不一定能够活下来。 可还是有希望不是吗? 深呼吸,强烈的欢喜冲散了这些天来一直凝聚在脸上的阴郁,眼角眉梢瞬间覆上一层干净却妩媚的笑意,明艳的如同清纯的少女。 慕酒甜温凉的嗓音带着浅笑:“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那就好。”相对比而言,稳重的嗓音有着不慌不忙,艾薇儿随意的倚在椅子中:“毕竟在争夺到家主之位前,我还是需要仰仗慕小姐,仰仗韦恩家族的。” 希尔达和她交易的目的是让她牵制韦恩家族,不要插手亚伦家族的争斗。 而她和艾薇儿的交易则是恰好相反。 突然想起她和韦恩·杰西的通话,慕酒甜停顿后声音放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所以,艾薇儿,你能告诉我……你的事情吗?” “我的什么事情?” “你的主副人格……是否相互知晓对方所经历的事情。” 瞬间的鸦雀无声,就连呼吸声都放浅了,陷入了暂短的死寂。 偌大的书房,头顶上的灯光明亮,却将艾薇儿的脸色衬出寡淡的厉害。 “呵。”红唇微掀冷笑,素白手指捏紧手机:“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韦恩·杰西那里。” 有着盛怀暖的事情作为前奏,慕酒甜用手托着下巴,半趴在办公桌上的姿态慵懒着,一改之前的颓废,一脸温婉:“其实我很早之前就觉得你的情绪跳动的非常厉害,两面性到就像是两个人,而且你在画室里对我说过一句话,将你所有的事情都暴露了,你还记得吗?” “酒甜,你来了。” 艾薇儿重复当初的话,好似自嘲般的忍不住轻笑了声,从桌面上摸出根很细的女士香烟,眉眼轻挑的在青白烟雾中吞云吐雾:“知道,她很喜欢你,当然,我也不反感你,薛夕景那样的男人,我总归给让她看清楚才是,否则的话……” “薛少,您没有预约不能够进去。” 伴随着乔萧禹不满的声音,办公室的门被猛然的推开。 慕酒甜还来不及告别便及时挂断电话,抬眼就看到向来自持身份的男人冲进她的办公室,浑身张扬着冷调的肃杀气息,包裹在西装里的肌肉紧绷,让人陌生的心悸而胆寒。 手机收起,她主动起身:“薛少。” 这是事发后,慕酒甜第一次见薛夕景,听说那天他在海中下潜了很长时间,终于在至零破碎的轮船碎片中找到一只戴着戒指的断手,那枚戒指他再眼熟不过,是他亲自给艾薇儿戴上的,整个西城区独一无二…… 攥着断掌,他狰狞的脸色宛若疯魔,最终被手下人打晕才算是结束这场闹剧。 似乎醒来后还要被注射镇定剂,事情闹大到就连常年在国外的薛父薛母都被惊动了。 不过,他今天来,到底所谓何事? 看着冲过来,像是想要撕了他的男人,慕酒甜抿唇:“薛少有事找我的话,以后还请提前给我……” “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男人的视线紧锁在她的脸上,密不透风,眸底隐匿着血丝和长期没有休息的狼狈。 讥笑后薄唇掀起:“希尔达,对吧。” 第383章 :我就用这样的办法告诉他,他护不住我 一瞬间,慕酒甜就明白了薛夕景误会了什么。 却没有解释,任由着他眸底酝酿着最为隐晦的色泽,一步步的朝她逼近,身侧的拳头青筋跳动,有着极为狰狞的面孔:“薇儿的事情是不是你和希尔达联手策划的,先是绑架微柳,又以绑架犯的名义一步步的引着薇儿过去,薇儿身为原配的孩子,对希尔达而言是个非常大的威胁,所以你们欲除之而后快,对吗?” 咬重最后两个字,素来自持身份的轮廓散开一股不可抵挡的紧逼和可怖。 希尔达。 看来他什么都调查过了。 其实很早之前,慕酒甜就看不惯薛夕景的性子,那副护短到不论是非黑白的模样,瞳孔慢慢的渗出讥笑:“既然知道希尔达,那你肯定知道亚伦家族,知道他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生存方式。” “那你当初调查艾薇儿的时候有帮她隐藏身份吗?如果有,希尔达是根据什么找过来的,你薛夕景想要隐瞒的事实,想必整个西城区任由谁也透露不出去吧。如果没有,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些事后诸葛亮的话来。” 窗外的灯光明亮,薛夕景瞬间愤怒到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状态。 如果不是乔萧禹拦着,他恐怕能够上前来一把将慕酒甜撕了。 脸庞的线条硬朗:“现在是你害死了薇儿……” “薛大少说话要讲究真凭实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害死了艾薇儿。” 面前男人气场令人心悸,以至于乔萧禹在旁边拽着他手臂的力道不断的增大,可他却丝毫不感觉。 闻言,他盯着她的眼睛,薄唇轻启,强迫着他保持冷静:“那个叫老黑的是希尔达的人,从碎片里找到的炸弹上有你的指纹,型号也是你前段时间背着所有人去购买的。” “慕酒甜,我的耐心不足,她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 薛夕景能够查到这些,慕酒甜一点都不意外。 薛家唯一的大少爷,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也没有站在尖子塔尖上的必要了。 更何况…… 这些是她和艾薇儿故意暴露的。 慕酒甜的脸色平静:“炸弹上有我的指纹又怎么样,只能够证明我和炸弹近距离接触过,现在人证物证都毁了,你没有任何能够指证我的证据。” 而且刘二欠她不止一次人情。 就凭这点,她也足够护住自己。 “慕酒甜,我最后一次问你,薇儿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和希尔达联手。” “你没有……”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她。 身后赶过来的保镖们瞬间惊了,待在原地不敢随意动弹。 瞳孔微微放大,慕酒甜身子震了下,却很快冷静下来:“怎么,准备崩了我替艾薇儿报仇?既然你表现的这么爱她,肯为她付出到这种地步,那又为什么你愿意用她去换薛微柳,之前你没有想过她会死吗?” “慕酒甜。” 眸底闪过决绝,也不继续纠缠,勾着扳机的指尖越发的收紧。 “酒甜,能帮我个忙吗?” 突然响起的女声带着几分熟悉的骄矜和青涩感,是一种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感觉,让薛夕景心口狠狠一震,尖锐的疼,绵延不绝。 举起的手臂缓缓的放下,看着慕酒甜按开手机的录音,茶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从骨子中散发出的讥讽感。 “帮我准备些炸弹吧……”艾薇儿流泻出来的嗓音低缓,有着微不可觉的失望透顶:“就安排在停在海港里的轮船上,具体数量和安装地点,我会短信发给你。” 停顿了几秒,慕酒甜的声音带着疑惑:“为什么?我原以为你是想要让我帮你逃离薛夕景,但你现在是想……” “死。” 一个字砸下来,薛夕景墨黑色的黑眸中皲裂开细细密密的裂纹,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似乎又一次的陷入了仿若在海中一般的恐慌中,就连保镖将他的枪夺去都不管不顾,抬手抢去慕酒甜的手机,端至跟前。 艾薇儿的嗓音在录音里清脆的笑:“我就是要用我的死,来证明他薛夕景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男人,任由他妹妹害死我的孩子,还不允许我随意声张,既然他护着他妹妹,我就用这样的办法告诉他,他护不住我,永远不。” 通话中死寂了多长时间,现实生活中也跟着死寂了多长时间。 厚重的回忆在脑海中蔓延开来,全部都是艾薇儿曾经和自己在一起时的一颦一笑,他怎么能够忘记,在那样的生活环境中长大,她只是看似乖巧而已,骨子中的决绝竟然被他选择性的遗忘。 是遗忘,还是根本不在意。 薛夕景无法回答,阵阵的自嘲感,耳边艾薇儿启唇最后一句:“既然他任由薛微柳在我心上捅一刀,那我就用我的死在他心上捅一刀,一刀还一刀,我们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好一个互不相欠。” 指尖颤抖,几乎捧不住手机的直接落地,身子后退了两步,被绊倒后微微喘着粗气,眸子半磕的模样狼狈不堪,连连的冷笑:“怎么可能互不相欠,她终究欠我……” “艾薇儿欠你?” 没听完,慕酒甜就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睨着薛夕景冷笑自嘲的模样。 原本尚算平稳的情绪瞬间被掀了起来,俯身直接拽住他的衣领,精致的小脸微微有些失控:“薛夕景,艾薇儿欠你什么,欠你一个孩子,还是欠你一条命?” “孩子,四个月大,薛微柳害死的,而你是救了她,但她不也还了你一命吗?” “慕酒甜,不许再说,不许……” 彻底的疯魔,等到顾少卿赶到的时候,薛夕景已经双眼血红的被强行压在地上打了镇定剂,药效很快,没几秒钟便被迫昏迷了过去。 顾少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慕酒甜面无表情的嗓音:“你们把他带走吧,我不想再见他,想必他也不愿意再见我,所以还请他少来找我的麻烦。” 几位保镖也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首的深感愧意走了出来:“抱歉,慕小姐,我们保证今天的意外不会再发生。” 说完,他们护送着处于昏迷状态的薛夕景便离开,经过顾少卿身侧时,还侧首看了他一眼,恭敬称呼:“顾少。” 顾少卿应该是得到消息后匆匆忙忙赶来的,一贯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略带着褶皱,袖口被挽起,露出银白色的表盘,整个人经历了最近一段时间的繁杂,看上去比往日里多了抹沉稳气息。 办公室门被重新关上,慕酒甜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好似没有看见他一般,嗓音懒散着:“顾少是来送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吗?如果是的话,谢谢了。” 顾少卿从未想过慕酒甜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便事关于离婚。 眸色猛然晦暗下来,站定在她的办公桌前:“你抬头看我。” “怎么了?” “就因为盛怀暖的事情,你非要离婚?”顾少卿半眯着眸,指尖扣在桌边,晦暗不明:“不可挽回了吗?” 慕酒甜以为这件事的真实性和确定性,他早就知道的,放下钢笔,温静的低笑了声:“是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怀暖的事情不是诱因,而是促使,离婚这件事我是因为不再爱你而起,所以势在必得。” 顾少卿大臂的肌肉猛然的紧绷。 慢慢的俯身下来,掀了掀眼皮:“我就问你,如果不是我没带离婚协议书,是不是你下一秒就恨不得让我签字?” 慕酒甜没回应,只是微微侧身过去,从电脑里搜出来电子版,又花了几秒钟时间打印,然后连笔带纸都推到顾少卿跟前。 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他答案,歪头:“顾少,如果你需要改动的话,我现在就改,如果不需要,你可以签字了。” 离婚协议写的很清楚,她不要他名下任何财产,也不要赡养费。两个人之间也还没有孩子,所以干净利索的整个协议不超过三张纸。 男人眸底的色泽猛然深邃下来,绕过办公桌后逼近的距离,还有那一瞬不瞬的盯在慕酒甜脸上的视线,都让人有一瞬间的空白。 “慕酒甜。”他低唤着她的名字,单臂撑在她办公椅的扶手上,两个人距离拉近,那股属于男人特有的独特气息浓烈:“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个决定,你不改了是吗?” 薄唇微勾的弧度,暗哑的嗓音都和刚刚似乎有所不同。 慕酒甜和他对视了几秒,平静着:“是。” “那好。” 男人直接拉开距离,薄唇噙着的全是懒散的笑,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漠然开口:“第十七条,赡养费改成我付给你三个亿,既然没有孩子,那第二十三条则改成你一年之内不准结婚。” 连看都没有看就能够准确的说出条数,慕酒甜不知道顾少卿将这份离婚协议翻来覆去的看过多少遍了。 他不离婚的时候,她心生烦躁。 现在他愿意离婚,她不知道为何也心生烦躁,缓解性的抚了抚自己长发:“三个亿,我不需要,你不用……” 第384章 :这是顾少卿自尊心无法承受后的报复 “这是我自愿给你的,当初交易就说过,你帮我在收购顾氏集团时省三十个亿,我假装你的男朋友。”顾少卿的眼眸瞟向她时淡淡的:“不过出于我的主动意愿和你进了一步,婚也结了,睡也睡了,三个亿就算是给你的补偿。” 嗤笑声:“我就算是在外面睡个女支一年,也不止这个价,你也算是帮我省钱了。” 刻薄的字眼,毫不掩饰的轻视。 整体恶毒到刺目。 胸膛里猛然窜起一股火气,慕酒甜下意识抬眸看了眼他那瞬间变化成嘲弄的脸孔,闭了闭眼:“好,我现在修改。” 办公椅旋转,她敲击着键盘的力度微微变大,极力的压制着心底涌出来的情绪。 她很清楚,这是顾少卿自尊心无法承受后的报复。 所以,只要她忍一忍,等着这场婚离完就可以了。 “还有这条。”脊背突然压下来炙热的感受,隔着薄薄的衬衫,她几乎能够感觉到他心跳的动力,顾少卿手指斯调慢理的点了点屏幕,嗓音淡漠的没有情绪起伏:“你离婚后可以向别人说我的坏话,毕竟这场婚事中算是我的过错,但你在一年内不可以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说的很清楚,可她却有着一瞬间怔住。 反感的蹙眉:“顾少,这是我的人生自由,我在婚内都没有干涉你,婚后你又有什么资格干涉我?” 闻言,男人直接勾唇笑了起来,看着她转脸,两个人瞬间拉近的距离,低沉慵懒的笑:“你当初被我逼一逼便就范了,在我床上乖得跟只猫儿似的,我怎么知道你离婚后会不会立刻爬上别的男人的床。” 指尖漫不经心挑起她的发丝,拉至鼻尖轻嗅:“到时候我顾少卿岂不成了整个西城区的笑柄?” 那张冷淡的面孔,倒映在慕酒甜的眸底,红唇几乎被咬出血来。 黑白分明的杏眸有一瞬间的深不见底,她不着痕迹的深呼吸:“顾少,你这样会很破坏我的行情,毕竟像我这样的二婚女,能够再找到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很不容易,如果我不趁着你顾少的名号在我身上还没有消失前再找一位的话,过一两年,别人也不会想起我曾经是你的女人,更不会有征服欲来征服我了。” 唇角挽着凉薄的笑容弧度,慕酒甜几乎将自己压到了尘埃中,却字字句句都像是咄咄逼人的讽刺一般。 眉梢挑起:“毕竟能够将顾少卿曾经压过的女人压在身下……那滋味……” 啧啧出声,她朝他笑了笑。 男人英俊的脸庞在她每个字眼吐出来的途中可怖的阴鸷到宛若是恶魔一般。 指尖突然伸过去,捏着她的下巴仔仔细细的审视着:“你勾搭男人就这点本事了?” “对啊,我就是个女人,还能够有什么本事?” “你抛弃我的本事不就很强?” “那是顾少给我机会啊。”盈盈的笑了出来,慕酒甜将屈辱全部压下,看起来轻袅云淡:“等到离婚后,顾少不再给我机会,那我岂不是就是你指尖容易被碾死的蚂蚁,没有丝毫脱逃的机会?” 男人眸底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整个淹没,慕酒甜认真的睨着,也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却看着他很快勾唇冷笑:“那你说多长时间?” “半年吧。”慕酒甜精致的下巴轻轻的抬起:“半年的时间,也足够西城区的话题翻一轮,到时候就算是我找了新男朋友,也不会将你顾少置于话题中心,怎么样?” 条理分明的分析。 黑眸掀起,身子撤离,他嘲弄一笑:“好,那就半年时间。” 慕酒甜转身再次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着。 顾少卿站在身后睨了她好几眼,才慢慢踱着步子走到沙发上坐下,从口袋中掏出根香烟,点燃。 顿时,烟草气息四下飘散,隔着那青白色的烟雾,娇俏的背影几乎就在眼前,也仿若相隔在天边。 慕酒甜的动作很快,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打印出来,还散发着微微的热力和浓烈的墨味。 从桌面上捡起自己的钢笔,翻到最后一页,一笔一划的在女方的位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慕酒甜。 一连三个没有停顿。 直到收笔,她才略略迟疑了两秒钟,端详着自己的字迹,宋体偏楷,像极了小学生端端正正。 “顾少,给你。” 将纸张递过去,两个人之间有点距离,可他似乎没有起来的意思,依旧左腿随意搭在右腿上,眼角眉梢都是漫不经心的感觉,指尖香烟袅袅。 手臂在半空中僵持了几秒钟,慕酒甜主动的站起来,在修改打印的时候,她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 “离婚协议书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再修改,如果没有的话,麻烦签字吧。” 他依旧没有接,手指弹了弹烟灰:“你有没有想过,和我离婚,你可能会在西城区混不下去。” 慕酒甜脸色一僵。 这个问题,她的确从未想过。 可能是她矫情又或者是自恋,她自认为凭借着顾少卿和她的旧情,也不会赶尽杀绝到这种地步。 那张英俊的脸依旧优雅矜贵,明明比她站着的高度要低,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想离婚?” “不是不离婚,我只是随便给你提出一种假设而已。” 青白色的烟雾喷出来,有些打在了慕酒甜的脸上,味道幽深的有些呛鼻,她没忍住的咳嗽了两声。 反倒是顾少卿,眉目勾起的模样带着少见的邪气,指尖在香烟上摩擦着:“毕竟你也说过,我这个人阴晴不定,今天尚且还能够容忍你的小脾气,等到明儿,说不定就恨不得让你在西城区消失的干干净净的。” 咬紧最后几个字。 慕酒甜感觉自己脑海中的弦几乎要崩裂,捏着纸张的力道加重,略略有着褶皱:“顾少,你知道你现在像是什么吗?” “什么?” 男人挑眉。 慕酒甜看着他,慢慢的笑:“像西城区地界儿上的地痞流莽,专捡着软柿子下手。” “离婚这件事你是同意的,离婚协议书也是按照你的性子修改的,你一年内不让我结婚,半年内不让我谈恋爱我都忍了从了,三个亿的钱也不是我主动要的,你有必要赶尽杀绝到这种地步?” “还是说,觉得三亿砸在我身上不值却又顾惜着脸面不能够要回去,才出了这么下作的主意?” 自从盛怀暖出事后,慕酒甜面对他的姿态全部都是冷笑和平静。 突如其来表情生动的活色生香,让顾少卿心底猛然增了些别样的感觉,蠢蠢欲动叫嚣着想要将人扑倒的念头。 却不得不按捺。 既然慕酒甜想要和他离婚,那他离就是。 等到什么时候,她在西城区里碰壁碰的多了,头破血流了,自然会乖乖的回到他身边。 毕竟没有他在背后一步步的支撑,西城区也不是这么好混的。 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中,顾少卿没有理会她的恼怒,一双眸底黑的透亮,手臂朝她伸了过去:“给我吧。” 刚刚还在发火,被一瞬间弄懵了。 停顿了几秒,慕酒甜呐呐:“什么?” “离婚协议书。” 她递上去,连带着钢笔,冷眼看着顾少卿龙飞凤舞的在男方栏里签下他的名字,然后将两份递了回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都带着凉薄的触感。 他起身:“我会把离婚协议书交给闻秘书,让他调整时间安排我和你离婚的事情,不过你已经不再是顾太太,在我这里也没有了优先权,所以你可以让你的秘书进行预约。” “我很忙,所以早离晚离还需要看你的本事了。”男人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露出少许的肌肤和锁骨,短发下的俊脸在阳光中依旧温淡,颔首:“慕小姐。” 慕酒甜看着顾少卿说完后抬脚离开的背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还带着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的笑容。 门板开了又合,明明身上的担子被卸下,可她却疲倦的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里。 刚刚顾少卿坐过的位置,还带着少许的余温。 闻秘书是陪着顾少卿过来的,只不过没有进去,看见他出来第一时间迎了上去:“顾总……” 话还没有说完,几张纸被递到他眼前。 接过,看了个开头,闻秘书瞬间吃惊:“您这是和太太……” “离婚了。” 散漫的嗓音,顾少卿从口袋中摸出根香烟来,想着刚刚慕酒甜站在他跟前,沐浴在阳光中那细白的肌肤,被气的起起伏伏的柔软,忍不住低笑了声:“我最近很忙,所以没有空闲时间。” 闻秘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这是询问。 立刻回应:“您除了明天中午的会议、后天的巡视外,这三天内可以空出一天……” 在顾少卿偏头无波无澜的注视中,闻秘书似乎琢磨出什么,连忙改话:“恩,您的确没有空,年中很忙。” “恩。” 顾少卿这才满意的笑起来,多了几分邪气的痞色,一手夹着烟,一手去开后座的车门。 还未弯腰进去,突然从不远处传来的女声:“少卿。” 第385章 :那我用当初的救命之恩来求你行吗 侧眸,在车旁就看见站在那里的柳梦榕,看样子并不像是路过,而是专门找过来的。 “梦榕。”顾少卿颔首,走过去,眸底所有的情绪全部收敛:“你怎么过来了?” 柳梦榕仰头睨着他,明明是打听了他的动态而专门追过来的,却不知为何张口吐出了别的字眼:“正好路过,看到你的车,想起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谈,所以才下车过来的。” 说着,她侧了侧身,不远处就停了她的车,来证明她所说不虚。 只不过顾少卿根本不在意,指尖夹着香烟,漫不经心的吸了口,浑身染着雅痞吐出:“什么事?” “你知道三个月后从国外的引资吗?” “知道。” 只不过不够了解而已。 这次的招商引资是专门针对中小型企业的,顾氏集团这样的庞大集团没有资格参与。 “现在我所在的安璐公司已经决定参与这次的招商引资的竞争,听说上面会将百分之六十的资金用于一家公司,剩余的百分之四十进入终审的公司平分。” 也就是说西城区准备具有针对性的帮助一家中小型企业率先发展起来,他们争夺的也就是这个名额。 柳梦榕眨了眨眼,等待着顾少卿接话。 可半晌,他也只是懒散的半靠在车身上,身形看得出的散漫,一根香烟抽完又接了另外一根,好像不将任何事情放在眼中。 咬唇等了一会儿,她忽然上前一步:“少卿。”低低的唤着他的名字:“我听说y·t公司也在竞争名额中,而且占据的优势很大,所以……” “所以什么?” 青白色的烟雾被吐出,顾少卿出口的嗓音缠绕着某种笑意,让柳梦榕不太舒服。 身侧的小手异常的用力:“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和酒甜说一说,让她退出这次的竞争,安璐公司愿意让一块地皮给y·t公司当做赔偿。” 顾少卿觉得柳梦榕可能将慕酒甜当傻瓜了。 一块连具体位置都没有标明的地皮,怎么可能和百分之六十的招商引资款项相提并论。 眉目温淡着:“梦榕,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了你……” “不,你能帮的,安璐公司闯入最后一轮审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且最后终审人员中包含顾公子,只要y·t公司不和我们竞争,安璐公司绝对会赢得。” “也就是说,你想让我帮你说服酒甜,再说服我堂哥?” 柳梦榕期期艾艾的仰脸看他,心底蔓延着说不出的感觉,想要上前去拉他的衣袖,却不小心扑了个空。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可以吗?” 顾少卿将手中的香烟抽完,捻灭在脚下踩重新和她的眸子对视上,嗓音低哑:“梦榕,这件事顾氏集团没有参与的资格,也不会随意插手,你应该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男人便准备重新弯腰转进车里。 “少卿。” 身后突然传来娇弱的嗓音:“6?” “你当初在我醒来的时候对我说,你会照顾我一辈子的,现在你已经和酒甜结婚了,她不太喜欢我,所以这个承诺恐怕你也没有办法实施了……”看着男人重新转回来的脸,消散了雅痞,剩下的全是温淡深邃,身侧的拳头攥紧,她一字一句:“现在我用这个承诺来交易行吗?” “只要你帮安璐公司得到这次招商引资,我和你之间除了前男女朋友的关系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关系了。” 柳梦榕在说完之后很久,顾少卿都没有表态,单手插在口袋中,白色衬衫在阳光下熨烫笔挺。 半晌才看着她的眼睛:“梦榕,你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都实行错一步就无法回头了,就算是再深的恩情感情也有被消磨完的一天,明白吗?” 在那双晦暗的眼眸中,柳梦榕明明不太懂却依旧颔首。 “那好,明天我有事,后天这个时候你再过来吧。” 拉开车门,顾少卿一句“走吧”,车子驶动了起来。 闻秘书充当司机的位置,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的男人,脸庞晦暗淡然,看不出有什么具体的情绪变化。 打了把方向盘,他试探着:“顾总,您同意柳小姐的交易,那还要继续调查柳小姐吗?” 从那次合同被偷了之后,顾少卿就将下令去调查。 可时间长、距离远,一时间没有结果,闻秘书没有汇报,顾少卿也便没有再提这件事。 “继续。”垂眸,看不太清情绪,只感觉男人那眸色暗的能够溢出墨来:“两不耽误。” 当然是两不耽误,之所以答应柳梦榕,不过就是想要逼着慕酒甜一步步主动朝自己靠近而已。 至于离婚,没有结婚证,他看她要怎么办。 “放消息出去,说顾氏集团准备全力支持安璐公司了。” 这些话是顾少卿专门想要放给慕酒甜知道的,闻秘书办事也聪明,几乎在没有走漏给别人知道的情况下,成功的让埃尔德当天下午就得知了消息。 他碧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第一时间便冲进了慕酒甜的办公室。 “老板。”将打听到的消息整理成文字版的文件,放到慕酒甜的桌面上:“您看看。” 文件上写的很清楚,柳梦榕用救命之恩作为交易,顾氏集团准备全力支持,并主动为安璐公司注资。 攥着纸张的小手有着一瞬间的紧,褶皱立显,有着短暂的沉默,她深呼吸:“从哪儿打听出来的,会不会是安璐公司放出来的假消息?” “我落实过了的,的确是顾氏集团下一步的计划。” 慕酒甜又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将文件放在桌面上,笑颜轻绽:“这应该就是顾少卿说过的离婚代价,我不再是他的顾太太,他自然是愿意护着谁就护着谁。” “为了柳梦榕针对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一不是他妻子,二不是他的心头宝。” 失笑中夹着自嘲,浓郁的异样味道飘散出来。 让埃尔德皱了皱眉:“老板,顾少这是让您去求他。” “求?”慕酒甜仰着脸,想也不想的嗤笑。 在他的视线中重新低下头,重新捡起钢笔写着刚刚被打断的内容,白净的脸蛋不施粉黛,红唇勾起的弧度带着几乎凉薄:“帮我约柳梦榕出来吧。” “这样的情况,她会不会不同意?” “不会的。” 眸底瞬间溢出一层轻笑:“柳梦榕那样的性子,等着看我笑话的场合,不会不来的。” 而她,也等着柳梦榕。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柳梦榕那边回复约定的时间为第二天,在顾少卿帮她找慕酒甜,谈退出引资竞争的头一天。 咖啡厅就在y·t公司的附近,慕酒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咖啡厅旁边则是暮色。 包厢里柳梦榕面前早就放好了一杯咖啡,也帮慕酒甜点好了,卡布奇诺的香气氤氲着,充斥在整个包厢里。 只可惜慕酒甜只是垂眸睨了眼,又按铃叫进来了侍者。 拒绝他递上来的菜单:“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请您稍等。” 柳梦榕瞧着被她直接推到一边的咖啡杯,里面的水面荡漾着浅薄的波纹,皱眉:“慕小姐似乎对我的敌意很大,是怕我提前给你的咖啡里下药吗?” “你应该不会。”慕酒甜漫不经心的微笑:“不过你应该提防我才是,说不定我会给你下药。” 柳梦榕的脸色一凝,听着侍者敲门进来,恭敬的送上来一杯咖啡后,她才笑了出来,清冷的厉害:“慕小姐还真是说笑了。” “也许吧。” 抿了口,慕酒甜望着她微笑。 说实话,柳梦榕长得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非常惊艳的女人,不过精致美丽的小脸越看便越有味道,那通身的冷清气息随意扫过来一眼,带着三分独特淡然,格外的让男人有征服欲。 柳梦榕没有理会刚刚慕酒甜的口舌之争,她大致能够猜出来她找自己的原因是什么,不甚在意的微笑,五官带着隐晦的居高临下:“我素日里和慕小姐应该没有什么交集,也不知道慕小姐找我出来所谓何事?” “你找顾少卿,想要让他劝我退出引资竞争?” 柳梦榕状似惊讶的挑了挑眉:“慕小姐消息很灵通。” “不是你让我知道的吗?”慕酒甜肆意的轻笑了下,有条不紊的嗓音温凉:“毕竟这件事既然能够传出来,就证明你已经和顾少卿谈好了,现在既能够让我退出竞争,还能够挑拨我和顾少卿之间的关系,一举两得,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弊端。” 柳梦榕盯着她的眸子,面上清冷,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瞳孔里的欣喜:“慕小姐,我只是为我的新公司工作而已,并没有证明我和你在少卿心中地位高低的意思。” 慕酒甜没有说话。 “我们安璐公司愿意以一块地皮作为交易代价来和慕小姐谈退出的事情,至于少卿,只不过是中间的桥梁渠道而已。”说话间,柳梦榕喝了好几次咖啡,本就不大的杯子已经见底,她品尝着口中香醇的味道,红唇高高勾起:“慕小姐向来都是个聪明人,想必你肯定知道该怎么选择才是最对的。” “y·t公司的总部在西城区,而西城区虽说顾氏集团不能够独掌大权,却也差不多只手遮天。对于之前盛小姐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想必慕小姐也不会因为这区区小事,而毁了你自己的前程。” 这么一席话,柳梦榕虽说不上得意,却也着几分俯视的角度夹杂在其中。 慕酒甜垂眸,素白的手指随意的把玩着杯壁,红唇轻袅的笑。 突如其来,毫不着边际的话:“柳小姐,你的咖啡喝完了是吗?” 第386章 :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要你提防着我的 柳梦榕一愣,好似没想到一般。 垂眸睨了眼,下意识回应:“差不多了。” 这时慕酒甜才重新抬眸看她,扫过那咖啡杯,倏然吃吃的低笑,妆容精致的脸蛋神采飞扬,茶色的头发在头顶上挽成一个丸子,衬得一张小脸娇嫩璀璨:“柳小姐,我其实一开始就警告过你的。” 笑容散去,嗓音不紧不慢,却透着诡异。 “小心点我,说不定我会给你下药的。” 柳梦榕惊得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连带着失手打翻了手中的咖啡杯,棕色的水渍顺着桌角淌下来,看起来肮脏不堪。 “慕酒甜,你竟然……”话都没有说完,涌上来的强烈感觉瞬间侵蚀了她的脑海,连带着一股燥热感从身体最深处涌了出来,只不过夹杂在麻醉的感觉中,不甚明显。 脚步不稳,想要逃,却一个不小心绊倒在沙发上,冷清的眸底朦胧着,口齿不清:“你……你不能这样,少卿……不会饶过你的。” 从始至终,慕酒甜就端坐在原地。 抬手抿了口咖啡,香甜的感觉在口齿间蔓延开来,冷眼睨着柳梦榕狼狈的姿态,眸底瞬间晕染开纯粹的笑意,就连唇齿间流泻出来的声音都洋溢着娇媚的感觉,小手拖着腮帮,红唇轻启:“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要你提防着我的,是你自己不听的,那就不能够怪我了。” 柳梦榕的咖啡里被她早早就买通了人下了麻醉剂。 无色无味。 否则,柳梦榕还真以为自己过来是想要求她放过y·t公司吗? 这种药可要比安眠药来的更加的速度,也更加的伤身。 维持着漂亮娇媚的笑容,慕酒甜起身走过去,素白的手指捏上她的下巴,看着那双挣扎着不肯轻易睡过去的眸子,居高临下:“柳小姐,你既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害死怀暖的事情说的那么简单,那么就该想到会有一天,我会为了她而反扑你的。” “你通身那想要让男人征服的滋味,我想顾少卿抵挡不住,其他男人应该也抵挡不住吧,到时候多一个为你痴狂为你所用的男人,你应该也会高兴吧。就算是用你的身体为代价,想必你也是愿意的,对吗?” 女人娇软的唇和柳梦榕之间的距离拉近,唇角勾起来的弧度越发的深,嗓音也愈发的低喃:“不过我也害怕死了,到时候上你了的男人吃抹干净却不认账该怎么办,所以我帮你请来了西城区所有的记者,你应该对我的决定很高兴吧。” “慕酒甜,你……疯了,疯……” 抵挡不住麻醉剂的药效,柳梦榕眼前突然一黑,身子直接软了下去。 那双已经磕上的眸子再也迸发不出害怕和狰狞恐惧的表情,慕酒甜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站直身子,无声的笑了笑。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通电话将埃尔德叫了进来。 他负责将柳梦榕偷运到旁边暮色早已开好的房间里,剩下的便是慕酒甜指派他去给另外一个男人下药,从而促使这场露水姻缘。 暮色是西城区最大酒吧和酒店混合的场所,就算是在白天,一楼里也有着旖旎贴身的画面。 反倒是慕酒甜,端着一杯红葡萄酒,一身小西装闲散的站在角落里,眼神止不住的来回扫视,显得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不是没有不长眼的男人上来搭讪,却都被她拒绝了。 直到埃尔德回来:“老板。” “安置好了吗?” “恩。”埃尔德颔首:“以其他人名义提前开好的房间,一个小时后记者便都会到达。” 慕酒甜满意的笑了笑,视线再次在会场里巡视了一圈,最终定位在了一道清隽却痞气至极的身影上,在舞池里和穿着齐臀包臀裙的女人跳着贴身舞,唇瓣勾着的痞笑和身前被揭开的三颗衬衫扣子相得益彰,那浑身的女人脂粉味,怎么也消散不掉,一看就是在女人堆里摸爬滚打惯了的。 埃尔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毫不费力的看到了同一道身影,却皱了皱眉:“老板,他是不是太显眼了些,会出问题的。” “不会。”慕酒甜随手将杯中的酒喝完,也没有漏出什么表情,淡淡的:“如果换做是个不显眼的,才会被觉得是别人的算计,毕竟有顾少卿这颗明珠在前,一般人还真进不了柳梦榕的眼。” 否则,挑来挑去,柳梦榕也不会和邢墨在一起。 西城区里,除去顾家和祁家这三位名草有主的公子哥,也就莫子轩、邢树、邢墨来的让人垂涎。 前两位她勾搭不上。 唯独只剩最后一个了。 埃尔德的办事能力慕酒甜很清楚,她指派完后只在房间里等了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按了门外的密码。 踩过柔软的地毯,埃尔德将男人扔在床上,对方的体重不轻,饶是埃尔德也有些气喘吁吁,休息了几分钟后,又按照慕酒甜的指挥,将男人脱得只剩下一条贴身小裤,柳梦榕的裙子也被脱了下来。 暧昧到粉红的熏香在床头点燃。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沙发边:“老板,记者还有半个小时就会过来,咱们先走吧。” “好。” 慕酒甜点头,他们自从进来后便是带着手套鞋套的,也不怕留下什么指纹和脚印,毫不迟疑的转身,素白的小手刚刚按到门把上,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下意识的对视,埃尔德主动开口:“谁啊?” “开门。” 门外几近命令的声音,却和慕酒甜记忆中的所有人对不上号。 她皱着眉,睫毛动了下,埃尔德便继续:“你们到底是谁,这里是私人房间,如果你们胆敢乱闯的话,我会立刻报警的。”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下,也不知道过了几秒。 试探的嗓音:“少爷。” “撞开门。” “是。” 那个少爷的声音带着耳熟,让慕酒甜分辨出来后猛然的眉目一凌。 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秘密,只有她和埃尔德两个人知道,那么到底是谁将事情泄露出去的,又是谁把门外的人引来的这么快。 毫不收敛,撞门的动作在三个字的命令后瞬间变得凶猛强烈起来。 巨大的声音就连暮色的经理都被惊动了,匆匆忙忙赶来询问,却将姿态放得不高:“邢少,这间房间已经被预定出去了,您要是喜欢,我这边和房间的主人调停一下,您也不用……” “不用你管。” 随口的回应,已经被慕酒甜猜出来的人就站在门外,一双眸子深邃着:“造价多少,我按价赔你。” “邢少,这不是钱的问题,毕竟这里……” 门突然的打开,让撞门的动作扑了个空。 垂眸睨了眼在她跟前踉跄了的保镖,慕酒甜的手就落在门框上,缓慢的抬眸和对面的男人四目相对,停顿后便是勾唇浅笑:“邢少,我这边才刚刚准备和顾少卿离婚,你那边就开始落我面子,是不是太早了点,如果被西城区其他人知道,会笑话你吃相太难看的。” 离婚两个字说的轻描淡写。 却让所有不知情的人瞬间吃惊。 其中就包括暮色经理,但他很聪明,知道这种事自己掺和不了,连忙找了个借口离开。 瞧着邢墨没有回应,慕酒甜笑起来的弧度更大了:“怎么,邢少是看上我这间房了,那我送给你就是,不过房间钱还麻烦邢少还给我。” “毕竟我现在穷,可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白嫩的掌心,就摊开在邢墨的眼前,掌纹干净分明,几乎没有什么杂乱,一看就是天生被娇养到万事不费心的好命。 邢墨眸底猛然酝酿出几分笑意,由她的掌心慢慢移到她娇嫩的小脸上,吐出一口烟来:“你确定房间里除了你没有其他人了?” “邢少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背着顾少卿藏了什么男人吗?”她收回小手,笑眯眯的:“里面除了我公司的总经理外,也就没其他人了,不会这都准备按个什么名头在我头上吧。” “真的?” “真的。” 邢墨突然笑了起来,想也不想的便抬脚准备往里走。 慕酒甜眸色一凌,直接上前一步挡在门口,秀眉拧着:“邢少这是什么意思,帽子扣不成,就准备硬闯了?” “里面到底有谁,慕小姐,你心知肚明。” 邢墨的语气突然加重,俯身下来,气息灌入她的呼吸道,总感觉有着几分熟悉。 他抬手,用夹着香烟手指曲起,敲了敲表盘:“梦榕上午九点半从家里出来,十点和你在旁边的咖啡厅见面,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我听说你约了西城区的记者十二点过来,怎么?是准备抓你和你经理的奸?” 慕酒甜依旧站着不动:“邢少有什么证据吗?” “等我进去了,就会给你找到证据。” 说着,邢墨不由分说的直接越过慕酒甜的肩头闯了进去。 这是一个套房,外面是客厅,里面才是卧室的那种。 邢墨路过的时候只扫了眼在茶几前一动不动喝茶的埃尔德,没有打招呼,更没有说任何,拧不开房间的门,便直接让保镖强行撞开。 就算是再结实的门板,也敌不过几个大汉加起来的力道。 摇摇欲坠的撞击在墙上。 “砰”的一声巨响。 只可惜,他们闯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 就连床褥都平整干净的不像是有任何人躺过的痕迹。 第387章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慕酒甜半倚在门框上,白皙的手腕漫不经心的挽了挽额角的发丝,冷眼看着微微带着错愕的男人,声音缠绕着慵懒气息:“怎么样,邢少,找到你想要找的人了吗?” “你将人藏在哪儿了?” “我说了,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清淡的反驳着,就算是面对着对面的大汉,也维持着冷静的态度:“如果邢少想要找柳小姐的话,不如去顾少那里找找,毕竟他们是前男女朋友不是吗,说不定干柴烈火的就旧情复燃了。” 邢墨很清楚,慕酒甜这是想要故意激怒自己,然后让自己摔门而去。 拧着的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的情绪,侧身和秘书低声说了两句。 秘书应是后抬脚就往外走,慕酒甜也没有阻拦,任由邢墨眸底泛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睨向她,黑眸隐约沉郁着:“慕小姐,就算你今天的计划成功了,这样随意毁了一个女孩子的清白,你觉得等她醒来会不找你拼命吗?” 慕酒甜沉默不言,就连姿势都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邢墨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温凉的脸,眯着眸子:“到时候这件事闹大了,别说是她,就包括你,恐怕都会在西城区身败名裂的。” “一个算计了无辜女孩的人,你觉得呢?” “无辜女孩?”慕酒甜忍不住讥讽的挑眉,眸底淌着冷冷的笑意:“邢少带着包含了爱情的眼镜看人,可并不代表别人也瞎。挑拨我和顾少卿关系,推怀暖入水,这可都是你口中无辜女孩的所作所为。” “而且我的确对这些都不在乎,怀暖已经死了,葬礼我也帮她举办了,现在只要再送害死她的人下地狱,我就没有别的心愿了。” 慕酒甜眸底的色彩毫不掩饰,让邢墨眉目动了下。 略略烦躁的抽了根烟出来:“在明知道她是我女友的情况下?” “当然,如果邢少执意要阻挠的话,我不介意和你拼一把。” 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而现在慕酒甜,就是那个为了盛怀暖而不要命的。 笔挺的身影冷漠,薄唇在她的话语中勾出一抹弧度,刚准备说什么,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和刚刚走出去秘书同行回来的还有另外一抹身影。 一抹慕酒甜根本没有想到的身影。 “慕酒甜……”尖叫的嗓音从后面直接扑了过来,就算慕酒甜想躲,也被长指抓住了手臂,略略尖锐的指甲镶入她的肌肤中:“你竟然害我,你竟然这么害我……” 长发濡湿披散的凌乱,一看就是被强行从床上拽起来又冲了冷水的,身上还有着挥之不去的妩媚气息,柳梦榕整个人又哭又闹的宛若是凄厉的女鬼:“我是信你才赴你的宴,但你竟然给我下药,我就算是不小心害的也是盛怀暖,不是你,就算是有人找我事那也是盛秦棋的事情,你凭什么这么动我,你凭什么……” 从未见过的凄厉状态,癫狂的就像是疯魔一般。 在柳梦榕的心中,她从未想过用这样的办法来对付其他人,所以自然而然也没有想过别人会来对付自己。 指甲越陷越深:“我告诉你,你没有任何资格来动我,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你不就是因为你闺蜜死了,你丈夫因为我的缘故和你离婚了吗?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我,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当垫背,我会一直和你耗下去……” “我除了一个安璐公司的秘书席位外什么都没有,但你不一样,你有y·t公司,我倒是要看看,你为了一个死人,能够我和斗到什么地步?” 四周鸦雀无声,死寂到几乎凝固的空气在所有人身边流动着。 手臂隐隐沁出血丝来,慕酒甜冷眼:“盛怀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顾少卿那样的渣渣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双手送给你,只要你能够在他和邢墨中间左右逢源,保证不翻船的话,也算是你的本事。” 西城区金字塔尖上的天之骄子,又怎么可能包容个女人将他们耍的团团转。 柳梦榕一双猩红的眼睛紧锁在慕酒甜的脸上,那副模样,几乎想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靠着故作清冷的姿态吸引了顾少卿,现在又吸引了邢墨,你是真的喜欢他们吗?不见得吧。我调查过你,你出身贫穷,家中父母又是重男轻女的主儿,如果不是他们去世的早,你一手将你弟弟拉扯长大的话,恐怕你现在早就变成人们常说的伏弟魔了吧。所以你将你所有的贪婪掩藏,装的一副视一切为粪土的模样,只有这样,你才能够觉得你高人一等,暂时忘却你曾经受过所有的屈辱。” 俯身,慕酒甜淡淡的笑,小手轻拍柳梦榕的脸:“抱歉,很不巧,我今天让你想起以前的痛苦了。” 那种差点被亲生父亲强迫,亲生母亲因为家暴而害怕,躲在墙角一味的瑟瑟发抖,而亲生弟弟因为年纪尚小,睁着一双似懂非懂的眸子在旁边观看。 柳梦榕的呼吸瞬间加重,随着慕酒甜的嗓音一点点彻底狰狞成一个疯子模样。 抬手就想要狠狠扇下来的巴掌,却被邢墨截住。 不太赞同的嗓音:“梦榕。” “你拦我,你竟然拦我?” 松开慕酒甜的胳膊,她一把将邢墨推开,克制不住的嗓音声嘶力竭:“你的女人被这么算计,你竟然都要护着她?”手指差点戳在慕酒甜的脸上:“我那么喜欢你,曾经为了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你告诉我你现在要护着别的女人?你是不是喜欢她?我早就看出来你喜欢她了……” 语气彻底全乱的叫嚣着。 邢墨眉目间褶皱了下,下意识想要阻拦她的话:“梦榕,你终究没有什么事,别……” “我被她下药,被她安排和别的男人差点上床,这叫没有什么事?是不是我真的被强迫了,你才心疼我?” 明明是一对情侣,却生生的在慕酒甜跟前吵了起来。 手臂上半月牙的伤痕,被身后的埃尔德递上来的纸张按着,也不再出血,冷眼看着他们脸孔越来越狰狞的表情,忍不住低笑了起来。 将两个人的视线吸引,黑白分明的杏眸底无形的讥诮锋利的像是一把刀:“不用这么看着我,能够让你感觉一下当初顾少卿护着你时我的感受,也算是件蛮不错的体验。” “刚刚对邢墨这么咄咄逼人有什么意思,这么短的时间,你又有多喜欢他?还有顾少卿,四五年不见,就算是再浓的感觉也都淡了,你又何必看着他对我好的时候,心中天平不平衡到非要多次指摘我?医院里你是故意的吧,还有警局里,你不觉得你太可怜了吗?” 柳梦榕听完,身子直接往后踉跄了下。 差点摔入邢墨的怀中,却又对他的搀扶表示反抗,挣脱后双眸瞪大:“慕酒甜,你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要转移你对我下药的事实。我是故意的又怎么样,顾少卿如果喜欢你,又怎么肯顺着我?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个不受男人喜欢的落魄名媛而已,仗着你的皮相还算不错,三翻四次的迷惑顾少卿。” “现在顾少卿要和你离婚了,那是他看清了,也恐怕是他早就受够了你那矫情又愚蠢的性子……” 矫情又愚蠢的性子。 睫毛微颤,等到邢墨护着柳梦榕离开后,慕酒甜在沙发上坐了良久。 久到埃尔德算上来的茶水都已经温了。 埃尔德陪着,也试探着:“老板,那个男人恐怕还在隔壁房睡着,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刚刚的事情,他没有丝毫要提的意思。 呐呐的应,慕酒甜将茶几上已经凉透了的花茶一饮而尽后才起身:“好,我们去看看。” 被他们迷晕了的男人很显然不是普通人,所以慕酒甜一进房间就看到他早就清醒,赤果着上半身,健硕的手臂撑着脑袋,被角只搭在重点部位,听到动静后用一双邪气的眸子斜睨过来的画面,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这位先生,这是我的房间,你恐怕是走错房间了。” 说谎不脸红的模样,慕酒甜主动侧身颔首:“想必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先出去,你穿下你的衣服。” 说着,她转身就走,可素手还没有搭在门把上,身后就有一道痞气的嗓音传了过来,带着似笑非笑的玩味:“我走错了?难不成不是你们迷晕我将我带过来的吗?” 啧啧出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刚刚这里恐怕还有个女人,你想弄成捉奸的画面,对吧?” 第388章 :利用完我,不准备给我点谢礼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慕酒甜转身回来,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这位先生,我并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刚刚旁边房间那个女人尖锐嘈杂的嗓音还真是像极了鸭子叫,不过门敞着,我就算是再不想听也都听了十成九。” 毫不掩饰的嫌弃,说着男人直接从床上起身,惊得慕酒甜瞬间偏首,皱眉:“这位先生,还请你自重。” 男人好似愣了下,看着自己穿在身上的长裤,瞬间笑了起来,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浓烈的痞气:“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们将我脱光的,现在还让我自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再说了,宝贝儿,就算是我想要和你花好月圆,也不会选择在这样的破地方,烛光晚餐玫瑰洋酒漫天烟火,我可不是这么不挑嘴的人。” 赤果着双脚踩在地毯上,也不去穿上衣,就这么去床头捡了根香烟叼在口中,男人挽着嘴角,睨了慕酒甜一眼,话里话外全部都是调侃的味道。 慕酒甜身边几乎没有像是他这么可以说是不要脸的男人,就算邢树也向来痞里痞气,也是带着斯文精英范儿的雅痞。 不像是他,活脱脱有一种古代在街头调戏良家妇女的富家纨绔子弟的气质。 有些反感的眉梢蹙的更紧了,就连眼神都凉了下来:“既然这位先生这么喜欢这间房间,那我让给你就好,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转身:“埃尔德,我们走。” “是,老板。” “等一下。” 一而再的被阻挠,慕酒甜看着叼着香烟,大踏步走到她跟前的男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 蹙眉,极其的不悦:“还有什么事情吗?”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头顶上光线的原因,慕酒甜总感觉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别样的感觉,说不出来,有些复杂包容,却不令人厌恶。 “你就算是不承认,我也知道事情的经过大致如何。”男人挑眉:“怎么,利用完我,不准备给我点谢礼?” 最后两个字,要的理所当然。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自己拿谢礼了。” 自己拿? 怎么拿? 虽然慕酒甜看起来就不是面前男人的对手,却无法忽视还有埃尔德在现场。 她丝毫不怕的笑了起来,眉目舒展,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温凉疏离的厉害:“既然如此,你可以试试啊。” 闻言,男人立刻伸手过来,在慕酒甜丝毫没有防备的时候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埃尔德瞬间横眉上前阻挠,却被男人一条胳膊挡住攻击,当着所有人的面,缓慢而状似深情的在她的手背上烙下一个吻。 多了几抹优雅,却也混合着一种邪意。 张口咂嘴:“还真是如同想象中一般的甜美。” 如果不是看在自己主动算计了他的份儿上,慕酒甜恐怕都想要一巴掌甩过去了。 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一句话不说,转身便摔门离开。 门板拍上的力道震天响,可男人却站在原地,仿佛回味着滋味一般慢慢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边夹着烟,一边将慕酒甜刚刚所有的表情动作,就像是猫爪般挠在了他的心头,痒的让人无力缓解。 明灭的烟头燃到尽头,他才赤着脚转身走回去,从床头捡起手机,喉结滚了滚,等电话通后又点了根香烟,出口沙哑:“兄弟,你妹妹,可比你描绘的更有趣啊……” 并没有将男人放在心上,慕酒甜很清楚,柳梦榕在自己这里吃了亏后,并不会这么心甘情愿的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她便主动找上门来,同行的还有刚刚才和她签订离婚协议书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示威,柳梦榕的小手就搭在顾少卿的臂弯中,在阳光中,那么亲昵暧昧的姿势烙印在慕酒甜的眸底,成功的让她瞬间眯眸。 安静微凉的空气有着几秒钟的安静,她停笔低笑:“顾少前天才和我签订离婚协议,今天就带着新人找上门来,是准备现在就和我扯了离婚证,再和柳小姐当场扯结婚证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麻烦提前和我预约时间,毕竟你也清楚,我现在受着顾氏集团和邢氏集团两方的攻击,保持现在的位置都是勉强,所以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的。” 说完,她就直接起身,关了电脑就准备跟着他们离开。 将随意放在桌上的腕表重新戴上:“不过这样也行,省的我们夜长梦多的都睡不好。” 柳梦榕一进门就听见全程都是慕酒甜在说话,东扯西扯的,在明知道他们过来的意义,却故意说到离婚上去。 她和她身边男人的脚步都没有动。 倒是慕酒甜快移动到门口才重新转眸看过来,长发挽起,很随意的发型再配上短裤衬衫,明明简单的满大街都是,却别有一番味道。 她朝他们招了招手:“走吧,别再耽误我们双方的时间。” “少卿……” 柳梦榕下意识出口叫着,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仰脸看过去,那双深邃的瞳孔紧锁在门口的位置,从大片黑泽中隐匿的全是深情。她狠狠一震,忍不住再次开口:“少卿。” 这次顾少卿才垂眸下来,不紧不慢:“怎么了?” “咱们过来不是有事要和酒甜说吗?” “恩。”顾少卿似乎想要将手臂抽出来,却被柳梦榕抓得很紧,他没有再做第二次,依旧散漫的调调:“你现在就可以说。” 狠狠的抿唇,柳梦榕花了很大的心思才将自己的情绪平复,咬着唇抬头:“酒甜,我和少卿这次来并不是和你谈离婚的事情。”看着对方用状似疑惑的眸子挑眉看过来,她便继续:“你应该清楚的,海外引资的竞拍案……” 柳梦榕点到为止,她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情,慕酒甜会很心虚。 却没有想到,她却丝毫不接话。 反而漫不经心的靠在门板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安璐公司似乎也是竞拍者之一,柳小姐这么随心所欲的提起这件事,我很怀疑柳小姐是不是安璐公司派过来偷窃情报的。” “你……” 她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却让柳梦榕心头怒意高涨,再加上昨天和邢墨回去的争吵。 抬起头委屈的厉害:“少卿,你不是要帮我的吗?” 视线淡淡的从慕酒甜身上收回,扫视了她一眼,男人启唇只吐出一个字来:“好。” 瞬间,慕酒甜觉得自己的表情有着几分维持不下去。 看着顾少卿将灼热的眼神重新投放在自己的身上,蓄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沉内容,薄唇溢出低低沉沉的笑意来:“酒甜。”叫着她的名字,俊脸如斯:“放弃这次的竞拍案吧。” 安静的空气,慕酒甜能够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连带着还有温软的嗓音:“顾少,你是在开我玩笑吗?” “三个月的海外引资,我记得搭上了整个y·t公司的资源来竞争,你现在让我放弃,是想要让我向上面申请破产,还是想要像是收购慕氏集团一般,不费吹灰之力的收购我y·t公司?” 她脸上的笑容轻袅着,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不过顾少,没有我当这个间谍,恐怕你收购慕氏集团的时候还要费好大的力气,所以看在我替你省了那么多钱,别带着你的女人来我这里犯贱行吗?至于这场竞拍案……”眸色深深,红唇勾起的弧度淬着寒冰:“我们各凭本事。” 柳梦榕的脸色瞬间一僵,好似狰狞的如同昨天中午。 倒是顾少卿咀嚼着她刚刚吐出口的字眼:“犯贱?” “对啊,我是马上和你离婚的人,恐怕也管不了你到底喜欢谁,不过还麻烦别带着你的新女人,到我这个只需要每年清明上香祷告的前妻跟前巴巴的秀恩爱,毕竟有句话说得好,秀恩爱分得快,我可不想你们成为西城区的新话题时还要将我带进去。” “你嫌弃我?” “说不上嫌弃,最多就是讨厌吧。”慕酒甜失笑:“如果顾少能够带着柳小姐转身离开的话,我说不定会对顾少改观的。” 男人的脸色没有丝毫的生气,就连情绪都是平平淡淡的,让人实在看不懂他来一趟到底是因为什么。 甚至让人感觉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倒是柳梦榕整个人和平日里的清冷有着少许的差别,略略着急:“慕小姐,你的意思就是不准备退出了?” “恩。” “那你别忘了昨天的事情,我是可以告你的,到时候你进入了,别说是竞争了,恐怕整个y·t公司都将不复存在。” “告我?”慕酒甜越发失笑,甚至眼角眉梢都是讥讽:“柳小姐准备怎么告我,暮色的监控已经被我的人给删掉了,昨天柳小姐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毕竟邢少过去的那么快速,就算是你身体里的麻醉剂和助兴剂,恐怕也检查不出来了吧。” 踩着高跟鞋,慢慢的朝她一步步的走过去,脸上的微笑带着烟视媚行的色调:“而且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都道过谦了,你还想怎么样?” 第389章 :这不算是恋爱,你明白的 耳熟的话。 似乎柳梦榕将盛怀暖推下桥后也说过。 她的脸色瞬间僵硬难堪,再也不复以前的冷清模样,仰脸带着少许尴尬:“少卿,昨天酒甜把我约出去后,下药想要害我,如果不是阿墨来得快的话……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被她蒙蔽。” 顾少卿垂眸下来,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楚神色:“她下药害你?” “对,她安排了个男人和我同床共枕,听阿墨说,她似乎还邀请了记者过来,应该是想要让我身败名裂。” 如果慕酒甜现在想说话的话,一定会告诉柳梦榕,她猜对了。 既然她能够随意的害死无辜的怀暖,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够承受的。 随意的扯唇:“柳小姐,我昨天是给你下药了又如何,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你……” 将原封不动的话还给柳梦榕,她心头的怒火几乎想要冲出来。 却只能够跺脚,素来冷清的嗓音有些变调:“少卿,慕小姐她太过分了。” 被点到名的男人垂眸看着慕酒甜那张故作无辜却咄咄逼人的小脸,心头瞬间一软。 薄唇勾起的弧度温柔的厉害,若有似无的将手臂抽了出来:“行了,我记得有个合作案很适合安璐公司,过两天我让闻秘书按照你的名义送过去,今天就到此结束吧,你先出去下。” 话说的轻巧,却让柳梦榕瞬间明白其中的含义。 可他明明答应了她的。 攥紧他的衣角,她不肯放手:“少卿,你答应我的。” 他是答应她过来走一趟,却没有答应必须让慕酒甜答应。 在这样的场合,他没有说穿,只是淡淡的安抚:“那个合作案你们运作好了,赚的并不比海外引资少多少。” 任由谁听了,都知道这是假话。 如果海外引资的金额不高,怎么可能引得西城区这么多中小型企业挤破头想要争取,如果顾少卿随手给出来的合作案对于安璐公司这么好运作的话,他们也不会没有打听到。 而且安璐公司先前废了那么大功夫接连抢了y·t公司三个合作案,早就几乎将底都掏空了,哪儿还有成本继续去接其他的合作案。 “少卿……” “你先出去吧。” 顾少卿的话虽然不强势,可却同样丝毫不容反抗。 柳梦榕没有办法,只能够身侧的拳头紧攥,最后狼狈的转身离开。 门板开了又合,慕酒甜看着依旧站在她跟前的男人,觉得有些好笑,便直接笑了出来:“顾少想要和我谈什么?” “谈谈我和你之间的事情。”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慕酒甜下意识的反驳,却引来顾少卿低低沉沉的笑声,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字眼所愉悦,胸腔起起伏伏,眉眼都温柔了下来。 越发是被这样的眼神注视,慕酒甜就越发的烦躁,指向门口,刚想要训斥顾少卿出去,就听到埃尔德在外面敲门:“老板,杰西先生来了。” 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有人推门进来。 “酒甜。” 不是正式的西装,而是偏休闲服的打扮,薄款衬衫,黑色长裤,衬得整个人身材修长笔直,刻意收敛起的狂妄变成肉眼可见的温柔。 韦恩·杰西在看见顾少卿的时候也有一瞬间的惊讶,突然停止的脚步让身后的人差点撞上来,低咒了声:“兄弟,你就算是想要谋杀我也请不要用这样的方式行吗?” “闭嘴。” 呵斥声,径直越过顾少卿,走到慕酒甜跟前,单手搭上她的肩头,从顾少卿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将她半搂在怀中一般:“下班了吗?我来接你去吃午餐。” “还没有,等打发了顾少就可以了。” 慕酒甜没有甩开他,甚至言语之间都带着很明显熟稔的痕迹,身子不自觉的朝他的方向靠了靠,仰脸乖顺濡慕:“我想吃海鲜行吗?” 一个眼神,他们就了解对方的心思。 “最近的海产品不太好,不许吃,而且又贵又肉量少,你以前贪这两口也就算了,以后可不允许。” 韦恩·杰西皱着眉,一脸不满的看着慕酒甜,温柔尚存,却多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夹杂在其中,甚至还状似无意的侧了侧身子,专门让顾少卿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慕酒甜则身子微微一震,似乎没想到一般,整个人瞬间失落可怜了下去。 垂眸,似乎眼底沁泪:“好,我都听你的。” “恩。”韦恩·杰西这才满意下来,像是施舍般抬手摸了摸慕酒甜的长发,侧眸朝着顾少卿睨了眼,状似有点敌意,又寻常:“这是你的前夫?” “还没有办离婚手续呢,只是签离婚协议了。” “怎么还没有办手续?你怎么动作这么拖拖拉拉的,当初和顾少卿结婚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迟缓。” 韦恩·杰西皱眉,眼眸都是烦躁,瞬间松开了慕酒甜的肩头,让她没有防备的朝后踉跄了两下,差点没摔倒。 冷眼在旁边看着,顾少卿一张脸不知何时森森然的阴沉下来,单手插在口袋中,眸底不知何时夹杂的全是碎冰,在慕酒甜刚刚站稳的时候,他直接伸手将她拽到了自己的怀中,微微的踉跄,手臂贴在他胸膛里面。 单手扣着,顾少卿从未想过自己从头到尾那么护着宠着的女人,到了别的男人面前竟然有着如此卑微的面孔。 居高临下盯着那张和自己对视的小脸,森冷的面孔似乎是要将谁撕了一般,眸底半磕,心底蠢蠢欲动的张扬出某种无法言说的心魔。 “顾先生。” 他还没有找韦恩·杰西的事,他倒是先出口了,一双傲慢的眼睛墨黑:“请问你现在以什么身份这么抱着我的人?” “你的人?”顾少卿扬声,眸底湛湛着寒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应该和她还没有离婚,现在慕酒甜还是我的妻子。” “那顾少的离婚协议是签假的吗?” 韦恩·杰西瞬间嗤笑,似乎懒得和顾少卿直接对话,朝慕酒甜摆手,硬邦邦的放下两个字:“过来。” 强行被扣着的小女人立刻挣扎起来,花了好大力气也没有能够从顾少卿的怀中出去,再对上韦恩·杰西那双不耐烦的眸子,她吓得都带着哭腔:“顾少卿,你放开我,听见没有,你放开我……” 被她弄得心烦意乱,可顾少卿也没有放开。 面无表情的脸孔盯着韦恩·杰西:“滚出去。” “该滚的是顾少吧。” 韦恩家族的产业全部都在法国,地位几乎和顾少卿在西城区是一样的,所以丝毫没有害怕他的意头。 大掌一把攥住慕酒甜的手腕,眉目横着,毫不收力的强行想要将她拉扯过来。 两个男人往不同方向扯的力道加在一起,疼的慕酒甜惊呼,耳尖炸裂开的心慌,顾少卿闻言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放松了几分,便让韦恩·杰西趁机将人拉了过去。 反手扣在怀中,一张偏西方化的脸怒着,也不知道是针对谁的:“顾少,还麻烦你出去,剩下的事情便是我的家务事了。” 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良久,慕酒甜才在韦恩·杰西的怀中慢慢冒出个头来,一双杏眸黑白分明的低声:“顾少卿,求你走行不行,如果你真的惦念着我们曾经结过婚的情分,就麻烦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再因为你,而让我的生活乱到一团麻的地步。” “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再被你甩了之后跟了谁,我不想再被甩第二遍你明白吗?当初你在我和柳梦榕中间选择的是柳梦榕,即使现在你不想离婚,想要和我继续在一起,结果也会重新发展到这里的,所以……”红着的眼眶,独属于慕酒甜的嗓音温凉:“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全部的话,她说的缓慢,字字句句都落入了顾少卿的耳朵中。 心脏的地方沁出细细密密的疼意,让他几乎无法忍受,那里面的自嘲和嘲弄,身侧的拳头紧攥:“我和你的协议上签订过了,你一年内不可以结婚,半年内不可以谈恋爱。” “我没有。” 慕酒甜摇头,嗤笑对着自己:“这不算是恋爱,你明白的。” 也就是说,只是韦恩·杰西单方面的包下来而已,慕酒甜甚至连和其结婚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彻底的阴森席卷了整个瞳孔,慕酒甜的话就像是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心底,血肉模糊到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那肆意以不舒服的姿态扣在慕酒甜肩头,却让她不敢反抗的动作。 再次想要伸手去抓女人的手臂,却被韦恩·杰西发现一般的先一步将人拽了回来。 吃痛声和训斥声,不敢反抗的乖顺和宛若望着天神般的濡慕,就像是无形的巴掌一般打在了他的脸上。 最后慕酒甜几乎是尖叫:“顾少卿,求你出去行不行?” 顾少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也不知道反手关住门板时被夹了一下的痛楚,眼前唯一回放着的就是慕酒甜一边挨骂一边飘过来的视线…… 手指间的疼突然让他无法忍受。 第390章 :尤其是她那种欲哭不哭,却让对方无能为力的感觉 “酒甜。” 听不到门外的声音,韦恩·杰西才停止可以提高的声音和假装出来的表情,脸上情绪瞬间变成心疼,去摸她的手臂,皱眉自责:“我刚刚有没有拽疼你,手腕怎么红了,我去给你叫个医生……” 说着,他不顾形象踹了脚跟着他一起进来的亚尔曼:“去叫医生。” “我?”亚尔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兄弟,你有没有搞错,是你家小酒甜皮肤太嫩了,所以才会有红肿出来,我可看得很清楚,你和那个男人刚刚谁都不敢随便用力。” “让你叫……” “不用了。” 慕酒甜俯身捡起刚刚因为争夺而掉在地上的文件,重新放在桌面上,嗓音温凉的主动打断。 眉目没有了刚刚的害怕濡慕,干净的几乎什么都不剩,除了温凉:“我没什么事,谢谢你帮我演这么一出戏。”停顿了下:“也谢谢你前段时间去怀暖家看我,还在医院里一直照顾我。” 一段话,慕酒甜说的真情实意。 如果没有韦恩·杰西这段时间的陪伴的话,慕酒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更不知道会不会在地板上烫到高烧致死,都不会有人发现。 所以,这也是她一直无声允许着韦恩·杰西光明正大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原因。 空气中维持了几秒钟的安静,被点名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不用谢。” 大踏步的凑上前,将慕酒甜娇小的身子抱在了怀中,没有察觉到她的反抗后,大掌抚了抚她的后背,低声:“酒甜,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情况,你都是我妹妹,我韦恩·杰西唯一一个需要捧在掌心中耐心宠爱的妹妹,所以你让我帮你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无需道谢……” 就算,事到如今,她都不肯承认他的身份。 但能够一步步的接近她,他就已经足够开心了。 上一辈犯的错,他愿意去弥补。 鼻尖呼吸着尚算陌生的味道,慕酒甜闭了闭眼,重复:“谢谢。” 这一声不同于上一声,韦恩·杰西没有再反驳,敛眸将她有些乱了的长发挽到耳后,温柔中混杂着狂傲,嗓音低沉:“你刚刚是在惩罚顾少卿?” “惩罚说不上,只不过是小小的反抗手段而已。” 从新婚夜到现在,每一次顾少卿护在柳梦榕的跟前,都像是往慕酒甜的心头插了一把刀。 现在,也轮到她往他心头插刀的时候了。 “我让乔秘书去顾氏集团预约去办离婚证的时间,可闻秘书却推三阻四的不肯确定,我觉得顾少卿应该是不想要和我离婚,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至少现在不想。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如趁着他还多少对我有残留感情的时候,报点该报的仇。” 杰西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女人。 无奈的点了点她的眉心:“所以你准备利用我让他吃醋?” “很好用不是吗?” 尤其是她那种欲哭不哭,却让对方无能为力的感觉。 慕酒甜冷眼看着,感觉很舒服。 “看来慕小姐不仅修了金融系,也修了表演系。” 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让慕酒甜下意识转眸过去。 刚刚的情况太乱,她一时间都没有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却在看见的第一眼惊了下:“怎么是你?” “看来我和慕小姐还真是有缘,昨天中午见过一面后,今天还能够再见面。”单手脱帽,行了个法国的绅士礼,浑身邪气的气息非常浓郁,抬眸:“我是亚尔曼,刚刚那个出去的女人就是你昨晚想要塞给我的那个?长得还真是前不凸后不翘的,没滋没味……” 说着,视线在慕酒甜身上转了圈,笑的灿烂至极:“当然,要是换做是你的话,我想昨晚我一定会把持不住自己的。” 一席话让慕酒甜失笑,虽然亚尔曼说的混不吝,但却没有多少情色的感觉在其中。 而且他有着一副天生蛊惑女人的皮囊和骨架,能够和韦恩·杰西是兄弟,就证明他也有着显赫的家室,这些因素加起来,就算是痞气也带着优雅的气息。 韦恩·杰西却下意识将慕酒甜护在身后,原本温柔下来的眸子瞬间冷漠的明显:“你和酒甜是怎么回事?” “你们家小酒甜没有给你说?” 亚尔曼在征求了慕酒甜的同意后,大致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每次看向慕酒甜的视线都蓄着淡而隐蔽的趣味。 “事情就是这样,至于你家小酒甜我为什么要选择我,可能是看上我的这幅皮囊还不错吧,能够用皮囊吸引住他,我感到很荣幸。” 慕酒甜唇角立刻漾出笑意:“昨天很抱歉。” “是因为我是杰西的兄弟,你才这么说的吗?” “也许吧。”慕酒甜丝毫不隐瞒:“我昨天当你是陌生人,自然只有利用的份儿,而今天……”看了眼韦恩·杰西的后背,又颔首重复:“抱歉。” “看来杰西在你心中的地位还挺高的……” 两个人隔着韦恩·杰西的对话慢慢的在他耳边被忽视,说着慕酒甜还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两个人并肩,看起来格外的郎才女貌。 突然巴特莱在韦恩·杰西来之前给他嘱咐的话,重新回荡在他的耳边。 “兄弟。”亚尔曼突然推了推他的手臂,侧眸过来的语调轻佻:“我还挺喜欢你们家小酒甜的,怎么样,你当我大舅哥如何?” 韦恩·杰西不像是亚尔曼,他从小接受着中西两方的教育,对于中文跟母语一样。 消化了两秒“大舅哥”的含义,杰西看过去的眼神有着一贯的气势:“你确定让我当?你要清楚,酒甜不是你能打发的那些家族小女人,我家老头子对酒甜的重视,恐怕家族一半的财产都会在今后归在她的名下,如果你敢做点什么事……” 嗤笑了声:“你自己恐怕需要掂量着。” “当然,荣幸之至。” 闻言,韦恩·杰西停顿了下:“那你需要问酒甜的心思,她如果喜欢你,我自然欢迎兄弟变妹夫。” “只要你不介意就行。”用手肘撞了撞,亚尔曼的眸底瞬间染就了几分真情实意,却眉目的笑意多了几分轻松:“至于你们家小酒甜,我当然要费尽心思的好好追。”挑眉:“你说是不是,小酒甜。” 看着两个人的眼神同时间的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慕酒甜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说的并不是玩笑话。 黑白分明的杏眸瞬间深的透不进光来,她哑声提醒:“我可能我忘记告诉你了,刚刚出去的那位顾先生是我的前夫。” “没关系啊,我不介意,我之前身边也有不少的莺莺燕燕。不过,只要安定下来,我绝对不会走你前夫的路子。” 就连韦恩·杰西都在一旁搭腔:“酒甜不是这么好追的,恐怕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收敛性子了。” “可以。”亚尔曼满口回应,甚至当场就准备掏出手机准备和以前的女人断绝关系。 还是被慕酒甜拦了下来。 她的眸子慢慢的在亚尔曼和韦恩·杰西中间转了转,掀了掀眼皮,眉目带着不显山露水的紧绷:“亚尔曼先生,我有点事情需要和杰西谈,我让埃尔德带你在y·t公司转转如何?” 亚尔曼将手机无声的收紧,低笑了声:“小酒甜,这是你在反感我吗?” 小酒甜。 这个称呼,从盛怀暖被推下桥后,再也没有人叫过了。 一时间心头悸动,被她强行压制:“不是,只是有点话想要谈而已。” 她眉目一瞬间的紧蹙又放开,亚尔曼认认真真瞧着,比起反感而言,好像更像是回忆着什么。 相处的时间很短,要说亚尔曼有多么喜欢慕酒甜,那肯定是作假的。但经过这些事情,他对她有很强烈的兴趣则是真的,再加上她又是韦恩·杰西的亲妹妹,被韦恩·杰西承认甚至宠溺,如果他娶了她,则会有很多益处和更深的世交情感。 当然,他既然承诺了会和莺莺燕燕都断掉,自然不会毁掉自己的信誉。 亚尔曼也相信,在接下来的相处中,他肯定会一步步的深爱上慕酒甜的, 所有的事情在心头转了圈,亚尔曼瞬间薄唇勾起,比起痞气,更多了抹牵动心思的蛊惑:“好,我听你的就是。” 慕酒甜按了内线,让埃尔德过来带亚尔曼出去。 门板开了又合,办公室里瞬间就剩下她和杰西两个人。 抿唇,慕酒甜出口的声音有些烦躁:“那位亚尔曼先生来西城区是做什么的?” “他的事情我没有过问,不过不是我想要帮你找,而是父亲。” “巴特莱?” “恩。” 如若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一直帮腔的想要将慕酒甜和亚尔曼撮合在一起。 走到角落,专门帮慕酒甜接了杯水,放在桌面上,随口嘱咐着:“以后少喝点咖啡,多喝水。”然后又若无其事:“父亲听说你要和顾少卿离婚了,让我过来帮你一把,就算是知道会惹你生气,也好过让你被顾少卿欺负了。至于亚尔曼,他为人虽然花心了点,却也算是年轻有为……” “父亲的意思是让他高攀你一次,也算是解了他这辈子恐怕都找不到妻子的困境。” 明明应该生气,可闻言,慕酒甜却忍不住失笑。 按照亚尔曼的身份,招招手都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想要嫁的,怎么可能是高攀自己,更不要说是无法娶妻了。 却被韦恩·杰西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 摇头:“我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而且你们说过,不会插手我的事情。” 第391章 :但也不能够证明是狄克斯自己不小心 看着一瞬间就变脸的小女人,韦恩·杰西眉目间立刻渗透出几分失笑和宠溺来。 上前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也没有得到任何的躲闪:“父亲和我并没有插手你生活的意思,只是想要帮你安排一下,到时候成与不成全部都要看你的意思,做主的权利还在你的手中。” 这番解释尚算合理。 而且慕酒甜也惦念着韦恩·杰西在医院照顾她,帮她赶走顾少卿的情分,所以眉眼挽了下:“那就仅此一次,以后我不需要这样的安排和机会。” “好,我知道的。”他眸底的情绪闪了下,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你不是想要惩罚顾少卿吗?我觉得亚尔曼反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不用了,我不想要牵扯任何人进来,也不需要……” 从门外传来的惊呼声将慕酒甜所有的话打断。 两个人对视一眼,冲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亚尔曼站在楼梯口,埃尔德拽着狄克斯的手臂,双双摔落在楼梯下,胳膊呈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甚至狄克斯的情况还要严重一些,已经昏迷了过去。 “杰西,叫救护车。” 不小心撞了下亚尔曼的肩头,慕酒甜快步下楼梯,扶起埃尔德,就听到他吃痛的呼声:“老板,你先别动我,我胳膊可能骨折了。” 有些手足无措,却异常冷静的听到韦恩·杰西那里已经拨通了急救号码,慕酒甜深呼吸:“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我那边有点事,原本是想让乔秘书带着亚尔曼先生在公司再转一下的,正好狄克斯过来,他便接手了这件事。等我处理好事情过来的时候,狄克斯就从楼上摔了下去,亚尔曼先生伸着手,我下意识拽了狄克斯一把,也跟着摔下来了。” 也就是说埃尔德没有看见亚尔曼推狄克斯,但也不能够证明是狄克斯自己不小心。 狄克斯的情况相对严重些,救护车来了后,直接送入了急救室,而埃尔德则是右侧手骨骨折和轻微脑震荡,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都需要小心的养着了。 安排了埃尔德去做更详细的检查,韦恩·杰西安抚了慕酒甜两句后,转身去缴费。 埃尔德可以说是慕酒甜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一时间的受伤让慕酒甜很头疼,所以对于事件另一位主角有些排斥,却奈何对方丝毫不知道,反而还凑到了慕酒甜的跟前,懒懒散散的模样,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你觉得会是我推了狄克斯吗?” 没有转身,她掀了掀眼皮:“狄克斯还没有醒,所以你们并没有各执一词,我暂时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话,我已经让乔秘书回去调监控记录了,到时候到底是谁,应该能够揭晓。” “不,我就是想要问你现在的想法。” 亚尔曼懒洋洋的睨了她一眼,伸了个懒腰,就那么靠在墙上,姿态随意:“你更相信谁?” 其实平心而论,慕酒甜并没有多怀疑亚尔曼,毕竟他是第一次来到y·t公司,也看着不像是和狄克斯有过节的样子,所以根本就没有必要出这个手。 但她并没有说穿。 捡着走廊里的位置准备坐下,刚刚动作就被亚尔曼叫停。 “怎么了?” 她皱眉转脸,就看着亚尔曼将身上的外套褪了下来,什么都没说,帮她垫在长椅上,单手插回在口袋中,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算是你查监控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狄克斯走到走廊边的怪异动作和神色,当时并没有感觉什么,现在回想一下,诡异的厉害。 慕酒甜垂眸看了眼叠好的西装,四四方方,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硬。 抬眸和亚尔曼对视了眼,她才缓缓坐下来:“等着监控过来吧。” 临时通知的乔秘书,等到手术已经结束,他也没有赶过来。而亚尔曼,打了声招呼后不知道去哪儿了。 “小甜甜……” 略带嘶哑的声音,慕酒甜立刻抬头,眸底迸射出几分惊喜:“你醒了……你先别动,你脑袋受到的撞击不小,医生说让你在医院里好好修养着。” 当时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宣告这一结果,慕酒甜有一瞬间的无法形容的心情。 虽然狄克斯有着一段时间不知所踪且撒谎的行踪,但毕竟他们曾是并肩前行的朋友,在所有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她不愿随便的怀疑他。 “要不要喝点水?” “恩。” 用枕头当做靠枕垫在狄克斯的身后,慕酒甜转身倒了杯水,递到他手边,看着他一点点喝完后才接了过来。 借着放杯子的动作没有和他对视,她低声:“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怎么摔下去的?” “埃尔德怎么样?”狄克斯并没有回应:“我记得他好像因为救我跟我一起摔了下来。” “轻微脑震荡,右手臂骨折。” “那我还真是连累他了。” 狄克斯狠狠的皱了皱眉,眸底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她的脸上,停顿了几秒:“小甜甜,你也别怪那位亚尔曼先生,他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没站稳吧,才撞了我一下。如果你要是问他的话,说不定他自己都不记得。” 若无其事的上眼药。 如果不是慕酒甜心中自有成算的话,她恐怕就直接信了。 她也是守在急救室外才一点点冷静下来的。 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乔秘书出现在门口:“慕总。” “我马上出去。” 应了句,不动声色,慕酒甜起身帮狄克斯掖了掖被角:“你先好好休息,我处理完事情再来看你。” “好。” 狄克斯应,等到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突然出口叫她:“小甜甜。” 背对着,不知道他眸底色泽如何,只听到嗓音微低的笑:“我知道你最近不太信我,可能是因为我前段时间有事没有及时告知给你,也可能是因为我和你中间发生了别的事情,不过我无论如何都是和你一起打拼过的人,初心不毁。” 初心不毁? 慕酒甜红唇慢慢抿出一抹弧度:“你的中文进步了很多。” 至少不像是之前总是乱用成语,词不达意的气走了好几个中文老师。 狄克斯一愣,睫毛微微颤抖了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阳光中挺立着的娇俏身影便已经开门离开了。 医院走廊里,带着股浓郁的冷清气息,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 让乔秘书下意识看了眼慕酒甜的脸色,语气试探着:“慕总,监控已经调出来了,您要看看吗?” “给我吧。” 转移到乔秘书手机上的监控查看起来很方便。 但镜头中的狄克斯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用背部完全将镜头挡住,根本就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他身子一斜,双手下意识抱头的朝楼下滚出,而亚尔曼似乎是想要拉他,伸出了手…… 却被埃尔德抢先一步,拉住狄克斯,却也抵挡不住地球引力和他本身的重力,两个人顺势都滚了下去。 那张明明向来温凉的小脸越来越勾勒着压抑的冷气压,乔秘书有些顾忌,硬着头皮:“慕总,我已经让技术人员分析过了,他们说画面拍摄角度问题,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亚尔曼先生推的狄克斯下楼。” 捏着手机的力道慢慢的加大。 最终凉薄的红唇勾出抹弧度:“监控没有任何的用处,这件事就先告一段落吧。” 停顿了下,她原本还想要嘱咐乔秘书平日里多关注狄克斯的动向,却看见亚尔曼姿态慢悠悠的从走廊拐角处出现,眸底染着的都是笑意,比急救室门前更加的胸有成竹。 “小酒甜。”扬手打招呼,语调闲适着:“被我推下去的那位有没有重伤,用不用告我个什么故意伤害罪?” 慕酒甜闭了闭眼,摆手让乔秘书先离开。 皱着眉:“别乱说话,这件事还没有具体的结论,往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揽责任,有意思?” 亚尔曼瞬间笑了起来,状似熟稔的在她头上敲了下,啧啧出声:“我比我想象中多了几分是非分明,不过,你终究是女人,心思还是太软了些。” 被动了脑袋,慕酒甜下意识退了一步。 白净的脸庞勾出几分疏离的痕迹,冷静警告的嗓音:“亚尔曼先生,说话归说话,还麻烦你不要动手动脚。” “好,我尽量。” 亚尔曼举手保证。 她眸子暗了暗:“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嘲笑你在明明有猜测的时候,不去动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来调查,任由可疑人员在你自己身边继续打转转,这难道还不是心软?” 慕酒甜瞬间就明白他说的是谁。 盯着他的眼睛,直视且少许的不悦:“我有派人去查,但狄克斯的祖父的确是在那段时间里过世了,他虽然在法国的行踪也不太明确,可大致上并没有说谎不是吗?” 男人讥笑掀唇:“大致?” “可能没有联系我的原因有说谎的迹象和漏洞,但人类总有些不想要往外说的秘密,狄克斯有,我也有,难不成亚尔曼先生没有?” 第392章 :顾少卿和慕酒甜当初只不过是协议结婚而已 亚尔曼虽然黑发黑眸,看起来像是个亚洲人模样,可身高却足足比慕酒甜高出一个头去。 慕酒甜仰脸看着,觉得应该和顾少卿差不多。 他闻言慢慢的勾唇浅笑,手指相互摩擦了下:“小酒甜,那你是不是要告诉我,有着这些不想说的谎言,你还能够和以前一样重用狄克斯?”扬眉:“如果你说的都是真话的话,那你怎么可能将总裁之位给埃尔德,而不是狄克斯。说到底,女人总是说一套做一套,这张嘴,骗人的鬼啊。” 这话一字一句带着的都是恶劣至极的表情。 慕酒甜一愣,仰脸回了个笑容:“y·t公司怎么安排应该都是我的事情吧,亚尔曼先生这是闲着没事干了吗,手长到都准备插手我身边的事情了?” 亚尔曼这才发现慕酒甜似乎是生气了。 他平日里这么和其他女人说话习惯了,痞贱,他身边的所有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甚至无时无刻都要恭维着。 垂眸睨着她黑白分明喷射着火气的杏眸,亚尔曼瞬间举手高过头顶,可以看得出的认认真真:“抱歉,我说话太过了,我向你道歉。” “我这个人以前没人管教,可能总会无意间说些话惹你不开心,如果还有下次,你可以直接给我说,我会和你道歉,也会改。” 根本就没有想到,慕酒甜错愕。 原以为亚尔曼出身贵族,就算是不像薛夕景、顾文斌那样自持身份,也会像是顾少卿那般有着眼高于顶的臭毛病,而现在…… 心中的一口郁气散的干干净净,亚尔曼还低头下来:“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希望没有下次了。” “当然。” 一边说着,亚尔曼招了招手,身后的保镖恭恭敬敬递上来一份文件,他眉目染笑的转手递到了慕酒甜跟前:“凭着你的能力查不到狄克斯当初在法国的情况,可不代表韦恩家族也查不到。既然你不想要借助韦恩家族的势力,那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没说其他,只是将文件往前递了递。 慕酒甜都不用看,就能够猜到里面的大概内容。 “你刚刚派人调查了狄克斯?” “不算是调查,只是向我正在追求的女孩揭露一下恶人面目罢了。”将文件强行塞进慕酒甜的手中,他从口袋中掏出根香烟来,也不抽,就是单纯的叼着,年轻的脸上染就着轻佻的味道,眉梢淡淡的挑起:“如果你嫌看的太麻烦的话,我不介意帮你讲讲。” “狄克斯的确是因为他祖父去世的原因临时回法国的,但他祖父去世的时候,他并不在医院里,等到第三天他才去取骨灰,中间没有人能够联系到他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 “所以?” 看着慕酒甜皱眉的模样,亚尔曼俯身凑近了点:“所以你心中猜测的一切可能性都是真实的,而这次的摔伤也有可能是他自编自导的,至于目的……我暂时还想不出来。” 后退一步,没有理会他。 慕酒甜垂眸,认认真真的翻看起亚尔曼准备的文件。 不得不承认,他拥有的资源和能力很强,区区两个小时,就查出了很多深入的事情,还配着证人和证词。 至少这份文件上她没有找到可攻破的谎言。 将最后一页合上,慕酒甜仰脸,对上一直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将文件重新递回去,语速平静:“这次的事情谢谢你。” “小酒甜这是承认你误会我了?” 亚尔曼盯着她漆黑的眸子,随手将文件递回了保镖手中,淡淡的笑:“既然你误会了我,是不是要给我点赔偿啊?” 那副轻佻笑的模样,简直和当初他们在暮色房间里见面,他找她要谢礼时一模一样。 回忆被拉扯了下,慕酒甜的心情意外回暖了些,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清净着一张小脸:“那我请你吃饭如何?” “不。” 张口拒绝:“吃饭这种事情太正常,不够暧昧。”说着,唇瓣的笑容瞬间加深,漆黑的眸子紧锁着慕酒甜,自顾自摸着下巴,勾出几分轻佻来:“我听杰西那家伙说,你似乎想要气一气你前夫,那你觉得我如何?”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亚尔曼嗓音低沉了下,带着无法轻易发觉的蛊惑气息:“至少在西城区,我不会有除你之外任何的女伴,甚至随叫随到,配合你想要在顾少卿面前发生的一切桥段,小酒甜,你确定不考虑一下吗?” 慕酒甜的手被一双温热的大掌拉起,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用极具绅士之礼的姿态在自己面前鞠躬,形状好看的唇瓣贴在手背上,呼吸拂过,有着一瞬间的痒意。 就算是没有爱情,看到如此的画面,她的心底也难免有着一瞬间的触动。 走廊里有着半分钟的死寂,女人温软的嗓音带着轻微的沙哑:“亚尔曼,你应该从杰西那里知道了不少关于我的事情,也应该清楚,我这个人不容易喜欢上另外一个人,所以如果你想要俘虏我来满足你的魅力展示,或者是想要得到什么家族之间的联婚的话,你恐怕是打错主意了。选择我,还不如去选择一个喜欢你,能够被你所掌控的女孩子。” “不过,你有一点是说对了,我的确是需要一个在顾少卿面前可以演戏的男人,我自私,他曾经给予过我的伤痕,我自然要在适当的情况下报复回去。” 她看着亚尔曼脸上猛然一喜的神色,挽唇:“但并不代表我可以用自己的感情来交易报复人的手段,你在大多数女孩子的眼中年轻有为,只可惜,我已经跳过一条深渊,不会傻到再落入第二条。” 而且,这遍体鳞伤,也不足以支撑她在感情的道路上,继续往前走。 将脸上的喜色慢慢收回去,亚尔曼将慕酒甜的话从头到尾咀嚼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只要不谈感情,你便同意我当你的男伴?” 慕酒甜微怔后失笑:“你的总结能力还真是让人担忧。” “那就这么说定了。”亚尔曼直接将慕酒甜的小手在掌心里揉捏了一把:“我记得过段时间就有一场宴会,到时候我陪你参加吧。” 埃尔德的受伤让慕酒甜一下子变得非常忙碌起来。 但忙碌往往是让人冷静最好的良药,至于迟迟无法定下来的离婚时间,她也没有再管。 可西城区有关于慕酒甜和顾少卿离婚的传言也不知道怎么得,直接蔓延开来,好像源头是从暮色传出的。对于这件事,暮色的总经理还专门上门去找慕酒甜道歉,再三保证消息不是他散播的,那天他见过她和邢墨后便将事情忘得死死的。 慕酒甜当然好脾气的没有计较,甚至希望这样的传闻越演越烈。 也同样借着暮色经理的口,将她和亚尔曼的消息传了出去。 很快,西城区便有了这样的传闻,顾少卿和慕酒甜当初只不过是协议结婚而已,现在顾少卿找到了真爱柳梦榕,而慕酒甜也有其他的男人,两个人自然而然会协议离婚。 没有了顾少卿这座大山在上面压着,以往对慕酒甜有意思的主儿,皆蠢蠢欲动了起来,y·t公司的前台每天都被堆满了鲜花和请柬,最高纪录是一天之内花店小哥来来往往了十趟。 亚尔曼第一次作为慕酒甜男伴身份出现在宴会之上是秋分当日,一席铁灰色西装加淡蓝色衬衫,明明任由谁穿着都能够体现出内敛来,却被他穿的格外的轻佻,连领带都没有,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漫不经心的露出锁骨来。 如果这不是她嘱咐乔秘书搭配的话,真以为是亚尔曼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常服。 有些头疼:“没有带领带吗?” “系着不舒服。”亚尔曼语调轻薄:“那东西又箍脖子,又系领口,除了装饰作用外什么……”都没有。 话说一遍,对上那双意味不明却明显阴鸷的黑眸,亚尔曼拉了一把慕酒甜,在她想要反抗的时候,长指摸上她的发丝,低低沉沉着警告:“别乱动,那位顾先生在你身后。” 慕酒甜这才下意识没有躲,展颜一笑配合后,又继续着刚刚的话题:“那你在法国参加宴会的时候也不带?” 察觉着亚尔曼的手在自己做好造型的头发上乱动着,大致应该是假装帮自己整理发丝或摘什么,也没有管,看着他的脸朝自己压下来几分,没有肌肤接触,但在背后看来,却像是他吻了她额头一记。 低低懒懒的嗓音,犹带着嫌弃:“麻烦,我也不会带的。” 眼角余光睨着眉心紧锁,面沉如水的男人,他眸底皲裂开的情绪冷漠的对视一眼都让人心悸不已,亚尔曼似乎犹嫌不够的收手,压低着声音:“你帮我把衬衫扣子扣上。” “顾少卿还在看?” “对。” 慕酒甜点点头,配合的仰脸娇羞一笑,抬手几乎将身子靠在亚尔曼的胸膛上,从最下面开始,一颗一颗帮他席上扣子。 异常匆忙的脚步声从后背的方向,不用转眸看,都能够察觉到里面酝酿着的浓重戾气和暴虐。 慕酒甜眉目一挑。 终于来了。 第393章 :别乱动,否则假吻会被拆穿 “酒甜。” 没有怒不可遏的直呼名字,也没有故作亲昵的喊她顾太太,只是状似平静而平淡的一句名字。 慕酒甜刚准备动作,就被亚尔曼扣住了腰身,双手自然而然的从她的腰侧穿过,顺势将她的小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头。 形成了拥抱的姿态,他懒洋洋的挑眉:“顾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说刚刚顾少卿尚且还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现在眸底就只剩下暗哑的冷漠,没有回应,视线紧锁在慕酒甜的后背之上。 不用回头,慕酒甜能够感觉到那耐着性子等待她转身的情绪。 拍了拍亚尔曼的手臂,仰脸和其对视了一眼,低声:“你先松开我。” “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 当初没有挡箭牌的时候,可不就是她一个人面对的顾少卿。 她当然可以。 “顾先生,好巧,竟然在这里见面了。”随手端起旁边的酒杯,扬起后主动抿了一口,说话间乖乖巧巧的全是笑意:“我原以为顾先生已经忙到夜不能寐的地步,没想到还有时间来参加这样的小场面,那么还希望下次乔秘书去贵集团预约时间的时候,闻秘书能够不再推三阻四的。” 歪头,朝着陪在顾少卿身后的闻秘书挑眉看了眼:“可以吗?闻秘书。” 没有找到女伴,闻秘书陪在身边的样子,显得顾少卿有些萧条。 “慕……太太打趣我了。”临时转变称呼,闻秘书的脸色尴尬。 “我没有打趣你啊,事实不就是这样的吗?” 乔萧禹都不知道往顾氏集团来来回回跑了几趟了。 “跟我过来。” 冷沉的嗓音倏然的在安静的环境中响起。 慕酒甜冷睨着顾少卿那张沉静的俊脸,单手插在口袋中,一身黑色正式西装将他身形勾勒出修长,却张扬着一种好不含蓄的霸道气息。 第一时间便反感的蹙眉:“顾先生这是在和我说话?” “不然呢。” “不带主语,我怎么知道顾先生到底想找谁?”眼神凉凉的,慕酒甜摇头:“说不定是顾先生看不惯柳小姐跟着邢少,而吃醋了,也无可厚非,对了……” 突然想到什么,她张望了两眼:“怎么不见柳小姐,听说她最近和邢少闹脾气了,这样的场合顾先生不应该将柳小姐带在身边,帮她涨涨士气,也省的西城区有哪些不长眼的公子哥一不留神冲撞了……” 身侧的拳头越发的攥紧,他低眸睨着她:“你这是要跟着他?” “他是我今晚的男伴。” “那韦恩·杰西呢?” “哦。”慕酒甜学着亚尔曼的模样,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将酒杯晃了晃,浓郁的香气自然而然的流泻出来:“他今晚有事,所以我今后恐怕需要跟着亚尔曼了,所以还麻烦顾先生早点空出来时间,否则很耽误我的事情的。” 别人可能听不懂这些,但顾少卿很清楚。 先是韦恩·杰西,现在又是亚尔曼。 蠢蠢欲动的心魔忍不住的肆意暴虐着,他不明白,慕酒甜肯跟着这些人身边受委屈,还得不到任何的身份,为什么就不肯回来和他低个头。 明明只需要说句软话的事情。 深秋初夏的交界,天还是有些热,宴会上开着空调,慕酒甜的小礼服是露肩的,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锁骨,空调风扫过来,微微有些冷的瑟了瑟肩头。 顾少卿和亚尔曼同时间睨见。 顾少卿才刚刚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褪下来,抬手,就被距离稍近的亚尔曼给抢先了一步。 尚存体温的西装外套盖在慕酒甜的肩头,比顾少卿还薄的唇瓣噙着迷人的笑意,优雅十足而铺就痞意,长指在她脸蛋上摸了摸:“还冷吗?” “不冷,谢谢。” “乖。” 一个字从口中吐出来宠溺十足,亚尔曼这才抬眸朝着顾少卿瞧过去,眼角眉梢绵长出来的全是一动不动的哂笑,伸手:“顾先生,好久不见。” 距离上次在医院门口的见面,的确是过去了好久。 冷眼看着面前一男一女亲昵的动作,淬着寒冰的眸底森然,顾少卿却怒极反笑,阴郁的脸面无表情:“亚尔曼先生,还请放开我太太。” “你太太?” “我太太。” “那我可能是初到西城区,所以消息滞后了,我怎么听说顾先生和我家小酒甜只是协议婚姻,而现在……”挑眉继续,亚尔曼俊脸上挂着笑,却半分温度都没有:“你们似乎已经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吧,顾先生,又或者是我该称呼前夫先生……” 一把将披着他外套,浑身上下都是他气息的女人拉至怀中,半个大掌几乎就能够将她的侧脸包裹,薄唇勾起的弧度肆无忌惮的张狂:“请你记住,慕酒甜现在是我的女人……” 说完,扣着她脸蛋,半旋身的径直压下。 正盯着顾少卿那张几乎写满了阴郁和醋意的俊脸,慕酒甜正暗自欣喜,头顶上突然一阵阴影便压了下来,她下意识的抬头,红唇就正好被男人捉住。 亚尔曼将大拇指堵在她的红唇上,然后自己结结实实的亲了上去。 就算是隔着手指,他鼻息温热的气息还是撒了她满目,陌生的气味,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下意识的让慕酒甜想要挣扎起来。 却腰间猛然被拧了把,男人若无其事却性感压低的嗓音带着警告:“别乱动,否则假吻会被拆穿。” “你……” 慕酒甜气急,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脸颊上所有的钳制瞬间被撤掉,徒留下拇指按在唇上的力度。 就算是亚尔曼早有准备,却还是被那来势汹汹的姿态所惊吓,一拳头砸下来的阴鸷戾气,让他猝不及防的朝后踉跄了两下,摔倒在地上,“哗啦”一声,清脆至零破碎的声音。 被他不小心带翻的高耸入云的红酒杯塔全部摔落在地上,血红色的酒水从天而降,摇曳着血腥般的颜色,在地上蔓延出一条小溪来,甚至还有的砸落在亚尔曼的头顶,配合着空气中挥散不去的暴虐气息,让他毫无风度可言。 转头啐了一口,亚尔曼嘴角沁出血来,所有痞气全部被眯长,转化为湛湛出来的浓烈杀意:“靠,你真他妈敢对我动手,上个敢碰我的人,现在骨灰都不知道埋在哪儿了。” 泛白的骨节,拳头对拳头时的碰撞,让整个场面瞬间慌乱了起来。 女人们克制着的尖叫声。 最中央踩着碎玻璃渣和酒水你一拳我一拳来往的两个男人,英俊的脸上张扬的全是血腥和杀戮的气息,每一拳挥舞出的都是暴虐。 亚尔曼是什么人。 慕酒甜虽然没有调查过,却多多少少从韦恩·杰西那里知道了点,家族混的全部都是不干净的灰色地带,就包括给西城区引资的这笔钱也有着洗钱的意思在其中。 亚尔曼看起来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却正儿八经下手起来,招招致命到毫不留情。 状似不小心掠过顾少卿喉骨的动作,却在上面落下了乌黑的掌印。 慕酒甜冷眼睨着顾少卿几乎和其相当却不如其下手狠的身手,那双冷静暴虐的黑眸在掠过自己的时候却又有着别样的色彩。 心头一瞬间有种别样的感觉掠过…… 却在莫子轩想要上前的时候加以阻拦:“莫少这是准备做什么,二打一?欺负我今晚的男伴?” 莫子轩自认为年纪比西城区其他几位都大些,所以平日里格外有兄长的气势。 但现在也忍不住怒了下来,眉目阴沉:“酒甜,你是女孩子,少卿欺负了你,你闹闹脾气也是正常的,但你今晚太过分了。” “我过分?” 慕酒甜忍不住的讥笑,张开手臂揽在莫子轩的身前。 最近一段时间,西城区发生的事情太多。 先是顾文斌后院起火,直到现在除了西城区的工作外,无论是宴会还是饭局都不见他出席;紧接着便是艾薇儿和盛怀暖的接连死亡,导致薛夕景至今清醒的时候都需要镇定剂,而祁睿锋,被祁老大加斥责后关在别墅里关禁闭,就连西郊基地的工作和任务都暂时停止了,恢复时间不定。 甚至还有传闻说祁睿锋彻底的疯了,就连镇定剂都奈何不了他,祁老亲自给他上了手铐脚铐,才勉强能够制住。 整个西城区里,金字塔尖上的这几位疯的疯,关的关,残存下来的就只有莫子轩和顾少卿。 而莫子轩也是最近刚刚出任务回来,根本就不清楚事态的发展。 慕酒甜惦念着这点并没有和他多加纠缠,只是绵长着讽刺:“莫少,我和顾少卿已经签订了离婚协议,现在他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同样,我也没有任何过分的地方,还望周知。” “离婚?”莫子轩似乎也听闻了西城区前段时间的传言:“这不是流言吗?” 慕酒甜轻笑摇头:“不是流言,是真的。” “你们也……” 想要训斥他们胡闹,莫子轩启唇却又没有说出来。 重物落地夹杂着玻璃破碎,吓得女人的惊呼声比刚刚更为刺耳,莫子轩分神朝那边看了眼,立刻皱眉,大踏步的往前:“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是在宴会上,你想要明天你们成为整个西城区报纸头条吗?” 抿了抿唇,慕酒甜跟在莫子轩的身后。 第394章 :都是马上要离婚的人了,还有什么资格冠太太的名号 莫子轩想要拦顾少卿,却被他一把甩开,凶狠轻薄着瞳孔,提着拳头便想要再次冲上来。 可慕酒甜却趁机直直的插在两个人的中间,面对顾少卿。 “慕小姐……” 惊呼声。 拳头就停在慕酒甜的眼前,拳风凌厉,他几乎能够感觉到她睫毛扫过的感觉。 粗重的呼吸,顾少卿是真的想要将亚尔曼往死里打。 “顾少卿,还有完没完了?” “你护着他?” 异常冰凉刺骨的笑声,来自面前狰狞着脸孔的男人:“慕酒甜,他们把你当什么玩意儿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竟然护着他?” “不然呢?不护着他,护着你吗?”慕酒甜仰脸讥笑,感受着从后面贴上来的温度,有些别扭,但想着现在的情况也没有躲闪,黑白分明的杏眸睁大:“顾少卿,你是已经和我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的人,明白离婚协议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就是,从今往后,我无论跟谁在一起,又或者是被当做玩物还是玩意儿,都和你没有关系,更不用你插手分毫。而且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你以为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不是你的玩物?不,我可能比玩物还不如,我只是你用来摆在家里的摆设而已。” “你说什么?” 突然沉下去的脸色,任由谁看见都觉得森然不已。 “不是吗?至少我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还能够做到对我一心一意,除了我不再跟其他女人暧昧,而你呢?苏安然、柳梦榕,我已经数不清楚你到底给了我多少委屈和屈辱受,我又被西城区当成多少次茶余饭后的话柄和笑柄了。” 慕酒甜仰脸看着俊脸上还残留着凶狠和血色的男人,红唇敛着讥笑的转身,当着所有人的面,素白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下亚尔曼的唇角。 在听到他呼痛后,垫着脚凑到他唇边吹了吹。 从始至终,都透着股小女人特有的温软和乖顺气息:“还疼吗?” “不疼了。” 亚尔曼顺势抓住慕酒甜的手,随意的捏在掌心里把玩,掌心里不知如何粘上去的血色也同时沾到了慕酒甜的指尖上。原本还暴虐的气息在她跟前一瞬间就变回轻佻和温柔,低沉的嗓音干净:“走吧,我不喜欢你和你的前夫有过多的牵扯。” “好,我听你的。” 顾少卿看着亚尔曼半搂着怀中女人转身就走的背影,女人眸底的心疼和惭愧不加掩饰,而男人,浑身轻佻到就像是刚刚才从女人香里爬出来的模样,却在女人跟前软化成说不出的温柔和低哄…… 心头几近崩溃又翻来覆去回荡着的情绪如同魔鬼般肆意疯狂着,将他即将逼入绝境。 身侧的拳头越攥越紧,无处派遣的情绪就在即将爆发的时候,身边莫子轩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却不是对他的:“酒甜。” 前面的身影停住了脚步。 没有回头:“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就准备这么走了?” “不然呢?”她半侧过脸来笑,精致的脸蛋在灯光中就像是潜伏在深夜里的妖精,一不留神,就能够将人吞噬的骨皮不剩:“再给顾先生留下点教训你们才肯满意吗?那这样吧,我再给顾先生留下一句话……” “我宁可去当韦恩·杰西或者是亚尔曼的玩物,也不肯待在你身边。”啧啧出声:“你想想,你都让我厌恶到什么地步。” 顶着所有人的视线,慕酒甜一直挽着亚尔曼的手臂走到庭院里,才松开。 后退一步,对面男人伸手摸了摸自己嘴角带伤的地方,似乎是吃痛下意识撕了一声,低咒:“顾少卿下手还真是狠。” “说话前你应该先看看你自己,他脖子上的手指印可不比你伤的轻。” 闻言,亚尔曼眉目间的笑意立刻染上了几分轻佻:“怎么,你这是心疼了?” 慕酒甜白了他一眼:“那他怎么没把你打死,这样你就没嘴在这里我和贫了。” 亚尔曼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却分心凝视着慕酒甜脸上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黑,庭院里灯光又覆盖着一层暖黄的原因,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杏眸黑白分明,也看不出什么情绪,自然也没有对顾少卿的心疼和对他的愤怒。 这应该算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至少刚刚隔着拇指接吻的感觉…… 她的唇很软。 亚尔曼眯着眼,跟在半搭着自己西装的小女人身后,慢慢往庭院外面移动,单手插在口袋中,衬衫凌乱中显得慵懒,眯了眯眼:“这就准备走了,我还没有玩够呢。” “我怕你再玩下去,别说是给西城区注资了,就算是你出现在西城区,都会被通缉的。” 虽然顾文斌、祁睿锋现在自身难保,可到底手中有权有势,这点小事甚至都不需要安排,只需要透露一点即可。 “那正好,我把资金都给你家y·t公司就行了。”低笑出声:“还争抢什么百分之六十,只要你答应我交往的想法,我追加一倍给你。” 慕酒甜的脚步瞬间停了下,转眸扫了他一眼,瞥了瞥唇,有着说不出的嫌弃:“麻烦正常点。” 那些钱引资进来是为了洗白的,都投给她算什么…… 到时候出了问题,反而还会将她拉下水。 “给我未来的妻子……” 亚尔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着慕酒甜一边半扭着头听他说话,一边往外走,一不小心便撞了个迎面而来的男人的肩膀。 快的他想要去拉都没有来得及。 身子猛然被冲撞了下,慕酒甜下意识的后退,却被拽住一条胳膊直接拉了回来,紧接着头顶上有道轻笑的声音:“我还以为这是谁呢,原来是曾经的顾太太啊。” 慕酒甜立刻皱眉,想要抽手出来却抵不过对方的力道:“松开手。” “这么凶做什么?” 仰头,便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长得还算是差不多,只可惜那浮肿的双眼和操劳过重的身子彰显出他的油腻和过欲。 说话间,他甚至想要伸手过来,在慕酒甜的脸上摸上一把。 却在半空中被亚尔曼攥住了手腕。 凶狠下来的面孔再加上阴鸷的眼神:“放开她,滚蛋。” 如果换做是平日里,说不定男人就被吓住了,只可惜他刚刚从头到尾看了一场关于他们之间的好戏,再加上喝了不少的酒,自然酒精上头的冷笑:“让我滚,你算是个什么东西,顾少不要的玩意儿你也愿意捡去当宝贝似的供着,还为了她和顾少打一架,我看你到时候在西城区怎么混下去……啊,疼……” 瞬间的尖叫,夹杂着手骨断裂的惨叫声。 亚尔曼脸上的表情依旧懒懒散散的未变,却轻而易举的将一个人的手骨徒手捏断。 那痞气中隐藏着的血腥暴力,非长年累月不可得。 听到男人惨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保镖便一下子都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的围住。 甚至有两个黑衣男人上前,想要从亚尔曼手中将男人抢过去。 亚尔曼懒得和他们动手,索性便直接放手了。 “二少。” 低低的唤,被称呼为二少的男人整个人因为疼痛而狰狞着,右手无法听使唤,呈现萎靡状的耷拉在半空中。 怒意冲天,他瞬间瞪大眼睛:“你们,给我抓住这个男的,我他妈要弄死他。” “是,二少。” 保镖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就听到一道低沉不悦的嗓音:“闹什么呢?” 已经围上来的众人不敢再胡乱造次,纷纷让开一条通道,就看见西装褶皱,略显狼狈却不失矜贵的顾少卿和莫子轩并肩走了过来。 刚刚开口的很显然是莫子轩。 此时他眉头微皱,环视了圈,最终落在喝的有些酩酊大醉的男人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莫少、顾少。”男人助理模样的男人朝着他们颔首,恭敬:“二少跟慕小姐和这位先生发生了点冲突,没想到惊动了两位,还真是抱歉。” “冲突?” 瞬间的嗤笑声传了过来,脸颊边和拳头上还有着未擦干净的血痕,单手夹着根香烟,顾少卿清隽的面孔在路灯的照射下晕染出妖孽邪肆来,缓缓的抽了口,青白色的烟雾就像是从他骨血最深处蔓延开来的:“给我说说,看是什么误会。” 微风拂过,带着尼古丁的味道。 却让慕酒甜微微蹙眉。 这不是顾少卿只抽的那个牌子。 助理模样的男人也是一愣,停顿了几秒,试探性的询问:“顾少,您和顾太太……” “刚刚不还是慕小姐的吗,怎么又变成顾太太了?”手指弹了弹烟灰:“还是慕小姐吧,都是马上要离婚的人了,还有什么资格冠太太的名号。” 男人琢磨了半天才猛然眼睛一亮。 顾少卿这很明显不是向着慕酒甜的意思。 唇角翘起的弧度高高的,张口脸不红的瞎胡说:“事情也不难说,不过就是慕小姐刚刚不小心撞了二少一下,二少只是想让慕小姐道个歉而已,却不想应该是碰到慕小姐又或者是哪句话说的不太对,惹了旁边这位先生生气,所以……” 剩下的话,从那位二少被生生掰断的手骨就能够看出来。 第395章 :亚尔曼竟然也想和慕酒甜结婚 闻言,亚尔曼瞬间啧啧出声,眼角眉梢带着的都是嘲弄的滋味,偏头看向慕酒甜,毫不压低声音:“这么睁眼说瞎话,他们不会脸红吗?” “脸皮已经厚到子弹都打不穿的地步,你觉得呢?” 亚尔曼的身形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挺拔到足够将慕酒甜纤细的身影笼罩其中,两个人肩并肩,垂眸与仰脸的动作熟稔而暧昧。 掌心被掐的疼痛感不断的深入,几乎让顾少卿整个人麻木。 助理模样的人脸色难堪,第一时间看向顾少卿,脸色带着无限谄媚的情绪:“顾少,您说呢?” 深呼吸,香烟燃到指尖都没有发觉,他讥笑:“我说什么,我不过是个旁观者罢了。”想要抽烟,才赫然的注意到,松手,任由烟蒂落在泥土中,锃亮的皮鞋毫不犹豫的捻灭:“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最多是无趣,在这里看个笑话罢了。” 说“笑话”两个字的时候,有着几秒钟的意味深长。 慕酒甜明白,顾少卿是等着自己去求他,向他低头,向他认输。 这很符合顾少卿向来的性子。 精致的眉目间在橘红色的灯光中落下一层淡淡的凉薄弧度,慕酒甜拽了拽亚尔曼的衣角,仰脸笑的无辜乖巧:“都是你惹的祸,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像那位二少道歉吗?” “道歉?” 亚尔曼挑眉,眼神中有着无声无息的张狂:“让我道歉的人,这辈子除了我父母和妻子外,其他的都已经长眠地下了,怎么,他是准备当个死人不成?” “你……”好不容易缓解了手腕的疼痛,二少便听见这般的话语,瞬间蓬勃而起的愤怒,也不在乎顾少卿和莫子轩还在不在现场,大呵:“把他给我往死里揍。” “是,二少。” 一群人立刻摩拳擦掌的将两个人包围其中,各种叫嚣和哄笑声在不同的地方响起。 慕酒甜身侧垂落的小手捏紧,穿过黑衣黑裤、体型健硕的保镖,看向人群外路灯下站立着的男人,身形从容矜贵,似乎是从莫子轩那里借来的香烟,又点燃了一根。 距离隔得不远,她甚至还能够听到莫子轩略略担心的声音:“你不准备去帮帮忙?” “帮忙?”顾少卿挑眉,溢出来的都是冷笑,点燃香烟后抽了口,鼻腔里喷薄出来的都是青白烟雾:“既然她如此不识相,我又为何上赶着当个怜香惜玉的角色,除非……” “除非她主动的求你,是吗?” 莫子轩将顾少卿后面未说来的话替他说完。 没说话,自顾自抽着。 顾少卿承认他的确很爱慕酒甜,甚至爱到为了不让她离开,愿意去放弃柳梦榕,放弃自己一贯的坚持和承诺。 只可惜,他愿意大度,慕酒甜也不愿意放弃她那点小脾气和小倔强。 环境嘈杂,可慕酒甜还是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的嗤笑,一身简单疏离的衣着,看着渐渐围上来的保镖,拉了拉亚尔曼的衣角:“还麻烦你怎么把我送过来的,怎么把我原封不动的带回去。” “当然。” 信誓旦旦的是嗓音,大掌抓住她的胳膊后,一把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甚至都没有掏出手机,只是轻敲了下自己身前一枚看起来寡淡无奇的纽扣,低冷的嗓音狠辣:“还不都滚进来?” 慕酒甜离得近,自然而然听到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应答:“是,少爷。” “门口距离这里至少有一公里,奔跑也需三分半的时间。” 慕酒甜皱了皱眉:“三分半,你能够被打的躺在地上了。” “小酒甜,你怎么对我这么没有信心。”掐了掐她的下巴,后蹬脚,将一个想要偷袭的保镖直接踹飞,亚尔曼的眸底一瞬间变化,像是一把散发着寒意又开了刃的刀,却温声低哄:“乖,好好的看表演。” 转身,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摸出来的枪支,在手指间转了圈后直指着那位二少,将所有人想要冲上来的保镖吓在原地不敢随意动弹。 亚尔曼越过人群,和顾少卿对视了眼,眯起的眸底酝酿出狂妄讥笑:“来呀,看到底是我的子弹快,还是你们冲上来群殴我的动作快。” 被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二少只觉得仿佛是被扼住了喉咙,根本无法呼吸。 “亚尔曼先生……” 助理连忙抬手安抚:“您冷静点,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这种……动刀动枪的地步。” 都懒得理会他们,用枪口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不远处顾少卿的身上,不紧不慢的笑出声:“顾先生,这场大戏你觉得我表演的怎么样?” 顾少卿叼着烟,不甚在意的笑:“不怎么样。” “那还真是见笑了。”亚尔曼依旧懒懒散散,却也止不住的锋利:“不过我要提醒顾先生一件事,从今往后,小酒甜就是我护着的人,如果顾先生介意的话,那我想我们以后不会成为朋友的。” 隐匿在青白色的烟雾中,顾少卿的眉目一瞬间阴沉下来,视线集中在被几乎挡得彻底,只剩下一丝衣角的女人身上。 深吸一口:“敌人?韦恩·杰西将人交给你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你,她这半年都不能够有明面上的男朋友?” 这一点,亚尔曼还真不清楚。 “无妨。” 转念间,他便摊了摊手:“半年的地下情人换到时候直接结婚,想想,还挺换算的,你说是不是顾先生。” 平日里,理智一向是顾少卿作为引以为傲的,可现在怒意几乎覆盖了所有的情绪,如果不是莫子轩及时的按住他,都不知道他会不会直接冲上去。 冷眼打量着。 原本他以为亚尔曼像是韦恩·杰西一般,和慕酒甜只是逢场作戏,所以他觉得他这样只要慕酒甜低头就能够不计一切将她追回来的人,在天平比重中更占优势。 可现在…… 亚尔曼竟然也想和慕酒甜结婚。 一个全新的,肯在所有时刻护在她身前的男人…… 就算是再厚的心房,也总有一天会被撬动。 但亚尔曼也是在女人群里浪荡了那么长时间的男人,他的浪子回头,慕酒甜就肯接受,那为什么不肯重新面对自己? “顾先生,我的曾经的确是浪荡不堪,只可惜,我在和她在一起后,会断绝和一切女人的关系,更不会让曾经的荒唐事扰乱到她跟前。也许,你从小便身居高位,所以不会明白……”亚尔曼从容却讥讽的勾唇,薄唇掀起的全是讥讽:“女人这种生物,越是爱你,就越小气,容不下你和她之间有任何其他女人的存在。” “像你那位白月光小姐,还是留着你自己慢慢捧在手里吧。” 一席话,说完后从外面就径直冲进来了一组雇佣兵,他们用真枪为阻,护送着两道身影转身离开。 其中娇小纤细的身影在中途一次都没有回头过。 头顶上明明是温暖的橘红色灯光,却在这么一瞬间变得刺眼的厉害。 浓烈的尼古丁,顾少卿咀嚼着刚刚听到的字字句句…… 越是爱你,就越容不下。 莫子轩在那边安抚完被掰断手骨的二少他们,才走过来,大掌按在他的肩头,神色复杂:“我以为你当初愿意和慕酒甜结婚就算不是因为爱她,也是有想要安定下来的心思,却没想到……” “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 “不能说你信守承诺是不对的事情,但……”莫子轩挑眉:“亚尔曼有一句说的对,女人的确是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生物,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从别墅里缓缓走出来一道身影。 和慕酒甜今晚的打扮很像,一席白纱的小裙,刚刚到膝盖,无袖,锁骨处覆盖着的都是薄薄的轻纱,给人一种清冷中夹杂着勾引的气息。 不知何时,柳梦榕似乎改变了。 两个人的对话停止,看着柳梦榕走到他们跟前。 先朝着莫子轩颔首打招呼,然后才将视线放在顾少卿的身上,红唇微抿:“少卿,酒甜呢,我刚刚听说你和她今晚的男伴打了一架,是不是因为上次你帮我的事情让她误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要亲自和她说清楚。” “现在我和阿墨在一起,就算是没有你的承诺,阿墨也能够护我一生平安,所以她可以放心了,你不会再因为护着我而和她起什么龃龉。” 这个点,陆陆续续都是走的人。 顾少卿不愿意不给柳梦榕面子,脸庞隐匿在夜色中,语气淡淡的:“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你安心和邢墨在一起就行。” “但酒甜就是很介意我,不是吗?”她仰着脸:“这是一件事实,只有我解释完她才能够和你安心在一起,今晚她是故意带着别的男人过来的不是吗?” 如果真的是就好了。 顾少卿很清楚,慕酒甜和他离婚的决心是如何的深,虽然和亚尔曼的动作还尚算生疏,但和韦恩·杰西之间的亲昵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的。 他们的关系,绝不是最近两天才发展出的。 “我说了,这件事,是我和她的事。” “可是,我……” “够了梦榕,我是爱她的。” 第396章 :在我还喜欢你的时候尽量对你好 柳梦榕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青白交错,耳边回荡着顾少卿低沉清晰的声音:“五年前你不告而别一意孤行的分手后,我和你之间就只剩下我给你的承诺,如果你回来的这三四个月里,我给你造成了什么错觉我很抱歉。” 将香烟掷在地上,青白烟雾在空气中飘散着。 “有着救命之恩,你想让我帮什么忙,我会在力所能及之中帮你。但你应该清楚一点,我和慕酒甜没有离婚,就算是离婚了,我想要的也只是她。” 这辈子,也只有她。 擦肩越过,顾少卿再也没有回头。 …… 从青宅搬出来后,慕酒甜就住在那片别墅区里,再加上韦恩·杰西到西城区后专门帮她配备的保镖和门卫,将这块土地保护的密不透风。 庭院装设的很大也很漂亮,最中央的喷泉在橘红色的灯光中荡漾出温暖的水波。 车子就在喷泉前停下。 慕酒甜从后座钻出来,精致脸蛋的略施粉黛,将肩头褪下来的西装还回去:“谢谢你今晚护着我。” “不用谢。” 将西装接过来,亚尔曼那双轻佻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其中是足以让人溺逼其中的柔情,嗓音压低:“我今晚说的话都是真的。” 高大身影散发出来的男性气息很容易的就将小女人整个笼罩。 慕酒甜有些接受不了的下意识后退,亚尔曼却步步紧逼:“说深爱你不会信,说喜欢,你又觉得我太轻佻,那我索性就说我对你很感兴趣,是那种想要和你过一辈的感兴趣。” 她微微一愣。 亚尔曼伸手帮她整理了下脸颊边有些凌乱的发丝:“对,嫁给我你不吃亏的,韦恩·杰西是你哥哥,也是我兄弟,如果不是真的对你有意思,我不会轻易对你出手,更不会和你说这些,你可能没见过我对那些世家妹妹,疏远也疏离,我喜欢的是钱货两讫,不是那种喜欢胡乱留情的男人。” 从最近一段时间的接触中,亚尔曼很清楚,慕酒甜既聪明又敏感。 与其骗她以深爱,还不如将最直白的底层剖析出来。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小姑娘,你觉得我原本花心,玩腻的浪子回头你不会稀罕,也不会随便相信我。那我可以给你唯一的保证,就是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情,我最起码的基本便是婚内不出轨。” “订婚后我会将我名下百分之六十的财产转移到你的名下,今后我继承的所有家业也都会分给你百分之六十,到时候就算是我猪油蒙了心想要和你离婚,你也可以完完整整的全身而退,当个小富婆,那时你拿着钱报复我又或者是去养什么小鲜肉,都是你的自由,也足够让你奢侈的过一辈子。” 一字不落的听下来,慕酒甜有些惊讶:“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给我这些保证。” 亚尔曼的家族规矩,慕酒甜不是很清楚,但他是家中独子,也没有什么私生子私生女来争夺家产。 百分之六十,足够颠覆法国数十个小家族的。 闻言,亚尔曼瞬间扯出来几分笑意,狂妄也肆意,那股浪荡公子的女人香也都收敛了起来:“没有为什么,我是个混球我自己清楚,在我还喜欢你的时候尽量对你好些,也省的之后负了你,等到我迟暮垂夕之日抱恨终生。” 那双落在自己脸上的黑眸浓稠着细密的深情款款。 慕酒甜不知道亚尔曼是对每个女孩子都这般,还是唯独自己特殊。 毕竟西方人,总是毫不吝啬他们的惊艳和蜜语。 不过她承认,如果没有顾少卿在前的话,说不定她真的愿意和亚尔曼试一试。 “抱歉,我暂时还没有想要交男朋友的念头。”颔首,勾起的红唇漂亮:“如果……” “嘘。” 骨节分明还噙着点古龙水香气的手指点在她的朱唇上,亚尔曼俯身逼近:“今晚我过得很开心,所以现在不想要听到你说这些让我不开心的话。” 停顿了下:“我能抱你一下吗?” 还没等慕酒甜回应,亚尔曼便伸手将她抱在了怀中,怀抱炙热,拴在腰间的大掌力度很大。 “没关系,我相信你会改变主意的,我已经挂上号了,等你想要交往结婚的时候,可要记得我排在第一位。” 慕酒甜愣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最后呐呐的点点头。 头顶上似乎轻笑了下,揽在她腰间的大掌始终没有松开。 晦暗阴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喷泉前相拥相抱的两个人身上,指尖的力度分配在薄款手机的各处,重的几乎要将其捏碎,夜晚的水雾将男人原本温俊的五官勾勒出妖魔化的诡异。 那副全身心依赖在陌生男人怀中的表情,眼角眉梢都带着绵长惬意的笑意。 和在自己跟前那副防备抵抗疏离的模样大相径庭。 还真是让人刺眼的厉害。 顾少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过来,又为什么要抬脚想要走进去。 却被门卫拦住:“什么人,这里是私人领域,请快速离开。” “滚。” 幽冷的笑意,吐出来的字眼生硬。 他之前来的时候也没见有人拦过,现在不过是刚刚签了离婚协议书…… 朝门卫瞧了眼,似乎不是之前的那一拨。 也不知道是谁换了。 韦恩·杰西还是……亚尔曼。 门卫也有些恼怒,却秉持着职业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看顾少卿态度一如既往的强硬,最后没办法,只能够派人先去通知慕酒甜。 “小姐,门外有位自称是顾先生的人想要见您。” 从后面突如其来传过来的声音响起时,慕酒甜还在亚尔曼的怀抱中,她愣了愣,用手抵着他的胸膛推了出来。 捋了捋自己有些被弄乱的发丝,一瞬间的蹙眉:“顾先生?顾少卿?” “顾先生没有说自己叫什么。” “很晚了,不见。” 亚尔曼遥遥的朝雕花铁门外睨了眼,衬衫扣子在夜色中大敞着,带着令人遐想的慵懒,漫不经心的笑了下:“酒甜,说不定真是顾少卿,他找你想必是有重要事找你,你不如……” 摇了摇头,慕酒甜掀眸,红唇翘起的弧度嘲弄:“你不用试探我,我说过要和他离婚,就不会中途回心转意。”停顿了下:“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 “你哥找我有点事,我今晚会在这休息。” 说着,亚尔曼转身就走,挺拔的背影朝她招了招手,笑声散漫:“你不用管我,我随便捡个客房就能睡,要是没有客房的话,犄角旮旯也行。” “你……”根本无法阻拦,闭了闭眼,慕酒甜脸色没什么表情,转头回来:“算了,你就说很晚了,请那位顾先生回去就行。” “好的,小姐。” 门卫按照慕酒甜的原话告知给顾少卿。 如果没有亚尔曼堂而皇之走进别墅的背影,说不定顾少卿便会听从慕酒甜之意,但现在…… 垂下来的眼眸深邃中好似裹着让人看不懂的浓雾,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她真的这么说?” “是的,这位先生还请您快速离开。” “好,很好。” 顾少卿倏然抬头,一双眸子暗的倒映不出任何影像,讥笑:“那我今天还非进去不可了。” 折腾了一晚上,慕酒甜拖着略有些疲倦的身子,在浴缸里点了几滴精油后,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一边擦拭着长发,一边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正好接到埃尔德的电话。 他右手骨折,所以所有需要经手的文件全部由慕酒甜亲自审批,所有需要参加的场合也由其他人代替,这次也不例外。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隐约还有着娱乐节目的声音,埃尔德右手绑在身前,略带困倦和懒散的嗓音勾人:“老板,我忘记给您说了,明天下午四点有慕氏集团的股东大会需要参加,这是慕氏集团整合后第一次股东会议,您是否要参加?” 原本是埃尔德去的。 “不了,派下面经理去就行。”一手按在毛巾上,没有章法的胡乱擦拭着:“只要不让人联想到y·t公司就行。” 埃尔德应该是想要回答“好的”,但第一个字才说了一半就停顿了下。 慕酒甜皱眉:“怎么了?” “明天慕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似乎顾总也要出席,而且……顾总应该是想要借着慕氏集团的名义,将慕氏集团拆分出个独立的中小型企业,然后专门去竞争那笔海外引资。” 到时候是将安璐公司融合进来,还是融入安璐公司,便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甚至这个中小型企业都不挂在慕氏集团的名下,就算是他们这些股东,也无权能够插手。 慕酒甜擦拭长发的动作戛然而止,瞳孔微扩的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将毛巾随手扔在旁边的床上,看也没看,泛凉的脸庞:“这是你从哪儿打听到的?” “安排在慕氏集团的中层。” “好。”她细密睫毛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下:“明天我亲自出席慕氏集团的股东会议。” 挂断电话,门外有着轻微的响声,好像是谁下楼的动静。 因为亚尔曼也在别墅里,慕酒甜便没有管,站在原地想了会儿。 第397章 :顾家我自有其他的招,就只是问慕小姐要不要合作 她当初就算是下手快,也只是收购了慕氏集团百分之十七点三的股份,对比顾少卿手中原本收购的百分之四十五,再加上后面从散户收回的百分之一而言,还真算是微乎其微。 但这已经是慕酒甜手中除了投入y·t公司外,所有能够动用的钱财了,甚至还闪过一瞬想要将这栋别墅区给卖掉的念头。 如果不是怕动作太大惊动了顾少卿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如此做。 如果想要阻止顾少卿明天的举动,非要凑齐百分之五十以上不可。 现在慕氏集团的股票,除了散户手中百分之二点七外,剩下百分之二十四掌控在邢氏集团和武家手中。 之前为了盛怀暖出任务的事情,慕酒甜几乎算是和武元楷闹翻了,他被武父关在家中半个月后,被下放到青市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而邢墨,柳梦榕的男友…… 说来说去,慕酒甜觉得自己几乎陷入了绝境之中。 就在身着浴袍,站在空调口冷的几乎打颤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接起,那头吐字清楚的低沉嗓音一如既往的带着变声器,慢慢顺着电流传过来,就像是有滑腻的蛇类在身上划过的感觉。 低笑:“慕小姐,别来无恙,希望你还没有忘记我这个绑架犯。” 睫毛颤抖了下,慕酒甜靠着床边,盘腿在地毯上坐下,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绑架犯先生,我原以为会是我走投无路按捺不住的给你打电话,却没想到没有耐性的人是你。” 刚刚,她就有一瞬间想起了他。 那头薄唇噙着笑,丝毫不介意慕酒甜的不信任和挑衅:“无所谓,只要达到我想要的,过程和手段都只不过是途径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 “而且……”男人停顿了下:“慕小姐身边围绕着的苍蝇太多了,我可害怕极了,万一慕小姐想不起我怎么办?” 今晚慕酒甜带着亚尔曼出席宴会,明天这样的消息便会成为整个西城区的笑柄,对于男人的了解,她不觉得稀奇。 “所以呢,绑架犯先生打这通电话来是为了什么?” “慕小姐不知道吗?” “不知道。” 那头瞬间似笑非笑起来,压低的嗓音带着一瞬间的危险:“怎么?慕小姐是圣光笼罩,想要成全顾少卿和柳梦榕,让他利用慕氏集团分裂出个小公司,来和你打擂台?” 男人的声音压低,带着无尽的威压。 就像是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了慕酒甜的心头。 脸上的笑意全然的收起,她忍不住捏紧手机:“我当然不想,只可惜我现在身无分文,别说是去慕氏集团的股东会议上反对顾少卿了,恐怕连慕氏集团的大门都没有进去就被扔了出来?你总不想让我连y·t公司都付出去吧,那可是我的心血。” “当然不会。” 男人用手指摩擦着自己的下巴,漫不经心的倚在沙发里,手中摇晃着血红色的酒水:“我可以帮慕小姐争取到足以和顾少卿对抗的股份,不过……慕小姐,你应该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地板虽然有些凉,但隔着地毯,慕酒甜也感觉不到,将一条腿平放:“你想要利用我是顾少卿前妻的身份,让我帮你对付顾少卿。” “说利用两个字太难听了,我们是互惠互利不是吗?顾少卿为了个白月光负了你,让你在西城区丢人又丢脸,难不成你不想也看着他一败涂地,跪地求饶的模样?” 慕酒甜耐着性子听完他沙哑而机械的声音,就算是如此,也能够从里面听出来浓郁的野心和欲念。 淡淡的笑:“顾少卿出身顾家,就算是你能够扳倒顾氏集团,也还有顾家在后面撑腰呢。” “这就不劳烦慕小姐担忧了,顾家我自有其他的招,就只是问慕小姐要不要合作。” 想着从游轮被救回后,自己派人去调查那件休闲装的购买者,几乎西城区金字塔尖上的公子哥人手一件,也和自己勾勒出的准确人物相符。 也是,这样的衣服,自然由商家直送到各家。 只不过是看各位公子哥们到底穿或者是不穿了。 停顿了几秒,看着纯白的地毯,慕酒甜这才低声:“送上门来的合作,我怎么可能错过,不过……” “我似乎在游轮上和绑架犯先生说的合作是帮我让柳梦榕身败名裂,可不是区区这个一个小股东大会。”轻笑了下:“如果我真的想要争取这次的海外引资的话,求下我现在的金主,再不行退一步回去找顾少卿也行,不是吗?” 在顾少卿面前说亚尔曼是退路,现在又在这个男人面前说顾少卿是退路。 男人似乎没听出来慕酒甜的胡话,又或者是听出来却懒得计较,指尖随意的在桌面上点了点:“好,那这次的股东大会就算是我送给慕小姐的礼物,明天上午十点,暮色见,我到时候会将各个股东的把柄和文件给你,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再谈谈下一步计划。” “好的。” 又听着男人东拉西扯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听着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慕酒甜眼神有着一瞬间的迷茫,而后用手臂撑在地毯上,这才慢慢的爬起来。 重新拨了个电话出去,埃尔曼似乎是要睡了,嗓音困倦:“老板,您有什么事吗?” “如果有人和你联系,想要出钱让你帮忙投票的话,记得抬个高价。” 埃尔曼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您说的是慕氏集团那百分之十七点三的股份?” “对。” 这也是慕酒甜为什么没有朝那位绑架犯先生透露自己手中有慕氏集团股份的原因。 既能够达到自己所想要的愿望,又能够从中赚上一笔,何乐不为。 毕竟少了自己手中这百分之十七点三,怎么也敌不过顾少卿手中的百分之四十六。 也算是自己从中抽取的劳务费了。 挂断电话后,慕酒甜后知后觉才发现湿毛巾被她随意放在床上,这么长的功夫里,已经沾湿了很大一片。 就连下面的床褥床垫上都是。 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还湿漉漉的长发,她刚想要叫外面的帮佣帮自己全部换掉,就听到敲门声和略带急切的声音,是帮佣的:“小姐,外面出了点事情,韦恩先生想要让您出去看看。”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外面有人想要闯进来,却被门卫和亚尔曼先生的保镖给阻了回去,两拨人正在对峙呢。” 又是顾少卿。 原本就略略有些烦躁的心情现下更加的不悦,湿漉漉的长发将浴袍的黑色打的更深了。 嘱咐帮佣帮自己换床单床褥,慕酒甜慢慢朝门外踱去,秀眉紧蹙着,带着毫不掩饰的情绪起伏,还未走近,就远远的瞧见两拨无声对峙的人。 晚上,庭院里的景色带着月光和灯光的双重映照,漂亮的不像话。 如果没有她不愿见到的人,就堪称完美了。 顾少卿身上的西装没有换,站在一队神色肃杀的保镖身后,手指间漫不经心夹着根香烟,斯文的眉目像是开了刃的刀,在青白色的烟雾中锋利无比。 似乎没有注意到慕酒甜的靠近,他勾唇不紧不慢的笑:“我只是想要见慕酒甜,如果你不阻拦的话,我自然也不会难为你。” “是吗?” 亚尔曼毫不在意的低笑,只有他一个人,韦恩·杰西没有跟着出来。 “国际雇佣兵。”顾少卿挑眉,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调:“踏入西城区的土地,你应该也怕出点什么事吧?” 亚尔曼的确是在法国黑白两道都格外的吃香,只可惜,在西城区却还是根基不稳,别说是顾少卿了,就算是刘二这样地位的人,只要发发难,都能够让他灰头土脸的滚回去。 只要不动他性命,就算是他想要事后怪罪,又能够找到什么把柄? 亚尔曼的瞳孔一瞬间骤缩,启唇还想要说什么,手臂上却覆上来一只小手,素白纤细。 “他说的对,你别再出头了,我来打发他。” 温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亚尔曼垂眸,看着那张白净精致的小脸,虽然不是很明显,却依旧覆盖着层薄薄的怒意。 黑色的浴袍似乎大了一个号,半露出来的精致锁骨还有湿漉漉的发香,仿佛他只要一低头就能够嗅到,心头猛然一动,却皱眉:“刚洗完头发也不擦干就出来,也不怕感冒了?” 说着,他当众褪下自己的西装盖在了慕酒甜的头上,布料不吸水,也无法当毛巾使用,只是阻挡点凉风而已。 慕酒甜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被亚尔曼按住肩头,在顾少卿看不见的角度,低声:“你不想在他面前拆穿你的把戏吧?” 身子猛然一瞬,她颔首,有着可笑的顶着西装,穿过雇佣兵专门为她让出来的道路,站在庭院的正中央。 “你不是想见我吗?我出来了,可以把你这么一套把戏收回去。” 香烟被掷在地上,顾少卿走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锋利着眉目,一把攥住慕酒甜的胳膊将她拽过去,头顶上搭着的西装也被他无情的扔到地上,换成自己的西装毫不心疼的搭在慕酒甜头上擦拭起来。 瞳孔重重缩着:“这么冷的天准备再继续大病一场?” 第398章 :你一共出现了三个错误 自从那次从桥上落水后,慕酒甜的身体就更大不如前,一受凉便会立刻发起烧来。 纯手工的西装面料矜贵,这么用,很快就报废了。 嗅着熟悉的气息,慕酒甜慢慢笑了出来:“顾先生,天已经很晚了,我想要休息了,抱歉,恕不待客。” 她的手就垂在身侧,顾少卿看了眼。 “你的戒指呢?” “戒指?”慕酒甜抬手,无名指上的戒痕只剩下浅浅的一点,想必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彻底的消下去:“摘掉了,如果顾先生需要回收回去的话,我可以让人拿下来还给你。” 说着,她便想要招呼人。 却被顾少卿狠狠拽了一把,拽入了自己怀中,嗓音变得紧绷:“酒甜。” 没有挣扎,慕酒甜淡笑的嗓音平淡:“顾先生,你这又是做什么,我和你已经离婚了,我有摘下你戒指的权利,也有接受别人戒指的权利。” “你想要接受谁的戒指,亚尔曼?” 在风中,她头上湿漉漉的发香传入他的鼻腔之中。 慕酒甜只是随意的笑,感受隔着薄薄的衣服而传过来的热力:“是不是他都不关顾先生的事,顾先生要我和你说几遍你才能够明白,我现在是和你签了离婚协议书的人,也就是说,我和你彻底没有了关系。” “又或者是你亲眼看见我和亚尔曼接吻都记不住,需要我和他当着你的面上个床吗?” “慕酒甜。” 几乎彻底被激怒,大掌猛然掐住她的下巴,眉目间压下来战栗和隐忍:“他是个多么浪荡的男人你不清楚?我已经和梦榕撇清了关系,就想让你回头求求我,让你低个头就这么难?” “的确挺难的。”慕酒甜被迫仰脸,出声阻止亚尔曼想要上前来的脚步,红唇勾着讥笑,不闪不避:“顾少卿,他是个多浪荡的男人我很清楚,可你也需要清楚,你和柳梦榕划分的干干净净,从此老死不相往来都不一定能够换我去朝你低头。” “你又准备幻想什么,难不成你和她说好了,没有其他私人感情只是前男女朋友关系,都准备算是大施恩德让我对你摇首乞怜吗?” 一把将人推开,顾少卿毫无防备的后退了一步,看着站在暖光中都浑身散发着冷意的小女人。 她曾经面对自己,根本就没有这般的面貌。 “顾少卿,麻烦你清醒点,我既然不再纠缠你,也麻烦你不再纠缠我。” 说完后径直转身离开,没管亚尔曼是否有话想要对她说,回到房间,已经变成了干净的床褥。 倒头直接睡上去,一直到第二天天亮,她才再次睁眼看见明媚的阳光,好像是忘记了昨晚的一切,在床上又懒了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准时赴了十点在暮色的约。 慕酒甜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有人了。 黑色的休闲服,和她调查中的那件一模一样,布料矜贵,没有丝毫的褶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穿出来的。 “先生,您的同伴到了。” 侍者鞠躬离开。 等到男人缓缓转身的时候,慕酒甜才发现是之前便见过的男人。 “我记得你叫……”迟疑了两秒,慕酒甜才从记忆中找回他的名字:“吴雄。” “慕小姐好记忆力。” 吴雄,那位她之前和顾少卿为了引出苏安然幕后之人时做戏捉奸,在盛怀暖为了哄她开心而组的局儿上主动搭讪的男人。 只可惜,这个人并不在自己的名单当中。 “差点强迫了我的强迫犯先生。”慕酒甜点了酒水,亲眼看着侍者将瓶塞打开,才帮自己倒了一杯香醇的红酒,随意的捏在指尖摇晃:“按照你昨晚说过的,我已经来了,那么你应该可以将我要的东西交给我了吧。” “慕小姐这么着急做什么?自从上次包厢一见,我对你也算是一见倾心,上次在轮船上如果多有冒犯的话,还请慕小姐饶恕。” 抿了口,酒香浅浅的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慕酒甜挑眉:“如果接下来能够合作成功的话,我自然不介意吴先生在当初的冒犯,那吴先生能够给我了吗?” 慕酒甜不肯拉拉扯扯磨磨蹭蹭,吴雄也无话可说,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推了过来。 看着她不断翻看着文件,在旁边提醒:“邢氏集团和武家今天的代表我已经打点好了,有五位手中拿了百分之三到五散股的小股东,我也都收买好了,到时候他们自然而然会将票投给慕小姐,至于拥有百分之十的那两位老股东,文件最后覆着他们的把柄,只要慕小姐将文件给他们,就会大获全胜了。” 文件里的内容很详细,慕酒甜一目十行的扫视过去。 将最后一页合住,她仰脸毫不收敛的朝他笑了笑:“那就谢谢吴先生了。” 说完,她将杯中的红酒仰头喝完,倒置杯子作为表示后,起身便准备离开。 还未等她走出两步,就有着低沉的嗓音传来:“慕小姐,该做的我都已经做完了,你不需要朝我表示一下吗?” 可能是因为早晨没有吃饭的缘故,刚刚的酒劲儿升了上来,转眸回来,精致的脸蛋上被染上了浅薄的艳红色,在明媚的阳光中媚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闻言,她低笑:“吴先生准备让我表示什么?昨晚你说过的,这次的礼物是你主动送给我的,想要合作也给等我验证了这场局的真假后再说吧。” “但我觉得,慕小姐能够和顾先生干脆利索的离婚,不到一个月就转身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想必有些事情是可以付出去的,不是吗?” 吴雄的嗓音带着无尽的暗示之意,低哑下俩的笑声隐匿在红酒之中,暧昧。 可慕酒甜却从头到尾懒散温凉的垂着眸,红唇勾起的弧度没有丝毫的笑意。 等到吴雄察觉到不对后看向她,她才凉薄讥笑:“吴先生让我表示表示,就不怕时候你老板找你麻烦?” 吴雄的脸色一凌:“什么老板,我不懂慕小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低哼,静静的瞳孔没什么表情:“吴先生,你从我进来到现在这短短十分钟里,你一共出现了三个错误。” “第一,我在电话里称呼你叫绑架犯先生,而非强迫犯先生;第二,这份文件是我主动要来的小礼物,并不是你送给我的;还有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越说,吴雄的脸就越发的难堪,几乎是从薄唇中挤出来的嗓音:“是什么?” “你故意穿着那天绑架犯先生在轮船上绑架我时的休闲服,但只可惜,你没有他平日里注意保养健身,恐怕也没有他个头高吧,袖长和衣长都不符合,衣领前的胸针也和这件衣服的风格很不搭配,而且……也偏廉价了些。” 至少这件休闲服的价格就足够买十个胸针的。 冷眼看着吴雄的脸色有着瞬间的僵硬,慕酒甜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背对着,声色嘲弄:“当初在局儿上,我和顾少卿出去说话,去偷听我和他说话的也是你吧。” 当时只感觉是一道黑影,现在想来,身形身高什么的都对的上。 “所以,苏安然背后的黑手就是你老板,还有顾氏集团前段时间股票受阻击也是你老板折腾出来的,对吧。”素白小手按在门把上,漫不经心:“那让我猜一猜,既然想要击垮顾氏集团,那顾文斌和唐娆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们做的,还有前段时间莫名其妙慕晓东越狱并成功绑架我的事情,甚至慕晓东的死亡都格外的稀奇。” 身躯狠狠一震,吴雄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老板嘱咐他一定要少说少做,送完文件就回去。 慕酒甜实在是太聪明了,她能够将之前所有的诡异点全部都串联到一起。 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了三秒钟。 慕酒甜猛然的转眸回来,展颜嫣然的笑了出来,眼尾挑起的地方轻袅艳丽到漂亮至极:“我原本也只是肯定前半部分的话,后面猜测的话只是试探,现在看来……我猜对了是吧。” 打开门,捏着文件径直离开的步子没有半分的停留。 这就说的清楚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绑架犯不是一时间窜出来,盯上顾少卿的,而是从很早之前便有了踪迹,只不过是他们未曾发现而已。 甚至还安插了很多人在西城区。 那这样…… 她的身边是不是也有。 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了下,慕酒甜不由自主有了个怀疑的人选。 慕氏集团经过转手和整合,能够剩下来的股东并不多,这次开在慕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也只是选择在了一个比较小型的会议室里。 但对于他们这样连股东带秘书也一共数十个人而言,足够了。 “各位股东先生,我现在发下去的便是顾总准备将荣盛分公司分立出去的决定报告。”有着纸张翻动的西索声,闻秘书的声音干练不失沉稳:“荣盛公司作为慕氏集团名下的分公司,经济收入排在后几位,通过分立的措施,对公司内部进行大清洗,正好赶得上三个月后中小型企业投资,到时候……” 没兴趣继续听下去,慕酒甜敲门的声音将闻秘书的汇报径直打断。 第399章 :我做什么,关你屁事 推门,那道气场冷压的身影就坐在最中央,听到动静都没有抬头,漫不经心翻看着面前的文件。旁边分别就是邢氏集团和武家的代表,再往下就是慕氏集团原本的老股东,还有散股的代表。 闻秘书在看到慕酒甜的身影时,眼皮狠狠一跳,下意识唤:“太太。” 慕酒甜带着乔秘书走进去,也没往前走,随意的找了个离她比较近的椅子坐下,笔直的小腿交叠在半空中随意踢哒着,软笑:“没事,不用理我,我只不过是过来凑个热闹而已。” “凑热闹?”一个笑眯眯的声音将她打断,坐在顾少卿下首的位置,慕酒甜见过,是顾氏集团的一位股东,在圈子中有笑面虎之称:“慕小姐,原慕董似乎没有留什么股份给你,你也应该清楚,这样的股东大会会涉及很多集团机密,所以还请你……” 除了他,在场没有别人再开口。 慕酒甜懒懒散散抬了下眼眸,看了眼坐在主位上至今都没有什么反应的男人,她掀唇回了顾氏股东一个笑容:“哦,那我记得我之前买了点慕氏集团的股份,也算是股东了,应该有资格坐在这里吧。” 顾氏股东脸色一僵:“不知道慕小姐买了多少。” “我也不知道。”点了点自己下巴,头也没有回的询问:“乔秘书,咱们收购了多少?” “慕总,咱们下手太过晚,资金筹备也不足,所以只收购了三万股。” “还不到百分之零点一啊……” 顾氏股东脸上的笑意勾的越发的浓烈,看着慕酒甜抬起来那张精致的小脸,心底越发嘲弄她年纪小,就算是本事高又有何用,还不是缺少杀伐决断的阅历? 慕酒甜挑眉看他:“不足百分之零点一就不是股东了?就没有资格参加股东大会?” 顾氏股东无意和慕酒甜继续纠缠下去,这么点的股份,就算是她不甘心想要参加股东大会又如何,对今天的结果也没有任何阻止能力。 勾唇笑的越发的灿烂:“有,当然有,用不用我给慕小姐加把椅子来上面坐,无论如何你曾经都是顾太太不是吗?” 跟过顾少卿,现在就变成了每个人可以踩上慕酒甜一脚的把柄。 精致的眉目瞬间蹙起,迎面直射过去的便是冷艳,手指间的钢笔不轻不重的在桌面上敲击,讥笑:“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的时间。 全程顾少卿都无视现场发生的事情,就放任着慕酒甜和顾氏股东你来我往,只不过偶尔投射到慕酒甜身上的视线带着幽深和某种说不出的意味。 顾氏股东也一时间不知道顾少卿是什么意思。 最终薄唇张了张,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四周陷入一种死寂,唯有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在桌面上敲打着的声音,闻秘书立刻出言,配合着ppt开始重新汇报将荣盛公司分裂出去的一系列好处,再加上时不时有人的提问。 慢慢的,会议室里的气氛才融洽起来。 “以上便是顾总准备将荣盛公司分裂出去的所有想法,如果各位股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下面就来投票。” 顾少卿一个人便占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其他人,包括所有散股在内加起来才能够与之匹敌。 顾氏股东扫视了眼,并不觉得谁会有什么问题。 “那我们就投……” “我有问题。” 慕酒甜直接站了起来,一张精致的小脸言笑晏晏,双手撑在桌面上,轻描淡写着:“如果荣盛公司分裂出去,股份是由顾氏集团一手操控,还是按照慕氏集团的股份算份数?” 视线最终落在顾少卿脸上:“还有,我听说顾总和安璐公司的柳小姐关系非比寻常,如果荣盛公司分裂出去,没拿到海外引资也就罢了,那拿到了海外引资呢?是否荣盛公司还会回归慕氏集团,不回归的话,会不会直接被顾总当做是讨好美人的礼物,送给了柳小姐?” 她越说,顾氏股东的眸子就越瞪越大。 这样根本就不是提出什么问题,反而是将顾少卿的脸皮彻底的撕下来踩在脚下。 当了一回顾太太,还真是什么眼色都不会看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主位上。 低沉悦耳的嗓音突然笑了起来,指尖将文件合住,漫不经心的抬眸看过来:“要论美人的话,西城区除了已经去世了的盛家大小姐外,谁还有慕小姐来得美?” “顾总的夸奖我收下了,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慕酒甜慢慢的坐下,用手托腮轻漫的笑了起来:“有人喜欢怀暖那种媚到骨头都能够酥了的女人,有人喜欢我这样端庄却不失情趣的女人,自然也有人喜欢柳小姐那样清冷到谁人也高攀不起的女人。” 勾唇:“你说呢,顾总?” 如果不是当初慕酒甜只想要和顾少卿做钱货交易,没想着付出自己的话,也不会就算是卑躬屈膝也带着傲慢不可高攀的架子。 平白让顾少卿觉得她适合做柳梦榕的影子。 所以说到底,顾少卿来来回回喜欢的都是柳梦榕那样子的。 也不知道她哪个字眼刺激到了主座上的男人,俊美的容颜在阳光的照射下勾勒上一股温淡的颜色,聚集在她脸上的眼神依旧犀利:“只可惜,我只尝过一种女人,无法给慕小姐一个你想要的回答。” 只尝过一种女人。 在场所有人都敏锐的感觉到顾少卿说的就是慕酒甜。 慕酒甜也不自觉握紧小手,小脸皮笑肉不笑:“那还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顾总和您兄弟祁睿锋一样,喜欢明面一个,背地里再养着一个呢。” “我喜不喜欢背地里养着一个,慕小姐不清楚?” “不清楚。”下巴微抬的看着他,慕酒甜红唇敛笑:“金屋藏娇,怎么会让我这个下堂妻清楚。” 话中浓烈的嘲弄意味,伴随着顾少卿徒然冷沉下来的脸色,成功的让整个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觉得慕酒甜还真是不怕死。 闻秘书试探性的看了看两个人的脸色,及时出来打圆场:“慕小姐,您询问的问题我私下里再给您一份详细的报表,接下来我们根据刚刚所说的进行投票。” 说完,闻秘书就得到顾少卿一个温淡深沉的眼神。 身子下意识的一僵。 等到投票马上开始,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似乎将对慕酒甜的称呼从“太太”变成了“慕小姐”。 可刚刚顾少卿自己不也是这么称呼的吗? 顾氏股东率先替顾少卿投了赞同票,然后偏头看了慕酒甜一眼,微笑:“慕小姐,您不准备投票?” “我这都不足百分之零点一的股份,想必就是投了也对局面起不到任何的阻碍和帮助,也就不让你们取笑了。” 慕酒甜随意的用钢笔点着自己的下巴,看着顾氏股东薄唇噙笑的弧度越发的大,也不由自主跟着笑了出来:“不过,其他股东会不会投反对票就不是你和我能够管控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邢氏集团和武家的代表,便不约而同的举手:“我不赞同。” 顾氏股东眸底忍不住瞪大了些,投过去疑惑的眼神。 同时间那几位散股也跟着举手,其中股份较多的作为代表,主动发言:“我们几个商议了一下,觉得刚刚慕小姐说的的确没有错,荣盛公司分裂出去不仅对我们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还会将我们手中的股份稀释,我们也反对。” 这几个人本就是慕酒甜的人,就算是没有那位绑架犯先生的收买,也会投反对票。 所以慕酒甜根本就不意外,反倒是顾氏股东惊得指尖紧扣在桌面上:“慕小姐,这是你早就准备好的?” “我准备什么了?”她挑眉疑惑,却丝毫不掩饰眸底的得意张扬:“我说了我只是路过这里,所以专门来凑个热闹而已,还麻烦不要随便给我扣这样的大帽子。” “你……” 能够将向来的笑面虎气到如此的地步,慕酒甜觉得自己成就感十足。 现在就只剩下两位慕氏集团原本的老股东了,他们在两个选项之间犹豫着。 顾氏股东便趁机游说:“你们应该也很清楚顾氏集团在西城区的分量,清楚顾总向来投资的能耐,将荣盛公司分裂出去绝对只会有利无害,不会损害了你们的利益。” “那我们……”两位老股东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下,对视一眼:“同……”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一份文件便从天而降的砸在了他们桌面上。 将所有人吓一跳。 顾氏股东直接怒了:“慕小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你再这样胡乱捣乱的话,我有权以股东的身份将你请出去。” “我也是慕氏集团的股东,你们可以说我不请自来,但没有任何资格将我请出去,还有……”原本还在笑着的唇角瞬间面无表情,阴沉冷冽:“我做什么,关你屁事。” 第400章 :顾少卿在求慕酒甜 窗外斜洒进来的阳光明媚,顾少卿可以清楚的看见慕酒甜就坐在距离他几乎一个会议桌长的地方,双臂撑着身子,脊背挺直的仰着脸,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饰的凉薄讥诮。 关你屁事。 从几乎不说脏话的女人嘴里听到这样的字眼,有着一瞬间的怪异。 但顾少卿却清楚,自从盛怀暖去世后,慕酒甜便越来越像是另外一个盛怀暖,无论行事还是作风,打破她以往的内敛沉稳,偶尔带着张扬嚣张的气息。 就比如给柳梦榕下药,试图算计她身败名裂的事情而言。 就不像是曾经的慕酒甜的行为,反而像极了盛怀暖往日里的不管不顾。 你死后,我活成了另外一个你。 眼角的戾气加深,听着耳边慕酒甜温凉讥诮的嗓音:“两位,还麻烦你们看看文件里的内容再做定论。” 两位老股东才翻看文件瞧了一眼,就被那位笑面虎一把抢了过去,一边妄想翻开一边叫嚣:“我倒是要看看慕小姐还能够玩出来什么花……” 他的话都没有说完,文件又被抢了过去,两位老股东的眸底全是不自然的掩饰,和很明显的恼羞成怒:“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乱抢别人的东西吗?就你这样的行径都不足以让我相信你刚刚说的话,说不定你们会在这途中做什么手脚来稀释我们的股份,这票我投慕小姐。” 另外一个附和:“我也是。” 不是投反对票,而是投慕酒甜。 这两者看似一样,却实则有着天差地别。 “你们俩……” “这下,应该是我赢了吧。”径直的打断,理所当然的姿态有着让人抓狂的态度,慕酒甜似笑非笑的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以不到百分之零点一的股份碾压了贵集团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我感到很抱歉。” 笑面虎先生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将视线放在顾少卿身上:“顾总,您说呢?” 全程,顾少卿除了和慕酒甜对话了几分钟外,其余全部都秉持着懒散的姿态,坐在位置上。 闻言一双晦暗的眸子对上慕酒甜的,薄唇挑起几分弧度:“你这次过来是专门为了阻止我的?” “不是啊。”她抿唇:“我说了好几遍,只是顺便而已。” “是怕我将盛荣公司分裂出去后送给梦榕,这样就足够有资本给你打擂台,对吗?” 顾少卿漫不经心的嗓音,让慕酒甜彻底冷下来脸孔,想要的得到了,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念头,转身就准备走,但是却听见顾少卿冷沉的嗓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你们先出去。” 其他人不敢违背顾少卿的心思,唯独那两位老股东,试探性的看了看顾少卿,又看了看慕酒甜,支支吾吾:“慕小姐,你给我们这文件……” “放心吧,既然你们给了我,我想要的,那我自然不会和你们继续纠缠下去。” 这下那两位才算是彻底放心,对视了眼,反手帮忙将会议室的门关上。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只剩下顾少卿和慕酒甜两个人。 顾少卿眉目间酝酿着几分凉薄的痕迹,抬脚走过来:“现在人走光了,你可以告诉我,你过来的真正目的了。” “是顾少的听力衰退,还是我现在连人话都不会说了,我刚刚说的不够明确吗?”慕酒甜的嗓音从始至终都维持着温凉闲适:“既然如此,那我就再说一遍,我是路过,路过明白吗?如果男人连女人的话都学不会认真听的话,会找不到女朋友的,顾先生。” 她站定在他跟前,学着他以往的模样,扬手去捏他的下巴,黑白分明的杏眸集中在他的脸上,嗤笑:“顾先生,我过来没有和你对立,更没有和你复合的意思,如果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力的话,我不会用如此可以称之为愚蠢的办法,所以麻烦收起你那些妄想,从今往后,你是你的顾先生,我是我的慕小姐,再无任何瓜葛,恩?” 说完,她松手,仰脸定定看了他五秒钟的时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后,她随后颔首,紧绷的神经不知为何瞬间松弛了下来,随之覆盖而来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深呼吸:“那我们就这样,打扰了。” 转身离开,还未走到会议室门口,身后就猛然有着椅子被踢倒的声音,随后大踏步的脚步声一把掐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生生的扣进了炙热的怀中。 顾少卿喷薄在她耳边的呼吸铺天盖地带着的都是炙热感,长指扣在她的肩头:“酒甜,你说我后悔了怎么办?” 那暗哑的嗓音咬着她的耳尖,濡湿温热,带着几分可以听得出的深情款款。 慕酒甜在原地停了一瞬后低笑:“顾先生,你想要说什么麻烦说清楚行吗?我不是你肚里的蛔虫,猜不到你的心思。” “你应该知道的。” 长指抚摸在她的脸上,近在咫尺的俊脸压近,几乎要和她唇对唇:“我后悔了,不想要和你离婚了。酒甜,回到我身边好吗?” “顾先生这是在求我?” 他抓在她肩头的手指有着一瞬间的收紧。 停顿了几秒后,在她的唇瓣上烙下个轻柔的吻:“对,我在求你。顾少卿在求慕酒甜,求她回到我身边,我爱他,不能够离开她。” 这般已经坠入卑微的话,顾少卿从未说过,却在第一次便说的如此流畅和深情。 眸底倒映出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顾少卿保证,他看到那么一瞬间的迟疑,却最终化为冷沉。 慢慢的仰脖,慕酒甜将那个轻柔的吻还了回去,唇舌间两个人都尝到了甜味和苦味,抿唇,她笑:“你说你爱我,但可能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不同,我没有感知到,也没有体会到。” “离婚是你说的,离婚协议书也是按照你的意思签订的,顾少卿,麻烦你现实点行吗?我不想要和你玩网上那些玻璃杯摔在地上碎成碎片后,让你道歉,问你玻璃杯能不能恢复的游戏,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个事实,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抵着男人的胸膛将他推开,转身就往外走。 那背影一如既往,却让顾少卿脸上的表情渐渐消散到面无表情。 乔萧禹从会议室门口便跟在慕酒甜身后,看着她的脸色,试探性的探头:“慕总……您还好吗?” “当然好。”红唇翘起,慕酒甜按下电梯的按钮,没有回头,漫不经心的笑:“阻止柳梦榕想要一步步踏入西城区上流社会圈子的步伐,我能不高兴吗?不过……” 她停顿了下:“去帮我找个人。” 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边嘱咐,她一边看也没看的接起:“你好,哪位?” “酒甜。” 韦恩·杰西的嗓音让慕酒甜想要踏入电梯的脚步瞬间停留在原地,阳光落在她脸上印射出隐绰,秀眉慢慢蹙起:“你的意思是,亚尔曼因为昨晚的事情被西郊基地警告并进行抓捕了?” “只是要求暂扣他所有有雇佣兵身份的保镖,并在明日引渡出国,你应该清楚,西城区对雇佣兵的警惕心向来强,一开始也只是因为亚尔曼是国外引资而对他容忍三分的,昨晚闹出来多番闹出拔枪的事件,再加上借题发挥……” 剩下的话,慕酒甜不太能够听清楚了,有着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酒甜,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在。”她应,指尖僵硬的将脸颊边散落下来的发丝挽到耳后:“祁睿锋被祁老扣押在家,能够动用西郊基地的人……” 莫子轩。 没有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慕酒甜熟练的拨打了莫子轩的电话号码,嘟嘟的接通中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拉扯的缓慢而清楚。 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明媚,将半空中纷飞的颗粒映照的一清二楚。 那头好不容易接通后便是基地里大声的操练声和吆喝声:“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莫哥,关于亚尔曼……” “他的保镖已经被我抓过来了。” 慕酒甜的话只是开了个头,莫子轩便明白,指间夹着香烟,一边走一边朝着肢体不对的主儿踹上一脚:“雇佣兵本来就是个忌讳,昨晚的事情又闹得整个西城区沸沸扬扬的,虽说这个亚尔曼是你的朋友,还是这次引资的主要负责人,那终究还是要将西城区的安全放在首位,而且引资也不是非他不可……” 但亚尔曼在西城区的引资却是他家族打入西城区经济最为重要的一环。 不可或缺。 可没有雇佣兵在身边,家族里那么多的敌仇,想要暗杀人,就算是翻越一道大洋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昨天顾少卿才拿雇佣兵的事情威胁了亚尔曼,今日便出事了…… 莫子轩还在滔滔不绝,和他平日里的作风不太一样。 慕酒甜听不太下去,一张已经冷静下来的脸庞抿唇:“好了,你就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够保下来那群雇佣兵。”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最终叼着香烟笑了声:“酒甜,你该去找少卿了。” 第401章 :户口本、身份证、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 前前后后,再怎么快也都过去了二十分钟,可中途顾少卿都没有从会议室里出来,慕酒甜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从始至终都在等着她回去求他。 乔秘书一直都不敢走远,在原地盘旋了大概十几分钟,才试探性的上前:“慕总,我们走吗?” “不走。” 突然拔高的声音,将乔萧禹吓一跳,也完全足够会议室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烦死顾少卿了,做出婚内精神出轨这样肮脏事的人是他,同意离婚的人也是他,现在逼着我去求他的人还是他,你说,他非要舔着脸子上来犯贱是到底为了什么?” 乔萧禹自然不敢随意回答,任由慕酒甜喋喋不休的将心中那口恶心发泄出来后,才踩着高跟鞋重新推门走进会议室,反手关门的声音震天。 顾少卿依旧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对于她进来的行为没有半分的惊奇,反而俊脸平静,眉目温和:“你回来了?” “顾少卿,你到底是有多无聊。”慕酒甜拧着眉头:“用亚尔曼威胁我,甚至还插手我的生活,你是已经无聊到非要折腾的你前妻连生活都过不下去是不是才肯善罢甘休?” 明明她回来之前,调查中的顾少卿不是这样的人。 按理说她曾经做过他的妻子,就算是他们之间曾经有再多的龃龉与龌龊,他都不可能和一个小女人计较到如此地步,更不可能做到如此赶尽杀绝的地步。 顾少卿的脸色平静,答非所问:“安璐公司不会得到这次的海外引资。” “可你明明……”下意识的停顿,慕酒甜后知后觉:“那你想要分裂出去荣盛公司不是为了柳梦榕又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应她。 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在桌面上敲了敲:“已经准备和我离婚的顾太太,不知道你重新进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少卿是故意的。 慕酒甜狠狠的抿唇:“亚尔曼的事情,是你做的对吗?” “你觉得呢?” “是。” 慕酒甜认真观察了下,没有发现顾少卿的脸上有丝毫动怒的情绪,反而勾勒着点点的笑意,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收起:“既然你觉得是就是吧。” 身侧的小手一瞬间的攥紧,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反倒是顾少卿低笑了声:“现在,那你准备用什么来换他那些雇佣兵。” 其实慕酒甜进来之前想了很多种和顾少卿之间的交易,也想过不少顾少卿会有的表现,或咄咄逼人或强势又或逼她……可面对着现在这幅平静甚至温和的脸孔,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深呼吸,捡了个位置慢慢的坐了下来,精致的小脸努力挽出了个微笑:“那顾先生想要什么作为交易?” “这恐怕真需要我好好想想了。” 顾少卿从位置上站起来,修长笔挺的腿朝着她走了过来,性感的薄唇噙着薄笑,就走到她三步远之外,不远不近,随意的依身在桌边,看着慕酒甜那张有些难堪的小脸,扬眉:“怎么,觉得我不要脸的会用这件事来逼你回到我身边,或者是让你答应不离婚?” “那如果我真的这样的话,你会怎么样?转身就走?” 慕酒甜坐在原位上没有动,静静的抬眸看他,没有回应。 顾少卿笑了下:“作为交易,我让子轩放了那些雇佣兵,你答应让我重新追求你如何?当然,你可以把我只当做是一个普通的追求者就好,对于我的追求,你愿意接受就接受,不愿意,放我鸽子也好。” 身子微微一震,慕酒甜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少卿提出的是这样的交换条件。 看着在她三步远外的男人,这是她今天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他,偏休闲的西装,短发下的俊脸一派温和儒雅,眉目勾勒出的都是丝丝缕缕深情的笑意。 就好像,他真的想要重新很认真的追她。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慕酒甜猛然笑了起来,红唇的弧度探不出深浅,满口答应:“好呀,顾先生想要用这个做交换是我赚了,能够有什么不答应的?” 眉尾挑起:“不如我们先去民政局扯个离婚证,也好方便顾先生好好的追我不是吗?” 女人黑白分明的杏眸就这么睨着他,清净的五官干净,甚至眉目都带着艳丽感。 她在说真的。 他也看着她,想要拒绝的话在唇舌间绕了一圈,最终波澜不惊的吐出:“好,如你所愿。” 民政局这个点都快要关门了,不过幸好用结婚证去换离婚证的手续非常的简单。 只是他们需要在民政局门口略略等一会儿闻秘书,毕竟结婚证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交到了他的手中。 夕阳西下,绵长下来的阳光晕染着晚霞的美色,慕酒甜百无聊赖的靠在大门口的墙壁上,高跟鞋随意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睫毛卷曲细密,浅浅的在脸上倒影了浅薄的阴影。 顾少卿全程单手插在口袋中站在旁边,视线紧锁。 闻秘书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迟钝了几秒钟才慢慢走上前:“顾总,您要的东西。” 户口本、身份证、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 四项,一项不少。 顾少卿刚刚从裤袋里掏出手,身后猛然就伸出一只小手来,将文件袋接了过去,随意的翻了翻,在确定后才仰脸:“恩,没错,我们进去吧。” 转身还没有走两步,腰肢就被一条手臂狠狠的拴住,猛然禁锢到怀抱中,下巴被另外一只手控制着,然后属于那张陌生又熟悉的俊脸便压了下来。 吻到唇舌发麻,气喘嘘嘘,男人才勉强餍足的放开她。 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暧昧到让慕酒甜瞬间炸毛:“顾少卿。” “乖,这是我们在夫妻期间最后的一次接吻,好好的感受。” 下巴被太高,顾少卿的脸再一次压了下来。 还带着烟草气息和凉意,在她的口腔中几乎蛮力的随意纠缠着,不似往日里有条不紊的激吻,反而像是想要将她吞噬下去的深入和肆无忌惮。 浑身那种蓬勃而出的劲儿,如果这里不是民政局的话,他几乎都想要将她整个扒掉。 一阵的心慌和红潮涌过,等到手中拿到紫红色的离婚证后,慕酒甜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耳边顾少卿的声音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几乎咬着她耳尖的喃喃:“乖,你说你同意。” 下意识的跟着点头。 她才猛然惊醒:“顾少卿,我没说同意。” 看着她几乎想要从地上跳起来的模样,是他很久没有见过的活色生香,顾少卿眯着眸,笑了下:“乖女孩,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要请你吃顿晚饭而已,都离婚了,不准备庆祝一下?” 刚刚顾少卿说过什么,她真的没有过脑子。 不过吃饭…… 慕酒甜深呼吸挽着唇角:“好,我同意。” 到达凤龙轩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餐厅里人很多,再加上顾少卿没有提前预约,所以就只剩下大厅的位置了。 折腾这么一天下来,慕酒甜是真的饿了,便也没有挑剔,索性直接落座。 男人熟门熟路的点好菜,等菜的中途接了闻秘书的一通电话,似乎是有一份加急的文件忘记让他签字,所以询问能不能送过来现在签。 不管如何,这里都是公众场合,所以顾少卿便回复说:“你在门口等着,我出去,你顺便将明天需要批复的文件一起拿过来。” 闻秘书询问为什么。 顾少卿一边起身,低低的朝着慕酒甜嘱咐,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应,薄唇染笑:“明天是我追求慕小姐的第一天,准备按照一日三餐的效率请她吃饭,也提高我能够功德圆满的几率。” 慕酒甜给自己倒茶的动作瞬间一顿,差点将褐色茶水洒在外面,失笑的看着男人的背影,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能够来凤龙轩吃饭的人,一般都是西城区有头有脸的人物,或者是黑马新贵,餐厅背后有着邢树撑腰,那种向来喜欢捣乱,或者是在餐厅调戏女孩子的纨绔子弟,发现一次就会被赶出去一次,没有例外。 可就算是如此,依旧还是有不长眼的人主动找上门来。 却不是调戏。 “顾太太,还真是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你,你说是不是,顾……”她略带夸张的捂嘴:“哦,不对,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慕小姐才是。” 熟悉的嗓音带着熟悉的腔调,慕酒甜闻言都懒得抬眸,抿了口茶水,微笑:“薛小姐大难不死,现在是准备来我身上找后福了吗?要我说,那天炸弹炸死的就不该是艾薇儿,该是薛小姐才对。” 薛微柳瞬间眉目皱起:“你还以为你是那个顾太太,顾少现在都和你……” “薛家现在乱糟糟一片,薛小姐怎么还有心思来这里吃饭,还和……” 扫视了眼薛微柳身后跟着的小女孩们,年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甚至还有十八九的,应该都是薛家附属家族的女孩,其中慕酒甜也就认识个王若渃。 王若渃也不着痕迹的朝着她点了点头。 慕酒甜没回应,勾着唇角,讥笑的啧啧出声:“还真是近墨者黑,物以类聚。” 第402章 :因为他在床上有虐待人的习惯啊 薛家姐妹和慕酒甜的关系向来不合,就算是出了艾薇儿的事情,她们也没有丝毫的转变。 “你……”薛微柳气急败坏,也不顾这里到底是什么场合,素白手指直指慕酒甜:“你还真是不要脸到家了,不过是刚刚和顾少离婚,就着急忙慌的攀附上别的男人,我看昨晚宴会上那个男人不会是你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小白脸吧,那样的货色也就不嫌弃。” “小白脸?” 闻言,慕酒甜瞬间笑了起来,觉得薛微柳这么一番话如果堂而皇之的放到亚尔曼跟前的话,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薛微柳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 薛家继承人的疯魔导致薛家大乱,薛微柳昨天都没有参与那场宴会,最多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慕酒甜为了亚尔曼和顾少卿敌对上的消息罢了。 也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来她跟前趾高气昂的。 “你说是也是吧。”她无意帮忙解释,手指漫不经心的在桌面上画圈:“不过,有这样的功夫关心我,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你哥薛夕景来得好,毕竟艾薇儿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还要请你哥多节哀才是。” “可我转念一想,既然你是导致艾薇儿死亡的主要原因,你现在在薛家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啧啧出声:“还真是可怜件儿的。” 薛微柳的脸色猛然一僵。 慕酒甜猜的没有错,已经对她失望了的薛夕景再也不像是以前那么护着她宠着她,虽然没有将艾薇儿的死归结到她被绑架的事情上,却再也没有给她任何一个好脸色。 否则她也不会觉得压抑,而找了一群小姐妹出来散心了。 被戳穿伪装的恼羞成怒,几乎想要将桌子上的茶水直接泼到慕酒甜脸上去:“你又觉得你比我的日子有多好吗?和顾少离婚,还找了个小白脸,小心到时候你人财两空,哭都不知道在哪儿哭。” “我的事情就不劳烦薛小姐担心了,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和顾少卿离婚吗?” 下意识一愣,薛微柳抿唇:“为什么?” “因为他在床上有虐待人的习惯啊。” 说着,她眸底就沁出来泪来,就像是专业演员一般,连酝酿的时间都不需要,摆出来的小模样要多楚楚可怜就多楚楚可怜,再加上举手的动作而漏出来腕间的青紫,更具有说服力。 吓得薛微柳和她的小姐妹们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这……这是真的?” “不然呢?”慕酒甜挽了下耳边的碎发,长发披肩,嗓音缠上几分隐忍的哭腔:“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而且我被他性虐虐到医院住了足足一个月的事情,你们要是去查也是可以查到的,我还被他打断了一条胳膊呢。” “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顾少卿,差点以死相逼才让他签下离婚协议书,如果你喜欢他的话,赶紧去追,也省的他回过头来继续纠缠我,我可真的害怕极了。” 低低的呼声和议论声。 就站在不远处的顾少卿无声无息的将下颚绷紧,睨着肆无忌惮装可怜的小女人托着腮朝她们哭诉:“当时我可可怜了,顾少卿他根本就不是人,不管再怎么说,我在顾氏集团工作都能够在事业上帮到他对不对,可他却觉得我勾三搭四,一回青宅就打我,把我扔床上虐我……” “顾……顾少……” 好几双眼睛同时间侧过去,他本身的戾气再加上刚刚慕酒甜的话,让她们刹那间不知所措,连舌头都捋不直。 慕酒甜正说得兴致勃勃的时候,闻言突然戛然而止,眼泪瞬间收起,维持着托腮的动作,招手朝顾少卿打招呼:“嗨,你回来了?” “恩。” 笔直修长的腿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薄唇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顾少卿坐在了位置上,低沉磁性的嗓音勾起:“刚刚在说什么,很有趣的样子,你可以说给我听听。” 吓得那几个小姑娘对视了眼,害怕的打了个颤。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向慕酒甜,她随意的摊了摊手:“我什么都没有说,刚刚在喝茶。” “那你们说。” 将视线转过去,一群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将慕酒甜刚刚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最后只能够将薛微柳推了出来。 薛微柳想起自己刚刚看见慕酒甜便气不过的过来挑衅,有些懊恼和后悔,早知道是顾少卿陪着慕酒甜,她就不过来了。 却奈何顾少卿的视线冷沉的依旧停留在她的身上,她出声磕磕巴巴:“顾,顾少……刚刚慕小姐说……说你……”最终说不下去:“对不起,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两位了。” 一群小姑娘高跟鞋撞击在地面上的声音还挺响,慕酒甜“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懒懒洋洋的挑眉:“你这么凶做什么,你看,将她们都吓走了。” 顾少卿瞥了她一眼,动作熟练的帮她开始烫碗筷:“这么编排我有意思?” “挺有意思的呀,反正你现在还在追求我的过程中,也不敢随意的对我怎么样,这个时候不玩点有意思的,什么时候才能够玩?”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将干净的碗筷放到慕酒甜的跟前,再重新烫另外一幅。 点好的饭菜很快就上齐了。 侍者朝他们鞠躬:“轻慢用。” “谢谢。” 慕酒甜朝着侍者颔首,转头过来就看见顾少卿戴好塑料制的手套,开始一点点帮她剥着虾,晶莹剔透的虾仁放到她的碗盘中,和她对视上,也只是薄唇噙笑:“你先吃。” 这是从一开始顾少卿就养成的习惯,到现在…… 无论是他刻意还是习惯为之,慕酒甜都有一瞬间的心思繁复,咬唇,笑眯眯的:“顾少,你不会觉得这样就能够打动我吧,我是二十五岁,不是十五岁的小姑娘。” 指尖的动作没有停,等到手中的虾剥完,他才抬眸起身,在大庭广众之下,越过桌面,吻在了她的唇角上,那股古龙水和尼古丁混合在一起的熟悉气息迎面而来。 回身:“那这样呢?” 顾少卿平日里向来都是矜贵优雅的姿态,深色系的西装,轮廓间挥之不去的强势和侵略感。 可此时,最上面的衬衫扣子没有扣好,西装外套早就褪下,衬衫上有着少许的褶皱,慵懒随意。 漫不经心的重新睨过来眼神,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女人,微微挑眉:“恩?” 慕酒甜咬唇,视线从他身上移到面前的虾仁上,拿起筷子夹起放入口中,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杏眸底暗了暗:“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我恐怕会告顾少性向骚扰的。” “还真是难讨好的小姑娘。”啧啧出声,顾少卿将手套摘掉,用热毛巾擦拭着手指,动作细腻缓慢,低头的姿态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有着温柔的模样:“除了我,恐怕没有别的男人能够满足得你了,所以……” 他缓缓挑眉:“慕小姐,不考虑一下吗?” 眸底沁出来的都是细密粘稠的温柔深情,让慕酒甜对视后垂眸淡笑:“顾少说情话的功力是越发的进步了,只可惜,如果是那场爆炸之前,我可能还会为你回心转意。” 顾少卿没说话,等待着慕酒甜接下来的言语。 她随意的勾唇:“只可惜,现在……过了期的食物强行吞下去,只会伤心伤胃,没有其他的好处。“ 过了期的食物? 今天晚上,凤龙轩的很多食客都看见顾少卿俯身,面带虔诚的去亲吻慕酒甜,却被她推开的画面。 甚至有人不怕死的上前想要和顾少卿攀谈,都被他冷淡着面孔,以追求心上人不想让人打扰为借口给推拒了。 追求心上人? 慕酒甜? 不知不觉,顾少卿和慕酒甜似乎又给西城区增添了不少的话题。 等到一顿饭快要结束,慕酒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将最后一口虾仁放进自己的口中,她接起:“怎么了?” “老板,您的让我准备的东西起作用了。” “真的?” 慕酒甜眉目瞬间一喜,对上顾少卿投射过来的眼神,也没有躲闪,红唇勾出来微末的笑意:“抓到的是谁?” “金融部的职员,他刚刚加班结束,在通过门口的时候,探测门探测到安装在投标文件上的信号发射器,他当场就被保镖给扣了下来。” 埃尔德当时接到电话后,就连自己摔断的一条胳膊都不管了,和医生告了假就去了公司,还顺便让人调查了这个职员近期的财产账目:“他名字在十天前有一笔一百万的款项打进来,说是拆迁款,但我调查过,他家并没有拆迁房。” “那按照这条线索继续调查下去,我要找到具体的证据。” “好的,老板。” 挂断电话,慕酒甜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亚尔曼发个短信。 打电话加发短信的时间全程不过十分钟,对面的男人便没有耐心的俯身凑过来:“刚刚打电话找你有什么事?” 慕酒甜躲闪了下,没有让他看到短信上的具体内容。 第403章 :顶替人是顾少卿找的,将柳斐煊送出国也是顾少卿的决定 看着“发送成功”四个字,才重新抬头,瞬间撞入一双湛湛的黑眸中,黑透了好似黑洞般能够将人整个席卷其中。 慕酒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却不后悔也没有解释,眉目不动:“没什么,只是点小事罢了。” 男人眸底瞬间酝酿出一抹暗色,指尖一瞬间将筷子捏紧的动作无声无息:“恩。” 叫来侍者结账签单,笔尖在单子上龙飞凤舞。 顾少卿就坐在深色系的椅子中,半侧着身子,也不知道是谁招惹了他,脸色显得有些不耐烦和阴郁,捏笔的力道很大,袖口挽起,露出了银白色的表盘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怪不得他就算是脾性阴阳不定都能够招惹来那么多小姑娘,那通身成熟而内敛的气质,还真是越看越让人怦然心动。 “走吧,我送你。” 顾少卿起身,修长的身影挡住灯光,就算是影子都几乎能够将她包裹其中,五个字在头顶上响起,慕酒甜下意识的抬眸看向他,张张口想说什么,却被他抢了先,依旧是低缓的嗓音:“别拒绝我,天不早了,等司机的话还需要半个小时。” 龙凤轩的确是距离别墅区稍远了些。 慕酒甜颔首,没有再说其他。 单手撑着车门,将慕酒甜亲自送到副驾驶座里,顾少卿这才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座。 一路上慕酒甜都在捧着手机处理文件,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停在了别墅外:“谢谢你,晚安。” 四周很安静,安静到顾少卿伸手过来划过空气中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被抓住了手腕,慕酒甜回眸:“还有事吗?” “既然都说了晚安,不准备给我一个晚安吻吗?”越过她的肩头,看向车外等待着的身影,顾少卿的薄唇荡漾出浅薄的笑意,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灼热而让人无法忽视。 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他便径直俯身过来,想要落下吻来。 却在中途,就被一根素白手指堵住。 他的唇瓣湿润微凉。 眉目瞬间挽了起来,却带着不入眸底的笑意:“顾先生现在的思想很危险,你最多只是在追求我,我还并没有答应,我们连最基本的朋友之上恋人未满都算不上,所以,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推门下去,等待在喷泉前的亚尔曼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刚准备开口,就看到从车子另一侧下来的男人。 头顶上橘红色的灯光温暖,将他原本略痞性感的容颜一下子晕染出幽蓝色的火焰,单手抓住慕酒甜手臂,压低声音:“你为了我的保镖去求了他?” 慕酒甜没有携恩狭报的意思,淡淡的解释着:“只是凑巧知道了这件事,你带着他们来自有你的目的,我不能够看着你折损人手。” “那你也不能……” “我让你帮忙调查的东西呢?” 亚尔曼有些不爽的刚准备掏出来,就看着顾少卿不肯离开,甚至迈着长腿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那张英俊的脸带着沉寂晦暗的色泽。 第一时间将慕酒甜护在自己身后,他仰脸:“顾先生,好久不见。” “一天而已。” 懒得与其继续辩论,顾少卿视线直接越过他,狭长的眸子眯着:“这么晚了,他在你家做什么?” “我找他有事啊。”慕酒甜波澜不惊:“公司发生了事情需要他的帮忙,正好他没有走,就索性让他今晚住在这里。” 浓墨般的眸子紧锁在她的脸上,顾少卿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胡乱生气,但忍耐到底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慕酒甜和亚尔曼亲昵至此。 就算是抓手臂的动作都不行。 嗓音暗哑下来:“酒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我,也可以明天再说,现在先让他离开。” “为什么?我都说了我找他有事,顾先生,你现在只是我的追求者而已,麻烦别试图一而再的侵占我的底线和生活空间,也麻烦定位好自己的身份行吗?谢谢。” 转身,拽着亚尔曼的衣角:“走,我们进去说。” 直到进入客厅,顾少卿的身影都站在原地,就算是在橘红色的路光下,英俊的脸都透露着一种铺天盖地的锐气和阴鸷感。 亚尔曼将自己仍在沙发里,正对着一楼的落地窗,一眼就能够看到庭院里的全貌。瞧了眼,毫不掩饰不满的皱眉:“这样阴晴不定的男人,你都跟了他一年的时间?” “你不是第一个觉得他阴晴不定的人。” 她慕酒甜是第一个。 今晚顾少卿的行径弄得慕酒甜心中有股别样的感觉,她不想要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杏眸挽起,带着几分笑眯眯的姿态,朝他摊了摊手:“我要的文件呢?” 一份牛皮文件袋放在两个人中间的茶几上,然后朝她推了过去:“你想要调查的我都帮你调查好了,这次你公司偷窃员工是被个名叫柳斐煊收买的,一共一百万,用的虽然不是柳斐煊的账户,却是他曾经女友的,当时开户监控还需要过两天才能够调出来,对了,我还调查出来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慕酒甜一边翻阅着文件,一边听亚尔曼絮絮叨叨。 忍不住的挑眉:“还有什么事?” “柳斐煊似乎是那个柳梦榕的亲生弟弟,而且曾经还和你有过过节。” “恩。”慕酒甜颔首,脸上带笑,却没有丝毫的温度:“这件事并不稀奇,我朋友差点被他欺负,当时都闹到警察局去了,在西城区也算是茶余饭后的传闻一件。” “那你知不知道,你朋友第二次被关警察局的事情,也是那个柳斐煊做的?” 手中的文件差点脱手,慕酒甜原本尚算温软的脸蛋抬起时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冷意,无论谁和其对视都有股嘲弄入骨的寒凉,她杏眸微眯:“你说什么?” “寒锦那次被告车祸撞死人,是柳斐煊报复所为,而且……顶替人是顾少卿找的,将柳斐煊送出国也是顾少卿的决定。” “顾少卿……” 喃喃着这个名字,秀眉紧蹙,一张精致的小脸面无表情,森冷到自带一股冷气压,将指尖的文件攥紧。 当初她就感觉这中间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无论怎么调查都调查不出来。 当然,顾少卿亲自出手安排的。 她怎么可能调查出来。 隐匿在眸底的恼怒蓬勃,听见耳边亚尔曼的嗓音带着几分询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报警啊,我这样的良好公民自然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那如果顾少卿插手……” 按照他的身份,只要想护着一个人,西城区还真很少有人能够动她的。 就是不知道柳梦榕现在还在不在这个保护圈中。 慕酒甜眼尾微挑,凌冽着寒意的杏眸有意无意的掠过凉薄的痕迹:“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护着人,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护不住。”淡淡的睨过去,在浓醇的夜色中:“你就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第二天,刚刚起床,就有帮佣上前敲她卧室的门。 穿好衣服,她一边系着小衬衫上面的袖口,一边询问:“是杰西有什么事情吗?” 韦恩·杰西也不知道来西城区还有什么事情要忙,整天不见人影,和亚尔曼之间也神神秘秘的,似乎是在筹划着什么大事。 “不是的小姐,楼下顾先生正在等您。”想着楼下诡异的氛围,帮佣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亚尔曼先生让我上来给您说一声,如果您不想要见到他的话,亚尔曼先生可以帮忙将人赶走。” “亚尔曼让你上来给我说的?” 帮佣颔首。 慕酒甜转身回去,将衣架上搭着的女士西装外套提在手中,语气淡淡的:“好,我知道了,不用麻烦他了,我马上下去。” “好的,小姐。” 不施粉黛,只是涂了个日常口红,顺着楼梯就能够看见顾少卿和亚尔曼一左一右坐在餐桌的两边,顾少卿一身经典款黑色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显得格外干净矜贵。 大概是听到声音,两个人同时间的抬头看过来。 “于婶给你做了你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慕酒甜眯眸笑了笑:“好的,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在微笑,却有着一股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冷淡,比昨晚更甚。 顾少卿眉心瞬间褶皱起来,抬脚刚准备上前,就被亚尔曼抢了先,上前帮她摘下不小心粘在衣领口的发丝,丝毫不输给他英俊的脸庞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痞气:“怎么,昨晚没有睡好?” “看文件看的时间长了点。” “那从今晚开始,我让帮佣每晚给你送一杯牛奶,有助于睡眠的。” 相对于牛奶而言,慕酒甜更喜欢酸奶一些。 抿唇,她却没有反驳,笑的温婉,两颊还有着刚刚睡醒后的嫣红水媚:“好的,听你的。” 瞧着眼前的画面,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充斥在脑海之中。 自从昨天将结婚证改为离婚证后,就算是慕酒甜再和他见面,也怎么都表现不出曾经的那种感觉,甚至都不比他们签订好离婚协议书之后的那段日子,冷淡疏离的杏眸睨向他,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第404章 :怪不得非要装出一副出来卖为我最清高的模样 浓重的情绪覆盖,直到帮佣将皮蛋瘦肉粥帮她盛到碗中,慕酒甜才懒懒散散的挑眉看了顾少卿一眼:“顾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有一瞬间,顾少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酒甜有些好笑的舀了勺粥品送进自己的口中,还和原先的味道一模一样:“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一会儿还需要上班,就不陪你了。” 说着,将他同带来的小菜往前推了推。 顾少卿用眼角余光看了眼正吃着帮佣做好的包子的亚尔曼,低低沉沉:“一会儿我陪你去上班。” “不用了,我已经不在顾氏集团工作了,而且还和安璐公司现在属于竞争关系,顾少这么光明正大的前往我的公司,是不是不太好?” 晦暗的眸子集中在她的脸上,就算是笼罩在阳光中,也有着一层淡淡的透明色。 他停顿了几秒,突然开口:“你怕我窃取你公司机密?” “当然不怕。” 她早就在比较重要的文件上安装了信号发射器,还不惜重金安装了很多处的信号探测仪。 几乎算是赔上整个公司的竞争案,她自然要小心翼翼。 “那就好,我陪你去上班,就像是之前你陪我一样。” 慕酒甜又推诿了两次,可顾少卿依旧保持着这样的态度,她最后也只能够轻笑,嗓音很平静:“随你,不过顾少应该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吧,我不喜欢副驾驶座有人,所以还麻烦顾少自己过去。” “好。” 乔萧禹在看见慕酒甜身后出现的顾少卿时,下意识的愣了下。 不管怎么说,他当初都是顾氏集团的人,这么跟着慕酒甜跳槽还被正主逮个正着,无论如何都是有些尴尬的。 “需要喝点什么,我让乔秘书给你准备。” “不用。” 顾少卿进入办公室后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一圈,在确定整个空间里没有男性的物品后,才在沙发落座,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搁在一侧:“你还按照平常的工作状态,我在一旁陪着你就是。” 以前的时候,慕酒甜也会偶尔陪着他工作,或者是睡在他办公室的休息间里。 略略能够找回以前的一点感觉,只不过两个人的身份调换了过来。 “好。”慕酒甜干练的翻开文件批复起来,连头也没有抬:“你开始汇报吧。” “是,慕总。” 不知为何为什么有些紧张,乔萧禹比平日里更为称职:“您今天上午除了两场会议外,前台一共收了十三束鲜花,分别是八束玫瑰、四束百合花,一束丁香花,还有四位先生想要和您共进午餐,分别是……” 听着乔秘书挨个点出四个人的名字、身份和背景,都是西城区里有点名头的公子哥,顾少卿投射过去的眼神微微有点冷。 倒是慕酒甜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将已经审阅好的文件递过去:“随便捡个最有用的人,就安排在今天中午吧。” “好的,慕总,那我就暂时帮您定为张家二少。”乔萧禹下意识回应后,又反应过来去看顾少卿,停顿了两秒语气试探:“那顾总呢?” “他啊……” 慕酒甜突然想起亚尔曼昨天说的事情。 当年寒锦差点被强迫,是顾少卿帮忙压下来的,后来寒锦被冤枉,在暗无天日的审讯室中不知道关了多长时间,也是顾少卿找的替死鬼,甚至安排柳斐煊出国。 她其实今天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想要问问,他顾少卿是不是真的是非不分,黑白不辩。 但想想她的计划,话涌到嘴边又被她重新咽了回去。 “顾总今天只是陪我过来一趟而已,并不插手我的任何正常工作和应酬,中午他可以自己出去吃,拿发票回来的话,你记得给他报销。” 回来报销? 怎么可能。 慕总真的不是在故意针对侮辱顾总吗? 不过也是,他们都离婚了,要不是佳偶熬成怨偶,也不会有多少人想要随随便便离婚的。 乔萧禹多多少少对他们的事情知道一点,也不再多说什么:“好的,慕总,您有事再叫我。” “好的。” 整整一上午,顾少卿都姿态慵懒随意的靠在沙发上,捻着两份报纸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真的是过来给自己放个假一般,不仅没有找到慕酒甜说话,更没有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就连中午她说都不说一声的直接提起西装外套就走的行为,也只是冷眼旁观,并未说什么。 张家的主要营生都在娱乐圈,是和慕酒甜八竿子打不到的地方,不过他本人却比较努力,没有跟着家族企业走,反而是一头扎进了商场,有着一家中型企业,也算是西城区近两年的黑马。 当然,没有y·t公司来的黑。 但不知道为何,他吃饭的地方并没有定在包厢里,反而是在大厅。 张本哲一上来就开始止不住的道歉:“抱歉,慕小姐,我原本定的是包厢,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过来的时候,侍者给我说他们系统有误,包厢都已经被订满了,这有这里一个大厅位置了。” 他略带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长相端正,不是类似于顾少卿那种足够勾风引蝶的英俊,却在慕酒甜跟前,连商场那的精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剩下几分不知所措:“我原本是想要换地的,但时间不太能够来得及,所以……请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 随意的在对面坐下,慕酒甜倒也不挑,包括张本哲在询问她想要吃点什么的时候,她也回答的是随意,我不挑食。 张本哲也不知道是在花团里摸爬滚打的多了,还是本身就是个风趣情商高的人,半顿饭下来,说的都是慕酒甜感兴趣的话题,就连不小心说到顾少卿身上的时候,他都会很谨慎的下意识将话题扯开。 倒是慕酒甜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全程多喝了两杯,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淡淡的迷离和妩媚,单手撑在脸颊旁:“没有什么可避讳的,顾少卿这个人啊,向来就喜欢表面匮乏可懂的女人,喜欢掌控,也好拿捏不是吗?” “所以,像是慕小姐这样需要深度挖掘的女孩子,他觉得掌控不了是吗?” “当然。” 慕酒甜不闪不避的看过去,素白的手指间把玩着透明色的高脚杯,在灯光下荡漾出的血红色映衬出她漫不经心的脸颊染着红绯:“只可惜他之前将我当做是他白月光的替身,想要掌控我后坐享齐人之美,还真当他是……” 戛然而止的话,在那只大掌还没有碰到她大腿的时候直接抓住。 看着张本哲眸底一闪而过的尴尬之情,她唇角的弧度讥讽:“张少这是喝醉了,所以连你的手都管控不了了?” 恼羞成怒的将自己的手收回来,都被拆穿了,张本哲也不再伪装,将杯中的红酒一口饮尽。 “慕小姐,既然都赴了我的约,还装出这么一副清高的模样做什么,我不是顾少,我喜欢的可是浪荡点的女孩子。当然,你也不是柳小姐,不然的话,说不定我还会高看你一眼。” 也就是说,张本哲和柳梦榕认识。 指尖曲起,弹了下酒杯壁,慕酒甜面无表情。 “看在你曾经跟过顾少,说不定床上功夫不错的情况下,你说个数,我看能不能把你包下来,到时候你也不需要忙里忙慌的去拯救你那已经被邢氏集团和顾氏集团盯死了的y·t公司了,到时候老老实实的伺候我,如果再帮我生个孩子,说不定我还能够看在这个孩子的份儿上,养到你老。” 张本哲讥笑一声:“否则的话,等你哪天年老色衰了,把你卖到那种穷的娶不到媳妇的地方,到时候你可要承受的不止我一个男人了,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考虑一下,我告诉你,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小心我……” 她睫毛微眨,抬手将一杯红酒直接泼了过去。 噙着凉意,水珠顺着他脸颊、睫毛和鼻梁直接滑下来,精致设计好的短发也被弄得乱糟糟,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靠。”低咒,男人下意识起身,拍打着身上的水珠,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慕酒甜,你是不是疯了,我好情好意的过来和你商量,你竟然敢泼我?” 慕酒甜眸底散发着阴郁的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态度,忽然笑了起来:“说出那么不切实际的话,我只是让你清醒清醒。” 又到了满满一杯,作势扬手,吓得张本哲连忙后退了两步,差点被椅子扳倒在地上。 毫不收敛的娇笑,几乎从未有过的嚣张无度:“帮我回去警告你背后的人,想要包我,也麻烦找个能够和顾少卿相提并论的,再不行韦恩·杰西又或者亚尔曼那种的也可以,你这样的小喽喽?” “抱歉,恕我吃惯了山珍海味,吃不下你这样的清汤小菜。” 凉薄讥笑,轻轻袅袅:“身前无二两肉,怪不得非要装出一副出来卖为我最清高的模样,其他的,就算给她剧本她也装不出来啊,还平白落成笑柄给别人。” “慕酒甜……” 勃然大怒,张本哲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本人,还是因为慕酒甜说穿了某些人,两步上前,扬着巴掌便扑了过来。 那架势,慕酒甜觉得挡不住,便直接后退了两步…… 倏然撞进一堵温热的怀抱当中。 第405章 :他差点掐死祁老…… 那甩过来的巴掌被利索干脆的截停在半空中。 手腕上几乎能够捏碎手骨的力道,让盛怒中的男人幡然醒悟,瞬间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顾……顾少……” 没有人回应,薄唇噙着虚无缥缈的痕迹,一脚将面前的男人直接踹翻在地,连带着将椅子摔倒,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一下子将整个餐厅的视线差不多都集中了过来。 四周很安静,安静的几乎只剩下的呼吸声,慕酒甜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头顶上粗重的喘息,压制着极大的愤怒:“竟然敢想动她,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大掌还在她的后背安抚的拍了拍,眸底一动不动的闪烁着血色,上前将已经躺在地上“哎呦”叫唤的男人提起来,顾少卿湛湛着杀意,一拳头落下去,只有一声哀鸣后,便再无声响。 所有人,就算是吃惊都不敢发出声音。 慕酒甜停顿了两秒,上前去拉顾少卿的手臂,抿着唇:“够了,你还真准备打死他成为西城区下一个谈资不成?” 想要挣脱,却感觉到慕酒甜的手在自己胳膊上死死的攀着。 顾少卿这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侧脸,帮她将脸颊边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嘶哑着嗓音轻哄:“没事,我下手有分寸。” 张本哲都晕过去了,还不肯放过,这还叫他有分寸? “好,我知道,那我们先走吧。” 说着,慕酒甜抬手将侍者叫了过来。 来的人是刚刚给他们这桌递菜单的,其他人都不想过来,你推我我推你的,最终将他推了出来,声音颤抖的都说不清话:“您……您好,有什么事……事情吗?” 慕酒甜失笑:“买单,还有今天餐厅里受惊的客户都可以记我的账。” 侍者迟疑了下,刚准备接卡,就被快步都过来的经理拽到了一边,皱着眉呵斥:“你先回去。” “顾少、慕小姐。”转过头来,又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几天让两位在餐厅遇到不愉快,是我们的过失,没有包厢也是我们的过失,慕小姐能够体谅我们过失不计较已经是您大人大量,今天这顿饭算是我请的,还请慕小姐以后常来。” 说着话,经理不由自主朝顾少卿瞟过去几眼。 龙凤轩是邢树名下的餐厅。 见状,慕酒甜也不推诿,将银行卡收回皮夹里:“好,那就麻烦经理了。” “不麻烦、不麻烦。” 任由昏迷过去的张本哲躺在地上,顾少卿和慕酒甜迈过他就往外走。 谁也不敢随意乱说话,甚至对今天的情况秉持缄默状,只不过却对慕酒甜的重视度大大提高了不少。 能够让金字塔尖的顾少这么为其不顾一切的主儿。 他们自然不敢随意的得罪。 看着平日里养尊处优,却在刚刚还像是街头地痞随意乱吐脏字的男人,搂着怀中的女人,慢慢的往外走的身影,莫名的消散了一切的逞凶,剩下的只有小心的温柔。 等到坐上车,顾少卿才算是平静下来,抽了张湿纸巾擦拭着手指,薄唇微启,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旁边温凉的嗓音传了过来。 “凤龙轩系统失误,让我和张本哲坐大厅的是你搞的鬼吧。” 动作一瞬,顾少卿没有抬眸,低低的道:“酒甜?” “刚刚经理看向你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我就算是想要无视都无能为力。”她躲过他想要触碰自己的动作,将脸颊边散落的长发挽到了耳后:“你一开始并不知道张本哲喜欢的是柳梦榕,你只是想要监视我和别的男人吃饭而已,但这样的英雄救美对于你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对吗?” 顾少卿想到过慕酒甜会看穿他所有的小把戏,只不过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快。 半晌没有开口,倏然伸出的大掌狠狠的搂住慕酒甜的腰身,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手臂之用力,几乎是想要将她他镶嵌在自己的怀中一般。 慕酒甜吃痛:“顾少卿。” 没有人回应,他不顾她的挣扎,将脸埋在她的脖颈之中,深深嗅了一口,然后虔诚的落下一个吻。 不敢和她的眼睛对视,出口的声音都带着逞凶过后嘶哑的温柔:“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不想要让你离我太远而已。” “但顾少卿,你现在已经严重干涉了我的……” 突然响起的铃声将他们的对话打断。 是从顾少卿口袋中传出来的。 慕酒甜深呼吸,没有等到顾少卿去摸手机,只能够抿唇提醒:“你的手机响了。” “让它响着。” “顾少卿。” 他好不容易抢来的时光和她相处,这么平白的被人给打扰了。 男人俊脸一片深沉不爽,却不肯轻易撒手:“那你接给我。” 没办法,慕酒甜只能够蹙着眉头,就着顾少卿抱着她的姿态,将手伸进了他的外套口袋中,将手机拿出来看了眼屏幕的来电显示,接通后放在他的耳边。 没等这边说话,电话里头的声音就格外的响亮着急:“顾少,还麻烦您过来一趟,少爷这边有点情况,祁老都快控制不住了……” 顾少卿的眸色猛然一凌,松开大掌,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蹙眉:“发生了什么事?” “少爷背着我们动用了基地的力量,不知道调查了什么事情,今天接到消息后整个人就如同疯魔了一般,非要挣脱出去,祁老不让,他差点掐死祁老……” 没等电话那头的声音落下,顾少卿便朝前面的司机吩咐:“祁家老宅。” “是,顾总。” 这一个月来祁睿锋都一直没有出现在西城区过,有传言说他因为盛怀暖的死而闭门不出,也有传言说他因为情殇而远走国外,还有一种小的不能够再小的消息传言,祁睿锋是疯了。 彻头彻脑的疯了。 就连祁老都管控不住他,所以不得已,将他用手铐脚铐锁在了老宅里。 谁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但从祁家老宅最近进进出出的医生可以看得出来,最后一种的可能性其实非常的高。 慕酒甜也清楚,顾少卿知道这件事,却不想让她知道。 但现在她就在这辆车上,顾少卿不带她都不行。 一路上维持安静,直到车子再次停下,她才跟在顾少卿下了车。 秦鸣在最前面引路,顾少卿在她半步远的地方,他突然侧眸看向她:“她会不会恨睿锋?” 她是谁,慕酒甜很清楚。 想着那场血与水交织在一起的爆炸,似乎那迎面而来的热力还在身边叫嚣着。 浑身战栗的忍不住讥笑了声:“怀暖本来是可以不死的。” “酒甜。” 顾少卿突然停住脚步,前面秦鸣似乎是想要叫他们一声,但想了想,他还是没有说话。 黑泽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眼神晦暗到了极致,薄唇微抿,停顿了一会儿:“你是不是也恨着我。” “恨?” 慕酒甜记得,这个问题在轮船上,那位绑架犯先生也曾经问过她,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红唇一张一合,将最初的答案又重新说了一遍:“祁睿锋间接害死怀暖,所以我恨他,柳梦榕直接推怀暖入海,所以我也恨他,可是你……” 看着顾少卿眼皮跳了下,慕酒甜一如往昔的讥讽:“从头到尾只不过是渣男而已,你没有害死任何人,不护着我,是因为我对于你来说只是个替身而已,我能够理解,却不能够接受。所以在怀暖死亡的那一刻,我就在想,这辈子,我不会爱你,当然也不会恨你。” “毕竟,没有爱,哪儿来的恨可言。” 没有爱,哪儿来的恨。 那波澜不惊的凉薄嗓音,让他狠狠的一震,随后垂下眸来,修长的身躯开始轻微的颤抖,最后演变成毫无顾忌的笑声,牵动着胸膛,却无愉悦,只剩下那股复杂到让人分辨不清的感觉。 “好一句没有爱哪儿来的恨。” 场面一度陷入凝滞和死寂。 慕酒甜看着面前冷漠晦暗的男人,那双眸子深邃的宛若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深海,深呼吸,最终没有开口。 秦鸣不得已上前:“顾少,时间不早了,您上去看看少爷和祁老吧。” “好。”顾少卿将最后睨在慕酒甜身上的视线收回,温淡的嗓音,刚刚一切的情绪化为乌有:“去莫老那里把盛桀炵抱过来。” “是,顾……” “不行。” 神经一瞬间的绷紧,慕酒甜这两天来第一次主动的去触碰顾少卿。 抓紧他的手臂,情绪带着几分激烈:“祁睿锋刚刚连祁老都攻击,你将小桀炵接过来做什么,让他成为祁睿锋下手的下一个目标,让他跟他妈一样,死在祁睿锋手中?” 为母则强。 盛桀炵虽然不是慕酒甜的孩子,但在盛怀暖去世后,她就将他当做了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那双杏眸中紧张慌乱的模样是他几乎再也未见的。 就算是慕酒甜有贴近盛怀暖的性格,却也是步步为营的冷静中夹杂着嚣张无度的张扬,反手抓住她的手,他试图解释着:“就因为睿锋现在谁也攻击,才要接桀炵过来,毕竟是他儿子……” 第406章 :你调查出来当年盛家父母的死因了吧 “我再说一遍,桀炵是盛怀暖的孩子,不是祁睿锋的孩子。” “酒甜。” 顾少卿皱眉,不明白这明明是事实,为什么慕酒甜就是不肯承认。 抓住她的手腕,也不再解释的往里走,就算是她想要挣脱,也不放手。 一进客厅,就听到狼狈而苍老的咳嗽声传了过来,慕酒甜立刻甩开顾少卿的跑上前,那张年过七十的脸上一片深红,喉间隐约有着青紫色的指印。 慕酒甜有着一瞬间的发愣,几乎勃然大怒:“祁老,这是……祁睿锋干的?” “慕家丫头。” 阻止她接下来想要说出的话,干枯的只剩一层皮的大掌拍了拍她,嘶哑着嗓音费力的咳嗽又安抚:“没事,我不要紧,睿锋动手还是有分寸的。” “祁老,您……” “顾家小子,过来。” 祁老打断她,朝着顾少卿招了招手,然后将慕酒甜的小手放在他的大掌中,慈爱的眼神在他们中间转了转:“你带着慕家丫头上去看看睿锋那混小子去吧,怀暖的事情……唉,我是老头子教子无方。” 感受着温热大掌下意识的抓紧,慕酒甜有些不知所措:“祁老,您别这么说。” “上去看看吧。” 在祁老的催促下,慕酒甜跟在顾少卿后面,登上了通向二楼的楼梯,顿时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声与股金属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传递过来,泛着浓重的戾气。 慕酒甜心头忍不住狠狠震动了下,等到亲眼看到房间里的情况时,她有一瞬间明白祁老刚刚为什么那么说。 祁睿锋原本的房间已经不复存在,随之而来的是两个房间打通形成的一个偌大的空间,祁睿锋就被手铐绑在天花板垂下来的吊环之上,双脚也被分开绑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褶皱隐约濡湿,带着无尽的狼狈。 他如同只濒临死亡的困兽般想要挣脱,手腕和手铐之间不断摩擦碰撞而湛出的血色,顺着胳膊,浸透了纯黑的上衣,滴答到地上。 也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是瞳孔和他们对视上,祁睿锋依旧在不断的挣扎,手腕几乎被摩擦的骨头可见,却也没有从特制缩小的手铐中挣脱出来。 整个人不断嘶吼叫嚣着,从身上酝酿出来的全是野兽般的凶狠与狰狞。 四周来来回回的全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为首的医生主动上前:“顾少……”迟疑了下,又唤:“慕小姐。” 慕酒甜整个人忍不住战栗,出口的声音几乎僵硬:“祁……祁睿锋,这是怎么了?” 医生看了顾少卿一眼,在得到准许后才开口:“祁少经过盛小姐死亡的刺激后,得了失心疯,现在已经彻底和外界丧失了沟通的能力,我们也疏导无法,才不得已上报给祁老,这些都是祁老的决定。” 顿了顿:“我们也曾经劝过祁老,找和盛小姐有关的人来帮助祁少,说不定他能够从中恢复过来,可是,祁老一直没有同意。” 慕酒甜知道医生是什么意思,也知道祁老为什么不同意。 现在残存的和盛怀暖有关系的人寥寥无几。 盛家破灭,盛秦棋在盛怀暖葬礼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盛桀炵还小,剩下的也只有她慕酒甜了。 可她又对祁睿锋恨之入骨。 别说是过来开导他,没有趁机一刀子捅死他都是对他最大的宽恕。 深呼吸,闭了闭眼,身侧的拳头攥紧,慕酒甜上前。 医生想要阻止,却被顾少卿拦了下来。 那绝望的嘶吼声在耳边不断的重复叫嚣,慕酒甜上前没做别的,直接踹了他一脚,低咒呵斥:“祁睿锋,你给我闭嘴。” 医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刚想要上前阻止并警告这样做会引起祁睿锋更加强烈的反抗的。 却刚刚伸脚,就听见一直持续的挣扎声真的停止了。 漆黑的眸子不带任何的眼白,定定的紧锁在慕酒甜脸上良久,似乎才认出人,沾满了血色像极了魔鬼般的脸庞启唇,出口的声音嘶哑到无法形容:“你来了。” 她颔首。 “看到我这样是不是很开心,我得到了报应,彻头彻尾的报应。” 似乎想要往前,裸露在外的纯白手骨碰撞到金属上,就算是听得都感觉触目惊心,可祁睿锋仿佛没有丝毫感觉一般,薄唇扬起高高的笑容:“盛书画死了,六年前死在了我亲手将她赶出祁家的那个雨夜,盛怀暖也死了,死在我决定害死唐孟的那个时刻,现在……”毫不收敛的大笑,和平日里向来淡漠斯文的他有着截然不同的模样:“在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情后,我也会去陪她。” “陪谁?盛怀暖吗?” 慕酒甜挑眉,反问。 在看见祁睿锋默许的姿态后,再次上前一步,扬手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扇在了祁睿锋的脸上。 很响亮的巴掌。 挡住身后所有人的视线,她冷笑讥讽:“你觉得你自我惩罚的这幅样子很迷人是不是,还是觉得让我看你这么狼狈的模样一次,就能够得到我的原谅,盛书画死了,盛怀暖也死了,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她们都死在了你的手中。” “六年前你怎么没有自我惩罚,怎么没有摆出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模样来?是因为六年前你根本就不爱书画,那为什么六年后你摆出这幅模样,还是因为你不爱她,惺惺作态的,在给谁看?” 咬紧最后四个字,祁睿锋几乎是想要冲过来掐死慕酒甜。 重重的眯着眼眸,整个人狰狞:“不,我爱她。” “不,你不爱。”慕酒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底全是讥讽的光芒:“如果你爱她,就应该知道,她在死前恨透了你,对你弃之如敝,不希望你追下去,更不希望你脏了她轮回的路,你是想要让她死都死的不安宁吗?” 粗重的呼吸,无论是男人还是从女人的口中,都是出奇的一致。 慕酒甜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钉在他的脸上,红唇勾起的弧度字字像是巴掌甩在祁睿锋的脸上:“你之前也是被祁老困在这里吧,那为什么之前你都没有传出任何消息来,反而是今天,捡着顾少卿在我身边的时候,秦鸣莫名其妙的给顾少卿打电话,说你不好,说你差点掐死祁老,这是个意外?我不相信。” 没有回头,更没有在乎顾少卿的脸色到底如何。 她一味的自言自语下去:“他们都希望我来劝你,在看到你这幅惨不忍睹的情况下心软,对你说几句虚伪的我能够原谅你,怀暖能够原谅你的软话来。他们说是你背着他们动用了基地的权势来调查,这其中有他们的帮助吧,否则你这幅死样子,能够调查个屁。” “那让我来猜猜,你调查出来了什么,才会一反常态的狰狞如此。” 暂短的暂停,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其中有一道作为炙热。 不用看,慕酒甜都知道是谁的,又是谁今天将她故意的引过来,借了那位张本哲的手。 红唇微张,声速嘶哑缓慢:“祁睿锋,你调查出来当年盛家父母的死因了吧。” “调查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出手,是谁让怀暖颠沛流离了五年的时间,又是谁害的你跟你亲生儿子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甚至,你从十多年前就护着的心头肉也在中间插了一手吧,盛伊人当年是故意将盛叔欢姨引到……”船上去的,轮船受撞爆炸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她在你不知情的掩护下所做的必然。 “闭嘴,你给我闭嘴。” 手铐和吊环不断的摩擦拉扯,刺耳的声音,瞬间血红下来的瞳孔,如同野兽般的模样,看她每一眼似乎都想要将她撕了。 “闭嘴。” “你才给我闭嘴,不许说,不许……” “祁睿锋,我让你他妈闭嘴,你没有听到吗?”又是一个巴掌直接扇了过去,干脆利索:“为什么不能说,你当年就算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是你护着盛伊人做下的这一切,是你害死了视你如亲生孩子的盛叔欢姨,你就不怕你死后下地狱看见他们?” 那阴狠至极的眸子紧锁在她的身上:“慕酒甜,你给我闭嘴。” “祁睿锋,我不知道你调查出来的人到底是谁,但你没资格死,更没有资格去见怀暖,去见盛叔欢姨,至少在你扳倒幕后凶手前你没有这个资格,明白吗?” “慕酒甜,你……” “祁睿锋。” 上前一步,不顾他已经生生从手铐中拔出来,准备扣向她咽喉的大掌,双手一把扣住他的脸庞,上面血色弥漫,根本就看不出曾经的斯文淡漠来。 对视上,那股浓烈扑面而来的疯狂几乎要将她吞噬。 “祁睿锋,冷静点,我是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和盛怀暖一样的女人,所以我帮怀暖报不了仇,现在只有你能够帮她了明白吗?”瞳孔一点点的放大,整个神经紧绷:“所以好好活着,就算是为了怀暖现在也要好好的活着。等到你大仇得报,再想死,我可以亲手送你去见怀暖。” 指尖忍不住越发的用力:“我送过去的人,她应该会见。祁睿锋,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第407章 :武先生,要不要和我做笔交易 几乎死寂的空间里,粗重的喘息声带着无尽的狼狈。 秦鸣已经将盛桀炵带来了,就在门外都不敢进来,医生试探性的看了顾少卿一眼,压低声音:“顾少,这样的刺激……” “快好了。” 四周太静,顾少卿足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没错,今天的确是他放任柳梦榕找张本哲来侮辱慕酒甜,也的确是他故意放弃一切工作,找机会陪在慕酒甜的身边。 至于昨晚的民政局…… 一半是发现陷入死局后的从头开始,另外一半,也是为了今天的计划。 只有彻彻底底的将婚姻放下,慕酒甜才可能容忍着自己待在她身边,提到祁睿锋,又或者是跟着他过来。 心机与心机之间的交汇碰撞。 顾少卿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那狰狞出的血色深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的从祁睿锋的脸上褪下去,慕酒甜这才松开捧着祁睿锋脸的动作,低头看了眼素白小手,似乎有些嫌弃。 转身:“好好养着你的伤,手骨废了,你以后在基地的前程也就彻底的毁了,没了权势,我看你怎么和幕后之人斗。”停顿了下,轻笑:“还有纪家,曾经又是利用我,又是利用怀暖的,纪家也是你的仇敌或者说是目标之一吧,双面夹击,祝你好运。” 越过顾少卿的肩头,慕酒甜没有做任何的停留,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出了房间门,才隐约听到里面叫着“祁少”的声音,还有祁睿锋那长期没有进食喝水,宛若是从砂纸上磨过的嘶哑声:“放我下来,我要医生,还要换衣服。” 听着,慕酒甜眸底一片冷光,勾起的弧度刺骨。 还未下楼,顾少卿便追了上来,还未开口,就听见慕酒甜冷沉的嗓音:“你想要做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做好了,就不用再找桀炵上来受这个刺激了吧。” 一时间的语噎,顾少卿下意识扣住了慕酒甜的手腕。 她侧眸,垂眼看了下:“不是吗?设计我过来,又故意当着我的面让秦鸣去找桀炵,不就是为了让我出言劝慰祁睿锋吗?” “毕竟祁睿锋是因为盛怀暖变成现在这幅样子,而我最近又行为做事有着盛怀暖几分风格,甚至把头发都染成了茶色,你想要祁睿锋为了我,或者是说将我当做是一个心灵寄托而重新恢复过来,对吧。” 顾少卿无话可说。 脸色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的晦暗,紧锁在慕酒甜脸上的视线幽深到像是打翻了的砚台。 薄唇微启:“酒甜,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楼下有道熟悉的嗓音:“甜姨。” 一个消瘦了些的小身躯直接冲了过来,撞入慕酒甜的怀中,让她差点因为后坐力而摔倒在楼梯上,还是顾少卿眼疾手快的抚了一下。 盛桀炵也才发现自己闯祸了,挠了挠小脑袋,仰着脸濡慕:“甜姨,桀炵不是故意的。” “甜姨知道。” 慕酒甜俯身,捏了捏他的小脸,低笑的勉强:“去陪陪你曾爷爷吧,他这段时间很想小桀炵的。” “可是……”盛桀炵迟疑了一下,瞬间湿了的眼眸:“我想甜姨,甜姨是不喜欢我了吗?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而且好不容易见一面,你还要赶我去曾爷爷那里,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甜姨,我只想陪着你。” 两条小胳膊搂在慕酒甜的腰间就不肯松手,要哭不哭的哽咽更是让人心头狠狠的一颤。 最近一段时间,慕酒甜觉得自己非常忙,忙着算计柳梦榕,忙着和顾少卿划清界限,忙着这忙着那,就是将盛桀炵给忙忘了。 愧疚感悄然而生,她一把将他的小身子抱起来,素白手指帮他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抱歉,是甜姨不好,甜姨给你道歉好不好?” “不用,我就想今天甜姨陪陪我,好不好?” “好。” 慕酒甜一口答应下来,无视顾少卿似乎想说什么的念头,抱着盛桀炵从楼上缓缓的下去,在书房里找到了祁老,正巧秦鸣已经给祁老汇报完了,她便带着盛桀炵和祁老聊了会儿天。 盛桀炵在慕酒甜的支持下,勉强同意在祁老这里住一晚,但前提条件是他不想要见到祁睿锋。 祁老满口答应了下来,就连精神看着都好了很多,大掌轻轻的在盛桀炵的后脑上抚摸着:“好,今晚曾爷爷让祁睿锋那个臭小子远离小桀炵。” “恩,谢谢曾爷爷。” 一口气在祁家老宅待到下午五点,谢绝了祁老想要将她留下吃饭的念头,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祁家老宅。 虽然已经是深夏初秋的交界处,但天气还是有些热,就连草色也还绿油油的,贴身精致的小西装,衣角有着微微的褶皱,茶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站在橘红色的夕阳中,背影莫名有着股令人心疼的楚楚。 身后有脚步踩在草地上细细索索的声音,慕酒甜没有回头:“如果你想要感谢我,就不用了。如果是想要问我是不是原谅了祁睿锋,我也可以告诉你,并没有。” 只不过是在猜测到盛家父母去世是另有隐情后的临时改口而已。 至于其他,她不想多言。 顾少卿垂眸睨着她,嗓音意味不明:“你曾经为了很多人很多事丧失了你的理智,可这中间独独没有因为我过。” 盛怀暖、盛秦棋,甚至现在还多了个祁睿锋。 从第一次见面,顾少卿就清楚。 慕酒甜,一身傲骨和冷静,就算是被慕家打压了足足二十年,抛弃了五年,也依旧长成了现在这幅令人瞩目的模样。 越是如此,越是有着极度不可摧毁的理智。 慕酒甜低笑了声:“你知道因为什么吗?因为从一开始我就很清楚和你只是交易,只是钱与身体之间的关系。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是曾对你心动过的,不过苏安然就像是一巴掌狠狠的落在了我的脸上,不然你还真以为,你英俊如斯能够将我迷得神魂颠倒,还是将我扔在暮色的时候,我会不哭不闹那么大度是因为我冷静理智?” 不是。 一切都是扼住内心情感后的无所谓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乔秘书来接慕酒甜的时候,埃尔德就坐在后座上,弯腰进去,见到他的时候有着微微的惊讶。 “你的手臂怎么样了?” “还好,再休养一段就能够拆掉石膏。” 埃尔德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还站在那里的顾少卿,侧眸注视慕酒甜的脸色,包括她每一次的呼吸幅度的大小。 西方人更为立体的五官停顿了下,低声:“老板,您让乔秘书找的人已经找到了,您要亲自看看吗?” “不用。”摆手,黑白分明的杏眸深沉:“我相信你们,按照我说的教,越快越好,等到你们教好后我再看,时间不多,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老板。” 埃尔德下意识应,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猝然看见慕酒甜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没有破皮,却是有着大片的红肿,眼色鲜艳到令人突兀。 差点想要上手去摸,牵动了右臂的伤,疼的他眉梢狠狠一蹙:“老板,你胳膊上是怎么弄的?” 而且还在手臂内侧,地点隐蔽而暧昧。 慕酒甜这才发现的睨了眼,用手摸了摸,胀热,按上去还有着轻微的刺疼。 回想了下没有想起来到底是在哪儿弄得,便随口漫不经心的开腔:“哦,可能是祁睿锋不小心用指甲挖的吧。” 毕竟当时他伸手都想要掐死她不是吗? 埃尔德的眉目在慕酒甜看不见的角度里勾勒出来几分心疼,却没有任何立场来说这样安抚的话,在唇齿中变了又变,最终开口:“老板,您真的准备帮祁睿锋一把吗?” “按照刚刚您说的,这个时候直接废掉他,帮盛小姐报仇不是更好?” 其实埃尔德从慕酒甜口中大概知道她下午经历了什么后有着轻微的惊讶,在他的印象中,她不是这样的人。 “原谅?” 凉薄的嗓音比任何时候来的更加的淡漠,绯红的唇角勾出嘲弄的冷蔑:“当然不,祁睿锋就算是死在我面前都赔偿不了他对怀暖曾经做过的事情。” 十二年的爱恋,十二年的心碎,五年的潜伏,几度濒临死亡。 “那您现在是准备……” 慕酒甜低笑,将车窗按了下来,徐徐夹杂着热力的风吹了进来,素白小手随意的搁在膝头,很明显的哂笑:“埃尔德,你明不明白一个词汇?” “什么?”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车厢内一片安静中,掏出手机,在吹拂进来的热风中,女人的嗓音凉的让人透彻心扉:“武先生,要不要和我做笔交易?” 第408章 :还是选择……帮你弟弟加刑 “梦榕,我之前在办公室就拒绝过你了,这件事不会帮你的。” 房间里隐绰低沉的声音传出来,慕酒甜一把揽住准备敲门的乔萧禹,高跟鞋停在病房门口,透过敞开的细缝。 柳梦榕坐在病床上,一张小脸灰败冰冷,也带着她一贯的冷清姿态,并没有换病号服,而是一件略有褶皱的连衣裙,似乎刚刚睡醒,长发凌乱在身后。 闻言,她视线有一瞬间的僵硬,下意思伸手想要攀住顾少卿的衣角:“少卿,斐煊的事情只有你能够帮他了。”手扑了个空:“他被慕小姐告偷窃商业机密,今天早晨已经被不由分说的抓进去了,你是了解斐煊的,他平日里虽然有些不着调,但也不可能胡乱偷窃的。” “是不是慕小姐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故意……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慕小姐。” 顾少卿侧对着病房门,黑色风衣让他看上去儒雅矜贵,单手插在口袋中,皱眉:“梦榕,事情我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酒甜不是没有证据胡乱栽赃的人。” “自从那天带酒甜去见了睿锋后,我也和她有三天没有见过了。” “可是……” 柳梦榕整个人现在仓皇无助,眼神微湿脆弱:“阿墨出差了,我现在除了你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少卿,你帮帮我。”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想着她今早冲进办公室的身影,再加上他干脆拒绝后她气急的昏迷,最终没有忍心。 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好,我帮你问下刘二。” “谢谢少卿。”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刘二的嗓音在那头带着疲惫的沙哑,没等顾少卿张口:“顾哥,我知道你打这通电话是干什么,y·t公司那边拿出了确凿的证据,我们才去抓人的。转账记录、开户名、开户监控都有,我检查过好几遍,没有任何造假的情况,而且被偷的是海外引资竞争的策划书。” “负责引资的全权管控者亚尔曼先生也在中间要求我们必须严查这件事,否则的话可能整个海外引资全部就泡汤了。” 顾少卿开的是扩音,所以不光是他听得清清楚楚,就连柳梦榕也听得清清楚楚。 脸色瞬间的难堪,身侧的小手攥紧。 顾少卿也有一瞬间的面无表情:“那他人呢?” “你问的是柳斐煊?”似乎是有人叫刘二,刘二应了声又回到电话这边:“已经暂时被扣押起来了,顾哥你可以带着柳小姐过来看望柳斐煊,不过现在不能够保释,也要在狱警的看守之下,这件事闹得挺大的,文斌哥那边刚刚打电话过问过。” 这件事无声无息,却被慕酒甜闹得几乎人尽皆知。 还跟这次的海外引资挂钩,顾少卿挂断电话后才转眸回来,病床上的小女人用一双脆弱的眼睛看着他。 绝望而带着倔强。 “梦榕。” “你是不是不肯帮我了?”眸底沁泪,慕酒甜似乎是想要哭,指尖扣紧被子:“已经确定是斐煊做的,还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慕小姐是想要将斐煊逼进去才肯善罢甘休是吗?” “梦榕,这件事是斐煊的错。” 柳梦榕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事实,却从顾少卿的口中听到,她的脸色猛然的一凌。 狠狠的咬着唇:“如果当初你帮了我,现在也不会到达这种地步。” 顾少卿觉得柳梦榕为了救柳斐煊有着魔怔了,将手机重新收回口袋中,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轻声安抚了两句:“我去找医生问问你的情况。” “少卿。” “别多想,我会帮你找个好律师,争取让柳斐煊在里面少呆两年。” 病房门拉开,门外空无一人,顾少卿没在理会柳梦榕在身后的呼唤,径直走了出去,锃亮的皮鞋踏在地上,没有半分的迟疑。 看着脸色淡漠却英俊的男人渐行渐远,及时躲在角落里的慕酒甜,背靠着墙壁,一阵阵的冰凉顺着脊背窜入脑中,冷的指尖几乎麻木。 “慕总。”乔萧禹看着她的脸色:“顾总刚刚的意思是……要帮着柳小姐?” 慕酒甜其实挺明白顾少卿的心思的。 他阻止不了柳斐煊在里面多待两年,为了宽慰柳梦榕的心,那他就让柳斐煊在里面少待两年,长了记性也不让柳斐煊过多的丧失青春。 到时候出来后,给他一笔钱,足够他衣食无忧或者是去重新创业,也算是顾少卿尽了自己当年的承诺。 可就算是再明白,当听到刚刚那句话的时候,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推门而入的念头。 深呼吸:“走吧,不该见的人也离开了,我们去会会柳小姐。” “是,慕总。” 慕酒甜推门进去的时候,柳斐煊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 还以为是顾少卿,开口有些淡:“医生怎么说,我这次晕倒是因为什么?” 病房里一片安静。 等待了几秒没有回应,她蹙着眉一边转身一边询问:“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我……” 戛然而止,慕酒甜不闪不避的和她对视,红唇淡淡的勾着凉笑:“柳小姐,好久不见。” 最后四个字咬紧。 飘入柳梦榕的耳朵中,莫名的有种咄咄逼人的高高在上。 怒极反笑:“慕小姐还真是稀客,不知道今天过来是准备看我笑话,还是准备劝我放弃救斐煊?” “只可惜,都不是。” 慕酒甜啧啧了两声,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微微抬眸,黑白分明的杏眸底有意无意的掠过几分凉薄的笑意,全程细声细气的:“我过来只是想要和柳小姐做笔交易而已,柳先生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就算是柳小姐通过顾先生的路子,能够帮柳先生减刑,也只不过是五年八年减到三四年的程度。” “别说是三四年,就算是一个月,只要我想,柳先生该在里面受的罪也都受的干干净净了,只不过是受苦的时间长短问题罢了。” 敢买通员工偷窃公司机密。 她就让他尝尝自食恶果的味道。 柳梦榕的脸色有一瞬间闪过浓烈的恨意。 说实话,她从看见慕酒甜的第一眼就讨厌死了她这幅模样,看起来温凉端庄,却比谁都要高傲。 “慕小姐还说过来不是威胁我,刚刚的话便是最基本的威胁。” 看着慕酒甜挑眉,柳梦榕脸色有着几分失控的前兆:“难道不是吗?刚刚慕小姐的意思不就是我如果想要帮我弟弟减刑的话,慕小姐就要在监狱里动手脚让我弟弟受苦,是慕小姐刚刚说错了,还是我理解有误?” 低笑,慕酒甜满不在乎:“差不多吧。” “慕小姐。” 柳梦榕的怒意已经蓬勃到了最高点。 却让慕酒甜脸上的漫不经心也更加的浓烈,眯着杏眸,红唇勾起的弧度淡漠:“柳小姐别这么生气,我刚刚说过了,我过来是为了和柳小姐做笔交易。” “交易?” “当然。”温凉的小脸淡静成一片,朝着乔萧禹挥了挥手,他立刻上前,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叠照片递了过去,反扣着,一时间也看不见具体的内容。 柳梦榕半信半疑的接了过来,刚反过来,瞬间瞳孔骤缩,愤怒的情绪布满了整张小脸,差点就想要直接从病床上冲下来,朝着慕酒甜伸巴掌扇下来。 中途却被乔萧禹给拦了下来。 “慕酒甜,你到底还要不要脸。”嗓音尖锐的几乎病房外都能够听到:“当初算计我也就罢了,还敢拍摄这样的照片,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是不是我身败名裂你才肯甘心?” 的确是说对了。 慕酒甜轻轻袅袅的笑,眉目间的轻薄越发显得妩媚动人:“不过是些柳小姐和别的男人在床上的裸照而已,这么激动做什么。” “毕竟当初邢少去的那么快,柳小姐也没有损失不是吗?而且邢少就算是看到了,也不会介怀什么的。”说着,她弹了弹指甲:“只可惜……柳小姐,你觉得这样香艳的照片如果传出去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慕酒甜,你敢。” 被厉声警告,慕酒甜心烦的一下子起身,抬脚便准备走,讥笑:“那柳小姐就拭目以待,看我到底敢不敢。” 门把手都快要摸到了,身后猛然一道微低却挣扎的声音。 “慕酒甜。” 一样的话,却和刚刚有着天壤之别。 脚步停下,没有转身:“怎么了?” 能够清楚的听到身后的女人深呼吸,也不知道是慌乱,还是真的不太舒服,她想要上前,却身子往旁边摇晃几下。 好不容易扶到床头柜而站稳,她将长发拢到一边,出口的声音缓慢而咬字清楚:“慕小姐,算是我拜托你,不要把我的照片传播出去,你今天过来到底想要交易什么,我都答应你就是。” “柳小姐,你刚刚不是还……” “别欺人太甚了。” 慕酒甜转过身来,看着柳梦榕闭了闭眼,兀自低笑:“你手中有我的照片,我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深呼吸:“你到底想要交易什么?” “很简单。”慕酒甜还穿着上班时的小西装白衬衫,嗓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温凉,比起柳梦榕来说,更多的则是如同溪水般的沁人凉意:“二选一吧,是选择你的照片被传的西城区人手一份,还是选择……帮你弟弟加刑?” 第409章 :众叛亲离、孑然一身,那才是我真正出手的时候 每个人在面临抉择的时候,都会选择偏向自己的那一边。 柳梦榕也不例外。 慕酒甜在听到她想要的答案后,红唇漫不经心的勾了起来,惯有的温凉懒散:“这可是柳小姐自己选的。” “是你逼我的。” “那柳小姐也可以选择前者啊。”眼皮掀了掀,慕酒甜红唇拉出来绵长的笑意,招手,让乔萧禹将所有的照片收起来:“我是在给柳小姐选择,有哪一句话逼柳小姐选择后者了吗?如果有,你可以给我说,我当场改了就是。” 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差点让柳梦榕整个人疯掉,一把打掉乔萧禹伸过来的大掌,一双柳叶眸全是暗色,照片被攥紧:“我都已经选择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既然柳小姐这么喜欢那些照片,那就留给柳小姐就好。” 轻薄的嗓音,慕酒甜挑眉:“反正也只是一些副本而已,我那还有电子版呢,柳小姐想要看到几份都有。” 柳梦榕虽然小时候的生活凄苦,但自从和顾少卿在一起后,便算是被捧在掌心里,后来出国留学,现在又跟了邢墨,娇生惯养了这么多年,哪儿还能够忍受得了这些痛苦。 想着一次次要被慕酒甜用这些照片威逼,她几乎就像是炸了毛的波斯猫一般,扬着巴掌便朝慕酒甜冲了过去。 “慕酒甜。” 小手干脆利索的被点了名的小女人截在了半空中,素白指尖使着巧劲儿,捏着对方手骨的地方,瞬间蔓延开来的便是锥心刺骨的疼痛感。 尖叫声和哭泣声。 “慕酒甜,你到底要怎么样,你不就是被偷了文件后,想要出一口恶心吗?我已经被你逼的答应不护着斐煊,你还要我怎么样?”长发在身后凌乱着,一字一句的哭泣凄厉的宛若是黄泉路上的女鬼:“你一次次的算计我、针对我,是不是非要我死在你手中,你才肯善罢甘休?” 柳梦榕的另外一只手胡乱伸过来扑打着。 慕酒甜怕她伤到自己,便顺势松了手,冷眼看着她摔在地板上,接过乔萧禹及时递过来的手帕纸,垂眸细细的擦拭着指尖。 这应该是柳梦榕最狼狈,也是最难堪的一次。 至少在慕酒甜跟前是。 “死?对于你的惩罚来说,太轻了。”对上柳梦榕那双已经血红下来的眸子,慕酒甜俯身,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红唇凉凉的一字一句:“柳梦榕,请你记住,我要的是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你害死了怀暖,就算是顾少卿不在意,邢墨不在意,总会有我记得清清楚楚。你除非尸骨无存,否则我这辈子都和你耗下去……” “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会亲手把你的尸骨挖出来,挫骨扬灰。” 凭什么,盛怀暖死的连残肢都找不到,而她柳梦榕,杀人凶手还能够活得这么幸福完美。 “你可以看看,我能够和你熬多久。” 窗外的灯光倾洒进来,明明灿烂明媚,却莫名的充斥着一片死寂之味。 柳梦榕倒在地上,红唇蠕动,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已经褶皱了的纸巾在空中飘飘摇摇,打在了柳梦榕的脸上,慕酒甜毫不犹豫的转身朝外走,一拉开病房门,挺拔的身影就站在那里。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晦暗的眸子停在了她的身上。 慕酒甜的心头狠狠一跳,却很快平静下来,温凉的小脸显得很冷峻,也同样讥笑:“顾少什么时候染上听墙角的习惯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慕酒甜往前逼近了一步,没有什么咄咄逼人的气场,却莫名的给人以压力,低笑着:“既然顾少听见就听见了吧,如果你想要放弃追求,那是你的事情;如果你想要为了柳小姐直接在法庭上见面,我也接受……” “酒甜。”顾少卿将其打断:“这次的机密偷窃案……” 懒得继续听下去,慕酒甜直接抬手:“顾少,什么话都不需要说,事情到达今天这种地步,难道你没有责任,当初你护着柳斐煊,帮忙掩饰他陷害寒锦被关在警局里近一周的事情,恐怕你已经想到有今天了吧。” 听着后面似乎是从地上爬起来的动静,慕酒甜眼角往上调,语气温凉的往前走了一步:“还是说,顾少这玩的是捧杀的手段,反正不是自己的亲生弟弟,又天天给你找事,索性……” 低笑了声,也没管在场的其他两个人是一种什么态度,她招呼上乔萧禹抬脚就离开。 顾少卿似乎是想要追上来的,只可惜,电梯从一楼达到最顶楼,都没有再看见他的身影。 等到上了车,乔萧禹才没有忍住的”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慕酒甜抬眸睨了过去。 “有什么开心事,分享分享。” 乔萧禹立刻谄媚的笑了两声,通过后视镜看着慕酒甜垂眸捏着手机,也不知道是接到了谁的短信,她皱了皱眉目,带着几分无奈的情绪。 乔萧禹试探:“慕总,您刚刚那是挑拨顾总和柳小姐之间的关系是吗?” 慕酒甜没有抬眸:“你觉得我是在挑拨?” “当初顾少对柳先生的确挺好的,如果为了柳先生而伤害您朋友的话,那任由谁都会理解是情理之中,不可能说是捧杀。” 对,只可惜,这个道理柳梦榕不明白。 尤其是在盛怒中的柳梦榕。 “我要的不是柳梦榕单纯的偿命。”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慕酒甜凉凉的笑,一张精致的小脸眸底平静却深晦:“既然是身败名裂,那就先让她怀疑她身边的所有人,到时候一件事一件事的叠加,越来越紧绷的神经,众叛亲离、孑然一身,那才是我真正出手的时候。” 尤其是按照柳梦榕那样自以为清冷高傲到抱着那可笑的自尊心,觉得所有人都需要仰视她的性子。 慕酒甜并不觉得她期待的那天有多远。 低笑了声,她回复最后一句话后侧脸看向车窗外不断后撤的风景,阳光倾洒进来,干净的手机在阳光的反射下,微微泛白,却也足够看清上面的对话。 【我来做这次柳斐煊案的律师。】 【不,对方的律师由顾少卿亲子找,到时候恐怕会对你指指点点,旧事重提,不然也至少会安给你一个以主观角度辩护的罪名。】 【我不怕,我要亲手将他送进去。酒甜,你相信我。】 隔了好一会儿。 最后一条。 【好。】 第410章 :我这个人平生什么都不爱,就唯独爱看戏 深夜里,祁家老宅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就连管家开门的时候都微微有些惊讶,却恭敬:“您这边请。” “祁老在吗?” 在玄关换鞋,一身黑色的衣服就算是走出黑夜,进入灯火通明的客厅都有着几分不打眼,得到管家的回应后,微笑跟在管家的身后朝楼上走去。 …… 慕酒甜从没有想过祁睿锋还敢给她打电话,从二楼书房出来,掀了掀眼皮,接起后嗓音温凉:“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请挂电话,我没有……” “我需要你帮个忙。”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淡漠中还带着几分伤势未愈的虚弱嗓音就传了过来。 就算是看不见,慕酒甜也能够想象到祁睿锋是如何的面无表情,只可惜,经历了上次,她杏眸底没有一丝熟稔的温情:“如果我不帮你,是我的本分,如果我帮你,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那边停顿了下:“你想要什么?” “祁睿锋,别觉得我唯利是图。”看着慢慢延展下去的楼梯,慕酒甜嗓音淡淡的:“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盛怀暖作为桥梁,现在她死了,我和你当做是陌生人也不是不可。既然是陌生人想要找我帮忙,事前谈好价格也是应该的。” 手背上还打着点滴,祁睿锋垂眸,睫毛在灯光中烙下点阴影:“恩,你要什么。” “要什么啊……”慕酒甜拉长嗓音:“看在你几乎残废的份儿上,我也不提多么苛刻的要求,这样吧,我最近看上安璐公司的一份合同,你帮我抢过来吧,手段越残酷越好,然后顺便将事情安在顾少卿的头上,这件事不许透露给任何人。” 英俊的脸上瞬间一片阴郁之色,祁睿锋立刻明白慕酒甜的意思。 “你这是要报复少卿?” “说报复多没有意思,狗咬狗懂吗?”看着楼下慢慢朝她走过来的管家,阶梯上,慕酒甜茶色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身子倚在扶手上,懒懒散散的姿态配上头顶上的灯光,带着几分妩媚蛊惑的气息出来:“我这个人平生什么都不爱,就唯独爱看戏。” “看戏?”那头低笑了下,带着几分不知是嘲讽还是讥笑的语气:“当初少卿为了柳梦榕而间接性放弃了你,现在你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你的手段让他尝到苦头后还要重新回头追你,也好让你将他曾经对你做过的事情还给他。” 这声音信誓旦旦。 她红唇瞬间翘了起来,男人啊,自以为是的毛病,看来还真是每个人都有。 自从那天起,她便彻底和顾少卿划清楚了界限,对顾少卿使手段耍心思? 抱歉,她可没有那个美国功夫。 “你猜对的还真对呢,那你到底要不要做交易。”说着,慕酒甜直接笑了出来:“你既然屈尊给我打了这通电话,就说明这件事非要我帮你不可对吗,甚至还有耐性听我絮絮叨叨了这么多,有一定的危险性吧……” 最后几个字,慢慢的顺着电流传入祁睿锋的耳朵中。 他捏着手机的力道忍不住的收紧,良久:“对,既然猜出来了,还准备答应吗?” “当然,毕竟我想报复顾少卿想疯了呢,还从没有谁给我这么大的屈辱。” 凉笑了下,任由谁也分辨不清楚她话中的到底是真还是假,深沉淡漠的男人继续:“既然如此,我也答应你,三天后,我会将你看中的合同送到你手中。” “那好,告诉我,你准备找我帮什么忙。” 扬手打断管家上前准备说话的念头,认认真真听完祁睿锋的话,绯色的唇瓣微抿:“什么时候?” “五天后吧。” “好,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 挂断电话,慕酒甜在原地微怔了两秒,才将手机收起来,抬眸看向管家:“祁老怎么说?” 管家很清楚刚刚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而且她也没有丝毫背着他的念头,看着茶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闪耀着别样的色彩,他毕恭毕敬:“老爷让我告诉慕小姐,您刚刚说的他都答应了,不需要顾忌什么,您可以放开手去做。” “行。”毫不犹豫展露出来的笑颜,明媚的和管家记忆中的那个人几乎重合:“那就替我谢谢祁老。” “您客气了。” 管家想要亲自送慕酒甜离开,可却被慕酒甜婉拒了。还有两天柳斐煊的案子就开庭了,最近寒锦几乎不眠不休的来筛选文件和有用信息,试图寻找能够给柳斐煊定重罪的证据,不将他关个十年八年,也最少有五六年。 毕竟文件没有真的被窃取,并不能够算是重大经济案件。 看着副驾驶车门打开,慕酒甜上车,寒锦驶动车子,等到过了哨岗,她才偏头:“邢先生刚刚联系我了。” 邢先生。 “邢树?” 看着寒锦电话,慕酒甜低笑了声:“那让我猜猜,是准备收买你,还是准备了什么证据来威胁你?” 不知为何,她觉得寒锦看她的眼神有着几分复杂,几度浮沉后,语气带着试探:“你就没有想过邢先生找我还会有别的事情?” 慕酒甜微微撇了撇嘴,没有言语。 顿了几秒,寒锦目视前方:“邢先生代替顾先生向我道歉,说当初柳斐煊的事情伤害了我,但远近亲疏的,他选择护着柳斐煊,希望我能够原谅他当初的选择……还让我转告你,说他当初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是他不对,他不奢求你的原谅,也知道你最近不想要见到他,还希望你能够在开庭后继续接受他的追求……” 副驾驶上的小女人瞬间面色微怔。 她想过一切的可能性,唯独没有这个…… 迟来的道歉。 听起来,为什么这么可笑呢。 掩饰性的将车窗按了下来,夜风徐徐的吹拂,将她的长发吹乱,梳理了下,低笑的懒散:“你心软了?” 寒锦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慕酒甜到底有没有看见。 “而且这些话到底是顾少卿亲口说的,还是邢树随意胡乱编造的也未可知,别忘记,邢树是西城区第一大状,这样的小把戏,他也算是手到擒来,我这一年来见多了他在开庭前扰乱人心的方法,也看多了……” 缓缓停止的话,看着十字路口不远处被推倒在地的熟悉的身影。 第411章 :乖女孩,先起来吧 也不知道慕漫云经历了什么,似乎只有几个月不见,却生生老了好几岁。 在十字路口径直被人推到地上,也不敢再像是以往趾高气昂的还回去,反而唯唯诺诺的缩在地上,一双迷茫的双眼,带着从未见过的模样,像是个小可怜似的。 红灯,车子正好停下。 “你是谁家的狗,也敢随便朝我乱吠。”最外圈,一个衣衫鲜亮的小姑娘捻着自己的衣角,嫌弃的瞥了眼,说话间毫不收敛:“你还以为你是慕酒甜啊,失了慕家的身份也足够在圈子里被人巴结着。我告诉你,你现在不过就是个破落户家的女儿而已,甚至你父亲还是个杀人犯,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 缩在地上,成了小小一个团。 慕漫云扫视了一圈围着她的众人,在慕氏集团还没有破产前,这些人可都是围在她身边巴结她的人,可现在。 几个月里,就算是有慕酒甜那笔钱支撑,慕漫云还是一天过得不如一天。 以前不觉得,现在看惯了西城区的世态炎凉。 这波人,没有直接和她动手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我什么我,我身上这件衣服可是这一季的新款,西城区也就这么两件,你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女人拧着秀眉,高高的仰着下巴:“你都把水洒上去了,这件衣服也算是报废了,这样吧,我也不让你赔……” “跪下给我舔干净就好。” 最后一句话落下,女人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皆响起一阵阵的哄堂大笑。 慕漫云捏着拳头,看着各种不怀好意的视线,最终一不小心便和车窗降下来的慕酒甜对视上。 车子就停在左转道上,距离人行横道非常近,她们每一句话都能够落到慕酒甜的耳朵中。 慕漫云想过无数次和慕酒甜再次见面的画面,却从未想过再见是如此狼狈之画面。 可看着那张自己相处了二十多年的脸孔,慕漫云也不知道从哪儿油然而生的一种反抗的情绪,一把推开想要来拽她长发的女人,从地上跳起来大声的嘶吼着:“慕酒甜……” 这三个字,将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转眸看去,果然对上一张温凉,渗着轻薄笑意的脸蛋,黑色连衣裙衬得她在灯光下肌肤如雪,精致的锁骨微露。 几个人对视了眼,最终推出来个小姑娘,上前:“慕小姐,您……” 侧过来的脸猛然重新目视前方,车窗被按了上来,挡住窥探的眼神:“开车。” “好的。” 正好变灯,车子一转弯,就算是有后视镜也看不见慕漫云的画面了。 “你不准备帮她一把?”寒锦的手指轻轻的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按照我在考律师证时看过的那些心理书分析,那样的人最容易恼羞成怒狗急跳墙,到时候小心反噬到你身上。” “反噬?” 低笑声响起,干净到几乎看不见妆容的小脸,却明媚的逼人:“我一直都坚信一个道理,狗永远都是狗,我还从未见过有狗变狼的。” 寒锦想了想,挑眉跟着点头。 理儿是这个理儿,但两个人从未想过,如果狗仗了人势…… “也不看看你的模样,想借慕小姐脱身,原本今天心情好让你跪一跪也就算完事了,现在……姐妹们,给我揍她。” 女孩子落下的拳头,不算有多狠,却拳拳下了重劲儿。 没两下,慕漫云便大声的哭了起来,苍白如纸的脸蛋,豆大的眼泪顺着脸庞流下来,花了妆容,也凉了心。 最后她们打累了,朝地上不顾形象的啐了两口后才结伴离开,慕漫云浑身无力的只能够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着,看着天空显露不出丝毫星光的模样。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出现在视野之中。 “乖女孩,先起来吧,天凉,小心感冒。” …… 只可惜,这世界上最毒的狗还不是仗了势的,而是那种不叫的。 翻看报纸的第一眼,慕酒甜差点将手中的粥品给打翻,勺子碰撞腕边发出的脆响,吓了寒锦一跳:“怎么了?” 没有人回应。 只看着一张盛怒中的脸,指尖将报纸几乎揉烂,杏眸瞳孔冷漠的不带丝毫温度,彻底的阴鸷下来。 根本顾不得寒锦是否还在对面,从一旁捡起手机便拨打了乔萧禹的电话号码,张口:“西城区早报的主编,电话号码给我。” 那股在红唇间翻滚着的怒意,迫使乔萧禹什么都不敢问,将电话号码第一时间以短信的方式发送到慕酒甜的手机上。 一连三通都没有人接。 第四通是个睡意惺忪的男人接起的:“喂,谁啊,这么一大早的有什么事,不知道我昨晚赶新闻赶了快一夜吗?” “赶新闻。”半磕着杏眸,向来温凉的脸上落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寒意森森:“赶了一夜就赶出这样的新闻,是觉得柳梦榕有那颇天的本事,连祁家想要整治你,都拦得住?” “祁家,什么祁……” 赫然的消音,主编所有的睡意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差点从船上蹦起来:“你……你是慕……慕小姐?” “敢放这样的新闻,你应该早就猜到我会给你打电话了吧。” “您说的这是哪里话,不过您刚刚好像提到了祁家……”电话那头的男人试探着,嗓音有着微微的沙哑:“今早的新闻跟祁家有什么关系,难不成?”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昨晚刚刚洗的头,没有任何的雕饰,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甚至还有着轻微的凌乱。 漆黑的杏眸覆盖上一层薄薄的讥讽,红唇微掀,字字讥讽:“怎么,柳梦榕在让你发这样新闻的时候没有告诉过你吗?” “没……不,不是。”话瞬间乱了:“我的意思是今早的新闻不管柳小姐什么事,是我从一个知情人的口中套出来的。” “知情人?祁家的知情人,还是莫家的知情人,又或者是顾少卿?” 听着那头连忙的反驳,慕酒甜的视线不小心再次落在了报纸的头版头条,心思瞬间繁乱了起来,闭了闭眼:“知道这件事的就这么些人,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等你编好瞎话后再来回复我,你到底是从哪家的知情人口中知道的,我也好上门讨教一下。” 第412章 :一杆笔,写死一个人 直接被挂断的电话在五分钟后重新被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说话声瞬间就变了,带着卑微和谄媚:“慕小姐,我给您说实话,那些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有一点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话,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曝祁家的事情啊,而且……您说的那位小姐,是您想的那样。” 半遮半掩,主编算是把实话说出来了。 “所以,在知道盛怀暖和我的关系后。”慕酒甜依旧一脸的淡漠,嗓音冰到几乎掉渣的情况下:“还曝光她已经死亡的事情,甚至提到盛桀炵,得罪不起祁家,觉得得罪的起我是吗?” “这……当然也不是。” 几乎能够听到对话嗓音中颤抖的声音。 慕酒甜却没有半分恻隐之心:“那你告诉我,你曝光这些有什么好处?” 半晌那头都没有回应:“慕小姐,我会立刻通知人将今早的头条撤下来,接下来,您说什么是什么行吗?” “我说什么是什么?” “对。” 主编咬咬牙,继续:“说到底也是我那个倒霉儿子惹的祸,我也不想这样的。” “我知道慕小姐您很生气,但您这么想想,既然柳小姐让我曝光您在意的事情,那就代表她和您是有仇,而且按照您的生气程度,您会报复的对吧,这样的话……您恐怕需要我。” 在寒锦那里吃完早饭后,慕酒甜就直接开车去了顾氏集团。 中途顾少卿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她都没有接。 可顾少卿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依旧接二连三的打进来,最后慕酒甜恼了:“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我现在过去,当面说。” “为了今早报纸上的事情?” 没有回答,直接了当的挂断。 素白小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尖泛白,带着克制后依旧怒不可遏的蓬勃。 唐孟和盛怀暖的死,是慕酒甜唯一隐瞒盛桀炵的事情,她原本是想要等他再长大些,可现在突兀的毫无遮掩的被曝光…… 甚至报纸上隐晦的将盛怀暖写的肮脏不堪。 从小纠缠祁睿锋,和别的男人鬼混,小小年纪就被破了身子,也不知道死前是不是艾滋携带者,就连爆炸的牵连都能够写成老天看不过去要惩罚她。 还真是一杆笔,写死一个人。 时隔将近半个月再次和慕酒甜见面,闻秘书满目的惊讶,声音都不自觉的压低:“太……慕小姐。” “顾少卿在办公室吗?” “在。”闻秘书下意识的回应,看着慕酒甜抬脚便准备往里走,下意识的拦住了她:“慕小姐,顾少正在见薛小姐,我要不要进去……” “见谁都不用给我说,我和顾少卿已经没有了夫妻关系,他愿意接受哪个女人是他自己的事情,我这次过来,是找茬的。” 一把推开闻秘书,连门都只是敲了一下,没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进去。 找茬? 闻秘书当然是看出来了,那张向来精致温凉的脸蛋蓬勃出来的都是让人心悸的寒意和阴郁,散发出来阴恻恻的气息,除了凌厉外再无其他。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听着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他不放心,不得已跟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慕酒甜红唇隐约翘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气息来,高跟鞋敲在地上,手中捏着报纸,二话没说上前便劈头盖脸的扔在了顾少卿的脸上。 低低的惊呼声,空气中有一刹那间的死寂。 “慕酒甜,你疯了是不是?” 薛微柳的嗓音尖锐,挡在顾少卿的前面:“你要发疯的话就滚出去,这里不是你撒野……” “要滚的是你,先提前和你说一声,我现在火气很大,等我找完茬,你再怎么求着顾少卿商业联婚我都无所谓。”急促略沉的呼吸,眉目间净是毫不掩饰的阴寒:“但你现在要敢拦着我,你信不信,我能让薛家把你嫁给王家那位大少。” 王家大少,是除了莫旭华外,西城区最混的二世祖。 薛微柳瞬间气急:“你……” “滚。” 艾薇儿的死,彻底让薛微柳失了宠。 没有了和慕酒甜对抗的本事,她咬了咬牙,最终和慕酒甜擦肩而过。 盯着身后重新关上门的声音,顾少卿微垂着眸,维持着刚刚被报纸砸到的姿态,单手搭在身侧,姿势冷贵,嗓音没有多意外:“出气了吗?” “没有。” 顾少卿微微抬眸。 距离上次见慕酒甜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星期,她的脸色没有上次见面时来的好看,似乎隐约带着疲惫和憔悴。 就算是没有关心,顾少卿也知道慕酒甜最近逼的有多紧,那股架势,似乎是不将柳斐煊逼死不可罢休。 桌面上的咖啡杯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他凝视着重新开口:“如果你没有出气的话,可以再砸一次。” “砸一次多无聊啊,小伤小痛的,也不会碍到你什么事,反而还会体现出你为了柳小姐有多么的辛苦。” 她嗓音中的讥讽毫不掩饰,顾少卿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迎面而来的咖啡,直接扑了过来。 正宗圣赫勒拿咖啡,顺着他鼻梁和下巴滴下来的时候,还能够隐约闻到它本身自带的鲜花香。 纯白的衬衫瞬间报废,可他连擦拭都没有,眼睑微抬,不紧不慢:“现在消气了吗?” 慕酒甜冷眼睨着他,失笑:“顾少卿,别说我是拿你撒气,你敢告诉我,柳梦榕不是仗着你才敢这么对付我的吗?” “曝光怀暖的死,提到盛桀炵是个父不详的孩子,说他从一出生就在罪犯的老巢里,以后就算是长大恐怕也是个犯罪分子,还配了桀炵的侧脸照。”整个人气到几乎发抖:“顾少卿,柳梦榕要是有本事就冲着我来呀,对付一个孩子算什么?” 网络暴力,几乎能够在这之后的日子里,彻彻底底毁了盛桀炵。 “既然她和你熟到能够让你在新婚夜抛下我,那她下一步还想要做什么,你告诉我行吗,也好提前让我有个准备。”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动弹,只是重复刚刚的话:“消气了吗?” 对上男人黑泽一片的眸底,慕酒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肩头耸动着:“闻秘书,去重新帮我煮杯咖啡来,要滚烫的那种。” “慕小姐……” “去。” 一个字砸下来,闻秘书怎么也不是,不知所措的下意识去征求顾少卿的意见。 男人静静的颔首:“太太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着,他从一旁抽了张纸,没有自己擦拭,反而是递到慕酒甜的跟前。 “我能擦一下吗?” “你觉得呢?” “好,那我不擦。” 真的将纸张放下,直到闻秘书煮好咖啡进来,顾少卿都顶着一张带有干涸咖啡渍的脸站在办公室中。 闻秘书不敢凑得很近:“太太,您的咖啡。” “谢谢。”礼貌接过,慕酒甜语气轻袅很淡:“还有,别叫我太太,我已经和顾少卿离婚了,我只是曾经喜欢过顾少卿的慕小姐而已。” 曾经喜欢过。 最悲凉的便是曾经。 他不敢随意说话。 顾少卿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咖啡上,嗓音温和清淡,语气若有似无的充斥着宠溺的痕迹:“你现在想要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将咖啡推了过去:“这样吧,你把咖啡从头泼下去,我就原谅你,也原谅柳梦榕这次反扑我的行为,盛怀暖是我心中最大的伤,她下手的地方……”很准啊。 没等慕酒甜的话说完,顾少卿便已经眼睛一眨不眨的抬手倒下。 刚刚的咖啡只是温热,泼在脸上除了狼狈,不会有任何伤害。 但这次的咖啡却是滚烫的,一张在男人中较为白皙的脸瞬间红了一大片,泛着不正常的血丝。 随手阻止闻秘书想要上前检查的动作,他对上她的眼睛,神色依旧矜贵温和:“你想要怎么报复回去都是你的事情,我不会阻挠,这杯咖啡,你只需要原谅我就行。”淡淡的笑,锃亮的皮鞋往前踏了一步:“酒甜,先消消气,好不好。” 第413章 :桀炵不是你的孩子 冷眼看着这一切,慕酒甜觉得自己明明应该心软的。 一杯滚烫的咖啡,没有几个男人真的敢这么做。 可咬着唇薄笑出来的痕迹只剩下凉薄嘲弄:“顾少卿,我可以理解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原谅柳梦榕吗?” “不。” 有着很明显的对比,就算是这个时候,顾少卿还是能够保证冷静的姿态,想要拉她的手,却因为自己手上残留的咖啡渍而停住。 从桌面上抽了张纸,没有擦拭脸上依旧滴答的水珠,只是认认真真的擦着大掌,连指缝都不放过,垂着眸:“我刚刚说过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取得你的原谅。“ “我的原谅?” 慢慢挽着耳边的碎发,她勾唇冷笑,直视到顾少卿脸上的眼神几度变化,最后定在冷漠上:“现在才来征求我的原谅,是不是太晚了点?这件事如果不是你护着,如果不是我及时通知莫家不要让桀炵看见今天的报纸,你知道过后会是如何吗?” 顾少卿自然清楚,英俊脸上的温和无声无息之间淡漠下来,只是不知道冲着谁的,薄唇微张,刚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小助理得到允准后探头探脑的进来,在看到顾少卿那副狼狈的模样被吓了一跳,张口说话差点咬了舌头:“顾……顾总,祁先生来了。” 祁睿锋? 能够大致猜到他所来是因为何事,也没有整理自己身上的咖啡渍,嗓音低沉:“让他进来。” 初秋里带着手套,立领衬衫的衣扣系到脖颈,看不见他原本发疯时已然磨出森森白骨的残腕,和脖子上的抓痕,只是那通身的淡漠,不知为何多了几抹邪魅之色,进来挑眉看着一切,嘴角跳动了下:“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好戏?” “找我有什么事?” “谁说我是来找你的。”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奉送,祁睿锋站到慕酒甜的身边,语气淡淡的:“我准备认回桀炵。” 在一片寂静中,他继续:“桀炵可以继续姓盛,我也可以保证今后除了他这一个儿子外,不再有其他孩子。只要你同意,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将这件事对所有人公布,还会立下遗嘱,将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他。” 决然的口吻,命令的语气。 慕酒甜直接笑了起来,不着痕迹的眸底冷漠一片,挑眉:“这是施舍?” “你觉得呢?” 祁睿锋皱了皱眉:“在剩下的这些人里,桀炵最听你的,所以我才来会征求你的意见。” “你应该也看到了,今天报纸上是如何写他的,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对外宣称的明明白白的,也不会有人不长眼的一头撞进来。” “宣称明明白白的。”慕酒甜冷蔑的瞥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怪怀暖?” “我没有怪任何人,只是陈述事实。” “你所谓的事实就是让盛桀炵认祖归宗,然后这样就能够抵挡住所有的流言蜚语?” “不能够说抵挡所有,但只有祁家一天不倒,他就一天会以最高的姿态站在西城区,不会有任何人再敢小看他。” 慕酒甜盯着祁睿锋的脸看了好久,久到他心底不知为何“咯噔”一声,大掌在裤袋里攥紧,眉目比起刚刚的淡漠,阴沉了些。 只看着慕酒甜半晌才扯了扯嘴角,轻薄的似乎到了无痕迹的地步,出口的嗓音轻唤着他的名字:“祁睿锋,我很好奇,你是为什么觉得盛桀炵真的是你的儿子?” 一句话,祁睿锋的脸上就隐约渗透出极端的阴森,五官没有任何表情,却仿佛被看一眼都能够夺人性命。 嗓音从喉间翻滚出来:“慕酒甜,你是什么意思?” “当初,你用着自以为的亲子报告非说桀炵是你的孩子,怀暖从始至终有一次承认过吗?自导自演的大戏演到今天,是觉得很爽还是很舒服。我想祁先生可能是误会了,桀炵不是你的孩子,只是怀暖的孩子。” 最后一句话,慕酒甜曾经在两个人面前说过很多次。 但哪一次都没有这一次来的震撼大。 几乎是下一秒,桌子上残留着的咖啡杯就被人生生捏碎,咖啡杯的白壁渣滓在纯黑的手套上格外的打眼,隐约还有着流淌出来的痕迹。 眉目间翻滚着戾气:“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如何,桀炵不是你的孩子。” “那当初那份亲子报告……” “一份造假的文件而已,你不会真的信了吧?你当初那副六亲不认的德行,就算是怀暖怀了你的孩子,又凭什么要生下来,她是有病还是犯贱?” 口中的话丝毫没有着委婉和掩饰,慕酒甜端着无尽的讥笑:“至于为什么会让你有错觉……不然的话,怀暖怎么报复你啊,又怎么在西城区立足?”上前一步,素白的指尖点到祁睿锋的心口上,一下一下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一般,疼的撕心裂肺:“祁睿锋,你平日里都当盛怀暖是个蠢货,现在被蠢货耍的团团转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你自导自演还要爽?” “慕酒甜。” 滔天的怒意,瞳孔骤然的收缩,钉在她脸上的视线几乎能够将人生撕了。 嗓音凌冽的如同寒风:“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还是一样的话。” 站直身子,随意一脚,都能够将白瓷渣滓踢到祁睿锋的小腿上,隔着裤子,也划不出什么伤口来。 慕酒甜垂着眸:“有本事你再重新去测试一下,你可以亲自看着,如果得出的结论还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亲子关系的话,不用你说,我亲自抱着盛桀炵去祁家,就算是逼,也会逼着他认祖归宗。” 在祁睿锋的肩头拍了拍,动作酝酿了巨大的羞辱味道。 又转眸后退两步,黑白分明的杏眸倒映出顾少卿的模样后,拉开距离,眼神冷漠:“至于你,两杯咖啡算是我送你和柳小姐的见面礼,接下来的大礼,还麻烦收好。” 说完,转身就走,办公室内的两个人,无人阻拦。 从顶楼的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寒锦已经买好所有的东西早早的赶到,看着后座上放着的大包小包,慕酒甜和寒锦换了个位置,坐在了驾驶座上。 驶动车子,寒锦侧眸过来:“酒甜,你之前打电话给我说的话都是可行吗?” “当然。”目视前方,捏着方向盘的手再也没有那么紧:“你要是害怕的话,我换个人也行。把剧本改改,乔萧禹也能够做到,只不过效果就要大大折扣,我怕情节不够严重,也多判不了几年的。” 寒锦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是说不出的复杂:“我也不是害怕,只是觉得……”停顿了下,咬咬牙:“算了,东西我都买了,要是真的能够成功,也不枉费我这一次,倒是你……” 她皱眉:“你明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为什么又要过来,我记得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应该还没到顾氏集团吧。” 为什么要过来? 慕酒甜看着前面的红绿灯,将车子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一举三得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做?” “一举三得?” 寒锦不太明白。 “第一得,我泼了顾少卿两杯咖啡;第二得,顾少卿还算是在追我的阶段,你应该也清楚,这个时间的男人是最有耐性的,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他只会牵连到柳梦榕的身上,甚至包括那两杯咖啡,这不就是挑拨关系的最好时间吗?” 所以,当时在办公室的时候,慕酒甜话里话外说的都是柳梦榕仗着顾少卿,又或者是柳梦榕牵连顾少卿。 “那第三得呢?” “这第三……”也算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祁睿锋啊。” 慕酒甜挑了挑眉,得意的表情中更多的则是酸涩。 “他那个男人,我了解的很,多疑又自卑,维持着可笑的高高在上的冷漠。我保证,他会再去查和桀炵的亲子关系,这条由盛怀暖系上的,他所偷来的时光和关系,我会让他亲手斩断。” 等到一切的事情落幕后。 她很期待祁睿锋知道真相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第414章 :这是你差点害死我的第二次 红灯变绿灯,车子猛然冲了出去。 寒锦眼神时不时的飘向后视镜,看着那辆在她视线中出现了三四次招摇的粉色小车,瞥了眼车牌号:“酒甜,我们是不是被跟踪了?” 那辆车,好像是在哪儿见过。 “跟踪?” 慕酒甜皱眉,这个点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西城区的马路上人很少,她慢慢的提高马力,果然看见后面那辆车也跟着提了速,原本已经甩开的车距一瞬间的拉了回来,甚至有着慢慢逼近的状态。 猛然深踩了一脚油门。 寒锦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也被已经飙到快一百迈的车速吓了一跳,抓紧头顶上的把手:“你这是做什么?” “她应该是想要撞我们,又或者是想要逼停我。”不过在办公室里临走前那副想要咬死自己的模样,应该是后者:“既然她主动一头撞过来,那不如我和她玩玩,行车记录仪准备好了吗,调至后摄状态。” “好的,已经调好了。” “好。” 眼睛一眨不眨,一脚轻点刹车,车速被一点点放慢下来,粉色车子也重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然后精准笔直的撞了下她们的车尾。 巨大的冲撞力让整个车子猛然晃动了下,寒锦没抓住,差点撞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 她懵了懵,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见慕酒甜猛然调档,踩下油门的动作狠决的能够听到机器支杆摩擦的声音,然后车子像是开了挂一般猛然冲了出去,瞬间将后面粉色车给甩得无影无踪。 寒锦紧张的看着后视镜里也跟着疯狂提速,追上来一个小粉点的影子,略紧张:“酒甜,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溜人啊。” 回答的理所当然,然后像是放松了一般,又将车速降了下来。等到粉色小车快要追上来的时候又再次提速,经过两三回,很明显看得出,后面的车子已经处于暴躁的状态,而且里面的司机恐怕从未掌控过这么大马力的车子,掌控度非常不好,有好几次都差点失控。 在慕酒甜借着红绿灯变化的时机,直接冲了过去。粉色小车甚至也不管是红灯绿灯,冲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差点就和正常行驶的车子相撞。 寒锦的脸已经微微泛白,小手捏着把手的力度越发的用力。 看着慕酒甜又一次的将车速放缓了起来,掌心捏在方向盘上都能够留下微微濡湿的掌印,将车速不知道第几次放缓下来,从市中心几乎都冲到了快郊区的地方,后面的车子距离他们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突然在视线范围中出现了一棵大树,车子没有丝毫转弯的直直的朝着其冲过去。 寒锦几乎尖叫:“酒甜,树啊……” “我知道。” 神经不断的跳跃着,维持着高度的紧张,脚下的油门越放越高,然后在身后车子追的只剩下五公分的时候,猛然一把向左打了方向盘。 “碰”—— 撞车的巨大声响震得耳朵生疼,粉色车头撞大树上,车头都凹进去了一块,安全气囊也弹了出来。 车子重新拐了回来,车窗降下去,慕酒甜能够清楚的看到薛微柳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挡风玻璃碎了一大块,也不知道她撞到了哪儿,额头满是鲜血,一动不动的似乎昏迷了过去。 寒锦眉心狠狠的跳了跳:“酒甜,我们这……” “她试图撞我,我只不过是自保而已,是她自己撞到大树上的,关我什么事?” 从口袋中摸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阳光中显得柔美,在手机上随意的戳了戳,下巴微微挑起的弧度,很明显带着得意和狡黠。 也不知道敲击了什么后,她又拨打了120:“喂,这里是东郊国道,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有人受伤,情况不明……”手臂上突然覆上来一只小手,慕酒甜侧眸看了眼,继续:“还麻烦你们派个救护车过来,麻烦快点。” 挂断电话,寒锦抓着她的手臂,满脸的紧张:“酒甜,咱们这会不会……” “不会的,放心吧。” 拍了拍寒锦,慕酒甜安抚了两句,看了眼后座上的东西,眸色慢慢深了下:“我已经帮你叫了车,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可是,你自己……” “没事的,放心吧。” 寒锦还是不太放心,可却被慕酒甜轻描淡写的三劝两劝的给劝走了,同时带走的还有后座上的那堆东西。 救护车来的很快,薛微柳被推进急救室的时候,顾少卿闻讯赶了过来,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的响亮,和一个小时前相比,换了件衬衫,纯黑色的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上前就想要拥抱慕酒甜的姿势,却被她给推开,黑白分明的杏眸,半垂下来的长发遮住了脸庞,轻笑:“顾少卿,你知道吗?这是你差点害死我的第二次。” 能够很明显的看见他的身子狠狠震了下:“你说什么?” “第一次,柳梦榕想要将我从桥上推下去,却害死了怀暖。”垂眸,慢慢掰着手指,嗓音绵长中没有一丝的温度:“第二次,就是现在。” “薛微柳是因为你,才想要撞死我的,只可惜,我的车技要比他来得好的多,她撞上了树,而我……活了下来。” 最后四个字,轻袅的就像是浓重的嘲弄。 走廊里没有风,却莫名给人一种沁入心脾的寒凉冷意。 “这件事,我……” “难不成你还要护着薛微柳,在我再一次差点死在你间接的推动下?”慕酒甜仰脸,一张小脸笑起来的模样明艳逼人,却同样咄咄逼人:“上一次,你护着柳梦榕,这一次是要重复了是吗?” 顾少卿身侧的拳头紧攥,四周凄清的消毒水味和他脸上缓慢勾起来的薄笑,几乎形成鲜明的反差,倒映在慕酒甜的瞳孔中,他一把上前,将她狠狠的困在自己的怀中。 “你是故意要这么说的对吗,就是为了让我痛苦。” “对。”她在他的怀中,吐出一个清楚的字眼:“但这也是事实不是吗?” 大掌在她的腰间狠狠的收紧。 一股浓重的烦躁情绪瞬间蔓延开来,疯魔一般,形容不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眸底一瞬间的通红,顾少卿脚步逼近一步,搂着她的动作直接将她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之上。 然后,俯身吻下。 他的双手都拴在她的腰间,似乎是故意一般,没有去控制她的手,任由她挣扎着不断小手攥拳捶打在他的身上。 似乎越疼,他便越兴奋。 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太一般。 感受着顾少卿不断加深的索吻,舌尖几乎要抵到她的喉咙,仿佛感受不到她的回应便不肯罢休一般。 慕酒甜觉得她从未有过如此的恼怒,恨不得一口咬断他的舌头,小手也不知道从口袋中摸到了什么,想也没想的直接砸在了他的头上。 力道很大,却不置于砸破脑袋。 顾少卿的动作猛然一顿,慕酒甜就趁机狠狠推了一把,将他推远了些,可长臂依旧拴在她的腰间。 气到浑身发抖:“顾少卿,你要点脸行吗?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懂不懂什么叫做没关系,别碰我,滚远点。” 纤瘦的腰肢就在他的手臂中抱着,比当初要瘦了不少。 眸底湛湛着晦暗,任由慕酒甜的手不断的砸落在他的胸膛之上,就是不肯放手。垂眸,睨着她已经涨红的小脸,暗哑的嗓音慢慢的吐字:“不放,如果你想要打我,就直接……” “啪。” 干脆利索的巴掌毫不犹豫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你以为我不敢还是舍不得,顾少卿,你用着爱我的借口伤害了我多少次,你自己算得清楚吗?”掩饰不住的愤怒,像是泉水一般喷涌出来:“当初我骂你犯贱的时候,你不是不肯承认吗?现在这是做什么,我都拒绝的明明白白了,你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俊脸上原本被热咖啡烫伤的地方还没有消退下去,现在叠加上手印,更显得狼狈。 可他却丝毫没有感觉一般,眸底漆黑:“如果你没有消气可以再来一次,我不会……” 依旧是话都没有说完,巴掌便直接落了下来。 胸口的呼吸急促,止不住的讥笑:“看来还真是犯贱的主儿,一个巴掌还不够,还想要上赶着挨打……” 腰间的桎梏突然的消失,一震凌厉的拳风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便是拳头和拳头之间碰撞的声音。 高跟鞋踉跄了下,等到慕酒甜好不容易扶着墙站稳,就看见亚尔曼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已然和顾少卿拳对拳的打了起来,每一拳下去,两个人的脸上都看不见往日里的模样,剩下的只有血色弥漫后的雄性凶狠,张扬出无尽的血腥。 眉目间全然逞凶,动作之间的毫不收敛几乎是想要将对方往死里打。 慕酒甜冷眼旁观着,感受着腰间残留的被捏疼的感觉,懒散的靠在墙上,没有管,更没有上前阻拦。 第415章 :百分之十加百分之五 直到薛夕景赶到,呵责保镖将两个人分开,第一时间大掌狠狠的捏住顾少卿手腕。 “少卿。” 别点名的男人面无表情,唯独眸底一片冰凉,盯在亚尔曼的身上,就像是盯着一个死人:“别拦着我。” “你疯了是不是,亚尔曼是文斌这次引资的……” “我管他是谁。”眼角眉梢张扬出的讥讽,想要再次冲过来,却被保镖按住。 薛夕景看着手术室上亮着的红灯,又看了看慕酒甜从口袋中拿出手帕纸帮亚尔曼擦拭脸上被打青的地方,动作之间有着说不出的温柔。一股说不出的恼怒和不值蓬勃到心头,察觉到顾少卿想要再次冲过去的念头,想也不想的朝他吼:“慕酒甜和你离婚了。” 瞬间的死寂。 顾少卿的动作停了下来,挣脱保镖的控制,视线紧锁在慕酒甜的脸上,又看了看同样狼狈的亚尔曼,出声:“你选择护着他?” “顾少卿,冷静点。”慕酒甜轻薄的勾唇,小手还被亚尔曼捏在大掌中,不动不逃,红唇挽起的弧度温凉中带着几分危险意味:“亚尔曼是我亲生父亲给我选择的相亲对象,我护着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相亲对象。” 极低的笑声从男人的喉咙间溢出来。 似乎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单纯的嘲弄想笑,却在能够回荡出人声的走廊里格外的刺耳。 顾少卿摆脱想要过来拽他的薛夕景,上前一步:“我们才刚刚离婚,你就有相亲对象了,还在我面前一而再的秀恩爱,慕酒甜,你是想要借着这个来逃避什么?” “逃避?我的确是逃避。”慕酒甜眉目低笑:“我逃避的正是是你所想的。” “那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原谅我?” 低吼声,他上前就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被亚尔曼挡了一下。 亚尔曼和慕酒甜站的位置近的厉害,肩并肩。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同样的白色衬衫配黑色裤子,看起来像极了情侣装,睨着,顾少卿居高临下,指尖垂在身侧不住的颤抖。 她的视线扫过,低笑反问:“为什么要原谅你?” “一次次的用爱我为借口让我退让,让我去包容你身边所有的女人,不仅是苏安然还有顾少卿,就连里面躺着的薛微柳,你都曾想让我包容一二。从始至终,在你的心中都将我放在最后一位,这样的男人就算是深爱上我,爱得不能自拔,失去就要去死的地步,那又关我什么事,我又何必要跟你在一起?” 每个字,从她的口中吐出来,都像是一把刀一般狠狠的扎在顾少卿的心头。 疼的让人恍惚。 他的指尖颤抖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很多方法可以斩断你所有的翅膀,将你困在我身边的……但我都没有用。” 我只是期待着有一天,你能够心甘情愿的重新爱上我,重新回到我身边。 顾少卿,西城区只手遮天的存在。 这点,慕酒甜从来没有怀疑过。 却直接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如果你想要囚禁和柳梦榕同归于尽的死尸的话。” …… 不知道是杀了柳梦榕,还是死尸的字眼震动了顾少卿,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冰凉刺骨的铁椅都不及他身上的温度低。 而薛夕景,在知道事情如何后,也没有主动过来怪责,只是在扫了眼慕酒甜后,淡淡的对保镖吩咐:“让医生全力抢救。” “是,薛少。” 这是自从艾薇儿“死”后,慕酒甜第一次见到薛夕景,和当初的自持身份意气风发不同,一张俊脸内敛沉稳了不少,甚至身上有着一股挥散不去的抑郁气息,单手插在口袋中,身上黑色休闲装阴郁,慢慢的开口:“慕小姐,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将纸巾塞进亚尔曼的手中,慕酒甜抬眸随意的看他:“行车记录仪就在车里面,你随时可以去调查,令妹今天妄想撞死我,如果薛少不给我一个解释的话,我恐怕从这家医院出去的下一件事便是起诉她。”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薛夕景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更没有向往日里那般没头没脑一味的护着,只是淡淡的:“好,这件事我会调查的,如果是微柳的错,我会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那就好。” 其实,短短一面,慕酒甜就能够感觉到薛夕景变了很多,欣长的身影站在旁边的地方,眼眸淡漠的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感觉。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艾薇儿一条命换来的。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慕酒甜垂眸看了眼手机,瞳孔骤然的收缩了下,侧眸和亚尔曼说了声后,慢慢踱到楼梯间里才接起来,声音压低:“安定下来了吗?” “看来慕小姐的消息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灵通啊。” 笑声带着沉稳和犀利,甚至隐约还有点上位者的居高临下。 她下意识的皱眉:“什么意思……”停顿了下,意有所指:“艾薇儿小姐,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家主小姐。” “慕小姐果然一如既往的聪明。”艾薇儿的副人格漫不经心的靠在了沙发里,长发还没有完全的擦干,濡湿的披散在肩头,冷眼睨着被压跪在地上的希尔达,低笑:“我父亲已经在一个星期前辞世了,在一个小时前我正式接手了亚伦家族,明天我会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这件事。” “那希尔达呢?” “怎么?慕小姐很在意希尔达的下落?” “当然不是。”不过是区区几个月的时间,现在的艾薇儿和她印象中的模样已经有着几乎天翻地覆的差别,她低声:“我只是想要劝艾薇儿小姐一句,既然得到了亚伦家族,那就管好希尔达,我可以不想她因为我没有遵从交易而找我事情。” “毕竟我现在已经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不想再多点什么后顾之忧。” “这是当然的。”楼梯间很安静,慕酒甜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电话那头的话,带着漠然的姿态:“因为她很快就会去见上帝了,由我亲手送她。” 话音刚落,似乎就有希尔达挣扎的声音,却只是一瞬,很快就被人压制了下去。 没有多管闲事,慕酒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艾薇儿小姐什么时候能够将答应我的兑现一下?” 那头高跟鞋在地上踢哒了下,声音微挑:“百分之五亚伦家族的股份吗?当然,我……” “不,除了和你交易外的百分之五外,还有希尔达答应给我的百分之十的股份。” 敲了敲手机外壳,慕酒甜瞬间就听到指甲和桌面划过的声音,很刺耳。 艾薇儿的声音瞬间低沉了下来,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嗓音中包含了少许的讥笑:“慕小姐,我想你应该是糊涂了吧,现在坐上家主之位的人是我,不是希尔达。既然百分之十是希尔达答应你的,那你可以去地狱里找她要啊。” 笑声,晦暗,就像是隐藏在深夜中的天敌,有着一击即中的决心和狠毒。 慕酒甜瞬间挑眉:“艾薇儿小姐这是在威胁我?” “当然不是。” 反驳的很快,只要还有着韦恩家族作为支撑和后背,艾薇儿就不敢对慕酒甜怎么样,而且她还听说韦恩·杰西这段时间没有在法国,似乎是去了西城区,为了谁,一见分明。 沉静着嗓音:“这是谁的债,还请慕小姐去找谁。” “很抱歉。”慕酒甜温凉的嗓音不带任何的攻击力,眯着眼睛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地砖:“这笔债不是希尔达小姐欠我的,而是你亚伦家族欠下的。” “你什么意思?” “希尔达小姐给我的文件,落的不是她的私章,而是亚伦家族历届家主的公章。”嗓音慵懒中还带着点笑意,慕酒甜靠在墙上,独属于她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所以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不管是谁做亚伦家族的家主,我都可以讨要。” 百分之十加百分之五。 如若不然的话,慕酒甜又怎么会掉头选择艾薇儿,而不是希尔达。 那头瞬间冷沉了几秒钟,有着比刚刚微微粗重的呼吸。 艾薇儿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的不见了,只剩下最原始的冷稳气息:“这是慕小姐在选择前早就盘算好的?” “算是吧。” 在大家族中谋取利益,慕酒甜觉得自己多长个心眼没有什么错:“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知道艾薇儿小姐什么时候能够给我,应该不需要我通知巴特莱先生亲自去讨要吧。” 那头再次沉默了两秒钟,关门的声音还有着重物被拖动的声音,艾薇儿才重新开口:“当然不需要,这件事就不麻烦巴特莱叔叔了。”刚刚接受,根基不稳,艾薇儿自然不希望和那么多人为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会在三天内转到慕小姐的名下,到时候还麻烦慕小姐验收。” 低笑了下,恢复了原本的冷静:“不过我不得不承认,慕小姐还真是个有谋算的人,这一点,我甘拜下风。” “谢谢……” 慕酒甜其实还想要问艾薇儿最近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她跟原来的冷沉相比,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却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外面有着低吼声,具体的字眼听不清楚,却能够听出是薛夕景的嗓音。 匆匆忙忙挂了电话,慕酒甜出了楼梯间,一眼就看到薛夕景单手拽着医生的领口,瞳孔有着放大,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态度:“你再把你刚刚的话说一遍。” 第416章 :他是B型血 医生似乎是被吓到了,支吾了两声,在薛夕景的一再追问下,才重复:“薛小姐失血有些多,需要现在输血,但血库离得较远。她是a型血,请问你们现场有没有同样血型的人,身体健康,可以给她输血的……” a型血。 薛夕景瞳孔一下子骤然收缩,松开医生的衣领,似乎是承受不住一般往后倒退了两步。 顾少卿就站在他旁边,大掌按在他的肩头,头顶上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扯出比原本还要暗色调的孤寂来,他睨了眼薛夕景,薄唇微启,却对着医生:“你去血库调血吧,我们没有a型血,夕景他是亲人,亲人之间不能够输血的。” 医生停顿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好的。” 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非常的响亮,甚至在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她。 慕酒甜的视线慢慢的掠过手术室门前的几个男人,走到亚尔曼的身边,低声:“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亚尔曼摇头,低头看了眼表:“我有点事,你跟我一起走吗,我送你回去。” “好。” 她颔首,车子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薛微柳撞凹了一大块,她到医院的第一件事就通知了修理厂来取车,原以为要打车回去了。 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抬脚直接离开,根本就没有看见顾少卿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挣扎着闭了闭眼,俊脸隐匿在光线的最深处,面无表情。 在回别墅的路上,慕酒甜一直琢磨着薛夕景刚刚的表情和动作。 虽然医生出来通知需要输血,但并不代表薛微柳就会手术失败,甚至病危通知书都没有下,那为什么薛夕景会是那么一个表情,仿佛遭遇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画面在脑海中回荡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定在了某个画面和词汇,慕酒甜突然抬起头来,红唇抿出来的笑意有些飘忽。 充当司机的亚尔曼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怎么了?” 没有回应,她自顾自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快要被挂断,才被电话那头接了起来,带着点惺忪睡意的嗓音传了过来,还有着少许的不悦:“慕小姐,麻烦你清楚,我和你有时差,我现在已经休息了。” 慕酒甜微笑,侧颜清冷:“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薛夕景是什么血型的?” 电话那头的人一愣,似乎很久都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小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身前的衣服,带着少许的不太适应,轻咳了一声:“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没事。”慕酒甜的小手放在膝头,敲了敲:“只是问问。” “哦,他是b型血。” 如果慕酒甜没有记错的话,薛父和薛母都是b型血,西城区还有传闻说b型血的人都是实干派,薛家两位b型血,肯定能够带着薛家再创辉煌…… 而父母都是b型血是无法生出来a型血的孩子。 也就是说…… “薛微柳不是薛夕景的亲生妹妹。” 车厢里很安静,刚刚电话里艾薇儿的声音能够被亚尔曼听见也在情理之中。 慕酒甜垂眸看着自己握着手机的小手,缓缓的挑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测。” 亚尔曼向来痞气的脸难得有次正经起来,视线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慕酒甜:“按照他听到薛微柳血型的反应,还有他的愤怒程度来推测的。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他爸给他妈戴的绿帽子,还是他妈给他爸戴的……”低笑了声,他摸了摸下巴:“西城区还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慕酒甜对亚尔曼这个模样失笑,看着车窗外不断后撤的风景,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怎么要回别墅区了,我准备去寒锦那里的。” “回去好好休息。”亚尔曼的嗓音强硬:“你看看你的脸色难看到什么程度了,最近为了什么案子,你有好好休息吗?反正明天都要开庭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准备不好的东西你就是再忙一晚上也准备不好,如果不是我和你哥正在忙其他事情,恐怕他就要亲自去寒锦家抓你回去休息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差不多驶入了雕花铁门。 事已至此,慕酒甜也不能够再说什么,只能够维持默认的状态。 在喷泉前停车,她下来,温笑:“我回去休息,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想必你来西城区,也不是单纯为了海外引资过来的。” 说完,她任由亚尔曼的大掌在自己的头顶上摸了摸,转身便准备回去。 却被亚尔曼突然的叫住:“酒甜。” “恩?” 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亚尔曼知道她为什么将头发染掉,也知道他和顾少卿之间的曾经,这段时间他专门去打听了的,可就算是如此,他也止不住她在顾少卿面前护着他的那一刹那间的心动。 微微磕着眸,视线集中在她的脸上:“你有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慕酒甜微怔:“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就是问问。” 亚尔曼朝前走了一步,手指挑起她的发丝细细的把玩:“我之所以过来是因为韦恩伯父有意撮合我们,韦恩伯父和我父亲是故交,他知道关于你的事情,他很喜欢你的坚强独立,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做不了家族的主,只要你答应我……” “停,亚尔曼。”伸手举在半空中,这些话他曾经变着花样也说过,所以慕酒甜眉目未动,也波澜不惊:“说了这么多,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但也仅仅是喜欢对吗?” “对。”亚尔曼没有丝毫的迟疑和隐瞒,向前靠近了一步:“我现在的确只是喜欢你,但我可以通过慢慢的接触将这一切变成深爱,我曾经说过的保证全部作数,不管是断绝我身边所有的女人,还是订婚后就将百分之六十的财产全部转移到你的名下。” 他双手扣着她的肩头:“韦恩家族和我家是世家,杰西也和我是三十多年的好友,你是他妹妹,我绝对不会对你撒谎的。” 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她并不是韦恩·杰西的妹妹。 但想起韦恩·杰西自从来到西城区后为她所做的一切,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她重新吞了回去。 不管是这栋别墅管家的挑选,还是安保的重新配备,又或者是不着痕迹的海外资金注入。 轻笑:“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你是觉得你能够做到的,可今后……” “我没有要求你立刻答应我,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个机会而已。”亚尔曼孩子气的歪了歪头:“好吗,酒甜?” 对上那双眸子,慕酒甜知道亚尔曼没有说谎。 至少从他给自己表白后的那天开始,她便再也没有在他身边除了自己外见到任何一个女人,甚至连雇佣兵中为数不多的三个女人也都被他第二天便遣派回法国了。 慕酒甜偶尔也在想,难不成顾少卿能够一边和自己结婚,一边心中惦念着柳梦榕,而她就要除了顾少卿外,再也不接触其他的男人? 这并不公平不是吗? 至少眼前的这个男人还不错…… 也不知道多长时间,红唇慢慢的微启:“好。” 亚尔曼雅痞的轮廓瞬间覆盖上浓厚一层的笑意,指尖捏着她肩头的力道也忍不住加重了些,在听到她吃痛的声音后,立刻缩手。 整个过程的表现,根本就不像是个情场老手,反而像极了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 慕酒甜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忍不住的失笑:“我只是给了你个机会而已。” “没关系,给我机会已经算是我成功了一半了,我会争取在年前将另外一半也争取到的。” 说着,视线便落在慕酒甜那张被金色透明光线照射的格外柔美精致的脸蛋上,五官美丽的笑起来不可方物。 原本雀跃的笑意在这一瞬间晕染深了下来。 那笑容,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心脏里荡漾出一股别样的感觉,又像是一把火般,不住的燃烧着,神使鬼差,他朝着那红唇的方向慢慢的俯身下去。 眼眸渐深。 却在下一秒被白嫩的掌心堵住。 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落在自己指缝间,微痒,慕酒甜连忙收手,后退了一步,直视着他,没有说话。 亚尔曼在原地停顿了两秒,在慕酒甜的注视中,瞬间若无其事的淡笑了下,大掌伸过去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抱歉,下回我先得到你的允准。”呼吸比之前沉了两分:“回去休息吧,我去找杰西,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慕酒甜颔首,却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 从庭院到玄关,慕酒甜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亚尔曼在身后看着她,换鞋,和帮佣打过招呼后,回到房间,顺手关上房门,整个人才如同脱力一般倒床上,有些茫然的直直的盯着半空中,最终慢慢的磕上眸子。 别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 就算是想要去接受亚尔曼,可那种心动的感觉…… 却再也没有了。 第417章 :顾少卿是我姐夫 第二天,法院开庭。 慕酒甜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真的在被告席的后面看见顾少卿的身影时,心中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声。他就陪在柳梦榕的身边,两个人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可柳梦榕却依旧一脸依赖的看着顾少卿,像是小女孩对自己心中完美英雄的濡慕。 经典的黑色西装,纯白衬衫熨烫的一丝不苟,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有系上,干净儒雅,经历了这些日子,整个人沉淀的更加的沉稳,银白色的袖口在灯光的反作用下熠熠生辉。 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巧合,这一身正是一年前慕酒甜第一次见顾少卿时他所穿的。 多睨了眼,亚尔曼似乎看出来了。 无视周身所有人的目光,长指摸了摸她的脸蛋,雅痞的薄笑勾起:“小酒甜,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巧的厉害。” 慕酒甜窝在原告的位置上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洋洋的,随意的将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我今天不想要出席了,你去帮我通知埃尔德出席吧。” “行。” 亚尔曼又用手指梳理了下慕酒甜的长发,才抬脚离开位置。 对面顾少卿的眼神全程停留在他们身上,慕酒甜能够很清楚的分辨出来,却毫不在意,冷眼看着他似乎要起身过来的动静,却又被柳梦榕给拦住,红唇一张一合,诉说的应该是有关于柳斐煊的事情。 垂眸,低低的嗤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绑架犯先生五个字跳跃在屏幕之上。 自从那天在暮色当众拆穿那位吴雄后,他便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了,就连那位吴雄先生也在西城区消失的干干净净,不知道是绑架犯先生的赔罪,还是害怕她通过吴雄再查出来点什么。 她淡淡的想,从南门拐出去才将电话接起来:“你好。” “好久不见,慕小姐。”依旧变声器的声音,跟之前几乎没有区别:“我的礼物送也送了,不知道慕小姐对于我曾经说过的事情秉持着什么态度?” “你说的是让顾氏集团破产?” “当然。” “那我从中有什么其他好处吗?”慕酒甜垂着眸,脸上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中让人看不太清楚:“总不能告诉我,你是纯粹想让我出力,不给我任何劳务费吧,我这个人穷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 那头停顿了下,才低笑了起来:“看出来了。” “这样吧,我会转给慕小姐百分之二十顾氏集团的股份当做酬劳如何?” “等顾氏集团破产才给我股份?”慕酒甜微微挑起眼尾:“绑架犯先生这是当我傻,还是当我是废品回收处?” “那就百分之十顾氏集团的股份,一个月之内转给你,在顾氏集团破产前,不管是出售还是作为抵押,都由慕小姐说的算,我想这应该是一笔不费的酬劳了吧。” 慕酒甜的眼神不动声色的掠过四周,想要找出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毕竟她不信,按照对方这么多疑的性子,怎么可能只仅仅通过电话做交易。 可视线随意的转,最终她也没有看到什么不该存在在这里的人。 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电话那头细细索索的声音后,男人有些不耐烦的态度:“慕小姐,你想好了吗?” 红唇微抿,她不动声色:“想好了,这笔交易的确很动人,我同意了。” “那就好,慕小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四个字,咬的意味不明:“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一份新产品的文件,两个月后正式投入市场,我需要这份产品的最新报告和主要驱动文件,在顾氏集团新闻发布会之前,至少提前三天。” 也就是说,只要在顾氏集团之前抢先发布这项最新产品,既可以给顾氏集团一击重击,还能够让顾氏集团损失上亿的投入资金,最严重的甚至会导致信誉下降,资金链全部断裂。 到时候只要再动动什么手脚,顾氏集团就会被迫宣布破产。 “好啊。”慕酒甜直接笑出了声:“不过你应该也清楚,我现在和顾少卿之间的关系,已经决裂到什么样的地步,有着柳梦榕在其中,我就算是主动拉下脸面和他和好,恐怕也没有什么机会,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应该……” “帮你除掉柳梦榕?” 慕酒甜红唇勾起的弧度更加的嫣然:“绑架犯先生还真是聪明。” “那这笔买卖似乎是我亏的。”能够听到电话那头的杂音是越来越多,似乎是来到了什么很吵闹的地方:“又给你顾氏集团的股份,还要帮你铲除掉你的情敌,慕小姐,乖女孩可不能够这么懒呢。” “只可惜,你选择合作的对象只能够是我啊。” 低低的轻叹,慕酒甜垂眸,素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手机上敲击着:“如果还有其他人的话,你也不可能一而再的给我打电话了,顾少卿为人内敛谨慎,除了我这个他的前妻小姐,还处于被他追求的情况,又有谁能够拿到后全身而退?” 那边停顿了几秒钟。 才瞬间笑了起来:“好,慕小姐需要什么?” “柳梦榕这二十多年来所有的人生经历,包括在国外的那一段,还有和顾少卿之间的恩怨纠葛。记住,我要的不是表面故事,而是往深里挖,如果绑架犯先生不能够挖到我满意的话,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恐怕也要就此终止了。” 温凉的嗓音说的格外的轻巧:“等到什么时候绑架犯先生将我需要的给了我,我再什么时候展开行动,就这样,再见。” 素白手指径直挂断电话,一回眸就看见顾少卿站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黑色的西装被风吹起了一点衣角。 纯黑色的眸子凝视到她的身上,如同深渊一般。 心脏猛然跳动,她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有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素白手指挽着碎发到耳后,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轻笑:“顾先生,巧。” “巧。”他笑意绵长,看着长发遮住的脸庞与表情,眸底蓄着凉笑。 秋风缓缓的吹过,两个人一个俊美,一个冷艳,远远看过去,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偶像画面。 锃亮的皮鞋缓步上前,长指在身侧动了下,似乎是想要去触碰她,却不敢,他低低的嗓音:“这是我们站在对立面的最后一次。” “又是所谓的保证吗?” 她红唇勾起的非常平静,将手机收到口袋中,笑颜如花:“不过,的确是最后一次了,顾少卿。” 一场辩护,时长一共四十三分五十六秒。 法官当场敲下法槌:“本庭宣布,经过对本案的审理,柳斐煊因经济盗窃罪,被判有期徒刑四年零五个月,被告具有起诉权利,起诉法院为西城区最高人民法院,如无异议,判决书将于闭庭后7日内送达。” 这是西城区第一大状从业中的第一次败诉。 起立,正在整理文件的邢树被一把拽住了衣角,柳梦榕满目的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斐煊最多只会被关一年吗?” 金丝眼镜戴着鼻梁上,西装褶皱,邢树有着狼狈后的冷静,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顾少卿:“柳小姐,我当初只是说柳先生如果配合我的话,我会尽量将他的罪行将至最低。但他犯经济盗窃罪已经是事实,你刚刚没有看到他在庭上是怎么对法官不礼貌的吗?” 再加上寒锦步步紧逼,判刑四年也不算是情理之外。 “但我找过寒锦以前进公安局的照片和笔录,你不能够拿这个攻击她吗?”柳梦榕皱着眉,冷清的脸色带着几分以往不常见到的咄咄逼人:“她和我弟弟有仇,她是携私报复,她不配出现在这里。” 那些照片,衣衫暴露,脸蛋带着不正常的绯红,领口被扯得大敞。 不用看都知道遭遇过什么过分的待遇。 柳斐煊上一次的案子也是邢树经手的,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曾经的过往会是那般,如果当初知晓…… 失笑无奈:“抱歉,这并不是正常途径,我……” “放开我,这不公平,我要上诉。” 大声的叫嚷瞬间打断邢树的话,所有人的视线看过去,两个狱警都控制不住柳斐煊挣扎的动作,被他拉扯着朝着寒锦的方向走去,那双眸子狰狞的通红:“你这个贱表子,你为了扳倒老子还真是煞费苦心,四年五个月,是怕老子出来弄死你是不是……老子……” “闭嘴。” 慕酒甜一把护在寒锦的身前,眉头紧皱的彰显怒意:“她是我的律师,控诉你是她的工作,就算是她当初和你有过恩怨,她也没有一点夸大你的过失,你当法庭是儿戏吗?” “他们都是被你收买了的,我不就偷了你个文件吗?顾少卿是我姐夫,我就算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管,也不敢有人管。我当初差点弄死那个姓寒的死女人,也不过是出国玩了两天,你算什么玩意,敢起诉我……” 第418章 :顾少卿,你冷静点 瞬间,整个法庭上人声沸沸。 这是继“我爸是李强”后,第二个敢在西城区如此扬言的人。 寒锦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儿后,立刻想要上前并出言,可却被慕酒甜一把握着手腕,红唇讥笑的扬起,一字一句:“那顾少卿还是我慕酒甜不要了的前夫呢。” “前夫。” 柳斐煊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神的焦距若有似无的,像是听到什么让他怒不可遏的词汇,额角的筋脉透露出可怖的暴起。 在谁也没有注意的时候,猛然一下子跳起来,失控了般直接伸手掐住慕酒甜的脑袋,狠狠的朝着桌角撞了过去。 尖叫声和满目的鲜血。 还有着柳斐煊如同野兽般嘶吼的怒骂:“妈的,臭女人,老子弄死你,弄死你……” 不知道被砸了几下,也不知道后脑勺的钳制是什么时候被拉扯走的,温热的怀抱将她抱在怀中,鲜血流淌到眸底,带着火辣辣的刺疼,慕酒甜趴在男人的怀中,久久都恢复不过来。 “小酒甜,你没事吧。” 有人用布料按在了她的额角,她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只闻到一阵熟悉的古龙水味,脑袋疼的如同有锤子在不断的重击,就连眼睛也好像什么都看不清楚。 别说是慕酒甜,就连其他人也都被吓了一大跳。 柳斐煊被狱警第一时间就按在了地上,即使如此,他还是如同发疯了一般狠狠的按着慕酒甜的脑袋在桌角重击了三四下。 那力度,似乎不将人撞死不肯善罢甘休。 “别乱动,双手抱头……” “放开我,老子要弄死那个臭女人,老子的姐夫是顾少卿,谁也动不了老子,动……啊……” 寒风闪过,柳斐煊口中的姐夫,单手便将柳斐煊从狱警手中抢了过来,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拽着领子提到半空中,然后迎面一拳便将他打到了地上。 又是一阵的尖叫声。 凌冽的拳风,顾少卿素日里儒雅斯文的脸上再无色调,酝酿出的全然都是暗藏杀意的阴鸷,整个人宛若是沉浸在纯黑色的血雾之中。 两三拳下去,便直接让地上的男人吐了血。 柳梦榕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提着的手包摔落到地上,金属底座撞击大理石地面,清脆的响声。 “顾少卿。”疯一般的冲了过去,在他还想要继续动手之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臂,长发披散,凄厉的嘶吼嗓音:“你够了,你是不是要打死斐煊才算是完事。” “滚开。” 重重的两个字砸下来,像是一巴掌一般狠狠甩在了柳梦榕的脸上。 手臂一甩,直接将人扔到一边,脸上是柳梦榕从未见过的疯狂逼仄,就连当初他听到慕酒甜给她下药想要毀她名节的时候,都从未有过。 再一拳落下去,带着让人心悸的杀意。 就算是柳斐煊承受不住晕过去,他也不肯放过。 狭长的眼眸中彻底被残暴所替代,再也不见往日里让她喜欢的那副面孔,陌生的让人恐惧。 从刚刚柳斐煊不服一审判决,开始朝慕酒甜叫嚣的时候,她看着顾少卿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她便知道顾少卿是真的怒了,就更不要说柳斐煊按着慕酒甜的脑袋死命的往桌角撞。 可就算是如此,柳梦榕也不能够放任着顾少卿将柳斐煊打死,盯着为了慕酒甜不顾形象的男人,心底翻滚出来的情绪繁复,狠狠的咬了咬唇瓣,再次冲了过去:“顾少卿,你够了。” 双臂伸展,拦在顾少卿的面前,一双眸子狠狠的睨着他:“慕酒甜只是被撞到了头,我付医药费就是,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高高举起的拳头,在这么一句话后,徒然跌落到身边。 面无表情,顾少卿终于知道慕酒甜在桥上时面对柳梦榕的感觉了,而当时他做了什么? 【酒甜,你冷静点。】 冷静,现在这话就算是别人扔到他脸上,他也冷静不下来。 依旧带着逞凶的脸上覆盖上蓬勃而出的后悔之意,像是破土而出的幼苗,一瞬间成长成参天大树,下意识越过柳梦榕的肩头看向慕酒甜的位置。 毫无人影。 拳头上还有着血色,立刻转身拽住邢树的衣领:“她去哪儿了?” “刚刚被亚尔曼带走,应该是去医院了。” 医院? 转身,连褶皱的西装和拳头上的血色都未整理干净。 额头上的伤口看起来鲜血淋漓,可实际上并没有多么严重,医生帮慕酒甜包扎后又照了ct,语气恭敬:“慕小姐,您有着轻微脑震荡,但并不严重,还麻烦最近一段时间多多休息,不要过度操劳。” “好的,我知道了。” 亚尔曼不放心的跟出去,去找医生询问具体情况。 只剩下寒锦陪在慕酒甜的身边,拿着毛巾小心翼翼的帮她擦拭着眼睛周围的血迹,满目的心疼:“咱们原本不是说好了,让我刺激柳斐煊,然后假装让他撞我导致我受伤,从而能够多判他两年吗?我连血浆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可你……” 寒锦不是没有感觉到,慕酒甜是故意抓紧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的。 “没事。”说话间都有着头晕脑胀,慕酒甜深吸了一口气,嗓音缓慢着:“如果让你假装的话,就算是我能够像安排亲子鉴定一般的安排你的假病历,但也总有一天会被拆穿的,与其到时候腹背受敌,还不如现在假戏真做。而且,我被撞会被你被撞的导致的结果更严重。” 不管是顾少卿,还是亚尔曼,都不会轻易的再放过柳斐煊。 甚至她还期待着柳梦榕千方百计的给顾少卿解释,说出她那句最为经典的话语。 她又没有伤的很重,你还想要怎么样? “可是。”寒锦眼眶瞬间就红了下来:“你这样都是为了我,我觉得……” “哭什么啊。” 慕酒甜忍着难受帮寒锦擦了擦眼泪,视线落在自己还在不断颤抖的指尖上,红唇抿出几分笑意:“放心吧,经过了这次,柳斐煊就算是想要上诉,恐怕还会被加上一条故意伤害罪,三年加四年,最低不少于七年的时间。” 寒锦总觉得这件事本该是她做的,现在搁到慕酒甜的身上…… 她好不容易将掉金豆豆的小女人哄开心,让她将自己扶到床上躺好,随意的开口:“你能够去帮我准备点饭菜吗?我胃有些不舒服,想要喝点粥品。” “好,我马上去准备。” 被安排活计,寒锦这才擦干眼泪转身离开。 门板开了又合,将薄被搭在自己的身上,慕酒甜这才微微的喘口气,脑袋依旧嗡嗡疼的难受,回忆起自己被按住后脑砸向桌角的那一瞬间,顾少卿的位置,杏眸底瞬间一片冷光,讥诮刺骨。 闭着眼,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病房门被悄声打开。 慕酒甜没有转身:“寒锦,你回来了,扶我起来好吗?” 下一秒,骨节分明的大掌将她整个人从床上直接抱了起来,温热的胸膛带着熟悉的味道,还有着隐约的女士香水味。 下意识一巴掌打了过去,几乎的厉声呵斥:“放我下去,顾少卿。” 小手正中到顾少卿的侧脸,清脆的响声彰显着她有多么的用力。 这不知道是慕酒甜给的顾少卿第几个巴掌了,却依旧换不来他任何的恼怒,垂眸看着她额头上依旧噙着血色的白色纱布,还有脸上几乎从未有过的苍白颤抖,心脏狠狠的一疼。 他盯着她的眉眼,低低沉沉的字眼:“抱歉。” “放我下去。” 重复的还是这句话,慕酒甜努力的睁开眼,和他四目相对,嗓音中全然都是讥讽:“顾少卿,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得,我说放我回床上去就怎么难,要犯贱去找柳梦榕,我有男朋友了,你这样会让我男朋友误会的。” 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字触动了顾少卿的心弦,猛然从心底最深处窜出来的火气,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俯身将她放在床上,还没等她起身,就直接压了上去。 沉重的身子,浓郁的纯男性气息,直接灌入她呼吸系统,下巴被攥紧,几乎怒不可遏的尖叫:“顾少卿……” “男朋友?这才多长时间,恩?”男人在她头顶上浓墨色的眸子迸射出来的寒冰刺骨:“慕酒甜,你到底还记得不得我给你说过的,半年内不准找男朋友,亚尔曼就那么好,好到让你宁可毁了和我的约定,也要在我面前承认他?” 冷眼看着,慕酒甜不知道顾少卿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有什么资格。 红唇掀起,忽然的笑了:“你有什么资格?” “你什么意思?” “顾少卿,你现在用什么资格在这里要求命令我?”衬着一张苍白的脸,慕酒甜眸底的笑意冰凉成一片:“看着我现在的模样,看着我额头上的伤,这都是拜你所赐。” 清楚的睨见男人眸底倏然的变化,像是被人用刀狠狠的捅了一把一般,眸底深沉的迅速。 喷薄到他脸上的气息有着一瞬间的加重,却又立刻抿唇。 叫着她名字的力度狠决。 “顾少卿。”她也同样叫回去,耸着肩头低低沉沉的笑:“你这个凶手在这里装什么无辜?如果不是你当初护着柳斐煊,他怎么可能张狂到这种地步,姐夫……这个称呼还真是好呢。” 第419章 :那些话都告诉给顾少卿了? 察觉到身上压着的躯体狠狠一震,慕酒甜嗤笑着用力将他扣着自己肩头的手指掰开,然后狠狠的一推。 身子不稳,顾少卿往后倒退了两步。 那双冷沉的眸子睨在她的身上,暗的如同深渊:“你在生气,是生气你受了伤,还是生气在你男朋友面前受了伤?” 前后似乎一样,却暗藏着不同的意义。 慕酒甜就坐在床边,似乎刚刚推开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气息不稳的不断深呼吸,时不时还咳嗽两声,就连额头上的伤都又重新崩开,沁出点血色来。 顾少卿睨着,心一瞬间变软了下来。 “酒甜。”上前一步,男人蹲了下来,两只手按在了她的膝头。 这段时间不断冲击而来的事情,让慕酒甜比原本还要更纤细一些,就连膝头都能够被大掌完全的包裹住,骨节分明的手指富有力道,一瞬间就有来自于男人身上浓厚的压迫感和灼热。 慕酒甜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将他甩下去。 却无能为力。 他仰脸,鼻息间的呼吸喷薄到她的脸上,嗓音微低:“我在离婚的时候加过要求,你半年内不准找男朋友,就算是你亲生父亲找来的也不行。” 亲生父亲? 顾少卿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事情,眉目微微褶皱了下:“酒甜,你找到你亲生父亲了?” “不是我找到的,而是他来找我的。”慕酒甜想要将他的大掌拨下去,却被男人反手扣住,掌心炙热也攥的很紧,她皱眉:“他有妻有子,和你一样都是个渣男。” 顾少卿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也想要询问,却看着慕酒甜不想要多提亲生父亲的模样,最终将话全部吞回了肚子中。 “那亚尔曼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顾少卿放软了嗓音哄着:“你可以去调查,他身边有很多女人,韦恩·杰西身边也有固定的养着的女人,他们都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明白吗?” “他们给不了,难道你能够给的了?” 低低的嗤笑,慕酒甜脸上摆出来的讥讽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掩饰过的。 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可说话依旧凉薄的厉害,对视上男人眸底的阴霾,她红唇轻巧:“顾少卿,你说我现在所经历的哪件事不是拜你所赐,怀暖的去世,文件被偷,桀炵身世的曝光,还有我额头上这道口子……” “抱歉,最初是我找上的你,现在也由我画上最后的句号吧。” 杏眸挽起,轻袅缥缈:“我不爱你了,以后我们再见也当陌生人。” 慕酒甜不知道顾少卿离开前是什么样的心情,却将他们纠缠间掉落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重新放在了床上,睨向她的眼神深沉的仿佛蘸着墨。 大掌按着门把放下的最后一句:“我不会放弃的,看在我轻易同意离婚的份儿上,给我一个和亚尔曼公平竞争的机会。” 也就是说,在今后的日子里,他还会缠着她。 反手关上房门,没走几步,就碰到了买粥回来的寒锦。 有着之前的交际,两个人不算是非常陌生,却也同样没有关系好到能够多说两句的地步。 寒锦勉强打了个招呼,越过他便加快了脚步。 可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专属于男人低沉的嗓音,深情也诚恳:“寒小姐,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她。” 闻言,寒锦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火气,快到病房门口的脚步倏然的一停,转身眼神落在了顾少卿的身上,红唇抿的紧紧的,带着浓重的不悦:“这件事就不劳烦顾先生操心了。” “如果顾先生有这个闲情逸致的话,还是抽时间好好的管教柳先生吧,今天他能够打破酒甜的头,恐怕明天就能够买凶杀人,反正身后都有顾先生作为支撑,法律都奈何不了他什么不是吗?” 就仿若是当初她自己的事情一样。 不管是下药还是囚禁,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就连替死鬼都推出来的轻而易举。 顾少卿的俊脸越发的阴郁:“这件事我会处理。” 不仅是柳斐煊的,还有柳梦榕的。 “顾先生当然会处理,只要将柳斐煊送到国外呆两年,说不定连监狱里都可以找替身进去。” 顾少卿眼神极深的扫了她一眼,吓得寒锦瞬间后退了一步,随即才大着胆子:“我没有说错什么,当初的事情不就是这么解决的吗?” “我和顾先生以前没有任何的交际,你没有想过我的处境我可以理解,那酒甜呢?” 男人垂在身侧的拳头瞬间攥成拳。 寒锦能够感受到他迸射过来的视线冷凝,却丝毫不怕:“从柳斐煊当中调戏酒甜开始,再到后面肆无忌惮的动手动脚,不都是因为有着你顾少卿的撑腰吗?他姐姐是你的初恋情人,所以他就有足够的资本,能够和你分享你现在的女人,要不是酒甜手中有点能力的话,恐怕被柳斐煊在床上控制折磨,到头来都不敢吭声吧。” “顾先生,顾大少,这就是你给他的权利和资本。” 顾少卿脸上像是面具一般的冷静终于在这一刻的时候彻底的皲裂,上前一步,想要扣住寒锦的肩头,却被她躲了过去:“顾少,你做过的事情难不成还不准我说了不成?” “后面发生过的事情,你恐怕自己也心中有数,还有柳梦榕,我真的无法想象,如果有人当着你的面害死了祁先生,你会不会也让对方冷静点,告诉你自己,对方就算是害死了祁先生也是无辜的,也是这世界上最纯净的存在。” “寒小姐。”暗哑的嗓音,指尖在身侧不断的颤抖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给扼制住了咽喉,想要说什么却绷紧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顾少卿才发现自己当初到底做错了多少事情,又为了一份所谓的恩情造就了多少错误。 不再解释,转身,脚步没有任何停留,嗓音嘶哑到难听:“帮我照顾好她,谢谢。” 这算是顾少卿第一次这么诚恳的和寒锦说话,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却最终摇了摇头,提着还温热的粥快步走进病房。 前后不过区区四十多分钟,可病房里却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家具或东西的摆放,而是一种莫名的气场。 慕酒甜就枕着枕头半坐在床头,情绪已经彻底平和下来,懒洋洋的挑眉看向她:“买回来了,谢谢。” “不用。” 寒锦将粥盛到小碗中,又将勺子冲干净递到她的手边,语气踌躇了下,不知道该不该将她刚刚所经历的事情告知给慕酒甜。 倒是慕酒甜察觉出来,抿着粥,连头也没有抬:“那些话都告诉给顾少卿了?” 寒锦点头,刚想要说什么,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亚尔曼提着大大的保温桶走了进来,走近居高临下的睨了眼她碗中单纯的白粥,因为慕酒甜不喜欢葱花的味道,甚至连绿色的点缀都没有,他不满的蹙了蹙眉:“你现在是病人,怎么能够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说着,将她手中的碗抢过来,也没征求她的同意,自顾自的摆好桌子,将保温桶里的餐食一层层的摆放在她的面前。 看得出来,这些饭菜都是经过专人制定制作出来的。 将勺子塞进她的手中,亚尔曼又俯身在她的额头上烙下一个吻,这才餍足的低笑,浑身雅痞的气味特别的浓郁:“吃吧,如果有不喜欢的食物,告诉我,我到时候让他们改进。” 鲫鱼汤、莲子米饭、还有几碟菜量不大却清淡的菜品。 没有慕酒甜不喜欢的,应该是亚尔曼专门去询问过她的喜好。 “我挺喜欢的,谢……” 巨大的声响,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的踹开,门板撞击到墙面的声音让耳膜微微的刺疼,同时间的脊背一寒。 下意识的抬眸,便撞入了一双带着冰凉刺骨的眸子中,狰狞而血红,比当初他被祁老关在祁家老宅里的疯魔狂躁还要越发的令人毛骨悚然。 锃亮的皮鞋大踏步的走进来,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中投射到地上,带着漫天的阴鸷气息。 “慕酒甜。” 唤着她的名字,几乎是从喉骨中一点点逼出来的。 却还没有到慕酒甜的跟前,就被亚尔曼拦住。 手臂直接压制在他的咽喉处,向来痞气的脸庞阴沉下来,狠狠的蹙着眉:“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滚开。” 大掌扣住,瞬间的反剪,却被亚尔曼巧妙的化解,凌冽的拳风从两个人的耳边擦过。 在对于两个人男人来说根本施展不开手脚的病房里,你来我往的打斗了起来,每个人都下手狠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茶几被一脚踢翻,支离破碎。 炸裂的声音在耳边:“够了。” 慕酒甜皱眉,突然脱口而出的声音让两个男人打向对方肩头的拳头没有丝毫收敛,却在击中后退两步后不约而同的没有继续。 “小酒甜。” 亚尔曼第一时间回到慕酒甜的身边,得到她攥住大掌的安抚,杏眸对上他的:“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并没有大碍。” 第420章 :你还真当我和盛怀暖是垃圾回收站啊 看着亚尔曼摇头,慕酒甜才微笑颔首,抬眸睨向祁睿锋的方向,他身侧的拳头捏成拳,一张比往日里更为淡漠邪狞的脸庞下颚收紧,她忍不住露出个虚弱的笑容:“你们兄弟俩还真是如出一辙,喜欢欺负受了伤的女人,说吧,有什么事,在我还没有彻底对你失去忍耐力的时候。” 空气安静的落针可闻,几乎能够听到骨节攥紧的声音。 劈头盖脸扔过来的文件,一字一句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文件被亚尔曼徒手接住后,才递到慕酒甜的手边,里面赫然是祁睿锋和盛桀炵的亲子报告,却和上次百分之九十九确定为亲子关系的结论不同,这次亲子关系的概率只为百分之零点九九。 所以,他果然还是去调查了。 慕酒甜蓦然的想起盛书画曾经在醉酒后和自己说过的话,与其说她是在对自己说,还不如称之为自言自语。 那个时候盛家还没有家破人亡,盛书画还是西城区鼎鼎大名的盛小公主,深媚缠骨的被无数人青睐着。 酒杯被高举,猩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妖冶,盛书画就窝在沙发上吃吃的笑,五官生动而妩媚:“祁睿锋这个人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被抛弃的次数多了,隐忍克制,却多疑的宛若是个神经病,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便狼狈不堪抱头鼠窜的比谁都要快。” “酒甜,你知道吗,我爱了他这么多年,深切到深藏骨中,我自己都拔除不干净的地步,可他呢?” 浓郁的笑声,凉薄而讽刺。 那一天,是盛书画十八岁生日,祁睿锋却为了盛伊人当场将她扔在圈子中所有人都在的饭局之上。 慕酒甜忘记第二天盛书画将昨晚参加饭局的人全部聚集起来,当众甩盛伊人一个巴掌的时候,祁睿锋是什么脸色了。 应该和现在差不多吧。 纤细的手指随意的弹了弹亲子报告,慕酒甜知道自己是骗过他了,那异于常人的敏锐,在这个时候也排不上任何的用处。 讥笑:“我有必要骗你吗?或者是说,在你祁少的面前,我有任何本事能够骗得到你吗?” “所以当初,是她骗了我。” 以为自己真的要和盛伊人订婚,便闹出来盛桀炵的四岁生日,用孩子为借口,让他一步步的不得不走进她的圈套,让他以为她脾气闹也闹过了,在基地里恃宠生娇也恃过了,连床也上过了,最后她不肯承认她自己依旧爱他,只是因为他身边还有盛伊人的最后底线。 他甚至还想过,等到除掉纪家,弄清楚盛伊人的身份,他就算是想尽千方百计也会让她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可留给他最后的却是…… 连残肢都找不到的死讯。 还有一纸亲子鉴定书。 眼神暴虐的几乎能够将慕酒甜整个撕掉,长腿往前一步:“这是不是你教的?” 否则按照盛怀暖蠢笨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想出来那么多。 而那段日子里,都是慕酒甜陪在她的身边。 “祁睿锋,你是有多不堪才会将一切的责任推到我的身上。” 苍白的小脸上忍不住的轻笑,面对祁睿锋的时候第一次不带任何讥讽的情绪在其中,有的只有失望:“到头来,你还是不了解盛怀暖,她是愚蠢,却只在你面前愚蠢。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盛家小公主,你以为真的只凭借着兄父的宠爱就能够在这几乎吃人的圈子中自由自在的活下来?” “你这副模样,还真跟当初盛怀暖说的一模一样,狼狈的不堪一击。你是不是觉得就算是你当初那么对待她,就算是你身边有盛伊人,她都要乖乖的生下你的孩子,而且同意回应她的感情就是你祁睿锋对她盛怀暖这辈子最大的施舍。” 从始至终,祁睿锋盯着慕酒甜的眼神都没有变化,只是越发的幽深恐惧:“她说我什么?” “说你什么有那么重要吗?”慕酒甜耸肩:“她已经死了,这辈子你都再也见不到她,你的自卑繁衍出的自负,终究让你输的一塌糊涂。” 祁睿锋不记得在一个小时前他拿到这份报告的愤怒,也不记得他是如何控制自己驱车来找的慕酒甜,那根紧绷的神经在这么一刻彻底的崩裂,却发泄不出来任何的脾气。 他发现,慕酒甜有的时候捅人心肝的能力还真是强大。 那张淡漠的脸不知道在何时覆盖上的妖孽疯狂,慢慢踱步上前。 亚尔曼想要阻拦,却被慕酒甜按住了手臂,杏眸微眯,冷静也冷清:“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门在那边,请出去。” 修长的手指按在她床上的餐桌边缘,金丝眼镜在阳光下反射出白光,一字一句:“你就告诉我一句话,盛桀炵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没等她说话,他又继续:“你为了前两天的报纸去少卿的办公室大闹了一番,恐怕你也不想我当众拆穿盛桀炵的身份吧,只要我说一句父不详,整个西城区便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祁睿锋的卑鄙,慕酒甜不是第一次见。 却是第一次恨之入骨。 不动声色,轻盈的微笑:“可以啊,反正盛桀炵现在也没爹没妈了,再被西城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也无所谓,而且他从小就是在犯罪组织里长大的,到时候再长成罪犯,也正好能够被你当成往上爬的梯子,如果能够被你亲手击毙的话,也不枉他和你这多半年来的父子情分了。” 越说,祁睿锋的脸色就越难堪。 大掌捏紧桌角,一字一句的唤着她的名字:“慕酒甜。” “我在。”轻盈的举手,她嗓音轻轻袅袅的:“拿这个威胁我又有什么用,盛桀炵又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现在都自顾不暇的,哪儿还有时间去管他的生死。” 祁睿锋很清楚,慕酒甜是如何将盛怀暖的孩子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的看待,可明明在知道她说的是假话的情况下,却依旧是恼羞成怒。 一场对话,没有问清楚自己想知道的,还被塞了一肚子的怨气。 祁睿锋居高临下的睨着慕酒甜,嗤笑:“怪不得西城区人人都说你伶牙俐齿,颠倒黑白的事情都能够说的这般轻而易举。” “谢谢夸奖。” 颔首,摆出一副送客的表情,顺便拍了拍亚尔曼的手臂:“我身体不舒服,帮我送祁先生出去。” 亚尔曼抚了抚慕酒甜的长发,起身:“祁先生,请吧。” 浓墨色的视线扫过亚尔曼之后,重新落在了慕酒甜的脸上,俯身捡起文件,低低笑出来的声音稀碎:“看来少卿和我一样,喜欢上了个没心没肺的人,这才多久,你便和别的男人同进同出了。” “和少卿是因为什么离婚的,你自己心中有数,把爱情硬塞进来后,直接抽身离开……” 没有说完话便讥笑,讽刺而毫不收敛。 慕酒甜一把按住想要动怒的亚尔曼的手臂,红唇勾起的弧度温凉入骨:“祁睿锋,你和顾少卿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们自己心中清楚,非要我把这些肮脏话摆到明面上不可?” “盛怀暖爱了你十二三年,你现在说你接受,是准备体现你功德无量?顾少卿婚内精神出轨,把我折腾到满身疲惫后反过头来说非我不可,他一句话,我就要像是只犯贱的哈巴狗一样滴溜溜的回到他的身边?” 不顾受伤的身子,慕酒甜从床上慢慢的挪步站在地上,往前走了两步,素白手指点在祁睿锋的心口,面无表情的戳:“祁睿锋,你还真当我和盛怀暖是垃圾回收站啊。” …… 一切都在慕酒甜的算计之中。 祁睿锋就算是以为盛桀炵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不敢将事情彻底的做绝,这件丑闻就像是在西城区销声匿迹了般,谁也不敢再次随意的提起。 而柳斐煊,在第二天就被西城区最高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重新开庭审判,这次西城区第一大状是原告律师,在人生第一次败诉的第二天,以漂亮的辩护为翻身仗,成功的给柳斐煊定了九年零十个月的罪行。 庭审后,柳梦榕第一时间便找上了门,对顾少卿苦苦哀求,甚至拿上自己当初的救命之恩当交换条件,以期待能够放她弟弟一马,也她就算是差点跪下,也没有换来顾少卿的帮助。 甚至在柳梦榕搬出邢墨的时候,顾少卿还第一时间发动了对邢氏集团的经济打压,让邢墨辣手到根本无力参与这件事。 当然,这些都是传入慕酒甜耳朵中的消息,真假难辨。 在医院里住了两天,出院前,有人将一份文件送了过来,黑衣黑裤,一身肃杀的气息,面对慕酒甜的时候,眸底若有若现有着不满情绪:“慕小姐,这是首长让我送来的。” 这人慕酒甜见过。 如果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这恐怕是那天在桥上陪着祁睿锋一起打捞残肢的手下之一,也是他将昏迷的祁睿锋送上桥面。 没有穿病号服,米白带绿色点缀的沙滩裙将锁骨衬托的精致纤细,慕酒甜垂眸随手翻了翻:“你们首长还真是好笑,从我这摔门出去,还准备继续和我合作?” 第421章 :只有留着这个疤,才能时刻提醒顾少卿 可以看得出,对方的表情猛然的一凌,却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垂首:“慕小姐,文件我送来了,那我就先走了,顺便祝贺您出院。” 说完,对方转身就走。 却猛然被慕酒甜叫停,长发披散在肩头,嗓音淡笑:“站住。” “慕小姐。” 文件被扔了回去,划破空气带着点点的声音。 慕酒甜的嗓音依旧是那副调调:“现在打电话就告诉祁睿锋,这次的合作我不答应了,毕竟我这个人和盛怀暖一样是个蠢货,而且还惜命的很。” 对方转过来的眼神中掠过暗茫,皱眉:“慕小姐,您这……” “就这么告诉祁睿锋,他会教你怎么做的。” 男人又看了慕酒甜一眼,这才转身朝祁睿锋汇报,病房的空间虽然大,却安静,她能够隐约听见电话里祁睿锋的嗓音淡漠平静,似乎料到一般:“那你问她还想要什么。” “慕小姐,首长问您……” “我听见了。”举手打断,慕酒甜不甚在意的轻笑:“我的要求也不高,只是听说男人在监狱里呆久了,纾解不了欲念会找同性下手……” 低低的笑:“我看柳斐煊是个不错的好苗子,当然,是当被发泄的一方。” 被第一时间开了外放的手机有着一刹那间的沉默,不过时隔两天,祁睿锋便恢复了他以往的理智和淡漠,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眸底掠过一丝复杂:“可以,但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给少卿。” “随便你。” 这只不过是柳斐煊曾经妄想动寒锦的惩罚而已,慕酒甜不在乎顾少卿知道后会怎么看待她。 慕酒甜不喜欢医院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赶走了祁睿锋的手下,让寒锦将病房里的私人物品收拾了下,上午十一点,正式办理了出院手续。因为亚尔曼有事,所以她们决定去医院门口打车离开。 可刚刚站在马路边,一辆黑色的宾利便停在了她们的面前。 熟悉的车型和车牌。 慕酒甜一瞬间面无表情,冷眼看着从里面弯腰出来的顾少卿,西装革履,手中还捏着未签完的文件,一看就知道是放下一切工作赶来的,上前便想要接她手中的手提袋。 却被她躲了下,嗓音冷淡:“顾少卿。” “我知道你不想要见到我。”将文件交给闻秘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慕酒甜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和气息,是熟悉的尼古丁和古龙水的混杂,他身侧手指微颤了下:“这个时候是下班高峰期,出租不好打,我把你送回去,不会打扰到你的。” “不用,谢谢。” 拉过寒锦的手腕,便准备绕过去。 却再次被堵:“酒甜,我只是想要送你回去而已。” “我也说了不需要,顾先生应该还没有耳朵背到听不清楚的地步吧。” “酒甜。” “你到底让不让我走?” 顾少卿的眉目沉了下来,黑泽的眸子凝视在慕酒甜的身上迟迟不肯离开。 慕酒甜一瞬间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打到了亚尔曼那里:“现在忙吗?” “如果你吩咐的话,肯定不忙。” 西方男人向来不吝啬他们的耐性、时间和情话。 抬眸看了看和自己贴近的男人:“遇到点事,在医院门口,过来接我一趟吧。” 话刚刚说完,手机就被抢了过去,扫了眼干净的屏幕后,瞬间按下挂断键。 慕酒甜也不慌不忙,更不着急抢回自己的手机,绷带还绑在额头上,不施粉黛的小脸干净美丽,随意的挽唇轻笑:“既然顾先生觉得现在打车困难,那我让人来接我就是,顾先生现在死心可以请回了吗?” 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骨节间的力道分布到手机上,捏的作响。 良久,他才慢慢的抿唇:“我看着你离开。” “好啊。” 慕酒甜笑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拉过寒锦手中的手提袋,从里面掏出了部手机,纯白色带金边,一看便不是国内所出的款型。 眉目紧蹙,顾少卿看着阳光下的小女人,白嫩的脸蛋微垂,手指随意的在屏幕上点击着,一点都没有生疏感。 一身黑色西装将他整个人拉扯出浓郁而翻滚的戾气,下巴紧绷:“这是亚尔曼送你的?” “你说手机?”慕酒甜扬手漫不经心的晃了晃:“是啊,情侣款,顾先生喜欢吗?” 长达半分钟的凝固,男人几乎是从喉咙间挤出来的嘶哑:“很漂亮。” “谢谢。” 若无其事的笑意,她又重新的垂眸。 一直到亚尔曼的车靠近,两个人都未曾再说什么。 同样是匆匆忙忙的赶来,亚尔曼的衣衫略略显得有些凌乱,在视线扫视过顾少卿浑身冷峻的气息时,除了微微的停滞外没有其他的情绪波动。 走到慕酒甜的身边,接过她提着的东西:“我来晚了,等了多长时间。” “没……” “十五分钟三十四秒。”顾少卿抢先,淡淡的开腔,银白色表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按照时速四十迈,足够你从市中心跑到三环了。” 不知为何,这样的话像极了个二十岁左右的毛头小子。 亚尔曼似乎想回什么,却被慕酒甜拽住,朝着顾少卿颔首:“顾先生,我们先走了,再见。” 从抬脚到上车,没有任何人阻拦。 直到车子缓缓驶离顾少卿的视线范围,他才闭上眼睛:“再见。” 后视镜倒映出矜贵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浓郁压抑中的画面,等到彻底消失,亚尔曼才捏着方向盘侧眸开腔:“你真准备算计顾少卿?” “已经开始了,怎么可能有回头路走。”身子靠在椅背上,随意用手指梳理了下被风吹乱的长发,慕酒甜软声的笑:“柳梦榕、祁睿锋本来就在我的名单之中,顾少卿是两者共同的关系,避免不了。” 从答应绑架犯的条件,再到生生往额角开个窟窿,甚至是亲子报告,对付祁家的黄雀在后。 一切都在慕酒甜的掌控之中。 不知为何,亚尔曼心中生出来点别样的感觉,眸色深了深,从车子储物柜里掏出一盒药膏递了过去,趁着红绿灯踩了刹车:“给你,这是能够愈合伤疤,抹平疤痕的药膏,一天三次涂在额头上,能好的更快些。” 慕酒甜只不过是扫了眼,便摇头,轻笑的模样在金色眼光下美艳的不可一物:“不用了,我不需要。” “就算你是不易留疤的体质,也能够让你少受点疼。” “不。” 车窗被按下,外面马路的嘈杂声传了进来,还有着秋天残留的蝉最后坚持的哀鸣,秋风吹过,女人的嗓音缓慢的响起,清晰的几乎每个字眼都能够看见。 药膏在亚尔曼指尖被一瞬间的捏紧。 他从来没有发现过…… 女人狠起来,就算死在她手中,都不曾察觉。 脸上的笑容轻袅到几乎透明:“不,我不需要,因为只有留着这个疤,才能时刻提醒顾少卿啊。” …… 从这天开始,顾少卿和慕酒甜之间就像是一场拉锯战。 男人不着痕迹的步步紧逼,女人毫无遗漏的死守防备,甚至整个西城区都在沸沸扬扬的宣传着顾少卿重新追求前妻的舆论话题。 高调,张扬。 就连慕酒甜约好见面的人也忍不住低笑着询问:“慕小姐最近和顾总的传闻还真是西城区最热门的话题,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脸面亲自询问一下本人?” 嗓音醇厚,带着越过千帆后的沉淀内敛。 保养得当的身材穿着高定西装,举止带着风度翩翩的文雅,不像是个商人,反倒像是个文学家,在同年龄段中,慕酒甜也只见过顾父能够与其媲美的。 “武伯父说笑了,我和顾先生早已和平离婚,我也不知道那些传闻是怎么来的,可能是最近西城区的事情太少,或者是他们最近的伙食太咸了。” 所以才有这份闲心。 不着痕迹的讥讽,武父怎么可能听不懂,哈哈一笑后不动声色:“慕小姐还真是风趣,想当年你和盛家小公主满大院乱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有趣的丫头。只可惜,我那个不争气的混小子犯了错被我扔到青市去了,否则还真想介绍你们认识。” 慕酒甜闻言扯唇浅笑,杏眸挽起来的弧度让人惊艳:“说到这事,我还要以茶代酒的向武伯父道歉呢,当初如果不是我关心则乱,恐怕也不会害的武少被罚。” 说着,她端起桌面上的茶杯,朝着武父的方向拱了拱手,侧眸看了眼两人中间摆放着的花瓶,轻微眨了眨眼:“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还希望武伯父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 “这是当然。” 打着哈哈,武父却没有举杯,无声无息的朝着身后人招手。 电脑被摆在桌面上,在慕酒甜和武父一来一往的随意应付中,修长的五指在键盘上翻飞,忙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收手敲下回车键,瞬间挂在慕酒甜耳朵上的耳麦就返出“刺啦”的刺耳噪音,彰显着监听设备被破坏的痕迹。 她一把扯下扔在桌子上,眉目温凉,红唇高高的翘起讥讽的弧度。 武父扫过耳麦,刚刚的笑意缓缓的收回:“现在,慕小姐能够告诉我,你找我的真正目的了吗?” 第422章 :是怕我暴露的不够快吗 眉目舒展开来,慕酒甜从未想过在这些事情上有所隐瞒,盯着耳机在桌面上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她嗓音淡淡的:“我之前和您打过电话的,我到底所为何事想必武伯父肯定和我一样清楚。” “帮我扳倒祁家?” “不,准确的说是帮你扳倒祁睿锋。” 温凉浅笑的模样人畜无害,女人柔软的手指随意捏着茶杯,甚至比上好的白瓷还要引人注目。 武父忍不住朝着慕酒甜多看了两眼,文质彬彬的淡笑了下:“慕小姐和顾总离婚,想必曾经的人脉也都因为这件事而分崩离析的差不多了吧,否则也不会找到我武晋嗣这里来,所以……”茶杯依旧在桌面上放着,掀起薄唇:“我需要先知道你来的目的……” “不是你要来的目的,而是你背后那位让你来的目的。” 如果没有幕后人,慕酒甜也不会一进门就眼神乱窜,甚至多次暗示他有关于监控设备的所在地。 而这些监控设备,他眼熟的很。 武晋嗣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来,倒是慕酒甜嘴角含笑的弧度越发的扯大:“武伯父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的睿智,的确,这次我约你并不仅仅只有我的事情,而是祁睿锋。” “祁睿锋?” “的确。”凉笑:“你想要扳倒祁睿锋,祁睿锋何尝不想要扳倒你?” 直视上武晋嗣那双似乎能够看穿人心的眼睛,她没有丝毫的逃避:“是祁睿锋想要利用我和你的见面,让我探查出关于武元楷具体的回归时间。” “元楷?”武晋嗣瞬间蹙眉:“他想要做什么?” “应该是想要下绊子吧。”素白指尖在茶杯上摩擦着:“毕竟现在基地里武家和祁家分庭对峙,其他家族都是依附在你们两家之下,而武元楷又是武伯父你的独子,只要他出事……” 剩下的话慢慢的消音,却让人不言而喻。 “至于监听设备,祁睿锋虽然利用我,却并不怎么相信我。” 武晋嗣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保养得当的脸上若有所思,似乎是在琢磨慕酒甜话中的真实性。 儒雅的眼神看向对面年轻漂亮的女孩,看着她精致的脸蛋浅笑的模样乖顺温凉,却无声无息之间具有十足十的攻击力,明明手不见刃,却身染血光。 半晌,他才慢慢的开口:“祁睿锋不信任你,却肯利用你。” “因为有盛怀暖啊。” 那凉薄的讥笑,就算是浅淡到只挂在唇角也能够被敏锐的发现,慕酒甜将茶杯放下,杯底和桌面的接触声音不轻不重:“盛怀暖生前答应过祁睿锋一个条件,她死后祁睿锋也不忘记利用一把,还有盛桀炵的身世,只有我帮他这个忙,他才肯管好他的嘴。” “这么说来,慕小姐也是被逼的。” “所以,武伯父到底肯不肯答应和我的交易。”慕酒甜掀唇的姿态淡淡的:“当然,我对付的只有祁睿锋,如果武先生想要再进一步,还恕我不肯答应。” 祁老从小就宠盛怀暖。 盛怀暖和慕酒甜又是闺蜜,所以连带着对慕酒甜也爱屋及乌。 一番话在心中转了一圈,武晋嗣便信了七八分,最后两三分则是:“你想要除掉祁睿锋也是因为盛小公主?” “不然呢?” 慕酒甜眉尾挑起:“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要和祁睿锋那个疯子对上。” 对于她的答案,武晋嗣瞬间温笑起来,进入包厢后第一次举杯,身子微微朝前倾了倾:“那慕小姐,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以茶代酒,一杯下肚,慕酒甜这才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了上去,上面详细记录了祁睿锋最近的行动规划和大致路线,甚至还有一些关于祁家的机密文件,数量并不多,但也足够祁睿锋狠狠的喝上一壶。 武晋嗣的眸子猛然的一亮,下意识投射向慕酒甜的视线都有所变化,却没有询问是从哪儿来的。 花了十分钟的时间草草看完,合上后攥紧:“慕小姐需要什么报酬?” “报酬?”慕酒甜开腔的嗓音缠绕着轻笑的滋味:“不用,如果你真的要感激我的话,那就让祁睿锋生死不得吧。” 活着,太碍她的眼;死了,又脏了盛怀暖轮回的路。 如同乞丐般狼狈苟活在人间。 慕酒甜觉得是对祁睿锋最好的惩罚,素白指尖随意覆盖上袖口的纽扣擦拭,一下两下,极具节奏,平静着一张脸:“不过,还希望武先生告诉我武少的回归时间,也好让我有个交代。” 武晋嗣将文件交到身后警卫员的手中,明明是寻常的微笑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那个不争气的混小子在青市待得时间也不短了,原本是准备明年将他调回来的,不过,既然慕……”看了眼慕酒甜:“年前吧,如果需要具体的日子的话,我可以让警卫员告诉你。” “谢谢武……” “危险,小心。” 猛然被扑倒的武晋嗣,下一秒跟着响起的便是椅子背带翻的声音,闷响后轻微的火药味飘散在四周,原本他所坐的地方瞬间多了两个枪眼。 对方装了消音器。 因为是私下会客,所以武晋嗣并没有带多少警卫员在身边,两个负责保护他,另外一个则被安排过来。 “慕小姐,我们到那边去。” 半搂着慕酒甜的肩头,在听到接二连三的子弹出膛却经过消音器的闷声后,警卫员毫不犹豫掏枪反击。 枪声就在身边发出,慕酒甜的身子狠狠的震了好几下,双手捂在耳朵上,就算是被保护在警卫员的怀中也颤抖到无法控制。 连放了三颗子弹,后坐力让警卫员的手臂发麻,抽空侧眸:“慕小姐,您活动一下,看还有没有力气去首长那里。” 相对比来说,那里更加的安全。 没有抬头,肩头不断耸动着,顿了几秒,慕酒甜仿佛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后点点头。 警卫员瞬间松了口气,单手从慕酒甜的肩头撤下来,握枪换弹,全程只需要四秒钟,然后起身挡在慕酒甜的前面,大呵:“慕小姐,您快过去。” 双腿似乎不听使唤,慕酒甜快跑过去的姿态缺少美态,甚至在中途还差点左脚绊右脚的摔倒。 好不容易到武晋嗣的跟前,还一不小心扑到了他的怀中,吓得几乎尖叫:“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慕酒甜曾经跟着盛怀暖去基地里训练过几个月,但终究是没有经历过真枪实弹。 武晋嗣连忙扶住她的手臂,眸底一抹不耐烦划过,却温声细语:“没关系,你们小丫头……” “小心,有狙击手,一百七十度……” 枪响。 刺耳的枪响。 没有消音器的枪响。 毫不收敛的就像是炫耀得意一般,擦过慕酒甜手臂后,直接没入武晋嗣的胸膛。 慕酒甜时最先感知到的,温热的血溅到了她脸上,配合着胳膊上的剧痛,狰狞的血色透过他的便装便淌了下来,滴答到她的指尖。 垂眸倒映出那点猩红,她的瞳孔有着一瞬间的涣散,耳边喊叫的声音渐渐模糊,最终眼前一黑,她直接晕了过去。 眼前一黑的时候,慕酒甜就在想。 那场爆炸中,盛怀暖是不是也流了这么多的血,她记得,那日的血几乎染红了整个海面,映照着金黄色的阳光,狰狞的几乎扭曲了原本的宽阔。 她很早之前就拜托艾薇儿调查有关盛怀暖的下落,也曾经瞒着所有人自行查探,可在这座城市,她几乎将边边角角地毯式的搜索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一点点有关于盛怀暖的痕迹。 除非,盛怀暖被救后根本就没有回西城区。 再或者,她真的死在了那边大海中。 推搡,摔落,溺逼。 尖叫声,从床上猛然的坐起,慕酒甜惊恐的看着入目的纯白,鼻尖隐绰出的全是消毒水的味道,额角冰凉的汗珠掉落到眸子中,带着火辣辣的疼痛。 回荡在意识中的恐惧感挥之不散。 连深呼吸都害怕,慕酒甜下意识的去揉眼。 垂着眸动作,病房的门似乎开了,脚步声靠近,还有着淡漠极低的嗓音:“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她没有回应。 床前的男人等待了几秒钟后继续,单手插在口袋中,耐着性子:“武晋嗣还在手术中,子弹射中的位置暂时还不能够确定,所以未知生死。” “未知生死?”慕酒甜咀嚼着这个字眼,红唇慢慢的勾起讥笑,疼意还没有过,神经维持着战栗,抬起眸来,刺激出一片血红:“这么随随便便的进来,连个口罩帽子的伪装都不屑,你就不怕暴露我吗?” “不管怎么说,那枚子弹是通过我胳膊上的信号发射器,穿过我的皮肉再直接射进武晋嗣胸膛的,我虽然是受害者,但同样也会成为被监控的对象。到时候不管武晋嗣有没有死,我都有嫌疑,甚至会调取当时的监控一遍遍的推敲,你这么见我,是怕我暴露的不够快吗?” 第423章 :麻烦将你口袋中的录音笔关掉 “不会的。” 祁睿锋的身形在地上落下淡淡的阴影,嗓音凉薄的没有丝毫温度,有着金丝眼镜作为阻挡,就连脸上的表情也让人无法捉摸:“你全程装得都不错,擦拭纽扣的时间也恰到好处,而且你和顾少卿的关系,武家的人就算是怀疑你,也只会对你进行长时间的布控,等到有确切证据才会进行下一步。” “那现在呢?” “武元楷已经从青市往回赶,武晋嗣在手术室里,暂时没有人会想到你。”扯了扯唇,男人立体的五官深邃沉寂,眼神凝视在慕酒甜的脸上,最终化为暗沉:“我过来只是通知你,以后我们需要减少见面的次数。” 没错,这一切都是做戏和交易。 但慕酒甜胳膊上的枪伤是真的,那见到血一瞬间的恐惧和昏迷也是真的。 不知道在答应祁睿锋交易的那天,她有没有想过,如果到时候枪口稍微偏离一点,将会造成的后果,但为了报复,她不得不赌上一把。 索性,她赌赢了。 左手慢慢的去抚摸右臂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的,纱布柔软,慕酒甜扯着唇慢慢笑:“好啊,只要你答应我的都做完了,别说是少见面,这辈子不见都可以。” 将枕头塞到身后,她靠在上面,深呼吸闭眸休息,嗓音带着略略的沙哑:“你走吧,躲着点人,接二连三的进医院,我可不想前功尽弃。” 祁睿锋垂眸看着床上的女人,神色复杂的开腔:“那我通知少卿过来照顾你。” “不用了。”第一时间的反驳:“通知亚尔曼吧,有了你前两天那纸抢过来的合同,柳小姐不知道怎么和顾先生闹呢,这个炮灰,我没有兴趣当。”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祁睿锋将手从口袋中抽了出来,顺便捏着手机:“酒甜,少卿已经重新选择了。” “那我就要接受吗?” 而且退而其次的选择,她也不稀罕。 男人皱眉,他似乎有点懂慕酒甜到底在折腾什么,准备按键的手停止,出口的嗓音干净,似乎不掺杂任何的个人情绪:“当初是因为救命之恩,少卿才会那般委屈你,现在有这么一系列的事情发生,所有进度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我不明白你过不去的是什么。” 没人回应,他等待了几秒,淡淡的陈述:“酒甜,少卿比你了解的更为深爱你。” “是吗?只可惜那是他顾少卿的事情,关我慕酒甜何事?” 她说过的,现在没有顾太太,只有曾经喜欢过顾少卿的慕小姐。 “而且,我不明白你说的好的方面是什么方面。”她慢慢的睁开眼,在阳光中讥笑:“不过也是,对于你和怀暖两个人阴阳相隔,我没有被折腾死,还真是挺好的结果,我珍惜。” 不咄咄逼人,却句句带刺。 祁睿锋下意识的皱眉,他不是多喜欢劝人的男人,只不过是看在慕酒甜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才略略多说一二:“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再给少卿一次机会。” “祁睿锋,麻烦你明白一件事,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三道四,门在那边,请便。” 眉心的褶皱加深,祁睿锋凝视了慕酒甜一会儿,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 骨节分明的大掌按下了门把,他才仿佛想起了什么,没有转身:“对了,监听设备被破坏是因为什么?你和武晋嗣的对话除了开头,我什么都没有监听到,如果不是你的纽扣和信号发射器还完整的话,恐怕都准备冲进去救你。” 慕酒甜沉默了下笑:“这重要吗?” “的确不重要。”男人转身回来:“但我想知道。” “监听设备是被武晋嗣的警卫员不小心弄坏了,至于说了什么,大部分都是你的坏话,为了取信于武晋嗣,我自然要把你往骨子里骂,要听吗?我可以重复一遍的。” 那轻袅的笑,慕酒甜凉薄的睨着他。 祁睿锋薄唇动了动,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站了会儿就出去,反手将房门关住了。 慕酒甜自顾自的躺了一会儿,刚准备找手机给亚尔曼打电话,便又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动作很轻,似乎是害怕惊动了她。 听着动静,原以为是祁睿锋到头来还是通知了顾少卿,却没想到,一转头…… “还真是稀客。” 额头上还有着的绷带,条纹的病号服,右臂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血,让慕酒甜整个人看起来不仅不狼狈,反而还有着种可怜却妩媚的颓靡。 就连侧眸睨过来的眼神,都介于一种女孩的清净和女人的妖媚之间的模糊不定的感觉,两者似乎都有,却又两者似乎都跟她没甚关系。 柳梦榕细细的看着她,那股不满的情绪越发的勃然而生。 直视着她:“你是故意的对吗?” “柳小姐还真有意思,这么没头没脑的将话扔过来,是欺负我现在没有办法朝你扔果照,还是欺负我没有办法再扒光了算计你?” 冷眼看着柳梦榕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凝,慕酒甜红唇边的笑容扯得更大了些:“还有,麻烦将你口袋中的录音笔关掉吧,玩这套,柳小姐不觉得太小儿科了吗?” 四周有着一瞬的死寂。 柳梦榕垂眸,从慕酒甜的角度,不太能够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的确是从她的口袋中掏出来一只录音笔,被按停止键后扔在了慕酒甜脚边的床褥上。 她冷笑:“没有了录音,慕小姐现在能够说实话了吗?” “什么实话?” 嗓音有些干,慕酒甜瞧着柳梦榕不像是能够帮自己出去接水的人,便按了床头铃叫来护士帮自己倒了杯水。 热得,她吹了吹,耳边全是柳梦榕略微尖锐的嗓音:“你明知道金融部的职员是被我弟弟收买的,但你就是不肯说,故意看着我弟弟上了你的圈套,还有你额头上的伤,是故意让我弟弟打伤的吧。” “即使如此又能够如何?是我让柳斐煊来偷窃商业机密的,还是说是我教唆他按着我的脑袋往桌角砸的。” 素白手指将杯子捏紧了些,慕酒甜觉得有些好笑:“柳小姐,我麻烦你明白一件事,这个伤,是因为我幸运所以才只是轻微脑震荡,如果角度或者是力道稍有点不甚,我恐怕就要靠着呼吸机过植物人的生活了。” 红唇上挽的弧度轻薄而斯调慢理。 明明温凉入骨,却给人一种浓郁的挑衅味道,肆意蔓延出来,醇厚。 的确,慕酒甜说的植物人情况是有可能,但柳梦榕专门去打听过的,慕酒甜的伤虽然不算轻,但也绝对不重,就算是再多上一倍的力气,她最多也只会从轻微脑震荡变成中度脑震荡,绝不可能变成植物人。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慕酒甜在庭审前一天,专门检查过原告方所有的桌子,保证任何桌角都没有丝毫的异物和凸起。 “难道这还不能够说明一切都是你处心积虑陷害我弟弟的吗?” 那义愤填膺的表情,慕酒甜打量着她,吹了吹水面抿了口,入口还是有些烫,她红唇微微多了点血色,漫不经心的笑:“这能够说明什么?我作为原告,提前去看开庭现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还是说,柳小姐现在准备想尽一切办法来替柳先生辩白了,就算是胡乱安罪名在别人的身上。” “我有没有安罪名,你心中清楚。” “当然清楚。”慕酒甜低低的应,轻声漫语的:“而且我更清楚,柳小姐是在什么情况下答应我不插手柳先生的案子的。” 柳梦榕的脸色瞬间狰狞了下,身侧的手指狠狠的攥紧,迸射出来的视线再也不是清冷,而是冷凝。 慕酒甜瞬间笑开,接连喝了三口水给柳梦榕缓冲时间。 然后才慢悠悠的:“不插手柳先生的案子,不仅是经济盗窃案,自然还有故意伤人案。不过这都是柳小姐深明大义,觉得柳先生犯下的事情实在是可恶,所以才会袖手旁观的,对吗?” 柳梦榕下意识的想要应是。 为了维持自己良好的形象,就算是慕酒甜敢说真相,她也不敢当众承认。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绕了进去,身侧的拳头忍不住攥起来,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视到扔在床脚的录音笔,深呼吸:“我的确承认我弟弟想要借鉴文件是不对,但伤害你的事情纯属无心之失,所以慕小姐……” “顾少卿呢?” 突然间的打断,让柳梦榕准备好的词一下子全忘了。 脸色僵硬了一瞬,呐呐:“你说什么?” “我问顾少卿呢?”慕酒甜耐着性子又重新说了一遍:“柳小姐费心千辛万苦的将我从顾太太的位置上扒下来,没有了我这个碍眼的合法妻子,这个时候顾先生不是应该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吗?怎么不见他人影了。” 顾少卿? 一瞬间回忆起自己去求他,用救命之恩去求他时,他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柳梦榕心底蓬勃出来的不甘越来越多。 她不明白,她明明和慕酒甜的出身差不多,甚至慕酒甜还有个罪犯父亲,破产的家庭,可现在的结果却相差这么多,就连邢墨都被顾少卿打击的,已经在国外出差了整整半个月。 第424章 :柳斐煊遭到侵犯和毒打 身侧的拳头攥得更紧,柳梦榕脱口而出的话有些急:“慕小姐,还麻烦你不要胡乱说话,我的男朋友是邢墨,和顾先生只是过去式,顾先生和慕小姐之间结婚或者是离婚都是你们的事情,不要随意攀扯上我。” “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没有说什么。” “慕小姐已经是在诋毁我的名誉了。” 慕酒甜很敏锐的注意到,柳梦榕的眼神一而再的从录音笔上掠过,虽然隐藏的非常隐蔽,但下意识的小动作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也淡淡的扫过,却没有看出来什么破绽:“我以为柳小姐在经过新婚夜将我丈夫叫走,害死一条人命还能逍遥法外后,已经没有什么名誉可言了。” “你当初专门跑到我所在的病房里当众指责我不是个好妻子,你身为他的朋友应该得到我无条件的包容时,应该就是想要让我彻底和顾少卿一刀两断吧……” 讥笑着看着柳梦榕无法反驳的面孔,慕酒甜垂眸又抿了一口水:“只可惜你当初是抱着上位的念头,等到真的把我逼到身退的时候,却又发现顾少卿竟然爱上我了,是吧。” 说穿了的心思,柳梦榕只能够维持冷笑:“每一次和慕小姐见面,我都会被说的有口难开,慕小姐愿意说什么便说什么吧。不过害死盛小姐的这件事,慕小姐从头到尾也只是一厢情愿的认定而已,有什么证据吗?” “当然没有。” 否则的话,柳梦榕又怎么可能在这里站着。 “那还请慕小姐以后管住你自己的嘴,不要再乱散布关于我的谣言,不然的……” “你觉得我和顾少卿复合如何?” 远方,后座上男人的手指不可控的颤抖了下。 就连柳梦榕也眉目微蹙:“慕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和顾少卿复合如何。这样的话,就算是没有真正的证据,凭借着顾少卿的权势我也能够捏造证据出来,就像是当初你弟弟囚禁我朋友一般,不也是凭借着顾少卿逃离国外去了吗?还找了个替死鬼。” 低笑,慕酒甜的嗓音慵懒的厉害。 没有那么渴了,便将杯子随意的放在了一边,杏眸微眯的模样散漫不走心:“怀暖死的太惨,我怕她在黄泉路上等凶手等的着急,所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你送……” 病房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柳梦榕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收起脸上的惶恐,便扭头看见一身休闲装的男人,比往日里的西服更平添了几分平和的矜贵之意。 却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她,锃亮的皮鞋直接越过,走到慕酒甜的床边,俯身,动作之间难得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慕酒甜拥入怀中。 却在下一秒,被素白手指抵住肩头,床上女人眉目褶皱中带着几分疲倦冷艳的不耐,开口冷漠:“顾先生,麻烦离我远点,也别乱动手动脚。” “好。”清隽的眉宇舒展,一口答应下来也没有丝毫的不悦,顾少卿的眸子紧锁在她的身上:“酒甜,我们复合吧。” 复合? “你是怎么听见我和她的对话?” 顾少卿下意识将视线投射到床脚放置着的录音笔上。 柳梦榕第一反应就想要去拿回来,却被慕酒甜抢了先,捏在白皙如玉的指尖把玩了几下,才发现,这录音笔不仅仅是录音笔,还有摄像和蓝牙的功能,连接到手机上,就变成了直播的最好工具。 而刚刚柳梦榕将录音功能关闭后,恐怕就已经自动开启了直播功能。 还真是好谋算。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反响,又或者是直播了多长时间,慕酒甜当众按了一下,杏眸微眯的抬起,咬字清楚:“能解释一下吗?” 在慕酒甜将录音笔拿到手中的那一刻开始,柳梦榕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们两个人。 可顺着慕酒甜眼神睨过来的顾少卿,看向她的眼神,也从原本的温和深情,仅一瞬间的时候,就变成了阴沉凉薄。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到过的眼神。 就算是前两天她去办公室恳求他,让他出面帮帮柳斐煊,他都没有如此过,最多的全是平和与拒绝。 柳梦榕以往在国外的时候,曾经好几次托人打听顾少卿身边有没有女人,可每次的回复都是没有,干干净净的就仿佛是在等候她回去。 甚至可以说,包括慕酒甜出现的那一刻,她都没有惊慌。 因为她很清楚,就算是顾少卿将慕酒甜养在身边,也只是养了个替身而已,她柳梦榕才是正主。 所以她故意在接到请柬后,捡着他们的新婚夜回归,那场交通事故她原也是可以躲闪过去的,但她没有,她需要的正是轰轰烈烈的重新出现在顾少卿的面前,也出现在慕酒甜的面前。 接下来的一切,都按照她的心思走,将顾少卿和慕酒甜闹到离婚,一心全部都在她的身上,而她则光明正大的和邢墨在一起。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 这一切都变了。 顾少卿不再像是以往一般将照顾她当做首要的事情,就连邢墨,仿佛也有了金屋藏娇的新对象,就在这两天的时候,她发觉后不是没有像邢墨求证过,可都无疾而终。 仿佛这世界一瞬间将她抛弃了。 恼怒的情绪瞬间翻滚,被她努力的强压下去:“你们两个看着我做什么,直播而已,慕小姐没做什么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 “柳小姐说的是。” 将录音笔随意的扔进顾少卿的怀中,慕酒甜拍了拍小手,嫌恶的表情毫不掩饰:“只可惜直播的效果不像是柳小姐所想的,还真是可惜了。” 她低笑:“不知道柳小姐花了多少心思,才布置了这么一场好筹谋。” 慕酒甜就算是闭着眼也能够猜出来柳梦榕玩这么一手是为了什么。 舆论战。 顾少卿垂眸睨了眼怀中的录音笔,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上前两步,递到柳梦榕的面前,一张英俊的脸阴郁减退,却面无表情到辨不出情绪:“收好,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意味不明,不知道说的是录音笔,还是柳梦榕。 柳梦榕没有接,仰脸看着顾少卿,那和她对视的黑眸中再也没有以往的情绪,她不由自主的心脏狠狠一缩,张口质问:“你不帮我救斐煊,我可以当做你是看不惯他的行径,但安璐公司那份耗费了三个亿的合同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抢走。” “你明知道安璐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而且那还是我作为组长第一份领队的合同,我很看重,你却要横刀夺去……”停顿了下,越过他的肩头往后看:“是为了给慕小姐出气吗?” 顾少卿并不清楚什么文件的事情。 顾氏集团一天需要经手的文件实在是太多了,有很多只需要下面部门经理签字便可以生效,只有十之二三的重大事件才需要他亲自过目。 皱眉:“不是。” “那你是为什么?” 柳梦榕呼吸紊乱,看着顾少卿越蹙越紧的眉目,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是故意的对吗?就像是慕酒甜曾经说过的,你捧杀斐煊就是为了让他蹬得越高跌得越重,现在也是该让我摔下来的时候了。” 她想起来了。 是什么时候她的处境像是变了一个样子。 就是从慕酒甜揭穿顾少卿对柳斐煊的捧杀后。 而顾少卿,都是为了哄慕酒甜开心。 越过顾少卿,一个箭步冲到了慕酒甜的跟前,指甲毫不留情的扣入了她腕内的软肉:“慕酒甜,如果想要帮盛怀暖报仇,你可以冲着我来,绑架我或者是派人把我也从桥上推下去一了百了,为什么非要动我的事业。” 闻言,慕酒甜笑的轻盈:“很抱歉,这件事我不知情。” 不知情。 柳梦榕狠狠一震。 所以,也就是说,这件事全部都是顾少卿做的。 天旋地转,柳梦榕觉得眼前一黑,如果不是还扣着慕酒甜的手腕,她恐怕就要摔到地上去。 指甲缝中染了点血色,慕酒甜垂眸睨了眼自己已经被掐出月牙的手腕,嗓音瞬间沉了下来,轻呵:“放开。” 下意识遵从,柳梦榕喉间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视线略带模糊的接起,也不知道怎么得不小心按了下扩音键,里面粗重的声音带着严肃和冷沉:“你好,请问你是柳斐煊的家属吗?” 提到柳斐煊几个字,柳梦榕下意识精神绷紧,也不顾是否还处于扩音情况,连忙回应:“我是。” “这里是西城区男子监狱,柳斐煊在狱内遭到他人侵犯和毒打,现在正在送往中心医院的路上,如果方便的话,还麻烦家属过去一趟。” “什么?” 尖锐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皱眉,还以为是她没有听清,便捡着重点再次重复:“柳斐煊遭到侵犯和毒打,家属方便过来一趟吗?” 侵犯…… 男狱。 眼前一黑,柳梦榕一口气没有提上来,便直接晕了过去。 手机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第425章 :时过境迁,顾先生,有很多都是会变的 第一时间,顾少卿便让闻秘书将柳梦榕送到了别的病房里,顺便还叫了医生过去。 做完这一切,眼神沉静无澜的停留在了慕酒甜的身上,锃亮的皮鞋就在床前三米远的地方,没有动。 漫不经心的轻笑,安静的病房里只能够听到女人凉薄的嗓音,带着少许的虚弱:“还有什么事情吗?” “梦榕说的那些,都是你做的吧。” 顾少卿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波动,唯独眸底有着细密的纹路:“抢了她手头上的合同,还对她弟弟下手。你是因为盛怀暖的死,准备报复她,上回在咖啡厅里给她下药便是预兆,所以你想要的是她被所有人都放弃,对吗?” 慕酒甜丝毫不惊讶自己的打算被顾少卿发现。 绯色的唇瓣高高的翘起,轻笑而戏言:“对啊,第一个是你,接下来便是邢墨,这么一个个下来,她孤立无援的模样一定好看极了。” 精致苍白的小脸上笑意越发的美艳,慢慢往前探身:“既然被你看穿了,有本事你报复我啊,顾少卿,我这条命都舍得出去,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害怕的。” 笑,素白手指覆上额头未拆的绷带,那张就连勾唇都愈见轻漫嘲讽的脸孔,白色的病号服加上茶色的长发,看上去平白如同闯入人世间的妖精,勾人心魄。 没有拒绝顾少卿想要送她回家的念头,在办理完住院手续,她被顾少卿半抱着走出医院的时候,她就看见两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朝着她病房的方向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她认识,恰好就是当时枪战时护着她的警卫员。 眸底闪过微微惊讶后态度恭敬:“顾少好,慕小姐好。” “是去找我的吗?” 没有及时回应,警卫员看着慕酒甜身后站着的挺拔的男人,他们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一个指节,她甚至能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男人垂眸喷薄到她后颈上的呼吸。 旁边的同伴刚想要说什么,就被拦了下来,警卫员点头:“首长刚刚脱离生命危险,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我们没有顾及到慕小姐,所以现在过来看看。” “还给谢谢你当时保护我。”慕酒甜淡淡一笑,撩了撩散落到前面的长发:“既然武伯父病重,那我抽空去看看他,还麻烦你提前帮我说一声。” “这是当然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现在的慕酒甜,和之前在包厢里害怕到尖叫绊倒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可她却是除了首长外,现场唯一一个受了伤的人。 去病房前,警卫员专门提前调取过她的病例。 她的确是伤的不重,但如果当时的子弹再往里偏离一公分,便会直接打穿大动脉,别说是现在好生生的站在这里了,恐怕连进手术室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首长受伤,他们谁也顾不上慕酒甜。 “你怎么和武晋嗣一起受伤?” 就算是闭着眼,慕酒甜也能够感受到来自于旁边的视线,她懒懒散散的将脑袋靠在车窗上:“顾先生现在是在质问我吗?” “不是。”顾少卿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不动声色的将她半搂在怀中,脑袋安置在自己的肩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帮她梳理了下凌乱的长发:“只是问问而已,你恐怕累了,我带你去吃饭。” 慕酒甜的确没有吃什么,早餐睡了过去,午餐还没来得及吃就发生了枪战,现在都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只不过她现在除了疲倦什么都感觉不到:“不用了,直接送我回去就行。” “回去就休息,然后什么时候睡醒再胡乱吃上一口?” 这么长的时间里,顾少卿早已摸清楚慕酒甜的脾性,眉目微沉,嗓音温柔不变,却带着不着痕迹的强势:“乖乖跟我去吃饭。” 没有再理会她不满的神色,直接吩咐前面的司机转道。 到了凤龙轩,包厢里已经摆放好慕酒甜向来喜欢吃的几道菜品,分量不大,两个人吃正好。 顾少卿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坐在她的对面,安静的空气中只有碗盘碰撞的轻微声响,他也只是时不时的帮她夹菜添茶,无声无息的侵入她的活动之中。 不像是个追求者,反而像是个朋友。 直到亚尔曼的出现,打破了暂时性的和谐。 包厢门被忽然打开,给本就安静的空间中更增添了片刻的寂静,亚尔曼的视线一瞬间集中在了顾少卿的身上,薄唇痞气的勾起,不动声色的犀利:“顾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顾少卿将温和无声息化为面无表情,筷子放在筷枕上:“如果亚尔曼先生一同进餐的话,你可以再点一些。” “不用了,我吃过午餐,过来只是接小酒甜而已。” 大咧咧的直接拉开慕酒甜身边的椅子坐下,没有任何人反对,他扫视了眼碗盘中的菜品,一边拆筷,一边漫不经心的聊天:“小酒甜,我父亲准备下个月来西城区一趟,他想要见见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将菜品放进口中,慕酒甜闻言抬眸看向亚尔曼,长发半遮着着小脸:“你父亲?” “恩。” “来西城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是有点,不过都不及见你来的重要。”亚尔曼抬手将去了骨的排骨夹到慕酒甜的碗盘中,食指大动的香味配上最顶端的翠绿香菜的陪衬,让男人的笑声都变得性感随意起来,他挑眉:“要不要见,都你说了算,你要是害羞,我让他回去就是。” 这个包厢是凤龙轩里最难预约也是采光最好的。 顾少卿能够清楚的看见流淌在亚尔曼脸上的爱意,散发出来的强烈荷尔蒙,无声无息的蛊惑着慕酒甜露出微笑,红唇微启,刚准备说什么…… “她不吃香菜。” 就被男人直接打断。 两道视线集中到他的身上,他半磕着狭长的眸子,好像注意力全然不在他们的身上,可细细的注意他的筷子停顿在菜色上的时间,又仿佛他是在听。 没有人回应他,顾少卿便重复:“她不吃香菜,也不喜欢香菜的味道。” 亚尔曼这才想起来,刚刚他夹给慕酒甜的排骨上带着未摘去的提味香菜。 眸色倏然间的深沉下来,刚准备去纠正他所犯的错误,伸过去的筷子就被慕酒甜挡住了,连头也没有抬,杏眸黑白分明的眨了眨,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筷子挑起香菜放入自己的口中。 细细品尝一番才抬脸,笑的轻薄,有着缓慢的嘲弄,也有着讥讽的懒散:“顾少卿,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会变得,吃不吃香菜是我说的算,继续不继续爱你也是我说的算。” “明白了吗?” 意有所指,让温热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瞬间捏紧掌心的筷子,男人低笑了下:“逼着自己去尝试从不喜欢的东西,真的会让你开心?” “开不开心我不知道,至少不会再难过。” “你一天感觉到难过,就证明我一天没有从你的心底彻底拔除干净。”他又重新夹了一道菜到慕酒甜的盘子中,黑泽的眸子对上她的,声线低沉蛊惑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深沉:“所以你防备我,抵制我,就像是刚刚一样,连我想要请你吃饭都拒绝。” “那按照顾先生的意思,是不是只有我将你当做是追求我的众多男人之一,对你不抵抗不拒绝才算是彻底走出来了?” “当然。”顾少卿低笑,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纯白衬衫熨烫平整,将他整个人拉扯的格外的矜贵:“就像是现在我夹给你的菜一样,你可以试试是不是很符合你的胃口。” 当慕酒甜逐渐放下抵御心房的时候,也正是顾少卿可以乘胜追击的时候。 到时候她就会发现,就算有众多追求她的男人,他也是其中最适合她也最深爱她的。 慕酒甜终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绕了进去,真的将顾少卿夹过来的菜色送进了口中,咀嚼一番后却慢慢微笑:“的确很好吃,只可惜我不再喜欢了。” 端过一旁的水杯,抿了口漱了漱又吐了出来。 “时过境迁,顾先生,有很多都是会变的。”没等顾少卿再回复,慕酒甜径直偏首,杏眸微眯,带着满目的笑意:“如果你父亲不忙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面。” “那好,这件事由我来安排。” “好。” 她看了眼俊颜晦暗的男人,将已经晾好的汤品喝完后,选择结束了这场饭局。 亲眼目送着慕酒甜坐上了亚尔曼的车,顾少卿没有说话,夕阳的余晖洒下,在他的脸上将光圈晕染开来,衬得他整个人冷沉的仿若是透不进光的大海。 充当司机的闻秘书瞧见,垂眸看了眼半个小时前就接收到的短信,小心翼翼的上前:“顾总,柳小姐那边已经清醒了,经过检查,她已经怀有五周的身孕,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才导致的昏迷,您要不要……” “做什么?”和亚尔曼一样张扬痞气的湛蓝跑车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中,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打开车门坐进去,嗓音漫不经心:“通知邢墨,那是他的孩子。” “好的,顾总。” 停顿了下,闻秘书看着后视镜中闭眸假寐的男人,嘴角下压的模样没有半分温度:“那柳先生的事情?” “一并交给邢墨。” 救命之恩。 早在他当初一次次的选择柳梦榕,要求慕酒甜受委屈的时候早就还清了。 而现在…… 他连自己的心头所爱都需要找借口去接近,又怎么有心思处理其他。 第426章 :保证整个西城区对我和顾少卿的和好都没有任何的怀疑 继顾少卿重新追求慕酒甜的消息后,邢墨和柳梦榕准备订婚的消息一跃成为了西城区人尽皆知的话题,也同时间将柳斐煊经济盗窃案和故意伤人罪给压了下去。 在所有人的心中,柳梦榕依旧是那个优雅清冷,带着三分不可接近的女人。 “上次的直播事件已经被邢少在西城区下令封口了,包括网络上也搜索不到任何的关键词。” 埃尔德将调查报告送到慕酒甜的桌面上,摔伤的右手臂已经好的差不多,出院后便和狄克斯一起回归y·t公司,两个人平起平坐,都是公司的副总,只不过管理的侧重点不同而已。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还有以往柳小姐在网络上极少数的负面新闻,也都被她和邢少的订婚所刷屏,订婚现场和柳小姐的婚纱照片已经被曝光,因为怀孕的原因,订婚宴选择在一个星期后。” 所以说,只要他们两个人成功订婚,有着邢墨的脸面在,有着腹中那个孩子,柳梦榕依旧可以当她高高在上的邢夫人。 慕酒甜的眸色一瞬间凉了下去,借着抿咖啡的动作挡住半张小脸,讥笑:“订婚请柬送来了吗?” “还没有。” “那就在那天安排别的……” 门板突然被人敲响,乔萧禹探身进来:“慕总,柳小姐想要见您。”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慕酒甜觉得自己都能够大致猜到柳梦榕所为何事:“让她进来。” “好的,慕总。” 初秋的日子里,柳梦榕穿着当季最新款的修身连衣裙,没有再延续以往的浅色系,而是故意选择了一身张扬的红色,衬得她皮肤白皙如玉,脚下踩着的宛若是电视剧里灰姑娘的水晶鞋,长发故意挽松了些,美艳和清冷交织。 没有涂丹寇的手指将请柬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推至她面前:“慕小姐,这是我和阿墨下周订婚宴的请柬,少卿也会去的,你不会不赏脸吧。” 订婚宴,慕酒甜去过一场,但最后结果怎么样…… 脸上的笑容温凉,拿过后漫不经心翻了两下,答非所问:“你怀孕了还穿高跟鞋?” 柳梦榕很明显愣了下:“我现在只是怀孕六周而已,身边还都是阿墨派来照顾我的保镖和帮佣,没关系的。” “可我怎么记得前三个月是孕妇最危险的时候?”慕酒甜从始至终都没有起身,拿着请柬扇风,姿态懒散凉薄:“我没怀过孕,也没见过别人怀孕,如果记错了,那还真是抱歉。” 说着抱歉的词汇,却有着要笑不笑的姿态,生生的将柳梦榕想要过来炫耀的情绪全部打压下去。 她深呼吸:“我也是第一次,他们竟然都没有提醒我,下次我会注意的……不过,倒是慕小姐,和少卿在一起的时间也有一年了吧,如果你们之间有个孩子的话,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的选择离婚了。” 柳梦榕这段时间被慕酒甜打压的不成样子,突然仗着怀孕崛起,自然想要将曾经受过的所有委屈都还回去,觉得哪儿疼就往哪儿戳。 然后满脸清高的等待着慕酒甜的回话。 只可惜,慕酒甜的嗓音依旧懒散的不像话,眼皮掀了掀:“哦,我当初一直在吃避孕药。” 被噎,柳梦榕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不由的有些恼怒:“慕小姐这意思是少卿不配让你给他怀孕生子是吗?所以就算是你们结了婚,你也吃避孕药。恐怕你现在心中也在讥讽我吧,觉得我是仗着怀孕才能够坐上邢太太的位置。” 柳梦榕是太想要出这口恶心了,所以才会迫不及待。 反倒是衬出慕酒甜庸淡勾唇:“柳小姐,这么激动做什么,我说的只是你询问我的事实而已。” 可就算是事实,那副姿态,也能够将人心底最深处那股邪恶的念头勾引出来。 邢墨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就和她说过,不要和慕酒甜为敌,她这个人太过聪明,能够将一切看透不说,甚至还能够不着痕迹的利用一把。 呼吸急促,柳梦榕转身离开。 埃尔德将整场戏一点不落的看下来,看着摔门的那道身影,轻笑:“她输了。” “你说什么?” 慕酒甜挑眉。 埃尔德将视线转了过来,重新开口:“我说柳梦榕输了,就算是你不动手,她现在已经被逼到魔怔的性子就足够将她自己置于死地。” 自从盛怀暖去世后,柳梦榕被慕酒甜逼的实在是太紧,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 所以一朝翻身便想要急功近利的将人踩死在泥潭里。 可殊不知,动作越大,陷得越深。 埃尔德都看清楚的问题,慕酒甜不信邢墨看不清楚,除非他另有所图,托着腮,素白手指随意翻弄了下手中的请柬,头也没有抬:“我有事,先回去了,你在公司的时候注意看着点。” 打哑谜般的话,埃尔德却点头:“我知道。” “辛苦了。” 慕酒甜驱车回到别墅区,刚刚才换完鞋在沙发上落座,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她垂眸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你好,绑架犯先生。” “你看一眼邮箱,我有送好东西给你。” 依言,慕酒甜打开邮箱,里面果然躺着一封未知邮件。 发信人未知,收信时间未知,就连邮件名都是一串乱码。 点开,大致浏览着,慕酒甜抱着电脑将自己在沙发中缩成一团,面容依旧精致,却飘忽出来的笑意只剩下最原始的温凉,半晌,她才缓缓的轻笑出声:“确定真实吗?” “当然。”不知为何,这次通过变声器传过来的声音带着几分刺耳:“慕小姐所有需要的东西,我都给慕小姐准备好了,不知道慕小姐要怎么回报我。” 她温淡的笑:“那证人呢?” “就在西城区。” “挺好的。”将电脑直接合上,慕酒甜用手指点了点手机:“既然你准备好我需要的,那你之前所说的合作我答应了,不过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把柳梦榕订婚宴上所播放的视频换成你压缩包中第十三个,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 那头有着一瞬间的停滞。 很浅,却没有被慕酒甜错过,挑眉:“怕得罪邢墨?” “当然不是。” 他连顾少卿都对上了,又怎么会怕邢墨,只不过:“你确定要在柳梦榕订婚宴上闹事,虽然出手的人是我,但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你做的,到时候你就不怕邢墨的反击?就算是不怕邢墨,发了疯的女人向来也是最难对付的。” “怎么,我帮你背了黑锅还不乐意吗?” 在回来的路上,慕酒甜就将挽起来的长发散了下来,虽然和女士西装不是很搭,但却有着少女不曾拥有的温凉妩媚。 懒懒散散的笑:“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只有在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送过去,才显得郑重和印象深刻不是吗?这可是我的诚意呢。” 电话那头瞬间低笑了起来,也没说对或者是不对。 别墅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慕酒甜抽空看了眼,一身偏蓝色的休闲装,可能是熬夜未休息,亚尔曼面容颓靡,下巴上那在阳光中明显的清渣给他的痞气中平添了点说不出的性感,眉目随意,在她的身侧坐下后原本想要说话,才注意到她手中捏着的手机。 “在和人打电话?” 只做口型不出声。 慕酒甜看着点了点头,任由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披散的长发,听着电话里低哑的嗓音:“只不过我有唯一一个问题。” “你说。” “慕小姐和顾先生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是西城区人尽皆知的,虽然顾先生坚持追求你,可突然间的态度软化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甚至会引起注意。”他敛起眸底的暗茫,尽量不去注意书桌上放着的照片,薄唇牵起弧度:“慕小姐,对于这个问题,你准备怎么办?” 扫了眼被扔在墙角垃圾桶里的花束,卡片的一角还暴露在外面。 慕酒甜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送的,又是谁命令帮佣扔进去的,对此,她这段时间以来都保持着漠视的态度。 “如果说女人软化男人,需要做出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来,那男人软化女人,还需要做什么吗?女人向来都是种感情动物不是吗?” 慕酒甜轻笑着微微翘起红唇,笑起来的模样璀璨而明艳:“如果你真的需要什么好戏的话,帮我准备一场意外吧,我保证整个西城区对我和顾少卿的和好都没有任何的怀疑。” …… 直到挂断电话,慕酒甜侧眸看向亚尔曼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脸色不知何时沉寂了下去,和洒进来的金黄阳光有着明显的对照。 原以为是他最近累了,扬手嘱咐帮佣晚饭时帮他煮点能够安睡的粥品,将电脑放到一边,柔着嗓音低询:“你要不要上去休息会儿,等到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亚尔曼自从到西城区后,便死皮赖脸的一直住在慕酒甜的别墅里,怎么赶也赶不走,甚至还搬出来她当初答应他要培养感情的话来。 面对这幅模样,慕酒甜也没有办法,反正她平日里忙的厉害,亚尔曼也早出晚归的。 看着他没有动,慕酒甜蹙了蹙眉:“怎么了?” 第427章 :唯一的药便是慕酒甜 别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亚尔曼出口的声音有着尽量调整后依旧暴露出的嘶哑和阴沉,嗓音偏低:“小酒甜,你是不是准备和顾少卿和好了?” 他无法描绘刚刚自己听到后的恼怒情绪,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将她的电话摔碎。 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指尖用力:“抱歉,我无意偷听你的电话,但你刚刚丝毫没有掩饰。” 至少在他面前。 慕酒甜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为了报复曾经伤害过怀暖的所有人,我回答你,是的。” “那我呢?” 他立刻蹙眉,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吞咽了口唾液后,继续开口:“你当初在庭院里答应过我的,会慢慢试着来接受我,也会给我的机会,甚至你在顾少卿面前都答应和我父亲见面,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要去转过头去找顾少卿?” 说实话,这辈子,除了盛怀暖,还从未有人对她像是亚尔曼一般的好,为了她摒弃身边所有的诱人蛊惑,也为了她明明有事却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的出现。 她不是没有听韦恩·杰西说过,有几次他放下正在洽谈的事务,只为了过来找她。 所以她也没有拒绝他一而再的接近,可这次,唇角抿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慢慢接受你与和顾少卿和好是两件事,并不冲突,还有,和你父亲的见面也会继续。” “慕酒甜。” 这是亚尔曼第一次叫她的全名,恼怒的情绪彻底暴露在脸上:“除了因为盛怀暖,你还为了什么?我真的不是很明白,付出轻度脑震荡,子弹从手臂穿过去的代价,你用这些去换取顾少卿的愧意,对你自己这么狠,你真的不会累吗?” 向来泛着浅棕的瞳孔彻底成了墨色,起身望着还坐在沙发中的小女人,浅灰色的小西装,长发披散在肩头,半张脸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只有着铺天盖地萦绕上来的冷意。 她抬眸轻笑的冷艳:“不会啊。” “那盛怀暖呢?” 她的身躯狠狠一震,在极低极深的嗓音中,感受着经久不息的阴郁。 耳边最冷的嗓音:“你说过,她从小就很照顾你,等她知道你做过的这一切后,不怕她责怪你吗?” 盛怀暖。 慕酒甜从来没有去想过她,也不敢。 打着为盛怀暖报仇的名义,却不敢去想正主,慕酒甜自己琢磨一下都觉得可笑至极。 是啊,她怎么敢,在明知道盛怀暖决不允许她几乎是用一命换一命的惨烈办法来报复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她还怎么敢呢。 就连盛家老宅,从葬礼后,她也再也没有踏入过。 她不敢去见那张就算是黑白都明艳逼人的脸。 别墅门被反手甩上的声音刺耳,慕酒甜在被夕阳一寸寸包裹的沙发上呆坐了良久,心头细细密密的疼痛被刺入掌心的疼痛所覆盖,低低缓缓的笑,掏出手机:“埃尔德,帮我准备点东西。” …… 订婚请柬不仅慕酒甜收到了,就连顾少卿那份也都是柳梦榕亲手送过去的,而且在过程中还说了些似是非是的话来,很明显能够听出来针对的全是慕酒甜。 让闻秘书安排人将柳梦榕送走,办公室的门一关上,顾少卿便将请柬随意的扔在了桌子上。 闻秘书看着背对着落地窗,整个人仿佛浸在死寂中的男人,斟酌着用句:“顾总,其实我觉得柳小姐将慕小姐和亚尔曼或埃尔德的关系夸大了,慕小姐可能利用他们来气您,但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和他们在一起。” 顾少卿没有开口,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脑中回荡着的都是柳梦榕刚刚的话,委婉却让人能够一耳朵听懂其中酝酿着的意思。 和她原本的风格没有丝毫的相像之处。 反倒是像极了某个人。 “慕小姐因为慕家的关系,防备心本就比同年级的其他女孩子来的重的多,除了您在这一年内通过日夜的相处能够软化慕小姐的心房外,其他人是不可能的。”闻秘书继续看着顾少卿的脸色:“而且慕小姐为人克制,现在她只想要帮盛小姐,不会有那种心思的。” 顾少卿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否则的话,他早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来什么。 摆摆手,让闻秘书出去。 办公室门再次被关上,他的手下意识点开邮箱,是个谁也不知道的私人邮箱,一张张将里面的照片放大。 这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增添的毛病,可能是看见亚尔曼的第一次,也可能是慕酒甜和他领了离婚证之后,那个在现实生活中连见面都不肯和他的女人,他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觉得他是拥有她的。 可在看完负责偷拍她的人所传来的所有照片后,一股说不出的冲动在体内酣畅淋漓的肆虐起来,他想要见她,疯狂的想要,甚至还想要拥抱她,占有她,却最终在捏断一根钢笔后,生生的强行忍耐了下来。 还在找遍任何借口见到她时,用几乎自虐的方式维持着最表面的平静。 这件事顾少卿谁也没有告诉,他很清楚这是一种病,却也同样是他这辈子都不愿意治疗的病。 而这种病没有解药,唯一的药便是慕酒甜。 鼠标点击了几下,便结束了今天所传过来的所有照片,比往日里少了些,他狠狠的蹙眉,拨出去的电话中声音冷沉:“今天就这些照片?” “顾总,慕小姐今天早早回了别墅,所以暂时只有这些。” “她回别墅后没有再出来?” 那头停顿了下,才回应:“没有出来,不过……” 顾少卿眉心紧蹙的力道更大了:“不过什么?” “不过,亚尔曼先生却进去了,在半个小时之后才出来的。” 亚尔曼,又是亚尔曼。 …… 晚上十一点,埃尔德突然给慕酒甜打电话,告诉她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原本都已经准备休息了的慕酒甜从床上爬了起来,真丝黑色睡袍依旧大一个号,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肩头,衬得锁骨精致,她最近事情多到都懒得换的地步,扒拉了下长发,听着电话那头询问:“我是明天到公司给您,还是现在给您送过去?” “现在吧。”慕酒甜不确定明天可以去公司:“我还没有睡,你直接过来就行。” 别墅里空荡荡的,亚尔曼从下午离开后便没有再回来,给他准备的粥品也被慕酒甜晚餐的时候搁置在一边没有理睬,更没有给他打电话。 反倒是韦恩·杰西中途的时候给慕酒甜来过一通电话,简单说明了下他们晚上需要应酬,就不回去休息了。 他们? 慕酒甜没问是不是包括亚尔曼,只是回应“知道了”后直接将电话挂断。 埃尔德到的时候,帮佣直接引着他到了二楼的书房,敲门进去,慕酒甜面前的电脑亮着,还有着女人清冷的低笑声传了出来:“当初我之所以救他……” 被戛然而止的掐断,慕酒甜抬眸,明明没什么其他表情的小脸,温凉的嗓音却仿佛染着夜色的冷意:“你来了?我让帮佣给你准备好了清水。” 埃尔德的伤刚好,医生嘱咐除了蛋白质外,最好喝清水。 “谢谢。”在对面坐下,看着慕酒甜随手将电脑扣住,他将准备好的东西推了过去,抿了口水:“这个是您要的东西,不过药性大,使用的时候注意点。” “我知道。” 慕酒甜之前也不是没有用过,指尖把玩着两个小纸包,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埃尔德聊了聊关于公司的事情后,才让帮佣送他离开。 可还没到十分钟的时间,帮佣急匆匆上来敲门,动作很重,嗓音也带着慌张:“小姐,您赶快下去一趟吧,顾先生把埃尔德先生堵在门口了。” 这样的事情,顾少卿做的不是第一回。 上次如果不是她在场,他差点就要和亚尔曼动手了。 连外套都没有披,穿着睡袍就出去,庭院里路灯泛着橘红,远远的就能够看到堵在雕花大门外的车,以及车前依着的男人,香烟燃出来的青白色烟雾和夜色交织在一起,将顾少卿整个人笼罩其中,袅袅出股颓靡的色彩,冷贵张狂。 “顾少卿,你这又是……”闹得哪出? 慕酒甜呵斥的声音还没有脱口,就被闻声上前的男人抱个满怀,在那双深沉的眼眸中倒映出她的模样,以及毫无准备的杏眸。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红唇被猛然堵住。 一股属于男人特有的烟草味迎面而来,混杂着暧昧旖旎的痕迹,深吻,几乎到达喉咙,让人不适却又丝毫无法挣扎,快节奏到他的大掌扣住她的腰身,她都没有感觉。 挣扎中砸在他肩头的小手也被扣住。 想要冲上来的埃尔德,也被闻秘书给拦住,不敢回头去看全部重量压在车上的两个人,稳重的脸在夜色的笼罩下莫名有着点不自然。 “埃尔德先生请止步。” “放我过去。” “抱歉,不可以。” 第428章 :柳梦榕和邢墨的订婚宴选择在晚上举行 还有什么争吵的声音慕酒甜已经彻底听不见了,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技巧,却能够勾出感官中最刺激的战栗,最终慕酒甜被顾少卿压在车边无法动弹,连推他都做不到,红唇被吻到红肿,恼怒的不行:“顾少卿,你是不是属狗的,见人就乱亲?” 从下午就一直萦绕在脑海中无法挥散的情绪此时才得到稳妥安放,薄唇离开她的同时狠狠的吮吸了一口,他嗓音餍足:“恩。”眸底的情念很重,嗓音更是沙哑:“我是属狗的,尤其是见到你的时候,更是。” “顾少卿。” “没别的事情,我只是想要过来见见你。” 就连截住埃尔德都是为了见她而使出来的手段而已,顾少卿看着她极其不悦的脸色,大掌想要摸摸她的脑袋,也都被一巴掌拍开了。 他没有恼:“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 她望着他,觉得他还真是个神经病。 这么大半夜的过来,除了压着她接了个吻外,什么事情都没有。 一把将其推开,然后快步走到埃尔德身边,肩头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耷拉着,蹙眉询问:“有没有受伤?”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慕酒甜颔首,看着埃尔德先行离开,然后才冷眸凝视着车前的男人,杏眸里面的色彩极深,叫着他的名字:“顾少卿,我有没有说过我其实还挺讨厌你的。” “没有。” 他回答的很快,甚至潜意识中明白却避之不及的不愿明白。 骨节分明的长指过去拉她的手臂,顾少卿下巴紧绷:“就算是你讨厌我,只要你在西城区一天,你也摆脱不了我。” “我知道。”她轻笑,没有将手臂拉扯回来,杏眸倒映着星光就这么凝视着他,漫不经心:“既然我曾经没有给你说过,那我现在给你说。” “顾少卿,我挺讨厌你的,麻烦你能不能少在我面前出现几次,否则我会控制不住的想要找人打你,到时候把你打残在床上的话,你应该就没法纠缠我了吧。” 顾少卿没有说话,站在那个位置上,面无表情。 他曾经无数次的回忆起当初她被自己亲吻时娇嗔而自然的模样,甚至在每一场情潮最深处的滚烫红艳,酣畅淋漓后软声求饶。 可最终的最终都回归到现在这张冷漠疏离的小脸上。 安静的空间,他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嗓音,压抑而贪婪:“好啊,只要你主动吻我一下,我愿意消失在你面前一个星期。” 七天,只需要一个吻。 顾少卿觉得慕酒甜可能会觉得划算。 果然,她上前两步,什么话都没有说,拽下他的前襟,红唇对准他的薄唇便吻了上来。 一触即离,甚至都没有尝到唇齿间的甜味。 后退两步的心平气和,一字一句:“顾少卿,你可以滚了。” 眼睁睁的看着她转身离开,一直目送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站在车旁的男人都迟迟未动,那股从骨髓中冒出来的蠢蠢欲动的心魔,克制不住的都是因为当初的负债累累。 他认了。 顾少卿还算是说话算数,一直到柳梦榕的订婚宴当天,他都没有再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过,甚至偶然一次在餐厅走廊上的迎面相见,他都在第一眼后转身离开。 弄得陪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华灯初上,柳梦榕和邢墨的订婚宴选择在晚上举行。 拿着请柬独身一人进来,慕酒甜才发现订婚宴几乎将整个西城区的人都请遍了,上到顾少卿、祁睿锋的阶层,下到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纨绔子弟的二世祖。 随意找了个角落待着,埃尔德早早就给了她的两小包被塞在手包的角落里,如果不是特意翻看的话,肯定被发现不了。抬眸漫不经心的扫视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一眼就对上穿着深黑色西装的男人,他的薄唇一下子紧抿了下来,举着酒杯朝着旁边的人说了两句后,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慕酒甜觉得顾少卿还挺不要脸的,才说了愿意消失在她面前一个星期,现在便不遵守承诺了。 可抿了口酒后才知后觉的想起来。 这一个星期,好像过去了。 这样也好,否则她连手脚都无法做了。 “慕小姐。” 在顾少卿到达之前,突然有道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独特的清冷,穿着一袭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纯白婚纱,戴在中指上的戒指简约,有着独特的切割。 慢慢的在慕酒甜面前晃了下才收回去,柳梦榕的唇角翘起:“我原以为慕小姐不会来的,没想到……多谢慕小姐肯赏脸。不过,我刚刚看到了少卿,慕小姐没有男伴,是跟少卿一起来的吗?” 说话间,邢墨就站在柳梦榕的身边,手臂挽起,臂弯中搭着她的小手。 闻言看了她一眼,眸底掠过一抹复杂的内容,却转瞬即逝,让慕酒甜没有琢磨清楚,抿了口酒水,淡淡的笑着:“并不是。” “那还真是抱歉。”抿唇的动作显得有些浮夸,柳梦榕盯着她,依旧笑:“那慕小姐需要一个男伴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的。” 慕酒甜没有开口,她猜得出来,柳梦榕应该是想要讥讽于她的。 “不过,慕小姐应该清楚,我认识的阶层没有慕小姐来的那么高,所以恐怕给慕小姐介绍的也不会有少卿这么好,到时候多有得罪的地方,还麻烦慕小姐能够包容。” 慕酒甜红唇勾起的弧度浅薄,漫不经心:“既然需要我包容,那就不麻烦柳小姐了。” “慕小姐不需要客气。” “我不是客气。”转念一想,突然恶由心生的微笑,让慕酒甜原本懒散的弧度一瞬间变得阴沉下来,酒杯被不轻不重的砸在桌面上:“既然柳小姐不是这个阶层的人,就不要硬容进来,不是因为别的,我只是害怕你有孕在身辛苦劳累,而且……” 轻轻往前探身:“你什么时候才能够被称为邢太太啊。” 有了这个孩子之后,柳梦榕是想要一步登天直接结婚的,而邢墨却咬死了必须先订婚,两个人似乎还为了这件事闹过一场。 这件事虽然外人知道的不多,但多多少少的风言风语还是传到了慕酒甜的耳朵中。 柳梦榕脸色一瞬间的难堪,随之强忍着摆出按捺后的平静:“这是我的事情,就不劳慕小姐费心了,不过我前两天听说少卿在追个女孩子,甚至还一天一束花的送,这件事慕小姐知不知道呢?” “我不……” “她当然知道。” 腰侧突然覆上来的大掌,让慕酒甜错愕,没有第一时间甩下去,便听见顾少卿的嗓音温沉:“因为我最近在追求的女孩子就是她。” 说完又侧眸过来,一手搂着她的腰身,一手插在裤袋中,气场散发出温和从容来:“你不知道是因为花束被你其他的追求者扔进垃圾桶里了对吗,那我以后直接送到y·t公司如何?” 很容易就能够从男人的嗓音中听出他酝酿极深的深情来,英俊如斯的脸在灯光中情愫明显。 也不知道是柳梦榕怕邢墨误会,还是邢墨不想要和顾少卿直接对立,两个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两句客道话后转身离开了。 小角落里,很快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慕酒甜往后退了步,努力不去感受腰上残留的炙热感,仰脸温软浅笑:“多谢解围。” “不用谢,我自己愿意做的。” 看得出来,专门打理过的短发比平日里更显得年轻,顾少卿狭长的黑眸微眯,薄唇勾着笑意:“既然亚尔曼没有陪你,那给个我机会让我做点能够让我开心的事情,恩?” 他垂眸,掌心向上的伸出来:“缺男伴吗?我自荐。” 说实话,慕酒甜看得出来顾少卿在她的一再逼迫中已经彻底放弃了柳梦榕,否则上次的直播事件就不会愈演愈烈了三天,才被临时回国的邢墨压下去。甚至他还对自己表现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爱意,每天一束的鲜花,除上周以外,经常找借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有那么几瞬间的时候,她无法遏制自己怦然心动的心跳。 但最终,理智回归后的生疏是让她选择后退的原因:“抱歉,我不需要男伴,更不需要你。” 她说的随意,灯光下,男人脸上渐渐笼罩上的黯然和默寂有着极深的一片,没有掩饰和躲藏,赤果果的直接展露在她的面前。 倒映在杏眸中却选择无视,抬脚准备转身,却差点撞入了别人的怀中。 男人手疾眼快的将她扶住,斯文透着狂妄的眉目在一瞬间变得温和下来:“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撞疼?” 只是身子慌了下,慕酒甜站稳,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是韦恩·杰西。 杏眸亮了亮:“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没有男伴,所以过来充个数,也省的你尽被别人纠缠。” 闻言,慕酒甜抿唇凉笑,没管身后如何表情的男人,拉上韦恩·杰西便找了个庭院里的小角落坐下。 第429章 :那就杀掉她啊 秋老虎的威力,让蚊子依旧泛滥,尤其是这样树密草密的地方。 韦恩·杰西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赤果的肩头上,在她问及他为什么过来的时候,轻描淡写的:“亚尔曼让我过来的,他有些事情想不通,但也觉得没人照顾你不行,又不放心别人,只能够让我这个大舅哥过来。” 一时间,慕酒甜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看着韦恩·杰西一只手护着她,一只手按下精致的打火机,青白色的烟雾瞬间在四周弥漫开来,她伸手过去,白嫩的掌心朝上。 韦恩·杰西皱眉侧眸睨了她一眼,叼着香烟:“怎么?” “给我抽一口吧,我也心烦。” “别想。”两个字砸下来,韦恩·杰西重新重重的吸了口,然后将香烟直接掐灭,拧着她的鼻尖:“酒甜,自从我来西城区后从来没有插手过你的事情,但也从来没有无视过。” “你应该很清楚,你本来不需要做这么多的,只要你和父亲说一声,甚至只要和我说一声,你想要做什么,都能够做到不是吗?你不是孤立无援到需要单打独斗,有人在支撑你的。” 还有和亚尔曼之间。 说不定早已水到渠成,安安心心的做少家主夫人了。 在很长很长时间之后,韦恩·杰西差不多都要忘记此时此刻慕酒甜回复给他的到底是什么,却看见在茫茫人海中,她推门即下,不顾形象的宛若是疯子般飞奔过去的身影时,他身躯狠狠一震,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全部冲入脑海。 她就坐在这庭院里,披着他的西装,一字一句:“不,我是孤立无援到需要单打独斗,因为……我没有她了。” 两个人在庭院里坐了很久,等到再次回到别墅里,订婚宴已经开始了。 司仪站在高台上,看着走过红地毯和漫天花雨的女人来到邢墨的跟前,姣好的身材被包裹的惟妙,任由谁投射过来的视线都带着慕羡,他熟练的背着词,然后朝着大屏幕指了过去:“现在让我们来看两位新人的订婚视频。” 整个会场瞬间灯灭,投射到大屏幕上的光线出现了个女人的背影,任由谁都能够看得出是柳梦榕,手抬着,似乎是在打电话…… “当初我之所以救他,还不是因为那场车祸是我策划的,否则我又怎么会傻到差点付出一条命这么严重的事情。” 缓慢的讥笑,没有点名,却让某些人的脸色瞬间阴鸷下来,慕酒甜靠在韦恩·杰西的肩头散漫的瞧过去,他整个人宛若是隐匿在纯黑色的阴霾中,放在膝头的大掌攥紧,不可自拔的晦暗。 “关掉。” 幸福甜蜜的表情如同面具般碎裂在脸上,转身的不可置信,还有瞬间尖锐起来的嗓音都仿佛是按钮一般,让整个会场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手上的捧花掉落在地上,咕噜噜从高台上直接栽了下去,柳梦榕丝毫不管不顾,想要用她单薄的身子挡住所有人投向大屏幕的视线,却无疾而终。 不敢去看邢墨的脸,更不敢和顾少卿对视,她脸前的头纱直接被掀了起来,在走动中有着少许的凌乱,扑到司仪的跟前,手指狠狠抓着他的衣服,似乎是想要扯烂,嘶吼的如同女鬼的声音:“快点,给我关掉,关掉。” 司仪有一瞬间的混乱,连忙去招呼后台的工作人员。 他们从视频一开始播放的时候就慌了,但摆弄到现在,就算是直接将电源拔掉也无济于事。 视频依旧在播放着:“当然,我当初同意和顾少卿在一起虽然不是为了他的钱,可不能够任由这样的男人从我身边跑掉,到时候就算是结不了婚,我也要让他这辈子记住我,有了妻子也给让他的妻子给我让道。”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她慢慢转身面对着镜头,讥笑的模样和她本身表现出的清冷大相径庭,狰狞的宛若是令人厌恶的瘾君子:“你说什么?如果他妻子讨厌我的话……” 低低的笑:“那就杀掉她啊。” 故意被压低的嗓音,就像是有长发散落在脸前的女鬼般令人战栗,现场胆小的女士都有一瞬间的喘不过气来。 却听见屏幕上依旧有人笑着:“反正有顾少卿的维护,我就算失手把谁从楼上或海边推出去,也会没事的,他爱我,他需要照顾我一辈子,这是他亲口说的。” 彻底乱成了一团,窃窃私语变成了高声言语,不少聪明人都联想到前段时间盛怀暖的死讯,和从那以后慕酒甜宛若是疯魔般针对柳梦榕的行径,视线径直向慕酒甜投过去,繁杂混乱,或看戏或可怜。 顾少卿倏然从位置上起来,刚准备抬脚。 “少卿,你相信我,这段视频是别人伪造的,里面的人不是我,绝对不可能是我。”挽起来的头发彻底乱了,披散在身后,神色间凄厉的痕迹绝望中包含着浓郁的恨意,柳梦榕狠狠的攥着顾少卿的手臂:“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救了你,我是不可能那么对你的。” “松开。” 一把将衣袖上攥着的手指甩掉,男人垂眸睨向她的视线暗藏着无尽的杀意,翻滚而肃杀。 再次抬脚,却又被拦住,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你为什么不信我,我没有杀慕酒甜,你也是知道的,当初盛怀暖的事情是个意外。你答应过我会照顾我一辈子的,那是我用一条腿换来的,你凭什么现在不管不顾,凭什么为了其他女人一再的欺负我?” 顺风顺水了将近三十年,柳梦榕可能从未有过如此疯癫的时候。 纠缠、狰狞、质问。 却被人毫不留情的甩在一边,膝盖狠狠的撞在地板上,疼的撕心裂肺,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顾少卿追上正在被护送着离开会场的慕酒甜。 刚刚才甩开自己的手指想要拦住她,却也同样被甩开。 一张英俊的脸阴郁到逼近外面的夜色,嗓音泛着恐惧和慌张:“酒甜,你先别走。” “她不走在这里被当做是你和柳梦榕之间的笑话吗?” 韦恩·杰西将慕酒甜整个人护在怀中,狂妄的脸上带着张扬的冷色,如果不是怀中有人,恐怕都准备和顾少卿打起来:“滚开,别让我动手。” “酒甜。” 当初有多病态到监视她的生活,现在就有多恐惧,席卷每一寸神经末梢,战栗到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无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冰凉到沁人。 顾少卿在身侧攥紧的拳头泛着可怖的青白,薄唇微启:“酒甜,你不要……” “是你吧。” 顾少卿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梦榕便披头散发的冲了过来,模样凄厉而绝望:“慕酒甜,是不是你把视频换上去的,你恨我,你觉得是我害死了盛怀暖,所以你报复我,在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报复我,你要毁了我的一切。” 慕酒甜没有回应,就这么在韦恩·杰西的怀中冒头,用最为冷淡的眼神睨向她,居高临下,伸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小脸,精致的眉眼毫不掩饰出浓郁讥讽的色彩:“别说不是我,就算是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你有资格质问顾少卿为什么反悔,不准备照顾你一辈子;你有资格质问邢墨这个时候为什么不护着你,但你唯独没有资格质问我,害死怀暖的人是你,将她从桥上推下去的人也是你,当初你被顾少卿护着,我奈何不了你,现在呢?” 现在。 强烈的恐惧蔓延开来,生生的让柳梦榕打了个寒颤,眸底血红一片。 按照慕酒甜刚刚的话,下意识回眸看向邢墨。 偌大的别墅,头顶上的光线明亮,却照射在邢墨的身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从视频播放到现在,他就站在原位,淡淡的垂首,短发下俊脸沁出一层说不出的冷意,矜贵又疏离,面对着她奔波和嘶吼,没有阻拦更没有照顾,甚至这个时候和她对视上,都只剩下冷贵逼人。 有那么一刹那,柳梦榕觉得自己难堪至此,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部都是邢墨。 是他当初让她去顾少卿的身边,更是他精心策划了那么一场车祸,是他,都是他…… “邢墨……” “梦榕。” 两个字才刚刚出口,那眸光肆无忌惮的落在了她的身上,纯白色的新郎西服,慢慢的走到她跟前,俯身伸手到她面前,吐字清楚,却像是一条毒蛇般滑腻的缠绕在她的身上,慢慢勒紧的几乎扑面而来的全是窒息感:“先起来,我送你去休息室,这一切都有我,放心。” 和当年一般的从天而降,也和当年一般的斯文温和。 却生生的让柳梦榕打了个寒颤。 从那双勾笑的眸子中,她看出浓郁的威胁意思,如果她敢说出来…… 然后,恐怕便没有了然后。 被强行从地上扶起来,邢墨将柳梦榕交给身后的保镖,从前襟抽出淡蓝色的帕子,衣冠楚楚的站在原地,垂眸擦拭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间斯文优雅,出口的声音也有着大气温和:“抱歉,是工作人员的疏忽才给大家带来了一场闹剧,我未婚妻有些不舒服,我先让她回去休息一下,等她休息完了,这场订婚宴再继续。” 第430章 :再去怀暖的坟前磕头道歉 整个会场的人被迫疏散开来,唯独顾少卿依旧拦在慕酒甜的面前,一双深沉的眼眸带着漫天的慌张感,暗哑中隐着恐惧:“酒甜,你跟我先走,我们慢慢谈好吗?” 明显带着哀求的嗓音,甚至伸手的动作都带着手忙脚乱的迹象。 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攥紧,他呼吸困难到了极致:“你先从韦恩……” “顾少卿,你在这一刻我对你同情至极。”慕酒甜一双凉沁入骨的眼睛盯着他,打断他后淡淡的笑:“当着西城区所有人的面被拆穿你坚守了这么多年的诺言,为了这个所谓的诺言,你离了婚,丧了子,还有谁比你更可怜。” “丧子?” 说话的嗓音都带着颤抖,男人忽然重重一震:“我们之间……孩子……” “对,本来是会有孩子的,在你舍身帮我挡硫酸的那一刻,我本来决定停了避孕药,说不定新婚夜我就能够怀上,但是啊。” 杏眸笑的欢愉,眉眼未动,手臂高高抬起,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巴掌准确无误的扇在了顾少卿的脸上。 这不是慕酒甜第一次扇他,却是清脆巴掌声响起后,第一次他侧脸过去,迟迟没有动静。 眼角眉梢的弧度都是挽着的,却毫无温度:“但是啊,你去见柳梦榕那天晚上的避孕药比我往常吃的还要苦,我已经算不清你曾经为了柳梦榕让我忍受过多少委屈了,现在我倒是觉得曾经的委屈都不算是什么,看见你这幅丑陋不堪的狼狈模样,我觉得什么都值得。” 顾少卿这才缓缓的将脸摆正,倒映出慕酒甜正脸的瞳孔深情款款,想要去触碰她。 却在伸手的时候被人半空中截住。 韦恩·杰西按着他的手,向来狂妄的脸色阴鸷的几乎能够滴出水,和顾少卿对视两秒后,缓缓垂眸:“酒甜,你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我来处理。” 虽然是自己一手促成的闹剧。 可真的身临其境的时候,浓郁的疲惫感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慕酒甜看着对面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模样,有瞬间的失神,然后在韦恩·杰西再次呼喊声中点头:“那我先去休息了。” “好。” 颓然的步子,慢慢踱到庭院里的时候,她倚在小秋千上,浑身噙着冰凉的月色,不知道坐了多久才掏出手机:“埃尔德,你进来吧。” 大约十分钟,敲门声响起。 柳梦榕打开休息室的门,看到的第一眼便是朝她笑的一脸温和客气的埃尔德。 她见过他,却也清楚自己从未邀请过他,立刻蹙眉,全身都是强行伪装出来的高傲:“你要做什么?” “柳小姐别害怕,是我们慕总找您有点事,所以想让我来请你过去。” 很客气的言辞,却让柳梦榕吓得后退了一步,刚刚恢复点血色的小脸在闻言“慕总”两个字后,瞬间狰狞了下来,头上的头纱早就摘掉了,所有的长发披散下来,凄厉的有点像是女鬼角色。 嗓音尖锐:“我不会过去,我的未婚夫马上就到了,如果你再不走的话,小心我让他把你赶出去。” “您是说邢少是吗?” 埃尔德瞬间笑起来的表情让柳梦榕心中狠狠一颤,嘴上冷清到依旧强硬:“对,知道还不赶紧走,如果真被赶出去的话,别说是你,就连慕酒甜恐怕也给丢脸。” “我们慕总的脸早在刚刚那场闹剧上已经丢的干干净净了。”垂眸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再抬头立刻对上柳梦榕略带阴森的表情,埃尔德双手举起,如同投降似的笑了笑:“抱歉,这是我们慕总的原话,而且邢少也被慕总派人拦下了,你可能这一个小时内都见不到了。如果您不愿意跟我走的话,恐怕我只能够采取强制性措施了。” 说着,就想要伸手来抓柳梦榕的手臂。 惊得她尖叫。 埃尔德的眉头皱了皱:“这层楼的保全也都被撤掉了,还麻烦柳小姐配合我。” 再次伸过来的手被柳梦榕狠狠的打掉,她恶狠狠的瞪了眼他,嫌恶和害怕交织,后者被极力的隐藏:“别动我,我跟你走。” 说着,她主动的迈出房门,反手狠狠的将门甩上来当做自己愤怒的证明。 慕酒甜就坐在庭院里的秋千架上,手指握着绳子,暖融融的路灯投射下来的橘红色光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软了不少,至少在看到柳梦榕那一刻时勾起来的唇角不是那么的吓人。 黑白分明的杏眸极其冷淡的睨着她,嗓音温凉到没有什么起伏,高跟鞋踢哒着地面,让自己整个人晃起来,嗓音懒懒洋洋:“你来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 柳梦榕站在慕酒甜面前,腰板挺得非常直,却被身侧不断颤抖的指尖暴露。 慕酒甜淡淡的扫了眼,精致的眉目净是懒散,嗓音哂笑:“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可能忘记给你说了,今晚的闹剧是我安排的。” “果然是你。” 下意识,柳梦榕便想要冲上去,却被埃尔德一只手给控制住。 她看着她,瞳孔最深处全然都是震动,慌得不能自己:“慕酒甜,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一再的打压逼迫我,用你的伤一步步逼着顾少卿放弃我,这对我的惩罚难道还不够吗?你为什么非要破坏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她不就是不小心推了盛怀暖下海吗? 谁知道那个时候轮船会爆炸,波及的范围甚至广到他们所在的桥上。 听说轮船上的炸弹都是艾薇儿拜托慕酒甜安置的,所以到头来怎么能够怪她,要怪慕酒甜应该怪自己,是慕酒甜的炸弹炸死了盛怀暖,否则她推盛怀暖下海,只要救人及时,根本就一点事都没有。 柳梦榕嘶吼呐喊,却得到慕酒甜一言不发的轻笑。 甚至在秋千上荡起来的高度更高了些:“既然你当初敢算计,现在又怎么不敢被揭穿?” 柳梦榕恼怒到整个人颤抖:“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去怀暖墓前磕头道歉,我勉强能够原谅你。” “如果我说不呢?” 她就不信,除了曝光当年的事情外,慕酒甜还有什么招数。 而且现在的情况,就算是她曝光,这场订婚宴也会继续,邢墨丢不了这份面子,也不可能放弃她。 身侧的拳头一点点攥紧。 至少她知道着当年所有的事情,邢墨便不能,也不敢放弃。 “你觉得光凭我,有那么大的能耐替换掉你订婚宴上的视频吗?” “你什么意思?”柳梦榕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瞳孔放大:“什么叫光凭你,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她不敢相信,强行嘴硬着:“是不是还有顾少卿,我就知道,他护着你,他一直都在护着你,就算当年的事情没有被揭穿,他也护着你……” 柳梦榕一直以清冷高傲的姿态出现在西城区。 除了刚刚被曝光视频的以外,她鲜少情绪激动至此。 可慕酒甜却讥笑出声,嗓音飘散在空中:“既然你猜到了,又何必装作没有猜到的样子。” 如果不是有邢墨的默认,哪家婚礼策划能够出现这样的纰漏。 “不可能,绝不可能。”柳梦榕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嘴里一直重复着这个字眼,却忍不住回忆起事情发生时邢墨站在高台上没有一点行动的做法,还有大掌紧扣住自己手腕的力道。 明明是在还热的初秋里,却生生的吓出一身冷汗来。 “不,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 脚尖踢着地,将秋千一点点的停下来,慕酒甜听着柳梦榕一味的自欺欺人,觉得没意思极了。 起身,杏眸深寂:“既然你不相信,就算了,当我没来过,好好的做你的准邢夫人,我看着你重新求到我面前的时候。” 扬声叫上埃尔德,抬脚便准备离开。 可还未走上两步,身后有着“噗通”一声跪地的声响,还有着微弱悲凉到几乎不可闻的嗓音:“慕酒甜。” 她站住脚,却没有回头:“怎么,回心转意了?” “怎么样,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够放过我?” “我刚刚说过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当众承认是你杀了怀暖,有意并非无心。”她这才回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女人,眉目冷淡至极:“再去怀暖的坟前磕头道歉,之后不管是邢墨护着你,还是顾少卿护着你,不让你进监狱,我都不管。” 说了这么多,总归一个中心思想。 盛怀暖。 柳梦榕有着半分的沉寂,突然凄笑了下:“那顾少卿呢?” “什么顾少卿。” “你做了这一切都是为了盛怀暖,你的好闺蜜。那顾少卿呢?你有没有想过他,他今天丢脸至此,你是踩着他的脸面来算计我,却在最后的结果里没有他半分。他那么爱你,你就真的这么无动于衷吗?” 无动于衷? 如果往回推几个月,在她察觉到她爱上顾少卿的时候,她当然不会。 可现在…… “你自身难保还有功夫管别人,答应或者是不答应,我没有功夫继续纠缠下去。” 柳梦榕凄凄惨惨的笑出声:“答应,我当然答应,不然我有别的退路吗?” 否则的话,她真不知道要怎么从邢墨的手中活下来,那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却绝不能够容忍干干净净的自己。 拿出手机当场编辑微薄,没有丝毫隐瞒,实话实说的将自己的罪行写的清清楚楚,最后写完后扫视一眼,低笑:“你知道吗?我有些可怜顾少卿,他只不过是你踩着为盛怀暖报仇的垫脚石罢了,我现在都不敢相信你曾经表现出的模样,你真的爱过他吗?” “你无须可怜他。” 查看着新出炉的微薄,扬手不着痕迹的示意埃尔德去倒酒,慕酒甜冷淡着嗓音:“我没有逼着他亲自做现在这件事,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怜悯了。” 只要慕酒甜肯,顾少卿绝对无法拒绝。 无视仅仅一分钟就炸开的热搜,慕酒甜随意从埃尔德拿过来的托盘里拿了杯酒,抿了口:“喝一口吧,算是对怀暖的悼念,去她坟前的事情我会安排的。” 柳梦榕哪儿还有拒绝的余地,学着慕酒甜的模样,将另外一杯酒拿到手,喝了口,然后酒杯倾斜,一滴不剩的倒在了地上。 可酒杯还没有放回托盘里,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就朝她袭来。 酒杯掉在地上,混合着泥土破碎的声音。 不可置信的嗓音:“这酒……” 下了药。 柳梦榕混沌着神经,所看到的的最后画面就是慕酒甜一步步朝她走来,原本精致的小脸却溢出夜色最深处的阴鸷凉薄,明明身染月光,却宛若浑身染血,如同恶魔般蹲在她面前,浅笑的嗓音讥讽:“去她墓前给她道歉,不……” 你不配呢。 第431章 :你说是不是,邢墨先生 当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慕酒甜视线范围中时,她坐在秋千上漫不经心的晃着,连头都没有抬,轻轻浅浅的嗓音:“你来了。” 她抬眸看了眼头顶上的路灯,橘红色,落在顾少卿的身上,融化了他一身慌张的空虚:“比我预想的时间还要快些,看来韦恩·杰西也拦不住你。” “酒甜。”低低沉沉的唤声,顾少卿单膝跪在被鞋尖早不知道踢成什么模样的泥土上,大掌放在她冰凉的膝头,嗓音压得极低:“我不奢求你能够原谅我,只要你不抗拒我的追求和接近就行,好吗?” 夜色太迷人,居高临下,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但也不外乎恳求和深情。 只可惜,慕酒甜给他的只是笑,那种不带温度很是凉薄的笑:“如果我拒绝呢。” “从柳梦榕那里得不到的,现在却来我这里讨要,顾少卿,你不觉得你太不要脸了点吗?” 有着几秒钟短暂的慌乱和迟钝,顾少卿努力的去看她脸上的表情,却被长发阻挡,看不清楚,指尖忍不住颤抖着:“你恨我对吗?” “不,我不恨你。” 大掌突然扣住她的小手,很用力也很紧,向前倾身,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所以你才会这么快的接受亚尔曼,允许他一点点的靠近你,你想要利用他忘记我,可你做不到。” 她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睫毛动了动:“不是。” “怎么不是,你准备欺骗我,还是欺骗你自己。” 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间的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小脸靠近自己,男人压低的嗓音嘶哑:“乖,你看着我。” 慕酒甜来不及躲闪的对视上,那双就算是在夜色中都能够看清楚的黑眸,翻滚出来的全是让人心悸的情绪,她下意识的想要闪躲,可却逃不过他的手指。 甚至想要躲闪的情绪瞬间在他心底燃气一簇火苗。 “慕酒甜。”低吼着她的名字,后脑勺被猛然扣住,慕酒甜在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炙热而疯狂的吻便直接覆盖了下来,很粗鲁也很凶猛,就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一般,泛白的指骨扣在她的皮肉之中,战栗加上痛楚几乎形成灭顶的感觉。 脑子一片空白,直到顾少卿伸手拉扯她单薄的裙子,慕酒甜才反应过来:“顾……顾少卿……” 呜咽的吼叫声根本对顾少卿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还像是助燃剂一般让他发疯般的动作更加狂野起来。 这根本就超乎慕酒甜的预算,她用力的推搡着,却怎么也敌不过一个男人疯一般的动作,大掌撩起长裙便探了进去,在距离目的地只有一寸距离的时候。 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异常的响亮,砸在他脸上的时候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慕酒甜喘着粗气,眸底如同染墨,毫不掩饰的怒意,浓烈的几乎倾盆而出:“顾少卿,疯够了吗?今天婚宴上给我的侮辱还不够,你还想要打场野,用我的脸面来找回你的自尊?” 一字一句,带着最直白的意思,像是利剑一般狠狠的戳进了顾少卿的内心。 瞬间的清醒,他恐怕是疯了,才想要在这样的场合要她。 感受着掌心下的滑腻,他眸底几番变化,最终定为内疚和愧意,抽手,抬手想要去拥抱她,却被她狠狠一推直接推倒。 感受着泥土的冰凉,手工定制的西装裤就这么废了,可顾少卿却丝毫不在意,哄慰的嗓音嘶哑轻哄:“抱歉,都是我的不对,吓到你了。” 的确是他不对。 按捺压抑了这么长时间,那种想要接近的念头在心中像是着了魔般疯狂衍生却无法排遣,最终一点点的发泄口便能够如洪水般奔腾而出。 重新单膝跪在她面前,就连将大掌放在她膝头都觉得是一种奢侈:“乖,你不要害怕我,是我孟浪了,你想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你开心我都愿意。” 裙角还维持着凌乱的姿态,矜贵的面料已经褶皱。 慕酒甜垂眸睨了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没有平息下来的喘息夹杂着慢慢的笑,她盯着他的眼睛,吐字清楚:“你说怎么惩罚都可以?那就罚你……这辈子都消失在我面前如何?” “酒甜。” 两个字,却隐着无限的低声下气。 她看着他那张慌乱却强装镇定的脸,英俊温柔,素白手指伸出慢慢探到他的脸上,用柔软的指尖描绘着她曾经睁眼便睡在她身侧的五官,嗓音温凉:“你想要获得我的原谅对吗?” 他慢慢颔首。 “那去你的休息室等我吧,我找韦恩·杰西有点事情,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她从秋千上起身,脚步落在泥土上的动静很小:“到时候我会和你谈谈,无论是彻底的分开,还是给你机会,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谈。” “好。” 身后良久才传过来的嗓音温淡。 慕酒甜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滞,却没有停下和回头。 自然也看不到顾少卿起身坐在秋千上,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余温,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绳子,面无表情,眉目冷沉如寒冰,甚至有着绵长的自嘲。 还未重新走进会场,埃尔德便出现在她身边。 做好的造型有着细微的凌乱,却显得颓靡妩媚,慕酒甜侧眸淡淡的问:“药放好了?” 埃尔德点头,停顿了两秒:“老板,您真的要给顾总和柳小姐……” “不然呢?” 慕酒甜反问,掸了掸自己带着褶皱的裙角:“虽然中间出现了点小偏差,可大致还是按照我的计划前行的,否则我调配时间来一趟,只为了给柳梦榕送份视频礼物,不显得太小瞧她了吗?” “那也不需要将顾总也放在计划之中,如果您想要算计柳小姐的话,随便找个男人不就行了吗?” “随便?”慕酒甜波澜不惊的淡笑了声:“这话我之前应该给你说过,现在可以重新再给你说一遍。” “柳梦榕是西城区几乎已经稳妥了的邢太太,如果随便找个纨绔子弟不仅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影响,甚至还会让人自然而然的想到是遭人算计,只有顾少卿……” 只有顾少卿和柳梦榕赤身裸体的躺在一张床上,才会让人觉得是偷晴。 当然,如果两个人真的再做点什么就更好了。 水到渠成。 忽略心脏下意识拉扯的疼痛,慕酒甜懒洋洋的倚在别墅门口的柱子上,素白手指按了按眉心,精致的小脸上止不住彰显出疲倦的神色:“让人证准备好,半个小时后让她引着别人过去捉奸,还有,嘱咐给她的事情别让她忘了。” “好的,老板。” 迟疑了几秒,埃尔德才回应。 转身刚准备走,便听见身后突然唤他的声音:“埃尔德。”轻轻的咬住唇瓣才能够维持冷静,慕酒甜身侧的指尖攥紧裙角,嗓音略显突兀:“十五分钟吧……我怕药性不够,半个小时时间太长了,十五分钟吧。” 埃尔德又慢慢的点头,转身的那一瞬间突然想着…… 这世间的爱情还真是奇妙,让他愿意不漏痕迹的守候在她身边,也让她向来磊落,唯独这次口不对心。 脚步声渐离渐远,庭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唯独头顶上的路灯缥缈着橘红色的光芒。 慕酒甜抬手抚了抚自己的眉心,杏眸睨着已经彻底暗沉下来的夜色,靠在冰凉的柱子上,有股从头到脚弥漫出来的荒芜感,说不出来,却像是生生被挖空了什么。 低低的笑声还有着凉薄的气息,在电话响起的时候,嗓音中缠绕着某种意义,让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三秒,带着变声器的嗓音猛然一沉:“慕小姐,你不会告诉我,你后悔了吧。” “哦,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男人瞬间眸色转深,覆盖上浓重的戾气:“开弓便没有回头箭,我已经帮慕小姐安排好了一切,你现在告诉我你后悔了,难道慕小姐是看我不顺眼,准备耍我吗?” “耍你如何,不耍你又如何,你想要做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做好了,你想要摆脱的人我也差不多帮你摆脱干净了。” 白嫩脸蛋上的笑意愈深,散发出的讥讽也就愈深,黑白分明的杏眸没有丝毫温度,慕酒甜姿态闲适嗓音温凉的意有所指:“你说是不是,邢墨先生。” 就算是邢墨将那件休闲装直接送给了吴雄,但当初的购买记录无法抹去。 慕酒甜除了查遍了所有记录,又旁敲侧击询问了很多人。 祁睿锋、顾少卿的都扔在衣柜里从未穿过,薛夕景和顾文斌也因为最近出事被困在家中,想穿都没有机会,剩下的除了西城区其他附属家族里个别年轻有为的继承人外,就只剩下邢家有一件了。 而那些继承人或多或少也有人穿过,慕酒甜和顾少卿离婚后一段时间里,每一次被约出来吃饭时,都曾不着痕迹的询问过,掌控的消息里,除了那位张本哲没有来得及打探外,其他人在爆炸那天都没有作案时间。 所以除了张本哲,就只剩下邢墨。 而这两个人中,能够轻而易举的在这场订婚宴上做手脚的人。 第432章 :去祝今晚的绿帽先生和柳小姐百年好合 听着电话那头停顿了呼吸声,慕酒甜不紧不慢的笑:“邢墨先生,你不准备承认吗?” “对于慕小姐将我幻想成邢少的做法,我表示很荣幸,不过……” “你不是?”慕酒甜挑眉:“不承认没关系,困兽还要给他斗一斗的资本和时间,我既然选择和邢先生合作,就算是看穿了你的身份,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低笑:“当然,这是在邢先生不让我做亏本买卖的前提下。” 慕酒甜跟男人想象中一模一样的聪明。 他饶有兴致的轻笑,纯白色礼服坐在阳台的沙发里,靠近栏杆,一垂眸就能够看见庭院里隐蔽的小秋千,薄唇勾起的弧度带着冰凉的信子,长指随意的在膝盖骨敲了敲:“慕小姐确定在经过顾先生那么深情的恳求后还能够稳坐我这艘贼船?” “不过,慕小姐似乎也下不去了。不管是录音,还是我帮你伪造的证据,只要是拿出来,慕小姐和顾先生现在的天平恐怕就要颠倒一下。或者是你说,顾先生会不会因为后悔加亏欠,将现在的事情重新还给你,恩?” 他眸底的色泽透着微微的凉光:“所以,我相信慕小姐,也麻烦慕小姐不要挑战我。” 综合一下,他的意思便是警告她,不要动什么不该动的小脑筋。 慕酒甜瞬间笑了起来:“这是警告?” “不,是忠告。” “那今天播放的视频是假的。” 男人搁在膝头的大掌舒展开来:“谁知道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反正顾少卿信了,柳梦榕也暴露了不是吗?” 有着两秒钟的停顿,慕酒甜瞬间眉开眼笑起来,倚在柱子上的身子从未有过紧绷感,甚至嗓音温软:“也是,结果都一样的情况下,谁还在乎过程呢。” 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偏楼那边已经出现了不小的骚动,算算时间,差不多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慕酒甜用手梳理了下自己的长发:“我导演的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不准备过去瞅瞅吗?记得立住你深情不毁的痴情男二姿态,这样才能够稳得住柳梦榕不乱说话,也减轻你暴露在顾少卿面前的可能性。你要清楚,他可不像是我这么好打发。” “还要多谢慕小姐提醒。”斯文却阴冷的俊脸瞬间笑开,将刚刚点燃的烟头熄灭,起身:“那我们偏楼见。” “偏楼见,邢墨先生。” 挂断电话,邢墨将手机里的变声器关掉,身侧脚步声上前,视线范围中突然出现一双柔软的小手,帮他将白西服前写着“新郎”两个字的胸花别好,一张美艳的小脸画得妆容比新娘还要精致,嗓音温柔:“你这是被慕酒甜知道身份了是吗?” “对。”邢墨的眉目温淡无物,却在看向女人的时候勾勒出一抹刻意的柔情:“放心,她暂时还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我的身份不算是暴露。” “可……” 长指移到她的小脸上揉了揉,量身定做的西装显得他整个人疏淡矜贵,单手插在裤袋中:“你按照我说的做,其他的不用多想,我也不会娶梦榕的,你放心。” “恩。”闻言,她的唇颤了颤,脸上很明显绽放出一抹喜色:“我相信你。” 那边是柔情似水的吻,慕酒甜这边达到侧搂的时候能够听到很响亮的女人声,带着咄咄逼人的气息:“我就知道你忘记我了,但我可忘记不了你,当初你在美国的时候,就是靠着你现在这幅清纯高冷的模样勾搭上我男朋友的。” “我当时还闹不懂,是他在床上的活儿好,还是他的钱包能够喂满你贪婪的嘴,那么多看着你发马蚤的男人你不要,非要抢我男朋友。现在我可算是明白了,是你自甘下贱,自己的男人不要,总觉得别人的男人好。” 和慕酒甜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一身高定小礼服看起来似模似样,却怎么也融化不了眉目间的刻薄:“之前慕小姐和顾先生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扒着顾先生不放,后来找上邢少,好不容易放弃了顾先生,现在是看着慕小姐有可能和顾先生和好,你就准备撒泡尿占个地盘是吗?还真是下贱到……” 话都没有说完,身侧的人就推了推她,满脸惶恐:“别说了,慕小姐来了。” 满分的演技。 慕酒甜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脸色,索性便从心,高跟鞋慢慢的踱过去,声音几乎都被地毯吸收的干净,原本挡在门口的客人全都自觉地给她让出一条道出来。 走廊上明亮的光线给她精致的小脸上落下一层明媚。 却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后,瞬间化成深沉到暗透了的戾气。 慕酒甜最不想看到的那幅画面终究还是落入了她的视线中,女人媚的几乎能够滴出水的模样和素日里清冷的姿态有着鲜明的对比,再加上低微的申吟和白里透绯的脸蛋,无论攀附在谁的身上,都几乎能够能够要了人命。 而顾少卿,也不知道是药效的作用,还是什么。 四肢无力的直接坐在那边,用力的想要挣脱柳梦榕的束缚却无济于事,面无表情的眉宇深锁,混沌的视线看不太远,却透露着一场冷峻的气息,几乎从嗓子里逼出来的声音:“滚开,别……” “少卿。” 他虚弱的嗓音被女人的覆盖,甚至用柔软的手臂缠上来,带着娇柔的哭腔:“求求你,要我……难受,求你了……” “滚开。”用力的将人推开,顾少卿甚至不愿意去多看她一眼,那变得粉红的肌肤在他眼中宛若是噬人的野兽,大掌也不知道摸到了什么,随意的捏紧,举起,然后用力的扎进大腿中。 猩红的血,和从每一个毛孔渗出去的透彻心扉的凉意。 耳边隐约有着女人的嘈杂声,现在又变成了尖叫。 一下犹嫌不够,便再次举起又落下。 柳梦榕已经彻底被药性迷失了大脑,一味的攀附在顾少卿的身上,嗅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和味道,心脏有着不受控的疯狂跳动。 仰脸,那清隽到刀工神斧的线条几乎让她深陷其中,无可挑剔又英俊到一塌糊涂,小手胡乱的摸着,脑中从未有过的念头此时此刻格外的疯狂。 她要占有这个男人。 哪怕这一次也好,她要。 眼睁睁在门口看完全部的慕酒甜,裙角有一瞬间的被捏皱,却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旁边的人没有过大脑就脱口而出:“慕小姐,您去哪儿啊?” 听到最前面三个字,顾少卿下意识的抬眸就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之前在庭院中还想要拥入怀中的熟悉身影镇定的在人群中格格不入,越过所有人的肩头,一下子就看见那毫无留恋的背影,所有的药性仿若在一瞬间退却,黑眸倒影出的画面清明的几乎滴出水来。 慕酒甜似乎听到有人叫她,便停了一下,身子没有转回,只是侧脸,秀眉间一片凉薄:“去祝今晚的绿帽先生和柳小姐百年好合,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整个会场里,恐怕也只有慕酒甜有这么大的胆子。 没有人敢接她的话。 “酒甜。” 顾少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道,一把将身上的女人推开,下床便准备追过来。 可身上的药性根本就没有褪去,双脚踩在地上便踉跄到摔倒,玻璃茶几被按到碎裂,十指连心,玻璃渣子刺入的地方痛彻心扉,却也没有顾少卿在看到慕酒甜那一瞬来的恐惧,如坠冰窖,整个人蔓延出来的都是漫无边际的恐慌。 当着众人的面从地毯上爬起来,滴答到地上的血迹从屋里延伸到屋外,也不知道是从手上滴落的,还是从腿上。 这位从出生便站在金字塔尖上的男人,在众人面前向来只有仰视和矜贵的存在,却生生的摔倒两次才追上准备离开的女人,按住她的肩头,指尖用力过猛,骨节泛着令人可怖的青白色:“酒甜,你别走……听我解释……” 那嗓音中带着慌乱。 却被女人毫不留情的抓伤了手背,指甲中镶嵌着皮肉,从红唇间吐出来的讥讽:“还需要解释什么,和别人的未婚妻偷晴就这么爽是吗,怪不得顾先生这么护着柳小姐,原来是有这样变太的癖好,还真是失敬了。” 埃尔德就在不远处看着。 他很清楚,今晚的闹剧是怎么开展的,又是如何发生的。 但慕酒甜在明明知道顾少卿和柳梦榕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仅看着他们两个人躺在同一场床上就如此的暴怒,他便很清楚,终究这场博弈中,没人赢也没人输。 “不,不是的。”药性不断的侵蚀着他的大脑,让顾少卿连说话都仿佛不太利索:“我喝完房间里的酒后便晕了……这之后……” “别解释了,行吗?” 她脸蛋苍白如纸,用力的掰开他按在自己肩头的大掌,脸都没有抬:“顾少卿,等一会儿柳梦榕醒了,你们会不会串词,到头来说是我给你们下的药,是我让我的前夫和她上的这个床,让我这么恶心我自己。” 将“恶心”两个字咬紧。 慕酒甜脸上是顾少卿从未见过的失控。 她曾经为了很多人失控过,却唯独没有因为过他。 而这一次,他宁愿没有。 第433章 :酒瓶反手砸在了顾少卿自己的头上 还准备继续纠缠,一只大掌突然搭上了他的肩头,这正是顾少卿心情最为烦躁的时候,想也不想的回头吼道:“滚开。” 他才看清楚身后的人,手中捏着的小女人就被人径直抢走。 韦恩·杰西单手搂在慕酒甜的肩头,抱着她后退了两步,向来狂妄的眼神此时此刻阴沉下来,维持着最后的冷静:“该滚的是你,别让我看见你继续纠缠酒甜,否则下回我直接弄死你。” 药性几乎要将顾少卿的神智吞噬,唯独倒映出对面两个人的瞳孔透出可怖的阴鸷来,像是开了刃的刀锋抵在所有人的脖颈。 四周看戏之人,无人敢直接和他对视。 强忍着翻滚出的暴虐心情,男人身侧拳头攥紧,一字一句:“放开她。” 三个字被吐出来,韦恩·杰西的脸色寡淡阴沉。 故意将搂着慕酒甜的大掌收紧,挑眉:“如果我说不呢?” 顾少卿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摸到的酒瓶,沉甸甸的上前,不顾一切的想要将慕酒甜抢回来。 可韦恩·杰西的反应速度极快,连忙后退,又反手将她护在身后。 酒瓶砸在肩头的声音,慕酒甜听着,心脏狠狠的震了下,不知为何,仿佛又回到了在桥上眼睁睁看着盛怀暖掉落的画面中,脚下的步子瞬停,牵连到韦恩·杰西没有躲过顾少卿的袭击。 他用手臂去挡。 闷哼声,还有脚步逼近的沉重声音。 慕酒甜听到男人从喉咙中挤出来,萦绕着浓烈肃杀的嗓音:“酒甜,我打死他好……” “你敢。” 仿佛眼睁睁的看着柳梦榕从后伸手,慕酒甜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盛怀暖护在自己的身后,黑白分明的杏眸蒙上一层极浅的恨意和白霜,咬牙切齿:“你敢再伤她一个试试。” 有着一刹那的安静。 她还没有将眼前高大挺拔的身子和幻觉中柳梦榕的模样分辨开来,便看见那准备砸下来的酒瓶倏然换了个方向,薄唇噙着冰凉的笑意,然后玻璃质的酒瓶反手狠狠的砸在了顾少卿自己的头上。 碎裂的声音还有女人的惊呼声。 猩红带着铁锈味的血溅到了慕酒甜的嘴角,舔了舔,她眼神有些涣散的看着从顾少卿头上流下来混杂着酒水的鲜红色,在橘红色的灯光下是那么的不打眼,也是那么的刺眼。 “既然你不让我伤他,那我就伤我自己好了。”薄唇噙着说不出的笑,咬字清楚的嗓音,搭配着纯黑色的长款西服,忽视大掌还捏着的碎瓶口,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让女人最着迷的矜贵优雅,却偏生在此时此刻流露出浓郁的血型和杀戮的味道。 体力不支,顾少卿踉跄了下,从骨子中散发出来的暴虐和阴森张扬,将手中的东西一扔,差点在慕酒甜面前单膝跪下:“对不起,是我不好,又惹你生气了。” 这样的画面是在场的所有人谁也不曾见过的,也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这场订婚宴,除了顾少卿外,金字塔尖上的公子哥们都不曾来,包括刘二在内,否则任由谁能够劝上一句,也不至于成了现在这个场景。 当然也有人聪明,跑去叫来了邢墨。 邢墨刚刚在休息室里将柳梦榕安置好,白色西装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变得稍显凌乱,却五官依旧偏温和,气息很浅,就算是对上顾少卿的时候也没有明显的变化。 靠近的第一眼,视线就在满地的碎玻璃渣滓上停留了两秒,才招呼身后的管家:“去把医生找来,然后腾出来个干净的休息室。” “是,邢少。” “顾少,慕小姐,我已经问清楚了,刚刚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梦榕和顾少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且就算是有再大的事情我们也不能够站在这风口里解决。”邢墨转眸过来的嗓音低沉缓慢,带着哄慰:“慕小姐,你看顾少这满头的血,恐怕需要好好处理一下,否则会感染的。” 闻言,慕酒甜和邢墨对视了眼。 他的确如同她电话中所说的,扮演着深情男二的角色,甚至在休息室里没有观众,都跑到这来扮演了,彬彬有礼,在说到“梦榕”两个字的时候,眉眼中仿佛呈得都是温柔。 反倒是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被什么激怒的,恼怒到这种地步。 深呼吸,慕酒甜嗓音温凉,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既然邢少这么解释,那我就祝你和柳小姐百年好合。今天这订婚宴我就不参观了,你带顾少去包扎吧。” 说完,她拽过韦恩·杰西转身就准备离开,步子越走越快。 而后面的顾少卿,一把将走上来请他去包扎的帮佣甩到一边,大步的追了上去。 前后两个人的脚步都飞快,再加上本来距离雕花大门就不远。 慕酒甜满脑子重复的都是顾少卿提着酒瓶朝自己脑袋砸下去的画面,狠决暴戾,毫不犹豫,黑白分明的杏眸只注意脚下一小块的地方。 身后突然一道阴鸷焦灼的嗓音传来:“酒甜,让开。” 下意识的停步,又下意识的朝着发声处看了眼,然后第三眼才是顺着男人的视线往左前方看了过去,不足一百米的距离,一辆纯黑色的轿车来势汹汹的朝着她呼啸而来。 一百迈,一百米,时间三点七零秒。 就在慕酒甜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韦恩·杰西瞳孔骤缩,用力的想要将她推到一边,却因为肩膀被酒瓶砸伤而使不上劲儿。 前杠几乎要贴到白嫩的膝头,一道身影突然从后面将她直接抱住,铁臂拴在她腰间的力道将她勒的疼得厉害,整个身子仰躺过去,她愣了两秒,只感觉到有些发硬的垫背和男人极其细微的吃痛声。 “顾少卿。” 她反应过来,连忙想要从地上起来,却被腰间的大掌控制的死死的,压抑的嗓音呵斥:“别乱动。” 熟悉的气息和烟草味,不知道是不是慕酒甜心虚,她甚至能够从他身上闻到她让埃尔德下在熏香里的迷药味,药性很强,连大象都能够失去知觉半刻钟。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一定是疯了,否则按照他现在这样的情况,被说是救她,恐怕他冲过来也要葬身车底。 被顾少卿护着,慕酒甜也看不见那辆车到底有没有掉转头回来重新撞他们,只听得巨大一声响声,邢墨他们追出来,从撞到灯柱的车里拽出来一个人,男人,额头淌着血,四肢无力在身边耷拉着,似乎正处于昏迷的状态。 慕酒甜这才被顾少卿允许从地上起来,却因为不知是心慌还是其他,脚下一歪,差点摔倒。 还是男人眼疾手快的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身子猛然腾空的惊呼声,慕酒甜下意识的抱住男人的脖颈,脸色有着少许的不自然,温凉的嗓音低低的呵斥:“顾少卿,你放我下来。” “你如果想要去看的话,就乖乖的待着。” 脚下的步子很稳妥也很迅速,从慕酒甜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见他眉目严寒,下巴线条绷紧,在模糊的夜色中英俊的脸有着失控的迹象,却不是针对她的。 走上前,从车里拉出来的男人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被扔在地上,脸在没有光的地方分辨不清楚,顾少卿薄唇噙着阴森又暗藏杀意的弧度,开腔:“是谁?” 邢墨看了两眼,似乎是想了半天才回应:“张家的,张本哲。” 张本哲? 顾少卿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甚至印象深刻,唯一一个敢在他眼前对慕酒甜意图不轨的男人,看来当初在餐厅的教训没有给够。 满腔的怒火发泄不出去,上前一步,仰躺在地上的男人被一脚直接踹翻到一边去,脑袋狠狠碰了车轱辘一下,迷迷糊糊的疼醒,却被紧接着的一脚再次踹昏迷。 邢墨看不过去,上前阻拦,蹙眉,嗓音温和中略略混杂了点冷沉:“顾少,适可而止。” “慕小姐应该受惊不小,医生已经在休息室等着了,顾少现在就可以过去。” 其实,不用邢墨说,顾少卿也能够发现慕酒甜的神色很不对劲。 却不是从现在开始,而是从看见他和柳梦榕躺在同一张床上开始的,而在她护着韦恩·杰西的时候加深,现在更多的则是后怕。 顾少卿觉得自己大致能够猜到里面的缘由。 颔首,微哑的嗓音:“好,那个人留着,我亲自处理。” 邢墨也没说同意或者是不同意,目送着顾少卿转身,朝着身后的管家勾了勾手指,等他上前后,才用冰冷刺骨的视线一边睨着地上的张本哲,一边低声吩咐。 嗓音有着刻意的压低,让人听不清楚。 回休息室的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慕酒甜没有看到韦恩·杰西在身后跟着,瞬间便不舒服起来,在他怀中想要挣扎:“放我下去。” “别乱动。” 他低眸看她,眉目深的厉害。 只可惜慕酒甜根本就不配合他,揽着他的脖颈,晃荡着两条小腿便想要从他怀中下去,几次挣扎后,也不知道因为什么,顾少卿抱在她臀部的大掌突然松了下,迎面而来的失重让慕酒甜惊呼又将手臂收紧。 第434章 :右胳膊应该是骨折了 几乎要掉落到地面上,顾少卿才又吃力的抱住她,幽深的视线面无表情的落在她脸上,感觉着她在自己脖间收紧的手臂,星点的笑意隐匿在唇角:“还乱挣扎吗,再乱动小心我直接把你扔下去。” 咬唇,慕酒甜从这个角度抬头,能够很清楚的瞧见顾少卿唇边的笑,恼羞成怒的心情:“你是个混蛋,你知道吗?” “知道,你曾经骂过。” 垂眸,他盯着她在地上打了个滚,变得脏兮兮的小脸,却觉得无比顺眼,轻笑的嗓音具有磁性:“如果你现在还想要骂的话,我也不会反驳你。” 现在这幅能够对他动怒,龇牙咧嘴的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来一块肉的小模样还真是好,至少比原本云淡风轻,面对他平静的就好似是完全不认识的人来的好得多。 慕酒甜全程都有顾少卿护着,除了小腿上有轻微的擦伤外,身上再无其他的伤痕。 医生捏着慕酒甜的胳膊弯曲再伸直,确定她一点都不疼后,松开:“顾少,慕小姐身上暂时除了擦伤外,没有发现有骨折之类的现象,但不排除有隐性的内脏出血,所以希望还要去医院做个正规的全身检查才好。” “好的,我知道了。” 顾少卿应,然后用左手接过医生递过来的药膏,捏着指尖把玩着,漫不经心的嗓音:“一天三次?” “是的,现在天气渐渐转凉了,如果慕小姐是留疤体质的话,最好还是将伤口包扎起来,一天三次消毒擦药膏就好,结痂后记得让其自然脱离。” “恩,我会安排……” “顾少卿。”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叫名字。 侧眸过去,就看见慕酒甜从床上起来,然后单腿跳着朝他走过来,顾少卿下意识的皱眉上前搀扶,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向的问题,用的依旧是左手,低低的训斥声:“受了伤还这么不安分,让你乖乖的坐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想让我回床上坐着也不是不可以……”慕酒甜抬头看他,秀眉学着他的模样蹙了起来,反手抓住他的左手臂,然后吐字清楚:“你用右手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去。” 顾少卿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停顿。 却在下一秒勾出轻微的笑意来,指尖够不到她的掌心,便轻轻挠了挠她的手腕内侧,漫不经心的笑:“被你发现了啊。” 说实话,现在顾少卿丑到几乎没有办法入目。 酒瓶砸到额头上的血和红酒根本就没有处理,干涸后将短发凝固成一缕一缕的,再配上在地上打滚后的灰尘,让男人一贯的儒雅矜贵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狼狈感,被玻璃渣子划伤的俊脸也有着呼之欲出的落拓,却低低沉沉的嗓音有着被愉悦后的感觉。 对上那双黑泽的眸子,慕酒甜不太舒服,皱眉:“难不成你还准备用你这条断臂和额头上的伤口让我回心转意不成?” 用了点力气,就直接将顾少卿推到床边坐下,招呼医生给他检查手臂。 伤的似乎有点重,医生一上手,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慕酒甜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落下:“怎么样?” “额头上的伤口里面还镶嵌着碎玻璃渣滓,需要一会儿用镊子挑出来然后进行清洗。”停顿了下,他敲了敲他的右手臂,本该有反应的位置却在敲下去后没有任何回应,医生瞬间砸了咂嘴:“右胳膊应该是骨折了,甚至有可能伤到了神经,这需要进一步的检查,如果可以的话,还需要尽快送往医院。” “不用。” 医生的话才刚刚说完,顾少卿便从床边站了起来,将医生刚刚挽起的袖口重新放下去,抛却上面的泥点外,又恢复了他矜贵优雅的姿态,嗓音闲适:“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顾少卿。”慕酒甜态度有些不悦:“你没有听见医生是怎么说的吗?” “听见了,但是我遵不遵从是我的事情。”他的嗓音中覆盖着的全然都是笑意:“如果说毀一条胳膊能够得到慕小姐的回心转意的话,我觉得还挺值的。” “但麻烦顾总别忘记了,你现在伤的是右胳膊。” 慕酒甜看着顾少卿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恼怒的几乎想要将东西扔过去,也不顾医生到底还在不在,她上前一步,垫脚去捏他的下巴,微微带着点胡渣,有些刺手:“就算我因为你的英雄救美而回心转意,你这条胳膊废了,这辈子别说是抱我了,就算是在床上想压压我,恐怕都困难。” “让我想想你今后的日子,一条胳膊是废的,吃饭穿衣都需要别人帮忙,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宁可选择丧偶。” 顾少卿的脸色瞬间一凝,却没有丝毫的恼怒,将慕酒甜捏在自己下巴上的小手拽下来,揉捏在掌心中把玩,慢慢俯身,将鼻息全部洒在她的身上,挑眉:“这么说,慕小姐想过和顾先生和好是吗?” “没有。” 没有丝毫犹豫的反驳,让男人瞬间朗笑了起来,用拇指蹭蹭她的脸蛋:“慕小姐,你暴露了。” 慕酒甜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将他一把推倒在床上,然后转身朝着医生命令:“先帮他做紧急措施,我找人把他送到医院去。” “好的,慕……” 得到顾少卿一个眼神警告,医生瞬间哽住,不知道该唤慕小姐好,还是顾太太好。 索性慕酒甜的注意力也没有在他的身上,掏出手机走到门外,反手关住房门的时候,杏眸逐渐转深,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 虽然这场闹剧,甚至这场车祸都是她一手控制出来的,但她从未想过邢墨竟然敢把张本哲找来。 看见车速以一百迈冲过来的时候,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它想要撞死自己,是真的想要撞死自己的,而顾少卿…… 死里逃生。 磕了磕眸子,慢慢点着手机键盘,怕暴露情绪的不敢打电话,发了个条短信给韦恩·杰西,大致的意思是让他安排病房和医生给顾少卿。 看着发送成功的字样,她准备推门进去。 却突然听见医生的嗓音,带着为医者特有的絮絮叨叨:“顾少,您的手臂伤的有些重,你在车祸中骨折不说,还硬是将慕小姐抱回来,加重了伤情,我推断您可能是伤到了神经,如果不是找这方面的专家的话,恐怕您这条胳膊在今后的生活中会有所阻碍的……” 里面沉默了两秒。 男人温和的语调没有她在时的宠溺,却带着一层薄薄的深意:“不要告诉她。” 第435章 :噩梦、幻觉……还有不确定的昏迷 慕酒甜足足在门外站了一分钟,等到里面了无声音后才推门进去,连手机震动了下都没有去管。里面早就结束了检查,医生看见她后还颔首:“慕小姐,情况并不是很严重,但我还是建议去医院作进一步的检查。” “好的,我知道。” 慕酒甜走到顾少卿身边,看着他慢慢的扣着衬衫最顶端的扣子,眉目扫过她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懒散疲倦的姿态。 她很清楚,其实他身上的药性还没有过去,现在一切的行动都是在强撑。 红唇慢慢抿起,心底溢出来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太舒服,强行忽视,掌心伸出:“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不着急,慕小姐不觉得我需要换件西装吗?” 虽然是黑色,但细细的看,能够很清楚的看出上面粘着的脏迹,肩头还有着干涸了的血色。 瞧了瞧,她摇头:“不需要,抓紧时间,你没有听到刚刚医生说过了吗,你需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医院。” 站在一旁的医生脸色僵了僵。 这话…… 他似乎没有说过吧。 低笑声响起,男人的脸凑近,薄唇几乎和她的相贴,眸底飞快的掠过一抹异色:“那就当我在拖延时间,想要拉长你陪着我的时间吧。” 头顶上的灯光非常明亮,足够慕酒甜看得清清楚楚。 咬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那好,我去让人给你送一套新西装来。” 这样的场合,总会备着各式各样款式和型号的西装,以便有什么不时之需。 慕酒甜虽然不知道顾少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叫来了帮佣,送了一套全新的西装,大牌子,虽然没有纯手工制作的合身,却也显得顾少卿懒散优雅,衬衫扣子最上面两颗没有系,裸露出一小片的胸膛,散发着纯男性的荷尔蒙。 从换衣服到去医院一共耽误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连邢墨和柳梦榕的订婚他们都没有参加,但却足够尼布尔出现在急诊室的门口,陪同的还有西城区著名的骨科大夫。 看着尼布尔毫无怜惜的摆弄着顾少卿的胳膊,慕酒甜蹙眉忍不住的提醒:“他的手臂骨折了,所以……” “我知道的,我的东方姑娘,这个混小子身体强健的很,别说是这么摆弄了,就算是再让他摔一次,也不会……” 闷哼声配合的响起,让尼布尔夸夸其谈的话语戛然而止。 就连动作也愣在原地几秒钟的时间,脸色有些尴尬的阴沉,要不是看在他身上有伤的份儿上,恐怕就要一巴掌呼在他肩头了:“你这个混小子,你拆我台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顾少卿低低沉沉的笑,眼尾仿佛密布着星芒般的星点,像是大佬般懒散的靠在椅子中,闲适启唇:“只不过会让我的慕小姐不够心疼我罢了。” 尼布尔气急,把他的手臂随意一扔,挤了点免洗洗手液,轻哼:“要不是东方姑娘请我来,我才不想给你们这些和那个王八蛋混小子有牵扯的混小子看病呢。” 像是绕口令,却让在场的人都明白他说的到底是谁。 杏眸瞬间一眯:“他的手臂有问题吗?” 这是慕酒甜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骨折肯定的,顺便还需要动个手术,大概两三个小时吧。”尼布尔说的随意,从椅子上起来,将看病的位置让给那位骨科医生,随意的拍了拍慕酒甜的肩头:“放心吧,当初那个王八蛋混小子就是鬼丫头求着我治的,那么严重的伤我都治得好,这个混小子的只是小事而已。” 在听到骨科医生也说出了一样的话,慕酒甜才算是安心。 这样的手术自然是越快越好,医院当即就调配出了手术室,经过一系列的消毒清洁后,顾少卿换了手术服被推了进去。 室门缓缓关闭,红灯亮起,慕酒甜多一眼都没有给予,转身便准备离开。 惊得闻秘书下意识拦住她,莫名的有些战战兢兢:“慕小姐,您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带您先去顾总的病房休息一下,等到手术结束,我再去叫您。” “不用。” 清冷的消毒水味几乎要将慕酒甜身上的香味覆盖,长长的睫毛投射下来浅薄的光影,她缓缓的笑,没有温度:“我的确是累了,不过不是去顾少卿的病房休息,而是回家,今天的事情很感谢顾先生……”她朝他颔首:“等顾先生出来后,麻烦将我的谢意转达。” 说完,她越过他。 “慕小姐,您不等顾总出来吗?”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突如其来的问句让闻秘书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如果说是前夫前妻的关系,显得有些决裂疏远,可要说没关系,又不全算是,最终他试探的开口:“顾总在重新追求您。” “那追求到了吗?” 他摇头。 慕酒甜瞬间笑了起来,比刚刚的还要轻袅,温凉的脸色沁人心脾:“那就是了,既然没有追求到,我和他就什么关系都没有,有什么法律规定我必须等他手术结束后再走吗?既然没有……麻烦转达我的谢意,谢谢。”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板上的声响清脆,配合着背景音,闻秘书几乎都能够想象到那张从手术台上下来后面沉如水的脸,全是寒意凌冽。 和他术前扣着她的手腕,英俊的眉目间渗透出的温柔宠溺对比…… 闻秘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韦恩·杰西收到短信后就守在医院外,接到人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西装外套褪下,搭在她的肩头,半搂着往停车场走,嗓音随意:“他怎么样了?” “我请了医生过去,没什么大碍的。” 折腾了一夜,慕酒甜疲倦的厉害,将大半的重量压在韦恩·杰西身上,撩了撩发丝:“现在正在动手术,手术时长加上麻醉剂的药效,恐怕给到明天早晨五六点才能醒,定三个小时后飞往法国的班机吧。” “那你就这么将他一个人扔在国内?” “不然呢,去帮艾薇儿的忙还要带上他?” 慕酒甜反问,她不是不知道韦恩·杰西的意思,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值得去珍惜,这个道理对于世间大多数的东西适用,更对男人适用。 只不过心尖有些疼而已,是那种细细密密缠绕上来的,最后像是针扎入后又不断翻搅的感觉。 韦恩·杰西还想要说什么,却在不远处突然亮起了闪光灯。 天色已经黑透了,唯有路灯和不断翻飞的小虫子盘桓在漆黑的世界中,所以闪光灯加上快门的声音格外的刺耳明显,两个人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看到的只剩下背着单反跑的男人背影。 就算是现在追上去也肯定是追不到的。 韦恩·杰西索性放弃,张扬的勾出抹嗤笑:“你猜猜明天你和柳梦榕谁是头条?” 【顾氏集团前总裁夫人深夜和神秘男子纠缠,暧昧不清,当初的离婚到底是谁给谁戴了绿帽。】 甚至不用多想,他都能够帮忙编造出标题来。 “无所谓。”慕酒甜连眉头都没有皱,漫不经心的姿态,依旧维持着靠在他身上的模样:“不管谁是头条,只要牵扯到顾少卿就行,反正我的目的也是他而已。” 韦恩·杰西也跟着笑,以一种不经意的嗓音:“那你准备解释吗?” “解释什么?” “解释我和你的关系。” 慕酒甜的脚步下意识停顿了下,披散下来的长发挡住了他看过来的视线,轻袅的笑:“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是我的姘头,还有亚尔曼也是,这不是西城区公认的事情了吗?否则也不会有人觉得我和顾少卿分手后变得水性杨花起来,也辛苦了顾先生,还肯不离不弃的想要复合。” 嗓音轻巧,却不知为什么里面暗藏着的全是嘲弄的滋味。 一时让人品不出对象到底是他,还是顾少卿。 车子就停在停车场最靠门的地方,将西装还回去,慕酒甜靠在椅背上开始假寐,睫毛纤细卷曲,窗外的灯光投射进来,落下淡淡的阴影。 车子往飞机场的方向行驶着,偶遇红灯停下来,目视前方,韦恩·杰西突然听到副驾驶上轻盈的嗓音:“对了,有时间帮我找个心理咨询师吧,最好是那种能够催眠的,一个响指我什么毛病都没有了的。” 韦恩·杰西有一瞬间想笑,却后知后觉的皱眉:“心理咨询师?” “对,我有病,心病。”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可慕酒甜自己清楚。 每当遇到相似的场景,她总能回到那天在桥上时的画面,盛怀暖坠桥的恐惧,还有炸弹迎面而来的热浪和冲力。 武晋嗣中弹时的昏迷便是前兆,今天对顾少卿脱口而出的话是她发病的进行时。 红灯变绿灯,韦恩·杰西重新发动车子:“什么病?” 停顿了几秒,没有人回应。 他侧眸,继续:“你只有告诉了我,我才能够找对口的医生对症下药。” 又是三秒的沉默。 懒洋洋的嗓音漫不经心:“噩梦、幻觉……还有不确定的昏迷。” 第436章 :慕酒甜就这么生生被绑架了 两天后,韦恩·杰西并没有陪慕酒甜回西城区,而是有事留在了法国。 早晨九点落地的飞机,还没有倒过来的时差让慕酒甜身心俱疲,戴着几乎能够遮住半张小脸的太阳镜,蓝色无袖连衣裙,头顶上金黄色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没有车来接,她便准备走到路边拦出租。 可她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接近她,下意识回头想要去看到底是谁,一方手帕便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动作很快的半搂着她直接钻进了一辆出租车中。 就在飞机场外人来人往的地方,慕酒甜就这么生生的被绑架了。 看起来顺其自然,仿佛是男友搂着肩膀一起坐进车里一般。 浓烈的乙醚味冲进鼻腔,慕酒甜再想要屏住呼吸已经晚了,思绪一片空白后,生生的昏了过去。 昏迷前,慕酒甜不确定到底是谁绑架的她,也不确定对方所谓何事,甚至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直到她被一道淡漠的嗓音吵醒的时候,她能够感觉到她的手脚没有被绑着,嘴中没有塞东西,甚至眼前都没有被戴上眼罩,这要么就是对方是自己的老熟人,要么对方就没有想过让自己离开…… “你为了她在医院里动了两场手术,住了两天,而她呢,跟着韦恩·杰西到国外度假。”男人毫不收敛的嗤笑,凉薄又讥讽:“既然你这么想见她,那我直接把她送到你床边,有什么不对?” 现在慕酒甜很确定自己是前者。 老熟人。 的确是老熟人,慢慢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温凉的脸色带着股木然的冷静,指尖还因为乙醚的残留而微微泛着麻意。 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笑声,将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的身上:“祁睿锋,几天不见,你的手段是越来越狠利了,光天化日之下的绑架,你就不怕我现在去做检查,然后告你吗?” “那你也给出的去才行。”祁睿锋冷漠着一张俊脸,黑衣黑裤的装扮在阳光下没有一丝温度:“在少卿伤好之前,你都给我待在这间病房里,需要什么东西,闻秘书会给你送来。” 顾少卿没有开口,慕酒甜明白他是维持着默认的姿态。 闻秘书也站在病房的最角落里,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阻挡不了脸上挂着的微微埋怨。 任由谁也没有想到慕酒甜连顾少卿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间都等不了,连夜就飞离了西城区,票是韦恩·杰西定的,人是韦恩·杰西接的,就连第二天的头版头条都是他们两个人状似接吻的照片,顾少卿在看到后将刚刚缝好的针生生崩开,当即被重新送进了手术室。 闻秘书也是没办法,才请来了祁睿锋。 慕酒甜脸色冷笑,没有说话,闻秘书按捺不住的主动开口:“慕小姐,顾总是为了您才出的车祸,就算是普通人也理应需要照看一二,您不如在医院待两天,需要换洗的衣服或是需要处理的文件,我给您送过来。” 闻秘书说话措辞很是谨慎,带着几分劝慰的滋味。 却没有想到慕酒甜扯着唇,小身子随意的倚在沙发里,侧首随意的睨着他,嗓音漫不经心的厉害:“你们顾总是怎么出的车祸?” 闻秘书一愣:“是为了保护您。” “那我离开的时候,他为什么追出去,在车祸发生前,还发生了什么?” 闻秘书瞬间哑言。 订婚宴当天的事情,邢墨并没有刻意让人压下去,所以柳梦榕出轨顾少卿的事情瞬间变成了西城区最为爆炸性的消息。 和慕酒甜、韦恩·杰西的接吻照并驾齐驱。 别说是闻秘书这样全程旁观下来的,就算是祁睿锋没有过去,也略知一二。 祁睿锋皱着眉冷笑:“你想说什么。” “既然顾少卿和柳梦榕躺在一张床上,那想必柳梦榕这个新欢要比我这个旧爱更讨人喜欢,让顾少卿喜欢到连礼义廉耻都忘记的干干净净。”说着最诛心的话语,却用的是最妩媚的眉眼,娇滴滴的嗓音,茶色长发披散在肩头,渗透出的水软气息让人无法抵御:“既然如此,找我这个讨人嫌的做什么,让柳小姐来照顾他就是了。” 连顾少卿的名字都不愿意提及。 祁睿锋的眸底已经彻底的森冷下来,和平常一般淡漠的眉目间仿佛压抑着什么一闪而过的情绪,慕酒甜还未来得及分辨,便听到一直未说话的男人突然间的开口,嗓音低沉温和:“你们先出去吧。” “你什么意思?” “我和她谈谈。” 因为上次的崩裂,尼布尔专门将顾少卿的手臂打上石膏,挂在脖颈上,条纹的病号服,靠在垫高的抱枕上,微微泛着青色的胡茬,却丝毫看不出狼狈和落寞,反而更显贵公子的风度翩翩。 他朝着祁睿锋瞥了眼,唇角勾起,寡淡的笑:“你的话,她是听不进去的。” “放,就好像你说话她能够听进去一样。” “那也总比你来得好些。” 祁睿锋被弄得火大,一脚踹翻病房中间的椅子:“老子管你那么多闲事,就你这么破德行,破身子,总有一天,你非死在慕酒甜身上不可。” “那也比你好。”顾少卿还是那副闲散的调调:“为了个女人,现在都不知道变成了副什么鬼样子。” “我以后再他妈管你的事,就弄死你。” 放下狠话,转身就走,中途遇见被踢翻的椅子觉得不爽,又补了脚。 撞到墙上又自然坠地的巨大声响,配合上他反手摔门的动作,明显的彰显出他的不耐和暴躁。 慕酒甜不明白,这才两天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祁睿锋变成了这幅德行。 顾少卿又看了眼闻秘书,漠漠的吩咐:“你也出去吧。” “好的,顾总。” 闻秘书也跟着离开,偌大的病房里瞬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酒甜。”紧接着,男人低低哑哑的嗓音响起:“去法国需要处理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慕酒甜好奇的睨了他一眼,眼尾挑起:“你没听祁睿锋说,我是跟韦恩·杰西度假去了。既然是度假,我玩的自然是开心,如果不是他临时有事的话,我恐怕也不会回来。” 第437章 :时隔两小时,接连两次被绑架 慕酒甜原以为自己的话会引起顾少卿的恼怒或吃醋,可最终换来的则是他姿态闲适的轻笑,轻巧的嗓音:“酒甜,你不是那样的人。” 漫不经心的六个字,心脏倏然重重跳动了下。 恍惚间有一瞬间的失神,慕酒甜很快就恢复过来,言笑晏晏的开口:“我是什么样的人,想必顾先生没有我自己清楚,还是说,你以为你这样的救命之恩会让我感激涕零,只要你提一句,我便会答应再次和你和好如初?” 男人晦暗的眸子集中在她的身上,似笑非笑着:“我没有这么想。” “那就好,否则我恐怕会让顾先生失望至极的。” 其实慕酒甜有的时候也不是很清楚,顾少卿为什么非要揪着这样的一份感情不放,当初既然能够忍心加以伤害,就代表自己在他心中恐怕也没有那么重要,难不成还真应了那句话…… 得不到的便是最好的。 想着,慕酒甜失笑的将病房中央的椅子扶起来,推到床边,坐下:“顾先生,我不知道闻秘书有没有将我的谢意转达到,但说实话,我很感激你在邢家的出手相帮,如果不是你,恐怕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就是我,只可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当初和你交易的内容是慕氏集团的覆灭,现在我报酬付了,结果得到了,我和你已经钱货两讫,再不相欠。” “再不相欠?” 她听着他用微微泛着冷沉的嗓音重复着这四个字,自然而然的颔首:“对,所以今天的事情我不会闹也不会追究,但也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谢谢。” 说完,她慢慢舒缓着气息,起身便准备离开病房。 素白小手刚刚按到门把,才猛然听到身后响起的淡淡笑声,很复杂,仿佛混合着某种情绪,叫着她的名字,轻薄执拗:“是不是这辈子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 “顾少卿,错误既已促成,你又何必强行更改结局呢,我和你之间……” “就算是我能够拆散柳梦榕和邢墨。” 杏眸猛然的放大,慕酒甜瞬间转身,长发在身后披散着,在半空中划出了道弧线:“你刚刚说什么?” “果然。”男人低低沉沉的开腔,隐匿在薄唇之间的笑意有着不明显的狼狈和虚弱:“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盛怀暖,只要听到有关于柳梦榕的事情你便能够放弃你所谓的坚持。” 他用左手撑在床褥之上,慢慢的坐直身子,温润的轻笑,没有等女人重复刚刚的话,便再次开口:“我说,你能够有办法拆散柳梦榕和邢墨,这样,你愿意答应我的追求吗?” 嗓音轻漫随意,却带着巨大的陷阱。 顾少卿说的不是同意让他追她,而是直接答应他的追求,重新在一起。 慕酒甜不知道听出来还是没有,看着那张温和平静的俊脸,眉眼中全然都是蛊惑的痕迹,又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她身侧的指尖轻颤:“你真的能?” “我说到做到,而且我想,柳梦榕现在和邢墨在一起,对你来说一定是个负担吧。”长指随意的在床褥上敲打着,神色闲适从容:“这样就算是你有天大的本事对付柳梦榕,也总会有邢墨帮她,而且他们现在订婚了,未婚夫妻的关系……” “好。” 没等他说话,她便一口答应下来,肯定决然:“顾少卿,只要你能够拆散柳梦榕和邢墨,我就和你重新在一起,但不是结婚,只是恋爱,这是我的底线。” 他看得很清楚,她紧扣在椅背上的手指不断颤抖着,一张不施粉黛的脸蛋面无表情到冷艳的地步:“当然,你放心,既然我同意,那么和你恋爱的时候我就会摆出恋爱的样子。如果我付出的条件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就交易。” 交易,还是交易。 顾少卿的眉目有一瞬间的恼怒,却很快平静下来:“好。” “那我就……” “张本哲你准备怎么处置。”他掐断她的话,漫不经心的转移了话题:“他被邢墨已经转移到了我手中,正在关押着。” 慕酒甜有着一刹那的发愣,仿佛没有反应过来:“随便吧,你伤的人是你,想要怎么处置都是你的事情,如果想要看在柳小姐的面子上放过他的话,也是你的事情。” 顾少卿看着她的脸,有些失笑:“你这是在考验我吗?” 慕酒甜摇头,嗓音很轻:“不,我没有到这种份儿上。” 的确,能够获得交易的意外之喜已经出乎慕酒甜的意料了,她兜兜转转设下这么大的圈套,就是为了给顾少卿一个救命之恩的名头,来让他逼着自己回到他的身上。 这样的话,在邢墨看来顺理成章,她也能够拿到那份最新产品的文件。 至于给不给邢墨,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反手将病房门关上,背靠着墙壁,慕酒甜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她设下的圈套,某些人俨然已经钻进来了。 行李箱早就在被绑架的时候,就被祁睿锋为了不打草惊蛇,派人送回别墅了,还跟帮佣说慕酒甜有事午餐就不回去吃了。 但电梯的门在一楼打开的时候,慕酒甜才想起来,自己的证件和手机钱包全部都在行李箱侧边的小包里,也就是说她现在不仅身无分文,还连最起码的联系工具都没有。 心中冲上来一刹那想要揍祁睿锋的念头,她的脚步慢慢的往外面挪,正想着要不要先打车,等到了再让帮佣送钱出来,后腰就猛然被抵上冰凉且呈圆形的金属物。 枪。 同时间还有着低沉的嗓音嘶哑:“别出声,跟我走。” 慕酒甜真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先是下了飞机就被麻醉剂迷晕,后又被枪支抵着后腰绑架,时隔两小时,接连两次被绑架,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觉得她平日里不够诚心,所以故意落难给她。 被迫继续往前行驶,慕酒甜就差举起手来投降,眼角余光微瞟,身后的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距离缩紧再加上衣襟遮掩,两个人的姿势就像是情侣半搂半抱一般,虽然不太合时宜,却也不会被过多联想。 发现她的视线,男人立刻将枪往前顶了顶,压低声音警告:“别乱出声,否则你可以试试是别人救你快,还是我的枪快。”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不配合。”似笑非笑着,慕酒甜嗓音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有几分漫不经心:“不过你老板应该下令不让你伤害我吧,否则你早就找个没人的地敲晕我带走了,也不会用这么危险的办法。” 男人很明显一愣,应该是从未想过有人被绑架了还这么悠闲。 停顿了几秒,有些迟钝:“恩,所以麻烦你配合点。” “好啊,我配合。” 双手插在口袋中,迈着最闲适的步子在前面走着,直到坐进车中都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甚至看到对方拿出黑色眼罩的时候,慕酒甜还皱了皱眉,带着浓烈不喜的味道:“打个商量,能不能不戴这东西,我不喜欢,要不你把窗帘放下来吧,我也一样看不到外面。” “可是……” “你可以搜,我身上没带手机没带钱包,就连手表项链这些装饰物也没有,不可能有定位系统,也不可能报警或者是通风报信的找人来救我的,你放心吧。” 似乎是有些累了,慕酒甜小身子往座椅里窝了窝,手肘落在车窗上,撑着下巴托着腮,乖顺的朝他展示空荡荡的手腕和脖颈,还拍了拍自己身侧,表示连个口袋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配合,竟然让对方呐呐了两声,真的按照她所说,将眼罩收起来,将遮光窗帘和前后挡板都放了下来,车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从法国回来,连时差都没有来得及倒。 车子走走停停,中途男人试探的朝后看了眼,就看着慕酒甜整个人躺倒在后座上,杏眸闭着,似乎是睡着了的模样,睫毛纤长,没有丝毫的眨动。 男人这才彻底的放心下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慕酒甜才被叫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是到了吗,我们走吧。” 说着,她便想要下车。 却被男人挡着,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凶狠,甚至还有着几分复杂:“慕小姐,路上可以不戴眼罩,但进去的时候需要戴一下,不过您放心,很快就会摘了的,两三分钟吧。” 慕酒甜也没有强求,点点头:“行啊,我自己戴。” 男人立刻递了上来,等到她戴好后又确定了一下,这才引着她下车往里走。 四周很空旷,应该是一栋仓库或者是独栋的别墅,进去后,隐隐约约能够闻到火药的味道,她能够猜测到,这里应该是刚刚才练完枪。 果然,零件掉落满桌子的清脆动静,还有着男人敛笑的声音讥讽:“武大,还不赶紧给慕小姐摘了眼罩,我是让你请她来,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虽然是训斥,却没有半点怒意。 不过是做样子给慕酒甜看罢了。 第438章 :用枪一点点逼着慕酒甜心理防线全部崩塌 “是,少爷。” 眼前一片大亮,慕酒甜稍稍适应了下,看到的便是想象中的仓库,不远处还立着或固定或移动的把位,桌上放着被拆了的枪支,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快速翻飞,将其重新组装起来。 对方没有说话,慕酒甜便也不动声色。 “七秒三五。” 旁边的保镖报时,武元楷这才满意的眯眸,流露出几分轻笑来,捏着刚刚组装好的枪支慢慢侧眸,仿佛才想起慕酒甜的模样,用枪口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看我这个记性,我刚刚请来的慕小姐怎么被我忘了。好久不见啊,慕小姐。” 被咬紧的最后三个字,慕酒甜听出了种别样的意味。 不过也是,因为慕酒甜的告密,武元楷被武父打了顿后又关了七天的禁闭,最后还被扔到青市去历练,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可要比当初黑了不少,轻佻纨绔公子姿态中也多了抹成熟。 总结下,他是应该恨她的。 不过,该装傻的时候还是要装傻的,身前的胸针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光芒,慕酒甜若无其事的开口:“的确是好久不见,这段时间都不在西城区见过武少,也不知道你做什么去了,难不成是跟祁睿锋那个王八蛋一样,出任务了?” 一瞬间的恼怒闪过,武元楷黑眸紧锁在慕酒甜的脸上,抵着自己的枪口掉了个方向:“慕小姐这是嘲讽我吗?” “武少觉得是就是,我觉得不是就不是。” “到底是不是。” “武少觉得呢?” 跟绕口令般的对话,让武元楷彻底的恼怒下来,一张脸面无表情,手臂平举,一步步的靠近:“慕小姐是觉得激怒我很好玩?” “毕竟我连武少找我过来做什么都不知道,又何谈激怒?”既然确定了绑架犯到底是谁,慕酒甜脸色算是彻底平静下来,懒洋洋的在仓库里环视一周,最后落在一张沙发上:“我想武少一定有好多话想要和我说,而我恐怕也有好多话想要解释,那我们不如坐下来说?” “慕酒甜。” 恼怒的情绪在胸口盘旋叫嚣着,武元楷几乎想要用枪在慕酒甜身上开个窟窿,好让她认清楚她现在是被绑架者的身份。 如此想着,武元楷也是如此做的。 毫无防备的枪声。 子弹从慕酒甜耳边划了过去,她却在原地动也没有动,眼眸一瞬间微沉下来:“既然武少说是你让人请我来的,那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去你的待客,慕酒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知道你是被绑架了。” “那武少因为什么绑架我?” “你敢说我父亲……” 戛然而止,武元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慕酒甜将实话套了出来,一抹恼怒一闪而过,他原本的计划是用枪一点点逼着慕酒甜心理防线全部崩塌后,让她哭着喊着求自己原谅的。 自从他们在那场宴会上认识后,她在自己面前便从来都是这么一副高傲矜冷的模样。 他想要看着她被打破,被自己亲手打破。 “原来武少花费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就是为了问令尊受伤的真相。” 眸底波涛汹涌,武元楷狠狠的蹙眉:“我调取了监控录像,包厢里除了你和父亲外,就只剩下那些警卫员,他们是负责保护我父亲的,而你……”他扣着扳机的力道微微重了点:“子弹正好穿过你的胳膊和我父亲心脏偏左的位置,你敢说这是巧合?” 慕酒甜瞬间眯起眸来,淡漠的勾唇:“当然不是巧合。”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逼近了一步。 “慕酒甜,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慕酒甜反问,轻轻袅袅的姿态似乎没有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淡淡的哂笑:“这当然不是巧合,因为那把狙击枪瞄准的就是武伯父的心脏,至于怎么打偏了,那是狙击手的问题,我还没有追究被牵连的事情,你反而要朝我追责?” 上前一步,也不知道是阳光还是角度问题,她脸上有着抹浅薄的嫣红,配上白皙的脸蛋,有着不自知的精致妩媚之意。 软白的掌心摊开:“既然武少追责了,那麻烦把我受牵连的事情好好算算,然后给我赔偿。” 什么叫黑白颠倒,倒打一耙,武元楷算是认识了。 回忆着邮件里的描述,他满腔的怒火蓬勃到了极致,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幅度的缩小,枪口直接顶在她心脏的位置:“你果然和她所说的一般能言善辩,只可惜,我不相信你的鬼话,既然父亲到现在还没有醒,那我就……” “她?” 慕酒甜皱眉,将他还未说完的话掐断,眉眼挑起:“她是谁,谁告诉你我想要害死你父亲。” “这难道不是事实?” “当然不是。” 武元楷恼怒着眉眼还想要说什么,就直接被慕酒甜阻止,将他抵上来的枪口懒洋洋的推开,打着哈欠就朝沙发的方向走去,随意自在的模样就好像仓库是她的地盘一般。 温凉的嗓音带着几分困倦:“给你说了这么多你都不信,咱俩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你就找负责保护你父亲的警卫员过来作证,看当时到底是不是我要害你父亲的。” 说着,她整个人还依进沙发里,连一双腿都是蜷缩的姿态。 武元楷几乎被她这种如过无人之境的不要脸行径气的怒极反笑,也没有计较那么多,冷漠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找他们过来,难道他们不能够提前被你收买?” “武少,你的脑子是被仓库的门挤了吗?” 武元楷瞪了她一眼。 慕酒甜闭着眼,也感觉不到,懒洋洋的换了个姿势:“你父亲的警卫员隶属于西郊基地,是你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我在商场上还有点小能耐,可要把手伸到西郊基地去,你是想要让莫老剁了我的手,还是想要让祁老找我谈谈?” 武元楷其实比慕酒甜还明白这个道理,可心中也不知道怎么得,偏生的想要和她对着多说两句话。 重新睨了她一眼,才招手叫来刚刚负责绑架慕酒甜的保镖,低声吩咐了两句。 仓库门开了又合,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擦着枪支,慢慢的上前,看着那张就算是不施粉黛也依旧在阳光下美得一塌糊涂的小脸,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嗓音轻启:“慕酒甜,你刚刚说……” 鞋尖一瞬间抵在他的小腿上。 银色,嗓音中蓄着疲倦的困意:“闭嘴,在警卫员来之前,你再敢打扰我睡觉,小心我踹你。” 软趴趴的嗓音拉扯在半空中,带着小腿上隔着裤子能够感受到的尖锐,不知为何让人心思恍惚了下,就连故作犀利的嗓音也如同小奶猫拍下来的肉爪一般,收起了爪钩。 连去带回,一共三十五分钟。 仓库里一点声响都听不见,包括武元楷在内的所有人,安安静静的或站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呼吸放微弱,时不时将眼神投向沙发上很显然已经熟睡过去的小女人。 睡脸卸下所有的矜冷坚强,柔软到毫无攻击力。 按在枪身上的指尖不自然抽动了下,武元楷的心思刚起,就听到外面一阵急刹车。 他下意识起身,却看见进来的并不仅仅是那几个警卫员,甚至还有刚刚清醒,身体不便的武晋嗣。 武晋嗣是坐在轮椅上的,一进门就一把将手中的拐杖扔了出去,差点砸在武元楷的身上,虚弱却不失威严的嗓音:“元楷,给慕小姐道歉。” 武元楷也没想到竟然将武晋嗣也折腾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爸,您醒了也没让人通知我一声,我好过去看您。” “通知你让你换个时间找事?” 武元楷的脸色尴尬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武晋嗣虽然生气,却同样也爱惜自己的独子,大掌在他后背上看似力道极重的拍了一巴掌,便让警卫员推着他便来到慕酒甜的面前。 吵闹的声音早就将慕酒甜唤醒了,睡眼惺忪的模样,侧脸还带着微微的压痕。 对上一双带着歉意的黑眸,不是纯黑,带着深意:“抱歉啊,慕小姐,是我管教无方。” “啊?”反应了下,按照普通人都会顺势下坡的客道,而慕酒甜似乎还没睡醒般怔怔的点头,嗓音认真:“对,的确挺无方的。” 本来就是啊,虽然能力不错,但也算是西城区有名的纨绔子弟,还曾经为了一己之私想要致他人性命于不顾。 武晋嗣被噎了下,大病未愈的苍白脸色显得更加虚弱,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扣了下。 看着他,慕酒甜眨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软绵绵的靠在沙发上,长发垂落:“哦,不对,我应该说,没事没事,反正武元楷也没有伤到我,武伯父不用为此自责才是。” 说完,慕酒甜还自顾自的点点头:“现在需要我和你重新来一遍吗?” 武晋嗣不确定慕酒甜是故意出气还是刚刚真的没有睡醒,比之前显得苍老了不少的容颜叹了口气:“算了,不用。”摆了摆手,嗓音重了不少:“元楷,过来给慕小姐道歉。” 武元楷抬脚走到慕酒甜的身前,一身军绿色的休闲装,领口大敞,若隐若现的能够看见男人性感的锁骨,微微躬身:“抱歉,慕小姐。” “没事没事,反正你也没有伤到我,不用为此自责。” 第439章 :跟踪邢墨,我需要他详细的行程报告 现在武晋嗣真的能够确定,慕酒甜是故意找事的。 但他却什么话也没有办法说,只能够冷沉着一张脸,将怒意转嫁在武元楷的身上,又随手一巴掌,不重。 武元楷皱眉:“爸。” “以后如果再有这种不辩是非便胡乱行事的事情发生,你就给我继续去青市待着,等什么时候你能够成熟稳定了,到时候再回来。” 武元楷看起来挺不满的,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武晋嗣又训斥了两声,心中的恼怒这才疏散出去,慢慢转眸看向慕酒甜,语气试探:“慕小姐,你知道上次的事情是谁做的吗?” “谁啊?” 慕酒甜很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有股不在状态的漫不经心:“那人肯定是冲着武伯父去的,既然是武伯父认识的人,我又怎么能够猜到是谁。” “那人慕小姐也是认识的。” “我认识?”素白手指指了指自己,慕酒甜垂眸把玩起来,漫不经心的低笑:“我认识的人还真不少,武伯父这么一说,我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 “慕小姐真的不知道?” “武伯父也没有必要兜圈子,你应该也能够看出来,我刚刚在这样的地方都睡得着,想必是困极了。而武伯父刚刚清醒,应该也需要好好休息才是,所以我们还是长话短说吧。” 武晋嗣脸色微微一凝,觉得几日不见,慕酒甜好像是变了个模样,相对比往日里步步为营的妥帖,似乎更多了点张扬而咄咄的气势。 既然如此,他脸上的笑意也薄了些,一字一句:“是祁睿锋。” “哦。”依旧是懒洋洋的回答,连把玩手指的姿态都没有半分的动弹:“我想到了呀,他让我到你这边套话,却没有想到你的受伤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不过整个西城区里除了向来维持中立的莫家外,就只有你们两家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他所做的事情也合情合理。” 慕酒甜说话间,武晋嗣的视线在她的脸上观察了好久,真的是没有发现一点怪异之处才肯作罢。 指尖虚弱的在轮椅扶手上轻点着:“祁睿锋既然这么做,也真是欺人太甚了,不知道慕小姐愿不愿意帮伯父一个忙?” 从“我”变成“伯父”。 “帮忙?”慕酒甜挑眉,看着武晋嗣点头后,软白的掌心再一次的伸了出来,她视线的焦距落在他的脸上,似笑非笑着:“如果我同意的话,有什么好处吗?” 武晋嗣一瞬间笑了起来,就算是以这样虚弱的姿态也很是斯文,带着令小姑娘们都沉迷的大叔般儒雅气息:“难不成帮慕小姐报仇不算是好处,这不是慕小姐最想得到的吗?” “你是说弄死祁睿锋吗?”慕酒甜直接嗤笑起来,除了讥讽外还多了几分提都不想提的厌烦,轻哼了声,微微抬着下颚:“抱歉,弄死祁睿锋是我用祁家机密换来的代价,还麻烦武伯父不要偷换概念。现在既然想让我帮另外的忙,就麻烦你给出另外的报酬。” “当然,如果武伯父嫌我贪得无厌的不找我帮忙也可以,我无所谓,但麻烦不要忘记将之前的报酬原封不动的付给我,否则的话,武伯父还要小心得不偿失才是。” 如果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给祁家,仗着祁老的宠爱,还有祁睿锋的愧疚,慕酒甜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极高,甚至祁家还有可能利用那些机密倒打一耙,给予武家重创。 慕酒甜话中包含的意思,武晋嗣全部领悟到了,眸色瞬黑:“那慕小姐想要什么?” “那给让我……” “她要的东西,你给得起吗?” 狂妄的嗓音毫不掩饰骨子中的张扬无度,仓库大门被人突然从外面狠狠的踹开,铁质巨大的声响,以半圆姿态冲进来的雇佣兵,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重型武器,枪口冲着室内,手指扣在扳机上,仿佛只要一声命令,就能够毫不犹豫的扣动。 瞬间,仓库里的保镖和警卫员也跟着神经高度紧绷,以最快的速度掏出腰间的枪支,同样的直指回去。 两方的战争几乎一触即发。 从慕酒甜的角度能够看见亚尔曼迈着高傲的步子走进来的时候,侧脸带着与生俱来的淡定从容,眉目讥笑:“武先生,我女朋友来你这里做客的时间有些太长了,所以恕我按捺不住想要过来接她回去。” 只不过,这远远超过接人的阵仗而已。 也不知道是武晋嗣早就和亚尔曼认识,还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看到对方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复杂,加重嗓音:“亚尔曼。” 然后才后知后觉的侧眸过来:“慕小姐什么时候成了亚尔曼的女朋友了,我听闻你前两日才在邢墨的订婚宴上被顾少卿所救。”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慕酒甜听得,还是说给亚尔曼。 慕酒甜当众勾了下唇:“哦,的确是救了我,不过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只能够下辈子再说了。” 四两拨千斤,让亚尔曼瞬间笑了起来,朝她招招手,等到慕酒甜走过来后,一把搂住她的肩头,狂妄轻佻的姿态瞬间变成关切,压低了嗓音:“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没事。” 慕酒甜淡淡的摇头,手指若无其事的抹了下胸针,那抹在阳光下反射出来的淡淡白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武晋嗣也让武元楷推着轮椅,将他转身过来,视线不紧不慢的扫了眼周围,在看到某个人的时候瞳孔骤缩了下:“这次的确是元楷不好,请慕小姐过来做客,却让人误会了,我替他向两位道歉。” 微微颔首后,眼神极快的再次扫过:“亚尔曼,你是不是也该让你的人把枪放下了?” “照做,收工。” 他身后的人很快将枪收起,然后鱼贯的走出仓库,只剩下四个人站在亚尔曼的身后,看样子应该是平日里贴身保护的那种。 那个令武晋嗣瞳孔骤缩的存在还在,他指尖微微抽搐了下,原本想要绕圈得益的心思彻底的消失,在轮椅中虚弱着嗓音咳嗽了声,就连嗓音都沉了沉:“慕小姐,不瞒你说,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助,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仓库里安静了良久,慕酒甜才抬头:“跟踪邢墨,我需要他详细的行程报告。” 武家向来和邢家没有什么交流。 突然被提及,武晋嗣不解:“怎么牵扯到邢墨了?” “因为他是柳梦榕的未婚夫啊。”慕酒甜说的理所当然,黑白分明的杏眸有着让人看不懂的讳莫如深,嗓音中缠绕着细细密密的笑声:“你知道我的目的,所以应该明白才是。” 只有了解邢墨,才能够找出劝他和柳梦榕解除订婚,或者是彻底放弃柳梦榕的把柄。 武晋嗣觉得自己猜测的应该没有错,朗笑了声:“慕小姐为了盛怀暖那丫头还真是费尽心思,好,这个我答应了。” 至于他的事情,慕酒甜询问的时候,他则说不着急,等到时候他自会告知。 慕酒甜闻言耸了耸肩:“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泪来:“亚尔曼,我们走吧,我好困,想要回去睡觉。” “好,我带你回去。” 将外套脱下来搭在她的肩头,两个人转身,就听见身后武晋嗣虚弱的嗓音:“慕小姐。”在引起她的注意后,他才继续:“今天的事情虽然慕小姐不介意,但总归是元楷的错,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不如让他请两位吃个饭,也就当做是赔礼道歉。” 慕酒甜表示不需要,可武晋嗣依旧坚持。 不确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慕酒甜红唇抿了抿,散漫的笑了起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果然,第二天,西城区头版头条上便刊登的是慕酒甜和武元楷吃饭的照片,还有着慕酒甜和亚尔曼吃饭的照片,从不同角度拍摄出来的,就好像是慕酒甜是只花蝴蝶一夜之间赴了两场宴一般。 就连配文都不着痕迹的都流露出这点。 当事人在看到报纸后只想要笑,随意的抖了两下,朝着从楼上边走边系着袖口的亚尔曼招手,嗓音欢愉的厉害:“几乎快要被我玩腻了的男人,早上好。” 亚尔曼不明所以,慕酒甜便直接将报纸扔了过去。 他翻开,越看眉头便皱的越紧:“这写的都是什么,你同意武元楷的邀请不就是为了套出是谁在他背后告所谓的是你差点害死武晋嗣的密吗?” “对啊。”舀了口粥品送进自己的口中:“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不管我和谁走近一点,都会被狗仔拍到,就像是这个人是专门二十四小时跟踪我的。” 和韦恩·杰西一起去取车,被拍成疑似接吻照;同趟班机飞往国外,就变成了出国偷晴;和武元楷、亚尔曼同桌吃饭,就变成了游走在两个男人之间。 捏着报纸的手猛然一紧,亚尔曼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武元楷不是说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谁,所有的信息都是对方靠着邮件发过来的吗?”指尖在桌面上不轻不重的敲打着,红唇勾出漫不经心的轻笑:“这几天的报纸恐怕这也是那个人安排的,为的就是败坏我的名声。” 既然如此,她不介意给那人好好的演上一出大戏,也好看看这人到底是人是鬼。 第440章 :去公司然后和别的男人约好了吃午饭 同样的报纸出现在顾少卿的病房变成了另外一种情况。 祁睿锋将其揉皱了直接扔到垃圾桶里,瞥了床上的男人一眼,厉声吩咐:“去把慕酒甜捉过来解释清楚。” 保镖没有走出去,就听到顾少卿淡淡的嗓音:“不用了。” 转眸过去,只看着顾少卿靠着枕头坐在床上,身前小桌上铺开了不少的文件,他头也没有抬的阅览着,身上明明是医院里的病号服,却脊背挺直,显得疏淡英俊:“她不愿看见我,也不愿过来的,我不想勉强她。” “都这副德行了,还装什么圣人。”祁睿锋向来淡漠的性子,唯独最近几乎从未有过的暴躁情绪,整个人透着股再压抑也挡不住的阴暗气息:“等她哪天登报和别的男人订婚结婚的时候,我看你还装不装?” 顾少卿皱了下眉,依旧维持着淡淡的嗓音:“和别人订婚结婚,除了我外,不会有其他人的。” “怎么不会,我和你说过,她从小便高傲的很,比盛……怀暖还要多上三分。你觉得这样的女人,只会让你一个男人的心栽在她的身上?”祁睿锋的嗓音也说不出冷漠还是讥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下次订婚恐怕会……和亚尔曼。” 平平淡淡的四个字,却在今后的日子里,一语中的。 顾少卿用左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根香烟来,点燃抽了口,良久才缓缓吐出烟雾,冷冷一笑:“她敢,我打断她的腿。” 祁睿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少卿阻止了。 抽着烟侧眸睨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倒是你,最近怎么了,为了个神似唐孟的侧影,看看你最近的德行。”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祁睿锋心头的烦躁感更加的蓬勃。 身上的烟抽完了,他走到顾少卿的床边,捡了他一根烟到嘴边,叼着,含含糊糊的:“我总有一种感觉,他没有死。” “可当初入殓的尸体的确是他的。” 祁睿锋没有回话,不紧不慢的抽着,烟雾缭绕中看不太清楚他挺拔斯文的侧脸,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也同样让人看不清楚他眸底的情绪。 突然,猛然张扬出的嗓音:“少卿,我准备重新确定。” 说话间,顾少卿正垂着眸,睨着文件的动作一停,抬眸沉静:“你说什么?” “重新确定当初的尸体是否是唐孟的,如果dna对上的话,那就证明唐孟真的死了,如果没对上的话……” 那张不知被何人寄过来的照片上,便真的有可能是他。 可这关系着需要重取骨灰的所有事宜,甚至还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否则自然会被人当成是攻击的把柄。 顾少卿有一瞬间的头疼,如果不是距离的远,他想要一脚踹过去:“你这两天被折腾的脑子不正常了,别说是祁老不允许,就算是允许,你中间要打通多少关卡,他是烈士,烈士的遗孤不允许被随便乱……” 敲门声突然的响起,打断了顾少卿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继续。 祁睿锋将手中的烟按灭,顺便将床上小桌上的烟蒂取过来,淡漠的嗓音:“进来。” 推开门的人是莫老,布满老人斑的大掌里还牵着个小家伙,白色衬衫配上背带裤,略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很明显故意板着不满,藕段般肉嘟嘟的小腿一边嘟囔一边捯饬着:“小爷都说了小爷不要来看他,他欺负了甜姨,你还非要带我……” 戛然而止的话,在看到祁睿锋的瞬间,他猛然挣脱莫老的手,往身后的方向一扑:“甜姨,有坏人。” 听到“甜姨”两个字,顾少卿瞬间抬眸,想见的人还被堵在门外没进来,他却仿佛能够闻到女人清甜柔软的香气。 被小家伙一扑,慕酒甜差点没站住,抱着他,杏眸中含着的都是笑意:“你是说祁睿锋吗?” 肉嘟嘟的小脸在点头的时候还有着余波。 慕酒甜没忍住捏了捏,莫老往里走了走,她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门框上,茶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后:“记得甜姨以前给你说过什么吗?” 盛桀炵闻言认真的想了想,可想了半天,还是懊恼的摇了摇头。 拉着慕酒甜的手臂,撒娇:“甜姨以前给我说过好多哦,我都想不起来了。” “那甜姨给你说,面对你不喜欢的人甚至敌对的人该怎么办?” “这个我记得。” 清脆的嗓音,他那双像极了盛怀暖的眼睛清澈见底,丹凤眸不由自主的向上挑,无声无息都带着勾人的姿态。唯一不同的便是盛桀炵现在年幼,所有做出来的动作都只有软萌:“甜姨说过,如果面对不喜欢的人,要保持冷静和沉稳,让他什么都看不出来,然后找出他的漏洞,一击致命。” “真棒。”慕酒甜奖励般的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亲:“那你现在要如何做?” 盛桀炵挣扎着从慕酒甜的怀中下去,然后小脸稚嫩,隐藏情绪的能力不是很好,却比之刚刚收敛了不少的不喜之色,慢慢走到祁睿锋的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角,平静着眉宇:“你太高了,小爷和你说话不方便,蹲下来好吗?” 祁睿锋神色复杂的看着只到自己大腿高的男孩子。 那张和盛怀暖像极了的小脸却偏生没有自己一点痕迹,却在明知道的情况下,依旧能够让他心头狠狠一软。 被他绵软的小手拉着,他依言蹲了下来:“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和你说。 猛然出手袭击的小拳头凌冽中夹杂着狠决的暴虐,原本就被唐孟教出来的拳脚再加上在莫家的深造,让祁睿锋一不留神直接被击中胸膛,身形不稳,差点跌下去。 而盛桀炵却不依不饶,怒视着一双丹凤眸,藕段般的小腿直接扫堂了过来。 上次被打中是因为祁睿锋没有防备,现在又怎么可能还被打到。 提着他的衣领直接将人提到半空中,短胳膊短腿就算是伸直了也够不到他分毫,怒的他不甘心的叫嚣着:“祁睿锋,大坏蛋,有本事你放我下来,小爷肯定把你打趴下。” “想要打赢我,下辈子吧。” 提着他的衣领就往外走,路过莫老的时候还朝他颔首,嗓音别有深意:“莫老,我们先走一步吧。” 眼神没有掠过房间里剩余的两个人,可莫老瞬间就明白。 哈哈大笑后,一句话没有再说,却转身就走。 病房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男人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扫过,杏眸干净分明,也不知道在回复谁,垂着眸按手机,连正眼都没有分给他一个。 想着今早的报纸,心头蔓延开一股无名火,却出口平静:“你怎么来了?” “被莫老强行拽来的。”慕酒甜从始至终都没有要进来的念头,懒洋洋的嗓音:“如果你不想看见我的话,我可以现在就走。” 看着她等也不等直接转身的模样,顾少卿眉头蹙起:“站住。” “又怎么了?” 慕酒甜一张精致的小脸向来懒得化妆,却天生白嫩到偶尔连血色都找不到。可今天却妆容精致,卷曲纤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来淡淡的阴影。 身侧的拳头攥紧,温淡的嗓音低沉:“今天有什么行程吗?” “有啊,去公司然后和别的男人约好了吃午饭……”似乎是想到什么,慕酒甜抬眸,视线慢慢的掠过他的脸,然后轻轻袅袅的笑了起来,小身子靠在门框上微颤着:“反正最近狗仔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每天都跟着我妄想再挖点什么大料出来,你到时候可以看报纸啊,它可要比我自己了解我自己的行程多得多。” 说不出是讽刺还是什么,顾少卿总觉得她意有所指,盯着那张白嫩的脸蛋:“昨天中午和武元楷吃饭去了?” “从报纸上知道的,对啊,我去了。” 他的确是从别的渠道知道的,但并不是报纸。 想着负责跟踪的人昨天传回来的消息,他几乎强行出院都赶到半路上了,却才接到亚尔曼已经到达甚至已经将她接出来的消息。 只有顾少卿自己知道,当时他坐在车中,是如何从发丝凉彻心扉到指尖的。 半晌等不到回应,慕酒甜好笑的看着他:“只不过是吃饭而已,顾先生现在还没有完成我们的交易呢,就算是完成了,我恐怕也有自己交友的权利吧。” 又足足等了几秒钟。 顾少卿才薄唇轻启:“现在有人在攻击顾氏集团。” 慕酒甜垂下来的眼皮猛然一跳,几乎下意识的想要张口询问,却在出口的瞬间生生被掰成:“关我什么事?” “我爱你,正在重新追求你这件事整个西城区人尽皆知,如果对方攻击顾氏集团失败,恐怕会狗急跳墙到伤害你来威胁我的程度。” 他桌子上的文件都没有撤去,在他面前摊着,却分不到他丝毫的视线关注。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所以恐怕需要委屈你最近被我安排过去的保镖保护了。” 第441章 :你没有觉得盛桀炵和你长得很像吗 “保护?”慕酒甜立刻冷笑起来,一张小脸眉目冷淡至极:“你确定你安排过来的人是保护,还是堂而皇之变相的监视?如果是保护的话,我想我应该不需要了,亚尔曼身边的人也照样能够保护我,如果是监视的话……” 她嗓音低哑的冷笑,身子漫不经心靠在门框上没有半点的动弹:“顾先生,我和你恐怕还没有到这种份儿上。” 讥讽的嗓音,几乎半只脚都不想要迈进来的举动,两个人的见面在最近总是不欢而散。 顾少卿觉得自己需要加快速度了。 不管是出院,还是做到自己当初所说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文件,刚准备招呼慕酒甜来看,却听见外面盛桀炵的喊声很是响亮:“大坏蛋,看小爷一脚踹死你。” 也不知道怎么得,那两人直接打闹了起来,慕酒甜再也没有和顾少卿继续对话的心思,转身,连门都没有带上,就走了过去。 顾少卿还隐约能够听到她将盛桀炵从祁睿锋手中抢过来的动静,温凉的嗓音带着呵斥的意味:“祁睿锋,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和一个孩子计较,你就不能不在他面前提怀暖的事情吗?” “有些事情,他该知道……” “该知道什么?”杏眸瞪圆,脑子中的神经无声无息的直接绷断,如果不是抱着盛桀炵的话,慕酒甜都想要眼睛一眨不眨的一巴掌甩过去。 有盛桀炵在跟前,她努力的将自己嗓音放平和:“他现在唯一该知道的事情就是好好长大,其余的不需要他管。” 侧眸,黑白分明的眼眸从圆滚瞬间挽起,笑容恬静,小手在盛桀炵的小脑袋上摸了摸:“甜姨刚刚说的你都听明白了?” 盛桀炵比一般年龄的孩子都要早慧,根据慕酒甜和祁睿锋的态度,他总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几分的不对劲,但到底是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他认真的小模样带着男孩子的清隽和乖巧,像极了盛怀暖轮廓的小脸颔首:“甜姨说的我都明白,太后跟唐叔去任务了,那我就都听甜姨的。” “好,桀炵乖,你说过的,你要好好努力,以后要保护甜姨不被坏人欺负。” “恩,桀炵一定说到做到。” 灯光下,慕酒甜哄着盛桀炵的模样温柔而又专注,茶色的长发仿若卷曲起来,杏眸变成丹凤眸。 有好几个瞬间,祁睿锋恍惚间看到了盛怀暖该有的模样,就算是有了孩子,她也依旧风情妩媚,丹凤眸高挑的姿态几乎能够让所有和她对视的男人骨软,却在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几分母亲该有的温柔知性模样。 半磕起的淡漠眼眸,遮挡出眸底蠢蠢欲动起的心思。 只可惜,孩子不是自己的。 有着克制不住的心思,就算是送走一行三人,回了病房,他脸上的表情也算不上平静,很容易就被顾少卿瞧了出来,薄唇轻启的低哑:“刚刚和我女人都说什么了?” “你女人?”祁睿锋目光都没有看过去的轻笑:“人都没有重新追回来就随便的妄称,有本事你在慕酒甜跟前说一遍?” 听出来他的嘲讽,顾少卿也没有在意和搭理,适当的活动了下右臂,却还有着撕裂般的拉扯不适感,最近一段时间恐怕都没有办法缓和痊愈:“你去帮我问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够出院。” “怎么了?” “准备出院追女人。”男人低低沉沉的笑声勾勒起嗓音中的认真:“做了场交易,赶紧把交易内容赶出来,省的我女人每天都被其他男人惦记着,不过……” 挑眉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他素来淡漠的眉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显得有些深远。 顾少卿多睨了眼,才开口:“你没有觉得盛桀炵和你长得很像吗?” 几乎是瞬间迸射过来的视线,蔓延出层层复杂的情绪,祁睿锋身侧的拳头瞬间攥紧:“你说什么?” “盛桀炵长相的确是偏盛怀暖,但酒窝是显性遗传,盛怀暖并没有,而你有。还有头顶上那个发旋,几乎是和你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几乎不在旁人面前微笑,更别说是让别人认真观察他的头顶了,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而已。 顾少卿垂眸,单手将小桌上的文件收拾了起来:“而且,盛桀炵和你一样,酒窝只有左边一个。” 尤其是盛桀炵刚刚和祁睿锋站在一起的时候,眉眼中的神似有为清楚,只要明眼人几乎都能够看出来,但如果细细的辨别的话,还是盛怀暖的模样占据了上风。 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慕酒甜才敢在dna检测中弄虚作假。 慕酒甜从未想过祁睿锋还会去做第二次的dna亲子鉴定,她此时和盛桀炵依依惜别后,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本是想让司机将车子开到医院门口的,但司机却在电话里嗓音带着几分犹豫:“慕小姐,医院前面一个十字路口发生了起车祸,所以现在堵车根本就过不去,能不能麻烦您走一个路口再上车。” 这种不可抗的因素,慕酒甜也没有办法阻止。 满口答应下来,收起手机,慢慢朝着司机所说的方向移动,果然在十字路口看见两辆相撞在一起的轿车,两方司机站在一起不断指责纠缠着,而警察则在一旁调解。 因为争吵声有些大,引得慕酒甜忍不住停足看了会儿。 “如果不是你突然急刹车的话,我也不会撞上来,而且你前面的车并没有急刹,虽然是追尾,但这个责任根本就不在我。” “不在你在谁?我是为了躲避冲到马路上的流浪狗才急刹车的,如果你专注心思的话,也不会撞上来的,在交通法里你是全责。” “你又没有证据,也没有行车记录仪,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这个责任我是……” 两方你一言我一语,再加上交警调停的声音,很吵闹也很繁乱。 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前车的邮箱在一点点的往外渗漏。 慕酒甜听了两分钟,觉得没什么意思,刚准备抬脚离开,突如其来爆炸声,火苗猛然窜起的炙热席卷,她猛然瞪大双眸,瞳孔倒映出其他人尖叫转身逃跑的画面,而她整个人不知不觉的呆滞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火苗一点点的将车子吞噬,就好像有重锤狠狠的砸在了脑海中,血管几乎都要跟着爆裂开来。 瑟瑟,冷汗淋漓,脚步踉跄的差点摔倒,身后突然有一只手臂将她整个从地上捞起来。 大掌第一时间帮她阻挡住眼前所有的画面,手腕处具有安抚功能的香味随着动作飘散开来,胸膛温热,温和低沉的安抚声就在耳边:“别怕,这是一次演习,只是演习。” 果然,乱起来的人群被很快稳定了下来,最中央还有着大声的宣传着:“如果今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时间需要检查油箱是否泄露,如若泄露,记得转移到安全地方……” 慕酒甜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直到她被转移到安全地方,都没有反应过来,冰凉的身子窝在沙发里止不住的颤抖,很细微的弧度,却配上发直的眼神,让人心疼不已。 “慕小姐。”他的手指重新扣在她眼前,半哄着让她合上了眼皮,低声唤着她的名字,一次次:“你听我说,你现在在你的书房里,你很安全,你所有经历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你给我说过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你还记得吗?” 用无害温和的嗓音,接连重复了三遍。 掌心下细微颤抖着的身躯才停止。 过了好久,慕酒甜缓慢的抬脸,脸上那种细密的惧意还没有消退下去,唯独漆黑的眸子倒映不出任何影像,指尖扣紧沙发表皮:“我是不是还没有好?” 对面的男人在等待她恢复中,从口袋里掏出了笔和本,垂眸记录着什么。 闻言,抬脸朝她轻笑了下,随意的起身,去吧台的地方倒了杯水交到她的手中,这才开口:“慕小姐,你本身带有臆想症的情况就有些到达深度了,经过这两天的治疗,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你没有陷入幻想,不要着急,我们一步步来就可以。” “恩。”她应,抿了口水,嗓音带着沙哑:“那我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我不能够确定,不过我会全程跟随在你的身边,直到确定你的病情彻底痊愈后才会回法国,至少我们有看到希望不是吗?”男人将笔和本收回到口袋中,温笑的模样丝毫没有攻击力,朝着慕酒甜伸手:“这段时间恐怕需要麻烦慕小姐了。” “不麻烦。” 慕酒甜和其握了握手,在书房里又安静的窝了一会儿,才起身:“我去吩咐帮佣帮你准备房间,如果戚先生不适应的话,我也可以在其他地方给你准备住所。” 戚继认真听完她所有的话,才泛起薄笑来:“不用,和慕小姐住在一起是最好的。” 也方便他观察治疗。 “那好,那我先下去了。” “慕小姐再见。” 第442章 :你们女人都这么善变的吗 戚继是韦恩·杰西专门找来的有名的心理治疗师,虽然不像是电视剧里能够一个响指就将一切心理障碍消除,但至少慕酒甜能够从他身上得到舒适和日渐好转的梦境。 这就足够了。 顺着楼梯下来,慕酒甜正好在三楼楼梯口碰到了管家,停下来顺口嘱咐他在二楼帮戚继收拾出来一间客房来,管家立刻称是:“既然戚先生要常住,那戚先生喜欢什么样的风格,我专门找人布置下。” 风格? 慕酒甜想了想:“简约点吧,亚尔曼的房间怎么来就帮他怎么来就是。” 管家瞬间面露难色,想着亚尔曼那间装潢华丽,又被他不知不觉购置了不少家具的房间,总觉得怎么算都和简约搭配不上。 张口刚想要询问,就听到玄关处传来了好大的动静,甚至隐约二楼也有着动静,似乎是谁上来的模样。 素白手指攀着栏杆往下看了眼,瞧不见二楼,只瞧见客厅里亚尔曼回来了,身上的黑衣黑裤带着点脏污和血迹,呼吸带着沉重,向来轻佻的眉眼沉浸了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似乎是察觉到慕酒甜的眼神,他抬脸看了过来,薄唇染血,狼狈和性感交织在一起,招了招手:“你下来吗?不下来我上去找你。” “不用,我下去。” 慕酒甜朝管家摆了摆手,慢慢走了下去。 亚尔曼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似乎没骨头,落拓而痞气的眉眼挑起来的弧度张扬出几分血腥来,低咒了声,带着脏字:“也不知道是谁针对我,今天莫名其妙被破坏了场生意,还差点折损了人手,真是倒霉。” 闻言,慕酒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顾少卿,没有任何缘由。 整个西城区,能够针对亚尔曼的,也只有他了,再加上今早她又刚刚和他一起上了报。 倒是亚尔曼摇了摇头,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点着:“我觉得不太像,不管是做事风格还是手段都不像是他本人,如果你说是他手下的人琢磨着他的心思所做的话,我倒还有几分寻思的可能性,如果你说是他直接出手,反而不可信了。” 可要是顾少卿手下人擅作主张。 又有谁能够和亚尔曼打成平手,甚至还搅黄了他的生意。 这样的人在西城区少之又少。 亚尔曼对西城区的了解并不多,所以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具体的人选,而且他的确是除了顾少卿外,几乎都没有在西城区树敌,指尖点了点太阳穴:“算了,我到时候找人调查一下,而且对方既然想要对付我,恐怕不仅仅会出手这一次,以后只要出手便会露出破绽,我们也能够顺藤摸瓜的找出对方到底是谁。” 刚说完,他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对了,我在路上顺手救了个人,安排在二楼客房了。” “谁?” “一个女人。”他摸了摸后脑勺:“不认识,而且似乎是被谁囚禁起来的,听她说她是摆脱保镖跑出来了,希望我能够救她一把,而且她认出来我和你的关系,我想着是不是你的朋友,所以顺手带回来了。” 慕酒甜的朋友很少,其中女人就更少了。 除了盛怀暖外,就只有寒锦。 而认识的人中,能够被囚禁起来还逃跑的人,她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可这个人却从未见过亚尔曼。 有些迟疑,便索性上楼看看到底是谁。 昏迷过去的女人被开门的声音吵醒,一睁眼就对上慕酒甜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她的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下,下意识的寻找帮助和安全感:“亚尔曼……” 亚尔曼不明白对方叫自己的名字做什么,双手插在裤袋中,清俊的容颜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痞气,眉梢轻佻:“你的朋友,叫我干什么?” “她可能是喜欢上你了。” 亚尔曼双眸有一瞬间放大,平日里为了钱为了权喜欢上他的女人不少,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更不少,可他还从未见过这种莫名其妙的女人:“因为什么?” 四个字蹦出来,也不知道到底是询问谁。 看着床上小女人根本就不像是装出来的满脸娇羞和欲诉不能的小眼神,慕酒甜的语气不紧不慢:“因为你是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之中的英雄豪杰,所以她少女怀春觉得你能够给她最大的保护和关切。” “只不过……”说着,她淡淡的笑:“她以前喜欢的都是顾少卿。” “你们女人都这么善变的吗?” 慕酒甜轻飘飘的眼神睨过去,惊得亚尔曼连忙举手投降,转化话语:“我的意思是……”迟疑了两秒,眸子猛然亮起:“她和你是朋友,之前怎么能够喜欢顾少卿呢?” “她可不是我的朋友。” 倒映出薛微柳左一道黑右一道灰的狼狈小脸,似乎是长时间没有睡好的缘故,她眼下大片的黑青,额头上次车祸的伤还没有好,雪白的绷带沁出点血色,更衬得小脸苍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疲倦又似乎受过惊讶。 在她逐渐害怕下来的脸色中,慕酒甜轻笑,继续:“如果按照我的逻辑来说,她不仅不是我的朋友,而且多次针对我,甚至联合我给你说过的那个妹妹,一起想要算计我,如果不是我有点能耐的话,恐怕早就被赶出西城区了。” 径直爆出来一句脏话,亚尔曼瞬间恼怒,丝毫没有所谓的绅士风度,直接上手想要将薛微柳从床上拽下来,惊得她尖叫,不断的往床里退:“你要干什么,别碰我……别碰我……” “给我滚蛋,从哪儿来的我给你送哪儿去,到时候……” 急促的敲门声,薛微柳似乎是找到解救一般,连忙大叫:“有人找你们,有人找你们。” 拉住亚尔曼粗鲁的动作,慕酒甜朝他看了眼,才去打开房门。 门外管家站在那里:“小姐,楼下薛少来了,说是来接薛小姐的。” 听见“薛少”两个字,薛微柳的呼吸一下子紊乱了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慌张和粗重,再联合上前段时间的事情,能够很容易就猜出将她关起来的人到底是谁,又是所谓何事。 转身,她看着床上再无往日里意气风发之态,缩成一团的小女人,素白手指温柔的撩起自己耳边的长发挽到耳后,慕酒甜冷静的嗓音有条不紊:“薛小姐,薛少来了,你想要见见他吗?” 薛微柳脸色难堪了一刹那,却很快强行镇定下来:“我告诉你,我哥过来就是为了接我的,如果你把我放了,上次没有撞死你,我下回就绝对把你撞死。” 故作恶狠狠的嗓音,却有着心虚和底气不足。 才区区几天不见,薛微柳的脑子似乎聪明了不少,知道要用假话来激怒慕酒甜,来达到慕酒甜恼羞成怒直接将她扣下的结果。 只可惜,参透里面原委的慕酒甜根本就不上当,漫不经心的回应:“好,我现在就让你哥把你带走。” “慕酒甜……” 她恼羞成怒的话没有得到慕酒甜的任何回眸,吩咐管家看好薛微柳,然后抬脚朝着楼下走去,陪同的还有亚尔曼。 距离上次的见面并没有多长时间,可薛夕景相比以前的自持身份,艾薇儿去世后的压抑,现在整个人的气场又多了份浓郁而隐匿的暗色气息,转过来的眼神却也透着刻骨的孤寂神色,很是复杂。 自从知晓艾薇儿的死有慕酒甜的一份帮助后,薛夕景便不想要再见到她,就算是现在不得已的见面,也是长话短说,直奔主题:“慕小姐,薛微柳是不是在你手中,麻烦叫她下来,我要带她回去。” “让你带薛微柳回去做什么,继续瞒着所有人囚禁着,直到你找出她到底是谁的孩子为止?” 迸射过来的视线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的将她包裹其中翻滚着浓烈的戾气,捏着茶杯的手指攥紧:“慕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没有半分的退避和躲闪,对视着,没有人回应,薛夕景继续:“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抓着医生询问血型的时候。” 也就是上次薛微柳撞慕酒甜不成,反被耍的时候。 “那你也告诉了别人?”薛夕景低笑一声,自问自答:“不,你不会告诉别人,因为你不屑于做这个长舌妇,甚至都不屑于管我的事情,你恨不得薛家越乱越好。听说你最近在针对柳梦榕,想要帮盛怀暖报仇啊。” 他突然转移的话题让慕酒甜怔了下,收回自己的视线,淡淡的开口:“的确是,怎么,你想要帮我?” “并不是帮你,只是交换一下罢了,我将柳梦榕绑过来给你,你把薛微柳给我。” 慕酒甜不清楚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曾经那么护着薛微柳的薛夕景,现在除了直呼其名字外,也几乎不带任何感情。 她看了眼他现在的坐姿,紧绷又防备。 半晌,摇了摇头:“不,我不需要。” “是我所出的筹码不够?” “不,你的筹码让我很心动。”慕酒甜干净的嗓音带着笑:“不过我暂时孤立无援,这个时候动了柳梦榕除了会引来邢墨的敌视外,什么都得不到。” 薛夕景的眸色一深,带着浓郁的冷意:“我这也可以帮你。” 第443章 :武家这是想要重新和你联婚? “你没有弄懂我的意思。” 慕酒甜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长发披散在身后,和一年前突然出现在西城区时的模样几乎无所差别:“我大概能够猜出薛家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知道薛少找薛微柳是为了什么。这样吧,薛微柳暂时先压在我这里。” “你放心,我这样讨厌她的人是不会帮她逃跑的,你也可以派人过来守着,但不许多,最多两个人,而且不准插手别墅中任何的事情。等到什么时候薛家的事情水落石出了,你再来我这里领人如何?” 薛夕景觉得慕酒甜这番打算中一定有所图谋,可将事情翻来覆去的琢磨,也没有猜透一二,最终眸色深深:“慕小姐,如果我不答应呢?” “无妨啊,你可以把人领走的。”慕酒甜从沙发上站起来,精致的脸庞显得无比的寡淡,黑白分明的杏眸睨过去张扬出的全是笑意:“不过,我能不能管得住我自己的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是威胁,薛夕景听得出来,如果他不想薛家的事情第二天就成了整个西城区的笑柄,可以尽管的不答应。 可不过,他弄不懂的是,慕酒甜为什么非要将薛微柳留下来。 最近出了他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是关于薛微柳的。 面无表情的在沙发上坐了几秒钟的事情,看着那长发披肩的女人,薛夕景最终将茶杯不轻不重的放在桌子上,秋日里的阳光明媚的恰到好处,照射到他的脸上,却融化不了半分的阴郁气息。 抬脚就走,行至玄关才缓缓出声:“慕小姐,薛微柳就拜托你最近照顾了。” “薛先生客气。” 慕酒甜猜的不错,果然是薛夕景囚禁的薛微柳,从她听闻自己被留下时脸上闪过的欣喜就能够看出来,却强装着冷静:“我就知道你果然想要对付我,却没想到连我哥都无法阻止你,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屈服于你的。” “好的,我知道。” 对于她那点小心思,慕酒甜也懒得拆穿,笑着回应后,转身吩咐管家将她看好,没有事情不得擅离房间,如若外出必须通过自己的允许。 薛微柳听到,意外的没有大吵大闹,安静如斯的坐在床褥之上,恍惚的神色,似乎徒然长大了不少。 在这之后的一段日子里,西城区里再无波澜,风平浪静的就好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而慕酒甜却总感觉有人在跟踪她,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后来拜托亚尔曼安排过来了个保镖,在抓到实实在在的人后,她便知道到底是谁在身后搞鬼。 “顾少卿派你来的?” 也不算是抓到,而是对方本就没有任何的还手和反抗。 一身黑衣黑裤在秋日里显得格外的单调,甚至那张脸也普通的足够让人过眼就忘,在慕酒甜面前恭恭敬敬的颔首:“慕小姐好,顾少派我来照顾您的安全,我只负责从公司到别墅的安保工作,其他的我并不插手。” 也就是说,顾少卿很有可能还安排了别的人在她身边。 虽然明白这是顾少卿在一步步的上钩,但慕酒甜还是觉得有些心惊,不动声色:“那他一共在我身边安排了多少人?” “抱歉,慕小姐,这并不在顾少卿授予我告知您的范围之中。” “那他允许你告诉我什么?” 保镖还是那副恭敬却什么都不透露的态度:“这给等您问到我才能够说。” 油盐不进,慕酒甜也很清楚他只是个听命令行事的,返身回了办公室后,一通电话就打到了顾少卿的手机上,却等到机械的女声响起,都没有被接听起来。 这种情况在曾经几乎是没有可能性的。 无声的咬唇,慕酒甜也说不清楚现在的心情,沉静了半分钟,最终还是起身,路过衣架时拿上自己的外套,谁也没告知的直接离开。 自从看到上回演习时的油箱爆炸,慕酒甜便没有再自己开过车。 偶遇一个红绿灯,司机将车子停了下来,她翻动着手上的文件,眼角余光扫过窗外,倏然一道身影恍惚闪过,让她下意识的侧眸过去,瞳孔微微收紧。 但人来人往的茫茫人海中,再也没有出现那道身影。 身侧的手指攥紧,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也没看的接起:“你好。” “慕小姐。”武晋嗣的嗓音就算是通过电流也带着风度翩翩的儒雅气息,嗓音微微还有些能够听出的虚弱:“你上次所说的事情,我调查出了点眉目,如果有时间,我们不妨约个地方详谈?” 彻底找不到自己刚刚看到的身影,慕酒甜皱着眉放弃,将心思放回到电话上:“抱歉,武伯父,有什么具体情况我们在电话中谈如何,我最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那这样也好。”说着,武晋嗣虚弱的咳嗽了两声,带着点力不从心的姿态:“这样吧,我有些不舒服,让元楷和你聊。” 说着,电话被换到另外一个人的手中。 武元楷的嗓音和武晋嗣之间有着很大的区别,更具有磁性,唤她的名字后,才缓慢的说出调查结果:“我派人跟踪了邢墨,发现他经常性的去郊区的一栋别墅里,这栋别墅并不在他的名下,而是在一个女人名下。” “女人?”慕酒甜皱眉,脸上的表情冷沉温静:“叫什么,有去调查具体情况吗?” “当然有,只不过别墅用的是假身份进行的购买,暂时调查不出来到底是谁。” 也就是说,邢墨除了柳梦榕外,还有其他女人。 甚至他金屋藏娇为其购置了一栋别墅,指尖捏着手机的力道紧了两分:“好的,我知道了,如果什么时候邢墨再去的话,麻烦告知给我一声。” 武元楷没说好或者是不好,只是不解的挑眉:“我知道你想要对付柳梦榕,可调查邢墨有什么用?” 慕酒甜没有办法朝他解释她和邢墨之间的关系,红唇勾了点笑意,捡着最基本也最可信的:“他是柳梦榕的未婚夫,也就是柳梦榕的靠山,如果他在中间插手的话,我就算是想出一招制敌的办法,也会被邢墨掩饰的干干净净。” 就好像是订婚宴上的那一幕一样,除了第二天的头条外,几乎便再无波澜。 柳梦榕也依旧端坐着她准邢太太的身份。 武元楷还想要说什么,被人拽了一下,电话那头有着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慕酒甜没有再开口,耐着性子等待。 “慕小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武元楷的嗓音一瞬间沉了下来,但却幅度不大:“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约你出来详谈一下,既然你想要对付柳梦榕,我想武家应该是可以帮助你的……也算是巩固我们之间的合作了。” 能够在武元楷身边拉他说话的,除了武晋嗣不会再有其他人。 而刚刚的窃窃私语,慕酒甜也隐约听到了几个字眼,带着暧昧的味道。 如果她猜测不错的话,恐怕武晋嗣曾经给她说过的一句话要被他实现了。 “慕小姐?” 半晌没有等到回应,武元楷那边试探着,语调不经意:“你放心,我们武家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慕小姐这个合作对象可以不仅仅只停留在这件事情上,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够有其他合作。” “抱歉,我最近有点忙,如果有空的话我必定约武少如何?”慕酒甜四两拨千斤:“我要下车了,就先挂了。” “慕小姐,再见。” 车里很安静,他们的对话坐在一旁的埃尔德大致都能够听见,修长的手指看似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文件,却眸底瞬间幽深下来,语气试探:“武家这是想要重新和你联婚?” 慕酒甜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将手机收起来:“看来他们掩饰的不是很好,连你都看出来了。” “那你的意思呢?” “当初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自然也不可能发生。” 武晋嗣的行为几乎不加掩饰,从最初让武元楷邀请自己吃饭开始,到现在频频想要约着见面,都很清楚的表达了这样的意思,可能是看着自己身上有利可图,所以想要借着这样的办法来壮大能够和祁家对抗的资本。 但武家和祁家在军届里的不对付,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不外乎是因为当年祁父去世后,武家看祁家只剩下孤儿寡爷的,理所当然的想要踩上一脚罢了。可在以往,就算是敌对,祁睿锋也从未出过这样的死手,更没有搞过暗杀行动。 那么是什么激发了两家之间的战争。 慕酒甜回忆着那间有着圆环和手铐的房间,回忆着祁睿锋被磨的白骨可见的狰狞面孔。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所以…… 杏眸底猛然迸射出来的炙热恨意毫不掩饰,带着被隐藏甚好的绝望深入骨髓,她缓缓的笑:“你觉得祁家和武家最后谁会赢?” 埃尔德反应了下,才明白慕酒甜是在和自己说话。 翻阅文件的手指一停,迟疑了两秒:“祁家。” 无论如何,都有着从小的情分在,他觉得她应该不会赶尽杀绝。 可没想到,慕酒甜却淡淡的摇头,精致的侧脸在阳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着几缕咬牙切齿的味道,红唇敛出讥笑:“不,最后能剩下的只有……祁老。” 第444章 :或许顾少卿应该恨自己的 她用的不是赢这个字眼,而是剩下。 剩下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标明着丢失手头所有的权利,也可能标明着……死亡。 埃尔德不敢确定她所说的是前者还是后者,索性便没有继续开口。 而慕酒甜也不在意,笑意依旧温暖着,比往日里更甚,出口缓慢的速度足够他听清楚每一个字眼:“我记得还有一份从安璐公司抢过来的文件,似乎之前是柳梦榕第一次带组经手的。” “没错。”埃尔德迅速的找出电子版的备份送到慕酒甜的面前:“祁少选择的文件很好,推卸到顾先生的身上至今都没有被发现,而柳小姐当初也因为这份文件后来又去找顾先生大闹了一场。” 慕酒甜没有看,直接递还了回去:“那就送还给安璐公司吧。” “您的意思是?” “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份文件当初安璐公司下了不少功夫,徒然被抢还差点害的整个公司周转不善。”如果不是柳斐煊送去五十万的话,恐怕撑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宣布破产倒闭:“你说要是我用这份文件换柳梦榕被辞退的话,你觉得安璐公司会不会成交这笔生意?” 埃尔德想也不想的点头。 这份文件能够产生的价值远超过柳斐煊送过去的五十万,而且柳斐煊现在又被关在监狱里,有着刘二和顾少卿的施压,柳梦榕让邢墨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能够将其救出来。 “那你说,被安璐公司辞退的话,柳梦榕会去哪儿?” “邢氏集团。” 到时候,每天形影不离的跟随,慕酒甜便要好好看看邢墨还怎么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自如,如若再配上柳梦榕肚子中的那个孩子…… 想想这部戏都精彩无比。 等到下了车,埃尔德第一时间便去处理这份文件的去留,只剩下慕酒甜一个人慢慢走进医院,也不知道是冤家路窄还是西城区太小,迎面就撞见了来做检查的柳梦榕,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保镖,一身当季最新款,还未显怀的肚子平坦,穿上后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是豪门贵太太。 其实,在瞧见慕酒甜的第一眼,柳梦榕就想要冲上来活撕了她,精致的小脸上有着一瞬间狰狞的表情,却想着邢墨给她的警告和保证,最终一忍再忍,挡在她面前的态度冷清傲慢,红唇扯出来的弧度凉薄:“慕酒甜,再次看到我,有没有很失望?” “恩,挺失望的。” 慕酒甜配合的回应,嗓音还有着未消散的深至骨髓的冷意,却懒洋洋的姿态,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敷衍。 柳梦榕的脸色瞬间一变,身侧的手指攥紧,面无表情:“就算是你费劲所有心思在订婚宴上揭露事实,还算计我和顾少卿同床,最终邢墨还是选择相信的我,订婚宴还是继续了下去,还真是白费了你的一番功夫。” 说着,她故意的伸出手指,中指上的戒指和上次宴会相对比,似乎是换了一枚,看起来更为精致漂亮。 睨着那阳光下的熠熠生辉,她也跟着笑:“是啊,白费了我的功夫,但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也让西城区其他人明白的清清楚楚,柳小姐,就算是你现在坐上了准邢太太的位置,你觉得你能够坐稳吗?” 慕酒甜一步步的靠近:“靠着所谓的把柄和肚子中的这块肉,多少女人能够复制你现在的成功,如果我是你的话,与其这么用尽全力恨着我,还不如好好的去防备别的女人,至少我可没有惦记邢墨,没有惦记邢太太的位置。” “西城区的公子哥,你掰着手指数数,还能够剩下几个让其他女人攀附的?” 顾少卿痴缠慕酒甜;祁睿锋怀念盛怀暖;顾文斌明面有着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暗地里有着唐娆;薛夕景经过艾薇儿的死讯哪儿还能够接受其他女人;莫子轩已经结婚;武元楷又太过花心。 剩下的刘二、莫旭华等人又比他们身份低上半层。 这样的言语如果是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搅扰到柳梦榕,可奈何她现在是个孕妇,有着激素的控制,脸色一变,带着说不出的惶恐。 又在看着慕酒甜那张淡静的脸,脸上缓缓勾勒出说不出味道的笑:“慕酒甜,我真的挺不明白的,你有没有心?”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她一愣,没有回复。 柳梦榕继续:“你现在往医院里走,应该不是看病,而是看顾少卿吧,而你刚刚的脸色,恐怕是他有什么事情招惹到你,所以你来兴师问罪。”咬紧最后四个字,嗓音中带着股尖锐:“他还真是可怜的很,曾经被我利用,现在被你利用,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现在所有的举动都是在向他发出一个讯号,你还忘记不了他,他可以重新追求你。” “而你,则可以稳坐钓鱼台,看着他在你面前是怎么样的狼狈讨好,可以报他当年忽视委屈你的所有过往,慕酒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出现过,他现在日子会是怎么样……” 柳梦榕讥讽的红唇勾勒的弧度带着最后的高傲,冷笑:“高高在上的顾少,幸福美满的家庭,亲如手足的兄弟,而他现在呢?” 五个字的问话,让慕酒甜贴着冰凉的电梯壁,看着不断上攀的数字,心中突然蔓延出一种诡异的同情。 她不得不承认,柳梦榕说的没有错,那停留在顾少卿心中最美好的白月光,包括那隶属于白月光的恩情,终究是都被她给毁了。 甚至当着几乎整个西城区的面,将其恶狠狠的揭露,大白于天下,折辱了他的颜面和尊严。 还有那场同床的算计。 三次的摔倒,和一个酒瓶的砸落,彻底将他金字塔尖公子哥的模样扯的毫无保留,成就了他二十九年来第一次无法言表的耻辱。 慕酒甜有时候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瞧着月光淡淡的想,如果她当初求助的不是顾少卿,如果顾少卿从未碰到过她,会不会就是你另外一种光景。 凭着她的性格和能力,会在另外一个男人身边混的如鱼得水,在慕氏集团被解决之后,和他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结婚,得到他的温柔蜷宠,甚至到了现在,还会有个长相或像她或像丈夫的孩子,不管男女,她会都疼爱,弥补当年自己没有得到的所有。 而顾少卿,或许会找个和柳梦榕很是相似的女孩子,有着和现在一样的牵扯,平淡宠爱的过完这一辈子。 根本就不会像是现在一样,狼狈到里子面子丢的干干净净。 或许顾少卿应该恨自己的。 透过病房没有关好的细缝,慕酒甜往里看了眼,此时男人正在召开视频会议,似乎刚刚洗过澡,短发还有着少许的凌乱,穿着最简单的条纹病号服,却氤氲出别样的魅惑来。右手不能动,用左手拿着钢笔,一丝不苟的态度,薄唇张合,出口的嗓音凌厉。 怪不得没有接自己的电话。 慕酒甜多瞧了两眼,原本满肚子的情绪突然间消散的干干净净,此时此刻既不想要和顾少卿见面,也不想再说什么。 转身就准备走,却没想到闻秘书一抬眸瞧见了她:“慕小姐,您来了。” 说话声自然而然惊动了男人,他瞳孔倒映出慕酒甜身影的第一时间便下床,也没有管正在进行的视频会议,从容沉静的轮廓蔓延出几乎可以称之为温顺的表情,快步拉开只有一条缝的病房门,左手去扣慕酒甜的手腕:“你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慕酒甜这个时候什么火气都发泄不出来,手腕处炽热,素白手指被烫的轻颤了下。 仰脸,她看着他:“恩,我过来只是想要问你点事情。” “进来再说。” 强势却不失温柔的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进去,床褥的小桌上电脑还没有关闭,闻秘书瞧着两个人之间相对和缓的关系,插了个空开口:“顾总,视频会议……” “延后。”两个字扔出来,带着闻秘书意料之中的结果,他立刻点头,又按照顾少卿的吩咐去给慕酒甜准备茶水和小食,听着不远处那头男人的嗓音温柔缱绻:“沙发是我让人新换的,你先坐吧。” 慕酒甜现在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抿着唇看着男人不失欢喜的姿态,轻轻的出声:“不用了,你去开会吧,别中途停了。”停顿了两秒:“你前两天不是说顾氏集团正在受人攻击吗?你现在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忙。” “没关系,都没有你来的重要。” 顾少卿说的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理所当然到慕酒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在原地。 茶水和小食很快的就摆放在了慕酒甜的跟前,都是她平常喜欢吃的,她不想去想为什么病房里常备着,就像是她现在不想去想自己的脸色在顾少卿面前变成了多么迟疑。 素白手指随意的捋了捋自己的长发,努力定下来心神:“你是派人保护我了是吗?” 第445章 :慕小姐这好大的起床气 “恩,的确是我。” 顾少卿没有反驳,直接承认下来。 甚至一句话都没有交代的直接了当将视频电话挂断,怕她排斥便没有敢坐的太过近,黝黑的眸子凝视在她的身上:“放心,我没有让他向我汇报你的任何行踪,只是想要保护你的安全而已。” 因为负责汇报行踪的另有其人。 而且比负责保护的人要待在慕酒甜身边早的多。 是顾少卿精挑细选的人,不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过。 “我知道会引起你的不满,但现在是特殊情况,我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所以酒甜今天来是为了让我收回那些保镖的吗?” 一开始是的,但现在…… 垂眸,视线正好落在顾少卿的下巴上,清渣在阳光中显得有些明显,给他素日里的贵公子姿态平添了一份落拓。 缄默了几秒后,她起身:“我今天是有其他事情,询问你也只是顺便而已,既然你出于好意,我也没有必要和你发生这些不必要的争执,你忙吧,我先走了。” 她的脚步很快,丝毫没有给顾少卿挽留的时间,甚至在顾少卿唤她名字的时候也没有回头。 反手将病房门关上,闻秘书看得很清楚,在那一刹那间,顾少卿眸底迸射出来的全是毫不克制的想念和爱意,既旖旎又让人觉得阴郁。 顾少卿将刚刚触碰过慕酒甜手腕的左手插进裤袋中,看着刚刚她离开的方向,虽然他不清楚她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让她的态度有所软化,但既然事情已经往前进了一步,他自然要乘胜追击。 漠然的笑了下,第一时间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喂,帮我办理手续,我要出院。” “滚蛋。”电话里砸过来的两个字带着极粗的声音和烦躁味道:“你不怕你那破胳膊废了,我还怕你是以后连个女人都抱不起来的废物,老实待着。” 没等顾少卿再说话,直接挂断的电话,嘟嘟的忙音中弥漫着尴尬。 顾少卿出院的瞬间比慕酒甜计划中的还要早上一些,大概距离她最后一次和他见面相隔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当天早晨,她还处于没有睡醒的状态,就被匆匆忙忙上来敲门的帮佣给吵醒。 “小姐,您下去看看吧,一位秦先生带着人闯进来了。” 急促的敲门,配上帮佣加快了的语速,让慕酒甜在床上翻了个身,咬牙切齿的吼了声后随手捡起身边的东西便砸了过去。 抱枕砸在门上的声音几乎可以忽视,紧接着气呼呼不耐烦的嗓音响起:“别吵,有什么事情一个小时之后再说。” 说完,她用被子蒙上头,翻了个身重新睡了过去。 可没过多久,连绵不断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门外也没有人说话,只是一味的敲着,三长一短,还带着节奏。 小小的尖叫声,敲门声就像是魔音一般不断的响在耳边,慕酒甜想要忽视也忽视不掉,最终只能够含着满腔怒意的从床上爬起来,凌乱着长发,赤着脚前去开门:“刚刚我说的没有听到吗?一个小时后再说,五分钟当一个小时,难不成你小学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需不需要我送你重新回炉再造啊。” 门外的秦鸣努力勾出来的斯文不失讨好的笑意就这么僵硬在了嘴角。 以前从未有人和他说过,慕小姐这好大的起床气。 可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够将手中的请柬送上:“慕小姐,少爷让我送来的请柬,还麻烦您接收……”一下。 差点撞到他鼻尖上的门板让他吓得稍稍后退了一步,心跳加速的在原地呆滞了两秒,才心有戚戚的看向身后负责引路的帮佣:“平常叫慕小姐起床也是这么费事吗?” 帮佣摇摇头:“我们从不叫小姐起床,平日里都是她睡到自然醒的下楼吃饭。” 所以,这样的情况,连她们都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也要怪秦鸣倒霉,如若换做是平日里还好,可慕酒甜昨天审阅文件加上梳理西城区现状,一口气到凌晨三点半才睡下,现在七点半他便过来叨扰,而且还是休息日。 也不敢再敲门,在门口一口气等到八点,慕酒甜才再一次的将门板打开,依旧是凌乱着的长发和踩在地毯上的赤果小脚,半磕着杏眸,语气不爽的朝他伸手:“送什么,给我吧。” 立刻将请柬送过去,慕酒甜不善着脸色,随意的打开瞅了眼,然后将请柬扔回到秦鸣的怀中:“就告诉他说我不去。” 顾少卿出院的庆祝饭局,定在今天中午十二点。 秦鸣一副果然的表情,将请柬重新递上去,斯文着一张脸,金丝眼镜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白光:“慕小姐,少爷说了,如果您不去的话,他不介意让我们重复一次上回您被绑架的剧情,您看……”从口袋掏出帕子和一个小瓶,垂眸,他一边往帕子上倒药水一边带着闲散劲儿笑:“我连迷药都准备好了,您要不选一下出席的衣服,然后等我迷晕您后让人给您换上?” 慕酒甜终于知道祁睿锋为什么选择秦鸣过来接她了,这个不要脸的劲儿,还真是谁也敌不过。 杏眸瞬间眯了起来,嗓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还带着没有睡醒的恼怒:“我去。” 她去还不行? 慕酒甜保证,她见到祁睿锋的第一面,一定上前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否则还真是枉费了他这么一番筹谋。 可等到慕酒甜真的到了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祁睿锋的身影,那精致秀眉间勾勒着的怒意,整个大厅也唯独刘二敢上来同她说话了。 一杯红酒递了上来,语气关切:“酒甜,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抿了口酒水,温凉的脸庞渗着几分沁人心脾的凉意:“祁睿锋呢?这场饭局不是他聚的吗?怎么不见他本人了。” 路上的时候,秦鸣都给她说的清清楚楚。 所以她才怒的更躁动。 刘二也跟着在别墅里扫视了圈,别说是祁睿锋,连带着顾少卿都不见身影了。他摇头:“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也没有见到他,怎么,他招惹你了?” 慕酒甜咬牙切齿的将早晨发生的事情说了遍,睡眠不足,直接导致她眼下的青紫用粉底遮了遮才恢复平日里的白嫩。 闻言,刘二瞬间哈哈大笑起来,手指晃动着,妖冶的酒水荡漾出点波纹。 “很好笑?” 眼神不偏不倚的睨过去,弥漫着说不出的冷意。 惊得刘二立刻举手投降,笑声哽在喉咙中差点止不住:“得,我的慕大小姐,我的错,我不该问也不该笑的。要我说,祁哥就是活该,这么一大早的去打扰人,换成是我也给恼了,要不要我给你提供点武器,到时候等他一出现,我就帮你掩护着,你上前直接一枪毙了他,也算是为西城区铲奸除恶了,怎么样,我的办法好不好?” “不好。” “要不给您老提供点炸弹?”说着,刘二自顾自的还啧啧两声:“就是可怜这别墅里其他人给给祁哥陪葬了,还都挺年轻的。” “闭嘴。” 轻哼,有着刘二的打岔,慕酒甜心口这股气也算是消了下去,捏着酒杯和他东扯西扯了些有的没的。很快,一楼大厅一刹那间安静了下来,顺着所有人的视线看过去,顾少卿和祁睿锋正陪着一位老人慢慢的从楼上走下来。 顾少卿右手臂的石膏已经拆除了,一身矜贵的黑色西装笔挺的一丝不苟,短发下薄唇勾着谦和的弧度:“莫老您说笑了,最近顾氏集团是多事之秋,恐怕就算是我答应下来也不会办的很漂亮,不如……” 视线朝楼下扫过,修长的手指自然而然的朝着慕酒甜的方向摆了摆,低沉的嗓音带着亲昵:“酒甜,过来。” 不明所以,慕酒甜有一瞬间的发愣,还是刘二戳了她一下,她才缓步上前。 顾少卿顺其自然的将其笼罩在自己包围圈里,垂眸看了眼她的小脸,嗓音中带着熟稔轻笑:“莫老,不如这次基地的改造就由酒甜完成,y·t公司是今年圈子中的黑马,想必您也是听说过的,她经手的两大政府项目,三大海外联办的国际项目都是一点差错都没有。” 基地改造。 这个事情从一个月前就有消息传出,曾经也让商场里不少的企业蠢蠢欲动。 慕酒甜也曾经想过,但也同样清楚自己现在公司的规模和成就根本不足以去竞争,所以索性便再也没有关注过,可谁知到,今天竟被顾少卿拱手送到自己的跟前。 “你这小子,今天给我打了这么多的预防针和游击战,想必等的就是现在吧。”莫老本就和慕酒甜因着盛桀炵的事情逐渐熟稔起来,再加上对于y·t公司也多多少少知道些,善意的笑声后便没有拒绝:“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我相信酒甜。” “谢谢莫老。” 说完,顾少卿还侧眸过来,看着那双干净清澈的杏眸带着几分疑惑的眨了眨,睫毛纤细卷曲的就像是在他心上扫过一般,他心脏瞬间一软,笑:“酒甜,还不谢谢莫老?” 乌鸦学舌般,慕酒甜跟着开口:“谢谢莫老。” “有什么好谢的,交给谁都是交出去,不如给你让我更放心。” 莫老伸手在慕酒甜的肩头拍了拍,力道不重带着看得出的慈爱,伸手让她搀着自己,一边下楼一边跟她说着最近盛桀炵的表现,最后还不轻不重的握了握她的小手,意有所指:“桀炵最近一直嚷嚷着想你想要见你,记得不忙了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正好少卿过两天要给我送东西,你们可以一起来。” 第446章 :送了她一条就算是没有他,也能够直达天庭的台阶 慕酒甜怎么可能不懂莫老的意思,却当着众多人的面前什么都不能够表现出来,红唇勾起来的弧度斯调慢理着:“我知道了,莫老。” “那就好。”莫老装作是若无其事般的重新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扶着自己慢慢的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状似随口的夸着顾少卿。 比如:“少卿这孩子虽然公子哥毛病多了点,可孝顺的很,整个西城区对比对比,唯独他回家见我们这些半截都入了土的老人多,不像是其他几个臭小子,只要一出了大院的门,就鬼影子都见不到。” 再比如:“他自己也能干,早早的支撑起顾氏集团这么一大摊子,要换成其他同年龄的,还不知当初在哪儿泡妞飙车呢。” 全程,慕酒甜既不附和也不反驳,杏眸状似认真的听着。 弄得最后顾少卿自己无奈的低声温笑:“莫老,您就别说了,您说的这些别说是酒甜了,恐怕连我都不会信的。” “你这个小子,我明明是为了你好。” 好心没好报,莫老吹胡子瞪眼的甩手就走,还警告顾少卿没追到慕酒甜就别去看他。 目送着莫老的背影,顾少卿眉目间笼罩下来的是一片失笑意味,若有似无的摇着头。 而慕酒甜仰脸凝视着顾少卿的侧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毫无掩饰,瞳孔有着一瞬间骤缩。 莫老来这么一趟,前后不过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表面上看似还是将基地改建的案子交到了y·t公司,可实际上的用意,让人仔细揣测后,细思极恐。 他既在自己面前投了顾少卿一张好评票,也无声无息的向整个西城区宣告,她慕酒甜不仅在顾少卿的庇护之下,甚至还被莫老仔细的呵护在掌心之中。 这是顾少卿第二次。 送了她一条就算是没有他,也能够直达天庭的台阶。 心跳狠狠的一条,侧眸,正好撞入顾少卿那双湛湛着深意的眸子中,黑色西装似乎和往常的不太一样,袖口和前襟上的花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散漫闲适,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无声的性感。 “你……” 还没等她的话脱口,左手从裤袋中拿出,顾少卿朝着不远处一个不怎么认识的男人招手,淡淡的嗓音:“过来。” 那个男人依言,站在慕酒甜跟前的姿态恭敬:“顾少,慕小姐。” 这个人慕酒甜以前似乎是见过,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了,脑子中快速的回忆着,就听到身侧这道温淡的嗓音噙着薄笑:“你上次拜托我的事情,我让人去疏通过了,可还是没有办法帮你追回。扣押在法国边境的货物,不仅要和国内的海关熟络,更要和法国相关部门有一定的交际,你也清楚,顾氏集团和海外的合作多是美国等方面,近两年来和法国的合作,只有去年和纪家那么一次。” 男人闻言瞬间面露难色:“顾少您都无能为力,我这该怎么办才好,三四个亿的货物,如果被扣押的话,我的资金链恐怕都要断了。” 顾少卿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垂眸睨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女人,她绯红的小脸带着无声无息张扬出的端庄妩媚来,两者并存交织在一起,肆虐出别样的感觉。 眸色渐暗,他才薄唇轻启:“如果你一定要疏通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西城区哪个不是人精。 男人从一开始就有所猜测,现在瞧见顾少卿一顺不顺睨着慕酒甜的视线,立刻便明白,配合的回应:“还请顾少帮忙指条明路。” “酒甜。” 被点名,慕酒甜下意识的抬脸,带着几分没有反应过来的懵懂无知,随即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酒甜能够帮你。”将刚刚未说话的话说完,顾少卿状似不经意的模样:“y·t公司近一年和海外的合作商全部都来源于法国,她帮你找个和当地海关相熟的集团作为担保不是问题,只要海关疏通,你的货物不出三天便能够重新运回。” 男人的眸子猛然一亮,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欣喜万分:“慕小姐,顾少刚刚说的可是真的?那就提前谢谢您,当时我答应顾少给他一成的纯利润,现在既然是您帮我,那这一成给您” 慕酒甜没有回应,随意的想着。 刚刚顾少卿的谎说的还真是假的厉害,顾氏集团来自法国的合作商是不多,可奈何供货商几乎一半都出自于法国,而从法国运来的货物,走的全部都是海关。 总而言之…… “而且我还听说您公司有一块地皮因为钉子户迟迟无法动土是吗?”男人没注意到慕酒甜的表情,继续着:“那个钉子户我曾经打过交道,专门就靠着这样的拖延而妄想得到天价赔偿款,不如我帮您劝劝他们如何?” 那块地皮因为钉子户已经将工期往后延迟了近七天,每多一天就是在浪费一天的钱,慕酒甜本就正为这事而发愁呢,却没有想到…… 可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抿了抿唇,不着痕迹抬眸看了眼顾少卿:“你帮我劝动钉子户就行,至于那一成利润,我就……”不要了吧。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侧男人略带沙哑的训斥声便响了起来,皱眉:“会不会做生意,总有一天你公司会被你赔进去的。” 嗓音漫不经心到温淡的程度,任由谁听仿佛都是训斥,可训斥中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宠溺滋味。 只要是聪明人都能够捕捉到。 慕酒甜下意识愣在了原地,侧过头去看他。 这件事在顾少卿的出面下被直接谈了下来,那个男人在慕酒甜面前千恩万谢的才离开,望着其背影,慕酒甜脸上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是缥缈着的,其实,她很清楚这些事情背后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顾少卿也很清楚慕酒甜清楚。 咬了咬唇,看着不远处微微仰头,性感的喉结滑动,将最后一口酒喝尽肚中的顾少卿,慕酒甜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才拉住一个准备和她擦肩而过的男人。 “慕小姐?” “麻烦你去帮我给顾少卿说一声,我有事找他,请他去庭院一趟。” 听到那人应是,又朝着顾少卿的方向过去,慕酒甜才转身先行一步,可到了庭院才发现有人比她捷足先登了,女人轻袅的嗓音带着几分嘲弄的姿态,前仰后合笑的花枝招展:“我要是他啊,恐怕在西城区一天都待不下去,赶紧收拾东西该滚回哪儿滚回哪儿吧。” 慕酒甜原本是不准备偷听的,可刚刚转身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谁说不是呢,像盛桀炵这样父不详母过世的小家伙,就算是有莫老的喜欢和庇护又怎么样,大院里的孩子该不和他玩还是不和他玩,该嫌弃他是个丧门星就嫌弃他是个丧门星,这也是莫家没有四代,否则哪儿还容得下他?” 这回的女声换做了另外一个人的,相对比前者来说更加清脆和响亮,斟酌出的字眼也更加具有侮辱性。 慕酒甜身侧的拳头瞬间攥紧。 脚步几乎要按捺不住的冲出去,便听到对方继续:“你说盛桀炵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啊,不会是西城区曾经谁也不敢招惹的盛小公主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危,随便找了个野男人生的孩子吧。” “我可听说她这五年都卧底在一个犯罪组织里,里面的男人都是那种被社会淘汰的渣滓,说不定她还有很可能是一进去的时候就被轮了,不是不想知道孩子父亲是谁,而是根本……”不知道。 “啪……” 异常响亮的巴掌声,带着掌风快速的落在说话女人的脸上。 指尖微微颤抖着,慕酒甜用了极大的力道,狠到女人的脸上瞬间就浮现出了鲜红的五指印,在一瞬间便红肿不堪。 “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你谁……”尖叫声噙着暴怒,却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另外一个女人拉扯了把,瞳孔震动带着强烈的惧意,包括步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你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慕酒甜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们,浑身上下的气息已经不能够用冷来形容,而是一种透着极端压制令人心悸的恐惧感,一步步逼上前,逼的她们差点摔倒在后面:“说谁是丧门星,说谁被轮了,有本事再当着我的面原封不动的说一遍。” 两个女人被慕酒甜的气势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最终是被扇巴掌的女人混合着害怕和怒意,强梗着脖子犟嘴:“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西城区还有谁不知道盛桀炵并不是祁少的孩子,当初是盛怀暖撒谎骗他的。” “这样的事情都敢撒谎骗人,盛桀炵不是父不详是什么?” 慕酒甜突然想起来面前的女人是谁了,当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和顾少卿离婚的那个晚上,餐厅里薛微柳前来挑衅,薛微柳身后的小跟班里就有她。 最有趣的是,她父亲是个花花公子,她母亲在生下她后就被她父亲用一笔钱给打发了,现在都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里正逍遥自在呢。 红唇勾勒出来的都是讥笑,慕酒甜向前逼近了一步:“父不详,恐怕这个问题给问问你母亲,看到底谁是父不详的那一个。” 第447章 :他父亲是祁…… 一句话,对面的女人瞬间怒不可遏,捂着红肿的脸颊,眸子瞪大:“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让你去问问,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对别人指手画脚,或者是说,你还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慕酒甜。” 几乎是喉咙里挤出来的尖叫声,女人本来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谈论她的家世,更不要说是像现在一样被堂而皇之的拿出来摆弄,被那毫不掩饰的讥讽眼神所激怒,压制过所有的恐惧,她想也不想的便直接想要伸手扇下去。 却没想到半路上被拦截。 慕酒甜反手一个更狠决的巴掌再次扇了下来,和刚刚的指印几乎重合,让她的小脸生生的肿了一圈。 突如其来的变数,吓得另外一个女人不知所措,捂着嘴,后退了两步。 吃痛声和尖叫声,恼羞成怒,女人在这巴掌后几乎再无其他的心思,只想要一味的反击,脱口便说:“慕酒甜,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明明没有说你,只是在说盛怀暖而已。还是说我刚刚的话说中了什么,所以你才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扇我,是我说中盛桀炵父不详的身份,还是说中了……” 原本很顺畅的话,在慕酒甜重新举起来的嫩白掌心中戛然而止。 慕酒甜的眼神很冷,盯着对面的女人就像是盯着一滩死物一般:“你可以继续。” 她轻轻打了个寒颤:“我说错了吗?盛桀炵本就是父不详。” “他不是。” “那你说他父亲是谁。” “他父亲是祁……” 狠狠的咬了下舌尖,轻微的铁锈味蔓延开来,慕酒甜才将自己的话止住,血液大量冲进脑子中的激情情绪,已经让她看不清楚对面女人眸底的期待和计谋,强行的转变话语:“他父亲是谁关你什么事,如果再不滚的话,我今天就让你彻底出不了这栋别墅的大门。” 对面女人没有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还被这么扇了两巴掌,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他父亲当然关我的事情,如果他父亲不是祁少的话,那我刚刚的话有什么错,你又凭什么扇我两巴掌。” 慕酒甜脸上的表情愤怒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逼仄的眼神睨过去:“滚。” “你……” 女人气急,张张嘴还准备说什么,就猛然听见旁边的朋友扬声喊道:“顾少。” 这两个字几乎让女人打了个颤颤。 她敢在慕酒甜面前放肆撒野是身后有人撑腰,而且说得再多也就是两个巴掌的事情,可如果碰到顾少卿…… 下意识的胆寒,被朋友拽了一把的身子差点滑落到地上去,被接连扇了两巴掌的左脸终于滚烫发热带着麻意,她颤颤巍巍的跟着附和:“顾……顾少……” 修长的身子到达的第一时间,并没有询问事情的经过,而是坚定不移的站在了慕酒甜的身侧,掀了掀薄唇,吐出极为冷漠的字眼:“没有听到她刚刚说什么吗?还不快滚。” “顾少,我想我和慕小姐之间有什么误会,如果不让……” “滚。” 还是这个字被说出来,顾少卿垂眸,眉目褶皱的看着慕酒甜脸上已经愤怒到几乎管控不住的表情,大掌伸过去,握住她的手腕,沉沉开口:“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女人反应了下,才发现他是对自己说的。 下意识瞪大了眼,颤抖着手指,也不用身边的朋友拽,主动的转身就走。 庭院重新恢复了平静。 顾少卿抬手将慕酒甜拉入自己的怀抱中,茶色的长发在身后披散着,恼怒到极致的眉眼落入顾少卿眼中,有着别样的味道,微风将两个人的衣摆吹拂起来。 难得她没有拒绝,他的吻想要落下之前,慕酒甜突然开口:“祁睿锋是故意的。” 顾少卿的动作一停:“怎么说。” “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将桀炵不是他儿子的消息散播出去,如果桀炵真的为了这件事而受到所有人的排斥和欺负,那我一定会后悔为了一时痛快将这个秘密告诉他,祁睿锋是为了警告我分寸,为了让我后悔。” 慕酒甜觉得祁睿锋这样的举动真是好笑至极,可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强忍着没让眼泪掉出来,嗓音沙哑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祁睿锋是个混蛋,不折不扣的混蛋,比你还要混蛋,你们兄弟两个人都是混蛋。” 接连四个重复的字眼,已经是慕酒甜恼到极致后最为恶劣的责骂。 顾少卿不明白为什么突然牵扯到自己的身上,却聪明的没有反驳,慢慢拍着她的后背,一点点的哄慰附和着。 好不容易等到慕酒甜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捡了个不怎么敏感的问题:“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和我说吗?” “恩,的确是有事。” 后知后觉,慕酒甜才发现她一直被顾少卿抱在怀中,眼神倏然的闪过一丝微妙的紧张和尴尬,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米白色的小裙子在明媚的阳光中显得整个人矜持端庄,咬了下红唇:“刚刚莫老所说的西郊基地的重建工作,我想y·t公司恐怕一下子吃不下来,所以我想要邀请顾氏集团一起参加。”‘’ 而且顾氏集团是占大头。 慕酒甜怕顾少卿不会同意,所以便没有准备在这个时候说。 可顾少卿却薄唇染笑,挺拔的身形立在她的对面,依旧是那副优雅淡然的姿态,却平白在慕酒甜跟前生出少许的亲昵来:“不了,莫老已经做主将工程全部交到y·t公司,现在我再插一手算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个和基地的合作案,我想要交给……” 有人摔倒的声音恰巧的将和谐的气氛打断。 吃痛的“哎呦”声将两个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从慕酒甜的角度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有个穿着制服,侍者模样的男人匆匆忙忙的从地上爬起来,有个信封从他口袋中掉了出去,他却没有发现,随意的掸了掸腿上的土后便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甚至连他们这边站着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 黄色的信封就这么安静的躺在地上。 慕酒甜走过去,将其从地上捡起来,上面“祁睿锋亲启”五个字格外的明显,至于寄信人…… 翻来覆去的找了个遍,最后固定在一个小角落里,刚刚松懈下去的神经瞬间紧绷,瞳孔骤缩。 第448章 :骨灰中提取的DNA和基地中样本一致 【西城区基因研究所。】 八个大字,直接撞入眼底。 深呼吸,手指有着细微的颤抖战栗,慕酒甜狠狠的咬着唇瓣,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将信封撕扯成稀巴烂的模样,却也几乎无法将其完完整整的打开。 顾少卿在一旁看不过去,上前用手指掐住她的下颚,禁止了她这样近乎为自虐般的行为,另外一只手则想要将信封拿过来:“想要拆开吗,那我来帮你看。” “不用。” 慕酒甜下意识的躲闪反驳,对上顾少卿那双微微含着惊讶的黑眸,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激进。指尖扣紧,用疼痛勉强自己冷静下来,嗓音带着细微的皲裂:“我自己来就行,信封里很可能会有我不想要看到的东西,所以不希望通过你的口来得知。” 他只是反应了一瞬便欣然接受了下来,慢慢将大掌搭在她的脊背上,温热传来,带着安抚。 淡笑:“好,那我陪着你。” 她没有回应,信封被一点点的拆开,一眼扫过去,在最上方dna测验对象一栏中看到的并不是三个字的姓名,一直憋着的这口气这才松了下来。 心底闪过的全是庆幸,慕酒甜和新鲜的空气接触了一会儿,才有时间和心思去看详细的内容。 可看上去的第一眼,她的脊背猛然挺直。 对于她的变化,顾少卿时感觉最明显的:“怎么了?” “祁睿锋这是做了什么?”她逼着自己调整呼吸,怒的差点将报告扔在地上:“唐孟的dna检测,说从送去的骨灰中提取到的dna和唐孟留在基地中的血液样本一致,祁睿锋这是……这是……” 撬了唐孟的墓地,偷了骨灰。 瞳孔骤缩,毫不收敛的惧意和讽刺交织:“祁睿锋这个彻头彻脑的疯子算是彻底魔怔了,现在不仅连查活人,还连死人都查,是怕午夜梦回太过安静,没有人找他聊天是不是?” 加上刚刚盛怀暖、盛桀炵被诋毁的怒意,慕酒甜根本按捺不住,不顾顾少卿的阻拦,直接冲进了祁睿锋的书房里,劈头盖脸的直接将报告扔在了他的脸上。 坠落到地面的声音微小,却在只有粗重呼吸的房间里格外的明显。 隐匿在阳光暗处的一张脸阴郁淡漠到了极点,眉目皱起,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祁睿锋对面还站着一个男人,慕酒甜闯进来的时候他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满脸都是紧张。这个男人她认识,就是刚刚在庭院里摔跤的人。 “你们是在找这份检测报告是吗?那恐怕你就不用找了,我现在物归原主。” “怎么在你那?”接过男人从地上捡起来又送到手边的报告,祁睿锋掩饰不住眉目间的不满和冷意,摩擦了下已经被拆了缝的信封,锐利的视线迸射过去:“你把它给拆了?” “怎么,里面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藏得这么深?” 慕酒甜站在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长发披散,绯色的唇瓣扯开的全是嘲弄:“祁睿锋,你现在连刨人坟的事情都做的出来,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怀暖的坟墓用的是衣冠冢,否则你也要刨开看看,埋着的到底是不是她本人,还是说你觉得她恨你已经恨到就算是脱离一切的身份来假死,都不想要和你再继续纠缠的地步。” 祁睿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色调阴暗。 慕酒甜还真是哪儿疼往哪儿扎,他摆手让对面的男人离开。 等到门板开了又合,祁睿锋才从口袋中掏出支香烟来,空气中轻袅散开的尼古丁味道:“这件事不需要你管。” “不需要我管可以,那麻烦你管好你自己。不管是盛桀炵的事情,还是唐孟的事情,都没有你再继续插手的份儿,请你清楚这一点。” 他现在已经彻头彻尾的变成了个疯子,没有任何章法和条理,一味的向着目标前进。 无意继续纠缠,慕酒甜转身就准备走,却猛然听见身后响起来的嗓音像是从胸腔中挤出来的:“我最后问你一遍,盛桀炵到底是谁的孩子?” 她没有转身:“那我也最后回你一遍,盛桀炵是怀暖的孩子。” 这种话落入祁睿锋的耳朵中,和慕酒甜说“盛桀炵不是你的孩子”是一个意思。 眸底瞬间炸裂开暗色的光芒,指间捏着的香烟变皱,停顿了几秒后低笑:“那他的事情关我何干?我向西城区宣称的只是一个事实罢了,你又何必这么生气。” “那你知道桀炵被其他同龄的孩子嘲笑的事情吗?还被西城区其他人指指点点的。” 慕酒甜转身回来,精致的小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尤为的冷清,线条蔓延出来的全是紧绷的咄咄逼人,目视前方。 祁睿锋依旧是那种态度,散漫的吸了口烟,维持冷漠:“知道,但还是那句话,关我何事。” “那你知道他会遭受多少非议吗?”杏眸猛然的瞪大,一开始的时候祁睿锋并没有放出去盛桀炵不是他孩子的消息,慕酒甜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身侧的小手攥紧,带着无尽的恼意:“对于他这样本就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这样的话几乎能够将他整个摧毁,是,我是说过反正他的亲生父亲也不知道是谁,就算长大后变成反社会人格,对你来说也无所谓,甚至还能够被你拿去当业绩。” “可是祁睿锋,我原本以为你就算知道他不是你的儿子,看在怀暖的面子上也会照顾一二,可你现在……” 烟头被按灭在烟灰缸中,祁睿锋重复:“慕酒甜,他不是我的孩子。” “但他是怀暖的孩子。” “那也不是我的孩子。” “祁睿锋,他是……” 戛然而止。 空气中一瞬间萦绕上一层死寂。 对上祁睿锋那双黑泽中反射出点光亮的黑眸,隐藏在金丝眼镜之下,如果不是刚刚的一闪而过,恐怕慕酒甜也不会注意到他脸上的期待。 干涸的喉咙慢慢的挤出点笑声来,慕酒甜低低沉沉的耸动着肩膀,将一切弄清楚后的嗓音凉沁入骨又带着讥讽:“祁睿锋,你想要诈我的话是吗?” 对面的男人没有反应,只是缓慢的将右手插进自己的裤袋中。 眼神垂了垂,慕酒甜的声线更凉了:“我算是弄清楚了,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从早晨让秦鸣就算是绑我也要把我绑到这场宴会上来,再到那两个女人故意演了一出戏码给我,还有这份报告,你的人经过大大小小多少次战斗,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将东西掉了,还好死不死的掉在我的视线范围中。” “你设计了这么多,就等着我现在上钩呢,对吗?” 盛桀炵的毛发,祁睿锋很容易便能够取到,送到各大鉴定机构去,百分之九十九和百分之零点九的比重是一半对一半,弄得他接到结果后也完全不知道该相信哪个。 所以最后的决定权还在慕酒甜身上。 也就有了今天这么一场闹剧。 看着祁睿锋垂眸淡漠不肯说话的模样,慕酒甜抬手将桌子上的报告拿过来,揉成一团,扬手砸了过去,一张小脸上面无表情:“玩的别太过了,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怎么强求都没有用。唐孟已经死了,盛怀暖也死了,那个曾经心心念念爱了你十几年的女人终于消失在你的世界中了,祁睿锋你应该感到非常开心才是,你现在这又是在干嘛,犯贱啊。” 慕酒甜说不出现在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却一秒钟都不想要再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下去。 转身就走,一口气冲到庭院里才停下来。 胸膛起起伏伏,呼吸粗重紊乱着,她不知道扶着树站了多久,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很熟悉,她连回头都不需要的开口:“你们可能都不知道,怀暖曾说过,这个孩子当初差点便没有生下来,我不知道她当时是什么拼死生产的,更不知道她当时在想什么,可只要这个孩子身体里留着盛怀暖的血,我就会护着他。” 停顿了几秒:“你也是来帮祁睿锋问桀炵的生父的吗?” “不,我是来安慰你的。” 尚带着体温的西装搭在了她的肩头,顾少卿怕她排斥没有肢体上的直接接触,出口的嗓音温和宠溺:“盛桀炵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那些你不喜欢的声音我会让她们都闭嘴,唐孟的骨灰我也会让检测部送回去,你还有什么想要解决的问题吗?” 短短的几句话,却一切都建立在她心思的标准上。 慕酒甜不知道有没有动容,却回眸看他,咬了咬唇:“你真的能够解决桀炵的事情?” “恩,只要你开心,我想尽办法也会做到。”顾少卿温笑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比曾经任何时候都要好脾气,薄唇勾起,大掌探出,掌心朝上的朝她伸了过来:“慕小姐,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儿上,能不能给我一个送你回家的机会。” 第449章 :门口的人并未说她叫什么,只说她姓慕 当亚尔曼亲眼看着顾少卿将慕酒甜送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便已经知道她终究还是开始了她的计划。 车子就停在喷泉前,两个人的动作不算是亲昵,只是顾少卿面上带笑,将搭在慕酒甜肩头的西装收回来的时候,俯身过去,将薄唇不轻不重的印在了她的腮帮上,吻落下的很轻盈,若有似无到如果不是看到他的动作,慕酒甜几乎都感觉不到。 下意识的想要后撤,却被顾少卿抬手拦住,嗓音一派温和:“怎么了?” 慕酒甜皱眉:“我和你……” “我知道,我答应你的事情还没有做到,你现在和我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并不能有这么亲密的动作。”顾少卿将她想要说的话说出口,面上笑了笑,眸底色彩中暗藏着的都是无声的挑衅,眼角余光从别墅落地窗扫过,长指伸出,慢慢在他刚刚吻过的地方抚摸过去:“不过没关系,很快就是了。” 慕酒甜不是不懂他的意思,却装着不懂的模样:“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停顿了下;“对了,关于桀炵的事情……” “我会帮你解决的。” “谢谢。” 慕酒甜说不清她现在和顾少卿的纠缠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她甚至不确定按照这样的程度,最后她是否能够脱身。头顶上的吊灯让人头晕目眩,在玄关里慢慢换着鞋,便听到旁边的脚步声:“你已经开始实施你的计划了。” 肯定句。 蹲下,慕酒甜将高跟鞋放入鞋柜中,一只手垂在身侧,另外一只手则慢慢的捋着自己的长发,静静的开口:“这件事你应该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那我也从未同意过,小酒甜,你比我清楚,招惹了顾少卿会……” “亚尔曼。”她倏然开口,起身仰头看他的模样温凉:“你也比我清楚,这件事你还没有资格管我。” 没有资格。 四个字,重重的砸过来,让那张向来痞气的俊脸不可置信的微怔后一瞬间阴沁下来,带着浓重的恼怒之意,身侧的拳头攥紧,半磕住眼眸。 慕酒甜没有看他,也不敢看他,自顾自的继续:“我和你只是被巴特莱撮合的相亲对象罢了,我们并不是情侣,也并非夫妻,仅仅凭着这层单薄的朋友关系的话,你似乎没有资格管我这件事情,我和谁暧昧,算计谁又利用谁,最后是否能够脱身又或者是死无葬身之地,你都没有资格管。” 擦肩而过。 慕酒甜知道自己很伤人,甚至很懂得怎么伤人。 “小酒甜。”背对着背,亚尔曼脸上所有的表情慢慢的收敛,最终化为乌有后淡淡的笑:“是不是只有和你成为男女朋友才有资格管你?” 纤细的睫毛细细微微的颤抖着,她没有回应。 亚尔曼转身过来,看着她的背影,小礼服是无肩的,背后裸露的肌肤几乎都被披散下来的长发遮住,却隐约间能够看到漂亮的蝴蝶骨,他嗓音染着的笑意更浓:“既然如此,我从今天就开始追求你如何?等到你答应我的那天,我便有资格能够光明正大的管你,你也没有办法再用这样的借口来堵我的嘴。” 还是没有言语,只是女人凉薄的笑声响起,回荡在别墅之中,一时间让人根本弄不懂是什么意思。 亚尔曼说到做到,他从第二天开始就光明正大的追求起慕酒甜来,每天准时抱着一束花到y·t公司,就算是慕酒甜拒绝,也没有丝毫的后悔,在平日里不忙的时候还邀请她共进午餐,慕酒甜一开始拒绝了两次,后来亚尔曼天天如此,她也不好继续推诿。 唯一庆幸的便是她和亚尔曼的见面从未被顾少卿撞见过。 可亚尔曼和慕酒甜恋爱的消息却还是在西城区不胫而走,甚至因为海外引资的竞争案近在眉睫,还有流言蜚语说这次海外引资的胜者已经确定,非y·t公司莫属。 毕竟……有着慕酒甜靠身体上位。 这样的话就算是传到慕酒甜的耳朵中,她也没有过多的理会,可架不住有其他人相信。 管家在声称一位姓“慕”的小姐来找她的时候,慕酒甜怔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慕漫云?” 管家摇头:“门口的人并未说她叫什么,只说她姓慕。” 可姓慕的还有谁。 慕晓东已经去世了,慕莘伟还在襁褓之中,数来数去只剩下…… 慕漫云走进来的时候能够很容易的看出她和曾经的区别,再无趾高气昂的姿态,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几分温顺谦卑,甚至隐约还有几分端庄的模样,莫名带着熟悉感。 慕酒甜皱了皱眉,不知道突如其来的感觉怎么形容,静静的看着慕漫云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姿态放的很低的朝她笑:“姐。” “想喝点什么?” “随便来杯茶水就行。” 慕酒甜招呼管家端了杯茶水送到慕漫云的跟前,看着她很是拘谨的端起来抿了口,很小一口,只够沾湿唇瓣的。 红唇勾起的弧度笑的很凉:“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姐……”低低的唤,慕漫云迟疑了几秒,咬着唇,半晌才从唇齿间挤出来几个字眼:“我能够朝你要一件衣服吗?” “衣服?” “恩,上次你不是在十字路口碰到我了吗?那个时候我不小心弄脏了曹家小姐的衣服,她让我重新赔给她一件,可我在西城区找了好久都找不到那件衣服,多方打听后才知道……” 慕酒甜挑了挑眉:“知道什么?” “另外一件已经被顾少送到你这里来了。” 除了签订离婚协议那些日子外,顾少卿总会吩咐闻秘书将每一季各大品牌的衣服全部送一件到慕酒甜这里来,直到现在这个习惯也一直保留着。 看着慕漫云垂眸态度谦卑的模样,认真到难为情的小脸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 慕酒甜将视线收回,垂眸喝茶的态度淡淡的,却扬声吩咐:“管家,上楼去把那件衣服给慕小姐取来。” 似乎是没有想到慕酒甜能够这么好说话,慕漫云坐在沙发上愣了下来,然后脸上很快闪出惊喜的态度,咬着唇:“谢谢姐,我拿这件衣服去换了曹小姐,衣服钱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没关系,不用了。” 反正她也不缺这么一件,甚至如果不是慕漫云提及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衣柜中还有这么一件衣服,就算是送给慕漫云也无妨。 管家很快就拿着指定的衣服从楼上走了下来,贴心的帮忙打包好,送到慕漫云的手中。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神庆幸的看着袋子:“姐,就算是不让我还你钱,那我请你吃顿饭行吗?又也算是稍稍弥补我对你的亏欠,之前我……实在是太不懂事,经常的针对你,不过我都只是想要获得爸妈的注意力而已,不过还是对不起你。” 慕漫云说的避重就轻,慕酒甜不是听不出来,轻轻的笑了笑,很是平和:“这件衣服你拿回去还给曹小姐吧,感谢我就不用了。” “不,我已经订好餐厅了,原本是想着不管借到没借到都要为了之前的事情向你赔礼道歉的,姐,你也不想让我订好的餐厅这么白白的浪费掉吧。” 微微的撒娇声。 甚至慕漫云本人都坐近了些。 慕酒甜落在沙发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杏眸微眯,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中午十二点的餐厅算是人满为患,如果不是慕漫云提前订好的话,恐怕也不会有包厢可以坐。 将菜单递过来,慕漫云满脸堆笑:“姐,你点菜吧。” “不用了,你点就行。” “好。” 慕漫云也没有推诿,接连点了四道菜,三热一凉外加一份餐后甜点,询问慕酒甜还有什么想要添加的菜品之后,将菜单递了回去,一双眸子眯起来:“谢谢。” “两位请稍等。” 门板一开一合,慕漫云主动的为慕酒甜添茶递水:“姐,听说顾少和亚尔曼先生在同时追你是吗?” “你听谁说的。”慕酒甜轻轻的笑了出来:“西城区流言?” 慕漫云点头:“对啊,西城区现在都传遍了,还有不少人赌到底谁能够抱得美人归,姐,你到底喜欢顾少,还是喜欢亚尔曼先生啊,朝我透露一下吧。” 她眨眨眼,似乎从慕酒甜答应这场饭局后,她便一直处于一个向长辈撒娇的状态,眉目生动,似乎比上次在十字路口见面时多了几分娇媚感,那是一种无法刻意表现出来,却能够从眼角眉梢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感觉。 慕酒甜不动声色的用茶杯挡住唇齿间的动作,抿了口:“你不是在慕氏集团破产后再未参加过西城区任何的饭局和宴会吗?是从哪儿听说那些公子哥们下注的事情……”瞧着她瞳孔骤缩的模样:“难不成是偷偷交了个男朋友,圈子里的?” “恩,我是交了个男朋友。” 慕漫云赶紧借坡下,晃了晃肩膀:“我不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嘛,就没有和姐说。” “那找的是哪家的,你既然叫我一声姐,我也好帮你把把关。” “不……不是什么很有名的家族,小家族,恐怕就算是和姐说了,你也不会知道的。”慕漫云支支吾吾的小模样,赶紧将话题转移:“姐,你还没有给我说,顾少和亚尔曼先生中你更 第450章 :你们到时候再给她灌点安眠药 “我?” 慕酒甜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漫不经心的笑。 慕漫云连忙应是,却听着她嗓音很是轻薄,脸上荡漾开的全是笑意:“我啊,我这个人谁也不喜欢,只喜欢我自己。” 慕漫云哑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往下接,幸好这个时候包厢门被敲响,侍者得到准许后走进来摆好菜肴。 虽然两个人同姓“慕”,可慕漫云在之前就和慕酒甜的关系非常不好,了解的少,自然而然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一顿饭下来总会有无法避讳却又挥之不去的尴尬感萦绕在半空中。 慕漫云还有着几分强行找话的感觉:“姐,你觉得这家的菜还合你的胃口吗?” “还不错。”慕酒甜清净的五官颔首,视线淡淡的从餐桌上的宣传牌上扫过:“这似乎是家新开的餐厅,之前没有见过。” “恩,才开张三四天,我也是上回偶然经过的事情发现的,觉得菜品还不错,就邀请姐一起过来尝尝。” 闻言,慕酒甜下意识皱了下眉。 可按照外面座无虚席的情况来看,根本就不像是家新开的餐厅,尤其是在这条街有着不少餐厅经营的情况下。 不动声色,慕酒甜笑了笑:“老板是谁,如果是圈子里的人,我还真想找他要个专门的包厢。” “我……我也不知道啊。” 慕漫云的表情有着一瞬间的迟疑,慕酒甜不是没有捕捉到,却没有说透:“那就算了,有机会的话可以再来说,如果实在没地方的话也可以去凤龙轩,那有我专门的包厢。” 慕漫云跟着笑了笑,配合的说好。 饭吃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慕漫云放下碗筷,想要拿东西的起身,却猛然脚步踉跄了下,小手按着太阳穴,低低的叫她:“姐,我有点晕,好难受,我……” 慕酒甜下意识想要起身去扶她,却看着那双不敢和她对视的眼睛突然的闭上,整个人直接朝后倒了过去,正好坐在椅子上,又被椅背反弹到餐桌上,右手在下面枕着。 “漫云……”慕酒甜连忙唤她,却也在起身的一瞬间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以差不多的姿态倒在了餐桌上。 包厢瞬间死寂一片。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慕漫云的手机响了起来,在没人接后自动被挂断。 同时间,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平底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没有高跟鞋那么明显,清冷的嗓音似乎是在通话中,带着几分压抑着的愉悦:“你说的是真的,还是说你另有什么所图?” 等了几秒,来人的视线淡淡的在昏迷过去的慕酒甜身上扫视了两眼,轻哼声:“别和我说这些,我知道你也恨她,只不过是借着我的手出这口恶气罢了,我可以借给你,但别妄想将一切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来,我的嘴可不牢靠的很。”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电话那头到底说了什么,来人在挂断前最后清冷笑了声:“好吧,借你吉言。” 手机被重新收进手包,将太阳镜和口罩摘下,柳梦榕的小脸暴露在了空气中,她将东西随意的扔在一边,长指戳了戳慕酒甜的脑袋,几次三番下去在确定她真的被迷晕后才朗笑出声。 魔怔般的笑声,不断耸动着肩头:“慕酒甜啊,慕酒甜,没想到你竟然还有折在我手中的一天,想当初你两次迷晕我,第一次想要设计我和其他男人同床,第二次则想要毁掉我的订婚宴,现在也该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了。” 冷眼看着慕酒甜趴在那里没有办法动弹的模样,柳梦榕黑色长发下的小脸激动的苍白一片,脑子中反反复复回忆着的都是慕酒甜两次算计她的过程,像是电影一般,最后将所有的情绪退化,只剩下复仇的快感像是被削尖了般格外的疯狂。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拨通暮色的电话的,更不知道她要求三个最丑的壮汉过来的时候那边是如何的惊讶,只知道慕酒甜马上就要经历被轮的结果。 被莫名其妙的迷晕,这里又没有监控,就算是慕酒甜事后醒来发现,也绝不知道是自己,很有可能自作聪明的直接怪罪到餐桌对面那个倒霉一起被迷晕的女人身上。 甚至说不定自己还能够躲在暗处里看一眼她发疯的模样。 想想,都觉得无比的爽快。 情绪不断的在蒸腾,最后再包厢门再次被敲响的时候升腾到最高点。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三个壮汉迎了进来,暮色里的男公关就算是再丑也丑不到哪儿去,但却足够让看惯了顾少卿亚尔曼这类男人的慕酒甜无法忍受。 柳梦榕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就是她,去旁边酒店开间房,你们三个好好伺候伺候她,记住……”脸上一抹阴狠闪过,破坏了她素日里来的冷清模样:“花样一定要多,在她身上能够留下多少痕迹就留下多少痕迹,这是你们的报酬。” 一张银行卡被夹在手指间递了过去,为首的男人似乎有些害怕,瞅了眼桌面上昏迷的女人:“这……似乎是迷女干吧,这是要犯法的,我们可不做。” “有什么关系,她反正也不知道,你们到时候再给她灌点安眠药,让她睡多久自然睡多久,还怕玩不尽兴?”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柳梦榕直接将银行卡塞进那个男人的手中,厉声呵斥:“我让你去还不赶紧去?否则小心我投诉你们,像她这样有头有脸,靠着身体钓凯子的女人,就算是醒来之后发现被玩了又有什么关系,她不敢报警的。” 似乎是被说动了,三个男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勾出来一抹笑意:“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样就好,你们……啊……” 尖叫声,下意识格挡开男人朝着她身前伸过来的大掌,瞳孔骤缩,柳梦榕脸色有着恍惚和惊恐:“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让你们带走的是餐桌右边那个女人,不是我。” 为首的男人歪着头,笑的一脸讥讽的看着她:“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 “那是谁。” “是右边的这个女……” 转身的脚步一歪,如果是高跟鞋的话便直接跌坐到了地上,脸上的血色消失的无影无踪,柳梦榕瞳孔涣散惊恐的看着几秒前还趴在桌子上一副被迷倒姿态的女人,此时此刻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素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面上轻敲着,像是重锤一般敲击在她的心上。 身侧的手指颤抖着,连话几乎都说不清楚:“你……你……” “我没有被迷晕,是不是很惊讶。” 慕酒甜淡淡的挑眉,视线若有似无的从对面扫过,最终凝视在柳梦榕的脸上,红唇淡淡挑出讥笑,毫不掩饰:“我请教你一个问题,你请这么多人来,是想要做点什么?” 柳梦榕的脸色刷一下又白下来一个度,但她不知道慕酒甜是从一开始就醒着的,还是身体有抗药性,刚刚才醒,毕竟一开始自己戳她的时候,她没有半点反应。 赌了一把,柳梦榕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呼吸,维持着清冷的笑意:“我是接到消息,说你昏迷在了这间包厢中,虽然我和你以前不合,但总归是认识,所以就想要将你送回去。可是你也知道,我是个女人又怀着孕,根本就没有力气搀扶你,所以就请了几个帮手过来。” “哦?”慕酒甜眉尾挑起,不紧不慢的淡笑出声:“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不成?” “感谢就不用了,只要你不误会就好。” “慕小姐,你难不成还真听她瞎胡说不成?”三人为首的男人听着她们的对话瞬间笑了起来,那种毫不留情的戳穿后的讥笑,让柳梦榕下意识将视线转了过去,瞪大。他却不以为然:“柳小姐这么紧张做什么,我知道我这种实话实说的作为着恨,不过,你还真以为我们是你从暮色找来的?” 柳梦榕不可置信的颤抖着声音:“那你们……” “我们是顾先生派过来保护慕小姐的。” “顾……” “顾先生?”慕酒甜突兀的嗓音将柳梦榕打断,下意识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你们不是亚尔曼派来的,是顾少卿?” 她明明在假装昏迷的那一刻故意将手插进口袋中,盲拨了亚尔曼的电话。 过来保护她的明明应该是亚尔曼才是。 可干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二十分钟前拨出去的电话就是顾少卿的,姓名的三个大字在上面显示,一字不差。 有着几分恍惚,猛然就听到柳梦榕被拆穿后,几乎炸了的嗓音:“是,是我想要找人强迫你又如何,你之前不也办个两次这样的事情吗?我又没有将你怎么样,现在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而且这个包厢里也没有监控,只要我不承认,你又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想要害你的。” “柳小姐,你这样……” 旁边的男人刚准备说话,就被柳梦榕直接打断:“你闭嘴,你是顾少卿派来帮慕酒甜的,你们蛇鼠一窝,证词根本就没有办法成立。” 第451章 :用她的警惕来换取你的脱罪 长发披散在身后,在刚刚的解释和恼羞成怒的状态下微微有些凌乱,显得柳梦榕整个人带着几分疯狂的态度。 言语直接指到了慕酒甜脸上:“还有你,凭什么你能够对我做的事情,我不能够还给你,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报应,报应……”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有错。”将手机放下,慕酒甜素白的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感觉,嗓音也没有了刚刚的情绪,显得平和下来:“不过你的手段太过老旧,而且最主要的是被我拆穿了不是吗?” “你……你没有证据。” “你觉得背后的人能够下这么大的功夫来给我下药,会算计不到监控器的事情吗?”慕酒甜歪了歪头,显得无辜又单纯,视线淡淡的在包厢里扫视了眼,她看不出来监控被安装到了哪儿,并不代表房间里没有精通于此的人。 朝着为首的男人勾了勾手指,他立刻上前:“慕小姐。” “去找找监控器。” “是。” 男人从身上掏出一个仪器,对着房间打开,上面的显示灯立刻变红,并发出了滴滴滴的声音。 不出两分钟,男人就从用来装饰的壁画上拆下来一个微型监控,交到慕酒甜的手中,淡淡的开腔,怕她听不懂的避过了所有专业名词:“这样监控器的所有监控视频是直接反馈到所连接的电脑上的,如果慕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根据监控器来将视频调出来。” “好的,谢谢。” 慕酒甜颔首,掌心里托着还没有指甲盖大的监控器朝着柳梦榕展示了下,温凉的嗓音沁人心脾,低笑:“柳小姐,现在我有你想要的证据了。” 柳梦榕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缓了半分钟,她咬牙切齿着:“慕酒甜,你之前算计我的事情我也没有告你,不如我们……” “扯平了?” 慕酒甜将她未说出口的话说出来,看着柳梦榕点头后,她噗嗤一声就直接笑了出来。眸底毫不掩饰的讥讽意味混合着冷冽的凉薄:“只可惜,柳小姐,你没有证据。” 最后五个字,柳梦榕刚刚才送给慕酒甜,又被她不出三分钟反送了回来。 睨着柳梦榕那张深受打击的脸,她脸色淡淡的,侧眸睨了眼为首的男人:“报警吧。” “好的,慕小姐。” 男人立刻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想要报警,柳梦榕吓得也不顾怀孕的身子,迅速的起身上前便想要去夺,慌忙的嗓音:“慕酒甜,你不能够这样,又不是我给你下的药,而且我也没有伤到你不是吗,我和你说对不起还不行?” 的确,不是柳梦榕算计的慕酒甜,毕竟她进包厢的时候还在和幕后之人打电话。 “那是谁下的药?”突如其来的低哑嗓音不见半点温度,却瞬间让整个包厢中的气压降低了下来,也同时间熟悉的让柳梦榕的心脏狠狠的收缩。 挺拔矜贵的身影穿着最基本的黑色西装,却有着常人不能比拟的贵公子气息,暗沉的眸底不带任何笑意,保镖开道,他走到最中央:“而且如果不是酒甜提前察觉的话,现在被伤害的又是谁?用她的警惕来换取你的脱罪,这个买卖不划算。” 慕酒甜在看见顾少卿那一瞬间的时候身子是紧绷着的,就连垂在身侧的小手也一瞬间的握紧。 说实话,她对付柳梦榕不成问题,但为了得到柳梦榕想要找人迷女干她的证据,所以她不得已必须等到事情进行到几乎最后一步时才能够清醒,否则就算是最后定罪的时候,也很有可能被柳梦榕的律师所翻转。 可如果柳梦榕找来的三个男公关见钱眼开或者是见色眼开的话,那她同样很危险…… 女人的力气总是没有男人来的大,又是在一对三的情况下。 不得不承认,顾少卿算是真真正正救了她一回。 没有反抗他半搭在她肩头的大掌,感受着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抚摸过去,带着很明显的后怕和温情滋味,俯身下来,薄唇间喷洒过来的热力带着他身上独特的古龙水香:“吓傻了?我以为你会当众推开我的。” “你很期待当众折损面子的滋味?” 慕酒甜下意识的反驳,引得顾少卿低低沉沉的笑意,眸色猛然深了下来,将她一下子搂在怀中,扣在她脊背上的大掌有着细细密密的颤抖。 “酒甜,我的酒甜……” 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声音,像是野兽被困后的最后嘶鸣。 慕酒甜似乎察觉到什么般的猛然一震。 向来高高在上的顾少……这是在害怕。 他并没有拥抱多长时间,似乎只是为了确定她真的安全便放开了,指尖在身侧不着痕迹的摩擦了下,侧眸,一双黑眸朝着柳梦榕投射过去的视线噙着的都是冷漠至骨,将她吓得一时间呆滞住,红唇半晌后喃喃:“顾……顾少卿……” 从订婚宴被拆穿当年的真相后,柳梦榕再也没有和顾少卿见过面,可真的再次见面,仅仅一个眼神,她就发觉彻头彻尾的不同。 曾经,就算是慕酒甜再不喜欢她,他为此再疏离她,他看她的视线中也有着尊重和包容,甚至偶尔还为了她而让慕酒甜受委屈。 当初她也曾经想过,要不要就此收手,和邢墨在一起便不再难为这对情侣。 可贪心不足,让她被嫉妒心趋势着一次次的过界,甚至一不留神之间就犯下了无法弥补的罪过,甚至还为此招惹上根本摆脱不了的敌人——慕酒甜。 慕酒甜恨她,恨到了骨子中,所以慕酒甜选择在她这辈子最重要的时候把她给毁了。 而顾少卿,再看向她的黑眸中再也没有以前的情绪,剩下的只有浓烈的冷漠和阴鸷。 她输了,彻底的输了,除了邢墨这一项外,她一无所有。 “少卿,我……” 柳梦榕想要说点什么来解释,可是顾少卿完全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只是扫视了眼后便重新将视线回归到了慕酒甜的身上,长指摸了摸她的脸:“有受伤吗?我让医院准备好,给你检查一下。” “没事。”慕酒甜摇头后似乎才想起来什么,转头,餐桌左侧还趴着一个处于昏迷中的人,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了,你让人把她先挪到别的包厢里休息吧,顺便让医生过来一趟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她叫醒,药效在身体里恐怕会伤身的。” 慕漫云是背对着这边趴着的,所以光凭着一个后脑勺,顾少卿没有分辨出是谁,只凭着身高猜测;“寒锦?” “不是,是慕漫云。” “怎么是她?” 除了慕酒甜,顾少卿对慕家的印象都不好。 慕酒甜失笑:“她今天邀我来吃饭,却没有想到让人钻了空子下了药,我是察觉到饭菜的不对才假装吃,她应该是真的吃了不少,所以昏迷的时间比我早。” 听得慕酒甜的解释,顾少卿的脸色才稍微好看点,招手让保镖将慕漫云半抚半抱的带了出去。 等到包厢中清理的只剩下柳梦榕一个碍眼的人后,顾少卿才用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集中在她的身上,再无其他情绪,只是毫无温度的掀唇:“公了还是私了。” 柳梦榕今天真的是被吓到了,接二连三的事故,嗓音不自觉的带了点哭腔:“少卿……真的不是我要算计慕酒甜的,我也是便别人叫到这里来的。” “只可惜你还是想要找人欺辱酒甜。”似笑非笑着,顾少卿再无半点温情:“再问你一遍,公了还是私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和她道歉,说对不起还不行吗?” “别。” 没等顾少卿开口,慕酒甜在一旁低冷的笑出声,杏眸底喷涌着的都是稀碎的讥讽:“把怀暖推到海里的时候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买通报社公布盛桀炵身世的时候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你这个不故意我承担不起。” 轻描淡写的嗓音却像是一把刀一般插在了柳梦榕的心口,也同样插在了顾少卿的心口。 他的视线瞬间投射了过来,他记得很清楚他那天是如何做的,所说过的话所做过的事情恐怕这辈子都忘记不了。 他开口唤她:“酒甜……” 可她却没有回复,冷哼一声的嗓音尖锐到毫不客气:“而且也别说什么对不起,这个词只会衬托出你的高尚我的狭隘,实在没有什么必要。” 一瞬间,顾少卿就明白,慕酒甜嘴上说着什么不恨他,不想要有任何其他层面上的靠近…… 可最终,心中还是恨极了他,恨他那天的行为,恨他那天的选择,甚至有着盛怀暖的死在其中,恨着他这个人。 现在,他恐怕就算是呼吸,在她跟前都是一个错误。 双眸瞬间寒凉下来,不敢去看她的视线,顾少卿的嗓音比刚刚更阴测冷漠:“柳梦榕,我不想再说第四遍,公了还是私了。” 柳梦榕被吓得颤了下,迟疑了良久,咬咬牙:“私了。” “那好,去将邢先生请过来。” “邢少吗?好的,顾总。” 保镖刚准备走,就被顾少卿拦了下来,边让人把餐桌上的饭菜进行取样保存,边将慕酒甜扶到沙发上坐下,嗓音低沉而缓慢:“不,是两位邢先生。” 邢墨过来处理柳梦榕的事情,邢树则……打官司。 第452章 :毫不留情利用他人的手段,是薛初雪管用的没错 柳梦榕被吓得在包厢里不敢随意的乱动,直到邢墨带着保镖进来的时候,她才仿佛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直接冲了过去,靠进他怀中的姿态显得娇羞和后怕:“阿墨,你终于来了。” “没事的。”邢墨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脊背,嗓音淡淡的:“有我在,我来解决。” 说着,他往前走了一步,与慕酒甜和顾少卿对视,温润斯文的姿态就算是现在也维持出十足十,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事情大概的经过我在路上已经听人说了,这件事是梦榕的不对,如果顾少或者是慕小姐想要怪罪的话,我们都没有其他怨言,无论两位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能够竭尽所能的满足两位。” 顾少卿没有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挑起慕酒甜一缕发丝在指间把玩着。 从邢墨的角度看过去,只能够看到他英挺的眉目和散漫的神态,视线慢慢转到慕酒甜身上,语气试探:“慕小姐?” “条件其实很简单。”身子靠在顾少卿的身上,慕酒甜抿着唇笑:“我记得西郊有块地似乎是在邢氏集团的名下吧,你们原本是想要建商业街的,可西郊基地一天不搬离,市政府也是不会同意的。” 毕竟谁也不可能将一个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安排在具有极高保密等级的西郊基地旁边。 黑白分明的杏眸一眨不眨的朝着邢墨的方向:“你也知道,我现在承包了西郊基地重新扩充的案子,邢少手中那块地皮我计划着建一个新靶场,打着能够直观西郊基地的噱头,我想应该会日进斗金的吧。” 慕酒甜眉目带笑的滔滔不绝时,邢墨却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知道他太多秘密了,就算是两个人之间有着协议,可女人这样的感情生物总是会在感情的面前溃不成军,邢墨害怕。 既怕她将秘密揭穿,又怕她被顾少卿蛊惑。 反而这个时候要一块地,是让邢墨最放松的情况,却假模假样的将黑眸一眯,薄唇掀起的弧度带着怒意:“慕小姐,你不觉得你太过狮子大张口了吗?你应该清楚西郊基地一旦落成,我手中的这块地将会有多值钱。” “那前提是西郊基地允许你打这样的幌子。” 慕酒甜依旧维持着笑眯眯的姿态,坐姿说话之间随意的很:“邢先生,你觉得西城区现在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我,还能够有谁?” 祁睿锋、莫子轩这样直接在系统体制内的便不用说,他们就算是能也不会违拗着纪律这么去做,而像是顾少卿、邢墨这样身份的,也不屑于花时间和精力专门为了这点事情来耗费情面。 所以只有慕酒甜这样两者都沾的。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钟,邢墨温和的姿态凝固在唇角:“地可以给慕小姐,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慕酒甜挑眉看他。 邢墨一只手将柳梦榕护在身后,另外一只手伸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的摊了摊又翻过来掌心朝下,骨节分明又修长,煞是好看:“因为建设靶场的资金是慕小姐出的,所以前三年的利润我直接送给慕小姐,剩余的年份我们五五开。” “不可能,我亏本。” “那慕小姐想要怎么分配。” “一九吧。”慕酒甜摸了摸自己长发,看得出来很随意的笑了下:“一成都是看在邢先生出地皮的情况下。” “四六。” 她摇头坚持;“一九。” “三七。” “二八我们成交。” 慕酒甜不给邢墨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伸手到他的面前,白嫩的脸颊有着长发的遮掩,嗓音慵懒温凉,明明红唇上勾的模样却不带任何的温度。 半强迫性的握上去手,邢墨心头不安的狠狠跳了下,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似乎是哪儿没有注意到。 被下了逐客令的转身离开,刚刚走进包厢的画面一遍遍的在脑海中回荡着,柳梦榕听到推门声转身过来睨着自己的眸底清冷却依赖,红唇处于微张的状态,似乎刚刚才说玩什么话…… 等等,说完什么话? 他转过去的眸底黑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大掌捏住柳梦榕的手腕,低低的询问似乎是从胸腔里经过挤压才传出来,嘶哑阴冷:“我没有去的时候,你在和慕酒甜说什么?” “我……我没说什么。”很显然,柳梦榕眸底一闪而过的是惊慌,却被她掩饰的很好,咬着唇,摆出一副很委屈的姿态:“我和慕酒甜算是水火不相容的关系,能够和她有什么话好说,如果你看到我和她说话的话,要么我们就是在吵架,要么就是我在朝她求情,毕竟这件事是我惹下的,我不想要给你增添过多的负担。” 一番话滴水不漏,说完柳梦榕又将小脑袋依恋的靠在邢墨的肩头,下巴微收,成功的将所有表情全是隐藏起来:“还有呢,我的手机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 “我们再重新买一个。” 邢墨的身子在原地站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继续往前走,也没说信又或者是不信,斯文的脸上一双黑透的眼睛如同深渊般令人恐惧。 柳梦榕的确是在邢墨来之前和慕酒甜谈了其他。 “你觉得柳梦榕所说的幕后黑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着痕迹的五指交叉,顾少卿主动将慕酒甜的心思引到谈话上来,矜贵的面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矜贵疏淡,将窃喜藏得隐秘,眼角的弧度挑起:“刚刚那样的情况她很有可能是胡乱编造的,就是为了能够拖延到邢墨来,又或者是故意将你引入偏途。” 慕酒甜想了想后摇头:“这不太可能,她进来的时候我就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她手机中的通话记录也证明了这一点。” 给武元楷举报的邮件、设计慕漫云请她吃饭,再让柳梦榕过来火上浇油。 这样毫不留情利用他人的手段,慕酒甜很清楚,是薛初雪管用的没错。 第453章 :慕小姐,你想要当我的女朋友吗 在邢墨没到的那半个小时之内,慕酒甜已经用尽办法威逼着柳梦榕说出幕后算计者到底是谁,对于“薛初雪”这个预料中的答案,她当时只是挑眉,温凉入骨的嗓音没有丝毫的攻击力:“电话中的人是这么说的,还是你见过她。” “我如果告诉你,你是不是就不将监控视频公之于众了?” “没错。” 听着肯定的回答,柳梦榕迟疑抵抗了半晌,最终还是服了软。 咬着红唇,小手不由自主抚摸上自己还未显怀的小腹:“我见过她,所以也认识她,具体的时间地点不能够告诉你,不过我可以说叫我过来的就是薛初雪没有错,如果你不信我,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除了将手机交到慕酒甜手中外,其他的柳梦榕都不再配合。 顾少卿全程都没有分给柳梦榕任何注意力,冷冽的眼神在转移到慕酒甜身上时瞬间温润下来,等到她问完话才眉宇紧蹙:“你这次把自身作为诱饵的办法实在是太过冒险了,如果不是……” “我有点饿了。” 扬声打断了他的教训,慕酒甜状似乖顺的仰脸看向他,柳梦榕的手机被自然而然的放进口袋中,一张小脸笑的比往日里见到他来的都要甜和柔。 看得顾少卿的心状似被狠狠撞击,瞬间便软了下来,长指帮她将脸颊边的碎发撩至耳后,缱绻低哄:“想吃点什么,我让闻秘书准备。” “糖醋里脊,清炖排骨,清炒时蔬……” 慕酒甜掰着手指点菜,接二连三点了两荤两素外加一道汤,顾少卿立刻朝着闻秘书招手:“还有什么,你最近胃口不好,吃的比往日里还少,是该好好的调理一下了。” 而且也难得想要吃次东西。 闻言,柳梦榕的脸色瞬间一变,那张俊脸上的温情款款,是就算当年她们的热恋时期都没有的感觉,抚摸在小腹上的动作不知觉加重。 倒是慕酒甜扬眉看他,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吃的少?” “恩……安排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保镖说的。” 男人自然不能够说自己安排了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他很清楚,这样的行径换做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可他真的不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对她的事情一无所知。 否则,他不能够保证,他会不会像是祁睿锋一般,彻底的疯狂。 不过他发誓,只要他们和好,他便将所有的人都撤掉,不再行这样的偷窥之事。 脸色未变,就连语气都依旧维持着宠溺的滋味,等到闻秘书安排人进来送饭菜,顾少卿还亲手用筷子夹了她最爱的糖醋里脊送到她的嘴边,小心低哄着:“尝尝,看这里的味道怎么样?” 他夹得里脊分量不小,慕酒甜一口吃不下,便秀气的咬了一个小角,尝了尝点头:“这家的味道还不错,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恐怕我以后还会来。” “那我把这里的大厨挖走送到别墅区去专门给你做饭。”顾少卿自然而然的将剩下的里脊送到自己口中,他不喜甜,这样的口感已经足够让他蹙眉放筷,这次却眉目平和的维持着低沉的嗓音,筷子腾空在菜肴上空,侧首看她:“还想要吃什么,我给你夹。” “不用了,我自己吃就行。” 慕酒甜在餐桌上瞧了眼,除了顾少卿手中那双,并没有其他碗筷。 失笑的用手托着腮帮:“闻秘书,我是不是该让顾少卿给你加薪啊?” “谢谢慕小姐。”闻秘书下意识回应,眸底瞬间闪现出亮光,然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儿:“您说的加薪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表现出色,给了你老板喂我吃饭的机会,而且我现在想要自食其力吃饭的话,还需要和你老板间接交换唾液,他不是该表扬你,给你加薪吗?” 一番话,调侃的意味很是浓郁。 闻秘书的脸色瞬间尴尬:“抱歉,慕小姐,我给您再拿双筷子。”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包厢中能够看到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白净的脸蛋低垂,坐在沙发里,动作秀气不失优雅的夹着菜肴,顾少卿光是看到她温柔下来的眉眼都足够让他心底所有的不悦散去,不管是针对谁的。 在她吃完后,还及时递上来杯花茶:“漱漱口。” “谢谢。”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和谐到柳梦榕几乎要看不下去,身侧的拳头攥紧,出声淡淡的,有着刻意摆高的冷清:“慕小姐,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告诉了你,视频的监控……” “你放心。”纯白纸张在唇角轻轻擦拭了下,慕酒甜回复了个嫣然的笑:“既然柳小姐这么配合,我所答应你的自然也会做到,你可以放心,接下来我不会再为难于你。” 当然。 毕竟接下来被为难的是邢墨。 从邢墨那里生生的抢来一块地皮和八分的利润,慕酒甜心满意足的任由顾少卿将她若有似无半搂在怀中,她仰脸看向那个矜贵英俊的男人:“被我这么欺负,你一定很心疼柳小姐吧,要不要我将邢先生叫回来,让你好有空闲能够偷偷去安抚柳小姐一下。” 嗓音轻巧,不像是吃醋,反倒是像是故意的调侃。 顾少卿的眸色一瞬间无奈且软下来,帮她把动作间不小心上移了的裙角拉下去:“我女朋友管得严,别说是去安抚别的女人,就算是多看其他女人一眼,我女朋友都会生气的。” “这么说,你还是想要去安抚别的女人,只是怕女朋友生气而已。” “当然不是。” “你就是,你刚刚话中就是这个意思,反正你女朋友在你心中是个凶狠母老虎,你这么有钱有势,不妨直接踹了她,再找个……顾少卿。” 低叫声,看着男人徒然压下来的俊脸,慕酒甜的呼吸紊乱,那直视着她的黑眸令人心慌的厉害,骨节分明的大掌直接将她整个人按在沙发上,炙热的气息喷薄到她脸上,伴随着微哑的嗓音:“慕小姐,有一点你说的不对,我女朋友不仅不凶,还一点都不想管我,如果不是我犯贱缠着她的话,恐怕这辈子我和她都没有再交集的可能性了。” 这些话,慕酒甜曾经都当做是侮辱砸在顾少卿脸上过。 而现在被顾少卿用自嘲的方式重新说出来,有着股别样的感觉蔓延开来。 她的心头狠狠的一颤。 “所以我不仅不会安抚除她外的女人,更不会在公事外的事情上和其他女人有所交集。”薄唇下压,和她之间的距离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纸,蠕动时一不小心就会相蹭:“不是因为我害怕她,而是因为我爱她,曾经我做过太多的错事,在愚蠢过后的清明里,我不想再让她受到任何一点委屈。” “慕小姐,说了这么多,你想要当我的女朋友吗?” 四目相接,点燃喷薄的全是惊心动魄的悸动。 慕酒甜一直都觉得自己心房坚固到无坚不摧的地步,可等到现在这一刻她才知道,有些人有些话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只要摆在她面前,都能够让她向来唯一自傲的理智彻底的粉碎。 溃败到节节后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顾少卿的吻压下来,濡湿的感觉,凌乱的节奏,还有着唇齿间溢出来的嗓音:“酒甜,我输了,别再考验我了,恩?” “慕小姐,旁边包厢里的慕漫云……” 突然闯进来的声音,在看到包厢内的情况后慌张到一句话都不说的就想要将门重新关住。 却被慕酒甜突然叫停:“闻秘书。” “慕小姐。” 背对着,连画面都不敢看,闻秘书支支吾吾:“您……您有什么吩咐吗?” 慕酒甜带着点手忙脚乱的将身上的男人推开,口红被他吻得有些化了,不再撑得起漂亮的唇形,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媚意。 没有抗拒男人的接触,她呼吸微微有些紊乱:“慕漫云是不是醒了?” “是的,慕小姐,她刚刚才清醒,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吵着要见您,所以我才冒昧的过来打扰您和顾总的时间。” 也算是解释,慕酒甜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从沙发上起身:“那好,我过去见见她。” “我陪着你。”大掌搂上肩头,掌心炙热,顾少卿脸上还残留着欲求不满的情绪,努力的压制,最后薄唇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亲:“今天的事情要不要我让人先调查一下,我怕她对你会……” “不用。” 他没有说完,她就摇头,动了动唇,笑起来的模样漂亮也讥讽:“她那点小心思我看得穿。” 迷药慕酒甜不是没有中过,除了直入呼吸的乙醚外,其他通过其他途径进入身体的药物,都不会发作的这么快,更不会之前没有丝毫预兆,然后起身便直接昏迷的。 尤其是…… 慕漫云的睫毛细细密密的不断颤抖,在她揭穿柳梦榕之后。 还是演技不到位。 和闻秘书擦肩而过的时候,慕酒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这家餐厅是谁名下的。” “哦。”闻秘书反应了下,依旧维持着眼神不敢随意看的状态:“这家餐厅的老板叫做吴雄。” 第454章 :我住在郊区的柳斋府邸 包厢门一开,慕漫云便直接冲了上来,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眼眶微红,衬得楚楚可怜:“姐,我听他们说我们是被人下药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我好害怕啊……” “没事,一切都解决了。”慕酒甜并没有让她碰到自己,而是隔着差不多一步远的距离安抚着,嗓音有条不紊:“的确是有人借着你来请我吃饭的这件事往饭菜里下药,不过现在都已经被我拆穿了,幕后黑手也付出了她应有的代价。” 能够看得很清楚,慕漫云的眸底一闪而过的都是惧意,颤抖着嗓音:“那姐知道是谁了吗?” 慕酒甜难得伸手摸了摸慕漫云的长发,轻笑:“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你只要知道我不会放过那个人就行。” 她眸底的惧意闪过的更甚,最后很勉强的化为一抹笑意,乖顺的点点头:“恩,我相信姐。” “好。” 在沙发上落座,顾少卿将他特意点的花茶塞进慕酒甜的手中,动作显得斯文而优雅,同时也不失对她的体贴温柔:“你这两天嗓子不太舒服,我让他们煮的时候放了点冰糖和菊花,能够保护嗓子,如果你喝着还不错的话,我让于婶每天煮了给你送去。” 两个人从在一起的一开始,就是顾少卿对慕酒甜照顾有佳,甚至一度曾想过将她照顾到什么都不会,只能够依赖他的地步。 而现在,顾少卿似乎更往这个趋势在发展。 慕酒甜和他有着几秒钟的视线交汇,将茶杯攥紧,抿了口:“还不错。” “你喜欢就行,那我明天送你去上班的时候,再给你带上一份。” “送我去上班?” 慕酒甜皱着眉看向那双黑湛湛的眸子,她只不过是对他的态度有所软化罢了,却没有想到他如此擅长得寸进尺,垂眸下来:“不用了,我让司机送我就行。”在顾少卿还继续想说什么的时候,她再次开口:“或者是你让于婶送到公司也行,在前台报我的名字,会有人直接带她上办公室的。” 顾少卿看着她的脸,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没有反驳:“好,那就这么定了。” 不知道是他们之间靠的太近,还是慕酒甜有一瞬间的眼花,她除了少许的难以呼吸外,似乎还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委屈的表情。 瞳孔微微收缩,便听到慕漫云略带惊喜和别样的声音:“姐,原来你是和顾少复合了,那亚尔曼先生呢,你们是朋友关系是吗?” 这话突兀又不符合逻辑。 慕酒甜笑了笑,扬起来的眉眼带着点凉薄,指尖摩擦花茶杯壁,漫不经心的嗓音:“哦,他啊,他还是我的相亲对象,现在住在我的别墅里。” 男人握着她手的力道瞬间加重了两分。 慕漫云没有想到慕酒甜当着顾少卿的面也敢说的这么肆无忌惮光明正大,语噎了几秒后才呐呐:“这么看来,姐和亚尔曼先生的关系看起来也很好。” “是挺好的。” 她将自己的手从顾少卿的大掌里抽出来,慢慢抚了下自己鬓角的碎发:“医生给你检查过了吗?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看着慕漫云摇头,她笑了下:“那好,你住在哪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姐,我住在郊区的柳斋府邸,离这还挺远的。” 柳斋府邸? 慕酒甜的杏眸瞬间收缩,定定的看向慕漫云的脸,看得她有着不知所措:“姐,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住的有些远,我当初给你的钱足够你和你弟弟在西城区市区内买一间房子的,怎么会想到买到郊区去了。” 她的表情收起的非常自然,慕漫云没有在意,随口回应着:“当时就觉得合适,所以买了。” “好,那我让人送你回去。” 慕漫云身上这套衣服因为昏迷时酒水洒落而脏了,慕酒甜吩咐人重新送过来了套女装,等到慕漫云换好后又找人送她回去,不管她的拒绝,态度强硬着:“今天的事情都是冲着我来的,也算是我牵连到了你,确定你平安回家我才能够心安,你就不要拒绝了。” 话都说到这样的份儿上,慕漫云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门板开了又合,顾少卿拉着慕酒甜的手臂,重新让她坐在自己的怀中:“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了吗?” 两个人距离拉近,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喷薄到脸上的气息。 下意识有着眼神躲闪:“也不算是发现了什么大事,小收获而已。” 餐厅是邢墨的,慕漫云又住在邢墨给他小情儿所购买的别墅区里,再加上她假意的昏迷。 两者之间的联系,不得不让人遐想。 她的隐瞒,顾少卿不是没有感觉到,却在两人生疏关系下,他根本不在乎。长指微微的在她脸蛋上摸了摸,动作爱怜亲昵:“恩,如果想要做什么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帮你。” “好。” 慕酒甜没有拒绝,任由着顾少卿半搂着她的腰身,以送她回家为名,直接诱拐回了青宅。 看着窗外不断后撤的风景,她软声软气的笑着:“顾先生,我现在都有证据告你绑架了。” “是吗?”顾少卿看着那张离婚后不断消瘦,现在几乎都没有他巴掌大的小脸,眸子越发的深沉,从口袋中将手机拿出来又递过去:“我给慕小姐提供报警工具,只可惜,你这辈子的无期徒刑已经判给我了,并没有上诉的可能性。” 变相的情话,慕酒甜的瞳孔微微睁大,刻意抿唇转换着话题:“我记得你说要拆散柳梦榕和邢墨的,进度进行的怎么样了?” “还可以,我让闻秘书将订婚宴的那顿视频从媒体手中买了下来,还调查了她近几年在国外的行为,准备到时候一份给媒体,一份给刑伯父。” “刑伯父?” “邢墨是私生子出身,邢氏集团不服他的大有人在,所以他现在手中的势力还没有掌控的稳,尚且需要刑伯父的帮助。” 车子在青宅门口缓缓的停下,一别数月的别墅从外观上看起来几乎和当初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花园里的海棠花不知怎么得还被细心呵护的处于盛开的状态,空气中隐约飘动着的都是香甜的花香。 顾少卿先一步下车,绕过车尾,代替司机的职责,帮慕酒甜打开车门。 让她扶着自己的大掌下车,英俊的脸上矜贵,继续着刚刚的话题:“订婚宴刑伯父并没有参加,说明他并不很喜欢柳梦榕这个儿媳妇,只不过是看在她怀孕的份儿上维持着默许的态度,如果柳梦榕的事情被揭露在他面前,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邢家的尊严,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柳梦榕再出现在邢墨身边的。” 刑伯父不和顾父一样,他不管是在商场还是在平日里都维持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持,甚至为此不惜动用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这是釜底抽薪,慕酒甜自然明白。 听到车动静,于婶主动迎了出来,却看见了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太太。”于婶的眼睛瞪得老大,带着的全是惊喜:“你终于回来了,您平日里使用的书房和影音室我每天都有打扫,您要不要去看看,都维持着您走之前的原样呢。” 慕酒甜的身子在原地僵了僵,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于婶她只是单纯回来一趟的事实,支吾了两声:“于婶,我和顾少卿已经离……” “你当初书房里还落下几份文件,要不要去看看?” 低沉的男声突如其来,掐断她的话,然后顾少卿又侧脸朝着于婶看过去:“太太这两天胃口不好,刚刚在餐厅稍微吃了点,再做些能够开胃的甜食或茶点吧。” “好的,我这就去。” 于婶转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慕酒甜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头升出来点恼意,很自然的掐了顾少卿一把:“我都和你离婚了,于婶不能够叫我太太。” “那你追上去朝于婶解释一下?”清隽年轻的俊脸上隐藏着极深的笑意,却故意表现出很淡的嗓音:“或者需要我帮你把她叫回来?” “不用了。” 慕酒甜恼的抬脚就走,发丝被风吹起,在顾少卿鼻下掠过,有着独属于她的发香:“我去书房,你别跟过来。” 顾少卿有一回家就先换家居服的习惯。 这一点慕酒甜很清楚,在二楼楼梯口分开,她抬手推开书房的门。 果然如同于婶所说的,里面的装潢陈设一点都没有变化,甚至就连自己当初随手摆放的钢笔、抽空折的千纸鹤也在它原始的位置上,就像是自己只是临时出门了一趟。 足足站在门口呆滞了一分钟才消化这个现象,心头的情绪越发的明显,有着克制不住的冲动。慕酒甜狠狠的用指尖刺入柔软的掌心,疼痛感袭来,再加上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才将她的情绪分走。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再用变声器,低笑的声音在音调把控上和曾经一模一样:“慕小姐,今天你的收获似乎颇丰啊。” 第455章 :去你妈的委屈 一块地皮,八分利润,从柳梦榕口中套出幕后之人,还得知了慕漫云的不和谐之处。 慕酒甜也觉得如此,却窝在宽大的座椅中,不着痕迹:“邢太太犯下的错误,由邢少买单,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慕小姐。” “我?” “慕小姐似乎在顾少卿的事情上有所动容了……”那头低笑了下,邢墨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感,低低哑哑中带着凉薄:“还麻烦慕小姐别忘了我们曾经的约定,不然我可能会管不住我手中这些录音的去处,毕竟一败涂地的人也不能够光是我一个不是吗?” 这已经够得上威胁了。 慕酒甜漫不经心笑着垂眸,一不小心便扫到放在书桌正中央的戒指,龙凤呈祥的蓝宝石戒指,她离婚后重新还给顾少卿的,和初见时一般融合的浑然天成,也让人心动的不能自己,只不过这次的心动似乎还多了点别的感觉。 “慕小姐?”邢墨没等到回应,忍不住又开口唤了声。 慕酒甜这才反应过来,垂眸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已经彻底不见痕迹的戒指痕迹,只觉得神经莫名其妙紧绷起来,红唇微张的深呼吸:“一败涂地?邢少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想要扳倒顾少卿,你怎么可能只安插收买了我一个人?” “让我来猜猜,如果我真的叛变,你应该第一时间就会让我在西城区名声扫地,还会帮助柳梦榕摆脱一切的恶名,就以我嫉妒她和顾少卿的关系,所以故意设计陷害为名。然后动用你埋在顾氏集团的钉子,不惜一切代价的先下手为强,直接先毁了顾氏集团的半壁江山对吗?” 邢墨那头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才瞬间朗笑起来,手指随意的在桌子上轻点着:“每一次通话,慕小姐都能够让我对你的喜欢再增加一分。” 也就是说,她猜对了。 “有这么多的后路,邢少又何必这么警告我呢?” “我曾经说过的,我很喜欢慕小姐。”阴凉的眉宇瞬间迸发出某种克制不住的妖邪来,自嘲声轻哑:“怎么?我的话就这么让慕小姐容易忘记,还是说慕小姐根本就不相信邢某人所言的。” 电话里有着长达十五秒钟的沉默。 没有得到答案后瞬间的朗笑,宛若是滑腻的毒蛇一般在肌肤上不断的缠绕,然后越收越紧:“亲爱的慕小姐,既然顾少卿对你如此的不好,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丈夫,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答应后,我可以抛弃其他杂七杂八的女人,专心致志的对你一个人好。到时候我们两个联手,西城区便再无可以与之匹敌的。” “七杂七八的女人……”慕酒甜勾了勾唇:“包括柳梦榕?” “当然。” 男人的声音肯定又理所当然,慕酒甜窝在座椅中,小手握成拳头,慢慢的放在桌面上。 一种莫名的兔死狐悲感:“柳梦榕无论怎么说,五年前都为了你去接近顾少卿,甚至还付出了重伤的代价……你就这么轻易的选择放弃她?” “在我的心中只有利用和被利用两种人。” 邢墨的嗓音淡到几乎无物:“除了慕小姐外,其他女人都在这两者之间,只有你是最特殊的。”低低沉沉的笑,他挑眉之间带着无尽的蛊惑之意:“不想要试一试吗?” 慕酒甜几乎能够猜到,邢墨是用怎么样的一幅姿态去蛊惑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为他卖命。 浪荡公子的浪子回头,总有女孩子觉得她是他人生中最特殊的那个。 慕酒甜眯眸浅笑:“抱歉,我并不感兴趣。” “慕小姐是对谁都不感兴趣,还是说对顾少卿以外的男人不感兴趣?” “不,应该说是对你这样的男人不感兴趣。” 慕酒甜可觉得自己没有那个勾人心魄的本事,笑着:“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你应该也清楚,我已经在慢慢引顾少卿上钩,剩下的你则需要给我时间。” “好。”邢墨对答如流,甚至嗓音都维持在轻笑的状态,就算是被拒绝,和之前也没有很大的区别:“不过慕小姐需要注意,你的时间不多了。” 海外引资竞拍案的后一个月,就是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发布会。 慕酒甜也不知道顾少卿在准备什么,她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看着正中央摆放着的戒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看着它弹起又落回桌面上。 隐约间,她想起那枚第一次求婚时的求婚戒指,在硫酸泼来的人群中丢失,闻秘书几乎是让人地毯式的搜索,也没有被找到。 也许,她和顾少卿之间就本不该有这样的缘分。 就算是他们强求,也最终落得离婚的下场。 又等了五六分钟,书房的门才被人推开,男人换了身在家的休闲装,淡灰色衬得他整个人清雅,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来,抚了抚她的发顶:“走吧,于婶给你做了提拉米苏还有你喜欢的花茶。” “顾少卿。”她忽然开口,就这么趴在桌子上,手背垫在下巴下,高高仰着脑袋看他,出口的字眼莫名其妙:“你应该不知道,我曾经有段时间爱上过你的。” 他的大掌停在她发顶,一僵。 顾少卿垂眸看着书桌上的小女人,脸蛋温凉,情绪不停留在咄咄逼人的讥讽时显得格外的温静乖顺,就像是能够窝在怀中的波斯猫,高贵又精致,出口的嗓音平静就像是画外音。 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静静的开口:“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你就不让我喜欢了呗。” 她轻袅笑开的模样显得格外的干净,以这样的姿态歪了歪头,惬意而温柔:“直到现在,就算是我已经差不多将柳梦榕在西城区弄得身败名裂,可那股喜欢的感觉却再也回不来了,甚至你在我心头留下的伤害,让我再也喜欢不上别的男人,挺恐怖的不是吗?” 房间里有足足半分钟的死寂,落针可闻,男人的眸底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海,紧锁在慕酒甜的脸上迟迟移动不了。 还是慕酒甜漫不经心的从宽大座椅上起身,漫不经心的伸了个懒腰:“好了,你不是说于婶给我准备了提拉米苏和花茶吗?我们下楼吧。” 绕过书桌,便朝着门口走去。 和顾少卿擦肩而过时,猛然伸出来的铁臂直接拴住她纤细的腰身,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的力道很重,脊背撞在坚硬的胸膛上,疼的她生理泪水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沁出来。 “疼……” “抱歉。”身后低低哑哑的嗓音粗重急促,跟着紧勒的手臂一般有着股狠利的强势:“我知道我曾经做过很多错事,让你不再喜欢我,但我今后会努力让你重新找回这种感觉,相……” 他想要说相信我,但到了嘴边,突兀的想起这样的话,他曾经说过很多次。 却一次都没有让她真正的相信。 慕酒甜静静的被他抱了会儿,才笑出声,随意的很:“好啊,那你恐怕需要很努力了。” “酒甜?” 身后的声音徒然增大了些,顾少卿又拽着她的手腕将他们的姿势从背后拥抱变成面对面站立。 慕酒甜挑了挑眉,很认真的瞧着顾少卿:“你别误会,我不是现在就接受你,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而已,不管如何,我们前夫前妻的,对待你总要和别人有所不同才是。” 自然有所不同。 换做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像是顾少卿这样,能够伤她甚深,连皮带肉的撕开,然后在她只是往外凑了凑的心脏上毫不犹豫的刺上一刀,顶着一张俊脸淡笑的模样足够蛊惑的告诉她:我爱你,所以现在委屈你一下。 去你妈的委屈。 她自然也要将所收到的所有难过,双倍奉还。 慕酒甜能够看得很清楚,顾少卿的眉眼皲裂开来的都是说不出的喜色,却克制着平静,状似不经意的颔首:“好。” 他的手机突然的响了起来,他原本是不准备管的,还是慕酒甜睫毛动了动:“不准备接吗?” 顾少卿这才从口袋中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微微掀唇:“有事就说,没事我挂了。” “这么大火气,谁找惹你了?” 当然没有人招惹顾少卿,只不过是他不想刚刚回暖的关系,因为祁睿锋而有所下降罢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因为盛怀暖的事情,她有多恨祁睿锋。 重复着刚刚的字眼,拥着柔软的身子,不温不火:“说。” “纪姻在西城区现身了。” “你说什么?” “就在市中心的餐厅里,人来人往,她可能是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没有想到我正好路过看见了她。”祁睿锋面容淡漠到了极致,指间夹着的香烟还在徐徐燃烧着,却没有分到他的半分注意力:“纪家前段时间似乎爆发了内部的家主争夺,纪姻的父亲还在医院里治疗,应该是盛秦棋觉得她可能会成为软肋和被针对的对象,所以临时将她送回来的。” 不过,纪姻都再次出现了。 盛秦棋还会离得远吗? 第456章 :我帮你以我的名义约好了和薛微柳的见面 一番话,不仅是顾少卿听得清清楚楚,就连慕酒甜都听得清楚,他眯眸瞟了眼怀中的小女人,一字一句解读着她的唇语,然后翻译出来:“你有派人跟踪纪姻吗?” “这倒没有。” 电话那头的祁睿锋不清楚这般的状况,脸色深寂,将香烟在烟灰缸上磕了磕:“当时我急着去西郊基地,并未来得及安排。” “那你下一步有什么安排?” “先将纪姻控制起来,我已经吩咐人去根据监控寻找她临时居住的地方,我有种感觉,很有可能……” 话都没有说完,突然有人敲门,祁睿锋当着电话里的顾少卿也没有避讳,扬声让人进来:“找到人了?” “已经锁定位置了,二环的独身公寓里,具体的房号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 祁睿锋点头,摆手让人离开后,抽了口烟后随意的轻笑,青雾缭绕之间不带任何情绪的冷漠:“二环的单身公寓,我记得那里似乎才五六十平。” 因为面积小且房价便宜,曾经一度受到追捧,且引起西城区的热议,这才多多少少给祁睿锋留下点印象来。 对于其他租户或住户来说,五六十平并不小,可对于曾经前后跟了四个女佣,四个保镖的纪姻来说,甚至可能还没有她曾经的衣帽间来的大。 顾少卿恩了一声,多多少少有着同感:“看来纪家出的事情不小。” 否则也不会波及到如此地步。 原本还在他怀中待着的小女人闻言皱了皱眉,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的脱离他的怀抱,然后转身就走。 顾少卿想要拦,却听到电话里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我不准备抓盛秦棋。” 面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祁睿锋凉凉的冷笑,烟蒂被按灭在烟灰缸中,阳光在镜片上反射出淡淡的白光,他平仄的几乎没有起伏的嗓音在叙述一项事实:“只要他保证今后再也不插手纪家的事情,我便不抓他,甚至还可以给他一笔钱让他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顾少卿眯着眸看着一口气走到阳光,还反手将阳台推开门关上的背影,手持电话,也不知道在和谁通话。 没有迫不及待的追上去,在慕酒甜刚刚坐过的位置上落座,他薄唇微扬:“那如果他一定要插手纪家的事情,甚至还想要插手盛家的事情怎么办?” “你说盛秦棋?” “不然呢,说你?” 这嗓音中有着三分不悦,祁睿锋在电话那头皱了皱眉,重新点了根香烟叼在口中,含含糊糊的嗤笑:“你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盛秦棋回来会不会将你的女人带走,青梅竹马的,总比你这个半路出家的来得好……还有那个亚尔曼,相亲对象啊。” 多年的兄弟,顾少卿肯往他心口子上捅,他也不介意直接还回去。 反正谁也了解谁,就看谁下手敢更狠了。 顾少卿的眉宇立刻拧了起来:“那老子也总归比你好点。” 至少还没有惨到阴阳相隔的地步,甚至慕酒甜的态度还有所回转。 顾少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几秒钟的安静后,祁睿锋直接扯开了讥笑,开腔嘲弄的厉害:“说好听点,慕酒甜重新给了你个机会,说不好听点,你也不过就是个实习期。别说我给你泼凉水,就慕酒甜的性子,吊着吊着,让你连整个人怎么赔进去的都不知道,就凭你现在这幅死样子……” 啧啧出声。 没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也有百分之五十。 听着他肯定的说法,顾少卿一度猜测是他连和自己女人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才生出来的嫉妒之意,毫不犹豫的扯唇回去:“抓你的纪姻去,接你的电话不是让你评判我女人的。” 神似唐孟的身影再次出现,弄得祁睿锋焦头烂额,他也懒得管这么多破事。 挂了电话,顾少卿起身朝着阳台走去,拉开玻璃门就听见慕酒甜温凉的嗓音:“现在走,我安排人去后巷接你。” “不,我身边没有安全的地方,要找你自己找,我能够帮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很简单的对话,却也很容易让人猜出来对面是谁。 等到慕酒甜收起手机,顾少卿淡淡的启唇:“纪姻?” “恩。”慕酒甜没有避讳,斯调慢理的整理了下褶皱的衣角,白净的脸蛋在阳光下明媚的一塌糊涂,红唇勾笑的模样勾人:“纪姻想找我帮忙,被我拒了,我可以帮她逃离祁睿锋的抓捕,却不能够给她提供安全的住所。” 说着,小手拉了拉顾少卿的衣角,满脸堆笑:“想想到时候祁睿锋的人扑了个空的模样,我就觉得高兴的不得了,这点小爱好,你不会告诉祁睿锋的对吧。” 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过于刻意,甚至脸上的笑都没有真心实意。 顾少卿不是看不出来,却装着看不出来,将她的小手捏进大掌中:“不会。” “那就好,如果不是不方便的话,我还真挺想现场看看祁睿锋那难堪的脸色。” “你和纪姻的关系很好?”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慕酒甜一愣,然后摇头:“认识,不熟。” “那你为什么要救她,还是说……”顾少卿不动声色的扫视着慕酒甜脸上的表情,随即的嗓音淡淡的:“你是为了救盛秦棋。” 一旦纪姻落网,盛秦棋就算是再有耐性,也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 所以纪姻被捕,约等于盛秦棋被捕。 而慕酒甜的做法…… “对啊,秦棋是我哥哥,是现在仅存着的对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护着他又该护着谁?”慕酒甜精致的小脸铺就着一层浓郁的笑意,手指随意的把玩着自己的长发,在手指间绕成圈,然后再倏然的放开,嗓音漫不经心着:“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中,他对我的意义最为重要。” 顾少卿的眸子猛然晦暗袭来:“那我呢?” 慕酒甜愣了下然后肆无忌惮的笑起来,腰肢前仰后合,笑的花枝招展的,上前一步,用发尾随意的扫了扫顾少卿的侧脸,微痒,带着无尽的暧昧:“顾先生,你这不会是吃醋了吧。” 顾少卿没有回应。 可阴沉下来的脸色却比什么言语都来的更为能够作为证明。 慕酒甜笑的更加的欢愉,随意的靠在栏杆扶手上,斯调慢理的说着逼近于挑逗的字眼:“你嘛,当然是比祁睿锋在我心中的地位更高点,不过却比秦棋低了点……” “放心,我的顾先生,你在我心中也是很重要的。” 接下来的一周里,几乎整个西城区都能够察觉到慕酒甜和顾少卿之间的关系变化,说是朋友,却远比朋友来的暧昧,可如果论是恋爱,却没有十足十的恋爱气息,更多的则是…… 暧昧。 无休止的暧昧味道,不管是慕酒甜言语上的挑逗,还是动作上的亲昵。 所以柳梦榕再次将电话打进来的时候,第一句话询问的便是她和顾少卿的关系。 而慕酒甜的嗓音却懒懒散散的,似乎刚刚被吵醒,却在平仄声调中若有似无的平添了股恩爱事后的娇滴和沙哑,一开口就让柳梦榕那里瞬间一僵:“你和少卿……” “准邢太太,请问这件事关你什么事情吗?如果关,请说出你和顾少卿的关系,如果不关的话……闭嘴。” 最后两个字,几近带着威吓。 成功的让柳梦榕在原地愣了几秒钟,才再次呐呐开口,有着几分刻意营造出来的冷意:“我打这通电话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帮你以我的名义约好了和薛微柳的见面,今天中午十二点,还在那家餐厅里。” “我上回被迷晕的餐厅?” “恩。” “好的,谢谢了。” 边说慕酒甜边在床上打了个滚,暖融融的阳光洒进来,配上条薄被,适宜的几乎想要让人昏昏欲睡。 柳梦榕那头应了声,没有再开口,素白手指一只搭在小腹上,一只狠狠的捏紧手机,似乎是等待着慕酒甜继续说什么。 可等了半天,她都没有等到,咬着唇只能够继续,声音有着说不出的薄怒:“慕酒甜,那你答应过我的,应该还作数吧。” “答应过你什么啊?” “慕酒甜。” 柳梦榕几乎绷不住的怒意顺着电流便传了过来,连嗓音都有着几分颤抖:“你说过会将手机还给我,之前所有算计的事情都一笔勾销。” “哦,就这点小事啊。”慕酒甜这才想起来,眉头挑了挑,在清晨里不施粉黛的小脸透着健康的粉红,笑起来格外的慵懒:“当然算数,君子一言九鼎,等事情结束,我自然会让人将手机送还给你。” “那就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柳梦榕没有继续下去的念头,直接了当的挂断电话。 她约好的时间是十二点,慕酒甜理所当然的重新补了场觉,等到洗漱换好衣服到达餐厅的时候,俨然只剩下五分钟的时间。 “您请这边。” 侍者在前面带路,包厢门被推开,里面坐在阳光下身着一袭纯白连衣裙的女人头也没有抬,低笑而冷清的嗓音直白:“你约的我还迟到,柳小姐身为准邢太太,有这样的习惯不太好吧。” 第457章 :你的尸体出现在东郊乱葬岗,会有人联系到我身上吗 “距离十二点貌似还有两分钟。” 慕酒甜抬手看表,一头长发没有整理就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冲入眸底有着几分说不出的性感意味,身子漫不经心的靠在门框上。 随意的动作却让薛初雪瞬间眼睛睁大,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皱眉:“怎么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 慕酒甜低笑,给侍者做了个手势,反手将包厢门关上,扯着红唇,勾出来的笑意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感觉:“薛小姐好久不见,我代替柳梦榕过来和你聚餐感觉很惊讶吗?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在饭菜里下药的。” 冷眼看着她在自己对面落座,薛初雪迫使自己很快冷静下来,素白手指撩了撩自己耳边的发丝,嗓音有着克制自持:“慕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懂。” “没关系,也不需要薛小姐有多么的懂,只要薛小姐能够明白一点就行。” 慕酒甜淡淡的挑眉:“你的好日子即将结束了。” 她嗓音轻薄的厉害,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铺天盖地威压过来的咄咄逼人,让薛初雪脸色瞬间紧绷,手指不由自主的在桌面上轻点着:“慕小姐,如果你想要见我的话,可以和我联系,靠着柳梦榕在中间假传消息算是什么。” “我看慕小姐似乎无意好好交谈,那我们今日的见面就到此结束吧,我先走了,这些茶点,慕小姐慢用。” 说着,她就起身,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到过柳梦榕竟然会半背叛她,将她的消息泄露给慕酒甜知道。 素白小手几乎都要按到门把上,听到身后净是浅笑的嗓音:“你早就知道你和薛初雪不是薛夕景的亲生妹妹了吧。” 脚步猛然僵硬在了原地。 包厢安静的只能够听到粗重的呼吸,打在墙壁上还隐约能够分辨出回音。 慕酒甜慢慢的捻起桌面上的茶杯,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澄清的茶汤漂浮着少许的茶叶,她看着那张猛然转回来的小脸,精致中带着绵长的惊讶,她歪歪头,笑的随意:“你放心,这件事薛夕景还不知道,不过他在今后的日子里会不会知道,就要靠薛小姐接下来的表现了。” 薛初雪在原地停留了足足半分钟,回到座位上,深呼吸恢复了冷静:“你这是威胁我?” “当然,如果薛小姐这么认为的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 “艾薇儿的地址是你暴露给希尔达的吧,你给希尔达的建议是先绑架薛微柳,然后利用薛夕景护短的性子,逼着他用艾薇儿去换薛微柳,这次便可以让希尔达彻底的将艾薇儿的铲除。” 只不过是慕酒甜和艾薇儿利用希尔达的计划,提前将她的人全部换掉,换成艾薇儿的心腹老黑,还在轮船上装上了炸弹,用假死来降低了希尔达的防备心,从而将其一举拿下。 能够看到薛初雪的瞳孔骤缩,慕酒甜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继续:“你这么做之前,有想过薛微柳吗?” “如果希尔达的人想要一箭双雕,又或者是她从小被宠得不会看脸色,和对方发生了冲突,被伤了怎么办?” 淡淡的嗤笑声。 这是薛初雪在慕酒甜踏进包厢后第一次主动的开口,徐徐浅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薛微柳那个蠢货好像针对了你不少次吧,不知慕小姐是圣母在世,还是装模作样,竟然主动开口帮她说话?” 慕酒甜眉目不动:“那你就当我是前者吧。” “圣母?那我当初觉得你挡路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对我也圣母一把?”薛初雪开口咄咄逼人:“我当初那么喜欢顾少卿,可就因为薛微柳是妹妹,我就要心甘情愿的将我爱着的男人让给她,凭什么?就凭她连最起码的脑子都不具备?”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脑子的人当枪用起来才更加的顺手,不然的话,你也不会遭受那么多次的算计了。” “你利用她?”细密的睫毛颤抖了下,慕酒甜看向薛初雪的眼神复杂:“所以你承认从一开始的绑架,到后面的车祸都是你指使她做的?” “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薛微柳如果不是和我留着一样的血的话,我真不想承认她是我妹妹。” 就算是脱离薛家,薛初雪从头到脚也都保持着清冷的姿态,比柳梦榕的更多了抹从骨髓中散发出来的考究和气质,白色连衣裙配上黑色长发,清冷楚楚的像是邻家女孩,却狠毒的气势外露。 双手撑在桌子上,她居高临下的睨着慕酒甜,想要在气势上给予其压制:“而且上次连我交给她撞死你的任务都没有完成,还被薛夕景查出我和她都不是母亲孩子的事实,还真是没用至极。” 这一点倒是超乎慕酒甜的预测范围。 “你们不是薛母的孩子?” 她原以为是薛母瞧不上薛父。 薛初雪看着慕酒甜那张隔了这么长时间却依旧矜冷妩媚的小脸,浓烈的恨意在心头缓缓的划过,最终酝酿成嘲弄的笑声:“你就这么好奇我的身世?不过,我告诉你也无妨。” “我的确很早就知道我和薛微柳不是母亲的孩子,是我爸每次趁着她生产后的昏迷换的孩子,只有薛微柳那个傻子还在每次视频的时候卖乖的讨好薛夕景他妈。” 毫不掩饰的讥讽笑意,薛初雪看着慕酒甜的眼神再也没有刚刚的惧意和紧张,随之蔓延上来的全是嘲弄滋味,冷冰冰的态度,盯着她就像是盯着一句死尸:“而之所以要弄死艾薇儿,则是她偷听到了我和父亲的谈话,所以她只能死,也必须死……就像是今天的你。” 最后七个字砸出来。 慕酒甜觉得好笑,便真的笑了出来:“所以你也想要以同样的手法,要我死?” 听着她的嗓音,薛初雪一张冷清的小脸面无表情,只是微抬下颚敛眸睨着她,红唇勾出来的全是凉薄的弧度,隐匿在光线投射的阴影中,显得居高临下。 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下:“慕小姐这次找我,通过的是柳梦榕,那么想必我和你今天的见面除了柳梦榕之外不会有人知道,只要到时候我管得住柳梦榕的嘴,慕小姐觉得……明天你的尸体出现在东郊乱葬岗,会有人联系到我身上吗?” 第458章 :薛小姐还是别叫我哥了,我担不起 慕酒甜全程维持着薄笑的姿态,看着薛初雪情绪激动的将威胁的话说的清清楚楚,挑眉看她的姿态带着高高在上,最后还低笑着:“慕小姐,这并不是威胁,我只是在说一件事实而已,而且你既然能够通过柳梦榕联系到我,恐怕应该知道上次饭菜里的药是我下的,那你怎么不会觉得我这次见柳梦榕的时候,还有提前准备点东西呢?毕竟她找我也没有什么好事不是吗?” 毕竟,柳梦榕也算是掌控着薛初雪的把柄。 “说不定我会将你直接迷晕,像是艾薇儿一样,让你光明正大死在众人的面前,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做的;再不行,就让你在偏僻的角落里死的不明不白。” 薛微柳说完,肩头耸动的模样,就像是在说这一件毫不费力的事情。 慕酒甜冷眼看着她,语气依旧维持着怠慢:“薛小姐这是在警告我?” “不,只是通知你。” 薛微柳往前走了两步,望着慕酒甜满脸写满的无动于衷,捡起桌面上放着的手机,随意的在上面点了两下,然后朝着她的方向晃了晃:“慕小姐,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到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都清楚。” “那薛小姐怎么知道我没有提前准备呢?” “你?” 她维持着冷清的讥笑:“那慕小姐可以告诉我,你准备了些什么?” “没有多准备什么,只是准备了两个人而已。” “两个人?” 对上薛微柳那双疑惑的双眸,慕酒甜一张精致小脸上勾勒出来的笑意寡淡,起身,身上衬衫黑裤干净的一丝不苟,她的指尖淡淡的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然后有着莲花盛开的背景墙突然间的从最中央的位置朝着两边散开了。 原来那面背景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墙面,而是单面透视镜。 薛微柳将指尖抵在上面,看着没有丝毫间隔的倒影,惊得瞬间往后退了两步,瞳孔骤缩:“慕酒甜。” “叫我做什么?”慕酒甜点了点自己的侧脸,笑的依旧是那副懒散的调调:“我一进门的时候就说了,薛小姐的好日子到头了,是你不相信我说过的话的。” 她走到镜子前敲了下:“薛小姐不准备去旁边的包厢里看看我给薛小姐准备的惊喜到底是谁?” 薛微柳足足在原地愣了半分钟,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的模样,捡起放在桌面上的包便准备夺门而出。 可门一开,笔挺的西装裤便立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那双阴郁中夹杂着诡异笑容的眸子紧锁在她的身上。 薛微柳就算是有防备也被吓得呆住,心脏狠狠的一跳,红唇不由自主的轻启,呐呐:“哥……哥。” “薛小姐还是别叫我哥了,我担不起。” 年轻的脸俊美而萦绕着森森的寒意,单手插在口袋中抬脚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正在抽泣的女人,和薛微柳擦肩而过的时候,充斥着恨意的眸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肩头被狠狠的撞了下,薛微柳跄踉后不敢去看背后的身影,小手捏紧手包,迟疑后想要再次冲出去。 却被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拦在了原地,一左一右的伸手,拥着极度强势的语气:“薛小姐,请您回去。” 薛微柳几乎不敢回忆她刚刚说了些什么,不管是关于薛微柳,还是关于艾薇儿的。 紧张的咬紧唇:“哥,微柳……” “别叫我的名字。” 薛微柳率先爆发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没有经过大风大浪,从小到大最大的磨难可能就是前段时间薛夕景的禁锢,却也从未让她受过皮肉之苦,所以此时此刻的情绪已经完全不受她自己的控制。 瞳孔倒映着薛初雪的模样:“我是没有你聪明,没有你有脑子,但我从来都是真心待你的。我有什么事情都告诉给你指导,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可以和我直说,你为什么……为什么……” 哽咽,说不出话来。 “我……我刚刚只是被慕酒甜给激得才说出了那些话,并不是出自于我的真心。”薛初雪绞尽脑汁的想着解释,除了一开始的磕绊外,接下来越说便越顺溜,假话说的差点连自己都蒙蔽了过去:“我并没有不喜欢你或者是诋毁你的意思,都是慕酒甜在给我下套,微柳,姐从小是怎么对你的,你心中也有数,姐……” “你不是我姐,以后也不要说是我姐。” “微柳。” 慕酒甜懒懒散散的靠在一边,冷眼观察着现在的战局,薛初雪急着笼络薛微柳的忠心,说假话的同时还时不时还看向薛夕景几眼。 而薛微柳,则经过禁锢和刚刚的冲击,情绪彻底紊乱,一心想要将刚刚的情绪发泄出来,又哭又闹的。 全场最冷静的恐怕就要数薛夕景,坐在沙发上,左腿随意的搭在右腿之上,没有什么恐怖的气场,却微微扬起的下颚都酝酿着一股隐晦的冷意。 听着两个女人一言一语的争吵,他皱了皱眉:“行了,都闭嘴。” 五个字,瞬间让场面安静了下来。 薛夕景的视线淡淡的在两个人之间扫视了眼,又转到慕酒甜脸上才停下,维持着这样的姿态,薄唇似笑非笑:“慕小姐,非常感谢你今天叫我过来,剩下的事情恐怕就是我们薛家的家事了,所以还麻烦慕小姐回避。” 直白。 如果换做是平日里,薛夕景绝对说不出这么直接赶人的话来。 鞋尖随意的在地面上踢哒着,慕酒甜闻言慢慢的直起身子,却轻笑:“薛先生客气了,我和薛小姐之间还没有处理完前两天她给我下药并企图找人强迫我的事情,所以恐怕今天要厚着脸皮做一次旁听者了。” 说实话,慕酒甜这幅姿态实在是太像是个看戏的局外人,眸底毫不掩饰着的都是兴趣。 但她如此说,薛夕景承她的人情,也不好继续说赶人的话,只能够眸色深深的再睨她一眼,微笑:“那慕小姐随意。” “谢薛先生。” 薛夕景转眸回来,随意的将手放在旁边的桌面上,一身西装风度翩翩,却噙着深沉阴郁的笑,好似聊天般的漫不经心:“来,先说一下关于艾薇儿的事情吧。” 第459章 :可现在看看,哪个有好下场的 从十二点到下午四点,足足四个小时过去,薛夕景再次从沙发上起身的时候,西装裤腿依旧笔挺没有任何褶皱,一张冷淡的俊脸笑意阴郁绵长又平静:“我护了你二十多年,无论你做错什么事情,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就算是养条狗也能够养熟了,细数你交代出来的所有算计……” “看来你连狗都不如。” 薛初雪早就被逼的坐在地上,长发垂落遮住半张小脸,另外半张维持着最后的倔强和清冷,狠狠的咬着唇:“你是护着我们,但你什么时候把我们当成是真正的家人了?” “没有将你当成家人?” “我当然不如狗,在你心中我什么时候比得上狗?我名义上是你的妹妹,可你只不过当我们是养在身边的玩意儿罢了,你不忙的话就随意的逗逗我们,忙的时候直接将我们扔在家里不管不顾。” 强烈的恨意迸射出来,薛初雪的脸蛋扭曲着,看起来透着股极端的冷暗色:“你还记得不得,有一次你去国外足足一个多月,我被西城区里的人指指点点,微柳那个脾气直接被欺负到脚踝韧带撕裂,我打电话告诉你,你还记得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薛夕景当然不记得。 “你让我们忍忍,别那么娇气。别说是护着我们了,连最基本的安慰都没有。” 恍惚间,薛夕景似乎记起来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是八年前。 当时薛家被下属背叛,薛父薛母被陷害入狱,不得已,薛夕景去国外走通关系,忙的昏天黑地废寝忘食,怕一个不留神就让薛家彻底的消失在西城区,薛父薛母一大把年纪还要在狱中受苦。那个时候,薛家的地位也在西城区直线下降,就算是有着顾家和莫家的支撑,薛微柳和薛初雪要是还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脾气又怎么可能不被那些势利小人排斥欺负? 而薛初雪的那通电话,薛夕景正在和他人做最后的谈判,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心力为了点受伤而径直回国。 可就算是他当时没有回来,也让人专门请了医生回薛宅。 后来,他好不容易疏通关系保住薛家,将薛父薛母从狱里救出来,等到他回家后便足足病了一个半月,就连身子也断断续续调养了大半年的时间。 也正是当初他觉得愧对两个妹妹,才会一而再不顾底线和对错的护着她们。 现在回忆起来,也有着强烈翻滚而来的心力交瘁。 薛夕景不想要问薛初雪记不记得他所做过的,低沉的嗓音有着几分压抑:“好,既然你觉得我没有将你当做是真正的家人,那我也无话可说,南……” “少爷。” “把两位薛小姐带回去,如果再发生逃跑的时候,你也跟着滚蛋。” “是,少爷。” 被称为南的男人立刻招呼人上前带走两个人,却在薛初雪那里受到了疯狂的抵抗:“哥,你不能够关我……哥,我知道很多你感兴趣的事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慌张让薛初雪失去了一直营造出来的清高模样,差点踉跄到薛夕景的脚边,小手抓着他的西裤,面色哀求。 只可惜,却再也换不回来薛夕景的庇护和心软,紧锁在薛初雪脸上的视线掩饰不住的阴冷,一点点的将她的手指掰开,五官镇定:“除了你和父亲的密谋外,我对你知道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南,带走……” “哥……” 薛初雪很不甘心自己赴了趟以柳梦榕设下宴,便彻彻底底被剥夺了人生自由权,却也无力抵抗的最终被拦腰抱走,没有了薛家大小姐的名头,没有了薛夕景的宠爱,南的动作也没有温柔。 包厢门被开了又合,四周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打火机被按下的声音,还有着烟草味飘散开来,薛夕景再次深吸一口,半支烟的时间才侧眸看向从始至终都维持着懒散姿态的小女人,她全程就靠在一边的墙上,用一种趣味又复杂的眼神不断睨着他们,中途她有好几次都想要插嘴的,但她的红唇张了张又没有说出声。 看着她,薛夕景按灭指间的香烟,哑声:“你想要说什么?” 慕酒甜这才站直身子,她以前看不懂薛夕景身上到底萦绕着的情绪是什么,可是通过刚刚的对话,她才终于明白。 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郁和诡异感,是一种名叫——哀心大于死的感觉。 伴随着艾薇儿的死,他的灵魂和心也跟着死在了那边被血染红了的深海里,现在所存活下来的只是单纯的躯体罢了。 薛夕景是阴郁,祁睿锋是形如鬼魅。 两个品行样貌几乎什么都不一样的男人,却有着性质几乎相同的经历。 慕酒甜想着红唇扬起来的弧度就带着讥讽:“觉得很后悔吧,女朋友死了,两个被你不辨是非护着的妹妹是假的,父亲出轨,母亲自律却无知,你连个能够探讨的人都没有。” 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薛夕景的眸色瞬间凌冽晦暗,却没有说话。 “还有你那个未出生的儿子,也是她们姐妹两个害死的,而她们是你纵容的,所以……你是害死你孩子和妻子的罪魁祸首,薛少。” 薛夕景有一瞬间微妙的停顿,然后躲避着她的视线,重重的唤她的名字:“慕酒甜。” “如果有什么没说对的话,还请薛少指教。” 薛夕景将目光放在半空中,根本不敢和她对视,重新从身上掏出根香烟点燃,叼在口中重重的吸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安抚他的情绪,就连眸色都黯淡了下来:“她是不是很恨我?” 慕酒甜凝视着他:“你说呢?” “应该是吧,我忘记谁给我说过的,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孩子是她这辈子除了丈夫外最为看重的亲人,甚至有的时候远超于丈夫。而我几乎是亲手将她腹中四个月大的孩子送走,还拦着她……”不要她计较和报仇。 薛夕景现在一闭上眼几乎就能够回忆起艾薇儿跪在一滩血肉前的痛苦狰狞神色,四个月大的孩子,四肢已经成型了,看着眉眼格外的清隽精致,如果能够顺利出生的话,应该很像是艾薇儿才是。 颤抖着指尖,他继续吸着:“除了子轩外,我们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兄弟几个,眼高于顶,自私自利,年少时有过不少戏言,从不信自己会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可现在看看,哪个有好下场的。” 顾少卿便不必言论,祁睿锋疯魔到几乎皮肉炸裂,能够看到森森白骨的地步;顾文斌则是对唐娆求而不得,逼迫无奈只能够将人囚禁在家中。 他一边笑一边颤抖着手叹气,慕酒甜闻言有的只是冷笑:“那要怪谁?” “自然是怪我们自己。” 自嘲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干净的屏幕上跳跃着“顾少卿”三个字,慕酒甜垂眸倚在墙边瞧了眼才接起来:“怎么了?” “快到下班时间了,我去接你好吗?” 最近一段时间里,都是顾少卿负责车接车送慕酒甜的。至于亚尔曼,似乎又开始忙什么重要的合同,整日里不见人影。 慕酒甜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不在y·t公司。” “在哪?” 将自己的具体位置汇报给了对方,慕酒甜又甜笑着说了两句话才将电话挂断。 手机收起,一抬头就瞧见薛夕景正看着自己,她挑眉:“薛少?” “你没有和顾少卿和好。” 肯定句式。 引得慕酒甜低笑:“这件事整个西城区都传遍了吧,如果薛少肯费点心打听打听的话,应该可以知道现在西城区都在说我是狐狸精转世,专门若有若无的吊着顾少卿不放,毕竟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感情是最容易让一个男人付出的时候。” 这件事薛夕景也有所耳闻,却没有半分的相信,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可你并没有重新爱上顾少卿。” “何以见得?” “感觉。”青白色的烟雾环绕在薛夕景的身边,让人不太能够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却足以听到语气低沉:“你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十足十的暧昧,却只有为数不多的真心。” 说实话,认识了这一年多来,这是慕酒甜和薛夕景坐在一起最平心静气交谈的一次。 却没想到交谈对象竟然是顾少卿。 慕酒甜觉得时间还真是个有趣到不得了的事情,随意的捡了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搭在上方的小腿肚散漫晃的晃悠着,姿态闲适:“既然如此,还麻烦薛少赶紧劝劝顾少卿,别缠着我,早点放我一条生路也算是全了我跟过他的情谊了。” “可他喜欢你。” “那关我屁事?” 慕酒甜挑着眉尾,小手撑着自己的下颚,发尾就这样随意的垂落下来,干脆而无情。 嗓音从第一个字便干净:“我喜欢顾少卿的时候,他把我当个不合格的垃圾替身一般随意的摆放在身边,现在还不容易我不喜欢他了,还不允许我溜着他玩?” “说不定我什么时候玩的开心了,就当做是日行一善的把他放了,又或者是看着他还算是条好狗,收拢到身边。这都说不准,给我看的心情才是。” 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就站在外面。 第460章 :如果一会儿我太太点佛跳墙和甜点的话 一双漆黑的眸带着平静的内敛。 包厢的墙壁使用的并不是隔音材料,所以按照刚刚的音量,是足够顾少卿听见的。 慕酒甜仅仅只有一瞬间的愣住,便肆无忌惮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朝着顾少卿摆摆手:“你来接我了?” “恩,刚好在附近,就过来了。” 没有任何的不满和矜贵,顾少卿反手关上门慢慢踱步走过来的身影反而有着无穷无尽的包容,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也好像就算是听到他也不根本不在乎。 他在她身边落座后伸手按住她的手臂:“这家餐厅,你之前不是说以后不来了,怎么又想起来要过来。” “负责保护我的人没有给你汇报我的行程?”慕酒甜仰脸瞧着他淡漠的眉宇,自顾自的笑:“我从中午十二点就到这里,直到现在还没有出去,他们应该觉得很奇怪吧。” 顾少卿抓着她手臂的大掌有一瞬间的收缩:“酒甜,他们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危,并不负责监视你的活动,也不会向我汇报的。” 他这么说,慕酒甜只是点头,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薛夕景就坐在他们对面,指尖的香烟还在燃着,终于等到顾少卿将视线移过来后,朝着其淡淡的点头:“少卿。” 没等顾少卿开口,薛夕景便主动开口将事情解释一遍,复述薛初雪时情绪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波动,最后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中:“今天的事情还要多谢慕小姐,帮我找到了薛初雪,也解开了我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慕小姐可以尽管说。” 最后一句是客套话,换做任何人的身上都明白。 可奈何慕酒甜直接笑了起来,眼角眉梢勾勒的全是玩味:“有。” 干脆利索的一个字冒出来,薛夕景愣了愣。 “慕小姐请讲。” “我在西郊有块地,想趁着帮西郊基地翻新的时候,趁热建个西城区最大的靶场,到时候宣传的时候挑个当兵出身的男演员,用能够直观西郊基地为噱头,发展的空间可想而知。” 交情是交情,但在商言商。 薛夕景还真是非常认真的考虑了下中间的可发展性,点头:“靶场在西城区的竞争力并不是很强,再加上噱头的确如同慕小姐所言,如果慕小姐想要让我入股的话,我可以入……” “我想薛少应该是误会了。”慕酒甜开口将其打断,维持着笑眯眯的模样:“我并不是邀请薛少入股,如果我钱不够的话直接找顾少卿要就行,反正他也不会舍得我还的。” “对吧,顾先生。” 淡粉色丹寇的手指挠了挠顾少卿的下巴,今天早晨刚刚刮过,没有清渣冒出,手感也并不涩。 理所当然的嗓音,就连姿态也勾勒着一种端庄和妩媚交织的勾魂,相对于原本那副端庄高傲的名媛姿态,现在更平添了一抹娇娆。 似乎像是一个人。 薛夕景一瞬间想不起来,看着顾少卿将慕酒甜挠自己下巴的小手捏在掌心里,然后牵至唇边亲了亲,嗓音温柔低沉:“我已经将主卡给你了,想要多少从上面刷就行。” 慕酒甜将手指抽回,缠绕着自己的长发,斯调慢理的笑:“我现在缺的不是钱。” “那慕小姐想要让薛某人帮什么忙?” 薛夕景见缝插针的询问,换来慕酒甜隔着一张桌子的对视,红唇勾起徐徐的浅笑:“我现在需要可靠的人脉来和邢氏集团进行交接和对建设靶场的全工程进行盯梢。” 虽然地皮是从邢墨手中抢过来的,但慕酒甜并没有和邢墨直接接触的念头,包括顾氏集团的人,也绝对不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和邢氏集团有所联系。 最稳妥的则是找专业的代理人。 而慕酒甜也不相信市面上的那些,唯恐会被人提前买通,所以才将主意打在薛夕景的身上,揪出薛初雪只是顺手而已,反正凭借着薛初雪现在那些能够动用的人手和小把戏,也不足以伤她。 “薛少可以考虑一下,钱我可以照付,剩下的则由这次的人情做为抵债,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们互不相欠。”慕酒甜歪歪头,嗓音清凉:“反正薛少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说实话,我也看薛少不怎么顺眼,以后能够形同陌路是最好的事情。” 薛夕景看着那张笑意盎然的小脸,觉得今天的一切恐怕是她早就想好了的。 懒懒散散的设好套,只等着自己往里钻。 不过慕酒甜的确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他的确不怎么想要见到她。 每一次见面都会提醒薛夕景,他是如何一步步的害死艾薇儿的,又是如何不顾一切的在手中进行打捞,甚至连炸裂的残肢和血肉都分辨不出到底哪个属于他的爱人。 “好,我答应了。” “邢少还真是爽快。” 慕酒甜瞬间笑了起来:“人选请三天内交给我,包括具体的详细报告,其他的事情没有了,薛少请慢走。” 典型的卸磨杀驴,被慕酒甜玩的炉火纯青。 薛夕景面色无奈,什么都没说,起身和顾少卿道别后便离开。 包厢里瞬间就只剩下两个人,等到薛夕景的身影从瞳孔中消失后,顾少卿伸手将慕酒甜拥在自己的怀中,慢慢抬手掐上她的下巴,力道不重,让外人看来只有情趣两个字可言。 低沉暗哑的嗓音带着几分低笑:“听说慕小姐日后准备日行一善的将我放掉?” 他终究还是听到了。 慕酒甜垂着眸,眸底一抹复杂闪过,红唇敛起的弧度轻薄:“顾少这是准备逼问我?” “逼问称不上,只是想要慕小姐帮忙解惑而已。” 慕酒甜没吱声,顾少卿便也没再问,视线从头到尾的扫视了下,最后落在她高跟鞋中那涂着大红色丹寇的莹白脚趾,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在脚趾上涂这个颜色。 抬手直接将人抱起,波澜不惊:“时间不早了,走吧,我接慕小姐回家。” 两个人的躯体隔着薄薄的衣衫,慕酒甜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来源于顾少卿身上的热力,被动的往门口移动,她拉了拉他的衣角,趴在他的肩头,小声的低喃:“我好饿哦,顾少卿。” 感觉到脚步停下,她自顾自的说着:“我早晨在睡觉,中午又见薛初雪所以没有吃饭,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了,我饿。” 她娇气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动作中带着股小女孩的娇憨感。 顾少卿瞬间唇角扬起,将她重新放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长指摸着她的侧脸,似乎是被愉悦了般,俯身下来:“哪儿饿,指出来给我看。” “肚子饿。” 慕酒甜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顾少卿瞬间无声无息将大掌覆盖了上来:“是肚子饿了,还是那里饿……恩?我的慕小姐。” 语言暧昧,大掌强压着她的小手慢慢向下移,几乎要接近不可说的神秘地带,慕酒甜猛然抽手,鞋尖不轻不重的踢了他小腿一脚,小声哼唧着:“臭留氓,我想要吃饭,你去找侍者过来点餐。” “慕小姐这是在使唤我?” “不然呢?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小小的白眼翻过去,要是还有其他人的话,慕酒甜打死也不会和顾少卿说话。 低笑声,顾少卿点了点自己的侧脸,笑容毫不收敛的暗示和露骨,微笑:“既然使唤我,那慕小姐似乎需要付出点代价。” “亲你一下吗?” “恩,亲脸就行。” 顾少卿觉得自己很退而求其次,这段时间里,她从来都没有主动接触过他,只是对于他的接触不拒绝不回应而已。 但这也足够让他喜悦,慢慢也同样延伸出来少许的奢望。 修长的手指重新在侧脸上轻点了下,缠绕在唇齿之间的言语带着无尽的蛊惑之意,怕慕酒甜排斥,还专门放软了嗓音:“酒甜,你只需要亲我一下就行,就一下。” 长发垂落在身后,在她低头的瞬间顺着圆润的肩头慢慢滑落下来。 慕酒甜穿着一条秋季的连衣裙,长度刚好及小腿,红唇笑起来的姿态好看的厉害,语气软软的,像是在撒娇一般:“我亲你和你亲我不一样嘛,我懒得不想动,你亲我好了。” “不一样。”顾少卿面色敛笑,说着反驳的话,却指尖捏着慕酒甜的下巴,抬起后在红唇上轻柔的落下了一个吻,没有深入带着虔诚:“我亲你是我主动,你亲我是你主动,怎么一样。” 不过这么说着,顾少卿却没有继续强求,揉了揉她的发,吩咐她乖乖在这里等着,他去前台找侍者过来点餐。 慕酒甜乖顺的笑,目送着顾少卿的背影,在门板开了又合的瞬间,身侧的小手攥紧,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垂眸,包厢寂静一片。 这边是餐厅专门的贵客区,所以没有传唤,侍者是不会主动靠近的,可在这个包厢在薛夕景和薛初雪对峙的时候,不小心之间将传唤铃弄坏了,才导致顾少卿需要专门的走一趟。 他大致和前台说清楚,任由侍者拿着菜单跟在身后,行进间还特意的嘱咐:“如果一会儿我太太点佛跳墙和甜点的话,记得佛跳墙提前将汤面上漂浮的油花弄干净,甜点的奶油少放,她多吃会腻的。” 明明是小家子气的话,被顾少卿说出,却丝毫没有违和。 侍者一一称是,却在顾少卿推开包厢门的瞬间,看到的则是一室空寂无人。 第461章 :那我是耽误了两位的约会了 直达停车场的走廊里空荡,顾少卿在里面寻找了一圈,直到在出口处才找到即将通过道闸的车子。 通过前挡风玻璃,能够看到里面小女人精致却冷淡的小脸,似乎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下颚紧绷的模样包括紧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带着微颤。 笔挺的西装裤挨着车头,顾少卿黑眸最深处流淌着嘲弄讥讽的笑,也不知道是针对谁的,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勾了勾,然后熟练的掏出香烟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将他整个包裹其中。 四目相对,有着如同死寂般的沉默。 半晌,慕酒甜才将车窗按了下来:“顾少卿。” 听着女人嗓音短促,顾少卿轻笑:“不辞而别,怎么,不准备对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自信对你还算是了解,当时虽然你有些排斥我的亲吻,但想要吃饭的念头不像是假的。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在我去找侍者的时候离开,是有人给你打电话通知了什么吧,而让你能够这么紧张的人……亚尔曼?” 这几个月里,顾少卿对慕酒甜身边的人情世故进行了一系列的排查,再加上派出负责跟踪人的回馈,他最终将人选定在了亚尔曼的身上。 花花公子,却在出现在慕酒甜身边之后,遣散了以往所有的女人,还跟慕酒甜同进同出。 顾少卿停顿了两秒,深深吸了一口:“是他找你,对吗?” “他受伤了,在医院正在手术。” 慕酒甜面色冷凝的终于出声,嗓音依旧维持着冷沉的状态,深呼吸,指尖慢慢的放松:“很抱歉刚刚将你一个人扔在包厢里,不过他的情况似乎很严重。” 烟蒂被随意的扔在地上,锃亮的皮鞋踏过去的时候只剩下缥缈的白烟,他走到驾驶座旁,抬手敲了敲车门。 慕酒甜不解:“怎么?” “下车,我送你过去。” 慕酒甜很清楚自己违拗不过顾少卿,而且她也的确不想。 当两个人到达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亚尔曼也被转到了vip病房。 顾少卿从始至终都维持着温淡的脸孔,眉目没有下压,却能够很明显给人一种阴沉的暗色,就连身上的白衬衫也被他勾勒出明显的阴暗交错。 一言不发的跟在慕酒甜的身后走入病房,开门的人见到慕酒甜的第一面便颔首毕恭毕敬:“慕小姐。” “恩,亚尔曼的伤严重吗?” “没有伤及内脏,刀口比较深,医生说最近恐怕需要养上一段时间。” 顾少卿不知道慕酒甜是否和面前这位雇佣兵有过其他的接触,可看着对方的态度,不像是对待一位客人,反而像是对待……女主人。 慕酒甜一边询问一边往里走,亚尔曼已经清醒了,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纯白色,和脸色几乎持平,正背靠着枕头坐在床上,似乎正在忙着什么事,却在慕酒甜出现的第一时间放下了手中所有东西。 “小酒甜,你来了。” “怎么回事?”慕酒甜伸手拿过他床头的病例,一边翻阅一边询问,秀眉紧蹙着:“又是之前那波人?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查出来他们到底是什么背景,针对你又是为了什么?” “之前查到了点线索,但毕竟西城区不是我的专场,所以被人中间阻拦,线索全断了。不过小酒甜你放心,我这次伤的并不重,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 亚尔曼当众就想要伸手去拍拍慕酒甜的手臂当做是安抚,却被她一巴掌拍了下去,脸色不悦:“那下次我是不是去火葬场看你的时候,才算是问题严重?” 顾少卿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冷眸凝视着两个人,状似争吵,却带着无法言说的亲昵。 亚尔曼失笑,被打落的大掌伸回来,将面前的电脑合上,薄唇慢慢的勾起:“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下次会注意的,这次幸亏是席挡在我前面,否则我受的伤恐怕会更严重。” 席? 慕酒甜顺着亚尔曼的视线投向一边,刚刚给她开门的男人,带着几分眼熟,以前在亚尔曼的身边也是见过的。 不过看他的脸:“你是中国人?” 席双手背后,呈现跨立式,目视前方:“是的,慕小姐。” “那你家是哪里的?怎么当雇佣兵了,家里不担心你吗?” “小酒甜,你是在查户口吗?”还没等席说话,亚尔曼瞬间无奈的浅笑起来,拉了拉她的手臂:“他在我身边也有两三年了,这次将他调到西城区也是上个月的事情,你不用怀疑是我身边的人贼喊捉贼。” 一开始,因为慕酒甜的缘故,亚尔曼身边的雇佣兵被抓起来过一次,又因身为国际雇佣兵的问题,被亚尔曼经过思索后分批遣送回国,而他身边又不能够没有人保护,便重新挑了一批拥有中国国籍的手下过来。 席便是其中之一。 也是亚尔曼用的最为顺手的一个。 慕酒甜摇头反驳:“并不是,只是随意询问一下而已。” 说完,她朝着席转眸。 全程,席都维持着平静的脸孔,和慕酒甜对视上后,依旧语气恭敬:“我家就是西城区的,父母双亡,并无兄弟姐妹,六年前离开西城区。” 闻言慕酒甜颔首,并没有深挖。 亚尔曼摆手让席离开,目送着他背影的同时无可厚非的看见了站在慕酒甜身后的顾少卿,他眸色瞬间审下来,语气维持着平静:“我的事情竟然惊动了顾少,还真是抱歉。” “没关系,酒甜关心你。” 顾少卿的语气淡淡的,也听不出来是否生气,五官依旧维持着疏离的矜贵:“只不过她在接你电话的时候,我和她在一起罢了。” “那我是耽误了两位的约会了。” 亚尔曼的嗓音带着调侃的滋味,因为他很清楚,就算是慕酒甜和顾少卿在一起,也不会发生任何的事情。 可奈何顾少卿维持着认真的脸色,修长的身影单手插在口袋中,眉目微凉:“对,你的确耽误了。” 第462章 :我能够将这个男人把玩在掌心中,我是不是很厉害 话音刚落,病房里便陷入一瞬间的尴尬。 慕酒甜看得很清楚,席一瞬间看向顾少卿的眼神都带着敌对,甚至军靴的脚尖都不由自主的朝着那边移动。 反倒是亚尔曼脸色只有一凝后,便恢复了他平日里的痞气笑意,俊脸勾勒出薄薄的笑意,长指点了点自己的小腹,还有着若有若现的人鱼线,深入:“既然如此,那等我出院后请顾先生吃饭,不过,还麻烦顾先生看在我病的不轻的份儿上。” “如果亚尔曼先生身为一个男人,不那么依赖别人的女人,恐怕也不会……” “少卿。”慕酒甜的话强行将其掐断,将病例放回原地的姿态淡淡的,语气波澜不惊:“亚尔曼伤的确实不轻,你包容他一下。” 将他原本护着柳梦榕的话,现在转变一种方式还回去。 看着顾少卿眉峰瞬间收拢的模样,慕酒甜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间的响了起来,垂眸看了眼来电显示,她指尖有着收紧:“你们先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小酒甜。” 亚尔曼还想要说什么,却看着慕酒甜的身影已经转身离开了。 两个男人,一站一坐,漫不经心的痞气收敛,举手投足沉浸在似笑非笑的玩味中,亚尔曼邪邪的挑眉看向站在他病床三步远的男人身上,他内敛温淡,却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有着令人心悸的刀光剑影。 气势有着无声无息的对峙,沉默的气氛蔓延开来,但最终谁也没有先开口。 慕酒甜一口气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接起:“武先生。” “慕小姐。”电话那头的嗓音相对于病房里来说更显轻巧,唤着她名字的口吻带着若有似无的暧昧,低笑声:“认识这么长时间,我们还互称武先生慕小姐的,如果酒甜不介意的话,唤我元楷就行。” 慕酒甜不动声色,嗓音清晰温软:“武先生这次打电话是邢墨又有什么动静了吗?” 武元楷有着几分秒的停顿,才重新笑出声:“既然酒甜介意的话,那就当我没有说过。” “邢墨的确是有动静,我派过去跟踪的人汇报,他已经吩咐助理将明天的行程空下来,似乎是准备去郊区那栋别墅里。” 年轻的秀眉带着说不出滋味的沉静,唯独红唇翘起的痕迹敛着锋芒:“别墅区名叫什么?” “我给瞧瞧。” 立刻有着翻阅文件的纸张声。 如果不是为了和慕酒甜合作,武元楷恐怕也不会对邢墨在外面养小三的事情感兴趣,更不要说是别墅区的名字了。 等了几秒钟,他才开口:“哦,叫柳斋府邸。” 柳斋府邸。 慕酒甜瞬间笑了起来,毫不掩饰的轻漫:“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恐怕还要麻烦武先生一件事。” “叫我元楷吧。” 武元楷再次旧事重提,慕酒甜咬唇也无法继续反驳,便恭敬不如从命的从善如流:“元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曾经给女朋友所购置的房子也有在柳斋府邸的。” 说是给女朋友购置的房子,说白了,就是个养在身边的小姑娘所购买的藏娇屋。 这样的事情,武元楷向来也没有藏着掖着,可突然间被慕酒甜点透,有着一瞬间的面色难堪,支支吾吾的:“恩……的确是,那当初是……是我投资的别墅,西城区发展不就是向南吗,以后那片会大涨的。” 慕酒甜也没有拆穿他的谎言:“所以我想要麻烦你母亲明天约着众家的贵太太过去一趟,最好武伯父还能够叫上刑伯父一起,想必你明白我的意思。” 捉奸的戏码,武元楷见得多了。 点头应下来:“酒甜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你做好……那不知道晚上你有没有,我能不能请你吃顿便饭。”似乎怕慕酒甜不答应,连忙填补:“我们可以谈谈针对于祁睿锋的计划,我父亲前段时间受伤,已经将事情全权放给我了,以后恐怕也需要我们进行接洽,所以不如现在先熟络下。” 说是这么说,可慕酒甜在整个事件中只负责提供祁家的机密文件,其余的一概不管,祁睿锋的下台甚至是不敌对手的死亡,都是武家给予她的回报,又何必找她商谈什么计划呢? 这都是武元楷的借口,可慕酒甜想着明天的计划还是答应了下来:“我现在还有点事,不如你八点到别墅区接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段时间里,一连邀约了不下四次,唯独这次慕酒甜答应了,武元楷自然高兴,挂断电话后的第一时间就拉开衣帽间的门,仔仔细细的挑选起了衣服。 只剩下慕酒甜静静的站在走廊尽头,素白手指抚摸在手机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纷纷攘攘的落叶,秋天的到来让很多事情都有了结果,也包括她和柳梦榕之间的恩怨。 手机重新放置到耳边,温凉如水的嗓音:“埃尔德,我需要你帮个忙……” 当顾少卿等的不耐烦,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随意靠在墙壁上的小女人,垂首抿唇的姿态逼近于冷漠,侧脸精致也温凉,那股从骨子中冒出来的嘲弄傲居就算是听闻脚步声,斜眸睨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消散:“我准备动柳梦榕了。” 八个字,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似笑非笑:“如果你还想要护着柳梦榕的话,现在可以去派人去保护她,或者提前通知邢墨,我不介意你这么做,也不会妨碍到你重新追求我的脚步,我说到做到,顾少卿。” 她如此说着,表情从始至终都维持着平静,没有假装的痕迹,而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平静。 细细的盯着她,顾少卿妄想从她的眸底找寻到丝毫其他的情绪,却在遍寻无果后突然一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掐着她的下巴,炙热而失控的吻直接落了下来。 唇舌暴虐而狂躁,深入进入后随心所欲的胡乱搅拌,丝毫没有章法却深的好似能够将她整个吞没,难受的慕酒甜用力的想要挣脱。 可女人的力道再大也大不过男人,尤其是还在盛怒中的男人。 没有几下,就被男人直接攥住。 她的手腕很是纤细,就算是他一只手也能够毫不费力的控制着她两只。 反剪到身后,这样的姿势不得不将胸脯挺起,带着被迫的迎合和无助的神色,慕酒甜咬牙切齿的恨不得一巴掌扇在顾少卿脸上。 狠狠的一口咬下去,口腔内瞬间弥漫出浓郁的铁锈味。 顾少卿吃痛的放开,黑眸紧眯,眉目凌厉唇角染血的模样带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的冷笑想要再次封住她的唇,动作张扬着,丝毫不像是他平日里温和缱绻的作风。 却被慕酒甜趁机抽出来的小手一巴掌打偏。 慕酒甜瞪大杏眸:“顾少卿。” 她下手的力道很重,顾少卿侧过去的俊脸瞬间就浮现出五指印,热辣辣的疼痛,眼角余光瞧见她那一副恼怒像极了贞洁烈女的模样,大掌松开,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侧脸,低低的嗤笑:“刚刚在餐厅的时候不还是乖乖让我吻的吗?怎么就见了趟亚尔曼,就打算左右逢源的吊着我?” 他今天原本的心情还是挺好的,慕酒甜在餐厅里的乖顺和温情,就算是她抛下他独自来医院也没有能够浇灭,就算是脸色不悦,也只是针对亚尔曼而已。 可就在刚刚,她问他还想要护着柳梦榕的话,几乎将他最后的忍耐突破。 一步步的逼近,将她逼到墙角里无法动弹,长指还染着唇角的血,随意把玩着她的下巴。 他刚刚盛怒中的下手不轻,那白皙精致的下巴上已经有着淡淡的手指印,青紫色,在灯光中格外的明显,心口冒出一瞬间的疼惜,却猛然被爱恨交织所覆盖,低低的笑:“怎么,不准备解释点什么,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屑于和我解释。” “顾少卿,你有意思吗?” 慕酒甜终于开口,脸色沉静而温凉,红唇噙着极浅的冷笑:“你现在这幅模样算是什么?吃醋,还是生气,因为我来看亚尔曼,还是我提到了柳梦榕?” “二者之一吧,但如果是前者,你恐怕在病房里就发作了,所以你还是因为我提到了柳梦榕,又或者是说我针对了柳梦榕?” 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顾少卿的脑海中一下子蹦出来了这两个词,眸底散发着浓郁的可怖血色,俊脸逼近了一分:“我的酒甜,你这么聪明,真不知道我为了什么?” “那你恐怕需要给我解释解释了。” 四目相对,顾少卿的视线停在她漂亮的唇色上,口红的颜色在刚刚的时候已经被他吻化了,蔓延到唇形之外的地方,这幅模样,太勾人。 薄唇弥漫出点浅薄的笑意来,不深却几乎没有温度。 长指按在她的唇珠上,血色和口红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的妖冶:“慕酒甜,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没有心的女人,你不爱我,更不稀罕我对你的好,就连伤我的话都能够这么轻易的说出口,是不是看到我为了你疯狂到如此份儿上的模样心中都在暗暗的窃喜?” “你恐怕现在都在想,你看,我能够将这个男人把玩在掌心中,我是不是很厉害。” 第463章 :据知情人透露,慕家武家已经好事将近 随意的站姿,顾少卿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温润矜贵全消,剩下的只是浓郁的暗色,黑眸倒映出慕酒甜的模样,也敛着薄薄的凝色。 可慕酒甜却不觉得顾少卿为了她付出多少。 他这段时间承受了什么? 承受的不过是她和其他几个男人的暧昧和接近罢了,又或者是随意的向其他女人进行几句关于他的诋毁,她有没有为了其他男人主动的伤害他,慕酒甜自认为没有,相较于当初顾少卿让她一步又一步的退让和容忍,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接下来的行动才算是真正的报复开始。 红唇敛出的讥笑让现场的气氛几度冰到了极点,顾少卿的眸色瞬间阴鸷,几乎能够滴出水来:“对你来说,你并不觉得。” “不甘心放不下的人是你,提出重新追求重新结婚的人也是你,现在抱屈的还是你。”慕酒甜任由顾少卿的另外一只大掌放在她的腰上,用力,将她整个人扣在他的怀中:“顾少卿,在你当初提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现在的结果,我当初有多么讨厌你,你心中也有数,这又是何必呢?” 掐在她腰间的大掌越来越用力:“的确挺没必要的,只可惜我愿意。” 慕酒甜没有说话。 顾少卿眸色瞬间晦暗的如同泼墨,凝视在她脸上良久,突然间的将她压在墙上,再次亲吻了上去,这次并没有非常的深入,而是如同蜻蜓点水般。 在慕酒甜反抗前后撤一步,轻笑,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还要进去看亚尔曼吗?如果不的话,我送你回去。” 慕酒甜惊讶于顾少卿突然间的转换,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才颔首:“你等我两分钟。” 又重新叮嘱了遍亚尔曼的伤势和注意事项,一路无言,顾少卿将慕酒甜送到家的时候正好是七点半,长指搭在方向盘上,侧目看她;“你今天一天都没有怎么吃饭,需要我让人送点饭菜过来吗?” “不用了。”慕酒甜淡淡的回应:“我已经吩咐帮佣做饭了。” 路上,她时不时的低头瞧手机,顾少卿便以为是那个时候她发的短信,便颔首,没有在意。 单手扯了扯领带,粗暴而面无表情,英俊的脸躲闪在暖洋路灯照不进的晦暗中:“你放心,我会在刑伯父那里加一把火,不过按照邢墨的性子,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恐怕他也不会轻而易举的放弃柳梦榕。” 顾少卿是从邢墨的性子分析的,但慕酒甜却清楚,柳梦榕是因为知道太过邢墨的私事。 她淡淡的笑:“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放弃的。” “恩,我让人去调查柳梦榕曾经的往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好。” 全程慕酒甜的脸色都清浅冷淡,月光投射进来的光线几乎凉的沁骨,他指尖慢慢在半空中勾勒出她的模样,终究还是看不清楚神色。 慕酒甜估摸着武元楷和顾少卿的车应该在路上擦肩而过,但在武元楷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表示,兴奋而绅士的帮她拉开车门,甚至想要帮她系安全带,只不过却被她拒绝了。 等到餐厅后,慕酒甜发现,不管是订好的餐厅还是点的菜品都是她所喜欢的。 她没有问对方是否调查过自己喜好这样愚蠢的问题,只是在动筷后用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不动声色:“不是说要和我谈有关于祁睿锋的事情吗?” “恩。”武元楷有些兴奋的脸庞这才恢复平静,将筷子放下,原本轻佻的脸庞现下只剩下难得的彬彬有礼:“在我父亲术后恢复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动用了我们武家的手段给予他两次暗杀,他最近的行踪虽然稳定,一般都是从基地直接回军区大院,可这两处的保卫严密,一直没有得手。” 别说是没有得手,还差点被顺藤摸瓜的发现。 虽然祁睿锋心中清楚到底是谁看他不顺眼,甚至想要置于死地,不过心中清楚和实实在在的证据还是有所不同。现在,就算是祁睿锋有所怀疑,却也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就像是武晋嗣现在还在休养,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昨天他直接被基地停职一个月,我准备在这一个月里将他在基地的手下先下手处理掉一部分。” 慕酒甜对武家的如何针对的行动不感兴趣,反倒是挑眉:“你说祁睿锋这段时间一直回的都是大院?” “恩,一般在大院呆到深夜才回他的别墅。” 慕酒甜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有另外一种猜测,杏眸微微眯了眯,却没有言语。 武元楷无声无息瞧了她一眼,夹了菜品送到她的碗盘中:“只可惜,他在盛家大小姐去世后行为收敛的很,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能够进行突破的点。” 紫红色的茄子从竖着到重心不稳的躺倒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慕酒甜没有去碰,端起水杯喝了口,若有似无的勾了勾唇角。 武元楷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转移话题:“别说这些了,酒甜,你尝尝这里的饭菜,如果可口的话,我让人专门为你留一间包厢,也方便你今后来吃。” 一顿饭吃下来,虽然不算是沉闷,却话题也只围绕着祁睿锋来讲,一旦武元楷想要将话题扯到别的地方,都会毫无疑问的被慕酒甜重新扯回来。 最后就连武元楷自己似乎都放弃了和慕酒甜套近乎的念头。 吃完饭,慕酒甜将筷子放下,看着武元楷埋单签字,朝她抬手:“如果酒甜不介意的话,我带你……” “我知道祁睿锋一件事情。”她突然间的打断,不太寻常的笑,轻轻浅浅的:“如果运作得当的话,应该被变成祁睿锋一项很大的污点。” 这件事立刻超过对慕酒甜的兴趣,武元楷追问:“是什么?” “他动了一位烈士的骨灰,目的不明,意图不明,我只是听说,动的量很少,可也掩饰不了他动了的事实。” 如果运作得当的话,何止是祁睿锋在事业生涯中的污点,甚至能够将他从现在的地位上直接撸下去,直接上军事法庭,后半辈子的时间里有很大一部分需要在监狱里度过。 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武元楷的兴奋,想要追问具体的人员还有具体的时间。 但慕酒甜用手指梳了梳自己的长发,对他只是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再多的话恐怕需要你们自己去调查。” 武元楷打量着慕酒甜的脸色,他敢保证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只不过不肯说而已,回应了笑意后便没有再继续。 慕酒甜觉得这顿饭和武元楷还算是平和,就算是武元楷中途两次三番的说出或暧昧或暗示的话,慕酒甜也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可奈何,第二天早报还是慕酒甜和武元楷作为头条。 【暧昧饭局,据知情人透露,慕家武家已经好事将近。】 被帮佣敲门喊醒的时候,慕酒甜下楼就嗅到一股浓烈的死寂味道,一抬眸,顾少卿姿态随意的坐在沙发上,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间捏着份报纸,听闻脚步声,他连头都没有抬的低笑,低低沉沉中带着沙哑:“昨晚不是说帮佣帮你做饭了吗?你的帮佣就是武家武元楷?” 她从楼上走下来的动作停了一瞬,指尖在扶手上捏了捏:“昨天武元楷临时约我,忘记和你说了。” “忘了?” 顾少卿直接笑了起来,不紧不慢的抬眸,眼下带着淡淡的黑青,一看便知道是没有睡好:“你恐怕忘得事情有些多。” 冷眼看着慕酒甜从楼梯上走下来,直接将报纸扔到她的面前:“是不是连牵手的事情也忘记和我说了。” 慕酒甜这个时候才看到报纸的头条,除了醒目的加粗字体外,内容极尽描述了她和武元楷一起吃饭的甜蜜和浪漫,还附了所谓的知情人的现身说法,甚至配图还有着两个人的激吻和牵手照。 弄得似模似样的,如果慕酒甜不是当事人的话,恐怕都信了报纸的空口白牙。 忍不住轻笑,慕酒甜端着帮佣送过来的花茶,喝了口,又抖了抖报纸:“你信了?” 顾少卿没说信或者是不信,从口袋中摸出根香烟点燃,烟草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之中。 半晌,他才侧眸过来,烟雾缭绕着:“除了吃饭,你们还做了什么?” “报纸上不是写了吗?吃饭、接吻、牵手,说不定过两天我就要去见家长了。”慕酒甜摸了摸自己刚睡醒还带着几分困倦的小脸,笑眯眯的模样:“不过,我似乎见过武伯父了,他还挺喜欢我的,如果让武元楷娶我的话,我想他应该会同意。” 香烟的烟蒂直接掉落在纯白的地毯中。 心疼的慕酒甜低呼,皱着眉:“那种脏污很不好清理的,顾少卿,你拿着烟灰缸,别乱掉。” 没有人回应她,等到过了良久,才听到男人抿唇轻笑:“想嫁给武元楷?” “我自己都没有决定的事情,被报纸莫名其妙写成这幅德行,你还真信了。” 第464章 :他们还没有资格让我念念不忘到这种地步 “还是说,顾先生觉得我慕酒甜荤素不羁,见识了你这样的男人后,随便挑个都比你要优秀的多。” 嘲弄的闭了闭眼,慕酒甜将报纸扔到一边,起身便想要离开,却在途经时被顾少卿猛然的拉住手腕,她没有转身,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良久,她才听到男人微哑的嗓音:“不是要去郊区的柳斋府邸吗?去洗漱吃饭,我送你过去。” 慕酒甜甩开他的手,重新上楼洗漱,等到再次下来的时候,顾少卿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醇香的粥品,身上还带着干燥的烟草气息。 “我让于婶给你做了你以前喜欢的粥,你最近胃口不好,看能不能多喝两口。” 慕酒甜应了声,眼角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管家,抽开椅子坐下,顾少卿才刚刚将粥品推至她的跟前,并附上汤匙,手机便突然响了起来。 一连两个都被慕酒甜挂断,等到第三个,看到不同的来电显示,她才接起:“埃尔德,搞定了吗?” “恩,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都安装好了,照片和信息也都给柳小姐发过去了,就等着到时候她找过来了。” 只可惜,这种监控距离不能够拉至很长,所以需要慕酒甜亲自过去一趟。 慕酒甜本来今天的时间空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的,闻言便直接笑了下:“行,等我吃完饭之后就过去,到时候直接将监控设备搬到车上就行。” “好的,老板。” 等到慕酒甜挂了电话,一抬眸就对上一双湛湛着晦暗的眸子,坐在对面的顾少卿并没有在喝粥,纯白的衣袖随意的搭在桌面上,黑泽的眸子紧锁在她的脸上,有着可以一眼读出来的深情款款。 “别这么瞧着我,我安装监控的确是为了看柳小姐出丑,如果你不满的话,可以提前通知她。” 这样的话,慕酒甜说过不止一遍,顾少卿也不生气:“恩,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她却摆了摆手:“我自己开车去就行,要不然让埃尔德来接我,就不劳烦顾先生大驾了。” “亚尔曼、埃尔德还有武元楷,说不定还要加上盛秦棋。” 听着顾少卿一个个数着名字,她皱眉:“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顾少卿一手按在腹部的衣服上,起身越过桌子,俯身用骨节分明的长指帮慕酒甜擦拭掉嘴边沾染上的粥品,长身如玉,感受着慕酒甜下意识后撤的举动,斯文的俊脸酝酿出几分包容的笑意:“我只是数数我追求到慕小姐之前需要打败多少个男人而已,还有没有慕小姐招惹却没有被我知道的,可以提前告知给我……” 对于顾少卿的阴晴不定,慕酒甜之前就有了解。 可她越懒得理会,顾少卿便越行为放肆,将她直接堵在胸膛和车门中间,安静的环境中落锁的声音很是明显,同时也包括男人身上那股几乎让人心悸的凶狠气息。 慕酒甜用手抵住,下意识的惊呼;“顾少卿。” “慕小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遒劲的大掌扣紧她的腰身,薄唇压下,和她几乎只剩下薄薄一张a4纸的距离:“你还招惹了多少个男人,恩?是说不出来,还是数不清了。” “我招惹多少人关你什么事?” 被瞬间捏住下巴,慕酒甜一双杏眸不满的瞪着他,想要将人推开,除了滚烫的胸膛将白嫩微凉的掌心传染上同样的温度外,剩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冷哼:“顾先生之前不也招惹了那么多小姑娘吗?柳梦榕、苏安然不算,就光薛家就有两位,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顾少卿瞬间笑出了声,指尖把玩着她滑腻的肌肤:“慕小姐这是吃醋了?” “没有,我……” 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还伴随着埃尔德不是非常地道的中文:“老板。” 两个人之间有着瞬间的停顿,慕酒甜趁着顾少卿发愣,直接将人推开,整理着自己被弄皱的裙子,连头也没有抬,精致漂亮的小脸温怒:“顾少卿,开门。” 安静了几秒,才听到男人的嗓音:“可以,那你亲亲我……” “顾少卿。”慕酒甜怒意拔高的冷淡:“今天本来就是你要跟着来的,你现在……” “你有58天没有主动吻过我了,如果不是我用强,恐怕我连你身边都没有办法靠近,或者是没有这场交易的话,你是不是连正眼都不准备瞧我?” 黑泽的眸子倒映出慕酒甜的模样,顾少卿的嗓音认真从容:“酒甜,我只是想要让你亲亲我罢了。” 秋老虎,再加上上午十一点的日头,抬眸看过去都有着炫目,埃尔德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足足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车门才被打开。 也许是阳光太过明媚,照射到慕酒甜的身上,肩头披散着微微凌乱的长发,再配上眼角点点的泪珠和绯红的小脸,有着说不出的娇媚之意。 埃尔德的眸子瞬间深了下来,却不动声色:“老板。” “恩,赶紧上车吧。” 埃尔德坐在后座之上,第一时间便通过后视镜观察顾少卿,他身上的白衬衫除了微微褶皱,并没有脱掉重穿的痕迹,包括西装裤也是,拉链也完整。 却阻止不了埃尔德心头猛然升起的复杂:“老板,一会儿柳小姐到了,顾先生会不会……” “随他,反正……” “不会。”顾少卿砸下来的两个字将慕酒甜的话打断,干净的纯白袖口被骨节分明的长指挽起,露出银白色的表盘,迎面而来的全是贵公子的矜贵气息,他半侧身,低沉的嗓音带着试探:“埃尔德?” 如果换做是任何人唤他的名字,埃尔德都不会有其他异样感觉。 可唯独顾少卿。 嗓音中那股轻漫的滋味没有半分的掩饰,似乎埃尔德连名字都不配让顾少卿记住,听到他应后,顾少卿才嗓音随意:“恩,考虑的没错,不过放在我身上就有些多余。有些事情结束就是结束了,他们还没有资格让我念念不忘到这种地步。” 第465章 :墨,你是不是喜欢慕酒甜啊 这幅姿态太过矜贵凌厉而高高在上,埃尔德有着一瞬间上的势气不敌,最终不算薄的唇瓣抿出几分讥笑:“说到念念不忘的话,如果不是老板在订婚宴上当众揭开了柳小姐的真面目,恐怕顾先生现在还因为柳小姐让老板受委屈呢,我虽然不是很懂你们中国的古话,可却明白一个成语……” “自不量力。” 四个字砸过来,男人的眉头瞬间的蹙起,嗓音带着徒然的冷意和掩于骨髓中的傲慢:“埃尔德先生,自不量力是指过高的估计自己的力量,而我……” “行了。” 慕酒甜突然插言,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转,温凉的脸色最终停在埃尔德身上,眯起一双杏眸:“埃尔德,你先将监控装上吧,这个时间点,恐怕柳小姐也该来了。” 在他们刚刚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中,慕酒甜看见一辆黑色的劳斯开了过去,车牌号,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就是邢墨的没错。 有一瞬间,慕酒甜庆幸,她今天开出来的车是之前她从未开过的。 也就是说,邢墨根本就不会认出来。 安装的程序并不困难,将屏幕放在车的最前面,然后又将几条线连接至电脑之上,埃尔德十指翻飞,敲打了几下后监控器上便出现了画面。 “小姐呢?” 邢墨正巧进入别墅,帮佣帮他打开的门,并接过他手中的西装和公文包,嗓音毕恭毕敬:“先生,小姐在楼上,我帮您去唤她。” “好。” 慕酒甜姿态懒散的用手撑着下巴,倚在车框上,冷眼看着邢墨维持着他向来的温和姿态在沙发上落座,随意翻动着放在茶几上的报纸。 然后,没有半分钟,一道女人的身影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视野范围中。 “墨。”依赖而暧昧的嗓音,扶着扶手从楼梯上下来的身影穿着一袭浅色系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有着和慕酒甜一样的茶色,甚至连长度都惊人的相似,精致的小脸上笑成月牙般的眸子,却维持着状似温凉的语调:“你来了,我想你了。” 车厢里的另外两个男人几乎同时抬眸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小女人,她侧脸在阳光下干净明媚,不施粉黛却唇红齿白的让人垂涎,同样浅色系的衣衫布料下有着美好的弧度,此时此刻却蹙着眉,带着少许的不悦神色。 监控器里的画面依旧继续。 邢墨将从楼上下来的小女人搂在怀中,长指轻佻的勾了勾她的下巴,若有若无的嗓音询问:“你前两天和薛初雪有联系?” 女人一愣,下意识反驳:“没有啊。” “没有?” 邢墨挑眉,侧脸看似温润,却有着接近逼仄的痕迹,轻笑:“那薛初雪是接谁的手打消慕酒甜防备心的,又是借谁的手给她下的药?” 趁着女人发愣的瞬间,邢墨搂着她的腰身,慢慢将她压在沙发上,一股属于男性的荷尔蒙席卷整个空间。 “墨……”她刚刚唤出亲昵的称呼,所有想要出口的解释就被男人直接堵住,呜咽声和喘息声。 长达三分钟的深吻,他慢慢的拉开点距离,长指在她脸上不断滑动着,旖旎暧昧却又带着不知名的凶狠,低头咬着她的耳朵:“漫云,我不喜欢说谎的女人,乖,告诉我是不是你伙同的薛初雪?我保证不会怪罪你,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恩?” 突如其来的加大力道,让慕漫云忍不住低叫出声:“墨……” “乖,说啊。” 她和他的眸子对视,有着几分慌乱和害怕,咬着唇试探:“你真的不怪罪我?” “不怪罪你。”他低低的笑,落下去的吻温柔的厉害,举手投足之间带着的都是哄骗的味道:“你想想看,你是我的女人,而她却和我没有丝毫的关系,我又怎么会为了她而怪罪你,但我需要知道现在西城区的发展局势。” 也是不知道慕漫云是真的信了,还是怎么,在迟疑几秒钟后,乖乖的点头。 顺着邢墨的力道坐起来,她嗓音带着几分委屈:“我其实也不想要招惹慕酒甜的,你知不知道她可厉害了,就算是薛初雪威胁我帮她,慕酒甜也没有真的上当,反而最后还将柳梦榕给将了一军……对了,柳梦榕似乎还和慕酒甜达成了什么协议,不知道是不是针对你的,墨,你记得要小心。” 委屈过后便是告状,小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就像是全世界都欺负了她,但不知名的却似乎故意制造出些高傲的端庄来,有着不协调的气氛。 埃尔德再次忍不住看了看眉心皱起的慕酒甜:“老板……” “恩。” “这位慕小姐似乎是……在学您。” “我知道。” 慕酒甜岂止是知道,她上次见到慕漫云的时候就感觉到怪异,却只是没有往自己身上联系罢了,而这一次,作为旁观者,几乎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旁边的大掌在下一秒立刻便握住了她的小手,一双黑眸眯着,薄唇勾起弧度的模样似乎很是温和,雀无声无息带着咄咄逼人:“酒甜,邢墨喜欢你。”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慕酒甜的脸色有着刹那的僵硬,却睁着黑白分明的杏眸恢复脸色:“那是他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但慕漫云却知道,还刻意的学你,为的便是讨好邢墨,能够在他待得时间比其他女人更长一些,甚至……她想要做邢太太。” 与此同时,监控器里邢墨几乎说了一样的话。 温润的俊脸淡然:“乖,不要再掺和这么多的事情,我喜欢的邢太太是让我省心的。” “恩,好。”慕漫云用自己细白的手指和邢墨的修长十指相扣,静静的趴在他的胸膛上,在邢墨看不见的角度勾勒出一抹怨念,然后竭力保持最自然的嗓音:“墨,你是不是喜欢慕酒甜啊。” 空气中有着几秒钟的寂静。 从监控里能够很清楚的看见慕漫云脸上的表情,嫉妒愤怒狰狞交织在一起,有着股说不出的意味。 “我知道你喜欢我姐姐,不过我不介意,真的。”她在他怀中抬脸:“她已经被其他男人沾染过了,她配不上你,我可以做她的替身,我会比柳梦榕更讨你的喜欢的,柳梦榕就是你的棋子不是吗,我……” 别墅大门倏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逆着光,眉目扭曲一片。 第466章 :回应慕漫云的只有柳梦榕身下的一滩血…… 谁都不相信刚刚的话柳梦榕没有听见,甚至她脸上都呈现出明显的不可置信来,然后紧绷的视线绕过邢墨的脸,最终定格在慕漫云的脸上,几乎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邢墨没有动,大掌维持在慕漫云腰身上的动作。 而慕漫云似乎得到支撑般,一张努力维持端庄温凉的小脸,却按捺不住的得意洋洋,下巴高高扬起:“再说一遍又如何,你以为墨是真的喜欢你?只不过是看在你还有几分利用价值,所以利用你罢了,如果你乖乖的当顾少卿和慕酒甜之间的电灯泡也就罢了,否则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不知为何被邢墨拽了一把,温和却也冷淡的嗓音:“漫云,你先上楼。” “墨。” “听话。” 两个字砸过来,慕漫云不满的跺了跺脚,看了眼柳梦榕已经显怀的肚子:“这是我的别墅,柳梦榕是怎么打开的,我要没收她手上的钥匙。” 柳梦榕下意识垂眸。 她是在昨天晚上收到的快递,里面附着邢墨和慕漫云约会的照片和地址,一张张,接吻拥抱,暧昧到了极点,一开始她还不信,毕竟现在科技发达到能够将毫无关系的两个人p到一起的地步,可不小心间掉出来的钥匙,却给她原本的疑心上狠狠的填了一把火。 而钥匙的挂扣上则有一句话——与其怀疑,不如亲眼去看看。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心脏有着一刹那的抽疼,柳梦榕抬手便想要将钥匙塞进口袋中。 “梦榕。”邢墨大踏步的走过来,几乎是下一秒便攥住了她的手腕,生生遏制住她所有的动作,语气深不可测:“谁给你的钥匙?” 如果慕漫云不说,他都没有注意这一点。 这栋别墅是他秘密添置的,绝对不是柳梦榕派人跟踪他或者是找私家侦探调查他便能够知晓的,所以…… 一定是有他不可知的敌人。 可柳梦榕不仅没说,反而还扬手将钥匙狠狠的往门外掷去,金属和泥土接触,声音微不可闻,在阳光下一抹银色闪过,便在草地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柳梦榕,你怎么敢……” “漫云。” 没等她的话说完,邢墨刻意维持着温和,却能够清楚听出几乎从喉咙里逼出来的声音:“你先上楼,我不叫你不允许下来。” 可她的钥匙却被泄露出去了,万一柳梦榕要提前配制好备用的,然后悄无声息的派人想要玷污自己,就像是上次在餐厅里对待慕酒甜一样,她可怎么办? 本来她就没有慕酒甜那种能力。 可看着邢墨的脸色,慕漫云也不敢多说什么。 脚步声在二楼消失的干干净净,邢墨的大掌几乎下一秒就徒然加重,疼的柳梦榕下意识的惊呼:“阿墨,你放开我,放……” 动作挣扎间,已经显怀的小腹更加的凸出,让邢墨动作有着一瞬间的停滞,力道放小了些,却呼吸沉重:“梦榕,乖乖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听我的话,赶紧回去,我让老陈送你。” 老陈,邢墨的专用司机。 “我不要。”柳梦榕努力的想要将手腕抽出来:“我是你的未婚妻,是和你当着西城区那么多人的面举行过订婚仪式的,这里怎么不是我该来的地,难不成你找其他女人也不让我管吗,还是说你准备要娶那个姓慕的为妻,根本不顾我和你的孩子。” 小手放在小腹上,挺起。 绯色的唇瓣慢慢的抿起,落下来的长发遮住她小半张脸,嗓音就算是这么怨念也刻意的维持在细柔的情况下,再配上沁出来的泪珠,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 可是说来说去,柳梦榕在意的终究是邢太太的身份。 邢墨的眸底一黑,原本还泛着凌厉的俊脸瞬间温和柔情下来,长指温柔的帮她擦拭着眼角,然后顺着脸颊的弧度将她的下巴捏起,俯身轻轻的蹭了蹭:“乖,我只说了一句你哭什么。” “你变心了……” “我没有。”邢墨的嗓音轻描淡写着,将她拥到能够看清楚楼梯的位置坐下,用半个身子将她挡住:“邢太太的位置只会是你的,但你记得慕漫云是谁的妹妹吗?” 原本一双眼睛还有着泪眼汪汪的们怒杨,现下瞬间清醒,语气试探:“你是说慕酒甜?” 看着邢墨点头,柳梦榕就能够帮他补全剩下没有说的一切。 脸上的泪痕在阳光中还反射着白光:“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利用慕漫云来对付慕酒甜,而对付慕酒甜就是对付顾少卿,就是因为他曾经让我在订婚宴上没有面子是吗?” 这次邢墨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用手温情的摸了摸她的长发,薄唇敛着低笑:“我这都是为了护着你,那你还闹吗?” 她有一瞬间的发愣,然后立刻咬唇抱羞的摇了摇头,举手投足之间除了冷清外,还有着几分小女人的娇羞来:“阿墨,我这都是中了别人的计了,是有人给我快递了钥匙指示我过来的,但我原本都是相信你的。”拉着邢墨的手臂撒着娇:“你别生我气,我不知道慕漫云只是你的棋子罢了,而你真心爱着的人是我。” “不过她刚刚那样说我,我的确挺不开心的,等到你事情结束后,你就把慕漫云甩掉好不好,没有了慕家,也没有慕酒甜,等到她露宿借口,被人欺凌的时候,我一定要过去看看,她那个时候的丑样子一定好看极了。” 冷清的嗓音向来都维持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所以鲜少有这么饿言语刻薄的时候。 可这一次,看得出来,柳梦榕是恨极了这个和她分享了男人的女人。 “而且,你别看她在你面前装得那么清纯,说慕酒甜被别人沾染过,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沾染过的。” 红唇掀了掀,几乎恶毒到极点的言论,突然引得楼上的人尖叫。 刺耳的声音,也不知道偷听了多长时间的慕漫云,在柳梦榕根本看不见的角度直接冲了过来,恼羞成怒到极点狠狠的拽着柳梦榕的长发,将她从邢墨的怀中直接拖了出来,然后一把推倒在地上。 尖锐的嗓音:“柳梦榕,你再说一遍。” 和柳梦榕刚刚闯进别墅时所说的话一模一样,却回应慕漫云的只有柳梦榕身下的一滩血…… 第467章 :她曾经发过誓,她一定要嫁给邢墨 温热的鲜血,顺着大理石铺就的地板流淌了出来,慕漫云恼怒的情绪瞬间像是被泼了盆凉水,冷却后变成害怕,身子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的喃喃:“我……我只是随手一推……” 她的确是随手的,只不过是因为生气而微微用了点力气罢了,又怎么会将柳梦榕摔到流产出血呢? 不是她,一定是柳梦榕自己怀孕不稳,所以这么嫁祸给她,对,一定是这样…… “墨,我……” “让开。”一把拨过慕漫云的肩头,邢墨看也没有看的直接擦肩而过,修长的腿迈着极大的步子,在柳梦榕身边蹲下,搂住她的身子,言语带着急切和少许可以听出来的怒意:“你怎么样,孩子有没有事情?” 柳梦榕这下是真的哭了出来,不似以前的梨花带雨,而是泪珠顺着脸庞不断的流下来。 小手攥紧邢墨的大掌,很用力:“疼,阿墨,我……我疼……” “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邢墨便准备将柳梦榕打横抱起,却突然被旁边慕漫云拉住胳膊,嗓音带着几分干涩,睁大眼睛:“墨,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未想过要害你的孩子,明明是柳梦榕自己怀孕不稳,你要相信我,你明明说过相信我的。” 从监控可以看得很清楚,男人的眉目闪过的全是对慕漫云的不喜,却强行覆盖上一层温和来,指尖染着粘稠的血:“漫云,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你要是去了医院就会被柳梦榕蛊惑的,到时候你就再也不信我了,我才不要。” 脑子里慌乱成一片,努力的想要找些能够说服邢墨的话来,却空白到干巴巴,只能够手拉着男人的衣袖,咬着牙:“墨,你不是喜欢慕酒甜吗?我可以去整容,我可以整成她的模样,学的更像她,我还可以借着妹妹的名义住在慕酒甜那里去,我可以近距离的学习的。” 从那天晚上那个十字路口开始,她慕漫云的生命中就只剩下邢墨一个人了,从慕家破产落寞到现在,再也没有任何人像是邢墨一般的对她好,给她温暖和宠爱。她永远都忘记不了,那种经历过整个世界都将她抛弃的无助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是如何从天而降,而挡在她头顶上的雨伞又是如何笼罩在她生命中。 她曾经发过誓,她一定要嫁给邢墨。 就算是不惜一切代价。 细细的想着,手指忍不住又扣紧了些:“我保证,只要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就能够和慕酒甜一模一样,就算是到时候代替她都可以,所以你不要讨厌我,别……” “顾少卿。” 投向监控器的视线突然间的被打断,慕酒甜蹙着秀眉伸手去拍顾少卿的手臂。 从慕漫云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开始,顾少卿的手就没有老实过,一开始只是来握她的手,后来就发展到想要抚摸她的手臂,而现在…… 一把将他想要顺着下摆钻进去的大掌抽出来,慕酒甜杏眸瞪圆,细白的齿贝漏出来,带着浓重的恼怒:“要是你再敢这样,我就让你滚下去。” 男人的眸子在逆光,在车厢中显得格外深邃,温笑中敛着某种情绪:“我的慕小姐似乎很招男人喜欢,一个两个的。” 至于具体的人名,他没有点,可人尽皆知。 看着顾少卿一点点逼近压迫过来的身形,慕酒甜轻嗤:“顾先生完全可以退出争斗的,谁也没有绑架你非要让你喜欢我不是?” “慕小姐就会拿这个来和我吵架。”顾少卿低低的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话题了?” 监控器里突然叫了医生,慕酒甜下意识转眸过来,瞧了眼后闻言又转脸回来:“很抱歉,没有,话柄在精不在多,好用就行。而且顾先生似乎连实习期都不是,麻烦记住你的身份。” 顾少卿本来就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的几乎没有,她这不经意间的一转头,红唇恰好从他的薄唇上擦过。 电视剧里都不敢描绘的巧合。 微微的怔住,原本还想要说什么的,现下却全忘了。 细细密密的睫毛轻眨,圆滚滚的杏眸,顺着高挺的鼻梁向下,粉嘟嘟的唇瓣甚至微微撅着,就像是片羽毛不轻不重的在顾少卿的心底扫过,痒的让他几乎不顾一切的想要将人直接扑倒在副驾驶座上。 却最终咬咬牙,只是用力捏住她精巧的下巴,当着埃尔德的面,不顾一切的直接吻了下来。 慕酒甜是想要反抗的,却被顾少卿无情的全部镇压。 深长的吻,舌尖几乎抵住她的喉咙,将她的呜咽声都咽进肚子中,惦念着埃尔德在场,时间并没有很长,暧昧的银丝牵连,他将俊脸后撤,立刻便得到慕酒甜恼羞成怒的低唤:“顾少卿。” 低笑:“按照慕小姐刚刚的话,方法在精不在多,以后如果你还用这个借口来和我吵架的话,我就用这个方法,恩?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顾少卿黑眸中皆是餍足,长指顺着下巴,摸了摸她还有着湿意的红唇:“我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老板。” 埃尔德忍无可忍,身侧的拳头攥紧到用疼意来掩饰心脏的酸涩,却又维持着这样的身份无法强行将两个人分开,便只能够假意咳嗽,垂眸提醒:“邢先生和柳小姐马上就要走了,慕小姐恐怕是留不住邢先生了,但您安排的人还有大约半个小时才能够过来,如果两拨人错过的话,您的计划恐怕就只能够实行一半了。” 意识到车里还有个人,慕酒甜的小脸瞬间带着不自然的绯红。 将顾少卿狠狠一推,平复着呼吸看向监控器。 的确,慕漫云就算是说的天花乱坠,就差说要借着妹妹的身份将慕酒甜绑架过来送给邢墨了,却也终究没有打动他的心,微眯了一双黑眸,居高临下的淡淡睨着她,看不出来具体的喜怒:“漫云,听我的话,你先放开我,我送梦榕去医院,乖,你别让我再说第二遍,恩?” “我……我不要,我……” “慕漫云。” 第468章 :报警吧 低呵声,让慕漫云下意识的松手,一双惴惴不安的眸子睨向他,有着几分不知所措。 只可惜邢墨并没有再分给她一点眼神,扔下一句“好好在别墅里待着”后,抬脚抱着柳梦榕便准备往外走。 柳梦榕低啜的声音不绝于耳,脚步几乎接近大门时,一道试探的声音突然间的从身后响起:“先生,您请稍等一下。” 从厨房里冒出来的女人是邢墨见过却不曾眼熟的,应该是前段时间帮佣辞职而新招进来的,具体叫什么他也不知道,眉目不动,带着几分温怒的波澜不惊:“什么事情?” 新帮佣靠近,慕漫云似乎和她关系还不错,第一时间就朝着她的方向靠近,并小女人般的拽住她的袖口,惴惴的眉目维持着咬唇的动作,小小声的唤:“娜娜。” 名为娜娜的女人用手拍了拍慕漫云作为安抚,然后神情有着看出来的克制,但垂在身侧的小手很明显微微轻颤着:“先生,我没有听说过西城区还有邢氏集团名下的医院,所以您这样贸贸然抱着柳小姐去医院就医的话,恐怕会在西城区掀起轩然巨波的……甚至还有可能被当做是攻击您的把柄,您有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看着邢墨的眉头瞬间皱起,她支吾了下,露出几分怯意:“我只是刚刚不小心听到您和漫云……哦,不,是慕小姐的对话而已,我并不是有意的,只是站在您的角度思考问题。”咬着唇,她又努力让自己平静:“这样的情况发生,恐怕你也会很麻烦,所以您不如换个办法处理这件事。” 邢墨的视线在娜娜的脸上盯了很久,久到她和慕漫云的小手紧紧牵在一起,眼角眉梢都不安了起来。 他才冷笑一声:“那按照你的意思应该怎么办?” 很明显,娜娜闻言瞬间长舒了一口气,和慕漫云对视了一眼:“您应该有私人医生吧,如果没有的话,应该也有比较信任的医生,那么让对方亲自过来一趟,时间和您送柳小姐去医院差不多,但这样既能够保证柳小姐和孩子,也让您的名誉不至于受损。” 娜娜全程的情绪起伏都在正常的范围内,和邢墨对视时除了轻微的胆怯和慌乱外,并没有撒谎的痕迹,这样的情况,邢墨自然而然就认为她是因为和柳梦榕的关系比较好,所以才会不顾身份强行出头的。 不过这样也好。 他的确不想要泄露给任何人把柄。 尤其是现在这样针对顾少卿的重要时刻。 柳梦榕是离邢墨最近的人,也是最在乎他态度的人,瞬间疼的整个人发颤,不顾形象的尖叫:“阿墨,你别听她的,你送我去医院……我的孩子……我要去医院。” “梦榕。”邢墨垂眸,重新看向怀中的小女人,脸色煞白,他清楚的感觉到还有着一股股的热流在他的衣衫上流过:“乖,我马上让我的私人医生过来,会比去医院更快的。” “我不要……” 尖叫声,嗓音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她的小手紧攥着邢墨的前襟,哭的额角全是汗,不能自己:“阿墨,不,我不要,我不能够失去我的孩子,你带我去医院好不好,我要去医院……” “我会让医生保住孩子的,不仅你需要他,我也需要他。” 当然需要,他下步计划中还需要这个孩子的参与,否则他怎么可能容忍柳梦榕在蔽孕套上做手脚。 他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别墅大门并没有关,吹进来的凉风有着之前从未感觉过的寒意,从柳梦榕的角度只能够看到邢墨的下颚,紧绷而带着冷峻,从中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关切和心疼,瞬间有的只是一种她根本说不出的感觉顺着毛孔侵蚀全身。 就像是赤身裸体走在寒冬腊月的天里。 脸色惨白,她指尖轻颤:“阿墨,你真的要这样……” “梦榕,听话。” 低低沉沉的两个字过后,邢墨将柳梦榕重新放在沙发上,黑色的西装外套上有着大片的血渍,在阳光下不显眼,却真实存在着。 他薄唇角抿出很浅的嫌恶,将手机扔到慕漫云怀中:“给医生打电话,我上去换件衣服再下来。”走出去两步后还回眸警告:“漫云,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别让我对你失望。” “恩,我知道。” 慕漫云对邢墨的爱意经过美化和发酵已经深入骨髓无法剔除,自然不敢违背他的意思,走远了点拨打了医生的电话,小声的朝着那头阐述着别墅里的情况。 只剩下柳梦榕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苍白着一张脸带着灰败和绝望。 “恩,暂时就是这样,还麻烦您快点过来。”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慕漫云点点头,这才挂了电话。 “娜娜。” “打完电话了?”娜娜站在慕漫云身前,护着她,后怕的喘了口气笑了笑:“我只能够帮你暂时控制局面一时,接下来要怎么办你恐怕需要想想了。” 慕漫云瞬间慌了:“那我要怎么办啊?” “报警吧。” 从未想过的办法从娜娜的口中说出来,慕漫云的脸色狠狠一震,一把甩开她的手:“不能够报警,我不报警,我不能够伤害墨。” “漫云。”娜娜上前去抓她胡乱飞舞着的小手,言辞恳切:“刚刚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你应该比我清楚,既然你觉得是柳梦榕故意陷害你,那你就该报警让警察把她抓起来,而不是让她这么胡乱诬陷你。” “你应该清楚,这个孩子不管到最后是保得住保不住,邢先生对你的印象都会差到极点,甚至到时候不愿意再和你继续来往,你要怎么办,你在西城区还能够依靠谁?” 慕漫云不可置信,一边摇头一边反驳:“不会的……墨不是这样的人。” “对,邢先生对你有感情,但他也很喜欢孩子,你看到他刚刚是如何着急的,看在孩子的事情上,你觉得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提前看过具体的资料,娜娜对慕漫云很是了解,便更容易从她最在意的地方入手。 娜娜看着慕漫云苍白甚至失神的小脸,眸底一抹嘲弄划过,却最终变成了同情和担忧,和她手拉手相互攥紧:“漫云,我们是朋友,我只能够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恐怕还要看你自己怎么做。” 第469章 :两位小姐为了您斗气到同时间流产 “可是……我,我不敢也不能,我……” 看着说了半天,慕漫云还是这幅犹豫不决的模样,娜娜的眸底一闪而过的都是怒其不争的恼意,仰脸看着她那张彷徨的小脸,娜娜忽然笑出了声:“算了,我了解你,你就是这么善良的女孩,不忍心伤害你身边的任何人。” 说着,她伸手推了推慕漫云的肩头:“去洗把脸吧,你都哭成小花猫了,一会儿邢先生见到该不喜欢了。” 一提到邢墨,慕漫云似乎才找回自己的魂魄,激灵了下后,连忙用手机反光照了照脸,匆匆忙忙的转身朝着一楼的洗手间走去。 因为有柳梦榕在场,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保证让除她们之外的第三人听不见。 目送着慕漫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中,娜娜才转眸,重新凝视在柳梦榕的小脸上,眼睛不闪不避的直视,眸底一片漆黑的让人读不出任何的含义。 看得柳梦榕不解,虚弱的眉眼努力勾出抹讥笑:“是准备替你所谓的朋友嘲笑我?” 娜娜在几秒钟的沉默后,轻松而漫不经心的开口承认:“柳小姐,其实我不仅想要嘲笑你,而且还挺同情你的。” “同情?” “不是吗?”她耸了耸肩:“这么长时间医生还没有来,你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你是怎么和邢先生订婚的你心中清楚,八卦娱乐杂志上也写的清清楚楚,如果没有了这个孩子,你觉得你还能够在邢先生身边立足吗?” 心中最疼的伤疤被毫不留情的揭开,一抹难堪在柳梦榕脸上划过:“那又怎么样?没有了这一个,我还有下一个,我只是小产,又不是彻底的丧失生育功能,我还能够为阿墨……” “如果我家漫云也怀孕了呢?” “不可能。” 那双瞪大的眸底倒映着娜娜的模样,她唇角含笑:“怎么不可能,这段时间里邢先生一直陪在漫云的身边,她这个月的例假也晚来了小半个月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有快一个月的身孕了吧。” “你应该也看到邢先生刚刚是多么在意孩子,漫云有了这个孩子,你觉得邢先生还会怪她不小心推倒你的事情吗,甚至说不定就能够像是你当初一样,成功的晋升为准邢太太,那到时候……” “不,你在撒谎。”柳梦榕根本不顾自己身子是否还在虚弱流血,手臂撑着沙发站起来,双腿不住打颤着,隔着一段距离扇在娜娜脸上的巴掌几乎没有力道,粗粗的喘着气:“阿墨说过那些都是逢场作戏,他只会让我一个人生下……” “生下孩子?可是你却不幸小产了,是你辜负了邢先生的期待。” 几乎尖叫出来的声音:“不是的,是慕漫云推的我。” “就是,你的孩子没了,正好漫云怀孕了,这是老天爷让你给漫云让道的。” 一把将攀着自己手臂的女人甩开,看着她根本支撑不住身子的直接倒在地上,长发很乱,浅色系的裙子素日里穿在身上只会感觉飘然,而现在染上血污,一双眼睛血红,死死的盯在她的身上,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不堪。 和她平素里表现出来的清冷高傲天差地别。 眼角余光瞟到洗手间的方向有着动静,娜娜算准时间微微弯腰,素白小手轻轻拍着柳梦榕的脸蛋,讥笑的声音被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够听清,却酝酿着无尽的恨意:“高高在上的柳小姐,你瞧瞧你现在这幅样子,漫云可要比你好千倍万倍,而且按照现在的剧情看来,你天生就是给她铺路的。” 不轻不重捏住她的下巴,扳向慕漫云的方向。 红唇微启,吐出最后凉薄诛心的话语来:“不管是你,还是你这未出生就流产了的孩子。” “不……” 从胸膛里挤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巧娜娜松手,眼睁睁的看着柳梦榕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神色凄厉的如同女鬼般朝着慕漫云冲了过去。 娜娜睁大眼:“漫云,小心。” 只可惜,晚了。 柳梦榕不顾一切的撞击正中慕漫云的小腹,两个人同时跌坐在地上,一股股的痛感顺着骨髓直冲大脑,最终汇集在腹部,伴随着一阵热流,慕漫云就算是再不懂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丧失语言功能,脑子一片空白,眼泪瞬间就跟着涌了出来:“我的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推了你一把,就跟你刚刚不是故意的一样。”同样躺倒在地板上,疼的满头冷汗,良久无法起身的柳梦榕彻底丧失形象,如同个疯子般仰天大笑:“慕漫云,你跟我一样了……一样了。” 听到她的声音,慕漫云觉得自己整个人的骨头都如同重组般的疼的撕心,神经更是一阵阵的火烧。 视线移到柳梦榕的身上,瞬间狰狞起一张脸:“柳梦榕,我跟你拼了……” 女人厮打起来的惯用手段不是挠人咬人就是抓头发,所以当武太太带着其他贵太太走过未关的别墅大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两个如同丧心病狂的疯子在血泊中不断扭打的画面,两张小脸皆苍白的不见血色,眸底血红一片,裙子都被浸透到裙角滴答着妖冶的水珠。 长发披肩的女人拽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头发,死命的往后拉扯着,就像是即将掉进悬崖的困徒,而对方则反手扣住前者的脑袋,不顾一切的重重往地上一砸,伴随着惨叫声,战斗才算是两败俱伤的停休。 还有着一道低沉泛着极凉寒意的男声:“住手。” 娜娜所站的位置正好挡住看向玄关的所有视线,所以邢墨根本看不到门外的人群,快步从楼上走下来,一张俊脸难得带着浓重的阴鸷:“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上楼换件衣服的时间,不仅医生没有到,还弄成现在这幅样子。 地上几乎成河的血,不用任何医学常识,都清楚,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那他还怎么…… 两个女人都虚弱到说不出任何的话来,邢墨最终将视线投向了娜娜。 娜娜看起来惊恐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的摆手:“我……邢先生,您刚走,柳小姐就扑向了慕漫云小姐,说是不能够光自己流产,也要把慕小姐肚子中属于您的孩子给弄掉。” 怕外面的那群看戏的贵太太们联想错,她还专门称呼为“慕漫云小姐”。 这点差别,邢墨光注意处理两个女人,并没有注意到,嗓音深沉至极,一边吩咐帮佣把她们送到沙发上,一边询问:“医生还没有来?” “没有,他也没有打电话说不来,应该是路上出现什么问题了。”娜娜斟酌着用词:“两位小姐为了您斗气到同时间流产,您要不要把她们送医院?” 邢墨没有回应,单手插在口袋中,冷眼睨着陷入昏迷的两个女人,长发凌乱,丝毫没有该有的形象。 娜娜便趁热打铁:“我知道邢先生是在意自己的名声,可两位小姐的性命也很重要,血按照这样的流速下去,恐怕会大出血而……”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清楚,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更何况外面那些早就见识过这些的贵太太们。 “够了,邢先生不想管的话,旁人说再多也是白说。”提前被嘱咐好的武太太看起来有着几分恼怒的直接插言,今日的打扮,从盘起来的长发到锃亮的高跟鞋,每一处都妥帖精致:“你有着你自己的顾虑,但今天的事情既然被我瞧见了,就不能够这么坐视不理。” 闻言,娜娜的身影恰到好处的躲开。 四目相对,有着一瞬间头皮发麻的尴尬,邢墨也许从未想过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么多的人,死寂般的沉默过后,他出言:“武伯母,您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 女人的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有势气,一步步的迈进来,手包跨在身前,她冷笑了下:“是我误会你不是不想送两个小姑娘去医院,还是说这两个小姑娘肚子中怀的都不是你的孩子。” 就算是到了这个时候,邢墨抬手摆弄了下衣袖,还是保持慢条斯理的语速:“就算是武伯母问起,我也没有给自己戴绿帽的喜好,自然是前者。” “前者?”闻言,武太太冷笑了下:“我和你其他伯母可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你从楼上下来后就没有半分想要将那两人送医院的念头。” “我知道你当初和柳梦榕订婚是因为她怀孕了,你需要负责,甚至她在订婚宴上弄出那么多的事情你也做到没有舍弃她。可这样脚踩两条船,还两败俱伤的把戏,邢墨,你是不是玩的太狠毒了点。” 字字咄咄逼人,如果不是众太太都知道武太太是个打抱不平的热心肠的话,恐怕都给人一种两个人早就积怨已深的感觉。 可奈何邢墨并不这么想。 第470章 :一个年老色衰的老男人? 素日里温和的嗓音没有丝毫的变化起伏,只是邢墨一双眸子紧锁在武太太的身上:“武伯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虽然慕家破产,但终究有慕酒甜顶着,我听说她的y·t公司也开的像模像样的,而且前段时间还和慕漫云见了面吃了饭,你这么让她的妹妹平白无故的流产,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 “武伯母。”邢墨突然加重声音,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我刚刚才准备送两个人去医院,正巧武伯母就带着人走进来了,也许是我说的太慢了些,又或者是说……武伯母来的太过于巧合了。” 淡淡低低的笑,邢墨不是个蠢的,半个西城区有分量的贵太太都到场了,怎么可能用单纯的“巧合”二字来解释。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针对你,还是说是我设计你的?” “邢墨并没有这个意思。” 言语间,邢墨下巴保持着微扬,斯文有礼也不失贵公子的傲慢劲儿。 这幅姿态换做是任何时候都没有问题,可在此时此刻却偏生落在这群贵太太的眼中,就只剩下暖不热的凉薄和狠心。 联想着他的身世,武太太攥紧手包:“邢墨,按照你的身份,从你进邢家的第一天开始,我也算是看着你走过这么多年的,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人你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我没说不救不是吗?武伯母。” 咬紧最后三个字。 可邢墨也从头到尾也没有正面表示过救。 两方正处于对峙的状态,突然从人群最后面匆匆忙进来一个男人,带着微乱的嗓音:“借过,麻烦借过一下……” 纯白的医师袍,还有着医用手提箱。 那些贵太太们这才屈尊让开了一条道。 医生一口气冲到邢墨的跟前,额角密密麻麻沁出来的全是汗珠,可以看得出应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站稳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歉邢少,我路上出了点车祸,来晚了。” 的确够晚的。 大戏都快要结束了。 可邢墨在这个时候也发不出任何脾气来,黑眸深邃如渊,慢慢倒映出医生的模样,然后轻启唇:“恩,先给两位小姐看病再说。” “是,邢少。” 一阵移动后的兵荒马乱,武太太做戏做到底,就在安排好其他贵太太后跟着上了楼。 邢墨就站在走廊里,身子挺拔清俊,单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中,通过没有关紧的门,听着医生经过检查后的叹息声:“怎么弄的这么严重,我已经见过不小心摔倒后大出血的孕妇也没有她们两个人来的失血量多,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刚的事情,武太太也不好多说,只是含糊:“发生了点口角,你按照你最大的能力来救治,缺什么给我说。” “好的,武太太。不过就算是我医术再高明,柳小姐和慕小姐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我先帮她们止住血,然后再摆设制造无菌房,去医院已经来不及了,现在直接进行引产手术,我在能力范围内,最小程度上的降低流产对她们身体上的伤害。” 床上刚刚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女人现在昏迷到被人并排放着也一点都不知情,双眸紧磕,脸色苍白。 武太太多睨了两眼,叹了口气:“恩,那就麻烦你了。” 没有孩子,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便彻底的落空,邢墨闻言眼神一瞬间深谙下去,浑身上下沾染出浓郁的阴冷气息,后知后觉的侧眸看向身边临时赶来的秘书,抬脚:“把那个叫娜娜的帮佣带到书房里来。” “好的,邢总。” 秘书领命,可整个别墅上上下下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名叫娜娜的帮佣,最后带着几分小心的敲开书房的门,汇报时邢墨看向他的视线都带着浓重的警告:“怎么可能找不到。” “恩,我问过管家,管家说前段时间招进来的新帮佣叫做杨娅洁,并不叫什么娜娜,我也去找过她,可连同她房间在内的所有地方都不见了她的踪影。”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趁着刚刚混乱的时候,给跑了。 刚刚邢墨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的时候,将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回忆了一遍,这才发现,里面似乎有非常多不对劲的地方。 是这杨娅洁以名誉为诱饵,将他留在别墅里的,也是她在场的情况下,柳梦榕和慕漫云打起来到双双流产的,更是她堵住了玄关,让他丝毫没有察觉门外的动静。 只不过,他不清楚,杨娅洁到底是谁派来的人。 “去查,我要关于她最详细的报告,而且监控西城区通往外界的所有交通工具,一旦逮到人立刻送过来。” “是,邢少。” 今天所有的事故恐怕全部都是被人算计了的,这一点邢墨敢保证,眸底一抹阴狠闪过,他现在需要通过杨娅洁来排查自己所有的敌对势力,可还没有在头脑中梳理出最清晰的条理,楼下突然间的传来了很大的动静,似乎是杯子砸在了地上,还有着听不清的呵斥声,嗓音有些熟悉。 扶着楼梯下楼,他一眼就看到了沙发正中央多出来的身影,通身的气息带着岁月的醇厚和酝酿,就算是左在那里都有着漫天的威压,更不要说比往日里多出的这几分沉抑。 大掌狠拍扶手后的开口训斥…… “慕小姐。” 被人敲响的车窗和轻唤声,慕酒甜漫不经心的倚着车窗,轻薄的笑意弥漫在精致的轮廓外,闻言只是淡淡的透过后视镜朝着埃尔德看过去:“给她开门。” 伴随着话音,车门被打开,短短三秒,一个女人的身影坐在了慕酒甜的斜后方。 和之前监控镜头中一模一样,就连衣服都没有换的女人,在看到驾驶座上的顾少卿后,眸底一闪而过的都是艳慕,却很快收敛,毕恭毕敬;“慕小姐,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 的确,这个化名为娜娜的女人,是慕酒甜在被薛初雪和慕漫云联手下药后,着手安排在慕漫云身边的人,为的就是等这一天的到来。 就更不要说她本就和柳梦榕有仇。 “恩,我看见了,很好。”冷眼瞧着监控的地板上还没有被清理的那一大片血迹,头也没有回的回应着杨娅洁的话,平仄到淡漠的嗓音似笑非笑:“谈好的报酬我会直接让人打进你的账户,离开西城区的时间方式我会帮你安排好,到时候埃尔德会直接和你接洽,你不用担心。” “谢谢慕小姐。”杨娅洁这才真情实意的笑了出来,眉目弯浅着发自肺腑:“其实慕小姐能够让我亲自报仇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还是挺重要的。” 慕酒甜侧身转头,这才第一次和杨娅洁对视上,杏眸明明在阳光下漂亮的不像话,却在眸底弥漫着冷漠的笑意,素白指尖随意在膝头敲打的力道都带着不甚在意:“你到国外的生活食宿都需要这笔钱,而且只要你坐上离开西城区的飞机,你的事情便再也和我无关,如果柳梦榕追查到的话,你到时候恐怕连逃命的钱都没有……” 说着慕酒甜自顾自的低笑了下,带着少许的玩味:“不过,你被追杀的可能性也不算高。” 的确,从今天开始,柳梦榕几乎就算是彻底撤出西城区上流社会的圈子了。 趁着柳斋府邸还乱成一团的时候,慕酒甜就先让埃尔德护送着杨娅洁先离开这里。 目送着车影离开,慕酒甜重新放回到监控器上的视线微微震惊,看着客厅沙发正中央出现的人影,启唇:“这是你安排的?” 没有人回应。 正当她准备扭头的时候,身子突然被腾空抱起,低呼声伴随着男人的气息笼罩下来,越过中间的档位,慕酒甜双膝被分开,跨坐在顾少卿的怀中。 “顾少……” 红唇猛然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他俯身下来,额头抵着额头低低沉沉的笑:“我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慕酒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送给她什么? 一个年老色衰的老男人? 任由男人的大掌搂着她,额头摩擦,薄唇若有似无的从她的红唇上擦过去,她半晌才领悟:“柳梦榕和邢墨今天就能够取消订婚?” “聪明的小女人。”原本只是暧昧的俊脸突然笑出来的模样多了几分邪气,顾少卿将手指撤下,薄唇直接含住她的:“所以……你是不是该奖励我……” 慕酒甜挺不明白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明明是要求她给奖励,却不问自取的上来讨要。 手指紧紧的抓住他肩头的衬衫,在他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和越发深入的吻中,身子不断的后撤,差一点就直接从他的膝头摔下去。 还是顾少卿眼疾手快的重新使劲将她搂回来。 “顾少卿……”她呼吸繁乱,原本还能够维持散漫的嗓音现在被蒙上一层纱,多了说不出的媚和哑:“你放开我,事情还没完呢。” “完了。” “没有,我还没有看到结果。” 他闻言低低的笑,濡湿的唇顺着脸颊弧度划到了耳尖,咬在口中不断舔舐着,迫使阵阵的战栗从骨髓爬升到慕酒甜的大脑,再加上温热气息喷射过去的电流:“那我让人过来看,到时候给你说结果,恩?” “我不要,不要……” 慕酒甜强调,哼唧着:“等我看完再说,我要亲眼看着柳梦榕被驱逐的结果,还是说……顾先生不忍心了。” 她每次就只会用这招来反驳嘲讽他。 顾少卿都习惯了,黑泽的瞳孔倒映出她精致娇媚的脸蛋,浅绯色在两颊上渲染着,美的不像是盛怀暖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却有着让人瞧一眼便无法自拔的魅力,时间越长便越会深陷其中。 他重新俯身过去吻她,耐着性子哄:“那我带你去看现场版的好不好?” 第471章 :我和她之间的婚约作废 当顾少卿半搂着慕酒甜的腰身出现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刑父正在朝着邢墨下最后通牒:“原本这场订婚就是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发生的,如果说柳梦榕老实本分,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不能够破坏你们之间的爱情,但现在看看发生的这都算是什么事情。” 大掌狠狠的在扶手上拍了一把:“邢墨,今天你必须和柳梦榕取消婚约。” “爸。” 邢墨脸色终究变得难堪下来,眸色转暗,脸上素日里的温和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刚准备继续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温淡低沉的嗓音,噙着懒散的调调:“开车经过的时候发现这里好热闹,就过来瞧瞧,看来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微妙的尴尬气氛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邢墨投射过来的眸底越发的难堪。 开车经过? 先不要说这里是别墅区,一般都是西城区子弟作用投资或者是藏金屋,再不行就是偶尔来这里小住几日,但这些人中绝对不包括顾少卿这样的等级。 而且柳斋府邸身处郊区,换做任何的理由也比开车经过来的可信靠谱。 突然间,邢墨觉得这次事故的罪魁祸首似乎有人选了。 拉着慕酒甜和各位长辈打了招呼,顾少卿挑眉轻笑:“邢少,我这都来了,你不准备请我坐坐?” 邢墨俊眉皱起,视线淡淡的从慕酒甜身上掠过,四目相对后最终放在顾少卿身上,语气平平的摆手:“请坐。” 顾少卿将慕酒甜安置在自己身边,很自然的帮她点了杯花茶,然后窝在掌心中慢慢吹凉才送到她的手中,态度认真到还侧眸告诫:“小口喝,别烫到。”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客厅里算是主人的刑父除了和顾少卿应好外没有再开口,冷眼瞧着她们毫不掩饰的亲昵,心中生出的全然都是不满,最无法朝着作为客人的顾少卿发泄,便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茶几上,嗓音浑是不满:“邢墨,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吧。” 几乎算是被强行架上十字架,邢墨眼神恢复冷沉无澜,眼角余光看向慕酒甜,有着几秒钟的视线交错,看着她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茶香清冽的就算是他的位置也能够闻见,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让人无法捉摸。 停顿几秒后起身,开口:“爸,我答应你。” “我一会儿上去就和梦榕说清楚,我和她之间的婚约作废,但无论如何她都算是和我相识一场,等到她养好身子,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出国,不管是深造还是旅游定居都随着她。” 这样的结果刑父也能够接受,颔首:“那行,从明天开始你就去给我相亲,像是顾文斌一样,给我娶个门当户对的回来。” 全程,慕酒甜都没有看向邢墨,只是乖巧的坐在沙发上安静,有一口没一口抿着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反正她出现在这里是跟顾少卿一起的。 两个人讨论了一阵关于柳梦榕的去留,最后刑父拍板:“这笔钱我给你拿,我听说是有两个小姑娘,那另外一个是谁?”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钟。 不少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垂着眸的慕酒甜听到侧身朝向她的声音,没有点她的名字:“另外一位是……慕漫云。” “也姓慕,那和……”刑父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和其他人投射了几乎相同的视线:“慕小姐,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慕酒甜的手中刚刚被顾少卿塞进来一盘甜点,散发着淡淡的黏腻味道,让她并没有多少想要品尝的念头,却被身边的男人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强行喂到嘴边,眉目深处透露出来的都是深邃宠溺。 她无可奈何配合的小小咬了一口,闻言抬眸瞧向刑父,口中的糕点入口即化,正好给她说话腾出了空间:“这件事我准备怎么办……漫云怀的似乎是邢先生的孩子,流产也发生在邢先生的地盘,似乎是该我询问这句话才是。” “无论如何慕漫云现在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姐姐,我这个老头子自然也是要和你商量。” 四周安静,慕酒甜只是歪头笑了笑:“那就邢先生说的算,我想邢先生肯定不会厚此薄彼的对吧。” 轻轻松将皮球踹到邢墨的面前,他眉目间还凌冽着年轻的锋利痕迹,最终化为温和:“既然慕小姐都这么说了,那不如到时候等她养好身子,我把她送到慕小姐的别墅区去,反正也就慕小姐一个人住着,怪冷清的。” 这是邢墨故意在给慕酒甜添堵。 慕酒甜瞬间笑了起来,任由顾少卿的手指在自己唇角蹭了蹭糕点屑,她抬眸睨向那个向来有着温和伪装的男人:“邢先生是消息已经泄后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说看我不顺眼故意给我添堵,我和慕漫云的关系想必整个西城区都有所耳闻。” “所以,邢先生,麻烦你告诉我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杏眸对上,带着漫天轻薄而嘲弄的滋味。 邢墨站在原地,一双黑眸湛湛着深意,看向慕酒甜带着浓郁却不被其他人知晓的警告。 现在回想起来,他终于知道那天在包厢中他用一块地和二八的分成轻易将柳梦榕接出来时,为何感觉有着强烈的不安,联系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后知后觉的清楚恐怕这一切都是慕酒甜提前都算计好了的。 两个人的流产,这场几乎聚齐整个西城区的会面,还有他从头到尾的笑话。 他在利用着慕酒甜的同时,慕酒甜也在毫不犹豫的利用着他。 甚至可以说,是算计他。 最终还是刑父帮忙解围:“邢墨,你去楼上看看她们两个有没有醒,记得嘱咐医生帮着好好调理一下。” “好的,爸。” 脑子一片繁乱,邢墨抬脚准备离开,却在中途被顾少卿挡住了去路,强行喂到慕酒甜嘴边的动作慢条斯理,甚至都没有抬眸,只是掀唇的动作带着散漫,淡淡的调调:“邢少,从现在开始,柳梦榕不再是你未婚妻了。” 肯定句。 邢墨不闪不避颔首:“听说顾少曾经和梦榕有过一段,是怜香惜玉的准备旧情复燃?” “怜香惜玉算不上,旧情复燃也只会和我前妻小姐,现在的女朋友发生。”正面回应的薄唇敛笑:“我只是想要和邢少算算当初的帐罢了。” “什么帐?” “当初柳梦榕算计我的帐。” 这么一瞬,邢墨有一种顾少卿也参与今日布局的感觉。 对方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短发下一张优雅矜贵的脸没有别的内容,只是淡淡的深究,眼角余光分给正在不情不愿啃着糕点的小女人,轻笑:“邢少的订婚宴上我被当成西城区的笑柄,视频、房间、酒水。我没有追究是因为不愿破坏你们的好日子,也算是卖给邢少一个面子,可现在……” “邢少应该连本带利的和我算算了吧,我是个商人,可不干亏本的买卖。” 闻言,邢墨脸上的面具这才皲裂开细细的纹路,综合成怒意:“顾少想要怎么算。” “我听说邢少在西郊似乎有块地,邢少可以算算我的面子值多少钱,然后谈个价格给我。” 西郊那块地,不是当初为了赎柳梦榕时就抵押给了慕酒甜,而且在之后他们转让合同也签了,对于利润的分成也以合同的形式说清楚了,当初顾少卿也是在场的,邢墨不信他不过三十的年纪便能够老年痴呆到这种地步。 黑眸瞬间眯起:“顾少似乎忘记了那块地的归属?” “哦?归谁了?” “慕小姐。” 顾少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都没有分给慕酒甜半分的眼神,低笑:“那怎么办?我只想要那块地,至于怎么想办法,恐怕还需要靠邢少自己。” 到现在,邢墨也不知道顾少卿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狠狠的皱眉:“我手中只有这块地建成运营三年后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如果顾少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当做是赔礼送给顾少。” “抱歉,我只想要地。” “再加上我原本为了那块地而出的计划书。” “邢少,我说的很清楚,我只想要地。”0 接二连三,邢墨终究是恼了,阴冷的视线落在顾少卿的脸上,良久没有移动:“顾少,希望你明白适可而止。” 半晌,顾少卿才淡淡的笑开,修长的手指就算是替慕酒甜端着糕点盘也一点都不折损他该有的气质,掀唇:“那看在我女朋友的份儿上,和邢少的帐就这么算了,再加上慕漫云的事情,邢少似乎已经欠了酒甜两个人情。” 一边说着,他一边侧眸看向慕酒甜,若无其事的嗓音暗藏训斥:“不许偷着把糕点扔掉,吃完。” 慕酒甜和顾少卿对视了眼,只需一眼便配合的流露出委屈巴巴的神色,小手捏着糕点的力道加重导致它微微有些变形,沾染到手指上的渣也黏腻,她下意识的松手,掉落在地毯上:“我捏碎了,就不好吃了。” 新的一块被塞进手中来。 顾少卿轻哄:“乖,那就再吃半块,早晨的粥你就喝了两口。” 食之无味的啃着,慕酒甜明白顾少卿终究是为了什么。 两个人情,她能够做的事情有很多。 第472章 :凤龙轩我买了,连同你的厨师一起滚蛋 从邢墨上楼开始计算,慕酒甜一共听见了三次尖叫和隐约争吵的声音,只是能听出是女人的嗓音,但具体是谁便无从得知。 刑父一张经过岁月沉淀变成格外成熟的脸带着少许的尴尬,不能够生赶这些人,便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少卿,你和慕小姐闹离婚的事情,你家里知道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顾老爷子就差拿拐杖打人了。 可顾少卿却淡淡的笑了笑,嗓音轻缓:“爷爷很喜欢酒甜,我自然是瞒着,不敢让他老人家知道。” “那你准备瞒多久?” “自然是能瞒多久是多久,看酒甜什么时候答应我重新复合。”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刑父的脸上一闪而过的都是深意,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摩擦着:“如果不是我知道你这个小子高傲,不可能为了家里而屈服的话,我真还以为你重新追求慕小姐是因为你爸妈觉得慕小姐很适合做顾家的当家主母。” “毕竟慕小姐这样接受过贵族教育的性子,我当初可是听说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忍让了不少。” 说着,他自己哈哈笑了下,又转眸看向慕酒甜:“慕小姐,这只不过是我的胡乱猜测而已,你可别往心里去。” 这样的话,换做是任何情侣,就算是表面说着不在意,也不可能真的不在意。 而是会在心中埋下一颗种子,待到日后一点点的生根发芽。 只可惜,慕酒甜侧着脸蛋朝刑父笑,灿烂明媚,带着满不在乎的态度:“我已经和顾少卿离婚了,他想要和谁在一起,跟我无关。” 就算是因为交易而重新在一起,慕酒甜脑子中也只会留下报复的念头。 至于其他…… 还是那句话,跟我无关。 顾少卿在她身侧的俊脸瞬间沉了沉,端着盘子的手指一紧,刚准备说话,便被满脸都是笑意的刑父给抢先:“哈哈,现在的女孩子啊,恐怕都是这样的脾气性子,尤其是像慕小姐这样事业有成的,少卿,我刚刚只是随便问问,你们小情侣可别因为我的话而闹出什么别扭来。” 刑父的话已至此,顾少卿还能够再说什么,端着温笑:“刑伯父说笑了。” 一直等到邢墨从楼上秉持着一张温和却阴暗交错的俊脸从楼上走下来,视线从慕酒甜那张杏眸挽起的小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刑父面前:“爸,我解决好了。” “柳小姐给你提了什么要求?” “没什么,我自己能够处理好。” 闻言,刑父也没有追问,只是眼神若有似无的飘向顾少卿的方向,嗓音别有深意:“那行,你要是像顾家两孩子一样让我省心就好了。” “恩。”邢墨颔首,眸色不声不响:“父亲说的是。” 父亲? 从柳斋府邸离开的时间正好中午十二点,看着银白色表盘上时针和分针重合,慕酒甜赖在顾少卿的怀中甜甜的笑了起来,任由身后的人窥探着,素白的手指撩着自己的长发:“我能不能不吃午饭,啃了那么多的糕点,一点都不饿。” 那么多糕点? 慕酒甜扔的比真正吃进肚子中的还要多。 “少吃两口,如果不想吃主食的话,那就喝两口汤。” “好吧。”她委屈巴巴的嗓音,鼓了鼓腮帮:“那我想喝山药枸杞排骨汤,现在就想喝。” 理所当然命令的嗓音,顾少卿垂眸吻了吻她的腮帮:“好,我立刻找人给你做,给他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做不出来就滚蛋。” “好呀。” 娇滴滴的模样,慕酒甜全程都赖在顾少卿的怀中,就算是邢墨三两步跟出来,从身后唤他们的名字,她也没有任何的收敛,就算是穿着毫无暴露的端庄连衣裙,也弥漫着漫天的妩媚勾魂。 邢墨瞧着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五官清净,剑眉忍不住挑起:“慕小姐,我有点话想要和你谈谈,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和我谈?”慕酒甜用手指随意挠着自己的侧脸,斯调慢理的:“我和邢先生似乎没有什么可谈的,而且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邢先生这么公然找我,你不怕我男朋友吃醋,我还怕柳小姐生气呢。” “如果她看我不顺眼,找个机会哪天一个不留情把我从桥上推下去,到时候再遇上个爆炸什么的,让我尸骨无存连个骨灰都保存不下来,那我可害怕死了。” 这样的话明面上是在说柳梦榕,可实际上…… 顾少卿闭了闭眼,心脏蔓延开的无名之火几乎压制不住,嘴角蔓延开来某种弧度,将慕酒甜挡在自己身后:“邢少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和我女朋友还有事情要忙。” “女朋友。”邢墨玩味的咀嚼着这个字眼:“顾少和慕小姐不是离婚了吗?” “没有法律规定前夫前妻不能够重新在一起。” 低低的笑,邢墨眸深如墨的状似看向顾少卿,实则焦距聚集在他身后的某个小女人身上:“那我就祝顾少心想事成。” “谢谢。” 拥着慕酒甜转身,顾少卿侧脸在阳光下矜贵,到底在想什么不得而知,慕酒甜淡淡的睨过去,她只清楚吃了这么大的亏,邢墨决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那她等着他。 顾少卿说是两个人的午餐,可实际上到了龙凤轩,推开包厢门才发现里面坐了一室的人,邢树乐呵呵的首先迎了上来,笑的满脸调侃:“我当初还以为你和酒甜没戏了,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你们两个就和好了,行啊,少卿。” 笑声善意,慕酒甜维持着女伴的姿态站在顾少卿的身边,任由顾少卿和邢墨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着,她环视了圈包厢,关系好的几位都到了,其中自然也有……祁睿锋。 素日里通身的淡漠中荡漾出一抹邪冷来,眸光毫不掩饰的侵略感,让她觉得有着意外的陌生。 如果说他以前像是开了刃却藏于鞘的匕首,现在便锐利酣畅淋漓的像是利剑,寒光凌冽,让人对视一眼都有着被剑锋刮伤的危险。 他的位置就被安排在顾少卿的旁边,再往旁边就是慕酒甜,她看着已经被烫好的碗筷放在自己跟前,脸蛋精致白嫩,小手托着腮:“顾少卿,你说好给我的汤呢。” 顾少卿立刻转向龙凤轩的老板邢墨,同问却简短到一个字:“汤。” “我说顾少,我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给你半个小时变不出需要熬最快一个小时的汤品,你就算是拆了我的凤龙轩也没办法。” 闻言,慕酒甜似乎不太愿意,拽了拽顾少卿的衣角:“你说的,做不出来就滚蛋。” “好。” 一个字应下来,于是男人很自然的从口袋中将支票簿拿出来,连同随身钢笔一起推到邢树的跟前,嗓音低沉:“自己开价,凤龙轩我买了,连同你的厨师一起滚蛋。” 包厢里有三秒钟的怔住。 邢树瞬间不可置信的低咒:“顾少,你玩真的?” 没从顾少卿那里得到答案,邢树转眸看向乖乖巧巧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慕酒甜,她此时正漫不经心的拉着顾少卿的大掌,似乎惊叹于他的手指比自己长很多,小口微张的来来回回对比着。 有着一抹异样从心底划过,却被邢树下意识的忽略:“酒甜,再给我十五分钟就能够给你上汤,再等等行吗?” “不行。”慕酒甜状似很认真的摇了摇头,长发还顺着动作有着波浪:“做人要言而有信,顾少卿答应我的半个小时上不了汤就滚蛋的,他要说话算数。” “那他没有说是让厨师滚蛋,还是说让我这个老板滚蛋对吗?”邢树不愧是西城区第一大状,抓言语漏洞的能力比谁都厉害,瞬间朝着慕酒甜暗示性的挤眉弄眼:“我去后厨让厨师滚蛋,你让他把支票簿收回去,我好不容易有个养家糊口的餐厅,动不动就要收购,还是不是朋友。” 慕酒甜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瞬间眉目弯浅的嫣然笑起来:“好啊,你和顾少卿说啊。” 说完,她自顾自的又把玩起顾少卿的大掌来,五指骨节分明又修长,她像是得了新玩具般的兴致勃勃。 邢墨看了看慕酒甜,又看了看顾少卿,最终放弃的长舒一口气:“和心甘情愿烽火戏诸侯的昏君,我没有什么可谈的,我还是去后厨催催吧,管汤品的厨师我去开了,剩下的工序,我亲自给你这个小祖宗熬还不成?” 反正厨师开了能当场再聘回来,不就是一道手续的事情?就当是他哄自家小祖宗开心了。 这顿饭就是临时攒局儿,庆祝顾少卿重抱美人归的,所以在场的全是熟人,一顿饭下来,自然而然有人感觉到不太对劲儿的地方。 平日里,无论是什么饭局,桌面上慕酒甜都是比较安静的一类,就算是与顾少卿有着长期默契,也都是顾少卿主动帮她盛汤夹菜,甚至遇到她不喜欢却有营养的菜,他都会主动逼着她多多少少吃上一点,而剩余的,不管是她偷偷扔到他盘子中,还是藏在米饭下面,顾少卿都当做是看不见。 而现在…… 在说话声略显杂乱的席间偶尔会响起慕酒甜仰脸温凉妩媚的笑意:“少卿,我想吃那条鱼。” “少卿,我想尝尝小笼包。” 可就算是如此,她也没有主动动筷的念头,而是让男人亲手主动夹起,或剃了刺送到她盘子中,再或是喂到她嘴边,甚至还用另外一只手再下面接着,防止有汤汁溅出。 那张明显的撒娇到理所当然的小脸,等顾少卿被莫子轩他们拉去喝酒的时候,祁睿锋专门坐在她的对面,指间捏着一杯酒,却嗓音压低的唤她:“酒甜。” “嗯,有事?” 她很明显和他连话都不想要多讲,可祁睿锋却不能够不谈:“我对你的忠告,你可以看顾少卿不顺眼,但你现在……是在玩他。” 第473章 :慕小姐,这算不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玩他?” 说话间,慕酒甜倚在沙发上,高跟鞋被随意的踢到了一边,瞬间就笑了起来,食指漫不经心的绕着自己长发,动作散漫的比饭后消食还不如:“祁少是觉得你兄弟是个蠢货,还是把我慕酒甜妖魔化了,恋爱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和他之间如何相处是我们之间的事情,麻烦祁少就不要随意插手了。” “而且,当初怀暖像是个蠢货一样在你身边围着,我似乎也没有觉得祁少是在玩她啊。” 很明显,盛怀暖是祁睿锋最大的暗疤,从口袋中拿出香烟盒的动作猛然一顿,纸质的外壳有着瞬间的变形,抬眸看她,阴暗交错。 祁睿锋的呼吸有着明显的加重:“你觉得他是不清楚你的恃宠生娇,还是故意容忍着你?”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烦死你兄弟这样的死缠烂打,故意变成这幅模样,就是为了有一天他受不了主动把我甩了?” 慕酒甜明明在笑,却眉目不动:“到时候我还能够落一个好名声,又没有在这场恋爱中受任何的委屈,一举两得,不是吗?” 这样的事情,祁睿锋相信慕酒甜做得出来。可就越是明白她的本性就越清楚她现在玩弄顾少卿的心思有多么的浓郁,不算是怒火中烧,也有着少许的不悦:“好不容易千求万求,求回来的人,他怎么敢直接甩了你,让你痛不欲生,反倒是你……” “早早离开顾少卿,对你是件好事,我想你应该只是为了算计的目的,没有准备真正挑战他的底线才是。” 慕酒甜瞬间笑了起来,细细密密的睫毛颤抖着,倚在沙发上的身子直起来,小手撑在下巴下,红唇勾起的弧度轻薄:“祁睿锋,你觉得你算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的。” “慕酒甜。” 祁睿锋就算是坐着也比她要高上一些,指尖的尼古丁繁复,居高临下的气势外泄,带着漫天的压力。 可慕酒甜似乎感觉不到似的,手指随意的在手机上轻点着,从对面的位置看不见她在折腾些什么,却能够听见她嗓音轻笑:“怎么,祁大少还有什么指示。” “别耍着他……” 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听见慕酒甜高喊顾少卿的名字,手机也被她顺势收了起来。 包厢的动静虽然大,但并不杂乱,所以她的声音一出,瞬间便让整个包厢安静了下来,就连那边打麻将的一桌也将视线投射了过来。 从酒局里起身,外套早就被脱掉,纯白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被解开了,喉结性感滚动的走过来,男人单手将她搂在怀中,眉目宠溺深邃可见:“怎么了?” “今天你恐怕需要在你兄弟和我之间选择一个了。” 慕酒甜说着抬手环上顾少卿的脖颈,向来傲慢的眉眼现在看起来乖顺委屈的厉害,一双水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在他停顿三秒后的追问下才继续:“你兄弟说你会甩了我,还警告我早点离开你,否则就让我好看呢。早知道和你复合还要继续当受气包的话,我才不要和你复合呢,分手吧,顾少卿。” “不许说这样的话。” 顾少卿现在对分手之类的话题敏感度很高,就连慕酒甜被他抱在怀中,都能够感觉到他的身子微微有着震动。 她看向他,脸色似乎没有任何起伏,却在细细观察后瞧的出无尽的恐惧慌张。 就像是梦魇一样,无时无刻的缠绕着他,就算是他现在真真实实的将慕酒甜拥入怀中,心底也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行错一步,便万劫不复。 不着痕迹的深呼吸,他的大掌在她头顶上进行抚摸:“乖,把刚刚的话收回去。” 她明知道该顺着他的意思走,却仰着下巴冷哼:“我不要,除非你选择放弃你兄弟才行,怎么,允许他随意说拆散我们的话,就不允许我说一句,你也太霸道了吧。” 男人的眉头皱的厉害:“他说什么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嘛,他给我说赶紧离开你。” 这话说的笃定到祁睿锋都有一瞬间自我怀疑的恍惚,听着顾少卿再次询问过后,慕酒甜啧啧出声:“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信你兄弟不信我,要不是我早就有录音的话,恐怕今天又有委屈受了,反正你总是给我委屈,多这么一次少这么一次,你恐怕也不会在意的。” 娇滴滴的嗓音似乎都能够化成水,也没等顾少卿解释,慕酒甜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 里面立刻有声音传出:“我对你的忠告,早早离开顾少卿,他敢直接甩了你,让你痛不欲生。” 短短的一段话,似乎是被谁不小心碰到后又不小心关闭的,但在场的人都能够听出,声音语调全是祁睿锋的,视线齐刷刷的朝着同一个地方。 脸色晦暗不明,祁睿锋就坐在对面,一张淡漠的俊脸隐匿在光线不明之处,交错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这些话他也承认他说过,可意思却不一样,前后位置变化再加上其中个别字眼的消声,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怪不得慕酒甜刚刚一直在玩手机。 恼怒过后,祁睿锋突然间很好奇慕酒甜到底想要玩什么把戏,便坐在原本的位置上,默不作声。 放完录音,慕酒甜就躲在顾少卿的怀中,小手戳了戳他的胸膛,没有什么攻击力:“顾少卿,我不管,今天你要是我不给我一个结果的话,我就和你没完。” 视线在沙发两端游移着,男人眯眸,下巴摩擦着她的发顶,嗓音淡淡的:“你想要什么结果。” “和你兄弟扯清关系。” “好,我答应你。” 轻而易举的五个字出来,慕酒甜有一瞬间的发愣。 她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却怎么也没有想过会如此的简单,抬着下巴,用怀疑的眼神:“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和他往来就是。”顾少卿用手攥住慕酒甜的小手,将她半搂半抱的从沙发上起来,中途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祁睿锋,嗓音闲适:“走吧,看看你喜欢什么,我们去玩点什么。” 那边麻将、骰子、扑克的开了好几桌,赌注都不大,这样的场面图的就是乐呵,还有不少是闻讯在饭后赶来的人,顾少卿今儿心情不错,便也没有让人拦着。 慕酒甜到现在还有点不相信,冷哼,嗓音似笑非笑:“顾少卿,你不会明着和我说这么一番,等到背地里再和你兄弟联系吧,你又不是没有玩过这样的把戏,总是让我信你,可最后让我事与愿违的也是你。” “不会。” 比她高一个头的垂眸睨她:“从上段感情中我总结出一个经验,只要太太不愿意让我做的事情我不做便是,没必要为了点所谓的情谊毁了和太太之间的婚姻。”笑着,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慕小姐,这算不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什么前人后人。 明明从头到尾就她这个一个人。 一把将捏着她的大掌打掉,她哼唧着:“要是顾先生不满的话,可以再找个新人,模特演员什么的,保证性情乖顺的将你伺候的服服帖帖的,到时候你也不会在饭局儿上弄得这么没脸对不对。” “恩……”顾少卿低笑的俯身去吻她的唇,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吃了甜点的事儿,香甜的让人爱不释手:“不对,比起那些服服帖帖的女人,我还是喜欢动不动给我使小性子的慕小姐。” 还在不满的哼唧,可慕酒甜也明白适可而止,在顾少卿身上赖了会儿,再次要到他和祁睿锋不再来往的满意答案后,就选择去和莫巧她们一起:“玩麻将吧,我之前玩过的,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她更愿意去玩扑克,可主要是围的一圈她都不怎么认识。 莫巧也明显很高兴,让一个小姐妹让地,然后将新的花茶放在慕酒甜手边,亲昵的笑:“你要是不来的话,我都准备让人去请你了,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啊,还记不记得麻将的规则。” “记得。” 慕酒甜随口应,推了推跟着她过来的顾少卿,漫不经心的发着小性子:“你赶紧去你的酒局儿去吧,你在这我们也打不好,你看谁的家属陪着了,在这还嫌你碍眼呢。” “家属?”顾少卿咀嚼着这个字眼,也不知道怎么愉悦了他,胸膛起起伏伏勾勒出的都是欢愉的笑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好,有事叫我,别受委屈了。” “不会的。” 当然不会,毕竟也不看看她现在仗的是谁的势,就连祁睿锋这座高峰都轻而易举的端掉了,虽然轻而易举到让人太过容易的有些心慌。 而祁睿锋,玩这些把戏的时候,慕酒甜早就想过他会看穿甚至说穿,可她却丝毫不怕。 她借着的……是盛怀暖。 “胡了。” 脑子想的事情太多,看也没看的扔出去一张牌,就让对面的小姑娘胡了,她高兴的从慕酒甜手中接过筹码,按下自动麻将桌的按钮,听着里面洗牌的声音,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慕小姐,听说您闺蜜和祁少曾经是一对……比盛伊人盛小姐还要早,是真的吗?” 第474章 :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闻言,慕酒甜才正经抬眸看向坐在她左手边说话的女孩子。 的确是女孩子,看起来刚刚成年的模样,还有着婴儿肥的小脸稚嫩未脱,似乎被家里保护的很好,单纯的模样就算是说刚刚试探的话都带着无辜可人,可样貌却让慕酒甜在看过去的第一眼时秀眉一跳。 像,却不是明晃晃的像,而是在细看后的三分像。 也没有她的张扬艳丽,举手投足之间更没有她的大气妩媚,像皮不像骨,怪不得祁睿锋从来没有朝这个小姑娘下过手,就算是他现在像是中邪了般疯魔思念着她,甚至还专门定做了和她身高体型一模一样的真人娃娃放在他素日里睡觉的床上。 让人看见,多惊叹于祁睿锋就是个变太。 慕酒甜后来的时候去过一趟祁睿锋的别墅,进门后差点失手打翻帮佣端上来的茶杯,别墅里处处都留存着她的痕迹,明显到不像是人生活过的,而反倒像是故意的陈设,却也让慕酒甜无法反驳那些不是她死后仅残留下的遗物。 为此,慕酒甜和祁睿锋有过非常厉害的争吵,却默契的没有惊动过任何人。 慕酒甜回忆着自己当初扇在祁睿锋脸上的那巴掌,回忆着他眸底冷漠的没有丝毫温度的姿态,在牌桌上安静了三秒钟后波澜不惊的笑了起来:“你叫什么。” 女孩子似乎有些惊讶,却乖乖的回应:“戚一弦。” “你喜欢祁睿锋?” 戚一弦似乎没想过慕酒甜能够这么直接了当的问出来,年纪还小,白嫩的脸蛋上瞬间染上薄薄的绯红,低头不好意思的模样更是和曾经嚣张张狂的她有着天壤之别。 她轻咳了声:“慕小姐,我只是听我弟弟说多了祁少在队伍里的英勇风姿,所以有些崇慕祁少罢了,并没有……”其他意思。 “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瞬间的打断让无论是戚一弦的解释,还是莫巧想要插嘴打诨的戏言全部都吞回到肚子中,眸底染着不可思议。 整个西城区谁人不知慕酒甜和盛怀暖的关系,亲的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曾经盛家鼎盛时,两人几乎是除了男人外都能够交换的,怎么可能在盛怀暖死后还没有半年就公然将其他女人推到盛怀暖曾经最爱的男人怀中。 戚一弦忍不住心底有些阴谋论,着急的小脸有些泛白,口中再次解释:“我对祁少只是有些崇拜罢了,慕小姐如果不喜欢我刚刚说的,我愿意收回去,至于和祁少谈恋爱我是真的没有想过,慕小姐,麻烦您相信我。” 敬语也跟着冒了出来,慕酒甜其实很相信戚一弦所说的,她看起来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甚至很可能是家境单纯富贵,所以被养的年少无知,就算是刚刚的试探,最多也只是对祁睿锋感兴趣,想要多了解三分罢了。 只可惜,慕酒甜是真的想要找个人送到祁睿锋的身边。 至于目的…… 自有她的。 莫巧看慕酒甜不吭声,主动将麻将喂到她手边,帮忙解释:“酒甜,你别多想,一弦真没那意思,她还没谈过恋爱呢,跟着小孩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 慕酒甜随意的将麻将一推,温凉的嗓音带着几分凉意:“胡了,自摸吃三家。” 众人纷纷感叹慕酒甜的运气好,将筹码交到她手中,戚一弦动作间都有些小心翼翼,看着她似乎没有再提的意思,才放松的长舒了一口气。 可谁知下一轮开始,慕酒甜便开口温静凉薄:“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想要尝试一下祁睿锋的话,我可以帮你铺路找机会,当然,这基于你自愿的情况下,我这个人不喜欢勉强,没有你我找别人就是,只不过是你眉眼里有那么几分和她相似罢了,所以觉得你的几率比别人大上一点罢了。” 包厢里声音不高不低,但绝对高过她们牌桌上的声音,再加上慕酒甜的故意挑明,让戚一弦失手扔了一张原本有用的麻将。 “胡了。” 慕酒甜瞬间推牌收筹码。 眉目间淡淡的没有丝毫喜悦的模样跟第一次打麻将时的似懂非懂有着明显的区别,勾勒着浓重的凉薄,手气异常的好,前前后后一圈便赢了四把。 面前的筹码比最开始多了至少二分之一,可她却没什么表情,嗓音淡淡的:“你思考一下,如果有想法的话直接给我说,我会到时候帮你安排的,至于酬劳……我也不需要,只要你能够管得住祁睿锋就行。” 戚一弦其实很疑惑,咬了咬唇,含羞带怯:“慕小姐,您安排其他人在祁少身边,就不怕……”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但具体是什么,牌桌上的人都懂。 慕酒甜听她这么说,也只是慢吞吞的抬眸笑了起来,在灯光和阳光的交织下带着几分恍惚:“戚小姐,你年纪还小,恐怕不明白一个道理。” “一个人,死了就是死了,任何人都争不过一个死人。” 讥笑声伴随着凉到零度的眼神,让全场冷到了极点,众人相互看了两眼,最终还是莫巧主动出言,尽量维持着平静的嗓音:“这些话一弦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咱们也别跟着瞎参合也别出去乱说话,省的坏了一弦的名声,她年纪还小呢,自己愿意也有酒甜帮忙管着,不关咱们的事情。” 半解围,更多的则是警告同桌和围观的人。 其他人跟着都应声,脸色或羡慕或嫉妒,却碍着莫巧和慕酒甜的身份什么都不敢再说。 莫巧反过头来拍了拍慕酒甜的手:“行了,你让一弦思考一下,别追问的这么紧。” “好,听你的。” 慕酒甜跟着笑了起来,刚刚所有的冷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新一轮开始,她垒着麻将,脸上淌着一层笑:“我们这样纯玩筹码有什么意思,来来回回就这么多钱,到谁手中也出不了这个圈子。” “那酒甜你想要玩什么?” “喝酒吧。” 摸牌出牌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慕酒甜淡淡掀了掀红唇:“谁输了就喝酒,底是一杯,按照咱们翻番的杯数算,酒精浓度多少可以自己来选择,按照酒量行事。” 等到顾少卿的局儿散了后,过来找到慕酒甜的时候,她就用小手托着腮,半倚在牌桌上,一走近就能够闻到她身上漂浮着的淡淡酒香,脸色荡漾出不自知的绯红,秀眉皱着,似乎在困惑打哪张牌。 很明显喝的有些多,咬着唇瞪大眼睛认真的瞧着麻将上的点数和纹路,一张牌在手中攥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摸出来到底是什么。 笨拙却不失可爱。 莫巧一看见顾少卿,瞬间就像是找到救星一样,双眸都冒着光:“顾哥,你可算是来了,酒甜喝的有点多,你赶紧把她抱回去吧。” “怎么喝起来了?” “她提议输的喝酒,可谁想到她接连输了七八把,而且酒的度数都不低,我想要拦着不让她喝,她还和我……”着急。 “八万。” 慕酒甜打断他们对话的扔麻将,任由顾少卿坐在自己身边也没有瞧上一眼,也不知道是喝多了没有注意到,还是其他原因。 对面的小姑娘似乎想胡,可顿了下也没有动静。 本该轮到莫巧摸牌,可慕酒甜一把将她的手按住,表情很是不满的小模样,鼓了鼓腮帮子,一脸郑重的瞧着对面:“该你了。” “我?”一姑娘一脸懵:“酒甜姐,该巧姐了。” “不,就该你了。” 慕酒甜没有搭理她的反驳,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算着你的牌,这张该胡了,所以就是该你了,我又输了,我该喝酒了。” 说着,她转身便准备去摸桌子上的酒杯。 现在就算是不说,所有人也都能够看得出来,怪不得慕酒甜从最开始的把把赢,到现在把把输,她这是故意输牌,想要将自己灌醉。就是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别的原因…… 顾少卿看着那眉目娇憨,去摸杯子两次都没有摸准的小动作,同样多喝了两杯的俊脸瞬间温淡下来,忍不住伸手扣住她的小手,嗓音低沉:“你喝多了。” “我没有。”她懵懂着一张脸,轻哼唧:“我才喝了几杯而已,根本还不到醉的地步。” “乖一点,我带你回去休息。” 带她回去?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重要的字眼,慕酒甜这才转眸过来,脸蛋绯红一片,无声无息之间张扬出来的都是水媚娇嫩,凑到顾少卿跟前很近的距离,努力的瞧上五秒才分辨出来。 “顾少卿?” “对,是我。” 说着,顾少卿将已经醉的几乎分不清楚人的小女人打横抱起,感受着她乖顺的抱着自己的脖子,心中不自觉萦绕上来的恼怒才平息了几分,搂着腰肢的力度缓慢加重,起身朝着莫巧颔首:“我带着人先走一步,帮我和你哥说一声。” “顾哥慢走。” 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从包厢到车中,慕酒甜都靠在他的肩头,软哒哒的嗓音,小手还戳着他的侧脸:“顾少卿,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特别受委屈啊。” “怎么这么说。” 顾少卿眉目微微皱起,想着到底是谁在她耳边乱嚼舌根子。 慕酒甜鼓了鼓腮帮,看起来温软无害的像是萌软的小动物,嗓音轻轻的:“你这样的层次当然没人敢在你跟前乱说话,但我可听那些人都在替你抱冤呢,他们都觉得我配不上你,跟你在一起还总是欺负你做这个做那个的。” 第475章 :她和邢墨早就有联系,她想要偷你的文件 笑眯眯的挑眉,慕酒甜在顾少卿的怀中仰脸:“顾先生,你是不是也是这么觉得啊?” “不。” 闻秘书打开后座的车门,顾少卿没有放手,而是抱着她直接钻了进去,在真皮座椅中慢慢收紧抱着她的手臂,低笑:“对于慕小姐来说,无论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甘之如饴……” 这个词还真是好,慕酒甜杏眸含水,朝着他轻轻袅袅的笑,有着恍惚的痕迹:“只可惜,我已经过了用耳朵来谈恋爱的年纪了。” 当初输的那么惨,几乎一败涂地,就连平生最重要的人也丢的干干净净。 顾少卿的脸色沉了沉,不知为何浓重的苦涩感在心头蔓延开来,刚准备薄唇轻启说什么,闻秘书一个急刹车差点将两个人从后座上甩出去,他下意识用手护着慕酒甜的脑袋,手背被重重的磕在椅背之上。 “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总,柳小姐……在前面拦车。” 通过后视镜,闻秘书言语试探,车头距离柳梦榕膝盖非常近,她似乎没想到,有些狼狈的摔在地上,再加上刚刚才流产本就虚弱,灰败呆滞的模样带着楚楚可怜的气息。 过了几秒,后座上的男人在检查了慕酒甜并没有受伤后,单手将怀中的女人搂的更紧了点,才嗓音不满的吩咐:“你下车去看一下。” “是,顾总。” 看着闻秘书应声推门下去,慕酒甜转眸抬脸轻笑:“顾先生不准备自己下车亲自瞧一眼,那可是柳小姐,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虽然她骗了你良久,但总归是有点旧情的吧,要不是床上功夫不错,我可不信一个普普通通满大街一抓一大把的女人能够迷得住西城区金字塔尖上的顾少,现在似乎还多了位邢少。” 嗓音张扬到肆无忌惮,如果不看眉眼,真是活脱脱的盛怀暖模样。 心脏有着微微的酸疼,他抬手撩了撩她散落在耳边的长发,闲适而随意:“我和她没有一夜夫妻,何来的百日恩。” “没上过?”慕酒甜终究还是没忍住流露出少许惊讶的表情来,迷离着双眸,伸手戳了戳顾少卿的腰身:“不该啊,年少慕暧的时候竟然放着女朋友在身边也能够忍得住,顾先生,我恐怕要猜测你当初不行还是舍不得啊……”不然怎么可能在自己身上那么大的精神头,平日里翻来覆去的折腾个没完没了,还真是真心爱着的女人和买来的女人有很大的不同。 话都没有说完,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来,直接捏住她的腮帮。 顾少卿俯身凑过来,恶劣的嗓音,温热的呼吸喷薄到她的脸上:“慕小姐,麻烦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给我听。” 他都这幅模样了,慕酒甜怎么敢。 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拍开他捏自己的大掌,小声哼唧着,自认为足够平心静气:“顾先生,你这是威胁。” “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他低头瞅了眼自己手背上被拍红的地方:“不过慕小姐提醒了我,和我有一夜夫妻的只有慕小姐,是不是我也该提醒她一下素日里念念百日恩,不要对我爱答不理的。” “这个老话在顾先生和慕小姐之间实施不了。” “怎么实施不了?” “要分人的懂不懂。”慕酒甜仰着下巴,醉的不算酩酊却迷离的双眸就像是看不懂事的孩子般瞅着他:“这个词是我先说的,所以我有足够的解释权,我说实施不了就实施不了。” 总而言之,耍赖就是。 男人闻言低哑轻笑了声:“好,我的顾太太说什么都对。” “我不是顾太太。” “那你觉得谁是?” 喝醉后的脑子不怎么转,这个问题被抛出来,慕酒甜似乎遇到了什么大难题般,立刻认真而乖顺的思考了起来。醉后口渴是正常现象,红唇无意识一抿一抿的。 男人垂眸睨着那张轻轻蠕动的绯色唇瓣,总觉得无声无息之间都是女人对他的勾引,润物细无声般像是虫子钻入他的心脏,一点点开始小口啃噬起来,痒的…… 不可忍耐。 俯身直接吻下来,剥夺了她一刹那间所有的呼吸,长驱直入,看着女人停止思考后呆滞而无助的目光,就像是助燃剂。 “柳小姐,麻烦不要这样,否则我将强行将您带离了。” 闻秘书的声音由远即近,似乎是惦念着柳梦榕的身体,还没等他来得及动手,对方就径直将车门打开:“少卿,你要帮……” 戛然而止的话,在看到车厢内的画面后所有的情绪变成了不可思议,脚步往后倒退了下,差点重新跌坐在地上。 还是闻秘书手快扶了她一下。 大掌扣着女人的后脑,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自己怀中,不受外人任何的窥探,顾少卿的眸底欲念消失,迸射出来的全是冷意:“谁让你开门的,滚开。” “顾总,我刚刚……” “少卿,你要帮帮我,我不能离开西城区,我不想去国外。”柳梦榕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来拦车的目的,一把甩开想要拉扯她的闻秘书,脸色再无清冷模样,所剩不多的全然都是着急灰败,甚至想要不顾一切上手直接拽顾少卿。 却被顾少卿毫不留情躲闪,导致她扑了个空,身子狠狠的撞到车框上,疼的低呼,眼角沁出来点泪来。 可他连多看她一眼的耐性都没有,直接朝着闻秘书眉目淡漠的吩咐:“把她拽走,自己回去,车费明天找财务报销。” 说完,顾少卿便从另外一边下车,然后弯腰再将慕酒甜从座位上抱出来。 似乎外面的光线要比车里的亮上不少,让慕酒甜不太舒服的将头在他怀中埋得更深了点,还顺势一口隔着西装咬在顾少卿的胸膛上,含含糊糊的委屈:“坏人。” 没头没尾的两个字,却让顾少卿闷哼,眸底一瞬间暗了暗,嗓音沙哑。 忍着小腹徒生的念头,将她安安稳稳的放在副驾驶座上才腾出手捏了捏她绵软的脸蛋,眯着黑眸暗哑着嗓音:“如果不是知道你喝醉了,我还以为你故意要勾引我的,恩?慕小姐。” “顾先生。” 仿佛附和,她闭着眼喊他。 顾少卿低笑的重新喊回去,又换来她新的一句。 两个人就像是两个幼稚的小孩一般,你一言我一语,似乎谁少说一句都是输家一样。 最后还是慕酒甜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睁开眼,看着那张矜贵英俊的五官,开口似是醉后随意的低喃:“顾少卿,你好烦呦……” “我的顾太太现在就开始嫌我……” “顾少卿。”柳梦榕原本都被闻秘书拉远了些,可看着不远处明显而又亲昵的动作,一时间所有的恨意和嫉妒全部翻滚了上来,只想要争取到顾少卿的视线,而直接口不择言:“你不能喜欢慕酒甜,她和你复合根本就是在利用你,她和邢墨早就有联系,她想要偷你的文件。” 四周一片安静,粗重的喘息。 顾少卿单手还搭在慕酒甜的肩头。 而闻秘书额头却密密麻麻沁出来的都是冷汗,不敢和顾少卿对视,唯恐命不久矣,连忙拉着柳梦榕就往远走,也不管柳梦榕是否大喊大叫的。 “放开我……放开……” 不顾形象,柳梦榕直接拉过闻秘书抓着她手腕的大掌,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耳边听着吃痛声,她抬脚就朝着顾少卿的方向跑去:“你要信我,你纵容我害死了盛怀暖,她怎么可能忘记这件事,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你看我被她现在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知道了,她是在报复,报复所有的人。” “少卿,我是不忍你被他一直欺骗才告诉你的,你一定不要再和她在一起了。” 全程慕酒甜都乖乖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是被酒精麻醉了神经,无法第一时间反驳。 顾少卿垂眸后慢慢大掌收紧,下颚的弧度崩到极致,缓缓开口:“我不想听你在这里挑拨离间,趁我的耐性还没有用完,滚开。” “五天后就是海外引资的竞争会了,她在这个时候和你复合,就是想要利用你,到时候……” “闻秘书。” “是,顾总。” 闻秘书这次不敢再有任何的松手,就算是柳梦榕将他手背咬出血来,他也强忍着,可才刚刚强行将人拖出去三四米远的距离,就再次听到有人叫他。 却和之前不是同一个声音,懒懒散散的带着迷离的醉意和困倦:“闻秘书。” 下意识的脚步停止,他甚至都不敢随意的扭头。 只听见顾少卿结冰的嗓音瞬间融化:“酒甜。” “既然柳小姐刚刚说我和你复合是别有所图,那就叫她过来和我对峙啊。”吃吃的笑着,她半个身子靠在顾少卿怀中,挑起秀眉的小模样无辜水媚,素白手指随意在他小腹上戳着,冷哼:“也省的你以后对我疑神疑鬼的,是你用交易换来的复合,我如果不是觊觎你的交易内容的话,恐怕你连见我都不可能,当然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咱们现在就分手啊……” 肆意又决然的嗓音,顾少卿忍了又忍,忍着没用自己的唇堵住她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她的小脑袋:“不用对峙,我信你。” “可我不信你。” 第476章 :只要她死了,你才能够痛苦 慕酒甜直接笑了起来,脸上还肆虐着醉意,很是明显,可就算是如此,吐出的字眼还咄咄逼人到毫不留情,就这么懒散的倚在顾少卿的怀中,慕酒甜动了动手指:“闻秘书,还需要我去亲自请你吗?” 闻秘书下意识回眸和看了眼站在一旁眉目紧蹙却没有言语的男人,才慢慢将柳梦榕带回来。 红唇边还染着血色,柳梦榕看着坐着比她低上好多的慕酒甜,心头有着阵阵难以名状的感觉,嫉妒和恨意交织的让她主动叫嚣:“对峙什么,慕酒甜,你敢说我刚刚说的不对,你没有和邢墨一同串通准备偷顾少卿的文件?” “文件,你说哪份文件?” “少卿你看,慕酒甜她承认了。” 听着耳边的大呼小叫,慕酒甜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更不舒服,挑眉低呵:“闭嘴,我问你是哪份文件,别给我说些没什么价值的小文件,我慕酒甜就算是偷也偷那种能够撼动顾氏集团的大文件。” 柳梦榕脸色一凝:“你要偷的具体文件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你是邢墨派到顾少卿身边的卧底。” “那你告诉我,我是为了什么?” 慕酒甜朝着她微笑:“别说是我为了钱或者是看顾少卿不顺眼,要钱我自己有,再不行攀附个什么大肚便便的男人,按照我的性情和能力,迷得对方将一半财产转到我名下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甚至说不定还能够让对方在床上精尽人亡,这样我就能够顺理成章的继承全部财产,不费吹灰之力就跻身上流社会。” 顾少卿的瞳孔骤缩,下意识的捏紧慕酒甜的肩头,疼得她不满的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 轻轻的刺疼算是找回了男人的理智,闭了闭眼,深呼吸:“酒甜,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所以你不用和她对峙,让她走,我们回家,恩?” “不要。” 晃着脑袋干脆利索的两个字蹦出来,慕酒甜薰红着一张小脸,黑白分明的杏眸讽刺:“柳小姐,你倒是说啊,我为什么要帮邢墨?” “你……你恨顾少卿。” “我为什么恨他?” “因为当初的事情。”柳梦榕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答案,声音瞬间高涨了起来:“几个月前的事情,你觉得是少卿护着我,我才没有当场得到惩罚,所以你针对我,一步步的将我所有拥有的东西全部毁掉。” “一开始是一步步挑拨我和少卿之间的关系,然后打击我的事业,最后连我的未婚夫和我肚中的孩子你都要夺走,慕酒甜,你这么恶毒,你就不怕你不得好死吗?” “哦,你说当初的事情说的是你害死怀暖啊。” 轻描淡写的嗓音,似乎说了件简单的事情,连她半分眉眼都没有惊动,只是散漫含醉的笑,甚至垂眸玩起了手机:“之前你不是一点都不承认嘛,你恨顾少卿和我结婚,所以想要杀掉我,却失手推了我闺蜜入海,害得她尸骨无存。” “那……那都是你的猜测。” 柳梦榕眉目闪烁,支支吾吾的根本不敢承认。 慕酒甜也没有逼迫,只是睫毛颤了颤,讥笑:“既然不是你做的,那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我恨你,更值得我恨顾少卿恨到连自己都要搭上。” “如果要算你最近所发生的事情,那恐怕就是你的报应,不管是你,还是你肚子中这个刚刚流掉的孩子,都是你的报应。” 【按照现在的剧情看来,你天生就是给她铺路的。不管是你,还是你这未出生就流产了的孩子。】 原本记忆中的声音在耳边重复,瞬间就和现实融为一体,激得柳梦榕瞳孔瞪大,整个人陷入一种魔怔之中:“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不是……” 慕酒甜眸底闪过一道暗茫:“不是什么?”手机无声无息立起,低声轻笑引导着:“不是你当初想要害死我,还是说不是你失手害死了我闺蜜,却仗着顾少卿和邢墨在杀了人后安然无恙。” “那是你们该死,该死……” 能够看得出,柳梦榕整个人已经承受不住的颤抖着,愤怒到了极点,直接想要冲上来,如果不是闻秘书拦的及时,恐怕她的巴掌都要落在慕酒甜的脸上。 高声尖叫:“慕酒甜,怪你,这都要怪你,顾少卿是我的,如果不是你这个小贱人迷得他和你结婚,他怎么可能因为你闹脾气而和我疏远,所以你该死……”披头散发,加上凄厉的言语,她如同女鬼般狰狞:“掉到海里被炸死的人本该是你,可谁叫你抓栏杆抓的那么紧,所以我就只能够推盛怀暖下去,只要她死了,你才能够痛苦。” “我要让你无时无刻的活在痛苦中,我要你为此迁怒顾少卿,要挑拨的你和顾少卿离婚,要你每夜做噩梦,要你这辈子都深陷其中……” 两番话的重合,将柳梦榕心底里最癫狂阴暗的念头勾引了出来,言语间也彻底失去的控制。 也许,柳梦榕一直都觉得她是整个事件中最无辜的那个。 可她有一件事说的非常对。 夜夜的噩梦。 午夜梦回中,慕酒甜沉溺在不安惶恐害怕中,一次次重复失去的瞬间,还有着感同身受的溺逼和海水灌入的痛苦…… 话都说出来了,柳梦榕便彻底没有什么可怕的:“盛怀暖的事情,你不仅恨我,还恨极了顾少卿,因为是顾少卿护着我没有承受任何的惩罚,你不知道吧,当初也是他亲手销毁的监控,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 “所以慕酒甜,你最亲的人被我害死了,你的丈夫也背叛了你,你现在就像是条丧家之犬,你看看你那副丑陋的模样,你已经家破人亡了,家破人亡,懂不懂……” 头顶上明亮的光线也融化不了这四周充斥着的浓重阴鸷。 顾少卿眸底翻滚出的杀意几乎能够滴出水来,浓重而无形,一瞬间将慕酒甜狠狠控制在自己的怀中,怕极了她有想要分开或逃跑的念头,从喉咙间逼出来的嗓音一字一句:“滚,趁我的耐性还没有消失之前。” “少卿,你不能……” “再不滚我就立刻把你出国的目的地选在非洲,我想那里没有女人的男人肯定很喜欢你这模样的。” 柳梦榕所有的话全部逼了回去,不知置信的瞳孔瞪大,她明明都告诉他慕酒甜想要偷他的文件,可他为什么还…… 她不懂,却阻碍不了闻秘书一手刀砍在她脖后,直接将她打晕的动作。 流产的虚弱再加上刚刚的大吼大叫,柳梦榕瞬间眼前一黑,便没有了任何知觉。 闻秘书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半抱起柳梦榕转身就走,安静的空间里就只剩下顾少卿和慕酒甜两个人。 一张阴冷到顶点的俊脸,在垂眸下来的瞬间变化万千,最后凝在紧绷上,薄唇之间呼吸微重,低低的唤:“酒甜。” “怎么了?”慕酒甜垂眸又摆弄着手机,还残留着醉意的小脸不甚在意:“刚刚柳梦榕说的你害怕了,还真以为我恨你啊,我要是恨你的话怎么可能和你重新在一起,我是疯了还是对你有所图谋。” “没关系。”不管是哪样,他都没关系。 无论慕酒甜想要什么,他都愿意双手奉上,就算是想要他性命,只要她对他笑,只要她亲手来拿,他都愿意。 放在她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顾少卿的嗓音放的很轻,似乎还怕惊动什么般:“你喝多了,我先带你回去休息。” “好啊。” 清脆的嗓音,慕酒甜对于顾少卿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在整个车程中都保持着安静的状态。 听到动静,于婶主动迎出来,却看着两个人搂搂抱抱的姿态又笑着将身子缩了回去,却没想到半截顾少卿突然叫她:“煮杯解酒茶送上楼来,太太喝醉了。” 那张绯红的小脸很是明显,于婶连忙应:“好的,先生。” 主卧里还保持着慕酒甜走之前的模样,像是书房一样,没有半分的改变,就连梳妆台上她没有带走的水乳也依旧在那里。 落地窗帘遮阳层并没有拉上,只拉上了层薄纱,将外面的日光衬得更加的柔和,洒在慕酒甜的小脸上,绯红含水,不管谁瞧上一眼,都能够心软到不行。 按捺着心底的念头,顾少卿看她醉到在床上打滚的模样,轻哄着:“乖,我们先去洗澡。” “不要。” 醉蒙蒙的答案,慕酒甜抬手搂住了顾少卿的腰身,软哒哒娇滴滴的嗓音:“我想睡觉,顾少卿,我想和你睡觉。” 和你睡! 三个字触动心扉。 先是不可置信,而后一瞬间眸色暗下去,从喉中挤出因她过于直白的对话而沙哑的声音,顾少卿俯身摸着她的小脸,骨节分明的长指动作轻缓又颤抖:“酒甜,你知道你刚刚说的什么吗?” “知道啊。” 慕酒甜笑嘻嘻的从床上坐起来,黑白分明的杏眸没有焦距,手臂从他的腰身转到脖颈,衣裙带着两分凌乱,呼吸之间氤氲出来的全是酒香,落在他身上都像是无声息的勾引。 舔着嘴角,温软的嗓音:“你想要让我先洗澡还是先洗你啊?” 第477章 :她竟然在我和她争执的时候开直播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再忍,男人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得高高的来接受这个吻,黑眸的深邃让人几乎能够沉沦进去。 直到慕酒甜几乎要窒息,他才勉强抬脸,沙哑的嗓音是从嗓子里逼出来的:“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只要你摇头,我立刻就去浴室,保证今晚不碰你,酒甜……”额头抵着她的,轻蹭:“你选择吧。” 刹那间响起的吃吃醉迷的笑,慕酒甜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细细密密的汗珠在额头上挂着,一忍再忍的耐性让她嗓音中的笑意无法掩藏。 素白手指像是画画一般在他脖颈里随意抚着,轻薄且亲密:“我就在你跟前躺着呢,你要放开我吗?顾少卿。” 略带醉意妩媚的嗓音,百转千回的眼神,毫不犹豫绷断了男人最后的理智。 薄唇俯身就吻了下来,每一个动作之间都带着男人和女人之间最深沉浓重的情望和欲念。 素白又温暖的手指穿插在他的短发中,微微有些硬,和抵着她的一模一样,似天鹅般扬起脖颈,接受着他流连而下的激吻…… 可杏眸中的水媚迷醉却在一瞬间褪去的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冷漠和凉薄。 陷入沉重粗哑呼吸中的男人丝毫没有察觉,从两个人的最后一次到现在,几乎过去了半年的时间,暗的惊人的眸子酝酿而出的都是强势与急切,大掌撩衣角的速度霸道与体贴交织。 慕酒甜慢慢别过脸去,让男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听着耳边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讥笑的稳着嗓音:“顾少卿,你手机响了。” “不管它。” “如果是闻秘书急事找你呢?” “没事。” 最后两个字烙出来,慕酒甜才瞬间笑了起来,露出来的精致锁骨宛若是上好的白瓷,没有了往日里的端庄,剩下的只有因为男人而繁衍出来的肆意凉媚。 从夜幕刚至到月牙高挂,激烈到骨子中的云雨过后,慕酒甜就嚷嚷着饿了,白嫩的脚丫毫不留情的踹到顾少卿的小腿上,被子只拉到锁骨下,露着肩头,露出来的肌肤处处都泛着明显的热切痕迹:“顾少卿,我想吃饺子。” 这么晚,从哪儿去弄饺子? 往日里如果想吃的话,都是需要提前给于婶说的,她向来觉得饺子冰冻时间长的话会导致馅子的食材不够新鲜。 被子都被拽过去了,顾少卿健硕的胸膛同样露在外,上面还有着到到抓痕,彰显着男性最蓬勃的荷尔蒙。 视线在她肩头绕了一圈,却低笑声最终化为无奈的轻哄,嗓音有着模糊:“乖,饺子等明天再说,我去看看于婶有没有留什么饭菜,我给你端上来。” “不要。” 慕酒甜几乎想要咬他,但奈何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没甚力气,只能再踹一脚:“我想吃饭。” 在灯光下还染着水媚的脸蛋,顾少卿瞧上一眼就将一切原则都变成了泡沫,抓着她的脚踝,俯身吻了过去,辗转后:“你去洗澡,我去找你要的饭菜去。” 临走前,还忍不住弹了弹她的额头:“除了我,恐怕没人受得了你这不省心的性子。” 慕酒甜哼唧着重新倒在床铺上,抱着被子转身,把后背留给他的模样就像是小孩子维持自尊的最后赌气。 低笑了下,顾少卿转身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原本磕上的杏眸瞬间睁开,侧耳听了将近半分钟,三楼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她才缓缓从床铺上起身,随意找了件睡袍给自己裹上,赤着脚走到茶几跟前。 薄款纯黑手机就静静的躺在上面,随意按了下,便看到干净的屏幕上赫然显示二十三个未接来电。 都是她们在恩爱中打来的。 其中有五个是闻秘书,而另外十八个…… 柳梦榕。 忍不住的讥笑,慕酒甜熟门熟路的敲击密码后进入主页面,看着一长串飘红的未接来电,随意按了个便回了过去。 现在是午夜一点,原本按照柳梦榕今天才刚刚流产的身子,她早该休息了。 可是忙音没有响三秒,便立刻被人接起,沙哑的嗓子带着浓重的哭意,撕心裂肺到一字一句的歇斯底里:“少卿,你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个,你为什么没有接我的电话,你知不知道慕酒甜她算计我到什么地步,她竟然在我和她争执的时候开直播,摄像头就对着我,还让那个埃尔德用y·t公司的账号进行宣传,你知不知道,当时就有上千万的人看直播……” 就算是看不到对方,慕酒甜也能够想到那张狰狞的宛若是厉鬼般的面孔,神色癫狂。 “你这次必须要救我,否则我会被邢墨真的送走的。就算是当初我救你的事情是我提早算计好的,但我救了你是真的,你别忘了,我是用一条腿当代价救得你,你也答应过我,会照顾我一辈子,你不能够说话不算数。我不奢求你一辈子,我只要求你这次帮我,你应该帮我……” 短短不足十分钟的直播,却铺天盖地的招来上千万人的唾骂。 杀人后依旧逍遥法外,甚至当众在被害人面前耀武扬威,这几乎颤动了每一个人的神经。 柳梦榕不敢回忆在慕酒甜的车离开后,她回到别墅时是如何被人围堵的,网上根本就不知道是谁人肉搜索了她的信息,将她当年所做过的所有事情都揭露了出来,早恋、撬墙角、抄袭,甚至还有那次的车祸…… 迎面而来的臭鸡蛋,她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最后还是保安将她解救又护送进入别墅。 可外面那群人根本不消停,用石头垃圾砸击玻璃,甚至还有人不顾一切的用身体撞着别墅大门,叫嚣着要将她抓起来。 一群神经病,一群垃圾。 明明不关他们的事情,她柳梦榕害死的又不是他们的亲人,他们在这里挥舞叫嚣什么? 可柳梦榕不敢以一人之力去面对成千上万的人,更不敢开手机,她的手机号被人曝光在网上,每一个接通进来的电话全部都是骂她的。 所以她只能够用另外一个号码打给顾少卿。 可一连十八通……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柳梦榕尖锐的嗓音拼尽了全力:“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的。” “恩。” 电话里被压低的声音吐出来一个字,柳梦榕就似乎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双眸噙着狰狞的红色:“我知道我推盛怀暖入海不对,我可以给慕酒甜道歉,我甚至可以去盛怀暖的坟前忏悔,这些我都能够做,只要你救救我,好多人都围在别墅前,我好害怕,少卿,我害怕的……” 听着那头每一个字眼,慕酒甜忍不住无声而甜美的笑了起来,就仿佛她的哀嚎就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乐章。 这是她忘记从哪个电视剧中看到的办法了,裹着宽大的睡袍,半漏着香艳的肩头,身躯往后靠在沙发里,举手投足之间掀出若有似无的媚,待到柳梦榕说了良久得不到回应变得着急的时候,她才浅凉的笑出声:“抱歉,我是慕酒甜。” 她几乎能够听到电话那头心脏骤缩的声音。 死寂了将近十秒钟。 “慕酒甜,你竟然是慕酒甜,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肯甘心,是不是?”比刚刚更加绝望凄惨的声音,似哭似笑,痛彻心扉:“我不和你争顾少卿了还不行,我和他划清楚界限,我把他拱手送给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行不行?” 柳梦榕觉得自己真的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界。 婚事取消,孩子流产,她从十九岁就爱上的男人也准备放弃她,甚至可以说,她这一生都被慕酒甜毁了,彻头彻尾的毁了。 “我……我求你还不……” “不行。”轻飘飘的嗓音,淡色的唇被激烈过后吻得略略有些红肿,却在勾起的瞬间绝美:“顾少卿这个男人如果你想要也抢得过去,随便你,他除了越过千帆的经验还不错之外,我并不觉得他哪一点足够让我舍弃身份脸面和你争夺的。” “而且这样的男人西城区一抓一大把,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送上三五个到你那里去……至于其他的,你觉得我稀罕吗?” 毫不留情的贬低,言语咄咄,就算是慕酒甜知道一份饺子或粥根本就准备不了多长时间,顾少卿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推门进来的情况下。 “柳小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够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当初都说了我愿意去盛怀暖坟前磕头,是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我是忏悔了的,你凭什么……” “就凭你害死了她还不够吗?” 慕酒甜半磕着眸,似乎也懒得和她多说,一句话堵过去,捏着自己的手机闲散的用一只手敲击着键盘,短信对话框的接收人在灯光反射下看不清楚到底是谁,只有隐隐约约的内容。 【计划继续。】 第478章 :不仅仅是当初的屈辱或者是爱情,还有一条人命 柳梦榕那边还在大喊大叫的嚷嚷着,慕酒甜没心思听她说这么多,直接了当的挂断后拖进黑名单里。 然后看着十八通属于柳梦榕的来电中夹杂着的五通闻秘书的。 如果说只是为了针对柳梦榕的话,慕酒甜根本不可能祭献利用自己,不仅是因为柳梦榕不配,更是因为她本就没有这样的价值,所以说慕酒甜原本的目的是…… 素白手指轻轻的在闻秘书三个字上划过,却没有点击,随手一动,“一不小心”就将手机掉在了一旁的水杯之中。 没半分钟,门口就传来了动静,慕酒甜头也没有回的倚在沙发上甜笑:“抱歉啊,我好像把你手机弄坏了,要不我让埃尔德明天去给你买一个?” 买手机的钱,顾少卿不需要,埃尔德,他更不需要。 端着托盘的手指慢慢收紧,一言不发的将其放在茶几上,推至慕酒甜的跟前,压低的嗓音:“不是想吃茴香肉的饺子吗?我让龙凤轩做好送来的,你尝尝,一会儿就该凉了。” 慕酒甜看也没有看,最后点下发送键后,将手机锁住随意的扔在一边,起身走到顾少卿的跟前,弯腰搂住他的脖颈慢慢坐在了他的腿上,笑的妖冶:“顾少卿,我还要。” 挑眉的撒娇,足以将男人骨子中所有的东西全部抽调,剩下的只有被蛊惑后的深情。 可顾少卿却不见任何情绪波动,甚至长指在身侧无声息的扣紧,似乎按捺着什么滔天,重复:“饺子我帮你送到了,你最喜欢的口味,不准备尝尝龙凤轩的手艺吗?” 视线淡淡的瞟过去,不得不承认饺子的确香气扑鼻,再加上慕酒甜也没有用晚餐,胃里马上就跟着就动了下。 她却瞬间收回视线,娇笑的歪进了他的怀中,素白手指轻佻的摸了摸他的下巴,比沉沦之前多了点清渣:“怎么,顾先生改吃素了?不是刚刚还像是饿狼一样,准备将我吞之……” “是不想吃凤龙轩的饺子,还是说不肯吃经过我手的饺子。” 突然将她打断的嗓音满是质问和疲倦,温凉清淡却带着无声无息的威压。 顾少卿脸色不变,垂眸瞧着她在灯光下明媚的脸蛋,唤着她的名字:“慕酒甜,恩?” 被点名的小女人下意识装的若无其事,继续勾唇敛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使小性子顾先生觉得不耐烦了?” “慕酒甜。”他目光沉沉,一字一句:“我在门外站了一分钟。” 一刹那,脸上轻薄中故作妩媚的笑意在灯光下消失的干干净净,变成了温凉而又不经意,低低浅浅的笑牵动着胸膛,小手撑在他肩头想要起身,却被一只大掌猛然拦住了腰。 慕酒甜缓缓挑眉:“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找我要个答案还不让我起身,是准备刑讯逼供吗?” “这么说就行。” 顾少卿掌心炽热,烫的慕酒甜有些不太舒服,却没有再挣扎,纤细的睫毛颤抖了下:“顾先生这意思是听到我刚刚和柳小姐的对话了,所以你是心疼柳小姐被我折腾的这么惨?那你可以帮她啊,我没有拦着……” 说着,她就想要将手机递到顾少卿的跟前。 却发现手机早就被她扔进水杯中坏掉了,她将手调转了个方向,又拿起自己的手机送上,讥笑歪头:“用不用我帮你拨打出去,柳小姐可是等着你的电话等了一夜呢。” “慕酒甜。” 突然加重的嗓音和被夺过去然后扔到一边的手机,顾少卿脸色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我愿意包容你不喜欢我的所有行为和不在乎,但我决不允许你将我推到别人的怀中,明白吗?” “推到别人的怀中,谁的怀里,柳梦榕?” “慕酒甜,你说不恨我,可你现在……”他随意的勾了勾薄唇,看不出弧度如何:“是不是只有盛怀暖活过来你才能够放弃恨我?” 盛怀暖。 从男人的口中提到这三个字,慕酒甜脑子瞬间空白一片,整个身子不可控的浑身僵硬,当初那一幕幕的画面在脸前不断的重复回荡,窒息感迎面而来,杏眸瞬间不可控的瞪大。 别说是继续伪装出妩媚模样和顾少卿腻歪,就连他的模样他的气息都不能够触及,慕酒甜刹那从他的膝头弹跳起来,脚下踉跄的差点摔倒在地,背过去,大口大口喘息着:“出……出去……” “酒甜。” 从未见过的模样,顾少卿心头一慌,连忙想要来抱她。 却被她再次瞬间摆脱,露在外的肌肤除了翻滚后的痕迹外全是鸡皮疙瘩,素白小手颤抖着,控制不住。 身后熟悉的气息再次上前,惊得慕酒甜本就狼狈的情绪一下子掀了起来:“顾少卿,你离我远点行吗?我现在不想要看见你,滚出去,立刻滚出去……” “酒甜。”一双受伤而骤缩的黑眸,顾少卿不知道慕酒甜的情况,上前强行将长臂栓在她的腰间:“你冷静点,如果我说错什么我向你道歉,酒甜,我向你……” “啪。” 毫不留情的巴掌,纤细的睫毛细细密密颤抖着,慕酒甜不敢和他对视,唯恐自己做出什么更恐怖的事情来。 纯黑的睡袍宽大,更衬得慕酒甜肌肤白皙如雪,挣脱他后慌忙去摸自己的手机,冷汗淋漓,控制不住指尖的拨打了亚尔曼的电话。 他的枪伤迫使他还在医院治疗,却在半夜手机响起时第一时间接听了慕酒甜的电话:“小酒甜,怎么了?” 中午饭局儿的消息还没有穿的很开,所以亚尔曼不知道慕酒甜和顾少卿和好的消息,可却反而在电话中听到了后者的声音,冷沉中似乎动了怒:“酒甜,把电话挂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其他人插手参与,你打我也好,不接受我也好,都不需要外人,明白吗?” “我说了,出去,你是听不懂中文吗?顾少卿,我现在不想要看到你,别碰我,我不……嘟嘟嘟……” “小酒甜,酒甜?” 徒然被挂断的电话,顾少卿随手将它扔进杯子中和他的手机作伴,黑沉的眸底翻滚着恼怒到极点的血丝,大掌强制性的扣住了她的下巴,嗓音压低:“酒甜,你和我之间存在的误会我们自己解决,不需要拉扯任何人进来,盛怀暖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好,你要是想要柳梦榕偿命,我也都可以帮你,只要你……不恨我。” “只要我不恨你?” 慕酒甜控制不住身上的颤抖和额角沁出的细细密密的汗珠,重复他刚刚的话。 看着顾少卿颔首:“对,只要你不恨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任何事。 他说过的,就算是慕酒甜想要他的命,他都能够拱手送过去。 只是谁知道,换来的却是慕酒甜突然讥笑起来的声音,原本黑白分明的杏眸变得温凉逼人又毛骨悚然,彻底不再遏制自己从心底最深处翻滚出来的感觉,积压良久突然间的爆发,比任何时候都来的令人心悸:“不恨你,顾少卿你说的简单,我怎么可能不恨你,你当初护着柳梦榕杀了怀暖啊,海水那么凉,还有着差点把所有人掀翻的爆炸,她连残肢都没有被找到。” “顾少卿,你懂不懂,这样的话,我就连祈祷她下辈子投好胎都没有办法,因为她根本就不能轮回,是你,你让她死不超生啊。” “酒甜。”顾少卿身侧的拳头重重攥紧,全身僵硬,就连想要上前摸摸她都不敢:“我当时……” “你不知道盛怀暖对我的意义吗,你不可能不知道的,那是我残留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但你还是护着杀了我亲人的杀人凶手。”她和他的眸子对视:“但可曾知道我当初拼了命朝柳梦榕扑过去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要她死,就算是我也死无葬身之地,我也要她死。” “你看啊,你为了她竟然要我死无葬身之地,你还说爱我,顾少卿,你有什么资格说?” “酒甜。” 他低低沉沉的嗓音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再次被慕酒甜径直打断。 “你知道我看见你的每一秒是什么感觉吗,我生怕我下一秒就会不顾一切的掐死你,害死盛怀暖,如果说柳梦榕是凶手的话,那你就是帮凶,我是不会放过她,也不会原谅你的,不会,永远不会。” 他们之间横跨了太多太多。 不仅仅是当初的屈辱或者是爱情,还有一条人命。 活生生的人命。 慕酒甜忘记亚尔曼是什么时候持枪闯进来的,又是如何毫不犹豫的开枪将她带走的,她只知道陷入戚继给她构建的新世界中,她又重新看见了盛怀暖,就算是用最好的姿态坐在沙发里也弥漫着一股嚣张的味道,第一眼看上去惹人嫌的不行,眉形微微上挑,淌出毫不收敛的媚意。 “怀暖。” 不顾一切的奔跑过去,明明没有多远的路,可慕酒甜累到抚膝微微喘着粗气也没有能够接近毫米。 第479章 :我现在的身子能够支撑我最短多长时间能够见她一次 却被盛怀暖一步拉近,大红色的裙角在半空中划出最为引人注目的弧线,同色系的丹寇指尖顶在她的额头上,眉眼毫不掩饰的嫌弃:“我说小酒甜,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害死我的是柳梦榕,你和顾少卿闹什么鬼脾气。” “虽然顾少卿在我这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可你觉得西城区里除了他还有谁能够配得上你吗?还是说……”盛怀暖脸色瞬间惊讶:“你这个小妮子准备和我抢祁睿锋?” 就算是被教训,慕酒甜目不转睛甚至贪婪的凝视在盛怀暖的脸上,似哭似笑如同百花盛开般灿烂,闻言乖顺的摇头:“祁睿锋也是个混蛋,我谁也不要。” “这个不要,那个不要,难不成你还准备孤独终老啊。”盛怀暖嫌弃的瞥了瞥她,举止间烟视媚行的劲儿浓郁,似乎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用手肘撞了撞她:“我听说你最近身边似乎多了个叫亚尔曼的,给你的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你试着和他……” 瞬间的惊醒。 头顶上的白炽灯亮的刺眼又令人心神恍惚,慕酒甜呆滞了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耳边隐约传来细细索索的声音,似乎是笔尖在纸张上划过的声音,她才渐渐的偏头,戚继就坐在她的身边,连头也没有抬,显得格外认真的记录着什么。 回味着梦中令人欢喜的情节,就算知道明明是梦,慕酒甜也按捺不住重新再来一次的念头,身侧的小手止不住的颤抖着,良久她缓慢出声:“我是不是又严重了?” “梦到她了?” 没有点名,可慕酒甜知道戚继说的是什么意思,半合上眼皮的笑:“恩,她骂我了,和曾经一模一样,你是有能够力让我看见她吗?我现在的身子能够支撑我最短多长时间能够见她一次。” 戚继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慕酒甜抢了白:“我知道,但我愿意。” 见她不外乎就代表病情越发严重了,甚至会让自己一点点深陷在梦境中无法自拔,最终导致整个脑部彻底崩塌。 这些慕酒甜在自学心理书的时候都看见过。 但那还是那句话,她愿意。 戚继看着慕酒甜的眼神似乎暗藏了点深意,手腕随着动作飘散出点具有安抚性的香味:“慕小姐,在昏迷之前你能够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顾少卿提到她了。” 慕酒甜说的很简单,可之前在和柳梦榕的通话中,她们也不是没有提过这个名字,但慕酒甜都没有事情,唯独顾少卿,唯独他提的这一次。 如果不是他的话,慕酒甜几乎都忘记自己是个病人的事实。 温和低沉的嗓音轻笑了下,引得慕酒甜侧眸过去,只听得戚继的嗓音温和无害,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正在记录的本子合上:“慕小姐,我在之前给你的治疗在这次发病中见效了,也可以说之前所有的治疗只停留在最表面,而这次顾先生误打误撞将你更为深层次的病情激发了出来,更加巩固了之前的治疗效果。” 也就是说这次还算是个好事。 慕酒甜愣了愣,有些没怎么想到,接过每次治疗戚继都会给她送上的这杯水,抿了一口,也不多,似乎还陷在刚刚梦境中的美好,黑白分明的杏眸倒映不出任何:“那我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她?” “慕小姐所指的是盛小姐?” “恩,多久。” “抱歉,我们心理师是不会建造梦境,这只是慕小姐深层次里的倒影反射到梦境之中罢了。”戚继看着慕酒甜又抿了口水,薄唇慢慢的笑:“既然慕小姐现在病情发生转变,那我需要对慕小姐重新做一个检查,来进行接下来治疗方案的修改和完善。” “好的。”她应,身子躺在专门的椅子中有些虚弱,却还是完整的配合了戚继接下来所有的询问和记录。 而在这时间里,门外呈现出一场令人胆颤的对峙。 顾少卿就站在门口不远的位置,侧脸冷漠的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刃,头顶上灯光的阴影处,将他勾勒的从骨子中散发出毫无温度的阴鸷来。 门跟前,专门搬过来的沙发里亚尔曼姿态闲散的坐在那里,枪伤让他的行动不是很方便,却完全不阻碍他吩咐手下人用数十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最中间的人。 治疗室的隔音做的非常好。 两个人在门外什么都听不见,就算是亚尔曼离得这么近也无济于事,懒懒散散的挑眉:“顾先生,是你自己滚蛋,还是我让人请你?” 闻言顾少卿瞳孔紧缩着,单手插在口袋中,嗓音淡漠:“我等她出来。” “就不劳烦顾先生了。”亚尔曼冷笑:“我的人,我自然会照顾好。” “你的人?” 顾少卿的视线淡淡的扫过他,也扫过围成一圈以保镖身份入境的真雇佣兵:“这些恐怕才是你的人,亚尔曼先生是觉得没有了酒甜,你还能够再保得住他们一次?” 就算是有海外投资商的身份,可亚尔曼到西城区的时间太短,又性子狂妄不羁,包括顾文斌在内的所有高官权贵都不会主动和他做生意,自然也不会主动帮他。 之前亚尔曼是不在乎这些,毕竟他来西城区的目的也不是做生意。 可有了这群雇佣兵,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情况。 慕酒甜拉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对峙的画面,一圈纯黑的金属让她本就不甚好受的脑子“嗡”了一下,脚下差点踉跄,小手扶在门框上,嗓音低哑:“亚尔曼,收起枪下楼。” “好。”直接了当的回应,亚尔曼视线扫过众人,命令道:“照做。” 鱼贯下楼的动静,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无一不彰显着这支队伍的训练有素。 慕酒甜没有心情理会,脸色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看着第一时间便想要冲过来却被亚尔曼阻拦的顾少卿,再次开口:“放他过来。” “小酒甜。” 亚尔曼不满,却看着慕酒甜缓缓颔首:“按照我说的做。” 第480章 :偌大的集团平白蒸发了将近六十五个亿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僵持了大概十秒钟,亚尔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侧步让地,冷眼看着走近的背影,还有着关切的嗓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酒甜,你怎么样了?” 没有回应,慕酒甜抬着脸就这么看着他,面色寡淡却冷静。 顾少卿也不在意,摸了摸她凉透了的手臂,将自己外套脱下搭在她的肩头,耐着性子嘱咐她伸胳膊钻袖子,又一颗颗扣子帮忙系好,嗓音淡淡的:“如果你不想告诉我的话,我不强求,我已经联系了私人医生,我们可以先做个检查。” “没事。”慕酒甜抿了抿唇,这才仰脸看向他:“吓到你了是吗,很抱歉,我……” 徒然被抱住的身躯,和她的极凉恰恰相反,他胸膛带着火热,吐出来的字眼暗藏波动:“没关系,等医生来了再说,恩?” 低低切切,带着不愿强迫的轻询,却被慕酒甜抵住了肩头,脸上还有着没有卸去的疲倦,缓慢摇头:“暂时不需要,顾少卿,我已经找好了医生,这位,戚继戚医生。” 以介绍医生为由,慕酒甜退出了顾少卿的怀抱,戚继也正好上前,温笑的模样丝毫没有攻击力,朝着顾少卿伸手:“顾先生好。” “你好。”不得已,顾少卿伸手过去,却在一触即离后抬手重新拴在慕酒甜的腰身上,接下来的每一句言行都想要从戚继的口中套出慕酒甜的病情,只可惜,戚继的嘴非常严,眉眼敛出薄笑:“顾先生放心,慕小姐的病情并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配合调理就行。” “配合调理?” 玩味的咀嚼着,这四个字,说简单也简单,但说难也难。 慕酒甜能够很清楚的从他的眸底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暗色,闭了闭眼,插言:“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抬脸,面对顾少卿:“你今晚就别回去了,我让管家给你准备个客房。” “客房。”男人挑眉,俯身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一吻,没有得到任何的阻碍,他这才勾起抹笑意,磁性的嗓音低沉:“刚刚是谁缠着我还要再来的,我不配合就准备狠心把我抛到客房一个人睡,我是不是该夸你是个恶毒的小女人,恩?” 毫不收敛的字眼,明知道亚尔曼和戚继都在这里。 慕酒甜是真的怕他再说出什么暧昧的句子来,抿着唇,强行推着他就朝不远处的房间走去,咬着他的名字:“顾少卿,乖乖去睡客房,要不然我今晚就让你睡大街。” “果然是个恶毒的小女人。” “闭嘴。” 太阳穴不断跳动着,慕酒甜在客房里被强行在红唇上烙下了好几个烙印后才得以脱身,反手关门,那浑身的疲倦翻滚上来,她的身体靠在门板上慢慢滑下来,最终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别墅区不像是青宅,没有为了她而铺就的地毯。 那股寒凉顺着骨头反扑上来,素白的手指慢慢梳理着长发,咬住唇没有动。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门板果不其然被人从外面敲响,还有着亚尔曼别有特色却故意压低的嗓音:“小酒甜,是我。” 重重将自己摔进床褥里,听着亚尔曼随手关门的动静,慕酒甜将手臂搭在额头上,指尖有些蜷缩的温凉着嗓音:“找我有什么事吗?为了今天顾……” 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将她从床褥中强行拉了起来,他是临时从医院回来的,身上还有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清冷而萧瑟,长指竖在她双眸不远处的地方,薄慎的脸孔上痞意全部收敛,化为凝重:“小酒甜,看着我。” “我不想过问你今天到底是为什么什么,和顾少卿突兀复合的契机又如何,这一切我都可以不在意,但我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大度,所以我只给你一个半月的时间。” 在她瞳孔完全被他的身影占据后,他抚摸上她的脸颊,缓缓滑落到下巴处扣上,嗓音氤氲着蛊惑的气息:“乖,我父亲一个半月后会来西城区,到时候会和韦恩伯父一起讨论我们的婚事,我知道时间可能对于你来说有些仓促,但先婚后爱的夫妻非常多,我相信,到时候结婚我会做到一个丈夫的责任,爱你、保护你,最重要的是忠诚于你,恩?相信我。” 不得不承认,亚尔曼的这张脸完全不输于顾少卿。 虽然两个人不是同一类型的男人,可那股浓郁的雄性荷尔蒙将慕酒甜完全包裹其中,让她本就疲倦的脑子几乎要丧失了判断力。 狠狠的咬了下唇,用疼痛来刺激自己:“谢谢你不戳穿这件事,一个半月后的见面我答应,但婚事,我不能……” “乖,就这么定下来了。” 修长的手指堵住她即将要说出来的话,俯身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炙热的气息喷洒下来,侧头,缓缓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舌尖试探的在肌肤上划过,还有着深情款款的嗓音:“晚安,我的爱。” 眼睁睁看着亚尔曼离开,没有给慕酒甜任何能够反驳的时间。 门板重新合上的声音,脑子里混沌的厉害,慕酒甜直直的看着纯白的天花板,眼前闪过的全是顾少卿不同时期的画面,或凉薄、或绝情、或情深不毁,又或者是…… 不敢继续想下去。 平生第一次,慕酒甜没有洗漱,甚至连身上随意披上的睡袍都没有换,便钻进了被褥之中,闭眼,昏昏沉沉的下一秒便直接陷入梦境之中。 第二天早晨,天色才蒙蒙亮,她就被接二连三的电话声吵醒。 想也不想的一个抱枕朝着手机的地方扔了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砸中,落在地上的声音微不可闻,可隐绰的手机铃声还不断的再响着。 怒到起床气翻滚上来,慕酒甜赤着脚走在地上,看也不看的直接接了起来:“谁。” 一个字吐出来,出奇的愤怒。 电话那头的人有着三秒钟的发愣,然后低笑出声,也不知道到底是被什么所愉悦:“还没有睡醒吗?” 这时,慕酒甜才算是听出对方到底是谁:“邢少。”唤他,落地窗帘没有拉上,一抬眼就能够看到天边才刚刚泛白,估摸着也就四五点的模样,回眸她咬着牙:“如果你不满我昨天针对柳小姐的行为,麻烦可以直接给我发律师函,不管是告我侵犯他人肖像,还是告我侵犯他人隐私,我都认了。” “像是现在这样大早晨给我打电话的行为,是不是有些不太像你素日里的作风。” 邢墨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这也不赖他,昨晚突如其来的直播事件,不仅仅将柳梦榕彻彻底底的拉入西城区众人的视野中,导致她被谩骂围堵甚至攻击,同样也牵连到了顾氏集团和邢氏集团两方。 仅仅只是因为直播中,慕酒甜很清楚的说过,是顾少卿和邢墨护着柳梦榕才导致她杀人不需要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便瞬间激起了民愤。 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顾少卿是当场维护,而邢墨是事后帮忙扫尾。 这也导致,直播事件发酵后的两个小时内,两家的股票呈现一种诡异的姿态直接下跌,一路飘绿,区区六个小时,邢氏集团的股价已经几乎打了对折,偌大的集团平白蒸发了将近六十五个亿。 所以邢墨足足忙到现在才腾出手来给慕酒甜打这个电话,也没有顾得现在到底是几点,眸底晦暗,视线扫过顾氏集团还在下跌的股价,薄唇敛起的弧度讥讽:“很抱歉,是我没有注意,那慕小姐继续休息,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讨论现在的局面,如何?” “算了。”慕酒甜半磕着眸子,一张小脸因为没有休息好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神色不太好看,窝在沙发里懒懒散散:“十分钟,讨论完我再去睡觉。” 也省的再次被打扰起来。 邢墨自然没有意见,不紧不慢的将跟前的电脑扣上:“无意这么早的打扰,我只是想知道慕小姐此番行为是在针对谁?” “我针对谁你不清楚?” 慕酒甜瞬间反问,连杏眸都懒得睁开,嗓音平淡着:“柳梦榕,顾少卿,你随便挑一个都能够回答你刚刚的问题,所以……邢少觉得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有柳梦榕做幌子,慕酒甜自然是怎么解释都可以。 反倒是显得邢墨用人多疑了。 说完,她还在电话那头低低的笑:“怎么,邢少是在担心我这把枪因为男色而反过头来针对你吗,还是说你觉得我这次的直播牵扯到了邢氏集团,就开始不放心我了。邢少,既然敢和柳梦榕牵扯上关系,又敢和我赌上这么一把,那你自然要承担起该有的风险。” “虽然我还没有来得及看股票,但我能够想象到现在的股市波动,邢家是觉得这件事责任全在我,准备让我赔这笔天文数字,还是准备将来个绝地反击,将我当做跳板呢?” 电话那头的邢墨没有回应,只是浅薄的呼吸声。 慕酒甜等待了几秒,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协议就作废如何,也省的连合作伙伴都不信任自己,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我可不想面对,不然的话,怎么摔下悬崖栽死的都不知道。” 话语中明显不能再明显的讽刺。 邢墨在电话那头脸色一凝:“想必顾少卿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第481章 :接近于Y·T公司所能够调动的所有流动资金 也不知道邢墨是因为改变的话题,不过慕酒甜也不在意,眨了眨眼,脑子几乎被困意包围,却还细细的嘟囔着:“我找了个机会把他手机弄坏了,接不到闻秘书的电话,还有我在他身边,你觉得他有功夫知道顾氏集团股票大跌的事情吗?” “慕小姐还真是聪明。” “别夸我,我这个人容易骄傲。”素白手指按着额角,她有些难受:“只要邢少把保证给我的分毫不差的给我就行,其他的,我不稀罕。” “当然,如果邢少能够素日里少对我有些猜疑便更好了,就比如昨天柳小姐和慕小姐双双流产的事情,邢少难道没有任何一瞬间觉得是我做的吗?” 何止一瞬间,从开始到现在,这个念头在邢墨的脑海中都没有消失过,这个名单中甚至还包括顾少卿。 只不过,他低低的笑:“慕小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行事向来光明正大,就算是针对柳梦榕,也会选择像是直播这样的手段方法,害人流产……”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只是轻笑,男人的嗓音温和中带着股别样的气息,却不明显,更让人听不怎么出来。 但大致的,慕酒甜也能够猜到。 不外乎就是恶毒卑鄙之类的词汇。 就算是心知肚明,但西城区圈子中的哪个不是演戏的好手:“那还真是谢谢邢少信任了。” “这是自然的,我已经将宝全部押在慕小姐身上了,这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我不信任慕小姐的话,我之前所做的所有功夫岂不是功亏一篑?” 对于邢墨的话,慕酒甜自然不信,眨眨眼:“恩,邢少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看表,可慕酒甜还边打哈欠边大言不惭:“十分钟已经到了,我需要休息了。” 看着银白色表盘上分针才刚刚转过去五个小格,邢墨眉目间继续维持着刚刚的模样:“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慕小姐了。” “邢少再见。” 毫不犹豫的挂断,慕酒甜以为这一觉她能够安安稳稳的睡到自然醒,可不足一个小时房门就再次被敲响了,接二连三的被打断,心底里再也压制不住的起床气。 闻秘书在门开的瞬间一下子就看到慕酒甜那满目不悦的模样,吓得差点后退一步,咬了咬牙:“太太,顾总在吗?” 谁是太太。 素手一抬,半个字都没有多:“那。” 三楼的房间本就不多,除了主卧外,就只剩下左右两间客房,手指指向的地方是右边,闻秘书自然明白的寻了过去。 听到再次的敲门声,慕酒甜原本是准备回去继续睡的,可一想到闻秘书贸贸然过来的目的,还有着昨晚五个未接来电,关住房门的手停顿了那么一下,瞬间就变成了虚掩。 很快顾少卿的嗓音低沉泛着磁性:“什么事?” “顾总,集团股价从昨晚就开始暴跌。”闻秘书的嗓音非常急,听着动静似乎还送上了手机:“昨晚太太和柳小姐争执的时候太太开了直播,应该是针对柳小姐的,但直播中提到您和邢少当初护着柳小姐的事情,所以导致……” “所以导致股市动荡。” 不用闻秘书说,男人自己就能够猜出来,一张原本还噙着睡意的俊脸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下意识想要去拿自己的手机,却突然间想起来手机在昨晚就被慕酒甜弄坏了。 脑海中猛然闪过一瞬间的猜测。 却很快平复下来,用闻秘书的手机查看了股市具体情况,比他猜测中的还要恶劣,一路飘绿到从未有过的价格。 闻秘书看着顾少卿的脸色,全程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昨晚一直在打您的手机,也吩咐下去全力控制股价,但今早的时候情况已经发展到无法遏制的地步,所以我今早才过来的。” 他一开始去了青宅,在得知昨晚他们就离开的消息后,他才辗转的找到别墅区这里。 偌大的一个别墅区,全部不对外售卖,只住着慕酒甜这么一家。 指尖猛然用力,巨大的力道均匀的分布在手机各处,才没有让其直接被捏碎,男人眸底蕴育出来的全部都是湛湛着的暗茫:“去楼下等我,我马上下去。” “好的,顾总。” 有着门板被合住的声音,还有着脚步声,慕酒甜这才将门缝关严。 她不知道顾少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这场动荡他们准备怎么度过,再次醒来的时候,干净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正好是上午十点,还有着一条发信人是顾少卿的短信。 不用点开便能够看到。 【我有事先走了,你记得吃饭,我让闻秘书安排人在九点半给你送粥品。】 九点半,现在都已经十点了。 将手机随意的扔在一边,慕酒甜也没有放在心上,松松垮垮的睡袍经过一夜的折腾带着少许的褶皱,打眼看过去格外的性感,素白小手揉了揉长发,踢哒着拖鞋朝着洗手间走去。 等她洗漱完下楼时,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里的女人,有些眼熟,应该是顾氏集团总裁秘书办里见过。 果然,听到动静,那女人主动的起身,脸色上带着的都是恭敬的神色,饱满的大红色唇瓣勾起:“太太,我是闻秘的助理邢菲,顾总让我给您送了皮蛋瘦肉粥和茴香饺子,分量都不多,顾总嘱咐您要都吃完。” 皮蛋瘦肉粥、茴香饺子。 都是慕酒甜昨晚闹着要吃的夜宵。 看着餐桌上放着的保温桶,她心底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便故作冷静的挽唇:“恩,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会都吃完的。” 可是邢菲却没有动,还露出几分为难的姿态:“顾总特意嘱咐的,让我看着您吃完,否则的话我回去就会被辞退的,还麻烦太太念在我在顾氏待了四年的份儿上,别为难我。” 顾少卿这是算准了的,他知道慕酒甜一定不会按照他的嘱咐行事,所以故意派个人来看着她。 可她也无法和一个助理较真,便只能够坐下来,将保温桶打开,看着里面分量的确不算是很多的粥品和饺子,一点点吃了起来。 味道很好,只可惜让慕酒甜有些食不下咽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邢菲看出来了,主动找慕酒甜搭话,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太太,顾总是早晨六点达到的集团,应该没有和您打招呼吧。” “恩,你是想问我知不知道顾氏发生什么事了吧。” 直接将邢菲的意思戳明,她嗓音淡淡的,舀了勺粥品到自己的口中,没有丝毫波动:“因为我直播的事情牵扯到顾氏集团的声誉而导致股票大跌。我下来之前看了眼,下跌了百分之五十七点六,顾少卿现在一定在处理这件事,很忙吧。” 邢菲点点头。 “那我最近不去打扰他了,等他忙完这阵再说。” “太太……” “我和顾少卿还没有复婚,只是重新恋爱而已,所以称呼我慕小姐或者是慕总都行。” 至于太太这次词,她承担不起,也不想承担。 邢菲瞬间就慌了,其实她的意思只是想要慕酒甜理解顾少卿的处境,从而两个人的关系能够在困境中突飞猛进,也省去他们这些做员工每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苦恼,可谁知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笨嘴拙舌,将情况越推越远,甚至连一开始她称呼的太太都被剥夺了。 抿了抿唇,她试探的想要再次出声,却看见保温桶直接推倒她的跟前。 “吃完了。” 其实吃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慕酒甜便已经吃不下了,可她却还是强撑着将剩余的全部吃完,将保温桶合上,黑白分明的杏眸淡淡的:“我还有事,让管家送你出去吧。” 一顿粥加饺子,弄得慕酒甜连吃午餐的念头都没有了,和帮佣说了声,抬脚刚准备上楼,随手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 反身回去拾起,白色刺绣小衬衫在阳光中将她衬得更加温凉慵懒,随意的接起:“办好了?” “恩。”电话那头的嗓音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顾氏集团的股价是在今早三点十三分的时候稳定的,又在五点半左右重新下跌,我们用接近于最低价的价格在股市里一共收购了百分之三点七的股份,还有顾氏集团一位股东抛出来的百分之四点二,一共是百分之七点九。” 接近于y·t公司所能够调动的所有流动资金。 也就是说如果几天后的海外引资竞争不下来的话,要么卖掉顾氏集团股份,要么……宣布破产。 可慕酒甜一点都不后悔:“做得好,记得扫尾扫干净,别让人发现了,晚上给昨晚所有加班的员工开庆功宴。” “谢谢老板。” 能够参与这样事情的人,加上埃尔德在内也就三四个,其中还包括乔萧禹和陆青。 都是熟人,所以埃尔德自然而然的发出邀请:“老板,那您今晚也去吗?” “自然是去。”慕酒甜笑了笑,事实按照计划一步步的发展下去,让黑白分明的杏眸瞬间温婉下来:“你们选择地点,到时候通知我就是。” “恩。”埃尔德颔首,刚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加重嗓音唤她:“老板。” “怎么了?” “您让观察大院的人有消息了。” 第482章 :你放开小爷,小爷要杀了你 按照武元楷所说的,祁睿锋最近生活规律的很,一般都是两点一线,从基地直接回军区大院,甚至在停职后,就变成别墅到大院。 别人不知道,但慕酒甜绝对不信他只是单纯的回去看祁老。 将车事先埋伏在隐秘地,慕酒甜冷眼睨着那道紧锁的大门,一张小脸面无表情的询问:“你确定祁睿锋那边已经出门了?” “恩,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祁少一般都是先去西郊基地处理事务,然后在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将车驶进大院。”说着,埃尔德低眸瞧了眼手表,时针和分针重合,恰好到十二点:“如果按照平常的惯例,时间差不多了。” 正巧,他的话音刚落,慕酒甜就看到一辆军绿色的越野以不高的车速驶来,车牌只需要一眼就知道属于谁。 车子就在慕酒甜料想的地方停下来,没有人下车,只是特质的防弹车窗降下来,那张淡漠斯文的脸上架着金丝眼镜,将祁睿锋整个人衬托的更加冷锐逼人,也同样疏离的令人心悸。 黑眸不咸不淡的扫视着,从口袋中掏出根香烟点燃,骨节分明的手指配合着青白色的烟雾。 埃尔德不懂:“老板,祁少这是……” “他发现我了。” “怎么可能,咱们选择的位置从祁少的方向是看不见的。” 怎么不可能,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慕酒甜还觉得有些奇怪,按照祁睿锋的本事和调教出来的手下,怎么会发现不了她的跟踪甚至是调查。 直到祁睿锋那道视线扫过来,她便明白了。 不是祁睿锋没有发现,只是他纵容着这一切的发生罢了,他想要和她见面,或者是说他需要她带领他进入盛家老宅。 算算时间,今天是四个月忌日。 心头一瞬间蓬勃而起的细细密密的疼痛,慢慢变得绵长,身子瘫在副驾驶座上,慕酒甜掐了自己一把来转移疼痛,然后慢慢深呼吸:“别躲了,我们下车。” 打开车锁,在安静的空间中很是明显。 可推门下车的瞬间,枪声砰的突兀的响起,就在不远处。 子弹和车体摩擦出的火花和刺耳的声音,接连的两颗子弹,慕酒甜的心头跟着狠狠的震了下。 祁睿锋的车子每一个零件都经过专业的改造,就算是用枪对准一点打上一艘子弹都不一定能够打出一个洞来,就更别说是这区区两颗。 而这两枪似乎也只是预警,很快就听到稚嫩却冷静愤怒的嗓音:“祁睿锋,给小爷滚出来。” 小爷? 带着寒芒的视线落在盛桀炵刚刚及他腰间的身板上,在莫家待了将近四个月,原本还有些圆滚的身材抽条,就连婴儿肥的小脸也清隽了下来,眉目间越发似盛怀暖的模样,精致美好的只想让人捧在掌心里,却比当初的她多了男人的桀骜英气。 有着刹那恍惚,好似眼前浮现初见时那张精致娇艳的容颜,在他跟在盛叔身后进入的时候,她正小手托腮,用吸管喝着杯中的饮料,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动着穿着咖色小短靴的小腿,在瞧见他的瞬间丹凤眸底迸射出一抹惊艳和璀璨。 甚至在盛叔介绍完他后,不看地板的直接跳下来,繁复的连衣裙纯红色,张扬而理所当然的抓住他的手腕,眼睛笑出弧度来:“你好高,好像爸爸给我买的大熊啊,我喜欢你呦。” 我喜欢你。 时至今日,祁睿锋都不知道盛怀暖对自己的喜欢到底出于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还是对待一件求而不得的……玩具。 “有没有听到小爷说话,祁睿锋,你还不赶紧滚出来?” 再次大声的嚷嚷将他的思绪扯回来,等到看清盛桀炵手指扣紧的扳机,瞳孔重重缩起,推门下车,嗓音锐利到极点:“盛桀炵。” 几乎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盛桀炵按捺着自己想要后退一步的念头:“别那么大声的喊小爷,小爷要是枪走火了是算在我身上,还算在你身……站在那别动,别过来。” 瞬间增大的嗓门,比上次见面略黑了点的小脸覆盖上的全是浓烈的恨意和紧绷的神经,能够很容易的看出来此时此刻他背负了他这个年纪所无法承受的事情,就连手指的力道都是颤抖的。 脆弱到,祁睿锋随便派个人都能够从后面将他绝地反杀。 可他却没有,甚至不敢随意刺激盛桀炵,平光眼镜在阳光下反射出少许的白光:“好,把你手中的枪放下。” “你当小爷傻?” 毫不留情的讥讽,短粗的手指格外的用力,尖声:“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杀了我妈。” 我妈。 这两个字眼,似乎是第一次从盛桀炵的口中听到。 刹那间的眯眸,眼神端出极端的晦暗,甚至连平日里的淡漠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随之覆盖上来的是一层浓稠的阴鸷,祁睿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皲裂开某种细细密密的裂纹,对视一眼都让人心悸到不能自己。 可盛桀炵似乎感觉不到,迈着穿着特定的小号军靴,一步步的逼近:“甜姨说我妈跟着唐叔出任务了,要好久好久才能够回来,让我乖乖的呆在莫曾爷爷家等着。可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 “明明是你杀了唐叔,又杀了我妈,你恨她,你恨所有姓盛的,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变太,说,你是不是下一阶段准备杀了小爷,不用你动手,小爷自己送上门来了,动手啊……” 最后三个字几乎嘶吼出来,用尽他这个年纪能够用到的所有气力。 然后毫不犹豫的叩下扳机,却因为太过紧张而导致射程偏离。 祁睿锋连躲闪都没有,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步上前直接将他手中的枪夺去,大掌攥着他对于自己来说有些瘦的手腕,任由他如同疯狂般的拳脚落在自己的身上,很重也击打的全是人体最致命又最疼痛的地方。 “祁睿锋,你放开小爷,小爷要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 第483章 :我可以到时候将结扎手术报告单给你 盛桀炵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祁睿锋握着他的大掌凉的彻骨寒凉,他就像是只被祁睿锋把玩在掌心中的困兽一般,拼尽全力的嘶吼着:“那有本事你杀了小爷,要是你不杀小爷的话,小爷总有一天要反过头来弄死你。” 居高临下,祁睿锋看也不看盛桀炵一眼,偏过头去,嗓音很是冷沉的像是命令的口吻:“盛怀暖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还能够是谁,我都打听……” “躲着还不准备出来吗?”将他的话毫不犹豫的打断,宛若是敛着锋芒的视线扫过:“是不是要我做点什么你才肯?” 没有等回应,祁睿锋直接了当的朝着司机兼属下吩咐:“将人带走,直接送到基地去,交给……” “祁睿锋。” 突然出声唤他的声音温凉的厉害,夹杂着的都是异样的冷静。 慕酒甜一步一步从遮挡物中走出来,头顶上的阳光明媚又炙热,席卷着风力,吹到身上莫名有种被匕首刮过的感觉。 她终于明白了,祁睿锋这么毫不阻拦的任由她的人跟踪,为的不仅仅是想要在今天这个日子里进入盛家老宅,更多的还有面前这场。 衣角在半空中翻飞起,让盛桀炵瞪大眼睛的惊呼:“甜姨。” 下意识的想要朝慕酒甜跑去,用力的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拴住他手腕的大掌,回头朝着拉着他的男人又喊又叫:“你放开我,甜姨……我让你放开我……” 就算是他愤怒的一口咬下去,也没有让对方有丝毫的松手。 “桀炵,你先站那别动。” 慕酒甜深呼吸,任由埃尔德也跟着走出来保护在她的身后,用平静的声音安抚好盛桀炵后,她才缓缓的抬眸,在那道冷锐的目光中慢慢抿笑:“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吗?现在我出来了,你想要做什么。” “盛桀炵果然是你的死穴。”毫无温度的嗓音,就算是提到盛桀炵三个字的时候也无波无澜暗藏着讥讽的冷蔑:“你向来聪明,以前就躲在盛书画身后出谋划策,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你想进入盛家老宅。” “去叫门吧。” 四个字砸下来,慕酒甜身侧自然垂落的小手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知道这不是一道选择题,更了解祁睿锋的性子,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做,恐怕盛桀炵今天绝不会安全的回到她的身边。 不得已,照办。 抬脚走上前,和祁睿锋擦肩而过,在那双冷然不动的眸子中,慕酒甜敲响了别墅大门,里面很快就传来管家的声音:“谁啊。” “是我,慕酒甜。” 管家立刻上前开门,他在盛家足足工作了三十五个年头,就算是盛家家破人亡的这些年里,也都是他一个人在撑着这费时费力的老宅,几乎贴补上自己所有的积蓄让其不至于破败不堪。 “慕小姐,您来……”声音越过慕酒甜肩头看到台阶下所站之人时戛然而止,原本有些浑浊的眸子瞬间亮起,带着不着痕迹的恼意:“慕小姐,您是半个主人,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我都无话可说,可您最不该的就是带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在这里。” 像极了绕口令的话,也带着指桑骂槐。 平光眼镜上反射出白光,让祁睿锋的眼神令人分析不出丝毫,慕酒甜顺着管家的视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在管家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按住他的手腕:“管家爷爷,那是盛桀炵。” 盛桀炵。 盛。 管家早就知道盛怀暖当初回来带了个孩子,可从头到尾也没有真正见过。 就算是第一次相见是这样的场景,他眸底也迸射出滔天的惊喜来,慕酒甜清楚的感觉到他被她攥着的手轻颤:“好,好啊,没想到我这个早该死的老头子也有一天能够亲眼看见小姐的小少爷……”慢慢变弱的嗓音在看清阶下的画面时猛然一怔,似乎意识到什么般的紧绷,略厚的唇蠕动了几秒,吐出来的字眼几乎溢出厌恶:“他想进来?” 没有点名道姓。 慕酒甜却颔首,苍白着脸喃喃:“恩,整整四个月了。” 管家看了眼祁睿锋,又看了眼距离不远却被控制着的盛桀炵,背过手去,步履蹒跚的往里走:“罢了罢了,要进来就进来吧。” 三十五年了,他从小看着盛秦棋和盛怀暖长大,最清楚她对某人的一腔爱意,只可惜…… 所以管家厌恶他,厌恶到就算是允许他进来,也决不允许自己再见他第二面。 就连最基本的茶水也是新来的帮佣端上来的,慕酒甜没有碰,直直的看着对面,冷静到压抑着一股随时能够爆发出来的恶怒:“进我已经帮你进来了,忌日过也过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才能够将桀炵放了。” 黑白却绝美的遗照挂在客厅墙上的正中央,好看到窒息,眼角眉梢勾起来的弧度就算是隔着玻璃也有股烟视媚行的调调。 祁睿锋站在照片下,仰头看了良久才弯腰点燃一炷香,身影背对着冷锐逼人的敛着浓郁的暗色,闻言只是沉声:“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素日里冷漠斯文的男人慢慢转身过来,眉目生寒的睨在她的脸上,一字一句:“你告诉我,盛桀炵到底是谁的孩子。” 想起那接连三处的亲子鉴定报告,最后结尾统一的百分之零点九的dna匹配度,让他当初差点发疯般将其撕扯干净,心头不敢相信和漫天怒意交织着经久不散。 现在他就要一个答案。 是,还是不是。 “祁睿锋,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她的语调平静,平静的似乎不带任何温度。 他对上她的眼睛,足够她清晰的看见灯光下瞬间冷沉了好几度的俊脸,下颚绷紧:“重不重要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慕酒甜看了他良久,突然起身走近,脚尖和脚尖的距离只差一个手掌。 她不记得有多久他们没有站的如此之近了,却轻轻袅袅的笑:“祁睿锋,他到底是不是其实没那么重要的,就算他是,你也间接害死了他母亲,也和他反目成仇,你没有听见他刚刚和你说什么吗?总有一天,他会杀了你的。” “所以说,他是。” “是啊,他当然是你的亲生儿子。”慕酒甜甜笑,缥缈到让人琢磨不清:“我这么说,你信吗?” 他都不需要回答,慕酒甜也能够从他的眸底看出答案。 “当初我说不是,你不信,千方百计的要去鉴定dna,可鉴定结果真的出来了,你也还是不信,又千方百计的设圈套玩把戏的想要从我口中套出一句真话来。现在呢,我说他是,怎么你还是不信啊。” 她笑的肩头都不断耸动起来:“你到底想要什么答案,我原封不动的告诉你还不行?” “慕酒甜。”祁睿锋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话中的意思,眸底黑湛湛的像是打翻了墨,一步上前,猛然扣住她手腕的动作几乎捏的她骨头作响:“别给我玩什么花招,你应该清楚我没有什么耐性,到底是或者不是,我要一个最终答案。” 祁睿锋在狂怒中的力道比顾少卿平日里的动作还要重上数十倍。 疼的慕酒甜额角瞬间就沁出汗来,却咬着唇依旧用漫不经心的嗓音:“最终答案啊,你不是鉴定过dna吗?我又没有什么能耐能够修改,所以他不是。” “慕酒甜。” “是是是,你要是想要是的答案,那我就告诉你他是还不行?” 彻底的恼怒,祁睿锋浑身爆发出来的气势好似下一秒就能够将她整个撕掉。 她的下颚一瞬间被人掐住,骨头咯吱作响,男人如同深渊般阴测无底的眸子凝视着他,咬着字眼嘶哑晦暗:“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玩,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他到底是不是。” “如果是,我会把他带走,并且向你保证,我这辈子除了他一个孩子外,不会再有任何孩子,百年后也会将祁家所有的家产都给他,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到时候将结扎手术报告单给你,同时也向外公布遗书和财产分配。如果不是,西城区所有针对他的流言和行动,我都不会再插手管任何,莫家能够看在死了的盛怀暖的面子上护他多久就算是多久。” 黑眸骤眯:“慕酒甜,你选呢。” 他的每一个字眼都在逼着慕酒甜选择前者。 可奈何她根本就没有妥协的意思,杏眸挽起来的弧度好看到不行,笑着:“只可惜,祁少,就算是让我选,他也不是啊。” “慕酒甜。”那双黑眸眸底瞬间染上的血红,有着刹那间疯魔的姿态,却在最深处有着皲裂般细密的恐慌,大掌下移,疯了般想要掐住她的喉管,却在上手的一瞬间,恍惚停在半空中。 似乎回忆起什么,最终嗓音慢慢平静,比慕酒甜的漫不经心更加人可怖:“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答案,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祁睿锋,你想要忏悔什么啊……” 第484章 :你还和祁睿锋玩吗? 对面男人徒然的僵硬,慕酒甜很随意的就将他的大掌拍掉,轻轻的笑:“你想要的答案不外乎就是盛桀炵是你的孩子,所以你自然而然的就能够将你对盛怀暖的悔恨转移到他的身上,不管是结扎也好,家产也罢,你是不是还准备找个合适的时候死在任务中,也算是了结了你这狼狈又可怜的一生?” 所以就算是盛桀炵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他也认了,也愿意将他当做是亲生对待。 因为他爱盛怀暖,在她死后的漫天回忆中被挖掘发现,又无助又可笑。 想笑便毫不犹豫的讥笑出声,慕酒甜是真的觉得祁睿锋可悲至极,有些话就算是他今天准备要了她的命,她也准备说完。 偏头朝着盛桀炵招手:“过来。” 这次没有任何的阻拦,盛桀炵顺利的跑到了慕酒甜的身边,依恋的抱住她的腰,就算是比同龄小孩更早熟的性子,也在此时被吓得不轻,稚嫩的嗓音拖着哭腔:“甜姨……” 慕酒甜当着祁睿锋的面蹲下,摸着他的小脑袋:“桀炵,你听听甜姨和你说。” “你面前这个男人,他并没有害死怀暖,怀暖的死只是……一场意外。” 的确是意外,意外的到达桥上,意外的掉入水中,盛桀炵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可以了,剩下的,全部都有她。 慕酒甜不想要盛桀炵小小年纪就背负着所谓的血海深仇,指尖忍不住轻颤了下:“而至于你的亲生父亲,等到什么时候你十八岁成年了,甜姨再告诉你,恩?” “可是,甜姨,我……” “如果你在莫曾爷爷那里觉得不开心的话,那甜姨就带你回家好不好?到时候甜姨在你睡觉的时候给你讲故事,春天陪着你去公园玩,夏天带你吃冰淇淋,秋天去采集标本,冬天一起堆雪人。只不过甜姨可能不太会玩你喜欢的那些枪,甜姨笨,小时候没有好好学。” 五六岁的年纪,盛桀炵很快就被慕酒甜描绘的画面所吸引,可是心头依旧有着自己坚持的责任,所以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之中。 小手巴巴的拽着慕酒甜的衣角不肯松:“我……我想想。” “不着急。” 慕酒甜摸了摸他的头顶才重新站起来,红唇泛着冷静凉薄的笑,和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眸子对上:“祁睿锋,我刚刚说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盛桀炵的生父另有其人,所以你想要做什么就做……” “慕酒甜,这是我最后给你的机会,你想清楚回答我,他到底是不是。” “你的耳朵是聋了吗,我刚刚说了,他的生父另有……” 徒然伸过来的大掌,张扬着阴测晦暗到极点的心悸,却在扣住她脖颈的前一秒,毫无防备的被揪住后领,凌厉的拳风,骨骼的碰撞,还有着直接打倒在地的重响。 顾少卿那张俊颜在短发下充斥着冷贵和暗茫,就算是睨见祁睿锋也丝毫没有收敛,揪着他的领子,单膝压在他脖颈的大动脉上,浑身的杀意似乎只要一秒钟就能够让他命断于此。 掀唇冷笑:“我警告过你,别动我女人,是听不懂人话,恩?” 说完,才起身从他的身上跨过,两步走过来揽住了她的腰,眸底全是紧张怜爱的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嗓音中那股戾气还没有消,却温的让人动心:“让你受委屈了,我来的太晚了,抱歉。” 慕酒甜摇头,刚想说没关系,却戛然而止的想起了什么。 “顾少卿。”仰脸故意低低柔柔的唤,原本紧绷的身子在这一瞬间立刻放松下来,她扯上他的袖子,手腕上的伤钻心的疼:“你兄弟又欺负我,你还准备纵着他是吗?” “抱歉。” 他又道歉,长指小心翼翼的抚了抚她下巴上的青紫,眸色瞬黑:“只要你不愿意,我以后再也不跟他往来了,这一次我说到做到,相信我好吗?” “好,我只是……不想受他欺负罢了。” 冷眼睨着相互拥抱在一起的男人,祁睿锋就这么躺在地上,微微喘着气,额头上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散发出来的情绪,却有着实在的狼狈。 没有起身,他就这么坐躺着,淡漠的黑眸半磕:“你什么时候把他叫过来的。” 慕酒甜掠过顾少卿的肩头看过去,这幅姿态颓然的就算是当初他被双腕高吊在手铐中也都没有,咬了咬唇:“在你抓住桀炵逼着我现身的时候。” “那么早啊,你算准我会难为你对吗?” “不算是算准了,我只是猜到你这次让我跟踪的目的罢了,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你已经迫不及待到在怀暖的遗照前也能够出手而已。” 所以顾少卿才会来的这么晚,定时短信,她以为至少会等出了这扇门。 “那……你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激怒我。”男人就这么瘫在地上,没什么气力的用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包括盛桀炵的身世。” 闻言,慕酒甜忍不住冷笑起来。 祁睿锋还真是不可罢休,到了这步田地也想要套她的话。 没有回应,扯了扯顾少卿的衣角:“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在这里呆着。” “好。” 他再次吻了吻她,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别墅里,眼神也没有再分给地上的男人半分。 慕酒甜被顾少卿亲自抱到车上,至于盛桀炵则扔给了邢菲照顾,一上车他便翻来覆去的检查着她身上外露出来的青紫伤痕,在一再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后,紧蹙着的眉目才舒缓三分,却还是面无表情,朝着前面的闻秘书吩咐:“去医院。” “不用了。”慕酒甜黑白分明的杏眸摇头:“我没事的,只是他的手劲儿大了些,有点疼。” “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恩?” 从昨天到今天,顾少卿不喜欢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包括慕酒甜的病情,他甚至一点都不知。 还有那个所谓的戚继医生。 顾少卿在慕酒甜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慕酒甜觉得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和顾少卿拌嘴,便乖乖的答应下来,倚在他的怀中,感受他拴在自己腰间的大掌很是用力,而落在发间的力道又很是轻,形成着鲜明的对比。 突然有着念头闪过,她开口:“顾少卿。” “恩?” “你还和祁睿锋玩吗?”她用的字眼很幼稚,但具体的意思顾少卿不会不懂的:“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不仅仅是因为怀暖的缘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幼年家庭变故的原因,从我认识他开始,他的性格便敏感多疑,和他相处很累的。” “他还喜欢站在所谓的制高点,借着为你好的名义来安排你的人生轨迹,却从来不肯和你商量或询问你的意见。” 六年前,在记者会上当众说谎,将她驱逐出西城区不就是祁睿锋自我感觉的最好安排吗? 想着,慕酒甜讥讽的笑了笑:“其实我有时候挺不明白的,这样阴暗又变太的男人,怀暖为什么会喜欢他。” 顾少卿的眸色稍稍晦暗了些,只是淡淡的开口:“每个人爱上另外一个人的原因都是不同的,我们都是旁观者,无法说清楚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慕酒甜同样恨着祁睿锋,从始至终。 也许在她那张含恨的名单中也有顾少卿这三个字,但他都不在意了,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就可以。 闻言,慕酒甜抿了抿唇,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哼唧了声:“你要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盛怀暖放着西城区那么多男人都不喜欢,偏生的喜欢一个最不该喜欢上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顾少卿的嗓音缓慢:“可能是睿锋长得好看,比盛怀暖见过的任何男人都好看。” 他记得他在很多年前有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叫盛书画,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盛家小公主,在暮色里,几乎是用抢的将他的酒杯抢走,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晃动着酒杯,妩媚懒散的模样配上五光十色的灯光显得格外的合适。 那个时候,他们似乎吵架了,所以盛书画无视祁睿锋的声调中绵长噙笑:“顾大少啊,当年我要是早早认识你多好,说不定我现在爱上的男人就不是姓祁的,反而是你了,仔细看看,你似乎也长得不丑。” 不丑。 从来没有人用过这两个字来称呼他。 温和的笑了笑,他抬手又要了杯威士忌,秉持着绅士风度:“盛小公主,我那杯的度数不低,不建议你们女孩子喝。” “不建议我喝我也喝了,帅哥喝过的酒就算是醉死,我也愿意。” 调笑的话略带轻佻,笑眯眯的抬手便准备一饮而尽,却猛然被人扣住了手腕,看也没看的她便想要挣脱,可就算是用力到酒水溅出也没有成功。 盛书画恼怒着眉目,这才不满的转眸过去,丹凤眸高高挑起:“祁少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还麻烦滚蛋,没看见我在撩别的男人吗?” 第485章 :现在想想,那应该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吧 今晚自从坐到这里便几乎一个字都没有说的男人,在对待盛书画时几乎是换了张脸孔,阴沉着眉宇质问:“慕酒甜教你的把戏?” “什么意思。” “前脚刚和我闹脾气,后脚便故意在我面前和别的男人亲密,这样的把戏不是你能够想出来的,慕酒甜?” 耳边一对小情侣吵着架,顾少卿低笑着用手指动了动被送回到面前的酒杯,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慕酒甜”这个名字,在此之前,他听到过好几次祁睿锋议论慕酒甜的聪明劲儿,只可惜从来不教盛书画学好,尽想些所谓的招数用到祁睿锋的身上。 当时顾少卿还挺好奇,到底是如何一个小姑娘,能够让祁睿锋屡屡吃亏。 只可惜,当时只是新奇多于喜欢。 等到盛书画好不容易被哄好了,姿态懒散的倚在祁睿锋的肩头,攥着杯他刚刚喝过的酒,有一口没一口抿着,听着他们两个人讨论着西城区的近况,一句都插不进嘴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无聊。 自然而然用手指戳了戳祁睿锋的侧脸,换的他的侧目和低询:“怎么了?” “我把酒甜叫过来吧。” “你想见她?” “反正无聊也是无聊,你们两个大男人说话,找酒甜来我还能让她陪我聊聊天。” 祁睿锋在争取过顾少卿的意见后,这才颔首:“恩,打电话去吧。” “好啊。” 红色包臀裙从背后看摇曳,仅一眼顾少卿便无甚兴趣的收回视线,将杯中的酒饮尽的淡笑:“慕酒甜?” “恩,一个很傲慢也很聪明的小姑娘。”祁睿锋的声音比起素日里的淡漠稍显软和了点,又重复起每次谈论起她都会说的那句话:“只可惜,聪明劲儿从来都不教书画点好。” 低笑声,其实顾少卿对这个所谓的傲慢小姑娘挺感兴趣的。 这么多年来,这是他唯一一个感觉有兴趣的,只可惜还没等盛怀暖回来,他便有事需要提前离开。 简单的休闲款,起身在人群中行走除了矜贵儒雅外也没有格外的格格不入,行至一半突然间的和一抹纯红色擦肩而过,隐约还能够听见盛书画兴奋的嗓音:“小酒甜,你给我说的办法还真好用,祁睿锋下回要是再敢为了那个盛伊人为难我,看我不重新找个男人,连他带盛伊人一起踹出去。” “下回不会好用的。” 简单温凉,明明没有任何锋芒的嗓音却足够凌冽,就算是在人群中都能够轻易的辨别出来:“偶尔的吃醋会有易于你们的交往,可次次如此,你们只会发生更严重的争吵,除非你想要分手,否则我不建议你使用。” “那我下次……” “我再教你别的。” 一句话都没有错过,顾少卿维持着垂眸瞧手机的姿态,却失笑。 果然如同祁睿锋所说的,不教好。 可和这样懂礼知情的小姑娘谈恋爱…… 下意识的回眸,顺着嗓音朝人群中看去,却除了那抹茶色卷发,纯红背影外,其余的…… 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想想,那应该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吧。 记忆中那抹茶色卷发和在他肩头扫过的茶色长发几乎重合,顾少卿用指尖挑起了一缕,拉至鼻尖轻嗅着,突然间的开口:“那你呢?” 慕酒甜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那你呢,爱上我的原因是什么?” “爱上?”慕酒甜骤然瞪大的杏眸,像是没有想到这个词汇一般,低低的笑,轻易而凉薄,每一声都像是世界上最尖锐的武器,狠狠的刺入顾少卿的心脏。 攥着她手的力道克制着没有加大:“我说的不对?” “顾先生,谁说我重新爱上你了,你忘记了,是你主动用交易将我拽回到你身边的,所以我们现在只有钱货两讫这四个字而已,作为我的买主,你想要看到什么样子的我,我自然给你呈现出来什么模样。如果你想要玩一段时间便甩了我,那肯定是最好的,但如果你想要娶我,看在柳梦榕这么惨的份儿上,我也不会说不愿意。” 闻秘书就在驾驶座上,一字不差的听完全程,看都不敢往后视镜看过去。 车厢的气氛仅仅一刹那间便诡异下来,几乎能够想象出来男人眸底肆虐出来的气息,却在几秒钟之后淡笑了声:“钱货两讫?” “对啊,不然顾先生还真以为我是因为还爱着你才答应你的?” 轻袅的笑声在车厢里响起,凉薄讥讽也同样锋利。 两个人闹脾气,最终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闻秘书停了几秒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慕小姐,顾总接到您的短信,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赶过来就是怕您有任何的危险,您应该也知道,昨天您的直播导致集团股票大跌,如果这件事安抚不好的话,恐怕各位董事会对顾总有意见的。” 顾氏集团,顾家自然是占绝大部分的股份,但依旧有小部分的股票掌控在其他人手中。 他们就算是对顾少卿有什么不满也无法阻碍顾氏的发展,但在日常给顾少卿找点茬添点乱总是能够做到的,而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这种事情最令人恐惧。 内忧外患,这次词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我不知道,那刚刚的话还真是抱歉。”娇媚的小脸就算是被人捏青了下巴也丝毫不折损她应有的娇媚,转身用手臂缠上他的脖子,变脸的能力超凡,瞬间就用眼神无辜软啪的瞅着他:“顾先生,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不要和我计较呦,我刚刚说的都是假的,其实我很爱你的。” 说完,她就趴在他的肩头,笑嘻嘻的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记。 甚至还十指相扣的把玩着他骨节分明的长指,亲昵暧昧的让人心软到无论发生过什么事都不会继续在意,就算是明知道她话中连半分真都没有。 垂眸瞧着那张白嫩的脸蛋,他良久才眯眸浅笑起来:“没关系,我不在意。” 不在意,他当然不在意,连命都能够交出去的女孩子,就算是不爱他又能够如何。 他爱她就足够了。 直到院长亲自陪着慕酒甜进入ct室拍片,闻秘书才看见顾少卿脸上从下车便挂着的温和笑意荡然无存,修长的身子靠在墙壁上,磕着眸,表情隐匿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楚。 想着那条短信,他身侧的拳头攥了攥,上前言语试探:“顾总。” “说。” “负责跟踪太太的人询问,他是不是可以停止跟踪了,毕竟您现在和太太……” “不可以。”兀定的三个字,清隽的俊脸猛然睁开双眸,在说完话后停顿了三秒,薄唇勾出的弧度冰凉缓慢,不着痕迹的深呼吸:“让他继续跟着,按照以前的规矩每日按时交照片。” 闻秘书不解,两个人不都和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但他不敢多问,颔首称是后转身就瞧见邢菲带着已经包扎好的盛桀炵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说是包扎,盛桀炵也没有受什么伤,最多就是用力挣扎时身上留下的淤青和擦伤而已,视线范围中已出现顾少卿,他便立刻挣脱邢菲的手冲了上来,两条还算是短胖的小胳膊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脸:“顾叔叔,甜姨呢?我有话想要对她说。” 居高临下,顾少卿睨着盛桀炵。 还算是稚嫩的五官已经足以看出和盛怀暖的像极了,恍惚间他想,今后自己的儿子如果像慕酒甜的话,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边想边将小家伙抱起,动作间有着淡淡的古龙水味:“她在检查身体,想要说什么也可以和我说。” “不要,小……我跟着甜姨回家,为什么要和你说?” 扭动着小脑袋四周张望着,终于瞧见ct室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他又差点从顾少卿的怀中跳出去:“甜姨。” 慕酒甜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接盛桀炵,却被顾少卿躲闪了下:“太重了,我抱着吧。”说着,将肉嘟嘟的小身子从右臂转移到左臂,然后顺其自然的用手扶住了她的腰身,眯眸淡声:“检查的结果怎么样?” “顾总您放心,慕小姐的手腕除了皮下肌肉受到了轻微的扭伤外,骨头和筋脉都没有大碍,最近手腕注意不要受凉也不要提重物就行。” 原本盛桀炵还想要闹着让慕酒甜抱呢,一听这话,立刻就乖乖的不再吭声。 顾少卿瞥了眼院长,淡淡的开口说了声“辛苦了”。 等到两个人走远了些,慕酒甜才肆无忌惮的趴在他的怀中,下巴枕在他的肩头,手指点他的侧脸,笑眯眯的小模样:“你生气了?” “什么。” “刚刚车上的那些话。” 走进病房,准备将盛桀炵放下,刚收回拴在慕酒甜腰间的大掌,就被她用手抓住,腮帮子鼓鼓的,一副看起来非常不满的姿态,轻哼:“还说你不在意,你看看你,这还不在意的样子吗?” 被抓着大掌,白嫩的掌心柔软。 他就维持着这样的姿态,睨了她良久才扯唇:“对,我的确不在意,如果在意的话你就会跑走的,我还怎么敢。” 第486章 :否则小爷怕半夜他爬进你的屋子里 从男人口中说出来带着几分暗色示弱的嗓音,是慕酒甜从未听过的。 微怔后,失笑的又朝着他靠近了些,杏眸瞪大了些:“你怎么不敢,你胆子那么大,委屈我的事情不知道做过多少了。” “恩。”顾少卿低低的应,脸色没甚区别,只是抽出被她攥紧的大掌,然后搂上她的腰,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你不喜欢医院,我们先回家吧。” 停顿了下:“至于医生嘱咐的,我安排于婶过去照顾你。” “那你呢?” “我不重要。” 慕酒甜没反驳,乖顺的任由顾少卿搂着自己,腾出手来摸了摸盛桀炵的小脑袋,低声征求他的意见:“桀炵是准备回莫曾爷爷那里,还是和甜姨回去住段时间?” 盛桀炵瞧了瞧她,又瞧了瞧顾少卿,抿着尚薄小嘴唇,小声嘟囔着:“和甜姨……可我不想和顾叔叔住在一起。” “那我们不去青宅住,去甜姨的别墅。” “好。” 闻言,盛桀炵这才心满意足的咧嘴笑了起来。 其实在这之前,慕酒甜就有在别墅里专门帮盛桀炵安排一间套房,就是为了哪日他过来住着方便,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落地窗加上淡蓝色的装潢,整体看上去干净简约,正好是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喜欢的。 到了新环境,盛桀炵好奇的很,在房间里东摸摸西摸摸,时不时还孩子气的蹦跶两下。 慕酒甜站在门口,还未多看两眼,眼角余光就睨见站在走廊窗口的男人,他正抽着烟,吐出来的烟雾将他整个隐藏起来,懒散单手插在口袋中的姿态闲适怠慢,也同时间敛着几分说不出的晦暗。 原本她是想要下楼嘱咐帮佣明日做点小巧易消化的甜点给桀炵,可鬼使神差的悄无声息走到了他的身后。 “你怎么又不开心了。” “又?”咬这字眼,男人突然低低的笑出声,转身就圈住她的腰抵在了一边的墙上,俯身,恶劣的朝她吐了一口烟,低醇的声线:“为了个小鬼不跟我一起住,慕小姐,你对顾先生是不是过分了些。” 那双黑湛湛的眸子一顺不顺的睨着她。 慕酒甜下意识想要点头,然后在出声的瞬间咬住唇,停顿了几秒,才小小声的朝他抱怨:“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你又要给我脸色看,相比的话,顾先生过分才是。” “小事,我可不觉得打扰顾先生幸福大事的事是小事。” 将“幸福”两个字咬紧,同音不同字的另外一个字,让整个词充斥着遐想。 慕酒甜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可在他故意按在她红唇的指尖中,白嫩的脸蛋突兀的漂浮了点点的绯红。 从喉咙中溢出低低沉沉的笑意,窗外的风柔和到无物,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尖,低哑开口:“慕小姐,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想让顾先生幸福一下。” 几乎站不稳,幸好有男人的手臂在腰间托着,更加悦耳的笑声,顺着耳廓便钻入她的耳中,冲入脑海的战栗,让慕酒甜身侧的小手攥紧,嗓音破碎的几乎不成调:“你不是还有公事要忙吗,还不赶紧去。” “那今晚呢。”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雄性气息将她整个包裹住,薄唇终于舍得离开,但长指又跟着在她脸蛋上刮了刮:“慕小姐准备今晚让顾先生在哪儿住,青宅,还是你的房间。” “桀炵他说……” “我不听那个小鬼的意见,我只征求慕小姐的。” 那张和她只距离一个指节的俊脸,慕酒甜只觉得心脏不受控跳的很快:“可昨晚我们才……” “昨晚是你缠着我,今晚是我缠着你。”顺着脸蛋弧线下滑,他轻佻的勾了勾她的下颚,没忍住俯身偷了个香:“不一样的意义,还是说,慕小姐已经渴到准备今晚也……” “顾少卿。” 脸色爆红。 慕酒甜觉得顾少卿还真是不要脸,什么荤话都敢往外吐。 推了推他的肩头,没有推动,她忍不住有些恼,小声哼唧着:“顾少卿,你先起来。” “想让我起来就告诉我答案。” 在她腰间越来越收紧的大掌,她很清楚,如果她不给他一个明确答案的话,他恐怕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顺着他指尖不断摩擦着脸蛋的力道,她脑子越来越觉得混沌,最后再顾少卿一而再的逼问中,终究吐口:“你要是今晚忙完的话,就回来住,我……” 话都没有说完,顾少卿的薄唇便已经压了下来,很重也很深,似乎已经急切到不论技巧,急迫而攻城略地。 “酒甜,答应我,重新爱上我,恩?” 慕酒甜被吻的一片空白,迷迷糊糊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觉得扣着她后脑的大掌猛然用力,似乎在她口中扎根的唇舌瞬间更加激烈,到她无法躲避只能回应的地步。 手机铃声破坏了一室氛围。 顾少卿看也不看的直接掐断,随意扔回口袋里,没有餍足的喘着粗气,视线炽热,略略粗粝的指腹摩擦着她的唇,嫣红微肿,看一眼都能够让人想起来刚刚的激烈。 不自觉加重了些,慕酒甜吃痛的下意识抿唇,却不小心将他的手指含入。 惊得抬眸,猛然就撞入了一双湛湛着黑意的眸底,慕酒甜就算是不用脑子都能够猜测出来他想要做什么。 连忙阻拦,小小声有些恼:“顾少卿,你够了。” “对于昨晚的事情,你不准备补偿我吗?” “昨晚什么事?” 下颚被扣住抬起,顾少卿低笑:“昨晚某个人缠着我说想,却突然把我推开的事情,你说她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顾少卿。” 他丝毫没有将她的恼羞成怒放在眼中,甚至还因为她刚刚在接吻中模模糊糊吐出来的字眼而宛若一下子入了魔般,内心中的得失感也如同春日里的野草般疯狂衍生,如果不是他很清楚刚刚那通电话是闻秘书打的,恐怕现在就只想要回房间这一件事。 手臂不受控的收紧,让慕酒甜只能够待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你刚刚答应我……” 哒哒哒的脚步声将他的话掐断,已经对于新房间全方位探查过,已经过了兴奋劲儿的盛桀炵原本是想要来找慕酒甜吃饭的,可一看到走廊最深处两个相依相拥的身影,便下意识的停住脚步,准备转身离开。 但脚步声还是打扰到了两个人。 恼羞成怒的气氛更浓,慕酒甜用指甲小小的在顾少卿腰间掐了下:“都怪你。” “恩,怪我,怪我太沉迷慕小姐的美色,没有发现。” “顾少卿。” 慕酒甜不知道今天为了这样的情况喊了多少次他的名字,指尖隔着衣服攥着他腰间的一小块肉,拧了圈的力道有些重,她猜着今晚这块一定青紫了。 可顾少卿却依旧维持着温淡的调调,连眉目都没有褶皱,嗓音更毫无诚意:“抱歉,这都怪我,还麻烦慕小姐一定要原谅我。” “没关系。”盛桀炵主动接话回应,一张稚嫩的小脸对比中午时的疯狂或下午的慌乱,已经稳定下来,恢复了他一贯的小模样:“甜姨,你今晚就让顾叔叔住下吧,否则小爷怕半夜突然出现在别墅里,到时候再吓死个人就不好了。” 这么明显的话从一个孩子的口中说出来,慕酒甜两颊飘飞的嫣红更加的夺目,红唇抿了抿,刚准备张口就被盛桀炵再次抢了白:“其实甜姨没必要害羞的,在不夜地狱里你们这样亲个嘴的画面小爷看多了,那些兔女郎们和客人亲个嘴就会得到更多的小费,当然,甜姨和顾叔叔是因为喜欢才会这样。” “我原本只是想要找甜姨一起去吃饭,但现在看来,还是我自己去吃饭吧,甜姨再见。” 说完,盛桀炵便自顾自的转身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稚嫩清隽的眉眼有着他独特的锐利和聪颖,也许是从小跟着盛怀暖生活在那样的组织里,所以他早慧的性子有着他自己一套和世界交流的方式,也很聪明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如果顾少卿没有估量错的话,以后盛桀炵一定是…… “桀炵都走了,你还不走?” 将视线收回来,掐断第二通闻秘书打过来催促的电话,他重复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只是最单纯的唇齿相依:“晚上记得给我留门,恩?” 她模模糊糊的应着,他也没有计较,顺着楼梯下去,盛桀炵正正襟危坐的在餐桌前,用前段时间慕酒甜专门帮他买的小号碗筷一点点夹着菜品,甚至还听到声音的抬眸,和他对视一眼。 嗓音尚且稚嫩:“顾叔叔再见。” “再见。” 慕酒甜也没有送他,顾少卿离开的时候,她正给盛桀炵夹着菜,嗓音轻柔:“这个菜我记得怀暖很喜欢,看你喜不喜欢。” “谢谢甜姨。” 反手关住门,直到上了车,顾少卿才重新开口,嗓音低沉:“去找个专业的人,送过来专门教盛桀炵。” 第487章 :小爷今天没有能够杀了你就算是还清你所有的生恩了 “盛小少爷?” 闻秘书愣了下,目视前方:“他不准备回莫少那里了吗,刚刚莫少还打电话过来问,盛小少爷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他的课从今早就没有上,回去所有的课程恐怕会加倍。” “那就将莫家的老师全部接过来。” “接哪儿?” 闻言,顾少卿的眼神轻飘飘的睨过去,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智障,掀唇吐出三个字:“别墅区。” “那盛小少爷不准备回莫家了?” 这个问题他问了两遍,也没有得到正确答案。 顾少卿终于冷笑了声:“那个小家伙用尽千方百计就是为了待在酒甜的身边,甚至还不惜给我设圈套,那我自然要满足他的愿望,也省的他给我添麻烦。” 从故意在慕酒甜面前装弱博同情开始,甚至故意在医院里开口不想要和自己同住,为的都是让自己明白他在慕酒甜面前的重要性,后来再刻意的让步,让自己不得不承了他情,也不得不同意他想要交换的。 这样的孩子…… 可能他一开始找祁睿锋报仇是真的,对祁睿锋的恨也是真的,却是在慕酒甜出现后顺手推舟临时做出的这些。 低笑声,顾少卿的手指随意在膝头敲打着,这样临危不惧随机应变的能力,果然是祁睿锋的种。 盛桀炵很清楚顾少卿看穿了自己玩的小把戏,他却丝毫不慌,吃过饭后主动的和慕酒甜道午安,短胖的小胳膊拴着她的脖颈,靠在她的耳边低喃:“甜姨,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你千万……”别像是狠心的太后一样抛弃我,千万别。 一滴眼泪无声无息的从眼角刮过,没入慕酒甜的发丝之间。 感觉到温热的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他依恋的闭上了眼,那温度和力度中都带着宛若是母亲般的疼爱。 在慕酒甜身上赖了会儿,才乖巧的上楼回到房间,反手关门,盛桀炵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将房门上锁后才接起,稚嫩的嗓音一出口蔓延出来的都是浓郁的恨意:“怎么,觉得小爷没有一枪崩了你不痛快,还想要主动打电话过来找骂?” 那头有着刹那的沉默。 然后开口的字句都带着不容侵犯的冷漠:“你的枪还在我这里,你住在哪儿,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准备打听小爷的住所,然后过来收拾小爷?” “我在你心中就这么卑鄙?” 盛桀炵不容置噱的颔首:“恭喜你成功的找到了你自己的定位,有事就说,别妄想打听小爷的住所,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毫不收敛的厌恶气息,让祁睿锋皱了皱眉,素日里淡漠的脸色有些沉:“你就算是不告诉我我大致也能够猜出来,在慕酒甜那里。” “而且顾少卿会想让你们一起去住青宅,但我想你一定不愿意的。” 他猜得很准,准到盛桀炵还握不全手机的小肉爪攥紧了些,像极了盛怀暖的眉目蹙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说了,我只是想要把枪还给你而已。”电话那头有着三秒钟的沉默,骨节分明的指尖抚摸着枪托最下面隐藏在花纹中的姓名缩写,眸色稍深了些:“这是怀暖当初专门给你订做送给你的吧,好好保存着,别弄丢了。” 面对自己亲生儿子,祁睿锋对比平日里的沉默寡言多说了不少,只可惜,盛桀炵丝毫不在意,稚嫩清朗的小脸将强行押下去的情绪再次翻滚出来,透着掩饰不住的讨厌:“别提我妈,你不配提到她。” “甜姨说不是你害死她的,但就算不是,你也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之一。当初在组织里的时候,她和我说过很多关于你们之间的故事,在她的描述中你是个冷峻却很睿智的男人,可我认识到你的……” 他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床褥中,同样也是淡蓝色,是慕酒甜精心布置过的。 嗅着上面沾染的太阳香气,盛桀炵肉筋筋的小手用力:“我就想知道,你们认识了那么多年,就算是她曾经缠着你到你不耐烦的地步,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她,你恨她对吗?” “不,她很好。” 下意识的回应,让盛桀炵一点都不相信:“很好到你,你住在我妈家,却害死了我妈一家。” “这是谁告诉你的,慕……” 戛然而止,祁睿锋觉得自己下意识的猜测应该是错的,如果是慕酒甜,绝对不会告诉盛桀炵这些,她恨不得让他忘却一切,健健康康的长大。 剑眉微蹙,薄唇掀起的瞬间有了第二个猜测:“这些都是唐孟告诉你的?” “唐叔有说错吗?”盛桀炵也没有隐藏:“如果没有盛伊人故意在那个时间点将外公外婆引到船上,他们也不会死,更不会让太后卧底了五年,在那样的环境中生下我。” “那是场意外,他们本来就准备给你妈过生日,盛伊人只是因为……” “够了,你现在还在为盛伊人说话。” 祁睿锋觉得他没有,他只是不愿意让唐孟所灌输的错误想法停留在盛桀炵的脑海中罢了,而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相,没有夹杂任何的个人情绪。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增强,祁睿锋眉心打结的地方更深:“桀炵,你现在的偏见很深,你不能……” “行了,小爷今天没有能够杀了你就算是还清你所有的生恩了,如果你再叽叽歪歪的话,小爷下次开枪就不会再不瞄不准了。” 生恩。 的确是生恩。 就算是慕酒甜一味的想要掩藏,也奈何不住盛桀炵主动的去做dna测试。 当初慕酒甜是想尽办法修改调换了祁睿锋送过去的检测报告,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还会在中间冒出来一位盛桀炵,当初的检测报告是直接送到了莫家,莫家帮佣以为是他网购的书籍,便也没有在意的直接送到他的房间里。 时间已经过去不少日子,盛桀炵甚至都有些模糊他瞧见最下面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亲生父子的结论时,是一种什么样子的心情了。 只是心尖上有些不舒服:“小爷不稀罕祁家,更不稀罕你所谓的遗产,以后再见小爷记得别打招呼,因为……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吐出来,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漫过无线电,带着无尽的落寞和沧海桑田。 你不配。 祁睿锋坐在落地窗紧闭,漆黑一片的书房里,大掌攥着手机良久都没有动弹。 他不配,的确,他配不上盛桀炵父亲这个称号,更配不上盛怀暖丈夫。 午夜梦回里,他曾经一次次回忆到和盛怀暖谈恋爱的模样,那个强势张扬浅薄的女孩子,却独独在他跟前软的跟只小猫一般,也曾让他感觉到爱不释手过,但更多的还是对于盛伊人的问题上的无数次争吵。 他不知道从来一次的时候,他还会不会有一样的选择,只是现在回忆起来,一切模糊的只剩下最美好的感觉。 那个曾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孩啊。 …… 一夜折腾的,慕酒甜第二天早晨自然而然便醒迟了,另外一侧的床褥上已经没有了该有的身影,就连温度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手机屏幕上两通未接来电明晃晃的展示着。 她随手拨了回去,掀被下床,没几秒钟就听见电话那头乔秘书的嗓音:“慕总,您醒了吗?今天有几份需要您亲自过目的文件,还有三天后的海外引资竞争案的文件的最后一次修改稿,需要您签字。下午三点,张董有预约,和您在凤龙轩见面。” 张董,张本哲的父亲。 上次的车祸全权交给了顾少卿处理,张本哲在前几天已经被判故意杀人未遂,判处三年有期徒刑,这是邢树亲自打的官司,争取到的最高刑罚。 至于张家,顾少卿也并没有轻放,他家在娱乐圈原本可以称得上是一流公司,现下也被牵连的黑幕尽出,旗下艺人纷纷毁约再签,导致一时间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一哥一姐撑台,而其他的,最多也只是二线小明星罢了。 这次张董专门约见慕酒甜,为的也是能够缓和关系,甚至有着主动求饶的意思在其中。 慕酒甜随口应着,二十分钟后下楼,也没有准备再吃早饭,却在经过客厅的时候没有瞧见盛桀炵的身影,倒是一抹熟悉的身影闻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太太,您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先垫垫胃。” “于婶?” “太太早。”于婶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眼神慈爱的瞧了她一眼:“先生没有和您说吗?我从今天开始调过来照顾太太和盛小少爷,太太的手腕有伤,最近不能够吃太过辛辣的食物,也别提重物,太太记得自己注意。” 说到盛小少爷。 “桀炵呢?” “盛小少爷在外面练射击呢。” 顾少卿的动作果然很快,仅仅一夜的功夫就将莫家的教练和老师全部打包送了过来,甚至还在原本只有花花草草的庭院里,弄上了训练该有的一切设备,无论是射击场还是训练场。 而慕酒甜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第488章 :想要借着有病的头衔和你发生点什么关系的粗鲁女人 慕酒甜出去的时候,盛桀炵正在练枪,穿着迷彩服的小身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双脚外分,在旁边的教官“射击”两个字出口后,一阵密集又连续的枪声响起,然后半侧身子,熟练的换弹夹,短短三四秒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姿态。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训练中的小家伙。 不知为何,在阳光下恍惚间仿佛看到曾经盛秦棋的影子,当年她和盛怀暖偷偷摸摸去基地的时候,就看见盛秦棋在练枪,也是这般的桀骜和英气,帽子被压得低低的,就算是头顶上的阳光再炙热,也能够保证一张脸不被晒到。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她们还嘲笑盛秦棋过于女气,连变黑都害怕,以后恐怕要去当个胃不好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可时过境迁的现在,便变成了最美好的记忆。 红唇忍不住勾出一抹浅笑来,便听见教官突然间的大声训斥:“十枪九十环,怎么得,最后那十环准备让老子给你打啊。” 盛桀炵绷着嘴没有说话。 “呦吼,还不服气,听说你昨天拿着枪去找祁睿锋了,站在抬脚就能够踹到人的距离还没有打准,怎么得,是昨天饿得没吃饭还是渴得没喝水,脱靶的成绩都能够打出来,以后出去可别说是老子教的。十二点开始加罚一个小时,下回再开枪的话,如果打死个人老子给你顶罪,但如果没打死,你就给老子蹲监狱去,听见没。” 倔强桀骜的小人,口是心非的教官。 慕酒甜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不少,站了会儿,没有上前打扰,又婉拒了于婶要给自己准备早餐的念头,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她签了四份文件,开了一场会议后结束。 一同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还有陆青,她就跟在埃尔德身后,现在暂时还担任的是埃尔德的秘书,却在四下无人的时候直接和慕酒甜笑言:“慕总,您昨天说好和我们一起吃饭庆祝的,但我最终面对的还是乔萧禹他们三个大老爷们,您这么爽约,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啊。” 这是戏谑的话,谁都能够听出来。 慕酒甜将文件夹随意递到乔萧禹的手上,淡淡的跟着笑了起来:“你想要什么?” “三天带薪假行吗?” 陆青的眸子猛然亮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凑过来故作小声的说:“您是不知道,埃尔德有多变太,他自己加班也就算了,还天天拉着我一起加班,二十出头的年纪精力就是比谁都旺盛,而且如果我不来的话,他就差去我家直接拽我了。” 如果陆青不说的话,慕酒甜甚至都没有察觉出来,她为了计划和顾少卿纠缠的这段时间里,都是埃尔德在公司里顶着,以副总的身份做着总裁该做的所有事情,让公司井井有条,不至于群龙无首到失控的地步。 内疚感涌上来,应了陆青的话后,她侧过脸去:“埃尔德,等到海外引资竞争案结束后,我给你一个星期的带薪假,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埃尔德原本正在看文件,闻言一愣,然后摇头:“不用,老板,我并不需要休息。” “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没关系,我受得住,你不需要……”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反驳的话,慕酒甜连听都不听,直接拍板,连带上乔萧禹:“等竞争案结束后,埃尔德休七天,乔秘书你和陆秘书一起都休三天,最近辛苦你们了,年底奖金翻倍。” 乔萧禹没想到好事还有自己的,诧异间也跟着露出了微憨的笑意,手指摩擦着文件夹,满脸的喜悦。 午饭自然也是四个人一起,选择的地点就在公司楼下一家老字号的餐厅里,正值用餐高峰期,餐厅里座无虚设,陆青和乔萧禹负责去订包厢,慕酒甜则随意的站在门口和埃尔德讨论着文件上的缺漏之处,说到一个段落,一侧眸,正巧看到落地窗里一对年轻的男女。 他们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的暧昧,位置也没有坐在同一侧,而是规规矩矩的分坐在两侧,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应保持的距离和分寸。 如果不是男人眸底一闪而过的情愫被慕酒甜捕捉到的话,恐怕她也不会多么在意。 埃尔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并不清楚她最近生活中发生的事情,便问:“老板认识那位先生?” “恩,我的私人医生,戚继戚先生。” “他好似和对面那位小姐是朋友,应该是和朋友聚餐吧。” “应该吧。”慕酒甜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戚继只负责给她治病,其他的私人生活并不在她管控的范围之中。 本来是不准备上前打扰的,可餐厅唯一剩下的包厢正巧在戚继所在餐桌那条通道的尽头。 这下就算是不想要打扰也不得不上前打招呼。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板上的声音在略略嘈杂的环境中并不刺耳,可戚继还是下意识的抬眸,一下子便和慕酒甜的对视上,不知为何,素来平和毫无攻击力的眸子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却很快平静下来。 起身:“慕小姐,好巧。” “巧,戚医生。”淡淡的视线分给对面位置上的女人:“和朋友吃饭吗?” 刚刚没有注意,再加上女人是背对着他们坐的,所以黑白分明的杏眸转过去时慕酒甜才发现,对方是正经的金发碧眼,已经是深秋,满街都是长裙或裤子的时候,她还穿着一条不到膝的短裙,横过来一眼时流淌出来的媚意比盛怀暖更深更为色晴。 如果说盛怀暖举手投足之间的张扬妩媚是一种处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娇嫩和从小受宠导致的不谐世事的话,那么面前这个女人就是一种身经百战后的纯媚,任何男人和她对视一眼都有一种想要将其扒干抹净的冲动。 说实话,就凭着这通身像极了盛怀暖的气势,第一眼慕酒甜对她的感官很好。 却奈何对方开口的第一句便让她好感尽失,单手托着腮,对于她伸过去的小手视若无睹,嗓音懒懒散散的用法文:“继,这就是你说的病人吗?我看她样子好好的,也不像是有什么病的人啊,会不会又是个看中你的脸,想要借着有病的头衔和你发生点什么关系的粗鲁女人吧,她们西城区的女人啊,还真像是没见过男人一样,不过也是,我来这里之后还真是没有瞧见比你更好看的男人了。” 啧啧声,她以为慕酒甜听不懂法文,说话间也肆无忌惮,说完后,才切换成中文,伸手过来:“你好,我很喜……” 手落了个空。 慕酒甜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再被她握住之前提前将手收了回来,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转眸朝向戚继:“用餐愉快,我还有朋友,我们晚上见。” 戚继面色温和的颔首,眸底闪过歉意:“晚上见。” 这样的场合,慕酒甜无意于和女人发生无谓的争吵,可奈何女人并不是这么想的,还没有等她走出去两步,尚算流畅的中文瞬间吐出来,沙哑妖媚,带着浓重的苛责意味:“这位小姐,我刚刚正准备和你握手,你将手收回去是什么意思,在你们西城区这样可是不尊重人的,我想你应该不会不懂吧。” 她的声音不算低,瞬间就引起了周围几桌的注意力。 慕酒甜在西城区的知名度并不比顾少卿低到哪儿去,甚至还有个顾少卿前妻的名头,立刻就有不少人小声窃窃私语了起来。 视线淡淡的扫过,慕酒甜不想将事情扯大,便重新看向戚继:“戚先生,你的朋友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如果可以的话,还麻烦你解释一下,不然让我解释的话,恐怕会稍显麻烦些。” “抱歉,慕小姐。” 戚继立刻去拉女人的手臂,温润的嗓音微低,和他的职业贴合,带着安抚意味:“劳拉,慕小姐并没有那个意思,先坐下来吃饭,我慢慢和你解释好吗?” “不好。”劳拉丝毫不配合,媚眼如丝的笑:“慕小姐是吧,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需要你亲自解释给我听,不然的话,我今天恐怕会和你死磕到底的。” “死磕到底?我喜欢这个词。” 慕酒甜脸色温凉下来,,嘲弄讥讽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睨过去,淡淡的在戚继和劳拉之间转了转。 她算是看明白了,刚刚在店外看见的那抹眼神没有丝毫的错,恐怕戚继喜欢劳拉,所以按照他的性子,就算是劳拉有错,他也不可能能够劝得住。 果然,戚继的声音都沉了下来:“劳拉。” “我是在为了你好。”劳拉不满着情绪,挑眉的姿态怎么看都像是勾人的妖精,不然的话四周也不会有那么多朝她眼巴巴瞧着的男人了,她拉着戚继的衣袖,冷哼着:“要是你现在不给欺负你的人一点好看的话,以后谁都能够欺负你的。” 然后她抬脸,明目张胆勾勒出挑衅来:“慕小姐,我需要你的解释。” “解释,那我现在就解释给你听。” 第489章 :慕酒甜现在就要做这个知情识趣的姑娘 中文毫无压力的切换成法文,慕酒甜红唇嫌弃吐出来的字句甚至比劳拉的更标准:“按照你刚刚所说的,我是个粗鲁又见到男人便几渴的女人,所以我并不觉得我不和你握手有什么不对,你这么瞧得起我,连骂我都是用我听不懂的法文,我自然要配合你展现出你想要看到的姿态,我这样有什么不对吗?我亲爱的劳拉小姐。” 眼神斜睨过去,身上无形中散发出居高临下的气势,由内而外的高贵让她红唇敛出来的淡笑都显得轻描淡写又凉薄嘲弄,将言语切换回来:“这就是你想要的解释,还满意吗?” 脸色一阵阵的难堪,劳拉身侧的小手攥紧。 是谁告诉她慕酒甜不会法语的。 而慕酒甜所用的声音也一点都不小,所以刚刚听到动静的人现下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纷纷用异样的眼光朝着劳拉投射过去。 最终还是戚继出面解围:“抱歉,慕小姐,打扰到你和你朋友用餐的心情了,还请几位不要在意。” “谢谢,但我很在意。” 点头,瞧了眼对面越发难堪的小脸,和欲言又止的戚继,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可等到在包厢落座后,脸色又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点了两道菜后便将菜单递给右手边的埃尔德:“我就要那两道,剩下的你们随便点。” 埃尔德也没有什么心情点,随手又递给了陆青,嗓音很是小心的试探:“老板,您没事吧。” “没事。”慕酒甜摇摇头,其实并没有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只不过她总感觉有些东西被她忽略了,可具体是什么,她又想不出来。 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倒是饭菜都被上齐了。 索性她也不再想,对上埃尔德关切的眼神,失笑:“看着我做什么,吃饭吧,那样一辈子可能就见这么一次的人,还不值得我为了她动气。” “那就好。” 桌面上的人这才都放心下来。 包厢具有密闭性,所以她们吃到半截就开始半隐晦的讨论起三天后的海外引资竞争案,慕酒甜将糖醋里脊夹到自己的碗盘中,听着乔萧禹的汇报,精致白嫩的脸蛋微微凉下来,正准备说话,搁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她朝大家道了声抱歉后走出包厢:“喂,你回西城区了?” 不然也不会是本地的电话号码。 韦恩·杰西在电话那头的笑声很是轻快,收敛了所有的锋锐:“恩,我回去处理了点事情,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私事才耽误了,昨晚就回来了,想回别墅区来着,但被亚尔曼拽着没回去。对了,巴特莱让我替他朝你问句好,还说你什么时候如果想回法国的话,他保证立刻申请私人飞机航班过来接你。” 他一张嘴,就把慕酒甜所有想问的都说了。 在听到巴特莱的事情时,捏着手机的手徒然收紧了些,身子半倚在走廊的墙壁上,隔着不像是夏季那么单薄的衣衫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蔓延进骨子中的凉意。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停顿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平和小心下来,试探的唤着她的名字:“酒甜?” “没事。”挑了挑唇角,她深呼吸,一双杏眸细细密密包裹着的都是晦暗的深色,浑身蔓延开来的矜冷疏离感一瞬间加重,突兀的开口:“韦恩·杰西。” “我在。” 他应,便听见她的嗓音淡淡的,顺着电流爬过来有着说不出的凉意:“以后不要再和我说关于法国韦恩家族的事情了,我就是我,巴特莱不是我的父亲,你也不是我的哥哥,你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清楚你是韦恩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我无意和韦恩家族攀亲,也无意继承韦恩家族,所以请麻烦不要引诱助长我。” “而且你再继续这样的话,恐怕会导致你母亲不快的,我母亲已经在很早很早之前去世了,我不想你和你母亲因为我的事情而疏离,你明白吗?” 纠缠了这么多年来,这恐怕是慕酒甜第一次平心静气的谈论这件事。 不关巴特莱。 巴特莱,无论是这个名,还是这个人,在慕酒甜的生命中这辈子都是一个不可提起的阴影。 韦恩·杰西在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发愣,低咒出声,连日奔波的疲倦神色中带着点滴的颓然,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眉心:“天哪,我的酒甜,你到底在说什么?” 慕酒甜靠在墙上,静静的看着半空中:“我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你的意思是我母亲不喜欢你?” “这不是显然易见的吗?” 无论哪个女人,在看见自己丈夫出轨的产物时,恐怕都无法保持着一颗平常心。 就算是这个产物只是强迫的结果,就算是没有两情相悦的感情基础。 慕酒甜承认,就算是换做是她,恐怕也无法做的比韦恩·杰西的母亲阿格莱亚更好了,只要对方不出手来拿本该属于自己的利益便不闻不问,也不阻拦自己的儿子去和对方亲近,更不阻拦自己的丈夫一心的想要认下对方。 但总归的前提是,这个女孩知情识趣。 慕酒甜现在就要做这个知情识趣的姑娘。 韦恩·杰西那头瞬间就笑了起来,是那种不顾一切的大笑,可能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有失姿态,带着混血味道的英俊五官孤傲:“哦,我亲爱的酒甜,你真是犯下了天大的误会。” “误会?” 慕酒甜不懂。 “你也许不知道,我母亲在知道巴特莱当年所做的蠢事导致你的存在后,第一时间就把他赶出去住了,还说是让他反省反省,看能不能再帮忙制造出点弟弟妹妹来。而且她还很想要见你,亲自朝你道歉,当然,也是朝你的母亲道歉,是韦恩家族的错,才导致你这些年来的痛苦。” 韦恩·杰西每个字眼说的都很清楚,也说的很缓慢,为的就是让慕酒甜能够听得更加的清楚。 说着,眸底就暗了一层:“不过可能是巴特莱并没有传达清楚,又或者是你真的太恨巴特莱了,恨到迁怒到所有人的身上。所以你并不想要见我母亲,她当时很失落,但还是在家里亲自帮你布置了一间房间,很大也向阳,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用了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的粉白色,说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回去住,哪怕一晚也好。” 慕酒甜垂落在身侧的小手忍不住颤抖了下,闭眼之前,眸底渗出来的都是纯黑:“韦恩·杰西,我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编的,那你跟我回法国一趟好不好,我让你亲眼看看那间为你准备的房间,我母亲虽然是个法国人,但却是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她以前就想要生个女孩子的,她一定会喜欢你。她也知道你母亲是无辜的,知道……” “你外祖父找过我。” 将韦恩·杰西所有想说的话都掐死在半途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他蹙紧眉头:“他找过你?” “恩,克莱斯特·安德烈,是法国著名的设计师,也是我结婚时婚纱的主设计师,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你的外祖父。” 韦恩·杰西只需要一瞬就能够猜测出那个臭脾气的老头对慕酒甜说过怎么样过分的话语来,甚至还可能秉持着高高在上的身份给她委屈受,那种法国贵族自持身份的恶劣姿态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慕酒甜睁开眼,黑白分明的杏眸底闪过嘲弄的笑意。 也不知道是针对他们正在讨论的这位,还是针对她自己,嗓音噙着点沙哑:“他和我大约有五分钟的交谈,讨论的内容是他的身份和我的婚事,韦恩·杰西,你应该能够猜测出他说过什么,所以谢谢你的好意,还麻烦按照我的意见走。” “不,酒甜,我母亲向来不听外祖父的,外祖父的脾气又臭又硬,没有多少人喜……” “我不想让你和你母亲之间因为我而闹矛盾,难道你母亲和你外祖父之间就可以了吗?” 不管韦恩家族有多么想要弥补这份亏欠,她都不准备接受。 进入一个家族,不适应的只会是她,最终受委屈的也只会是她。 她现在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 无论韦恩·杰西还想要在电话那头说些什么,慕酒甜都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甚至在他下一通电话打进来之前将其拖进了黑名单中。 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如果不是害怕这里是走廊,会有人经过看到她无助而失落的模样,她真的很想要蹲下来抱一抱自己。 不哭不闹,她只是想抱抱自己而已。 指尖毫不留情的刺入掌心,咬住唇角,用力的几乎能够尝到血腥味,那股说不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酸涩感就像是用针管注入到心脏之中的,瞬间麻木了她整个神经,闭了闭眼,身子摇摇欲坠。 突然一旁有道蛮横的嗓音响了起来,带着熟悉的语调。 第490章 :两种交织在一起,弄得有些四不像 “这个包厢是我先定的,你凭什么胡乱重新定给别人。” 侧眸瞧过去,一道纯红的身影映入慕酒甜的眼帘,一席连衣裙长到脚踝,原以为包裹的很严实却赤果着肩头,露出白嫩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甚至有着大片的肌肤坦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不知为何,慕酒甜意外得觉得这件衣服有些眼熟。 在安静的走廊里大声的喧哗着,女人对面的侍者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带着最起码的恭敬态度:“抱歉盛小姐,我们的包厢在预定时间过后最多只帮您再保留十五分钟,可您足足迟到了四十五分钟,有客人想要包厢进行就餐,我们也只能够定给其他人。” 停顿了下:“如果给您造成了不便,还请您谅解,如果接下来有包厢空余的话,我们第一时间便安排您如何?” 两个人就站在慕酒甜十分钟前才刚刚出来的包厢门口,不需要特意说明,她都清楚两个人话中所指的包厢到底是哪个。 怪不得刚刚店里明明座无虚设的模样,却只需要去前台问一句便立刻能够订到包厢, 但奈何女人却不依不饶:“我邀请的人马上就到了,你能够马上给我腾出一个包厢来?” “抱歉,这个做不到,包厢都是有客的。” “那你们这不是毁我的安排吗?而且凭什么那些没有预约的都有包厢,我这个明明已经预约了的,却没有,店大欺客可不是这么玩的。” 任由侍者怎么解释,她都是这么一副不满的姿态,甚至想要冲进包厢中:“那既然是他们占了我的包厢,现在让他们腾出来就是,你们赶紧给我收拾,别耽误了我的大事。” 一边说着,她一边想要往里冲,最终却被侍者强行拦了下来。 两个人拉扯的动作之间,原本背对着她的女人变成了侧站,熟悉的侧脸,漂亮的眉眼中勾勒出几分刻意模仿出来的张扬,但却很明显没有模仿到精髓,反而失了她往日里的柔顺和乖巧,两种交织在一起,弄得有些四不像。 喋喋不休再加上咄咄逼人,侍者有些招架不住,眼角余光瞧见慕酒甜后猛然眼睛一亮:“那边就是这个包厢中的客人,您可以和她直接沟通。” “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敢和我抢……” 戛然而止的话,盛伊人恐怕做梦都没有想过会在这里再次见到慕酒甜,原本还故作嚣张的嘴脸瞬间僵硬在原地,可能是这半年来的打击和疏离,也可能是她本身的成长,很快她就将脸上的表情管控了起来。 没有理会第一时间就离开的侍者,盛伊人维持着自己嚣张的姿态,学着当年慕酒甜曾和她说过的话,下巴微扬:“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慕小姐啊,慕小姐,别来无恙。” “盛小姐,别来无恙。” 颔首,慕酒甜慢慢踱步上前,将手机随意放回口袋,黑白分明的杏眸噙着深凉:“我听说你似乎觉得是我抢了你的包厢,所以想要抢回去是吗?” 还没等柳梦榕说什么,她继续,低笑:“这么着急,还说约得人马上就要到了,能够让盛小姐如此急迫和紧张的人,我想西城区除了那位恐怕也没有别人了吧,怎么样,都是熟人,介意我也参加你们的双人聚餐吗?” 对于现在的盛伊人来说,还有谁比祁睿锋的存在更加令她在意的。 自从去年祁睿锋若隐若现的察觉并承认到他自己对盛怀暖的心思,再疏离盛伊人开始,盛伊人便似乎在西城区的圈子里消失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范围中。 如果不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话,慕酒甜也许还真将这个仇人给忘了。 一个也算是间接推动了盛怀暖死亡的仇人。 也同样是个被她漏算了的仇人。 闻言,盛伊人脸色几度变化,最终停留在故作高傲的胆怯上,将下巴高扬:“我和睿锋的情侣聚餐,就不劳烦慕小姐也跟着参加了,我想慕小姐还是多陪陪顾先生才是,否则等到哪天他被某些人勾搭走,慕小姐还懵懂无知呢。” “情侣聚餐。” 慕酒甜低笑着咬紧这四个字,无视她话语中浓重的挑衅,垂在身侧的手指随意摩擦了下,突兀的抬手仰眸打招呼:“祁睿锋,这边。” 吓得盛伊人下意识回眸去看。 可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走廊,被骗的恼意瞬间蓬勃:“慕酒甜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揭穿你还挺好玩的。”眯了眯杏眸,从始至终都是微笑的模样,视线不小心就撞到了连衣裙肩头的花纹上。 繁复而迷离的花纹,如果衣服对折,两边的花纹合并在一起的话,就会是一朵盛开的芍药,摇曳到妖艳无格。 而这样的花纹,整个西城区独有那个人…… 眉心瞬间褶皱,慕酒甜掐断盛伊人想要脱口而出的话,眸色特别的凉,一字一句:“你穿的是谁的衣服?” “你管我穿的是谁的衣服,我说是我的你信吗?” “是怀暖的吧,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是六七年前的款式了。” 红唇勾出讥讽的笑意,慕酒甜上手想要去摸布料,却吓得盛伊人下意识的后撤,指尖落了个空,她微怔后耸肩:“这么害怕做什么,你和祁睿锋是情侣啊,我得罪不起他,自然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是不是。” 盛伊人没出声,可面色却一点点凝结起来。 素白的指尖顺着花纹一直从肩头滑落到身前,慕酒甜眸底瞬间染上回忆,唇角的弧度也跟着越发敛暗,言语再也没有遮拦和表面平静:“最近一段时间去整容了吧,微调所以看不出来。你很聪明,你现在的模样一眼望过去的时候你和盛怀暖有着很大区别,但如果让人细细观察你的五官的话,就会发现你几乎是按照盛怀暖的模样调整的,再加上你们本来就是堂姐妹,所以你觉得并不会有人发现。” “你还刻意的去学习盛怀暖的性子,穿着她当年和祁睿锋发生过很大故事的衣服,两个人还同处在一个包厢中,盛小姐,你能够告诉我,你想要做些什么吗?” 察觉到盛伊人身上瞬间僵硬了起来,慕酒甜越过她的肩头朝后看去,嗓音淡淡的:“当然,如果你觉得我碍眼并不想要和我交谈的话,可以亲自和祁睿锋说。”说着,还像是上一次一样仰脸抬手:“祁睿锋,这边。” “慕酒甜,你还准备骗我?” 这一次盛伊人不再上她的当了,挺直腰板,忍不住的讥讽回去:“是,我是在学盛怀暖又能够怎么样,你们这些从小便锦衣玉食的小公主怎么可能懂我这样寄人篱下的痛苦,就连我好不容易攀上的男人,也被盛怀暖一句喜欢就公然夺去,她凭什么,凭的还不就是她有一个好父亲啊。” 瞬间眯眸,女人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嗓音如同深冬的雪:“所以,你就联合外人害死了盛叔欢姨?” “我没有。” 盛伊人下意识的反驳,却过于急迫:“我那天是真的身体不舒服才留在别墅里的。” “我说是那次了吗?盛伊人,你的反应未免太过强烈了吧。就算是盛怀暖曾经持刀差点去祁睿锋那杀死你,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甚至祁睿锋还用身体帮你挡下了那一刀,按理说那件事没有和你造成任何身体或精神上的伤害,你理应早就忘记了,可你现在呢……” 盛伊人想要反驳的,可翻滚上来所有的话都堵塞在喉咙最深处,让她身侧的小手攥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够看到慕酒甜不动声色的笑,长发遮住半张小脸,从每一根头发丝都彰显着她的高傲和对自己的鄙夷,恍惚间,又回到了最初到盛家老宅时看到盛怀暖的感觉。 就算是她现在尽力的让自己和当初嚣张跋扈的盛怀暖一模一样,可骨子中的东西,依旧无法改变。 深呼吸,她几乎咬牙切齿:“你没有证据,对,慕酒甜,你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证我,小心我告你诽谤。” “我的确没有证据。”头顶上的灯光柔和,慕酒甜垂眸:“但并不代表我之后找不到证据,看到柳梦榕现在的下场了吗,相信我,你会和她一样惨烈的。” 轻柔的笑,不带丝毫温度:“盛伊人,如果我是你的话,那还不如自己去死呢,也省的受那些个委屈,最终成为了西城区的笑柄,监狱的客人,恩?” 从十三年前,盛伊人顶替了盛怀暖的救命之恩出现在祁睿锋的生活中开始,她便被祁睿锋娇养了起来,就算是和盛怀暖最水火不容的那段日子中,也没有受过丝毫的委屈。 要真是论养尊处优,盛伊人也许更甚。 慕酒甜的嗓音蛊惑,让盛伊人有着一刹那间的恍惚,就算是清醒后也有着浓烈的惴惴不安,身侧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给你忠告,时间不早了,剩下的……”她突然招手:“祁睿锋,交给你了。” 第491章 :这幅姿态,弄得她跟第一次来顾氏一样 身后配合的响起来的脚步声,就像是一把利剑一般狠狠的碾进了盛伊人的心底。 惊恐的回眸去看出现的男人,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更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淡漠无物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神经宛若是被火在烧。 想要上前去拉他的手,却扑了空。 祁睿锋抬手扶了下平光眼镜,一如既往的脸色冷漠削薄,开口波澜不惊:“下午我会送几个人去你那,让盛桀炵挑一挑。” 没头没尾,可慕酒甜瞬间就明白:“基地里的人?” “恩。” “他不需要。” 迎面砸下来的拒绝,祁睿锋没有恼,只是和她对视的眼神中有了那么一抹说不出的意味,单手插在口袋,不是办公日,所以穿的比较休闲。 停顿了两秒,黑眸半磕:“这是我给盛桀炵准备的,要不要给他说了算。” “那也只会让你的人白跑一趟,如果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如何,看桀炵到底要不要你派过去的人。” 最终,祁睿锋也没有和慕酒甜打这个赌,甚至连她的话都没有接,淡漠的视线慢慢转移到盛伊人的身上,启唇的音调没有丝毫起伏:“既然没有包厢,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转身。 惊得盛伊人下意识快走了两步追了上去,攥在他黑色袖口的小手显得格外的白嫩:“睿锋,我还有事想要和你说。” “那就说吧。” 可在这样的场合,还有着慕酒甜的存在,盛伊人怎么说的出口。 支支吾吾半天,连个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让祁睿锋的耐性彻底的消散干净,抽回自己的袖口,顺势捏了根香烟叼在口中,幽蓝色的火焰伴随着尼古丁的味道飘散出来。 在安静的氛围中他接连抽了两口才说话,语调冷漠到骨子中:“伊人,我希望你没有忘记,我们在五个月前就分手了,我以后不想再在你的口中听到有关于情侣的话题,又或者是……” 视线淡淡的在她身上的纯红裙子上掠过,皲裂开来的思念充斥覆盖,仅一瞬便被他强压下去:“你安插在盛家老宅里的人我会辞退掉,你今天想要做什么,你自己心中清楚,这样的手段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否则,我的手段你应该见过,但不想要尝试。” 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慕酒甜全程都没有打扰,但她其实挺不明白的,当年他为了盛伊人和盛怀暖争吵的次数几乎数不过来,甚至最严重的两次还动了手,就连订婚宴上当众将盛怀暖扔在宴会厅里也在所不惜。 可现在…… 分手分到决然,就好像这十来年的陪伴都能够如同过往云烟。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在她看来,男人的心才是真正的冷如铁。 这么想想的话,会不会顾少卿也会这样。 脑子中不断盘旋着这样的念头,就连下午三点和张董的见面都有着几分漫不经心。 “慕总?”张董言语试探:“如果您不满意我们张家提出来的赔礼道歉的话,您可以说一种方式我们双方来讨论。” 之前断断续续的聊天中,张董提出来等到张本哲三年后刑满释放时,会第一时间将他送到国外,并掐断他一切的经济来源,然后再给慕酒甜张家名下娱乐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其实对于一个不靠着家中的公子哥来说,这也并不算是什么惩罚。 慕酒甜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张董立刻重新开口:“那到时候等那个逆子出来后,我便将人送到慕总那如何,还给麻烦慕总好好帮我调教调教逆子,素日里仗着家里的势力,在外面作威作福惯了,就是却管教。”顿了下:“还有答允慕小姐的股份,增加五个百分点如何?” 这么来说,张家算是彻底放弃了张本哲。 这是慕酒甜最想要看到的,黑白分明的杏眸敛出几分亮光,端起手中的茶杯抿了口:“还真是让张董破费了,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实在是受之有愧,毕竟我也没有受什么伤,张少也是因为故意伤人未遂进去的。” “不,话不能够这么说,给慕小姐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是我们张家没有教育好儿子。而且……当初那个逆子伤到了顾先生,这就算是给顾先生赔礼道歉了。” “顾少卿除了手臂上的伤外也并没有其他很大的伤痕,这百分之二十实在是太贵重了。” 慕酒甜这么说也没有错,那场车祸因为顾少卿救得及时,慕酒甜并没有受什么伤,而顾少卿身上的伤痕除了右手臂的伤外,其他的都是之前的捉奸和追逐造成的。 一而再的推诿让张董眯了眯眸,试探:“如果慕小姐不想要这百分之二十的话,那有什么事慕小姐能够看得上的吗?”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省事。 素白手指摩擦着着杯壁:“我想要贵公司帮我个小忙后,再帮我招聘一个人。”瞧着张董有着皱眉的状态,慕酒甜随意的笑:“放心,我不会往贵公司里安插人手,对于商业间谍的把戏我没有什么很大的兴趣,只不过是想要和个人玩场游戏罢了。” “慕小姐是想……” “到时候我会通知张董的。” 红唇翘起,眸底淌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凉薄,慕酒甜相信人心总是耐不住考验的,尤其是……盛伊人。 仅仅几日里,慕酒甜和顾少卿复合的消息便传的整个西城区沸沸扬扬的,就连顾氏集团的前台,在看见慕酒甜的第一眼,都能够称呼出“慕小姐”三个字来。 态度毕恭毕敬:“您找顾总是吗,那边有直达顶楼的电梯,您是准备直接上去,还是让闻秘书下来接您。” 这幅姿态,弄得她跟第一次来顾氏一样。 选择了前者,进入电梯后,慕酒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于婶的嗓音:“太太,祁少让人送了几个人过来,说是供盛小少爷挑选的,不知道要将他们安排到什么地方啊?” 祁睿锋的动作还真是快。 说送来果然送过来了。 慕酒甜告诉她先等一下,然后淡淡然的俯身和盛桀炵平视,也没有掩盖或胡乱说什么真相,最后握着他的小手:“你现在大了,他是你母亲的朋友,所以他对你的好意你到底要不要接受,可以你自己选择。” 第492章 :下周我准备结婚了 已经知道真相的盛桀炵并没有说穿,而是乖顺的靠在慕酒甜的怀中,毫不犹豫的摇头:“我有莫教官就够了,其他的,甜姨帮我拒绝了好吗?” “好。”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很自然的起身:“于婶,你应该也听到桀炵的回答了,请他们离开吧。” “好的,太太。” 直到电梯到达,于婶的电话都没有再次打进来,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将祁睿锋的人遣走。 应该是楼下前台有事前打过电话,所以电梯门一开,就看见闻秘书在门口候着,瞧见他们的时候也没有半分的惊讶,深色衬衫的袖口挽起,朝她笑:“慕小姐,顾总在办公室,您可以直接过去。” 慕酒甜微笑应好,然后牵着身侧的小人走了进去。 考究的装潢黑白相间,有着说不出的干练和矜贵气息,而落地窗前的男人垂眸锁眉正在忙,桌面上的文件有些凌乱,随意扫一眼上去,都是顾氏集团最近下滑严重的资金报表,甚至还有着董事会发来的股东大会召开会议。 脊背挺直,顾少卿不动声色的陷入在文件中,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慕酒甜他们的到来。 慕酒甜先低声哄着盛桀炵去沙发上坐着,然后尽量放轻步子的走到办公桌边,红唇微抿的一点点帮他收拾着桌面上杂乱无章的文件。 她很清楚,自己故意爆出去的直播,还有特意点出来的两个人名,能够给顾氏集团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她依旧还这么做了,甚至还以身拖延了顾少卿发现的时间。 这几天里,下滑了百分之四十三点六的股票价格,只回升到百分之二十点三,对于顾氏集团来说,也依旧是个严重的打击。 如果不是顾家原本就在顾氏集团里占据绝大部分的股份的话,恐怕顾少卿这个总裁都要被迫下台。 可真要问论慕酒甜是否后悔。 结果自然是……否定的。 纸张翻动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正在思考的男人,他下意识的侧眸过来,在瞳孔倒映出俏丽的身影的那一瞬,原本深晦的眸底勾出微微的惊讶和浓重的笑意来,立刻放下手中的钢笔:“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晚餐。” 侧身展示了下让盛桀炵放在茶几上的保温桶,淡蓝色的三层,她将手中的文件整理好放在一侧,歪了歪头笑:“不知道不通过预约的方式,能不能请顾先生吃顿便饭,菜品都是我自己做的,你来尝尝味道?” 男人瞬间就低笑了起来,上前环住她的腰身,嗓音低沉蛊惑的似乎就贴在她的耳边:“好,慕太太的滋味我一定要尝尝。” “我记得红烧茄子是你……” 戛然而止,微怔了下,慕酒甜这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荤意,杏眸瞪大的在他腰间拧了把,压低声音的呵斥:“顾少卿,你怎么学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根本就不顾这里还有孩子。 四菜,一荤三素,汤品则因为害怕保温桶的密封性不够便没有带。 顾少卿就坐在慕酒甜的身边,即使是在这样相对简陋的环境里,他动作间也带着优雅斯文,甚至还时不时夹道菜送到她或者是盛桀炵的碗里,低声哄着:“多吃点。” 其实说实话,慕酒甜的手艺并没有多好,最多只能够称得上是家常,可顾少卿最终还是将饭菜吃的干干净净,随意抽了张纸擦拭了下嘴角:“慕小姐这么殷勤是有什么事想要求我吗?” 不然这又是做饭,又是吃便饭的。 至于带着盛桀炵,恐怕就是为了不让他心血来潮的将人扑倒。 闻言,慕酒甜立刻不满的斜睨了他一眼,小声哼唧,伸手准备收拾桌上已经空了的碗筷:“我没事就不能够过来了吗,顾先生的心思也太狭隘了。” 她的手还没有碰到碗筷,就被顾少卿拦了下来。 微微泛着粗粝的指腹摩擦着,他似笑非笑的睨着那张温凉的小脸:“我的慕小姐我还不了解,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真的有这么单纯的话,我倒是不太习惯。” “那你说我别有用心,那我就别有用心吧。”顺着杆子往上爬,慕酒甜自己倒是有一种闷闷不乐的抱怨劲儿,任由顾少卿将她揽在怀中,素白小手拉着他身前的衣襟:“我只是想要和你商量商量,能不能借用青宅开场宴会,还想要以你的名义邀请整个西城区的人。” “宴会?” “恩,邀请人中还要有盛伊人和柳梦榕两个人。” 如果说提到“盛伊人”时顾少卿还有点疑惑的话,那么听到“柳梦榕”三个字,他便明白是什么意思。 垂眸亲了亲乖巧的趴在自己胸膛上秀嫩的小脸:“怎么,准备出手了?” “我今天见到盛伊人了,她和祁睿锋分手了。”她仰脸眨眼:“柳梦榕都受到了惩罚,我怎么可能还让她好好的生活下去,你会帮我的对吗,顾先生。” 她将小脸远离了些他的胸膛,按照这个高度,顾少卿只要垂眸便能够从缝隙中瞧见她身前随着呼吸起伏的柔软。经过分分合合后,顾少卿几乎怀疑自己得了皮肤几渴症,就算是昨夜刚刚和她缠绵到天亮,却只要一想到她的一颦一笑,他还是忍不住从心底里翻滚出来的火气。 “什么时候开?” 慕酒甜以为顾少卿同意了,瞬间眉开眼笑,掰着手指算了算:“下周吧,不过我没有合适的借口,劳烦顾先生给我想一个吧。” 使唤人到理所当然的明晃晃。 顾少卿只是笑,刚准备开口,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瞧着慕酒甜自动避嫌的模样,蹙着眉重新将她拉回怀中,接起电话的嗓音低沉:“有事?” “下周我准备结婚了。” 八个字砸过来,包括正在小幅度挣扎中的慕酒甜都猝不及防的愣住,只听得电话中的顾文斌平且凉:“和章家大小姐,章舒雯。我记得你应该还是单身,可以过来给我做伴郎。” 之前从未有过的消息。 而顾少卿最注意的则是:“伴郎?我有太太的。” “慕酒甜和你离婚了。” “那我也有太太。” “再说一遍,慕酒甜和你离婚了,你哪儿来的太太,你床上的充气娃娃?”恼的顾文斌几乎算是嘲讽,单手插在口袋中,站在窗边,轮廓朦胧,辨不清楚具体的情绪。停顿了几秒,他继续:“可以把慕酒甜也找来做伴娘,正好你们俩提前再排练一次步入婚姻殿堂是什么感觉。” “不用了。” 顾少卿拒绝,看着慕酒甜不断重复着“唐”的口吻,他淡淡的道:“那唐娆呢,你和章舒雯结婚,唐娆怎么办,放她出国?” 电话那头下意识的逼出“不”字,却在出口前戛然而止,再次开口的嗓音轻描淡写着:“章舒雯不会知道她的。” 什么叫不会知道。 是准备这辈子都让唐娆躲躲藏藏起来,还是准备将她当做是地下情人,家里外面百花齐放。 慕酒甜几乎都想要夺过手机问出声了,却被顾少卿拦下,别人不明白顾文斌,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眸底的所有情绪收敛:“请柬什么时候发?” “这周会统一派送下去。” “礼服什么时候挑?” “不用挑了,让他们送套符合场合也合身的来就行。” 顾少卿又随意询问了两句,最终还是拒绝了当伴郎的事情,因为他很清楚慕酒甜一定不愿意去当伴娘,到时候和其他女人走进殿堂,这样的画面就算是想想,他也不愿意。 挂断电话,他一只手还拦着她原本想要去抢夺手机的小手,她仰脸听着电话里的动静,正巧他低头,两个人的鼻尖不可避免的拂过,微怔过后,女人的脸颊飘过缕绯红,却掩饰的身子往后撤了撤:“顾文斌在电话里怎么说?” “你不是听到了吗?” “他还真准备让唐娆当他养在外面藏在藏娇屋里的小情儿?” 既然是单方面的纠缠,要么直接娶了对方,要么就放对方离开。 两者都不选的第三者,慕酒甜摸了摸自己的长发,脸上温怒的不甚明显:“我记得当初他说会找个好掌控的妻子,看来这位章小姐还真是个软柿子,就算是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不哭不闹的还要和他结婚。” 说着,她垂眸失笑的摸了摸真皮沙发:“但大家里出来的子嗣,你觉得那位章小姐是真傻还是装傻?” 顾少卿睨向慕酒甜的视线中从始至终都敛着笑:“那你觉得呢?” “要么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被顾文斌瞒的严严实实的,一点都不知道他外面的情况,要么……他们便是结婚后各玩各的,说不定那位章小姐外面也有个男朋友,只不过门不当户不对的,章家不同意罢了,所以便想了这么一出。” 慕酒甜当时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可仅仅过了一天,她便觉得她可以去写书了。 头天的猜测,第二天就被验证。 亲眼看着暮色里坐在最角落的女孩子,淡蓝色包臀裙端庄中氤氲着几分妖娆,米色的高跟鞋将本就姣好的腿部线条勾勒的更加完美,她身子向前倾给自己倒酒时,不可避免的将座位里面的男人漏了出来,洗的有些发白的连帽衣、牛仔裤还有着一双不知牌子的板鞋,整体打扮看起来和这里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也同样彰显着清贫两个字。 第493章 :仇富仇到恨不得那些肮脏的铜臭味都属于自己 幸亏慕酒甜在听到顾文斌电话后好奇的瞧了眼十分钟后发来的电子婚礼请柬。 否则现在,恐怕章舒雯站在她跟前,她也分辨不出来。 和她同行的还有埃尔德、陆青,侍者在询问是否有会员卡并预订包厢时,慕酒甜拦下准备说话的陆青,素白手指淡淡的朝大厅角落指了下:“那个桌上的是谁?”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了。 侍者顺着慕酒甜手指尖看过去的时候,章舒雯正好往后靠了靠,从侍者的角度看过去,就只剩下男人在那里独酌,灰色的连衣帽很是打眼:“哦,慕小姐说的是陆骏啊,他是我们这里的客房服务生,您是认识他吗,需不需要我安排那附近的卡座给您。” 看侍者的模样,不像是知道章舒雯存在的样子,慕酒甜点点头:“恩,我找他有点事,安排个靠近的但不会被他发现的卡座吧。” “那慕小姐您这边请。” 侍者专门带着慕酒甜一行三个人从另外一边绕行,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坐在了位置上,深色系的沙发,白嫩的手指随意的捻着杯酒,听着旁边两个人的对话不高不低,正好能够被她听见。 “陆骏。”淡淡上扬的嗓音唤着他的名字,章舒雯睫毛动了动:“下午收到我发给你的东西了吗?” “恩。”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停顿了半天,慕酒甜也没有听到陆骏说出什么下文。 慕酒甜觉得自己几乎能够想象到章舒雯脸上失望的模样,果然头顶上橘红色的暧昧灯光倾洒下来,将章舒雯整个脸勾勒出缺少血色的苍白。 从口袋中掏出根细细的女士香烟,放置在唇边吸了口,她吐出烟圈的同时又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只是不知是讥讽还是自嘲:“很好。陆骏,我和你谈了足足四年恋爱,你家境不好,我便没有和你要过任何礼物,还将我的钱包交给你,为的就是你在我朋友面前买单会让你脸上更有面子。” “两年里,我买了多少衣服和鞋子给你,可你呢,和你朋友出去的时候便穿,和我或者是我朋友出来的时候就穿着你现在这身,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的朋友,又或者是觉得我买的东西配不上你那颗清高的心。” 其实,有很多事情章舒雯不是看不清楚,假清高,又或者是理所当然觉得她应该花钱,她只是惦念着两年的感情而不想要戳破罢了。 可是…… 香烟嘴上被咬出深深的齿痕:“我下周就要结婚了,我原本想着只要你肯说一句,我为了你可以放弃和顾家的婚约,也可以违背我父母的意愿,可你呢……” 他却无动于衷,就算他们坐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他从始至终除了叫了她一声名字外,便只说了一个“恩”字。心中闪过无尽的寒凉,从最深处蔓延开来的感觉让她几乎捏不稳手中的香烟:“陆骏,我再告诉你一遍,下周我要结婚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 “你的结婚对象是我上次看见的那个男人?” 肩并肩逛奢侈品店,并且毫不犹豫签下一百三十万付账单子的男人,他在外面瞧见的时候,章舒雯和他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暧昧动作,可偏生带着宛若天生的相配。 薄款黑色西装,眉目温和中不失傲居,天生衣架子的身材举手投足带着贵公子的风度。 章舒雯颔首:“恩。” “所以你终究还是放弃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什么叫她放弃了。 章舒雯下意识想要反驳,却被陆骏抢了白,一口将酒杯中的酒水喝掉,一双眸子瞪过来的目光带着似乎被伤害了的疼意,盯着她一瞬不瞬:“上次看到你和顾文斌逛街的时候我就和我朋友打过赌,说你会不会背叛我们的爱情,会不会屈服于金钱,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不会,而且你们家也有钱,所以你也不会稀罕顾家那些钱,可你……” “我朋友当时还说越是你们这样的有钱人才越发的看中金钱,甚至会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身体乃至灵魂,我当时还不信,现在我是不信都不行了。” 陆骏不开口是不开口,一开口便面无表情的呵责,用一种章舒雯极为陌生的眼神和她对视。 里面充斥着的都是不满冷漠,还夹杂着几缕咬牙切齿却若有似无的仇富。 “你知不知道我下午收到你的电子请柬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而且我当时身边还有朋友,你让我丢面子不说,我的女朋友劈腿还劈得满世界皆知,你是不是准备和顾文斌的婚礼要整个西城区的电视台都过去报道。你说的怪好,可以为了我什么违背婚约,违背父母,你要先违背了再来找我啊,再这里开空头支票有什么意思,还是说你觉得我给不你想要的生活,所以……” “陆骏。” 身子按捺不住的打颤,章舒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陪着他从十九岁到二十三岁,他最穷最没钱的日子里,都是她陪着过来的,甚至还因为他的一句话戒掉了买昂贵奢饰品,去五星级餐厅吃饭的习惯,戴起来他送的街边三块钱的小手链,陪着他去下满是油烟脏污的小馆子。 当初为了爱情,她没有抱怨过任何一句。 章舒雯不觉得自己为了这场爱情付出的少,可为什么到了陆骏的口中就变成了自己嫌贫爱富,为了攀附顾家,而舍弃没钱的他。 香烟烫了手,下意识的松开,眼睁睁的看着它掉落在深色系的沙发上。 颤巍的重新点燃了一根,她不敢置信却也清清楚楚的闭着眼笑了笑:“在你心中,我难道就是这样的形象?” “我说过多少次不喜欢你抽烟,可你还是改不了,你心中本来就没有我,又凭什么要求我现在苦苦挽留你。” 陆骏盯着那张熟悉的小脸,妆容就算是在昏黄的灯光中也显得精致无比,捏着酒杯的指尖忍不住摩擦了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贪婪:“不过,念在我们四年的感情上,我可以给你两条路。” “两条路?” 她挑眉看他。 那种上流社会出来养出来却藏匿在骨子中的气势慢慢飘散开来,无声无息。 陆骏颔首,无比确认:“第一条路,如果你不选择我,那我们从今天就算是正式分手了,等到了外面,将分手时间往前提两个月,也算是保全了我的面子。” “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如果你选择我,现在就和我去领结婚证,如果你家里不同意我们的话,你就暂时先搬到我那里去住。” “搬到你那里。”章舒雯忍不住讥笑了下,将自己披散在身后的长发随意的用手拨拉到一侧的肩头,皓腕白皙纤细,手腕上用红绳单纯系着的一个很假甚至褪了色的挂饰:“陆骏,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着的房子是我的。” 当初他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也不肯回老家,是她将名下的房产给他住,偶尔还派家里的帮佣去帮忙打扫卫生和添置生活用品。 闻言,陆骏的脸色瞬间一凌:“舒雯,我原以为你只是受家里的逼迫,现在看来,和顾家的联婚是你自己想要的吧,毕竟顾文斌和我不同,他有钱有权,只要嫁给顾文斌,你就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不像是跟了我,我连你最起码富小姐的生活都保证不了。” “所以你觉得我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就准备计较我现在拥有的东西里什么曾经是你的,是不是下一步你就要将恋爱中你所有送过我的东西全都要回去?” 抽烟的动作一顿,浅薄的尼古丁从口腔直通肺部,绕了一圈后才缓缓溢出,就像是蔓延开来的痛苦和往事。 章舒雯偏头看他,忍不住冷笑:“真心话吗?陆骏,我们恋爱了四年。” “如果你还惦记着四年感情的话,那你就选择第二条路啊。”陆骏的眸子猛然一亮,上前就握住了章舒雯的手;“舒雯,你想想,只要你嫁给了我,现在的所有问题便都迎刃而解了,你父母也不可能逼着你离婚吧,到时候我们只要好好表现表现,他们一定会承认我的。” 当然会承认,她是家中独女,再往后陆骏甚至可以以女婿的身份霸占章家的一切。 眸子眯起,将指尖的香烟灭掉,抽出被他攥着的手,章舒雯开口的语气很重也很凉:“如果说我不同意呢?” “舒雯。” 四目相对,几乎呈现出对峙的姿态。 懒懒散散抿了口酒水,慕酒甜觉得旁边卡座里的男女还挺有意思的,一个段数不高却心比天高,仇富仇到恨不得那些肮脏的铜臭味都属于自己。另外一个明明看得比谁都清楚,可却惦念着多年情分不肯轻易放弃。 这样的一对…… “慕总。”埃尔德突然出声唤她,将手机从耳边放下:“刚刚负责跟踪的人汇报,盛小姐临时改变主意,今晚不准备过来了。” 要不是如此,他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第494章 :干妹妹还是干妹妹 “那就算了,这次的计划取消。”慕酒甜将视线收回来,红唇边勾起浅薄的的痕迹,刚准备继续说什么,眼角余光突然瞥到斜对面卡座上的女孩子,穿着有些暴露,但不算是露骨,除了杯酒水外没有叫任何东西,身侧的拳头紧攥,投射到章舒雯方向的眸底诡异的呈现出一种愤怒且嫉妒的神色。 红唇微抿了下,没有理会埃尔德重新拨出去的电话,她招手叫来了侍者。 “慕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小姑娘是什么时候来的?” 侍者顺着慕酒甜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回忆了半天:“应该和陆骏他来的时间差不多吧,不是同时间过来的,就是前后脚来的。” 差不过的时间。 慕酒甜觉得自己察觉到了什么,唇角的弧度加深,指尖在杯壁上轻点着,嗓音有条不紊:“那麻烦你过去给她说一声,就说陆骏叫她过去。” “好的,慕小姐。” 侍者也没有询问为什么,转身朝着小姑娘的方向走了过去。 埃尔德和陆青全程听着,却不太明白:“慕总,您这是……” “嘘,马上就要有好戏上演了。” 既然被她碰到了,就不要怪她添上一把火。下周的结婚宴自然是搅得越浑,越对她有利,不管是针对盛伊人的,还是谁的。 眼睁睁的看着侍者走到小姑娘的身边,俯身朝她说了些什么,小姑娘的眸子猛然一亮,一口没动的酒水直接被扔齐到一边,欢快的起身就朝着陆骏的方向。 “阿骏。” 亲昵的称呼,还有自然而然挽上来的手臂,章舒雯捏着眉心的动作戛然而止。 扫视着陆骏没有丝毫想要抽出来的念头,她怔了三秒后才红唇微启:“我做初一,你做十五是吗?我这边下周结婚,你便找个年轻娇嫩的小姑娘当小三养在身边。” 无论章舒雯这四年间怎么为了陆骏改变自己,可从小养成藏匿在骨子中的通身气质是无法改变的。 毫不掩饰的高傲和咄咄逼人的嗓音,瞬间就让小姑娘蓬勃而起一种浓烈的敌意,尤其是针对于她本身就无法企及的存在。 一双还算是好看的眼眸瞪大,脸色难堪着:“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阿骏的干妹妹,你是不是本身就这么龌龊,才会看谁都龌龊啊。” “干妹妹,还是干妹妹啊。” 咬字的重音不同。 章舒雯缓缓将眼神移到陆骏身上,淡蓝色表盘上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抬起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我给你机会,你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陆骏脸色也不太好看,在第一次想要将胳膊抽出来却被小姑娘强行制止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小楠说了,她是我干妹……” “你是以为我不懂干哥哥干妹妹那套吗?”强行打断,章舒雯睁着一双眸子的噙着冷笑,她在这边想着如何推诿婚约,却没想到她想要共进一生的人却…… 将控制不住颤抖的手背在身后:“陆骏,还真是谢谢你,用一分钟让我看清了我和你之间四年的感情,你不是给我两条路选择吗,那我现在告诉你,我选择第一条。” 分手。 一言不发的拎起自己的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板上尤为的明显,淡蓝色的包臀裙上没有丝毫褶皱,和陆骏擦肩而过时还带着淡淡的香气,是这一季的最新款。 挺拔的身姿,精致却微微扬起的下颚,无论陆骏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下意识将责任都归结到小楠的身上,慌得将自己的手臂立刻抽出,追了上去:“舒雯,你听我解释,我们四年的感情……” “就当是我都喂了狗吧。” 眸色淡的透明,太阳镜拿在手中:“别去外面哭诉我无情,四年里我送你的东西就当我扶贫了,你留着自己穿也好,变卖了也算,我都不管。但我的房子,限你三天内搬出来,还有我的车,我会让司机开走,剩下的我们两清。” 章舒雯庆幸自己以为陆骏清高,所以四年里并没有强行塞给他银行卡。 否则的话,还需要销卡重开卡什么的,也太麻烦不过了。 “这怎么可以。”陆骏不可思议到咬牙切齿,下意识加重大掌的力度:“舒雯,小楠和我真的没有其他关系,你别多想,我知道……” “放开我。” 她的手腕已经被他捏的通红,拍开后不小心指尖挥到他身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力道重了些,立刻推的陆骏重心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 “阿骏。” 惊得小楠上前搀扶,甚至似乎受不了后坐力的往后退了两步,眸底全是关切:“你没事吧。” “没事的。”陆骏的心思不在小楠身上,敷衍的回复完,抬眸刚准备开口,小楠便立刻冲到他的前面,怒目而视:“够了,不就是分手嘛,分手就分手,你动什么手啊。” “小楠……” “这是你说的,从现在开始,我和陆骏分手了。” “舒雯,我们都在一起四年了,你真的忍心和我分手吗?” 陆骏慌得再次想要伸手过来,却被小楠给拦住,甚至将他严严实实的藏在身后,根本就不顾场合而大声的叫嚷着:“我告诉你章舒雯,阿骏早就想要和你分手了,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比阿骏还要大一岁,倒贴的贱人。”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倒贴的贱人,比阿骏还要大一岁的老阿姨,老……啊。” 怒极,可章舒雯手都没有伸过来,小楠便配合的往后倒去,还好巧不巧的直接倒在了陆骏的怀中,那泫然欲泣的小眼神再加上楚楚可怜的模样,喃喃:“阿骏。” 无论是什么样子的男人,看到这样的画面恐怕都要酥了骨头。 陆骏怎么可能例外,攥着她手腕着急的模样和刚刚似乎判若两人:“小楠,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再等到她说没有之后,才居高临下用一种混杂着失望和冷漠的眼神看向章舒雯:“舒雯,我原以为你只是大小姐脾气重了些,没想到你竟然连伤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暮色里本就是西城区圈子里的人喜欢来的地方。 这也是当初章舒雯为什么将陆骏安排在这里上班的原因,却没想到现在变成他大声嚷嚷吸引众人视线围观的场所。 “陆骏,你够了。” “舒雯,和我分手可以,但你必须先给小楠道歉,你推了她不能够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的出去,我绝对不会允许的。” “不可能。”章舒雯想也不想的拒绝,眼神淡淡的在两个人身上扫过,原本勾勒着精致的面孔在灯光下变得削薄起来:“她到底在玩着什么把戏,我想在场人也都能过看得出来,如果你还被蒙在鼓里的话,只能够说明你眼瞎。” 将心底最后一抹感情彻底的割断,一字一句叫着对方的名字:“陆骏,现在我们毫无关系,你凭什么让我为了你的眼瞎而买单。” 一席话,不长不短,从头到尾可能只有二十秒左右,却平静而笃定,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陆骏看着那张就算是狼狈也丝毫不折损气质的小脸,薄唇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小楠在一旁拽了拽他的衣袖,他顺势垂眸,反手握住:“怎么了?” “阿骏,你不要为了我和她吵了,她这么赶尽杀绝,总有一天她会后悔的。” 赶尽杀绝? 章舒雯觉得陆骏还没有真正见识到她赶尽杀绝的手段,看着面前熟悉却又陌生的男人,扬手叫来了侍者。 “章小姐。” “叫你们经理过来。” “好的,章小姐。” 这么大的动静,经理早就被惊动了,只不过是碍于不想将场面弄得过于尴尬而没有出面罢了。 下来的速度很快,语气也尚算恭敬:“章小姐,您找我?” “也不是什么大事。” 对面一对男女还在握手抹泪的暧昧,章舒雯眉目动了动,极力压制心底里翻滚出来的情绪,不至于让自己变得更加的狼狈,侧眸:“我当初走的是您的后门,让面前这位陆先生进入暮色当客房服务,现在我恐怕还要走您的后门。” 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经理配合的立刻笑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样的事章小姐吩咐一声就是。”说完抬眸,用手指向陆骏的方向,眼神冷漠的只说了五个字:“你被解雇了。” “我……”陆骏那边瞬间慌了,看了看经理,又将眼神转到章舒雯身上,额角的青筋跳跃,却不得不按捺:“舒雯,分手后还是朋友,你不能这么恶毒吧。” “朋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配和我做朋友吗?” 从慕酒甜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见章舒雯背在身后不断颤抖的小手,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外泄到令人疯狂,嗓音冷的几乎结冰:“一个人的出身并不能够证明一个人的修养品德或日后成就,但这样武断的结论我就在你身上下了,陆骏,你这辈子最高的事业巅峰在今晚被我终止了,请记住今天,我和你之间彻彻底底没有了任何关系。” “还麻烦今后不要再外面说认识我,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当一滩垃圾,谢谢合作。” 第495章 :如同膜拜神邸般的迎合上去 慕酒甜冷眼看着听到这话怦然而起的陆骏被保安毫不留情的拖走,将杯中酒喝得干干净净后起身:“没戏可看了,走吧。” “好的,老板。” 可还没有迈出去两步,就被一道人影倏然的拦住,淡蓝色的裙角熟悉,出声的嗓音还有这鲜明压制着的情绪:“慕小姐,我演的戏可还符合您的要求?” “勉强吧,如果不是那个小楠的出现,恐怕章小姐也不会唱得比旁人更好一些。”慕酒甜对于章舒雯拦住她的举动带着几分惊讶,茶色的长发在昏黄的灯光中隐约像是黑色一般,挑挑眉:“而且,你认识我?” “当然,西城区还有谁不认识您慕小姐的,顾先生的前妻也是他现在正在光明正大追求的对象。” “那我应该称呼你为准嫂子,还是……准顾太太?” 两个称呼,好似没什么区别。 章舒雯随意笑了下:“也许,慕小姐可以称呼我为章小姐。” 四目相对,只是一个称呼,就能够说明很多事情。 章舒雯侧身摆手,半张小脸隐藏在阴影当中,却丝毫掩饰不住本就精美的妆容,语气试探着:“慕小姐,我们借一步说话,如何?” 半个小时之后,慕酒甜才重新出现在暮色的门口,早就等待在那的埃尔德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将自己的西装褪下,搭在她单薄的肩头,站位不远不近:“老板,章小姐都和您谈了些什么?” “一些过几天才会发生的小事。”温凉浅薄又漫不经心的嗓音,却每个字都咬的非常清楚,眼角眉梢勾勒出绵长轻袅的笑意来,慕酒甜拉了拉肩头的西装:“我们走吧,最近不要动盛伊人了,一切等到下周再说。” “好的,老板。” 弯腰进入车内,刚将车窗降下来,一辆车便缓缓的停在了对面的马路上,车门被司机戴着白手套打开,里面的光线昏黄阴暗,只是隐约能够看出一个轮廓来,桀骜冷贵,就算是抬腕看表的动作都有着肆无忌惮的侵略感。 原本慕酒甜也只是随意瞧上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即将将视线收回的时候,从暮色大门突然走出来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妖冶的腰肢妩媚到骨子中,素白小手随意的将颊边碎发勾到耳后,绽放出的烟视媚行距离敞开的车门越近,便越发的浓重。 劳拉。 那个像极了盛怀暖的女孩子。 陆青刚准备开车,就被慕酒甜喊停了下来,她通过后视镜看了过来:“慕总,还有什么事情吗?” “稍等一下。” 回应着,视线没有离开过对面的情况。 冷眼瞧着劳拉的走近,男人没有半分想要出去迎的意思,只是在半暗半阴的车厢中勾了勾手指,劳拉便主动娇笑着迎了上去,被猛然勾住的腰肢柔软,几乎被摆成了弓形。 离得远,慕酒甜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只能够隐约间的看到,男人的大掌从黑暗中伸了出来,轻佻又狂妄的勾了勾劳拉的下巴,劳拉便如同膜拜神邸般的迎合上去,娇笑而主动贴在他的唇角细细亲吻着,女人骨子最深处的风情万种展现的淋漓尽致,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中都沾染了嫣然荡漾。 就那么大敞着车门,劳拉肩头的衣衫直接被褪了下去,隐隐绰绰的吻痕散落在凌乱的发丝下,彰显了曾被肆意疼爱过的事实,狂野又疯魔。 慕酒甜从未想过和盛怀暖气质有着几分相像的女孩子能够卑微到如此地步。 眼眸暗了暗,不想再看的将车窗重新升了起来,朝着陆青开口:“开车吧。” 其实一路上她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和劳拉在车里见面的男人到底是谁,他们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那样张狂姿态的男人绝对不是戚继,而且他伸出来的手指上似乎也没有戴戒指,最差他们便是养人和被养的关系,绝不会牵扯到一个家庭去。 可想了又想,慕酒甜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多,人家不仅不认识自己,甚至还很是敌视自己,她又何必管那么多呢? 松了口气随意的靠在沙发上,旁边于婶低声询问着:“太太,您要不要来杯花茶?” 对于于婶的称呼,慕酒甜不知道纠正了多少遍,她就是听不进去。 现在慕酒甜也不想要费时费力的继续纠正了,素白手指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努力勾起唇角笑了笑:“好的,麻烦于婶了。”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有多么魔怔,对于有关于盛怀暖的所有事情都那么放不下,对劳拉如此,对那个叫戚一弦的小姑娘也是如此。 在那次饭局儿后,戚一弦便没有再联系过她,听莫巧转述说,戚一弦还在犹豫。 又挠了挠自己的长发,起身,慕酒甜刚准备和于婶说让她帮忙将花茶送到楼上去,就看到戚继从楼上走下来,依旧是毫无攻击力的笑容,纯白衬衫加上纯黑的休闲裤,无论什么时候看见都有着浓郁的温和平易气息,不似顾少卿那种将温润当做是伪装的锐利张扬,也不似顾文斌那般将傲居强势隐藏后的平易近人,而是一种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至少慕酒甜喜欢。 看着他手中捧着的粉白色包装的小盒子,她随口多问了句:“是送给谁的礼物吗?” “送给……劳拉的,过两天是她的生日。”戚继迟疑了下才回应,似乎是还惦念着前两天发生的事情:“慕小姐,劳拉只是心直口快,她并没有想要冲撞你的意思,还请慕小姐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将姿态放的很低,慕酒甜随意的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有着冷意,仰脸看着他:“戚医生,我无意打听,只是想要随便问问,你和劳拉认识多久了。” “我们是同一个孤儿院里出来的,从小便认识。” “那她……” 戛然而止,慕酒甜原本是想要说穿劳拉今天的事情,可想了想还是临时改变:“那她和你的关系一定很好,你放心我没有介意,她可能是将我当做是对你有企图心的女人了,我能够理解。”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 垂眸瞧了眼,别墅里的温度常年恒温,她的表情也正常,却将铃声按灭,朝戚继颔首:“戚医生,那我就先上去了。” “慕小姐再见。” 擦肩而过的瞬间,听着背后的脚步,戚继缓缓垂首睨向手中的礼物,温和的面孔隐匿在阴影中,看不清楚神色。 手机铃声一直响到房间里,才被慕酒甜接起,嗓音很轻:“邢先生有事吗?” “柳梦榕明天中午的飞机飞往美国,慕小姐,不知道你对这样的结果是否还满意。” 落地窗大敞着,明亮的灯光反射到玻璃上能够倒映出房间内所有的陈设布局,慕酒甜就站在窗边,徐徐吹来的风将她的发丝卷了起来,深夜里已经有些冷的风让她嗓音微低:“我满意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邢先生是否满意不是吗?” 邢墨在电话那头挑眉嗓音平静:“哦,此话怎讲。” 慕酒甜觉得自己每次和邢墨打电话都需要绕很多圈子,忍不住有些失笑:“我满不满意柳梦榕都是不需要坐牢,还被你好好保护着送到美国去,只有邢先生满不满意才能够保证柳小姐的嘴严实与否,会不会将不该说出去的话说出去,我说的对吗?” 鸦雀无声的安静。 的确,流产再加上婚约强制性解除,邢墨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才将柳梦榕成功的安抚下来,甚至还有着西城区民众的围追和谩骂,差点让柳梦榕如同疯子般和他大吵大闹,一度威胁他要将曾经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顾少卿去。 如果不是现在柳梦榕在西城区的知名度太高,不便随便动手的话,邢墨早就忍不住了。 “邢先生,所以麻烦以后不要什么事情都硬往我身上扯,这样的高帽我可接受不了。” 邢墨安静的听着她说完,才缓慢的开口,五个字:“那慕漫云呢?” “什么意思。” “柳梦榕我可以做主送到国外去,也有办法能够安抚她,那慕漫云呢,你准备拿她怎么办?” 第496章 :第一轮主选人是谁? 对话里外安静了足足十秒钟的时间,邢墨似乎料定一般,嗓音低低徐徐很是轻薄:“慕小姐,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妹妹,只要……” “我不会答应的。” 兀定的五个字,慕酒甜连话都没有听完,红唇微掀,推开窗,盯着下面的橘红路灯:“邢先生,我们的交易只是你帮我、我再反过头去帮你的利益交换这么简单,我不需要任何的添加项,一份文件已经是我的最高极限,还麻烦你明白。” “如果你非要用慕漫云来威胁我的话,很抱歉,我不接受你的威胁,你想要将她像是柳小姐一样送到国外是你的事情,又或者是你有其他的安排,都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我也绝对不会过问。” 关于慕漫云不是她亲生妹妹,又或者是慕晓东不是她亲生父亲的事情,慕酒甜并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只要有半点的泄露,就自然而然会有好事的人去挖当年的真相,去挖她到底是谁的亲生孩子。 她这辈子都不准备和韦恩家族有任何的牵扯,也不准备去认……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慕酒甜还没有来得及回眸,就被拥入熟悉的怀抱当中,胸膛炙热而带着浓郁的雄性气息。 都不需要回眸,慕酒甜咬唇:“处理完公事了吗?” “股票还没有彻底回升回来,但暂时是遏制住了,要看顾氏下一步发展才能够保证股票的趋向,股东大会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整整泄后了一晚的股市,能够处理到这样的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慕酒甜又何尝不知道顾少卿口中所说的下一步发展到底指的是什么,指尖僵了僵,很快被男人扣着腰肢在他可控的范围中转了个圈,她脸上敛着笑:“怎么了?” “上午韦恩·杰西过来了,我让于婶把他赶出去了。”他看了眼她脸上的表情:“你介意吗?” 她倒是没有再接到韦恩·杰西的电话,瞅着顾少卿:“他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于婶没问。” “如果他有事的话会再找我的,没关系。” 慕酒甜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满不在乎的模样,素白手指把玩着他衬衫前的扣子,不亦乐乎的杏眸挽起:“对了,还有两天海外引资的竞争案就开始了,没有安璐公司和我竞争,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能够拿下来。到时候按照合同上签署的承诺,十五天内资金就会到位,我就能够去主动出击法国一栋建筑的竞拍了。” 顾少卿眸色深如渊的睨着她,意味不明的浅笑。 长指勾了勾她的下巴:“突然提起这件事,慕小姐是准备走后门来将百分之七十提高为百分之百吗?” 她鼓了鼓腮帮,小声的哼唧了下:“怎么,难不成顾先生还准备去帮安璐公司不成,你提出来的交易我都答应了,而且也没有耍什么花样不是,我都如此乖了,你就不准备给我点奖励吗?” 理所当然又明晃晃的胡搅蛮缠,却被她做出来,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撒娇的意味。 尤其是她白皙之间把玩着他衣前扣子的小模样,让人心头忍不住肆意蔓延出绵长不短的软意,就算是想要强行强硬起来的话语也愈发的温和,俯身在她唇上亲了记:“我知道慕小姐能力强人脉广,对着这方面也有着数一数二的天赋,但……你应该也清楚像你这样的中小型企业西城区里数不胜数,而y·t公司则是今年的黑马,如果按照严格来算的话,恐怕现在也该退出这次海外竞争案了。” 因为y·t公司自从上次的记者招待会后已经开始往中大型企业转型发展,这样的规模和西城区想要扶持的规格并不相符。 “所以呢?” “所以如果y·t公司想要从这么多符合要求的公司里脱颖而出的话,恐怕不是简单撒撒娇就能够打成的。” 顾少卿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显了。 潜规则。 就算是在别墅里,男人身上的衬衫也没有半分的褶皱,在灯光下矜贵的一塌糊涂,慕酒甜多瞧了两眼被她拽的和别的扣子不太一样了的衣扣,冷哼:“所以顾先生和多少女孩子说过这样的话……”说着,她戛然而止的自我否定:“不,恐怕都不需要顾先生这么暗示,只需要你勾勾手指,她们就能够前赴后继的主动凑上来是不是?” 低笑声,男人俯身下来想要和她额头抵着额头。 却被她躲了过去。 “酒甜。”暗哑下去的嗓音,骨节分明的长指半强迫性的将她的小下巴抬了起来,鼻息间的热力缓缓的晕染了一小块肌肤:“你故意在试探我有没有和其他女人这么做过,所以……你是吃醋了?” “当然没有,问你能够问出个什么,如果你有心瞒着我的话,就算是我在你身边打听个遍,也打听不出分毫。” 顾少卿身边那几个秘书或者是助理,嘴有多严,她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她就算是试探了又能够如何,反正他肯定会说没有的,男人嘛,不都是这样的。 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擦了下,顾少卿瞬间低笑了起来,她还在嘴硬说她没有吃醋,这样的语气。 “既然从我身边人的口中打听不出来什么,那不如你亲自问我,来的不是更快一些,恩?” 蛊惑的嗓音,再加上几乎鼻尖碰鼻尖的距离,慕酒甜的心跳忍不住快了一拍,拽着他衣角的力度加重:“我问你,你会告诉我实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的确是,不管是苏安然还是柳梦榕的事情,顾少卿都会原封不动的如实相告,也不知道是他觉得就算说实话慕酒甜也奈何不了他任何,还是说他不屑于说谎。 腮帮子鼓起来的弧度还是没有下去:“那你到底会不会帮我?” “给你看你的诚意。” “诚意?” “恩。”顾少卿不动声色嗓音温和,指尖却暗示的摩擦着:“给看慕小姐的诚意,如果诚意深的话,我可以透露给你第二轮中文斌是主选人。” 顾文斌? 慕酒甜想了想,觉得挺正常的,按照顾文斌的地位,也同样是这次海外投资的主要负责人,拍板具体接受投资的企业也在情理之中。 那…… “第一轮主选人是谁?” 顾少卿的眸色瞬间暗下来:“酒甜,你说呢?” 她说,她怎么可能知…… 后知后觉,慕酒甜的杏眸猛然一亮:“顾氏身为圈子中的龙头企业,按理说并不在海外投资的具体名单中,你们和亚尔曼的企业也没有过任何的合作,就算是顾文斌想要让你参加,可参会名单一定会让亚尔曼过目的,可他应该不会同意你。” “但他同意了。” 顾少卿嗓音缓慢,薄唇慢慢在她脸蛋上游移着,微痒:“不管是他想要趁机给我下绊子,还是其他原因,顾氏都是最合适负责第一轮选拔的,我清楚每家企业的强弱点各是什么,也知道谁最合适这次的引资,得到引资后能够获取最大的利润,也能够给西城区带来最大的利润。” “而且这次引资也需要一个专业人员,文斌代表政府……亚尔曼代表投资方,自然需要第三方的加入,不管是邢氏还是盛家附属家族的企业,都有各自的牵绊私心,只有我暂时不需要这方面的考虑。” 他分析的很是清楚,慕酒甜不可能没有听懂。 可还是忍不住的挑眉:“牵绊私心,顾先生真的没有任何的牵绊吗?” 居高临下,顾少卿看得很清楚,慕酒甜歪头轻佻一笑的模样,发丝轻轻的从他手背上划过,就像是披上了层格外妩媚的皮囊。 眸底瞬间一黑,单手猛然扣住她的腰身,狠狠往怀中一带,顾少卿漫天的吻就压了下来,唇舌强势的不容丝毫的反抗,只要遇到一点阻碍,就不轻不重的在她的舌尖咬上一口。 一男一女,在密闭而暧昧的空间中,发生点意料之中的情事也是很正常的。 就算是室内恒温,却也是大汗淋漓。 顾少卿知道慕酒甜爱干净,这么不洗就睡的话,还不知道明早要怎么闹腾呢,睨着她昏睡过来的较好容颜,认命而爱怜的将她从床褥之中抱起,在浴缸里放满水后,认真仔细的帮她清洗了起来。 原本慕酒甜已经处于昏睡的状态,给予不了任何反应,而顾少卿也刚刚才餍足,所以并没有继续发生点什么,可奈何慕酒甜神识游离,感受到身边水的流动后,稍稍扑腾了下,半磕着杏眸喃喃自语了句顾少卿。 三个字,叫的那么软,像情事中让他轻点慢点的撒娇。 眸底瞬间又黑了一个度,倾身压上前,他单臂抱着她的腰身不至于让她淹进池水之中,另外一只手则腾出来勾了勾她的鼻尖,低低的唤:“酒甜,乖,睁开眼看我……” “恩?” 完全的鼻音,慵懒妩媚。 没忍住的再次折腾一次后,墙上挂着的钟表上时针和分针即将在十二的位置重新合并,他才给她细细擦干净后重新抱出来。 放在已经换了的干净床单上,顾少卿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餍足味道浓重:“乖,我去洗澡,你贪吃的让我连澡都没有洗干净。” 第497章 :顾少卿,曾经你不是觉得人命关天很重要吗? 隐约间,慕酒甜都想要张口咬死他。 如果不是困意实在是太过浓重的话。 低低沉沉的笑意和脚步声离开,不知道过了多久,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重新将她惊醒,有些耳熟,但她听不出来,随手一个抱枕就扔了出去,小情绪恼怒的厉害:“顾少卿,接你的电话。” 临时停下的水声,还有着从浴室赤果走出来的脚,踩在地毯上便是一个湿漉漉的印记。 茶几上一同放着两部手机,一黑一白,同款,看起来像极了情侣机。 这是顾少卿在手机损坏后故意购买的,而现在响起来的则是纯白款,至于跳跃着的电话号码则是一个本地却不认识的。 等到铃声快要挂断,他才接起,没有开口。 “慕小姐,很抱歉这么晚的打搅您,我是席,亚尔曼先生的保镖,亚尔曼先生刚刚发生车祸,距离您的别墅区很近,所以我冒昧询问您是否可以出借别墅区供我们暂住一晚。” 电话那头的嗓音很是恭敬,顾少卿眼角余光扫视着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小女人,开口想要拒绝,可床上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倏然的睁开眼,被子从白皙的肩头划过,半睡半醒的蹙着眉心:“谁的电话?” 雇佣兵的听力一般都在正常人之上。 修也不例外,他那边立刻紧跟:“你不是慕小姐,还麻烦将电话转给慕小姐。” 握着手机的力道加重了三分,不过顾少卿也没有推诿,抬手将手机递了过去,心平气和:“亚尔曼手下的电话,说是亚尔曼出车祸了,想要过来借住一晚。” “什么?” 睡意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慕酒甜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在看到顾少卿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白皙的胸膛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人鱼线深入的模样后,杏眸微怔又覆盖上一抹恼羞,捂着话筒,小声的抱怨:“你不穿衣服。” “是你让我来接电话的。”顾少卿平和有理,身影浸透在淡黄色的灯光中,将赤果的胸膛勾勒的更为明显:“我刚刚正在洗澡,这样出来很正常。” 不知为何,慕酒甜脑海中突然翻滚出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喉咙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下,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似乎避险一般赶紧将手机贴在耳边:“什么车祸,说具体点,亚尔曼有没有大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让帮佣帮你们收拾房间,需要几间?” “谢谢慕小姐。”听着修似乎是在吩咐司机加速的声音,然后反过头来:“您只需要帮亚尔曼先生准备一间就足够了,我和其他两个人今晚可以负责护卫亚尔曼先生的安全。” 闻言,慕酒甜想也不想的反驳:“那就四间,我这就让人帮你们打扫出来。” “慕小姐,不需要的,我们……” “闭嘴,今晚过来好好休息,在我这里,我会保证你们的绝对安全。”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修告诉慕酒甜,亚尔曼伤的并不重,都是零碎的玻璃擦伤,唯一一点便是小腹上的伤口重新裂开了,他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进行进一步的手术。 至于为什么不去医院。 “亚尔曼先生害怕再一次出事。” 修站在房间门口,严肃的脸被晒得黝黑一片,房间里是另外一个手下正在进行一系列的小型手术。 修的站姿呈现防备式:“其实在清醒的时候亚尔曼先生并不让我们找慕小姐您借宿的,害怕将事情牵扯到您的身上。” “前段时间亚尔曼先生在住院时就经历过一次刺杀,是一个患有精神病的患者在抵御院方的时候,持刀将亚尔曼先生当做是人质,虽然后来被解救出来,而且看情况似乎只是偶然,但却不得不让人提防。” 这件事亚尔曼从来没有告诉过慕酒甜,她也丝毫不知情。 头疼的揉了揉眉宇:“多长时间之前的事情了?” “三天前。” 三天。 颔首,眼角余光睨到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人影,在灯光下影绰却挺拔,她到嘴边的话突然变成:“好,我知道了,等到亚尔曼动完手术后再来叫我。” “好的,慕小姐。” 和修又重新嘱咐了两句,朝着人影的地方抬脚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的拉近,亚尔曼的房间在二楼,慕酒甜的在三楼。 所以拐角上楼,走廊里安静极了,撞入那双湛湛着深意和黑意的深眸,慕酒甜努力平和着自己的嗓音,认真的仰脸看他:“亚尔曼的情况你应该也听到了,我今晚需要陪他,你先回去早点休息吧。” 腰间突兀的缠上了一条胳膊,很紧也很用力。 “早点休息?”男人在灯光下的一张俊脸也跟着冷沉下来,慢慢靠近,身上还有着未消散的水意,将她整个包裹其中,却清冷:“恩,的确需要早点休息,酒甜,这么晚了,你应该困了,你先回去休息,我会帮你安排剩下的事情或者是照顾亚尔曼。” “不用了。” 慕酒甜摇头,头顶上的光线明亮,同样也有些刺眼,不知为何,突然间的想到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学着记忆中的话语,一字一句:“人命关天,这里不是亚尔曼的地盘,还有一而再想要他命的仇人在,现在真的出了点事恐怕也只有我能够帮得上忙,我需要陪着他。” “那如果我说,我不想要我的女朋友去照顾别的男人呢?” “他出了车祸,人命关天。” “那我也不希望。” 慕酒甜耸耸肩,不知道应该回些什么,想要将腰间的大掌掰开,却发现用了半天的劲儿也无能为力。 终于有些按捺不住,睫毛眨了眨,踮起脚来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亲,他没有丝毫的躲闪,她笑:“那你要和我一起照顾亚尔曼吗?” “慕酒甜。”顾少卿终于按捺不住的唤她的名字,薄唇抿着几乎溢出来的危险,眸子紧锁在她的脸上:“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女朋友丢下自己去照顾别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和她关系还不错,甚至曾经追求过她。 这样的事情,换做是任何一个男人身上,恐怕都忍受不了。 可慕酒甜却依旧只是笑,连半分表情的改变都没有:“人命关天啊,顾少卿,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下颚瞬间的紧绷,他拴在她腰间的大掌几乎将她勒疼。 “慕酒甜。” “叫我干什么。” 慕酒甜不知为什么,和当初发生过的事情进行对比,虽然当初是韦恩·杰西蓄意算计好的,而现在只是一场意外,却有着惊人的相似融合。 盯着那双变化到无法描绘的黑眸,她嗓音低低柔柔着:“顾少卿,曾经你不是觉得人命关天很重要吗?重要到你能够在电影院里为了苏安然抛下我,在新婚夜为了柳梦榕再次抛下我,我有这么斤斤计较的栓着你不让你去吗?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车祸,他伤口撕裂,如果感染或者是大出血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的。” 四个字,原封不动的重新砸回了顾少卿的脸上。 那张克制的面孔有着明显的僵硬,而后慢慢纠成一张扭曲的面孔:“sorry,我当初……” “你就说我当初拦着你去看柳小姐了吗?” “没有。” “我和你大吵大闹,又或者是蛮不讲理了吗?” “没有。” 还是这两个字吐出来,比上一次更多的生硬。 慕酒甜抵着他的胸膛,强行退了一步出来,睁着一双杏眸淡淡的笑:“那不就行了,我当初不拦着你,你现在也别拦着我,早点回去休息吧,顾氏现在正处于多事之秋,还需要你主持大局呢,你要是累垮了,顾氏不知道多少员工该回家待业了。” 说着,她歪头:“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走。” 第498章 :我……我知道盛家的事情 亚尔曼的伤并没有大碍,简易的手术结束后,因为麻醉剂的原因,他还在昏睡着。慕酒甜到场也只是具体询问了下车祸的前因后果,在听到后车追着他们连撞了三四次时眉目瞬间就蹙了起来:“你们看清楚车牌号或者是车型了吗?” “看清车牌号了。” 修立刻报出一串数字,在圈子中没怎么听过。 慕酒甜琢磨了阵后颔首保证:“我会立刻安排人去调查的,还有前两次的事故,至于你们,就先在这里安心住下,房间我都让人准备好了,半个小时之内去休息。” “可慕小姐……” “没有可是,我说了算,于婶会帮我看着你们。” 强行让三个人点头同意,慕酒甜转身回到房间时已经不见了原本该有的身影,她以为他去了书房,可里面灯是黑着的,不仅如此,她还去了客厅或者是餐厅也没有找到。 只穿着睡衣的她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正想着他是不是一怒之下离开了,于婶正巧从厨房里走出来,唤她:“太太,您站在这里做什么?” “先生去哪儿了?” “他似乎是在您的茶话室,带着文件过去的。” 按照于婶所说,慕酒甜推开茶话室的房门,男人就坐在里面,经过刚刚的折腾,身上的睡袍微微有些凌乱,领口大敞赤果出大片的胸膛,闻声淡淡的抬眸:“事情处理完了?” 他的嗓音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不温不火的睨着她。 她也同样和他对视,淡淡泛着疲惫的姿态似有若无的夹杂着几分凉薄:“天不早了,你要回去休息吗?” “顾氏的事情还有很多需要我处理,你先睡吧。” 真话假话其实慕酒甜一耳朵便能够听出来。 可她终究也没有拆穿:“那好,你记得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转身安静的反手关上房门,再走到主卧的床上躺下闭眸,慕酒甜原以为没有顾少卿她会很不习惯的,可还没有两分钟,纷纷杂杂了一天的脑子便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隐约之间,她总感觉似乎有人进来过,可具体是谁她并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身侧床褥上冰凉一片,平整的没有任何人躺过的痕迹,慕酒甜便怀疑顾少卿一夜都没有回来住,果然在洗漱完询问于婶的时候得到了明确的答案:“先生很早就离开了,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停顿了下,她试探着继续:“如果太太找先生有事的话,不妨给他打个电话,先生就算是再忙也都会以太太为主的。” “不用了。” 她摇头,刚想要再继续说什么,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响起。 于婶主动的上前去开门,很快惊讶的嗓音就隔着客厅传了过来:“慕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慕小姐? 西城区里能够和她同姓并被称呼为慕小姐的女人没有理会于婶的询问,推开她就往里面冲,有一段时间没见,她的嗓音有着大祸临头的哭腔:“姐,你一定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啊,姐……” 阳光中,慕酒甜穿着件灰白色的衬衫,设计简单却精致,量身定做将她腰部线条拉得更加的纤细,就算是不施粉黛的素颜,都有着让人格外惊艳的魅力。 她懒散的坐在餐桌上,身后还站着个穿着黑衣黑裤,成跨立式双手背后的男人,带着太阳镜,身上的肌肉健硕,呈保护姿态的将慕酒甜护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闻言,也转眸过来。 “找我帮忙?你前段时间还说你有男朋友的。” 闻言,慕漫云的一脸瞬间僵硬:“就是他,他……他准备娶别的女人,所以想要将我送到国外去。”说着,慕漫云便直接哭了起来,再也没有楚楚可怜的气息,反而多了几分苍老和虚弱:“姐,你前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关注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我,我到底遭遇了什么。” 反口责怪的事情,慕漫云做的轻车熟路。 慕酒甜唇上勾出讥讽的笑意,勺子放进粥碗中,舀了勺送进自己的口中:“遭遇了什么,你可以和我说说。不过,就算是真的遭遇了什么,那也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过你,不是吗?” 不管是当初对她的刁难,还是后来选择邢墨,推倒柳梦榕。 “姐,你什么意思?” 被邢墨娇养了这段时间,慕漫云好不容易才压制磨平了的小脾气重新再次重现,如果不是还惦念着慕酒甜能够帮她的话,说不定早就如同以前一样对她恶语相加了。 不过现在也是,语气急促:“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可以在这里随意评论别人。” “那你就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然再这里干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你……” 对上慕酒甜瞬间迸射出的寒芒,心头惴惴的被吓退了一步,就连气势都柔和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里,慕漫云支支吾吾的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都讲了一遍,不过却掐头去尾,避重就轻的没有提到她所需要承担的过错:“柳梦榕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仅故意摔倒流产嫁祸在我的身上,还把我推倒。” “姐,你不是要报复柳梦榕吗?现在新仇加旧恨交织在一起,柳梦榕今天的飞机就走了,你一定不能够让她这么轻松的离开。” 慕漫云期待的眼神投射到慕酒甜的身上。 心中甚至还不断幻想着柳梦榕在慕酒甜的出手下是一种怎么狼狈而狰狞的面孔。 可谁知慕酒甜只是冷冷清清的笑,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看她一眼,凉薄无温:“如果想要报复柳梦榕,就自己动手,我是不会帮你的。” “为什么?”慕漫云的嗓音立刻拔高了几个度:“她这么对待我,你作为姐姐怎么能够视而不见?慕酒甜,别以为你给我一笔钱,我就会将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慕家是你弄破产的,爸也是你害……” “柳梦榕的事业是我毀的,婚姻是我破坏的,就连名声都是我搞臭的。” 徒然的嗓音,带着太盛的冷意,毫不留情的嗓音一字一句:“你问问她现在敢出门一步吗,还是敢在媒体上继续露面,慕漫云,我想你不会也想要这样的结局吧。” “可……” “我不会去管你和柳梦榕之间有多少深仇大恨,也不想参与其中,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可以交换的价值。” 也就是说,慕漫云不值得她去帮忙。 她淡淡的侧眸:“大门在那边,于婶送客。” 一直待在厨房的于婶第一时间就走了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慕小姐,这边请。” 慕漫云不肯动,不管于婶给她说什么,脸色微微带着凝重和吃惊,似乎还夹杂着不知名的回忆,直到于婶不耐烦准备动手拉她的时候,她才猛然的惊醒,瞪大眼眸,尖锐起来嗓音:“不,我有交换价值,我……我知道盛家的事情……” 第499章 :那个时候正好是盛家轮船爆炸的前一周 盛家。 听到这两个字,慕酒甜原本懒散倚在沙发上的脊背瞬间挺直,胸腔里莫名扬起一团火气,不知道是因为慕漫云用这个作为威胁,还是因为慕漫云无故再次提到她不想要触碰到的伤处,精致的眉目下压:“你知道什么,恩?” “如果……如果我说了的话,你一定要保证能够护住我。” 连姐都不再叫了,完完全全谈条件的口吻。 可奈何慕酒甜的耐性比刚刚还不足,杏眸底迸射出湛湛的墨色,起身,一步步的走到她的面前:“慕漫云,如果你是个聪明人的话,应该很清楚,你在我面前没有任何能够谈条件的资本,如果你想要告诉我,就告诉我,如果不想告诉我的话,我可以让人去调查。” 赤果果威胁的话。 可慕漫云却有恃无恐:“我自然知道你的能耐大,但这件事,你就算是让人调查也绝对调查不出来。” “慕酒甜,只要你保证一定会护住我,我绝对让你物超所值,但如果你放弃这次机会的话,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慕漫云在赌,赌慕酒甜重视盛怀暖的事情超越过任何。 索性,她赌赢了。 身侧的拳头紧攥,慕酒甜冷眼看着她,视线紧锁的盯了良久,久到她都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慕酒甜才突兀的笑了起来:“说吧,我保证就是。” “你保证什么?” “你不就是害怕离开邢墨吗?我保证你会安安稳稳的留在邢墨的身边,不会被他送出国。”说话间,她杏眸底没有半分温度:“至于柳梦榕,怎么针对她是我的事情,我既不会为了你去专门做什么,也不会忘记我该做什么。” 闻言,慕漫云下意识满意的颔首。 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似乎从未和慕酒甜提过邢墨的事情,连一句都没有,可她怎么会…… 眼眸惊讶,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我自有自己的渠道,我已经给你保证了,你该履行你的承诺。” 慕酒甜在慕漫云跟前,这点诚信度还是有的,她看着慕酒甜一只手臂搭在沙发的扶手上,不知为何,态度中隐约有着几分逃避的姿态,嗓音全程淡漠的厉害。 慕漫云也没敢继续推诿,将手机掏了出来,调出她很早之前上传到某个平台上却只可供自己观看的视频,送到慕酒甜的跟前:“就是这个。” 双击,视频立刻播放起来。 内容很简单,就是一群小女孩正在讨论当季最新款式的视频,可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够很清楚的从右上角看到面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跟前放着醇香的咖啡,嘴唇一张一合,看样子正在讨论着什么。 女人是面朝镜头坐着的,一席纯白的连衣裙衬得她乖顺温巧,似乎还有些拘谨,戴着条同色系的手链,挽额角发丝的时候,慕漫云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慕酒甜震了震,就连瞳孔都跟着放大。 那条手链。 慕酒甜记得很清楚,是盛叔画的图稿专门订做的,当初她和盛书画一人一条,除了颜色外一模一样,可没过多久,盛书画就帮某个人将属于她的那条纯白手链给要了过去。 似乎是看到什么极好笑的事情,慕酒甜突兀的笑出声,连着胸膛都跟着一起震动。 “当初我拍视频只是为了记录我们聚会,后来回去看的时候才发现拍到了盛伊人和别人见面的画面,那个时候正好是盛家轮船爆炸的前一周,姐,她很可疑,你不觉得吗?” 慕酒甜没有理会她的指引,点了点屏幕:“这个那男人是谁?” “他全程只回了一次头,他是……” 正巧,画面中的男人似乎嫌她们一桌小姑娘太过吵吵闹闹,侧眸过来瞧了眼。 “是武晋嗣。” “武晋嗣。” 两个人异口同声,可以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从慕酒甜身上散发出来的深寂和寒凉,慕漫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姐,六年前,盛伊人是什么样的人,武晋嗣又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两个简直八竿子打不到,你不觉得他们这么见面,一定是有什么内幕吗?” “而且当年盛家两死两失踪后,得益最大的家族是哪家,还不是武家,瓜分盛家动作之快简直就像是预先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慕漫云几乎从来没有关注过这方面,可现在为了说服慕酒甜,搜肠刮肚的将分析说的有模有样:“而盛家一倒,武家不仅可以趁机而上,甚至现在都做到和祁家平起平坐了,这难道还说明不了什么吗?” 她说了这么多话,已经着手看第二遍视频的慕酒甜却依旧脸色凝重平静,素白指尖随意的在扶手上轻敲了下:“你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吗?” 慕漫云一愣:“我怎么知道。” “所以,你根本就不是知道有关于盛家的事情,就连她们见面的目的都是现在瞎编的,而想起来这个视频甚至都是我在说你没有利用价值后,你为了证明你自己临时想到的,对吗?” “但我至少给你提供了方向不是吗?”慕漫云有些强词夺理的味道:“不管这是不是我临时想起来的,这都关于盛家,我没有说错吧。” 盛伊人无论再怎么样,也都是盛家的人。 慕酒甜只是淡淡的瞧了她一眼,没再回应,随手将她的视频递给身后的保镖:“修,你拿去进行背景声剥离,看能不能提取到右上角两个人的对话声。” 不愧是经过这方面专门训练的雇佣兵,只不过是刚刚跟着听了几耳朵,便立刻点头:“好的,慕小姐,您大概需要等我一个小时。” “可以,辛苦了。” 待修离开后,慕酒甜让于婶将慕漫云安置在一楼的房间里,同时也安排了帮佣在门口照顾着。 名为照顾,实为监视。 慕漫云一开始不满这样的安排闹腾了下,却被慕酒甜一个扫视过去的眼神所镇压。 那个昨晚昏睡了一夜的男人在十分钟前刚刚苏醒,慕酒甜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和医生辩解是否能够下地行走的这件事。 “如果你想要再上一次手术台的话,可以不按照医生的嘱咐随随便便的运动。” 医生看见她进来,瞬间松了口气:“慕小姐。” “小酒甜,我的伤只是小事,南海湾还停留着一艘船的货物,如果今天不叫人开搬的话,会耽误很多事情。”车祸的玻璃渣子在亚尔曼的脸上留下细细的伤痕,可丝毫不折损他该有的气质,甚至因为眯眸,还多出股廓落的不可捉摸:“或者是你把修叫进来,我有事嘱咐他。” 对上慕酒甜那双不悦的杏眸,他又临时改口。 慕酒甜在他的床边坐下,什么温度和表情:“修被我安排去做别的事情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再把他叫回来。” “不用了,那我通知杰西也行。” 说着,就看见亚尔曼去摸自己的手机,慕酒甜也没有拦着,看似平静实际上却心思重重的坐在一旁,自顾自想着自己的事情,耳边的对话声都被她忽视的干干净净,却突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你说小酒甜?她在我身边。” 亚尔曼略带虚弱的将手机递到她跟前,似乎料到她不愿意接听,便主动的按下了外扩键。 里面韦恩·杰西的嗓音立刻传了出来,和素日一样有着刻意收敛的气势:“酒甜,我前两天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 “什么事情?” “跟我回法国的事情。” 医生聪明的主动退出了房间,还贴心的反手关住房门。 闻言,慕酒甜慢慢抿起唇,一张精致的小脸安静温凉:“我以为我上次和你说的足够清楚了,无论是父女关系,还是母子关系,我不想让我的不幸再降临到你的身上,这可能算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了吧。” 的确仁慈。 她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恶毒到极点,也恨韦恩家族到极点,甚至想过将当年的事情全部揭露出来,不管是自己母亲的名声,还是自己的脸面,都舍得干干净净,只为了换取韦恩家族如同当年的自己一般,家破人亡。 她甚至有信心,只要她肯委屈一段时间,韦恩家族的一切财产她都可以收为己用。 以高高在上的姿态面对着巴特莱,是她做梦都曾梦到过的画面。 可最终,她却什么都没有做。 韦恩·杰西在电话那头停顿了良久,然后顺着电流吐出一句话来:“你们肯定是要见上一面的,要么你跟着我回法国,要么我让她来西城区,你可以选择。” 慕酒甜没忍住,突然笑了:“韦恩·杰西,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管是恨意还是悔恨,你可以和巴特莱这辈子都不和解,但我母亲只想要见见你补偿你,当然,你自然有不接受甚至可以拒之门外的权利,但她该做的必须要做到,怎么融化你的心,便是她下一步即将要思考的问题。” 隔着手机,他脸上的表情她看不见,可嗓音中的兀定,她听的一清二楚。 第500章 :盛书画生日宴那天的轮船上的炸弹,我会帮你装好的 慕酒甜想着记忆中那张狂妄却在她跟前收敛所有脾性的俊脸。 “酒甜,你相信我,你会喜欢她的,真……” 戛然而止的掐断,她脸上复杂的表情很久都没有消退下去,指尖狠狠扣在手机屏幕上,直到亚尔曼唤她,她都没有恢复过来,和他对视,带着几分狼狈:“手机还给你,你好好休息,撞你的人我正在调查,你无需担心,我还有事,先叫医生进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 “小酒甜……” 亚尔曼再次唤她的声音也被抛却到身后,看着那行色匆匆的模样,他抚了抚额,无奈失笑。 原本他还想要和她谈谈这次车祸的事情,他总觉得自己在生死边缘察觉到了点什么,可具体的他说的也不是很清楚,现在看来,恐怕还需要再过段时间。 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直到一个小时过去,修亲自来敲门。 “慕小姐,您在里面吗?声音已经做完剥离和处理,您要看一下吗?” “当然。” 第一时间打开门将修迎了进来,在他捧进来的电脑上按下了播放键。 “盛小姐,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 背景音依旧很是嘈杂,但如果仔细辨认的话,男人的声音还是很容易听到的。 正对着镜头的盛伊人显出几分拘谨来,却在迟疑后很快给出了答复:“武伯父,你确定给轮船上安装的是假的定时器,你应该清楚,我的目的只是为了在睿锋面前让盛书画出丑,然后将其录下来,当做是已经威胁她的把柄罢了,其他的……我可不想做。” “当然,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背对着,武晋嗣手指摩擦了下咖啡杯,嗓音尽是淡笑:“只不过是你们小女孩之间的整蛊罢了,盛小公主是刁蛮了些,你为了报复她在宴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众甩你巴掌的仇,这样也不算是过分,我作为看着你们长大的伯父,帮你是理所当然的。” 停顿了下:“不过,我想要的,你什么时候给我?” 盛伊人没有马上答应,咬着唇,当初还尚算乖巧的人,从眸底能够看出她的迟疑来,小手紧攥着手包。 武晋嗣也没有催促,只是抿了口咖啡后轻笑:“不过是份设计图罢了,还是一份没有设计完毕的,我拿回去只是作参考,没有其他的作用,如果你不想给我的话,那我们就当谁也没有见过谁。” 说着,他不轻不重的放下咖啡杯,抬脚便准备离开。 这么一做,慌得便是盛伊人了。 “武伯父。” 徒然的叫住他,武晋嗣起身的动作恢复原样:“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我和你交换。” 将手包中的文件夹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又推了过去,牛皮袋和桌面进行摩擦的声音似乎都在慕酒甜的耳边放大,身侧的指尖忍不住的颤抖,冷眼看着武晋嗣因为室内增大的喧嚷声而回眸,招手叫来侍者的同时还收下了牛皮袋,嗓音淡淡的笑:“盛侄女,你果然比盛小公主更有魄力,你放心,盛书画生日宴那天的轮船上的炸弹,我会帮你装好的,到时候你就能够凌驾于她的头上。” “这是真的?” “当然。” 随意的在祁睿锋的酒柜里挑了一瓶她能够看中的酒水,开启后给自己倒了杯,慕酒甜冷眼看着猩红的液体缓缓的注入到红酒杯里,嗓音中弥漫着的全是讥讽:“还是说你以为我能够闲到有美国时间去伪装个视频来诬陷你的心肝宝贝,我现在对付柳梦榕还来不及,哪儿有这个功夫。” “而且我们先不说她偷盛叔欢姨的设计图到底是哪个,是不是两个月后武家得到国内大奖的那份,就说定时炸弹的事情,是不是由盛伊人而起,就算是她一开始只是想要恶作剧吓盛书画一跳,那之后呢?” 沙发上的男人,脸色由冷漠慢慢变成了锐利,捏着香烟的力道加重,如果不是一端燃着,恐怕都揉进掌心里了。 “她既然想要拍盛书画受惊害怕的样子,那她那天为什么不登船?在盛家的轮船真的爆炸后,盛伊人怎么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言,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慕酒甜缓缓的挑眉,红唇勾出来的都是讥笑,就站在他跟前,红酒杯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对我不信任也就算了,对你呢,对盛书画呢?她为什么谁也没有告诉,还有她和武晋嗣的关系,真的只合作过这么一次这么简单,武晋嗣那个人,你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不了解吗?” “祁睿锋啊祁睿锋,你瞧瞧,这就是你捧在手心里这么多年的心肝宝贝。” 祁睿锋的脸色从她带着慕漫云踏进这里的第一步开始就维持着冷漠和晦暗,金丝眼镜反射着阳光,越听脸色便越发的难堪,最后缓缓开口:“如果你的记忆没有出现错误的话,应该清楚我和盛伊人分手了。” “分手是分手,但谁说分手后不能够还喜欢着对方?因为喜欢也继续维护着她?” 姿态僵硬却随意的瘫在沙发上,慕酒甜晃着酒杯,全程都是笑意:“像顾少卿一样,就算是离婚,也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和我复婚,不破不立,不是吗?谁知道你祁大少会不会对盛小姐的感情也是如此的复杂,毕竟你们是兄弟,应该都差不多吧。” 瞧着他瞬间阴冷下来的表情,从口袋中想要摸香烟出来,却不小心将手机也带了出来。 掉落在沙发上。 慕酒甜撇过去,先他一步将手机拿起,红唇勾着星星点点的意味,晃着手朝他:“既然祁少说你对盛小姐没有意思了,那我将她约出来应该没问题吧。” 幽蓝色的烟火在安静的空间中亮起,尼古丁的味道飘散开来,和顾少卿素日里的黄鹤楼1916有着不小的区别。 他面色淡漠的抽了口,又缓缓吐了出来:“没问题,随你。” “那就好。” 将酒杯中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几乎都不需要看,慕酒甜便能够将祁睿锋的手机锁解开,盛怀暖的名字缩写再加上她的生日,寻找着盛伊人这个人在通讯录里的位置和备注时,慕酒甜精致的小脸上忍不住沁出一层凉薄的冷意。 她真不知道这样的功夫是做给谁看的。 死了的盛怀暖,还是没有死的她。 小脸埋得很低,表情隐约的都让人看不太清楚,看着通讯录中静静躺着的“盛伊人”三个字,没有任何的暧昧和昵称,公式化的几乎生硬,她手指顿了顿,最终也没有拨出去,而是转而发短信。 【祁公馆,有事。】 短短五个字加两个标点符号,展现出祁睿锋向来的话少和简练。 几乎发出的下一秒那边就有了回复。 【好,等我半个小时,我现在就过去。】 没有点开看,随意的按住朝右划过去,慕酒甜还随意的查看了下手机里的短信箱,有三百多条未发送的短信在草稿箱里躺着,可还没等她看清楚,一只遒劲的大掌便伸过来,一把夺去。 紧接着阴冷的训斥声:“不乱翻别人手机是基本礼貌问题。” 就算是他用最快的速度,慕酒甜还是看清楚收信人是谁。 也不知道从心底哪儿掀出来的恼怒,素白手指猛然伸过去,将他唇齿间叼着的燃了大半的香烟抽出来,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一下子按灭在烟灰缸中,慕酒甜红唇掀起的弧度嘲笑至极:“六年前她明令禁止你抽烟,你经常是躲着她和你兄弟抽,现在为什么又开始复吸了起来,还抽的这么厉害?” 如果说从头到尾都没有戒过的话,那祁睿锋的烟瘾就应该是和一年前每天五到八根的量差不多,可他现在…… 就光一顿饭局,慕酒甜就看见他从头到尾抽了不下多半盒。 “慕酒甜。”他语调平平,却带着漫天的压力。 奈何被点名的人根本就不怕:“是需要我提醒你还是怎么样,就算是你四个月想要给她说三百多句话,早干嘛去了,在她死后装什么深情不毁的人设,分手烟瘾复仇,这些功夫是装给谁看得,还是说你准备在你大仇得报之后在自尽去黄泉路上陪她?” 没有人回应她,只是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淡漠中敛着几分冷重。 慕酒甜睨着这样姿态的男人,心头的怒火和恼意瞬间交织在一起,她并不是觉得祁睿锋不该死,只是嫌弃他就算是死都是脏了盛怀暖的轮回路。 “祁睿锋,我真觉得现在的你够变……” 突然响起的铃声将她的话打断。 警卫员第一时间便打过电话来,带着恭恭敬敬的嗓音:“首长,盛小姐正在门外,请问是否放行。” “放行。” “是。” 这个门口指的是那个有雕花的铁大门,估摸着大概还有三四分钟盛伊人才能够到,强行将心底的情绪全部压制下去,站起身,和祁睿锋拉开距离,精致的小脸中勾勒着寒意:“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确定是否属实,如果属实……送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监狱。 第501章 :你羡慕书画是吗? 慕酒甜的确知道这样的归宿对于盛伊人来说是最好的,毕竟她一旦进去,是否要将牢底坐穿,是否进去没有办法以正常人的身份出来,又或者是直接出不来,都是慕酒甜可以运作的范围,可她偏生不想这么做…… 她想要的结果绝不是这么简简单单,她要的是盛伊人狗咬狗,生活在无尽的恐惧和悔恨当中。 将视频调整到最前面,随意的放在桌子上。 “你不介意我用我的手段吧。”说着,慕酒甜漫不经心倚在沙发上,纤细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也就是说这次对话让我来主导,你最好一个字都不说。” 男人重新从口袋中掏出了根香烟,骨节分明而有力的手指弹了弹:“不介意。” “那就好。” 朝着他的警卫员要了样东西,慕酒甜以一种最为凉薄的姿态冷眼看着盛伊人走了进来,那张脸上原本噙着的不甚入骨的媚笑在看见她的第一时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转为惊讶:“你怎么也在这里?” “为什么我在这里,因为是我叫你来的呀。” 温凉入骨的轻笑,慕酒甜随意的撩了撩自己的长发:“祁睿锋的手机密码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数字,我就算是傻子恐怕也能够猜出来,不过,你短信倒是回的挺快的。” 毫不留情的讥讽,瞬间就盛伊人心底里酝酿出窃窃的喜色变成狼狈。 身侧的拳头紧攥,她知道慕酒甜的厉害,不敢与其匹敌,便转眸对向祁睿锋:“你不准备给我个解释吗?这是什么意思,任由着慕酒甜这么耍我?” 略带刁蛮张扬的嗓音,盛伊人倒是学了个二三分。 只可惜没有人回应她。 安静的空间中飘荡着浓重的死寂,让盛伊人脸色更加难堪起来,逼着自己上前一步:“祁睿锋,你说话啊,这么不言语算什么?我还是第一次……” “你羡慕书画是吗?” 盛书画,六年前盛家众人捧在手心中,被养的张扬肆意到鲜衣怒马的盛家小公主。 并不是六年后需要按捺心性,步步为营的盛怀暖。 盛伊人的脸色一怔:“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羡慕盛书画,她是你这样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孤女这辈子无法企及的所在,她张狂跋扈的个性注定事事都会招你嫌弃,那张太过漂亮的脸蛋,也是清汤寡水的你就算是换脸都没有办法比得上的,所以你不仅羡慕她,还恨她是吗?” “你……” 一席话,温凉无害,却接近于恶毒的刻薄,步步紧逼到让已经快学了一个月如何让自己看起来傲慢骄纵的盛伊人,一时间没有能够找到半个反驳的字眼,身侧的拳头紧攥,咬唇的力道不断的加重。 在她的记忆中,慕酒甜就是这样,不闹事却能够用言语将你逼到脸色清白交错。 “我承认我在以前和书画因为睿锋的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堂姐妹,我又怎么会恨她,当初盛家破败,我还劝过睿锋帮忙。”盛伊人看着她,猛然眉目一转:“哦,我忘记了,你在书画消失后的第二天就被送到法国了,所以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件事。” “如果不是我对书画有姐妹情谊,对盛家有感情的话,恐怕不仅盛家的家产保不住,就连盛家老宅也早就拱手到别人那里了,根本不可能由睿锋买回来,还重新送还给了书画。” 那是送还? 明明就是为了让盛怀暖不告盛伊人的交换利益罢了。 没有说穿,她挑眉:“所以我还该谢谢你是吗?” “谢就不用了,我只需要你给我道个歉,毕竟我莫名其妙的被你找到这里……” “当初那条中国风的纯白手链是到了你手中吧。”突然间的转换话题,慕酒甜语调中染着的都是笑意:“当初我书画一人一条来着,后来她要走后送给你了吧。” 原本盛伊人还有警戒,可这么一听,还以为是慕酒甜要朝她夸耀当初盛书画对她有多么的好,忍不住低笑了下,从头到脚的模样都和当初乖顺的她有着差别:“她的确是送给我了。” “那你有戴吗?” “当然,我只是随口和睿锋说了句我喜欢罢了。” 赤果果的炫耀。 慕酒甜的杏眸深处一点点的变成漆黑,淡淡侧眸,冷眼睨着脸色僵硬的男人鼻梁上端着无情的冷漠,她从喉间低低沉沉的溢出笑声来,挽着嘴角:“这是你自己承认的,我可没有逼迫你。” 盛伊人不懂,只是看着慕酒甜红唇角一点点的勾出深不可测的笑意来,有那么一瞬间她能够感觉到铺天盖地的肃杀气息,直冲着她。 就连开口的嗓音也噙着染就了滔天怒意的笑声,素白手指掰着电脑屏幕随意转了个圈,屏幕正冲着她:“既然你承认这条手链你那时候一直戴着,那视频中的就是你吧。” 一群年纪尚小的小姑娘们嬉嬉笑笑,七嘴八舌讨论的全是最新的时尚,听着她们对话,根本就不是这个时候的事情。 盛伊人蹙眉:“你的意思是这视频里有我,可我怎么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右上角,你再仔细看看。” 顺着慕酒甜所指的睨过去,原本耳边的安静立刻被呼吸声覆盖,忍不住后退一步,指甲紧扣在掌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盛伊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就凭一条手链,你怎么确定是我?” 慕酒甜笑了笑,讥讽:“也许你忘了,那条手链不是西城区某个品牌售卖的,而是盛叔自己设计的,所以……” “那也只能够说明我是在和朋友见面。” “朋友?哪个朋友?” “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怎么记得清楚了。” 闻言,慕酒甜瞬间呼吸炙热的低笑了声:“既然是这么久之前的事情,那你还记得清清楚楚是和朋友见面?” 盛伊人自然清楚事情究竟如何,却强撑着,任由慕酒甜从沙发上起身,一步步的朝她逼近,按照自己刚刚所说的咬死不放:“我只能够记得个大概,其他的……” 第502章 :摆脱控制,还是强行的背道而驰 “盛侄女,你果然比盛小公主更有魄力,你放心,盛书画生日宴那天的轮船上的炸弹,我会帮你装好的,到时候你就能够凌驾于她的头上。” “那我就谢谢武伯父了,到时候我会让盛书画进入炸弹安装的地方,我几乎都能够想到她会如何的求饶了。” 被放大的嘴脸在屏幕上显得格外的打眼,带着算计的心机和扭曲,声音虽然有些失真和嘈杂,但任由谁都能够听出是她盛伊人的声音。 盛伊人瞬间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眸,吃惊到战栗的模样,下意识抬眸想要朝祁睿锋投去,张口就想要解释辩驳,却被一只素白的手指突兀的捏住下巴。 “我可以说这是你伪造的,根本就……” 戛然而止的话。 踩着高跟鞋比盛伊人高出快一个头,慕酒甜捏着她下巴的姿态高高在上,精致而又沁凉的容颜缓缓俯首到她的跟前,另外一只手捏着的纯黑玩意不轻不重抵到她太阳穴上,冰凉的触感,和炙热的呼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毫不掩饰的轻视情绪,几近刻薄的字眼,那种呼吸洒在她脸上的感觉几乎让神经战栗:“可怜鬼,你不需要给我解释,在我这里,我只认定我相信的事情。就比如,我现在已经认定当年是你和武晋嗣合作,一个偷设计图,一个安装炸弹,合作很愉快对吗?” 武家在盛家家破人亡后跻身挤到和祁家相提并论的地步,而盛伊人则除掉了盛书画和她身后所有的支撑。 “看在你刚刚撒谎的份上,我让你选择一种死法如何,是被我杀了,还是乖乖的去书画坟前磕头,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讨论一下你如何赔偿的问题。你相信我会会朝你开枪的,恩?” 几乎低喃的嗓音,如果不知道的瞧见,还以为是闺蜜之间的亲昵话。 当初子弹穿过肩胛骨的痛感,是盛伊人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枪给她带来的控制几乎让每个神经末梢绷紧,就连开口的嗓音都战栗:“我……我选择第二种,我,我去道歉就是。” “跪下。” 两个字冒出来。 盛伊人瞬间咬唇,莫名有一种委屈:“我是答应去给盛书画道歉,可你现在让我……” “现在都舍不下面子下跪,到时候你去了书画那,恐怕也觉得脸面比什么都重要吧。”用枪柄拍了拍她保养的娇嫩的脸蛋,慕酒甜轻薄的嗓音带着警告:“我不想这句话再说第二次,你明白吗?” 掌心被掐出月牙,盛伊人面带屈辱的最终选择缓缓的屈了膝盖。 膝头和地毯接触的声音几乎没有,却在她的耳边被放大千倍万倍,她缓缓重新抬头,和黑洞洞的枪口对上,看着那张明明冷静却带着无尽杀意的脸,思维几乎僵硬:“我按照你说的做了,已经够了吧。” “当然不够。”枪口就这么朝着她,然后斯调慢理的“砰”一声。 红唇的配音没有那么相像,却还是让盛伊人吓了一跳,膝头一软,直接变成跪坐,脸色也跟着萦绕出几分疯狂和狰狞:“你疯了,慕酒甜。” 只可惜,正主根本就没有理会他,随意的靠在沙发上,素白指尖把玩着纯黑的枪,突然的点名:“祁睿锋。” 素日里冷漠的轮廓此时透着一股浓重的不耐,指尖的烟雾飘散,抬眸淡淡的睨向她。 “这件事交给你如何,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去书画的坟前看看吗,只可惜我将她葬的隐秘又远,这四个月里你恐怕翻遍了整个西城区都没有找到吧。”懒散不在意的嗓音:“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看你到底要不要把握住了。” 烟蒂掉在了地上,眼眸晦暗的如同黑洞般。 淡淡的扫了眼跪在地上,小脸已经恢复以往乖顺又楚楚模样的女人,祁睿锋又将视线收回来:“你将她葬在哪儿了?” “你觉得我有这么蠢会轻易的告诉你?” “有。”祁睿锋淡漠干净的嗓音:“你不仅恨伊人,还恨我,前段时间爆出来桀炵的事情时,你应该暗地里收购过一家报社吧,明天的新闻头条准备写我的名字,还是写伊人的?” 拍照、头条,这些手段的确是慕酒甜下一步准备做的。 她没有惊讶于他猜得出来,否则出了y·t公司的影响力外,柳梦榕杀人不用坐牢的新闻又怎么会宣传速度如此之快之广,聪明人随意的用脑子分析一下就能够分析出来的。 “当然是你的。”慕酒甜轻笑:“你的名声可要比盛伊人大得多,我做头条才会有爆点。” 祁睿锋听着将一根香烟彻底的抽完,才按灭在烟灰缸里开腔:“可以,但我需要知道她被你具体藏在哪儿。” “是葬不是藏。” 看着祁睿锋眯眸,慕酒甜跟着冷笑:“我藏不了她,她死了,尸骨无存的死了,祁睿锋,如果不是想要靠着报复杀害盛叔欢姨的凶手的话,你觉得我不敢还是不会报复你?” “六年前,你亲自将盛书画杀害在这栋别墅里,六年后,还是你,彻底将她留在那片大海里。再一不可再二,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我让你见她就是宽恕了。” 六年前那个雨夜,是百年来西城区下的最大一次。 祁睿锋现在一闭上眼就浮现出那夜里的漆黑与闪电来,还有着跌跌撞撞湿透了火红衣裙冲进来的女人。 祁睿锋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盛书画喜欢上的,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将盛伊人纳入自己保护圈的,也许是见到完全与盛书画性子不同的她的第一眼,又或者是在医院里清醒后的那瞬间,甚至也许他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喜欢过盛伊人,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摆脱控制,还是强行的背道而驰。 祁睿锋自己都说不清楚。 这六年里,他从未提起过一次盛家,更没有提起过盛书画这三个字,直到慕酒甜的再次归来,那抹嚣张妩媚的脸才重新出现在脑海中。 时隔六年,却依旧清晰如同昨日。 这时他才清楚的意识到,他从未有一天忘记过那个人。 从未。 第503章 :我怀疑有人在暗中帮助柳梦榕 果然,第二天的报纸和头条上刊登的全是疑似祁睿锋逼着盛伊人在盛怀暖坟前下跪的照片,内容写得似模似样,甚至还将当初三个人的爱恨纠葛写得格外的高调清楚。 一大早,记者便将盛伊人的住所围的水泄不通,和当初群众自发围堵柳梦榕可以相提并论。 在视频上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果然是一出精彩的大戏。 正瞧着,埃尔德突然从副驾驶座上转身过来,修长的大掌上躺着一部手机:“老板,邢少的电话。” “邢墨?” 随意的将平板关上,慕酒甜扯唇接起,看着马上就要达到目的地的路况,不甚在意的轻笑:“有什么事情吗?关于慕漫云的事情我想我已经和你沟通清楚了,只要她自己愿意,就留在你身边吧。” 在昨天的事情后,慕酒甜便第一时间将慕漫云亲自送还到了邢墨的身边,唯一的条件便是慕漫云永远都无法成为邢墨法律承认的妻子,当然,如果慕漫云哪天厌倦了这样的生活,邢墨也不得找任何的借口,给慕漫云不少于一千万,将她安全送离国内。 这些事情,并没有落实成合同,只是口头约定罢了。 慕酒甜以为邢墨找自己不外乎就是这件事情,但是电话那头停顿了足足三秒才开口,嗓音低沉:“慕小姐,柳梦榕……跑了。” “什么?” 下意识想要起身,才意识到自己坐在车里,她按着眉心,强忍着自己恼怒的情绪:“柳梦榕不过就是个女孩子,这样都能够从你的手中逃跑的话,邢墨……” “如果说你舍不得柳梦榕,可以直接和我说,只要你看得住她,我也不介意她继续留在国内。”国外有亚尔曼,国内更利于她亲自出手,慕酒甜当然求之不得:“这样平白无故只告诉我一句她逃跑了,我不得不愿意邢先生对我有什么意见。” 闻言,邢墨的神色当即便沉了下去:“我怀疑有人在暗中帮助柳梦榕。” “那都是你的怀疑罢了,并没有切确的证据。” “她在飞机起飞前进了一趟洗手间,然后进去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细细的分析着:“我查看过监控了,其中就只有一个清洁工进去过,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至于那个清洁工我专门询问过,并不是机场雇佣名单之内的。” 也就是说,是清洁工帮柳梦榕逃离的。 但这个清洁工是谁,邢墨还暂时没有调查出来。 看着原本不断后退的风景缓慢的停了下来,慕酒甜强行冷静的嗓音温凉似凉水,在听完前因后果后,给邢墨下了最后通牒:“邢少,我们交易的对象和条件就只是这些罢了,你现在将交易对象弄丢了,是否我所需的代价便不用再付了。” “我会找到她,并查出来事情真相的。” “那我等着你。” 将车窗按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竞争案地点,徐徐的清风让她稍稍冷静了些,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她几乎付出整个y·t公司的海外引资,至于其他的…… 暂时可以抛到脑后。 “老板,时间差不多了。” “恩。”低应,从车厢里钻出来的那一刹那间,脑袋猛然眩晕了下,身子踉跄,直接朝着旁边摔了过去,撞入了一道健硕而炙热的胸膛中。 还有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按住她的手腕,低沉矜贵的嗓音直接压了下来:“怎么回事,我就一天没陪着你,都把你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你怎么来了?” 下意识抬眸,男人幽深的眸子紧锁在她干净也带着淡淡疲倦的脸蛋上,此时眯眸,大掌伸过来就想要将她打横抱起,透着担心:“我不来的话,你恐怕就倒在地上了,今天的引资会让别人替你去,我带你先去医院。” “不用。”连忙阻拦,慕酒甜趴在他怀中晃了晃脑袋,眩晕的劲儿还没有完全褪去,整个人显得有些懒散,素白手指按着眉心,嗓音低喃:“一会儿的海外引资案要紧,我可能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太多,所以没有休息好导致的低血糖,你给我块糖果就好了。” “闻秘书。” 顾少卿真当闻秘书是个百宝箱,闻秘书也真的从口袋中掏出块奶糖递了上去。 他将最外层的糖纸拨开才送进她的口中,顺势抹了抹她的嘴角:“好些了吗?” 她的脑袋更晕了,就连眼前也不知为何有着一片片的模糊,慕酒甜强撑着靠在他的胸膛上,不敢吐露真相,勉强点头:“恩,好多了,我们进去吧。” 其实,慕酒甜现在格外的庆幸,顾少卿有走路揽她腰身的习惯,否则的话,她恐怕连前面的路都看不太清楚。 慕酒甜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神经如同火在烧一般,细细密密的汗水在她额角挂着,藏在发丝之间不甚明显。被顾少卿带到相应的位置坐好,和男人当众吻别后,她便低下头来,趴伏在桌面上,小心翼翼而大口大口呼吸着,每一次的浮动都有着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眼前彻底模糊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掩饰的很好,直到竞争案开始,都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隐约间她努力的分辨出坐在主位上的是亚尔曼,他身侧分别就是顾少卿和顾文斌了。 “亚尔曼先生,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分钟,但安璐公司的代表人始终还是没有到。” 大概模糊的轮廓,亚尔曼应该是垂眸看了眼表,痞气的嗓音带着漫不经心:“那就不等了,直接开始吧。” “好的,亚尔曼先生。”负责主持会议的秘书颔首,转身过来,拍了拍话筒:“现在……” “还有十三秒,我应该没有来晚吧。” 突然插进来的嗓音有着听得出的清冷,却也同样掩饰不住其中暗藏着的高傲。 慕酒甜跟着所有人的视线同转,倒映在眼底的又是一个大概的轮廓,看不清楚具体的面容,却能够很清楚的听到她笑言:“慕小姐,别来无恙。” 第504章 :安璐公司,直接出局 银白色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慕酒甜的身边缓慢的走过,擦肩而过时特意的垂眸瞧着年轻漂亮的女人,见她一双眸子的确凝视在自己的身上,可不知是不屑还是瞧不起,没有丝毫的焦距,甚至还赫然的眯眸。 心思猛然一紧,坐在对面安璐公司代表人的位置上,还透着几分苍白虚弱的脸缓缓勾起笑意:“怎么?慕小姐是多看不起我,才不屑与和我说话?” 这下,慕酒甜才听出嗓音起伏:“是你?”蹙眉,带着点不信任:“柳梦榕?” “是我,慕小姐没想到吧。” 的确,慕酒甜怎么也想不到刚刚才和从飞机场逃跑的正主,现下便出现在竞争案的现场,代表的还是安璐公司,也正应了邢墨那句话:我怀疑有人在暗中帮助柳梦榕。 看不清楚对面的脸色,慕酒甜索性便不看,垂眸淡淡的:“没想到,毕竟谁也料想不到原本应该出现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谁帮的你。” 安璐公司的老板肯定不会,如果是他的话,恐怕一开始就不会受慕酒甜的威胁,从而辞退柳梦榕了。 不过,也没有听说过安璐公司易主。 “谁帮的我并不重要……”被当众说穿,柳梦榕的脸色难堪了下,看着慕酒甜那张寡淡的小脸,皮笑肉不笑:“重要的是我坐在了这里,成为了和慕小姐竞争的人,就算是慕小姐和海外投资商认识也很是相熟,不过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挑选更适合这次引资的公司,慕小姐,你说是……” “你的意思是,如果最终中标的公司是y·t公司的话,就代表有黑幕?” 戛然而止的话,柳梦榕没想到她会如此的直白,却还是下意识回复:“这是慕小姐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只可惜,你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慕酒甜保持着连看都不看柳梦榕一眼的姿态,随意的把玩着钢笔,红唇敛着笑意:“只有弱者才会不想着如何提升自己的能力,反而一味的想要诬陷竞争对手的声誉,柳小姐,你可别误会,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柳梦榕有脾气还发不出来的情况,她淡淡的朝着负责支持会议秘书的方向瞧了眼:“时间差不多了,还不开始吗?” 秘书这才恍然大悟的宣布竞争会开始,由各个公司的代表上台进行ppt的展示和具体承接方案的解说。 到了y·t公司,慕酒甜没有亲自上场,反而是用手托着腮,有着几分慵懒滋味的半趴在桌子上,随意点了埃尔德替她上场。埃尔德将整个竞争案从头跟到尾,讲解的一点都不比慕酒甜差。 只是柳梦榕看慕酒甜很不顺眼罢了,差不多出身的人,凭什么自己就要委屈求全,流产后的头七天都没有过去,就要亲自来参加这样的场合。 反倒是慕酒甜,不需要在这样的事情上费心费力,就连参加会议都显得格外的懒散,却有足够的资本想要和谁呛声就和谁呛,一点都需要考虑后果。这一切的一切不过就是仗着有顾少卿在她身后撑腰罢了,而她现在,也算是有了和慕酒甜对抗的能力。 在埃尔德讲解完毕,就轮到了她。 秋日里,淡色系的裙子在半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长发下化成精致妆容的小脸渐渐浮出笑意:“慕小姐,对于刚刚的过程我还有些疑问,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想要解释的话,去找埃尔德。” 眼前的朦胧更为严重了,就连脑袋里也不断叫嚣着疼痛,似乎是想要将她整个人撕裂开来一般,没有焦距的眸子凭借着出声的方位转了过去,连人影也看不太清了,变成一个个小方格。 慕酒甜指尖紧绷的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却在外人眼中看起来连敷衍都不算的懒散,半磕着杏眸,嗓音缥缈:“他是这件事情的主要负责人,可以给你解释你想要听的一切。” 这个时候,埃尔德也配合的起身,尚算有礼貌:“柳小姐,对于刚刚的方案,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慕小姐的讲解让埃尔德先生来,现在回答问题也让他来,是慕小姐根本就对这次竞争案不上心,还是说这次的方案是埃尔德先生全权操刀。” “有什么区别吗?” 慕酒甜歪着头笑了笑,不知为何,心悸和眩晕接踵而来,她扣紧桌面,努力维持着让他人看不出丝毫的冷静:“埃尔德是我的员工,拿着我的工资做我安排给他的工作,这和柳小姐这个代理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否则的话,要不要请你幕后的老板走出来,亲自和我交接一下。” “慕小姐这样未免有些太强词夺……” “够了,柳小姐。” 五个字,干脆简单的截断了柳梦榕所有想要继续说出口的话,黑色西装简单矜贵,将男人身上那股不再隐匿的暗色彰显的淋漓尽致,顾少卿从她一进门开始便已经将俊脸冷沉了下来,之前对她的再三逼问不管不问,是因为场上还有其他同时竞争的公司,他身为第一轮的面试官之一,害怕因为自己的插手给慕酒甜,给y·t公司带来任何不好的负面影响。 但并不代表他真的能够一忍再忍。 听着顾少卿那边毫不留情的训斥,埃尔德发觉有人若有似无的试探碰了碰他,立刻小心侧眸过去:“老板?” “通知媒体。” “什么?” 埃尔德不太懂,可慕酒甜却没有再说第二遍,只是在柳梦榕再一次将矛头指向她的时候,脸上堆上怒意后的猛然起身。 下一秒,她突然扶住自己的头,一阵阵的眩晕似乎是从身体最深处蔓延而来的,天旋地转。 众人只能够看见那张抬起来的小脸上惨白,漆黑宛若如同黑洞一般的杏眸就这么磕上,然后失去所有知觉的失控往后倒去。 “老板……” 埃尔德下意识的惊呼,想要伸手去接,却在手臂没有接受到半分力度的时候,她就被另外一双手臂强行带走。 再次晚了一步。 顾少卿几乎漆黑这一张俊脸,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小女人就往外走,半截拦路的椅子也被他一脚踹飞,巨大的声音还有着阴冷到渗着冰的嗓音:“安璐公司,直接出局。” 第505章 :但晕倒的时间却是她算计好的 很快,政事厅门口一组被抓拍的照片便迅速空降为微薄话题排行榜第一位,其中大部分都是顾少卿抱着慕酒甜从里面走出来的照片,男人眉心紧锁,透着浓重的矜贵阴冷之气,而他怀中的女人更加一眼就能看出处于昏迷之中。 而剩余的几张,则是柳梦榕跟着从里面出来的照片,行色匆匆,脸色格外狼狈。 立刻就有好事的网友开始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甚至根打了鸡血似的想要看豪门贵族之间的恩怨纠葛。 顾少卿根本没空管理网上的消息,看见急救室的门打开,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修长如玉的身侧大掌紧攥:“她怎么样了?” “慕小姐身体并没有大碍,昏迷也只是因为过度疲劳。” “过度疲劳?” 怎么可能,这两天里顾少卿都住在别墅区,就算是有亚尔曼存在,他也每日陪在慕酒甜的身边,对于她晚上一般几点休息再了解不过了。 低沉的询问出声,医生颔首,也觉得很是奇怪:“经过检查的确是如此,不过慕小姐是否有专门的私人医生,可以询问一下,看对方能不能知道更多一些。” 为此,顾少卿很快就将戚继从别墅里找了过来。 而戚继却在闻言后,向来温和到丝毫无害的脸色慢慢的凝重下来:“顾先生,我的确清楚慕小姐现在大致的情况,不过我的治疗过程必须全程保密。” “就连我也不能够进去?” “不能。” 看着戚继摇头,立在房门前男人身影微微紧绷了下,视线越过玻璃落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小女人身上,良久都没有再次开口,身形紧绷。 直到戚继催促,他一双剑眸深不可测:“你一定要确保将她治好。” “恩,这一点顾先生放心。” 当闻秘书替代顾少卿和顾文斌将他们一走了之而扔下来的残局收拾干净,再返回医院的时候,就看见男人的一张脸在阳光中暗的如同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眸底毫不掩饰的肃杀和可怖,整个人宛若是沉溺在无尽的杀意之中。 就算闻秘书从很早就跟在他身边,看惯了他的情绪变化,也被吓得呆滞了半天不敢上前。 “顾……顾总。” 语言磕绊,闻秘书的嗓音中都是试探。 顾少卿连视线都吝啬到没有分给他半分,毫无感情:“说。” “是您刚刚抱着……慕小姐出来的照片,被偷拍到网上了,其中还有少量柳小姐的,所以……有人说。” 不耐烦的将骨节分明的长指在口袋中攥紧,顾少卿按捺着自己蠢蠢欲动想要冲进去的心思,垂眸:“如何汇报事情,需要我重新找人教你一遍?” “因为之前慕小姐的直播,所以不少的人怀疑这次也是您护着柳小姐,所以才将慕小姐气晕的,集团的股价再次呈现下降趋势,我已经让有关部门进行及时的补救和回升。” 语速极快,就差将标点符号都给省掉。 闻秘书以为顾少卿听到后会很生气,就算不生气也会多多少少为此着急,可奈何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嗓音:“恩,我知道了。” 说完,目光依旧一瞬不瞬的紧锁在被关闭的病房门上。 好久都没有动弹。 而与此同时的病房里…… “劳拉,你这样是不对的,为了个……反正我今后不会再这样帮你了。”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说了什么,让向来脾气甚好的戚继嗓音都带着明显的恼怒,薄唇紧抿:“不管你怎么说,这件事都到此结束……” 眼角余光瞟过来,戚继被吓得后退了步,也不管对方继续说着什么,下意识将手中的电话掐断:“慕小姐,你醒了。” 在他的帮助下,慕酒甜靠着身后的枕头慢慢坐了起来,嗓音有着沙哑无力:“和劳拉小姐吵架了吗?” 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清澈见底,不知名的戚继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下意识的眼光闪躲,逃避般侧身专门帮她倒了杯水:“恩,也不知道什么大事,只是轻微有些意见不合罢了。对了,慕小姐,你这次的昏迷是因为最近情绪起伏太大再加上身体劳累而导致的,我除了给你做心理疏导外,也没有别的治疗方式。” “但涉及慕小姐的隐私,所以我并没有让顾先生进来,还请慕小姐见谅。” “没关系。”慕酒甜颔首,小口小口的抿着水,杯子是磨砂玻璃的,握在手中很是舒服:“麻烦把我的手机给我。” 戚继依言递给她。 慕酒甜一手握着杯子,一手点开话题榜,看着自己和柳梦榕的名字并排在一起的话题后面的“爆”字,依旧干涩的红唇轻轻的勾了勾,点开后随口提到:“这么看的话,我的病情是不是加重了?” 注意力全部都在手机上,她根本就没有发现戚继脸上一闪而过的恍惚。 他停顿了下连忙开口,温润中带着铺天盖地的安抚:“现在还说不好,需要进一步慢慢的观察,慕小姐,我们慢慢来,好吗?” “好,麻烦你了。” 温凉乖巧的笑意,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其实说实话,这么一场对顾少卿的打击最大,一把将人拥入的胸膛僵硬,用下巴摩擦着她的发丝,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唯独慕酒甜笑了笑,拉了拉他的衣角,仰脸苍白的小脸笑的很是甜:“最后的结果怎么样?” “什么结果?” 慕酒甜觉得他是明知故问:“竞拍案的结果啊。”她歪了歪头:“进入第二轮竞争的公司有安璐公司吗?毕竟柳梦榕都把我气晕了,现在媒体恐怕都在争先报道这件事,她就算是口才再好也没有办法颠倒是非黑白,这样的公司如果还被选中的话,恐怕会遭到整个社会的谴责。” 眩晕是出乎慕酒甜意料的,但晕倒的时间却是她算计好的。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是用自己的身子来作为算计的筹码,有这么一天也是她早就想过的,所以现在就算是真的来了,她也不害怕,只是希望…… 第506章 :印着三个大字“B超室” 大限的那天能晚点,再晚点,只要让她能够做完自己想做的一切就行。 她的愿望并没有那么的离谱。 顾少卿没有回应她,慕酒甜还有点着急,拽改为戳:“顾少卿,我问你呢。” “你怎么知道媒体在争先报道这件事?” 她一愣:“我刚刚看手机知道的。” “那换一种问法,为什么你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去看手机。” 慕酒甜从未想过,顾少卿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依旧敏锐。 好几秒种,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慕酒甜后撤一步,却再次被顾少卿拽回到温热的胸膛中,她笑了笑,只是简单的瞥了眼旁边的戚继,他立刻聪明的找了个借口离开,还贴心的帮忙关住了房门。 顾少卿那张脸沉得厉害,倒映着她模样的瞳孔紧锁,她也同样看着对方:“你不是都猜到了吗,还要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做什么。”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端着极端冷沉的嗓音,似乎还顾念着她才刚刚清醒,将人打横抱起的重新放回到床上,恶声恶语:“躺好,别乱动。” “好。” 她看起来乖乖的,他想要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有轻微的拉力在他的衣角上,垂眸看去,低哑着嗓音:“怎么了?” “其实,我只是感觉到不舒服后将计就计,并不是故意晕倒的。” “恩,我知道。” 其实他刚刚问完就反应过来了,当初在门口的时候,慕酒甜便已经表现出来不舒服的地方,是他没有及时劝她休息。剑眸微眯的安抚:“一会儿再安排个全身检查,现在先好好休息,海外引资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恩?” 其实慕酒甜不困,但顾少卿这么说,她就安静的躺在床上,房间里的温度适宜,也许是她最近一段时间真的累了,神经每天都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磕着眸子还没有几分钟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张白净的小脸,如同仔细看的话,还能够清楚的看见她眼睑下的黑青。 顾少卿握着她的小手,伴随着她的呼吸,一颗心慢慢的沉了下去,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明媚,可却在他的脸上只浅薄的显现出淡淡的痕迹,剩余的无法真切捕捉。 戚继将他抗拒在门外,慕酒甜也没有和他说病情真相。 这样全然没有把控的事情…… 等到慕酒甜再次睁眼的时候,竟然一觉睡到晚上十点,中途没有任何打扰。 清冷的消毒水气息让她有着轻微的恍惚,在病床上坐了不短的时间她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枕头边上摸索自己的手机,可不管怎么都找不到,只有挂在正对面的钟表上时针和分针都大约指在十的位置。 在原地坐了五分钟都没有人进来,超过十个小时没有进食,她腹中饥饿,下床踢哒着自己的鞋子慢慢的走了出去。 这里是vip区域,她恍惚间记得医院的餐厅应该是在三楼的位置,就是不知道这个点还有没有买餐食的。 却不想,在走廊里,突然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三楼里主要是妇科、口腔科和骨科。 而不远处的人影穿着件并不是本季的驼色大衣,衣角略略有着少许的褶皱,带着大框的太阳镜,手中拿着缴费单子,也不知道是准备下楼大厅缴费,还是缴完费准备回来排队检查。 慕酒甜跟在她的身后,很快就发现她是后者,所需要检查的项目人并不是很多,她递给护士单子后,护士垂眸看了眼:“邢因是吗?” “对,我是。” “行了,进去吧。” 慕酒甜就站在不远处,亲眼看着那道人影从护士手中重新拿过缴费单子,抬脚走了进去,而检查贴门上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大字“b超室”。 神色恍惚了下,慕酒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甚至上前询问。 护士瞧着她像是瞧着什么稀罕物件似的,失笑起来:“b超室还能够检查什么,当然是检查怀孕情况,或者是是否怀孕啊。” 怀孕。 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慕酒甜愣了好几秒才消化这个事实,素白手指按了按额角,连餐厅也不去了,安安静静的等在外面,直到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出来,然后一路跟着她往外走,却在拐角处突然朝着楼梯的方向。 沉重的安全门打开,安静的空间里,对方突然停下来脚步,没有回头:“谁,还不出来?” “是我。” “怎么是你?” 慕酒甜眉目舒展:“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秦棋将你送走甚至藏起来,所有人都以为他为了妥帖起见将你藏到了国外,却没有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就在祁睿锋的眼皮子底下。” 邢因,或者是说纪姻慢慢的转过身来,一张以往向来端着无声无息傲慢的小脸,现在看起来多了抹温柔,少了抹刻在骨子中的自傲,她眼角眉梢挑起几分不明显的敌意:“所以,你准备将我的存在报给祁睿锋?” “哦?你就这么想我?”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盛桀炵的亲生父亲,你为了盛桀炵着想,自然不能够对他做什么,甚至还要帮他往上爬,毕竟他已经承诺这辈子只会有盛桀炵这一个孩子。” 当初说这番话的时候,在场的只有慕酒甜和祁睿锋两个,他们都不是那种长舌之人,更不可能将这样的事情随随便便告知给其他人,所以纪姻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似乎看出来慕酒甜所想,纪姻直接笑了起来,将脸上的太阳镜摘了下来:“你不用想了,我没有人派人监视你,只是某些人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西城区罢了。” 某些人。 慕酒甜一刹那似乎便知道到底是谁了。 不着痕迹的深呼吸,视线慢慢从她娇嫩的脸蛋往下移,最终停留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遮挡在大衣里,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你怀孕了?” “恩。” “谁的。” 纪姻瞬间脸色不太好看,蹙着眉不悦:“你什么意思,我已婚,怀孕除了我丈夫的还能够有谁的。慕小姐,我很感激你不将我的事情说出去,可并不代表你能够胡乱栽赃其他事情到我的头上。” 盛秦棋的,所以就是说,这是盛秦棋的。 指尖在身侧微微的颤抖,盛家四代终于不只是盛桀炵一个人了,她终于看着盛家重新繁衍起来。 顾少卿派人找过来的时候,慕酒甜就坐在走廊的台阶上,双臂抱膝,小脑袋埋在里面,当他将她抱起来的时候,小脸上还有着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怎么跑这里来了?”他将慕酒甜圈在自己的怀中,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低低的道:“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消失会让人很担心,睡醒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我没找到。” 她乖乖仰头,黑白分明的杏眸清澈的厉害,倒映着他的模样,然后突然便灿烂的笑了起来。 双臂一下子揽上顾少卿的脖颈,有些用力的挂着:“顾少卿。” 他应:“怎么了?” “顾少卿。” “恩。” “我今天挺高兴的。” “恩,因为什么。” 她歪歪头,比阳光还明媚娇憨的眉眼,瞬间弯浅下来:“我不想告诉你呢。” 第507章 :您今天和章小姐结婚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唐小姐知道的 被强行扣在医院里,直到顾文斌婚礼前夕,经过了一系列的全身检查后,顾少卿才同意慕酒甜出院。这期间里,突然间只在海外引资的竞争会上出现过一次的柳梦榕再次消失,就算是邢墨和顾少卿两方皆派人在西城区里进行寻找,也没有人能够找到她。 中途,慕酒甜还和邢墨通过一次电话,推算西城区里到底还有谁能够在中间插上一手,目的又是什么,是同样想要顾氏,还是想做渔翁,看着他们鹬蚌互争。 邢墨在电话那头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眉梢下压:“慕小姐,那你的意思呢?” “如果邢少不介意的话,我倒准备将事情再闹大些。” “闹大?” 邢墨不甚明白。 慕酒甜瞬间笑了起来,就算是穿着病号服躺在纯白的床单上,也显得温凉优雅,茶色的长发没有绑,随意的垂在腰际:“恩,闹大些,闹得人尽皆知。柳梦榕就算是躲着也不可能不吃不喝吧,那我就闹到她一出门就会被人人喊打,闹到她每日都被网友更新她的实时位置,闹到她主动过来找我为止。” 所以很快,网上就出现了一篇帖子,在由各路大v争先转发后,迅速蹿红起来。 帖子的主要内容便是一件件的揭露柳梦榕曾经做过的事情,不管是在国外抢闺蜜的男友,还是被x某包下来,又或者是自导自演设计救g某的大戏,在谈了三年恋爱后,赚够钱将人甩掉。 一时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其中点击率最为高的便是柳梦榕在长桥上的一番言语。 【谁想到会将盛怀暖推下去,是她自己没有抓稳站稳,关我什么事……】 【而且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还想要怎么样,我给她道歉总行了吧。】 柳梦榕这个名字彻底走红,根据帖子里清楚的时间线,网友们也将爆料中用来代替的x某或者是g某和现实生活一一对上号,导致两方集团的股票再一次全线飘红,降到了可控范围的历史最低,甚至还有人在各种视频平台用柳梦榕的过往编起了各种段子。 不过短短三天里,柳梦榕的藏身之处就被在网络上更新了十一次。 每一次更新,不过十分钟,柳梦榕被围堵或用臭鸡蛋砸头的视频便再一次刷新网络,众多记者也纷纷闻讯赶去,想要近距离采访柳梦榕,可最后的结果都是她尖叫着如同女鬼般披头散发的逃窜。 只是这些日子里,慕酒甜的手机一次被没有响过。 顾文斌的婚宴,慕酒甜自然而然的以男方亲戚的身份进入了后场,看着房门上贴着的新娘化妆间的字眼,她推开走了进去。 纯白的婚纱有着长长的拖尾,政界两大巨头的联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钻石像是不要钱般的散落在婚纱之上,章舒雯双手交叠端坐在化妆镜前,特意做的发型,有着微末散落的发丝在白皙的肩头,精致好看的比任何时间都更甚。 从镜子的反光中看到闲适倚在门边的女人,章舒雯抬手推开准备给她上腮红的化妆师,没有转身,淡淡的轻笑:“慕小姐果然依言过来了。” “今天你很漂亮。” “谢谢。” “所以你还确定在这么漂亮的时间里做那些事情吗?” 仿佛是打哑谜一般,两个人之间的话让旁人都听不太懂,章舒雯算了算时间,让新娘休息室里不管是化妆师还是助理全部都退了出去。 拖着长长的裙摆,慢慢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那张漂亮的脸蛋在看着慕酒甜的情况下淡淡的笑开了:“是慕小姐为了某些事回心转意了,还是说慕小姐为了顾少想要留下我这个妯娌?” 两个聪明女人相互对视了眼。 慕酒甜绯色的唇瓣这才上扬,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姿态有着点漫不经心:“我只是想要确定你有没有改变主意罢了,毕竟顾公子那个人,就算是扮猫的时间长了,也改变不了他是老虎的本性,再加上文质彬彬,难保俘获不了女孩子的芳心。” “慕小姐这是在试探我?” 章舒雯笑容肆意着:“你放心,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手安排的,牵扯不到你的身上。” 怎么可能。 只要过了今天上午,暮色的事情绝对曝光,慕酒甜在里面所占的成分也绝对会扒得干干净净,就算是暮色包厢里没有监控,顾文斌想要知道的事情哪可能有知道不了的。 不过她丝毫不害怕,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也有保命符。 “唐小姐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算算时间,最多还有五分钟好戏就要上演,这些日子里慕小姐一直是网络大戏的主导人,现在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邀请慕小姐去瞧瞧我主导的。” “我的荣幸。” 慕酒甜垂着眸,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了。 新娘休息室和新郎休息室只隔着一层,慕酒甜帮忙提着裙摆,两个人不疾不徐出现在章舒雯特意嘱咐人未关好的房门前,不需要刻意,便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素日里有着亲近温和的嗓音几乎噙着浓稠无法流动的暗色,同时还有着玻璃杯砸落地面的破碎声:“你再说一遍,唐娆她怎么了?” “对不起,顾公子,是我们的疏忽,您今天和章小姐结婚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唐小姐知道的,她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所以今天在逛商场试衣服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安排女保镖跟着进去,可谁知……可谁知……”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迅速封锁西城区,不管是主路还是小路全部派人一辆车一辆车的检查,还有飞机场,我马上就过去。” “是,顾公子。” 顾少卿其实就陪在里面,却从始至终没有开口,直到顾文斌挂断电话,起身准备换衣服离开的时候,他才望着顾文斌的神色变化,慢慢拧起眉头来,淡淡的开口:“唐娆丢了?” “恩,我先过去一趟,唐娆的身份证和出入境护照都在我手中,她跑不远。” 顾文斌的动作迅速,他冷眼看着,修长的手指从口袋掏出根香烟,在递过去被拒绝后才自己点燃:“可今天是你的结婚宴。”语调冷静,青白色的烟雾缓缓从薄唇间吐出来:“还有一个小时开始,你是主角。”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顾文斌在原地静止了十秒钟,才面无表情的将身侧的拳头攥紧,脸色晦暗到有暗潮流动。 良久:“舒雯是个识大体的女人,我让她帮忙拖延一个小时,应该没问题。” 识大体? 章舒雯讨厌这个字眼。 不过所有人都认为世家里出来的女孩子,就算是有宛若是天塌下来的事情,她们也能够云淡风轻的笑着面对。可她们自己却知道,她们自己也有自己的脾气和性子。 声音轻轻的,几乎含在口中:“慕小姐,你说呢?” 等了几秒钟,没有人回应,章舒雯这才下意识往回看,只看着慕酒甜离得距离有些远,穿着件鹅黄色的毛衣,干干净净,和白皙的脸蛋形成一种养眼的舒适,此时正随意的依着楼梯扶手,捧着手机也不知道瞧着什么。 主动走过去,脚步很轻,却还是被慕酒甜敏锐的察觉到了,侧脸过来:“不准备进去吗?” “等着和你一起进去。”章舒雯笑了笑,往她手机上瞧了眼:“看什么呢?” “网友刚刚上传的柳梦榕和慕漫云吵架的视频。” 手机上,一个女人被揪着长发尖叫的毫无还手之力,另外一个女人则长发高高的挽在头顶上,用力的撕扯扭打着,脱口而出的声音凄厉又仇恨:“柳梦榕,如果不是你推我,我的孩子根本就不会掉,都怪你,你害死了你自己的孩子,还来害我的孩子……” “不是我……” “就是你。”慕漫云力道之大,抓着柳梦榕的长发几乎要将她的头皮撕扯下来,声嘶力竭着的看着可怖:“你凭什么骂我是小三,爱情里本来就没有先来后到,你恨我也就罢了,凭什么还要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你还我孩子,你……” 两个女人的尖叫声让原本看热闹甚至想要上前帮忙的人岿然止步,脸色异样。 的确,爱情里面没有先来后到,但却有礼义廉耻。 这样将小三说的光明正大的主儿,他们还真是只见过这样一个。 手机的声音被调的很小,可凄厉的尖叫声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有些刺耳,难免不让章舒雯微微蹙眉:“这是慕小姐安排的?” “什么?”慕酒甜眯着眸子,轻轻袅袅的笑:“我安排了什么,我只是和慕漫云聊了两句天而已,她恨柳梦榕,皆是因为流产一事所导致的,关我何事。” 一推二四五,她自然不肯承认。 章舒雯也不继续追问,但事情有多少内幕,她心中也不是不清楚。 带着纯白手套的小手提着裙摆,朝着新郎休息室重新瞧了眼,里面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着略略响亮却听不太清字眼的对话声。 第508章 :那我们之间的婚约便就此作废 “慕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去了,要不然今天的男主角跑了,我还真不知道要从哪儿重新揪一个来。” 慕酒甜自然而然的将手机收起来,笑的杏眸挽起:“好啊。” 她们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里面拉门出来。 四目相对,慕酒甜很清楚的瞧见顾文斌眸底闪过一道为难和狼狈交织的目光,停顿了两秒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无声无息之间变回了温和来,骨节分明的大掌扶在门框上,嗓音带着哄骗:“舒雯,你来的正好,我有点事想要和你商量。” “和我商量还是通知我?” 章舒雯不轻不重的朝前走了一步,但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还是异常明显:“如果是唐小姐的事情,恕我不能够毁了我的结婚宴会而成全你和她。” 闻言,顾文斌的脸色瞬间冷沉下来,几乎是下意识去按章舒雯的肩头,嗓音被压得极低,甚至带着股莫名的刺耳声:“是你做的?” 瞳孔微微放大:“章舒雯,别告诉我这是你做的。” 虽然章舒雯并不爱顾文斌,但她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一刻,她真的被伤到了。 见状顾少卿立刻越过两个人走到了慕酒甜的身边,抬手揽住她的肩头想要将她带离事故地点,可却被她拒绝,仰脸:“刚刚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住,你和顾公子的对话我和章小姐听得一清二楚,我才答应章小姐做她的伴娘,我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应该有权参与吧。” 这话既是给顾少卿说的,也是给顾文斌说的。 后者果然皱了皱眉,眸底萦绕上少许的尴尬,将手收回来后在身侧摩擦了下,垂首:“抱歉,舒雯。” 从章舒雯到舒雯。 被点到名的新娘子笑了笑,因为不爱所以并没有放在心里,但该她拥有的,她也不允许任何人剥夺,素白手指捋了捋脸颊边的发丝:“不准备请我进去再谈吗?当然,如果你不介意这件事被更多的人听见的话,我们也可以在这里站着。” “恩,进来吧。” 门板重新合上,四个人分坐在两侧。 慕酒甜陪在章舒雯的身边,而顾少卿自然陪在慕酒甜的身边,就只剩下一个顾文斌看起来像是势单力薄的坐在对面。 身上穿着繁复的婚纱,让原本只是温柔娇美的小女人现下看来更为高贵,天鹅一般的脖颈扬起,眸底敛着能够轻易让人看懂的情绪:“顾公子。”她开口唤着他:“我知道我原本是和你说好的,这场婚约只是你和我同时摆脱父母约束的把戏,虽然具有法律效益,但却没有任何感情交杂在里面。” “但我也要请顾先生明白一件事,顾家和章家并不是谁依附于谁的关系,我和你之间也并不存在我多么高攀你,所以在表面上你该给我的面子也应该给够,请问这对不对?” 章舒雯嗓音平和,眉目间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姿态。 让顾文斌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大掌放在膝头,轻轻的“恩”了一声。 “那好,既然顾公子承认这点,那我就来说一说今天发生的事情。”章舒雯淡淡的笑,也算是礼貌十足:“对于刚刚不小心听见你和顾少对话的事情,我感到抱歉,不过如果顾公子准备现在离开去找唐小姐,置我的脸面于不顾的话,那就不要怪我无情。” “什么意思。” “只要顾公子敢这样不顾一切一走了之,让我在婚礼现场当众为难甚至难堪的话,那我们之间的婚约便就此作废,顾公子到底为何离开,我也会毫不掩饰的当众说清楚。” “章舒雯。” “顾公子既然不给我面子,怎么可能要求我给足你面子。” 章舒雯依旧轻轻浅浅的笑,却在笑容中有着股毫无温度的冷漠。 她的意思,他怎么可能不懂,现在已经非常明显,是让他在利益和感情之间做个选择,他一直接受的都是世家的教育,而世家向来以…… 脸色凝重的时间没有维持一分钟,男人突然间的起身,唇角噙着一抹深切的弧度,又看起来凉薄:“时间不早了,化妆师恐怕还需要和章小姐做最后的细节确定,如果再不回去的话,就要真的来不及了。” 说完,他还体贴的将西装外套褪下来,亲手搭在了她的肩头,那股古龙水的气息伴随着他的动作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不浓郁却无法忽视。 “已经快深秋了,别着凉,需要我陪着你回去吗?” 顾文斌到底选择了什么,一目了然。 这就是上流社会的男人,就算是表面看起来情深意切,不择手段强取豪夺也要将你留在身边,可临到做最终选择的关头,也都会偏向天平的另一边。 也不知道该夸他们冷静,还是说他们冷血。 不管是顾文斌,还是…… 仰脸看了看那张英俊且眉眼处透出肉眼可见的温柔宠溺的男人,慕酒甜抿了抿唇瓣,选择和邢墨交易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后悔过,包括到现在依旧是如此,只是不知道,等到东窗事发,他们之间的关系…… 恐怕再也没有这般融洽安静的时候了吧。 “怎么了?” 似乎是察觉到慕酒甜的注目,顾少卿主动垂眸下来,言语之间敛着的都是柔情:“你不是答应要给章小姐做伴娘吗,需要我陪着你去换衣服化妆吗?” “哦,我现在又不想那么麻烦了。” 慕酒甜懒懒散散倚在顾少卿的怀中,她这言语的小把戏,他看得清楚,却没有拆穿。 骨节分明的手指撩了撩她脸颊边散落下来的发丝,俯身在眼睑上亲了记,低笑:“好,既然你不想那就不当,没有人能够委屈你。” 没人能够委屈她? 殊不知,她曾经受过的最大委屈就来自于面前这个男人,红唇动了动,她刚准备说什么,迎面走来的男人斜斜的将影子半投射在她的身上。 “少卿。” 同时间,还有着淡漠的嗓音开口。 自从慕酒甜让顾少卿和祁睿锋断绝关系开始,顾少卿便在也没有主动联系过祁睿锋,就包括在这样的场合,他闻声也没有开口,而是将慕酒甜的腰身搂的更紧了些。 “祁少。”安静了三秒后,慕酒甜主动颔首,一张小脸笑意全失的冷静下来:“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还请让让。” 楼梯就这么大,他站在正中央,谁也过不去。 祁睿锋素日里沉默寡言,此时脸上更是看不出丝毫的笑意,就算是婚宴这样的场合也穿着一身黑,黑衣黑裤显得整个人挺拔而冷锐,一双眸子隔着平光眼镜看不出丝毫:“我送过去的人,桀炵没有接受。” “对,我一开始的时候就和你说过的,桀炵不会接受来自于你的任何东西,是你自己不碰壁不开心,现在请问,心满意足了吗?” 慕酒甜笑了笑,冷眼看着这个举手投足之间全是淡漠的男人:“既然你说你送去的人概不退还,那我怎么安排他们就是我的事情,我让他们去监视你,有什么问题?” 眼神直接对上,他削薄而深不见底,却薄唇紧抿,一个字的反驳之语都说不出来。 等了几秒,慕酒甜听见自己温静的笑声再次响起:“该问的都问了,请问祁少还有事吗,我瞧着好像盛小姐也被邀请过来了,祁少有这个功夫和我纠缠,还不如去和盛小姐聊聊旧情,说不定还能够管住她不乱说乱讲。” “你安排了什么?” “祁少看了便知。” 慕酒甜没有反驳。 否则,凭借着盛伊人现在的身份,怎么可能踏入这样的场合,就包括她身上那件这季的高定,就算是卖了她也买不起。 站在三楼,慕酒甜被顾少卿揽在怀中,居高临下的睨着。 盛伊人端着杯红酒,游走在以往和她交好的几个朋友身边,借着她们想要重新攀附除了祁家顾家以外其他的世家子弟,重新返回上流社会。 一次两次,朋友看在过往的面子上也就忍了,可是这样一而再,终于有个家室不菲,且被宠得脾气浅显暴躁的按捺不住,高脚杯被重重的砸在桌面上,不顾场合的直接开呛,言语激烈:“盛伊人,你什么意思?” 旁边还有着她在场上看中的最为有潜力的男人,脸色一凝,盛伊人就算是有心不悦也发泄不出来,甚至要陪着温软无害的笑脸:“茜茜,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会不知道?” 女人双手环胸,娇艳的红色将她衬得明媚大方:“原本你还能够靠着你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靠着盛小公主刁蛮任性的反衬,抢了她在祁少那里的感情,可现在呢,盛小公主死了,祁少也终于明白他喜欢的是谁,所以你就失宠了,还靠着你自己的能力根本养不活你自己。” “我告诉你,你现在一无是处是因为你连个男人的心都收拢不来,是你自己无能,凭什么要靠着我来抢男人?” 第509章 :狗咬狗的彻底撕开他掩藏依旧的真面目 说着,女人一把挽住对面男人的手臂,得意洋洋着面孔:“我告诉你,这个男人是正在和我议亲的未来丈夫,不是你随便勾搭就能够勾搭上的,也不看看你那副肮脏的德行,离我和我准未婚夫远点,听见没有。” 手伸过去,用力一推,盛伊人诧异着面孔,没站稳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纯白色的裙摆沾上了污渍,手中的红酒杯也一下子全被扣在身前,酒渍脏渍混成一片无法言说的画面,完整无缺的呈现在众人的面前,瞬间引得不小的笑声,还有着不可避免的火辣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 “你瞧瞧她那副面孔,真是脏死了,也不知道以前祁少喜欢她什么?” “还能够喜欢什么,床上功夫好呗,以前攀附着盛小公主,后来踩着她攀附上了祁少,真以为当了几年贵小姐就忘了她曾经跪舔的模样了?” “那她怎么能来这里?” “还能怎么来,还不是攀附着谁,毕竟今天顾公子结婚,能到现场的都是有钱人……” 恍然大悟的笑声,不刺耳却莫名的咄咄逼人,让盛伊人身侧的拳头攥紧,想要大声的反驳也没有丝毫的勇气。 一时间难堪又尴尬的小脸五彩缤纷。 就连她刚刚觉得勾搭的挺好的男人,也对她现在的处境视若无睹。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楼下议论纷纷的时候,祁睿锋单手插在口袋中,慢慢踱着步子从楼上走了下来,眉目不动的淡漠脸就算是突然被人出声喊住也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平光眼镜:“什么事。” “祁少,我听说盛小姐和你分手了是吗?” 名为茜茜的女孩大着胆子主动询问,笑嘻嘻的小脸倒映在祁睿锋的瞳孔中,天真活泼的一如当年的某个人。 他淡淡的颔首,立刻让小女孩笑的更为灿烂:“既然是真的,那看来盛小姐今天的所作所为和祁少还真的没有关系了,否则我都以为是祁少看上我像盛小公主,所以想要借此手段强取豪夺的把我抢走呢,看来是我小说看得太多了。” 直白单纯的剖白自己所有的想法,不仅没有得到任何的反感,反而还让不少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虽然她们自己的家室也甚是不错,但哪个女孩子曾经没有过这般王子和灰姑娘的桥段在脑海中掠过。 不过说起来像盛小公主。 “我觉得一弦的脸看起来更像是盛小公主。” 此话一出,便立刻有人附和:“对,而且也是圈子中气质最像的。” 甚至还有人专门将周围人群中看热闹的戚一弦拽了出来,一把推到祁睿锋的面前,高跟鞋踉跄了下,差点没有站住。 戚一弦一张小脸略略有些绯红,身侧垂着的手指没忍住的揪着裙摆,一派小女孩喜欢时的娇羞,支支吾吾:“祁……祁少,我是……” “恩,戚小姐。”斯文却毫无温度的招呼声,祁睿锋就像是没有看见她那张脸一般,抬脚便和她擦肩而过,没有丝毫的留念,就连戚一弦下意识的唤他声都没有阻止。 可中途却被盛伊人猛然的拦截,披头散发,身前濡湿,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狼狈的就像是长发阴森的女鬼,尖叫着一把拽住祁睿锋的前襟:“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就算当年救你的不是我,可自从你做完手术,陪在你身边的人都是我啊,你怎么能够忘记。” “你曾经答应过我会照顾我一辈子的,那时候就有盛怀暖的存在,凭什么盛怀暖一死,你就什么都不算数了。”她用力撕扯着他的衣服,将袖口上的酒水全部蹭到了他的衣领上,就算是纯黑色,也能看到濡湿一片,再伴随着她的声嘶力竭:“如果是这样,盛怀暖为什么不死在失踪的五年里,她为什么要回来,她早该死的,当年轮船的时候她就该……” “够了。” 虽然性情冷漠,却自诩向来不对女人动手的祁睿锋也终究有忍不住的一天。 额角的青筋不断跳动着,一把将盛伊人从自己衣领上拽开扔到一边,指关节凸起,透着极度的忍耐力:“从今往后,我和你再无任何关系,以往的所有恩怨感情一笔勾销,今后别让我……” “别让你干什么,别让你再看到我是吗?” 一双眸子猩红而怨毒,几乎下一秒她就能够扑过去的模样:“祁睿锋,你怎么有脸和我说这些,你厌恶我但你觉得你自己是什么好玩意吗?” 做了那么多努力后既然得不到,那盛伊人与其就选择将它全部毁掉,刺耳的声音在会场里不断回荡着,几乎将整个宴会的精心布置毁于一旦。 “你当年明明喜欢盛书画,却自卑到装着一副不喜欢的高冷模样去不断勾着盛书画的胜负欲,你敢说你不是想要让她主动来征服你?”歇斯底里的声音,盛伊人脸色苍白:“甚至你还利用我去不断刺激她,这都是你肮脏的把戏,包括六年前盛家的家破人亡,你敢说你不是故意不帮盛书画的?” “你不就是想要将那只折了翼的凤凰囚禁在你狭小又黑暗的角落里吗,你不就是觉得只要你不出手帮忙,也让西城区其他人不敢帮忙,她就会处处碰壁后回来主动求着你。就连你故意在记者招待会上反口咬了慕酒甜一口,将她扔出西城区也是因为这个,你害怕慕酒甜出谋划策帮盛书画,你害怕你那肮脏的控制欲控制不了盛书画,对不对。” 狗咬狗的彻底撕开他掩藏依旧的真面目。 别说是在场的其他人,恨不得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站在三楼扶手处的慕酒甜,也听得秀眉直跳,一下子就喘不过气来,脑海中迸射出来的都是无尽的恼意和恨意。 “你这个男人无耻又变太,盛书画如果知道真相的话,恐怕宁愿死都不愿意当年认识了你。而现在呢,慕酒甜有给过你一个好脸色看吗?” 第510章 :你涉及擅动他人骨灰,这是亲批的传唤证 瞳孔放大,盛伊人真的是不顾一切的将祁睿锋的脸面摘下来踩在脚下:“她那么聪明的女人,比我看得更为透彻,你还想要利用她,小心被她玩的你一切尽毀时你还根本就不自知呢。祁睿锋,我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天,我看着……” 一张淡漠的脸几乎僵硬肃杀的如同凌冽的刀锋,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白,迸射出的杀人目光浓稠的像是泼洒而出的墨。 时间过了良久,他一个字都没有开口。 好端端的婚礼现场,因为这样的插曲彻底的乱成一团。 就算是顾家人及时将闹剧驱散,派专门去安抚盛伊人,也没有能够消除众人心中对这场闹剧的印象深刻,也同时存在着祁睿锋的难堪。 居高临下,慕酒甜能够清楚的瞧见盛伊人脸上的难堪和不甘,红唇轻启,小声喋喋不休不知说着什么,距离远,她不太能够读出来唇语。 却能够清楚的听到旁边男人突然的开口,嗓音莫名的有些低柔:“酒甜,你通知的她?” 没有点名,却有着心照不宣。 慕酒甜笑了笑,握在栏杆上的手指不着痕迹的用力,抬脸痕迹很是寡淡:“你怎么会觉得是我?我可向来和盛伊人不对付,这是整个西城区人尽皆知的事情,要真是我邀请的她,你觉得她明知道这是陷阱,还会傻呆呆的往里跳?” “今天。” “巧合罢了。” 顾少卿薄唇微抿,没有再说话。 没一会儿,慕酒甜的手机响了声短信提示音,有着防窥膜,顾少卿从侧边瞧不见短信内容,只瞧着素白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隐约按了下发送的位置。 他若无其事:“谁的短信?” “哦,提醒我没有话费了。” 这慌撒的毫无技术含量,可顾少卿却无从拆穿,唯有扣着她腰身的手指隐约有着加重,看着她一条又一条提醒没有话费的短信进来,终于在他将冷静燃烧完之前,慕酒甜将手机收回到了口袋中。 同时间,从楼梯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小女孩,在看到顾少卿的瞬间,表情有着明显的尴尬,手指揪在一起,支支吾吾着:“顾……顾少,我能够借用慕小姐几分钟吗,我想要和她说点事。” 来人顾少卿大致有印象,好像是戚家的孩子,原本上面还有个哥哥,却在他年仅两岁的时候被人贩子偷走了,后来人贩子虽然找到了,但孩子却遍寻无果。 在这整整两年后才有了戚一弦和戚一柱这对龙凤胎。 两道纤瘦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走廊最深处投射进来的阳光拉长了影子,戚一弦才低声的唤她:“慕小姐。” “恩?” 淡淡的视线扫视过去,戚一弦显得有些腼腆,手指对了对,半晌没有说出什么来。 慕酒甜也没有催,温凉着视线。 抿了抿红唇,小女孩似乎下了半天的决心才重新开口:“慕小姐,您之前所说的事情现在还作数吗?就是……就是和祁少在一起的事情。” 戚一弦终究还是心动了,不过这样也好,也免得她还要再去筹谋其他人选。 她暗地里观察了这么长时间,也唯独这么一个人最为合适。 不过…… “我不需要报酬,但你需要完全听我安排,能够做到吗?” 戚一弦似乎是呆了呆,没有想到的样子,然后猛然用力的点头:“能够做到。” “那就好。”慕酒甜眸底掠过深深的笑意,看着那张和盛怀暖有着三分神似的脸蛋,不知为何,脑子中恍惚间又掠过另外一张比盛怀暖还要妖媚入骨的女人,也不算是唯戚一弦一个人,还有另外的,只是没有这么好操控罢了。 婚宴很快开始了。 顾家和章家就算是联姻,也将婚宴现场布置的极为奢华,除了双方主角少了几分应有的相互爱慕外,一点都不比当初慕酒甜嫁给顾少卿时来的低调。最中央的纯红地毯干净的一尘不染,当婚礼进行曲响起时,每个人的心中都不可控的砰然跳动起来。 慕酒甜以顾少卿女伴的身份就坐在男方的席位中,冷眼睨着,杏眸底不自知的勾勒出逐渐复杂的光芒。 突然放在桌上的小手被大掌包裹,她受惊的缩了缩:“怎么了?” “有什么喜欢的环节吗?”顾少卿的嗓音温淡矜贵,压低凑到她的跟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刹那间的拉近,鼻息间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喷洒在她的脸蛋上:“文斌的婚礼是专门请人设计的,应该很符合你们女孩子的心思,有喜欢的环节,等到时候我们复婚的时候再用。” 复婚。 眼皮按捺不住的跳动了下,新郎已经就位在高台上,只等着教堂大门打开,所有人投射目光迎接新娘。 红唇挽起,慕酒甜在顾少卿一再追问下评价着:“恩,很华丽,也很世俗。” “那你喜欢吗?” “喜欢。” 不得不承认,女孩子就是喜欢这样恶俗的作品。 所以就算慕酒甜心中很清楚今天会出现什么,也不免为之动容。 顾少卿没按捺的薄唇微勾,刚准备继续说什么,教堂大门突然被打开,所有隐含或期待或羡慕的目光投射过去,可下一秒等来的却不是被婚纱包裹着的惊艳美貌的新娘子,而是…… “很抱歉打扰大家的雅兴,不过我们奉命过来捉拿嫌疑人,还请大家见谅配合。” 就算是便装,由武元楷亲自带队,他身后那些站姿挺拔如松,行动宛若一人的四人组,任由谁都能够猜出是什么出身。一进门便强行撂下这么一句话,响亮的脚步声踩过地毯,没有任何停留的直接冲到祁睿锋的面前,那平日里略带吊儿郎当的脸此时喜怒不形于色,甚至萦绕着几分无形的肃杀。 “祁先生,你涉及擅动烈士骨灰,这是基地首长亲批的传唤证,还麻烦祁少跟我们走一趟吧。”没有强行动手,一张a4纸被武元楷捏着表头出示给众人:“祁少,望你配合,否则的话,别怪我们使用强制手段。” 第511章 :多到就算是傻子都能够联想到她的身上 至少有上百人的场合,此时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 祁睿锋没有说话,一双晦暗的瞳孔湛湛出的全是寒冰,就算是一动不动,浑身都能够蓬勃出一股翻腾着的肃杀气息。 擅动烈士骨灰。 他的视线淡淡的朝着一个方向扫视过去,冷漠的嗓音轻描淡写:“你说我动了谁的骨灰。” “祁少擅动了哪位的骨灰,难道祁少自己心中没数?” “唐孟还算是烈士?”毫不留情的讥笑声,祁睿锋薄唇勾起:“他不过就是盛怀暖用军功从那个组织里带出来的罪犯罢了,将功抵过是基地开会后给出的处决结果,他虽然在队伍里面,可谁说他死后便是烈士?” “而且,我还有证据能够证明被覆灭的组织的首领,很有可能就是唐孟,如果他没死的话,现在恐怕早就被我进行关押接受审讯了。” 祁睿锋说话素来都是这样的腔调,冷漠的就连骨头都能够冻酥掉,除去在特定的人面前有着几分好脸色外,其他人都能够很明显察觉到他骨子中的不屑来。 没有和他撇过来的视线对视,慕酒甜的秀眉狠狠一跳。 她明白,这话不止是对武元楷说的,更是对自己。 见状不对,顾文斌第一时间便从高台上下来,可还是没有阻止武元楷启唇时的咄咄逼人:“看来祁少还是太孤陋寡闻,而且也太不了解深爱你的盛小公主,她在得知唐孟的死讯后,第一时间就通过莫老将唐孟的烈士名额申请下来了,不管唐孟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他就是烈士。” “你擅动他的骨灰,甚至窃取少许去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祁少,这个罪名你是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说话间,眼角眉梢酝酿出一缕微微的得意,武元楷逼近一步:“祁少,是你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们请你走?” “传唤……” “元楷。”一道声音将祁睿锋准备脱口而出的话打断,顾文斌的大掌无声无息的按在他的肩头,穿着新郎服的俊脸看上去一派温和儒雅:“我原给你发结婚请柬,你推脱有事说过不来,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事情。” 不高不低的质问后,突然转言:“现在既然来了,那就等到参加完结婚宴再说吧。” 将武元楷留下来,也算是帮祁睿锋争取更多可以用来回转的时间。 可谁知,闻言后武元楷却眯起一双讥讽的眼眸,挑眉:“顾公子的结婚宴?但我怎么就看见新郎,没见到新娘啊。” 刚刚开门时就该是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被婚纱包裹着玲珑身材,拖着长摆尾,眸底暗藏期待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只不过是武元楷出现时先声夺人的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了起来,才导致忘记新娘的存在。但闹剧发生了这么久,也没有见新娘那边派人出来问一下。 现在再加上武元楷这副很明显看戏的模样,顾文斌心头突然狠狠震了下,却不动声色带着该有的威压:“舒雯应该化妆完了,婚礼这就准备开始,元楷既然来的,我让侍者带你入席如何?” 说着,他便准备招手。 却看着武元楷唇畔加深讥讽弧度:“你确定你的婚礼能够开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是来的时候注意到了点小事情,新娘休息室里乱作一团,化妆师和助理闹哄哄的似乎在找什么人。”他挑眉,神色中毫不掩饰着讥诮的浓重:“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喜欢热闹,便让人去打听了下,原来是本该在化妆间的某个人消失不见了。” “啪”的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惊得将手中杯子直接打翻。 这样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惊,导致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就连素日里伪装出一副平和亲近面孔的顾文斌,此时也彻底冷下一张脸来看着武元楷,眸底迸射出来的寒意几乎如同利剑。 包括顾少卿也不急不缓的将侧眸:“酒甜。”他几乎浸在冬日冰水中的嗓音低沉唤着她,长指撩了撩她颊边发丝:“你先自己坐会儿,我一会儿回来找你,而且,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她仰着眸看他,他话中的意思她明白,甚至就连他想问的问题都清楚的不行。 指尖无声息的轻颤了下,却灿烂的笑:“好,那我等着你。” “恩,我会很快的。” 他起身,矜贵挺拔的身材有着股不言而喻的压迫,再无说丝毫,迈着长腿慢慢朝着最中心踱步而去,那抹属于他的古龙水味从头顶掠过。 直到看着他和顾文斌肩并肩站在一起,慕酒甜几乎察觉不到颤抖的手指才攥成拳。 今天一切的事情都按照她的意向一件件的完成,可…… 莫名的,她却没有那种酣畅的舒快感,神经紧绷到有些断裂的痕迹。 无人敢多言一句的场合里,可能只有武元楷最为放松,吊儿郎当到闲适着一张脸,依旧是讥讽的调调:“也就是说,顾公子,你的新娘子逃婚了。” …… 不知道婚宴上的闹剧到底是怎么收尾的,慕酒甜在听到武元楷的这一句后便悄然离开,庭院里的秋风吹拂到脸上温度适宜,还有着丝丝的惬意,可她的表情还是没有温度,就算是接到某个人打来报信的电话:“慕小姐,我安排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和盛伊人认识了。” “恩。”随意捡了块大石头坐下,也没管脏不脏,温温静静的嗓音:“都是按照我的嘱咐一步步进行的?” “是的,在盛伊人被顾家人安抚下来后,他假装路过休息室,假装注意到盛伊人,安慰她给她递纸巾,也把那个空头公司的名片送了过去,盛伊人表示会前去应聘的。” 过程都对,可张董依旧不怎么敢保证:“慕小姐,这样的话,盛伊人真的会上钩?” “一次不会,那就让他们多偶遇两次。” 豪车,美男,再或者是英雄救美。 慕漫云当初不就是这么沦陷的吗? 刚挂了电话,还没有两分钟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戚一弦”三个字在干净的屏幕上不断跳跃着,就算是不接,慕酒甜也能够大致猜出来她为了什么事情。 果然,她的嗓音带着急切,叫了她两遍名字才进入正题:“祁少被武元楷带走了,慕小姐,你能不能救救祁少,祁家和武家向来不对付,如果他真的落入武元楷的手中,那……那……” 石头被坐的地方已经温热,和吹拂在身上凉凉的风有着鲜明的对比。 慕酒甜面容精致,却笑起来干净到无情的地步,轻描淡写的启唇:“那你知道我也和祁睿锋不对付吗?” 那头的嗓音戛然而止。 足足顿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那慕小姐还说能够……” “我能够帮你成为祁睿锋的女朋友是不假,却并不代表我会伸手救他帮他,而且如果他真的落难,身上所有的头衔都被撸得干干净净,我岂不是会少了很多麻烦?” 这些,就算是戚一弦再单纯,也能够大致明白。 可她还是担心,再次开口恳求的嗓音带着颤抖的时候,恍惚间和六年前盛书画得知轮船爆炸时的不可置信一模一样,慕酒甜攥着手机的力道猛然加紧,脸上的神色覆盖上淡淡的疲倦,突然开口:“你也很喜欢祁睿锋?” 也? 戚一弦微怔,不敢随意言语什么,斟酌着:“我只是不想让祁少平白被陷害罢了,慕小姐,就算是我不做祁少的女朋友,也希望你能够帮帮他……这样吧,您不用帮我了,我用这个机会求您帮他行吗?” 失笑,这又不是什么奖品,能够被送来送去的。 慕酒甜垂着眸,唇上没有半分的笑意,素白的指尖随意的在自己腿上打着圈:“恕我无能为力,而且……你觉得武元楷是怎么知道祁睿锋动了唐孟的骨灰的。” “是,是你?” “恩,我说了我和祁睿锋不对付,他当初既然敢用这件事来刺激我说出其他事情的真相,那就别怪我将计就计的反咬他一口,现在看来……” 身后原本悄无声息的脚步声突然加重。 瞳孔放大的赫然回眸,顾少卿和顾文斌就停在她身后两米远的地方,一白一黑两套西装,燕尾式的还在风中被微微吹起。 一切的背景虚化,唯剩下顾少卿那双如同深渊般纯墨色的瞳孔清明到几乎能够滴出水的地步。 手机里戚一弦还在喋喋不休的妄想能够用言语打动慕酒甜,鹅黄色的毛衣似乎是整个庭院里最鲜明的色彩,长发在身后披散着,四目相对,她慢慢的笑,冷艳:“这件事没有再回旋的余地,挂了吧。”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对谁说的,看着素白手指毫不留情的按灭手机,刚刚她温凉的嗓音对于顾少卿来说不亚于爆炸般的威力,他低低淡淡的笑:“今晚,唐娆的逃跑,盛伊人被辱,章舒雯逃婚,还有祁睿锋被捕,都是你,对吗?” 慕酒甜就知道自己隐瞒不过。 在今晚行动的事情太过多了,多到就算是傻子都能够联想到她的身上。 第512章 :你只要肯骗我说你重新喜欢上我,我都会相信 被长发半遮着的小脸,慕酒甜脸上的笑意绵长:“有什么证据吗?顾少卿,虽然我们是男女朋友,但说话是要讲求证据的。” “刚刚我听到了。”顾少卿的嗓音没有丝毫温度:“我提供给武元楷信息,你们是合作,还是交易。” “交易。” 她毫不掩饰,淡淡的嗤笑,像是自嘲:“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同时动的柳梦榕和慕漫云两个人,武太太带着那些贵太太又怎么会那么巧合。他帮我,我自然也要帮他,我讨厌祁睿锋,你应该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他的确不是,可却从未敢让自己细细去想过,眼眸划过的笑意泛着的都是冰凉:“那我呢?” “你什么?” 顾少卿直视着她,通过树丫氤氲下来的光影在他的脸上勾勒出阴暗交错:“你前段时间不拒绝武元楷的追求,是为了让他更好的和你进行交易,那我呢?你答应和我复合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复仇。 慕酒甜淡淡的笑了起来,目光和顾少卿对视时没有丝毫的躲闪,温凉的笑声从喉咙里被挤出来:“顾少卿,你不是自诩了解我吗?我到底为了什么,你不可能想不出来的。” “为了祁睿锋?”男人的声音赫然的加重,锃亮的皮鞋似乎想要上前一步,却被他按捺的死死的:“又或者是你恨我,你觉得盛怀暖的死我也有份参与,你不仅要借我的手亲自扳倒柳梦榕,还想要让我为此付出代价。” “是准备让我死,还是准备骗身骗心后再将我一甩了之?” 低低的笑声,慕酒甜觉得“骗身骗心”四个字从顾少卿口中说出来格外的讽刺:“我也不知道,可能大概是后者吧,又或者你哪天让我不太开心了,也有可能是前者说不定。” 这幅无所谓甚至不在乎的表情彻底激怒了顾少卿,几乎是下一秒,他一把扣住慕酒甜的肩头,骨节用力到泛白:“慕酒甜,你只要肯骗我说你重新喜欢上我,我都会相信,可你……” 他甚至都不敢用爱这个字眼。 换来的却是慕酒甜讥讽的勾唇浅笑,歪头到没心没肺的模样:“你肯骗你,但是你肯信吗?”素白手指施施然的指在了顾少卿的肩头,微微的用着力:“顾少卿,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深爱着你,爱你爱到没有你我都要去自杀的份儿上,我敢说,你敢信?” 呵。 他怎么敢。 微风轻拂之中,他隐约能够闻到来自于她身上的香水气息,似乎还萦绕着她本身的体香,形成了一股蛊惑而含媚的味道,无声息之间便刺激着他的感官。 慕酒甜敢做这些,自然笃定自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也是,他能够怎么办,在这场爱情的角逐之中,掌控着绝对主动权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他,维持着高姿态,一言不合扭头就走的人也不是他。 就算是她是个骗子,他所能够做的也只是求着她,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时间长点,再长点…… 最好能够一辈子。 有的时候,顾少卿也漠漠的想,他可能这辈子真的栽在慕酒甜身上了。 捏在慕酒甜肩头的手指伴随着思绪慢慢加大着力道,阵阵的剧痛,也没有能够让慕酒甜和他多说一句话。 “少卿。”倒是顾文斌上前,扣住他的手腕,按捺住他的动作。 慕酒甜一抬眸,就对上了一双陌生而幽深的冷眸之中。 微怔后,便看着顾文斌身上的西装将他衬得干干净净,却面无表情,冷漠的道:“慕小姐,唐娆被你们送到哪儿了?” 慕小姐。 “今天被抓走的是祁睿锋,让你丢面子的是章舒雯,你最关心的却还是唐娆。” 她忍不住挑眉讥笑,和顾文斌四目相对着:“顾公子,既然你这么爱唐娆,那你娶她就是。现在,你既不娶她,也不允许她离开你的控制范围,将吃着锅里看着碗里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做的理所当然的主儿,我最佩服的还是你们兄弟俩。” 凉薄的字眼,赤果果的嘲讽。 顾文斌的脸色微变。 可能是今天一系列的事情彻底让他的耐性消散的干干净净,至少在慕酒甜面前,他唇角噙着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慢慢松开控制着顾少卿的大掌,脚步往前挪了步。 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他再次开口:“我问你,唐娆被你们送到哪儿了?”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慕酒甜秀眉不悦的挑起,仰脸笑的平和:“唐娆的事情都是章小姐安排的,我只负责帮章小姐打个掩护罢了,如果顾公子想知道唐娆的话,去问章小姐啊。” 反正章舒雯现在已经逃婚了,自然是慕酒甜说什么是什么。 她看得很清楚,顾文斌垂在身侧的指尖按捺不住的颤抖起来,一双瞳孔也逐渐被黑色覆盖完全:“我最后一次问你,唐娆……”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连问题都不愿意让顾文斌说全,慕酒甜嗓音不耐烦的回应。 却在话音刚刚落地,顾文斌的拳头便从她的耳尖擦过,飞速而凌冽,是那种一拳下去足够打断一条肋骨的恶狠。 骨骼和骨骼碰撞的声音。 如果不是顾少卿及时打偏顾文斌的拳头,慕酒甜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够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强烈的心悸感,还有着古龙水味如影随形的挡在身前,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能够清楚感觉到他肩头和嗓音的紧绷,像是马上就要断裂的链条:“文斌,这件事到此结束,没有必要继续追究下去。” “我不想追究任何。”不管是祁睿锋的被捕,还是章舒雯的逃婚:“我只要知道唐娆的下落。” “她说了她不知道。” “她说什么你都信?” “信。”一个字被吐出来,坚定和平和。 阳光从正上方倾洒下来,勾勒出矜冷的侧脸,眯起眼的模样有着说不出的意味:“只要她说,我便信,唐娆我会安排人手帮你一起寻找,剩余的,就此结束。” 第513章 :您将心比心想一想 对于章舒雯逃婚的时候,慕酒甜不清楚顾家其他人是否知道她知情不报的事情,却等到婚宴散了都没有等到再有任何人过来找她旁敲侧击或询问。 被闻秘书亲自送回别墅区,盛桀炵第一时间就从里面哒哒哒捯饬着小腿跑了出来,撞到她身上的力道让她差点踉跄了下。 蹲下,抚了抚他的小脑袋:“怎么了?” “甜姨,姓祁的那家伙是不是被抓走了?” 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让慕酒甜一愣,看着他那张细看之下像是祁睿锋的眉眼,抿了抿唇:“恩,他犯了错,所以需要被带走惩罚,甜姨是不是给桀炵说过,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有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抱着她脖颈的小手颤抖了下,慕酒甜看得很清楚,盛桀炵的眸子猛然一亮然后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没有去询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说其他任何,只是低低的催促他训练时间快到了,小心教官惩罚。 等到盛桀炵再次哒哒哒捯饬着小腿离开,慕酒甜才缓缓的从地上起身,背对着还未走的闻秘书,兀自的勾了勾红唇,长发披散在鹅黄色的毛衣上:“顾少卿让你送你已经送到了,还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这一次她猜错了。 闻秘书眼神有些复杂,半晌才开口:“慕小姐,顾总没有让我帮忙传达任何话,但您这次,不仅伤了顾总和顾公子之间的兄弟情谊,更重要的是伤了顾总。如果说您想要帮章小姐,惩罚柳小姐,您为何不提前和顾总说一声,他不舍得您受伤,第一时间就护了过去,您将心比心想一想。” 所有人都觉得章舒雯的逃婚是她一手策划的,甚至今天的事情也都是她的成就。 慕酒甜不想要解释,睫毛颤了颤:“就算是我提前告诉他,你觉得这件事他会答应吗?” “那至少也有折中的办法。” “折中?”她转身过来,淡漠的笑,没有半分的温度:“那闻秘书给我找一个折中的办法,伤了顾公子的面子,折了顾家在西城区的威望,你们顾总知道后会有如何的反应?” 别墅里瞬间沉默了下来。 慕酒甜淡淡的笑了笑,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再说,软底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动静几近无声。 顾少卿忙完回别墅的时间大概在晚上七点半,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于婶看着他脸色不太好,也没敢多问,只是递上来一杯水:“您吃过晚餐了吗?太太说她没胃口,自从回来后便一直在房间里待着,所以晚餐一直温着呢。” “还没。”他闻言朝着楼上看了眼,明白于婶什么意思:“她待了多长时间了?” “大概五个小时。” 中午的结婚宴被搞砸,她自然不可能进食,再加上晚餐没有吃,空腹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二个小时。 顾少卿推开主卧大门的时候,里面没有开灯,床褥最中央的被子鼓起一块,黑色的长发铺就在淡蓝色床单上就像是水中摇曳着的水藻。 摇摇曳曳,几乎要勾入人心。 听着动静,慕酒甜还以为是于婶进来了,磕着眸子,将自己往被子中缩了缩,小小声的嘟囔:“我说了我不饿,于婶,我不想吃。” 半晌,没有人回应她,她又试探的唤了句:“于婶?” “你就是这么糊弄于婶的?” 下一秒,慕酒甜的下巴就被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呼吸被浓郁的古龙水味全部侵占,唇齿也同时间被咬住,那种浓烈的强势感,惊得她心头猛跳,下意识的想要去手去推。 可却推了个空。 顾少卿早就先她一步的起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垂着黑眸,嗓音闲适平静:“既然已经醒了,下去吃饭吧。” 吃饭,今天的事情他就不准备继续说什么? 在他转身准备走出房间的时候,慕酒甜叫住他:“我不饿,不想要下去吃了……”顿了顿,又加了句:“你忙了一天,去吃饭吧。” 男人转眸回来,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刚刚随手被打开的床头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线波及之处,女人抱着被子缓缓的从床上坐起来,白嫩的小脸在长发的遮掩下乖顺,眉目细细瞧着他的模样和中午大相径庭。 没有停留,顾少卿重新抬脚,大掌握着门把打开的瞬间,再次开口:“下来。” 别墅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于婶听不到楼上到底有什么动静,看着顾少卿下来自然而然的端上了两份粥品和吃食。 没有等待的直接动起筷来,直到五分钟后,楼梯间才有了动静。 “太太,您下来了。” “恩。” 微微带着沙哑的嗓音,已经准备入睡的脸蛋清净的没有丝毫粉黛,在灯光的照射下精致的正好。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说,坐在对面的位置上,椅子拉动的声音后,便再没有任何一点声音。 不着痕迹,顾少卿在舀粥的动作间望向她。 突然间,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就算是隔着老远,他也能够看清干净的屏幕上跳跃着章舒雯三个字。 慕酒甜握着筷子的动作瞬间一紧,下意识想要挂断,却在撞入顾少卿那双幽冷的黑眸后,将朝红色键滑动的动作改为朝绿色键,立刻章舒雯的嗓音在手机那头清脆中敛着笑:“慕小姐,我的事情没有牵连到你吧。” “没有。” “那就好,虽然我和顾公子只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可他那人的自尊和控制欲我多多少少也领教过……”嗤嗤的笑,听得出来章舒雯所处的环境很安全也很舒服,导致她整个人惫懒悠闲,似乎还有着综艺播出的声音:“我原本还想着,如果他为难你的话,我就争取也把你接出来,省的连累无辜。” 接她? 慕酒甜立刻抬眸,果然瞧见顾少卿眸底变得越发晦暗起来,甚至垂眸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在上面敲打着也不知道做什么。 她正想问他是不是在通知顾文斌,就瞧着薄款黑色手机朝自己翻转了过来。 上面赫然有几个大字。 【问唐娆被她送到哪儿了。】 第514章 :现在女人追不上睡不了,我也不用受这份罪 送到哪儿了? 慕酒甜一时间的愣住。 章舒雯在电话那头听着片刻的安静,忍不住挑眉,她钟爱的包臀裙将她勾勒出几分动人来:“怎么,慕小姐那边有人不好回应吗?” “不是。”慕酒甜几乎是下意识,视线和顾少卿交错了几秒钟,嗓音平静:“我只是在想你逃到什么地方是顾文斌找不到的,还有……唐娆,她被你送到哪儿去了,顾公子在唐娆逃走后的第一时间就将西城区的大街小巷封锁了,你的通天本领似乎被顾公子还要厉害。” 低笑声,章舒雯显得有些惫懒:“哪儿有什么通天本领,慕小姐应该听说过一句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错。”章舒雯接着她的话吐出字眼来:“我把唐娆就藏在婚礼现场,我离开的时候带着她一起离开的,两个小时前下飞机刚刚才分开。” 也就是说,现在章舒雯也不知道唐娆在哪儿。 顾少卿没有再问其他问题,慕酒甜又心不在焉聊了两句后,一抬眸正好瞧见顾少卿按完最后一次屏幕,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手机收起,一张原本就温和的脸,现下冷沉而面无表情。 和她对视上一眼后径直起身。 她看着他毫无迟疑的背影即将在转角处消失,突然的起身开口,椅子和地板的摩擦声刺耳:“顾少卿。”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应,也没有转身,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今天的事情……你不准备和我说点什么吗?” 手指搭在扶手上,男人的侧脸在灯光阴影中有着难以揣测的情绪,半晌才开口冷清:“没什么,明天我会让闻秘书将我的东西搬回青宅去。” 搬回青宅? 她垂在身侧的小手猛然攥紧,软底拖鞋在地板上向前了一步,却立刻顿住。 慕酒甜知道自己应该追问的,可真到要开口的时候,她又觉得没有什么资格,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顾少卿脚步在原地停留了大概十秒钟左右,然后略略偏头后重新抬脚离开。 他的整个过程从暗藏期待到失望,慕酒甜不是感觉不到。 可…… 在楼下踌躇了一段时间,她才重新追上楼去,推开卧室大门的时候,洗手间的灯亮着,磨砂制的门倒映不出任何身影。 她以为他在洗漱或洗澡,便耐着性子屈膝窝在沙发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侧耳听了下,里面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 心脏突然狠狠颤了下,白嫩的小脚划拉着拖鞋哒哒的走到玻璃门前敲了敲:“顾少卿,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应。 “你在吗?我进去了?” 依旧没有声音传出,慕酒甜直接推开,除了头顶上刺眼的灯光外,里面根本没有人影。 下意识,她转身便离开卧室,她以为他不在房间,肯定就在二楼专门为他整理的书房里,可跑过去才发现里面的灯是灭着的,也没有人。 至于影音室和饮茶间也都空荡荡的,找遍所有能找的地方,慕酒甜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良久,空气中弥漫出的都是清冷的凉意,顺着毛孔侵入四肢,透心到让她没按捺住打了个寒颤。 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于婶忽然从楼下抱着床被褥走了上来:“太太,您在这做什么呢?” 她的杏眸猛然一亮:“先生呢?” “先生说他今天住在三楼的客卧,让我准备床被褥送过去……”越来越低,似乎是察觉到慕酒甜眼角泛着的红晕,于婶顿了顿:“嗳,瞧我这个记性,我厨房砂锅里好像还煲着汤呢,要不劳累太太您帮我给先生送过去?” 就这样,当慕酒甜走进客卧时,浴室里淅沥的水声,空气中弥漫出熟悉而浅薄的古龙水气息都给人莫大的安全感。 亚尔曼和韦恩·杰西都在别墅里有他们专门的房间,而慕酒甜又向来不会邀请其他人到这里来住,所以客卧一般都是一个星期才打扫一遍,就连中央空调运作的声音好像都比其他房间要大点。 等水声消失,窸窸窣窣换衣声结束后,顾少卿披着浴袍出来,一眼就看到坐在他床上的小女人,刚刚吩咐于婶送过来的被子此时盖在她的腿上,遮住了双白嫩纤细的腿,宽大纯黑的睡袍下只裸露着精致的锁骨,蔓延着昨晚他才留下来的新鲜吻痕,和牛奶般的肌肤有着鲜明的对比。 仅一眼,顾少卿就垂眸下来,假若看不见,一言不发的走到衣柜前挑拣着明日要换的西装。 这才短短几分钟,他便连人带衣服都从主卧里搬了出来。 这时慕酒甜才信了他刚刚所说的明日要搬走的话,涂着粉红色丹寇的指尖扣入掌心,张扬出浅薄的刺疼,她盯着他的后背:“你要搬走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就不住在这里。”他的嗓音淡淡的:“原本是为了追女人睡女人,现在女人追不上睡不了,我也不用受这份罪。” 对于青宅来说,别墅区的确是距离顾氏集团更远了些。 指尖又扣紧了点,慕酒甜忍了忍,还是没有按捺住:“其实,你不用……” “不用走?”男人突然转身过来,她毫无预兆的撞入他一双深邃冷漠却又莫名认真的眸底之中,顾少卿盯着她的杏眸,轻笑:“你现在承认爱上我所以舍不得我,还是说你没名没分的让我睡?” “顾少卿……” “回答我啊。” 鸦雀无声,房间沉入长达十秒的死寂之中。 挑眉,顾少卿突然低笑,敛着浓重的讥讽,也不知道是嘲弄自己,还是嘲弄谁:“看来还是我痴心妄想了。” 浴巾被解开,精壮的腰身有着明显的人鱼线深入,顾少卿换上同款的黑色浴袍,骨节分明的长指随意的系着身前的衣带,整理了下,短发滴着水,将眉眼朦胧在一片性感之中。 合上衣柜转过来的时候,双手环胸,懒散的靠在后面:“慕小姐,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顾文斌真的会去抓唐娆吗?” 胡乱找着话题,慕酒甜没有一点想要离开的意思,长发落在肩头,在灯光下显得温婉恬静。 顾少卿也没有戳穿,一张英俊的脸平静:“恩,应该会。” “那你和顾文斌呢?” “我和他怎么了?” 抿了抿唇,她斟酌着字眼,微微舒缓着嗓音:“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生出什么嫌隙,毕竟……你中午的时候护着我,驳了顾公子的面子,甚至这件事也会导致顾家成为整个西城区的笑柄。” 幸好顾老爷子因为最近两天着凉身子不大舒服便没有参加,否则的话,也不知道该挥舞着拐杖朝着谁的肩头落下去了。 闻言,男人原本还有些表情的脸色一下子冷沉下来,长指在短发间穿梭了下,寡淡着眼神:“章家已经将下届选举的名额让了出来,算是对今天这件事的赔偿。” “酒甜。”他突然唤她的名字,走上前来,去拨她脸颊边的发丝:“任何人做错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明白吗?” 她对他的动作没有反抗。 只是隐约觉得,这些话,别有深意。 修长的手指似乎玩弄头发上瘾,将发丝一圈圈的绕到手指上,然后再猛然松开,看着它们自然散落飞舞,周而复始,似乎别有趣味。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乖顺的仰脸看他,他就这么单手垂落在身侧,单手把玩,逐渐下来,眼神都有着按捺的肆无忌惮。 这应该是两人离婚后,慕酒甜第一次看见顾少卿生气的模样。 甚至他算不上生气,只是对她冷淡下来,再也没有以往的用肉眼可见的温柔宠溺模样。 只是这样,她都有着不习惯的心悸,良久,在腿脚有着坐麻的情况下,轻轻的动了动,开口:“那我呢?” “你什么。” “你刚刚说了,每个人做错事都要付出代价,那这次我做错的事情,你觉得我应该付出什么代价?” 顾少卿的姿势依旧维持着随意,闻言后俯身下来,手指力道不轻不重的扣住她精致的下巴,看着那张没有任何伪装的素净小脸,濡湿的唇舌含住她的耳尖,性感蛊惑的低低笑声:“那你告诉我,这次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第515章 :酒甜,我是克莱斯特·阿格莱亚 头顶上灯光明亮。 足够顾少卿准确的捕捉到慕酒甜脸上一闪而过的慌色。 却依旧嘴硬:“恩,是我做到。” “你确定?” “恩。” “那好。”嗓音明显勾勒出几分凌厉来:“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计划整场逃婚事情的,什么时间,什么路线,又安插了什么人负责接应,最后是怎么说服章舒雯,借她的手去动的唐娆?” 这些问题,青丝铺在身后的小女人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当初章舒雯只是说请她看一出戏,让她帮忙全程陪在顾少卿的身边,保证顾少卿阻碍不了她任何的行动,至于剩下的,章舒雯没有说,她自然也没有问。 红唇张了张,刚想瞎编些,便突然听到低沉的嗓音讥笑:“下午我和文斌调查出来的过程很清楚,记住,别撒谎,我一下子便能够听出来。” 那原本柔弱无骨的身躯一下子僵硬,慕酒甜眼神无处安放到不知所措,深呼吸:“顾少卿,我下午的时候就说了,今天所有婚礼上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承……” “武元楷抓捕祁睿锋是你透露的消息这点并没有错,但如果说他今天过来抓捕可能是你提前为了把场面弄得更为混乱而通知的话,那章舒雯逃婚、唐娆逃跑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挑眉,认认真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几乎带着审视:“我记得,你之前几乎从不插手唐娆和文斌之间的事情,就算是你再看不过。” 顾少卿脸上的表情寡淡到让慕酒甜查探不出丝毫的地步,不管是爱意还是恼怒,平静的如同一摊死气沉沉的湖水。 踌躇了几秒钟,她才抿唇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下午。”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拆穿你?”粗粝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把玩着,就算是态度冷漠,动作也维持在一定的温柔范围中。顾少卿盯着那张说不上是委屈也说不上是不满的小脸上,心头蠢蠢欲动的心思很快就蓬勃了起来,暗哑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凉:“看着你在我跟前耍小心机的模样很灵动,便没有忍心。” “我可以允许你为了盛怀暖的事情恨我,也允许你用最决绝的手段来报复我或者是报复我身边的任何人,但决不允许你让我最后一个知道,明白吗?” 他因为爱她,所以会帮她掩藏一切痕迹,想好一切退路,就算是发生什么事情,他都可以一力承担。 背叛之名,他会背起来,只要足以保证慕酒甜浑身上下干干净净。 剩下的话,顾少卿没有说出口,却俯身直接将她压在身下,柔软的床保护着两个人没有摔伤。 “既然是主动送上门来的,那应该不会拒绝我睡你。”恶劣的嗓音,骨节分明的手指斯调慢理的在她精致的锁骨上刮了刮,大一号的睡袍松松垮垮的裸露出香艳的画面,他炙热的呼吸轻笑:“乖乖的脱,别让我再动手,恩?” 直白的字眼,是之前欢好时从未有过的。 当初她就连喊个哥哥什么的都会当做是顾少卿的恶趣味,现下…… 白嫩的肌肤瞬间绯红一片,媚的几乎滴出水来,微微蹙眉的模样说不上来到底是不是反感,却用手轻推着:“顾少卿。” “害羞?” 深沉的夜色中酝酿开来的低沉懒散带着某种如同野草般疯长的欲念,指尖下滑,同时伴随着薄唇微勾的笑意:“以前在我床上不是挺放得开吗,现在做错事就放不开了,睡女人睡女人,先让我睡了再说。” 最终在他的动作中,她磕上一双含水的杏眸,咬着唇瓣没有再开口。 那原本就松垮的睡袍被扯下来,脑袋短暂的空白后是长时间的感官麻醉,如同濒临死亡的极致一般。 在女人全程磕着眸子的时候,顾少卿那一双像是酝酿了黑墨般的深不见底微眯,一瞬不瞬的紧锁在她的脸上,勾勒着将理智抛却后纯粹的深爱。 “我知道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什……” 思维凝固后的突如其来,慕酒甜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却在紊乱的呼吸中不成调子。 她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就宛若是他不懂她睁开眸后眸底的深意一般。 顾少卿从不知道他能够从一双眸子中读懂那么多的东西,夹杂着浓烈的恨意和怨念,却同样有着歉意和悔,最终化为毫无表情的茫然。 结束后的一片狼藉,慕酒甜第一次在一张不熟悉的床上蜷缩身体,被炙热的胸膛抱在怀中的力道不大,却能够很清楚的听到头顶上男人的嗓音性感:“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 “不想动。” 红紫叠加红紫的痕迹,在长发半遮中若隐若现,还带着水媚的小脸显得可怜巴巴:“我现在好想睡。” “你睡,我帮你洗。” 健硕的手臂再次伸过来的时候被慕酒甜猛然按住。 按照以往她的经验,如果真的被顾少卿这么抱过去,恐怕等到出来就给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白嫩的脸蛋枕在枕头上,拍了拍他伸过来的手,转移话题:“你刚刚对我说什么了?” 空气有着一瞬间的安静。 现在她确定他刚刚的话终究是她听到的。 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怎么可能知道。 慕酒甜不信,却不可控制的脊柱发僵,勉强勾了勾唇瓣:“我好困,我们睡吧。” “好。” 他重新搂着她的肩头躺下来,也许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没有清洗就睡下的经历。 思维混沌着,慕酒甜迷迷糊糊在半睡半醒之间模糊着开口:“也许,我再也……” “什么?” “……爱不上你。” 早晨铃声响起的时候,慕酒甜差点把手机摔个粉碎,如果不是有地毯的缓冲的话。 锲而不舍接连不断的声音,她起床气上来时看也不看的直接接起来,赤果的小脚踩在地上:“谁啊,烦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如斯,没有任何人言语。 慕酒甜等了几秒,不耐烦的半磕着眸子瞧了眼,是个陌生的号码,本地的:“说不说话,不说话我就挂了。” “酒甜,我是克莱斯特·阿格莱亚,我……能见见你吗?” …… 阿格莱亚,果然人如其名,美的就像是西方神话中的女神一般,就算是年过五十,也依旧保养的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宛若是三十岁出头的少妇一般,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身后,应该是特意编织的发辫,多了几分少女的欢愉气息。 远远看过去,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浓郁的端庄如水的亲和力。 不似顾文斌那种骨子傲慢自持却特意伪装出来的面具,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第516章 :现在看来,还真是美梦成真了 瞧见慕酒甜的第一眼,阿格莱亚便主动从位置上起来,摆手的姿态亲昵,用中文唤着她的名字:“酒甜,这边。” 指尖垂在身侧控制不住的颤抖,其实慕酒甜很清楚,面前的女人是她这辈子最恨的男人的妻子,自己原本应该恨她才是,可现在…… 深呼吸,慕酒甜抿唇勾笑的模样矜冷平静,走近:“韦恩夫人。” “很抱歉这么早的打扰你,可能是我比较兴奋,所以没有注意到你们的作息时间。” 阿格莱亚身边坐着韦恩·杰西,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姐弟一般,甚至对比于杰西打扮的正式,阿格莱亚显得更加的轻松些,将菜单朝她推了推,嗓音温柔:“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没有帮你点。” “卡布奇诺,谢谢。” 看也没看的将菜单交到侍者的手中。 现在这样的情况,她需要喝点甜的来压一压。 直到侍者将他们的咖啡上齐,阿格莱亚瞧着慕酒甜这张精致的小脸,眉目处都是无法掩饰的温柔慈爱,抿了口咖啡:“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叫你酒甜吗?” “随意。” “酒甜,关于你,杰西知道的所有事情,我都让他和我说了一遍,首先,我替我父亲朝你说一声抱歉。” 阿格莱亚说着,真的起身微微鞠了个躬。 事情来得猝不及防,慕酒甜没有躲闪开,眉眼紧绷:“韦恩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和你道歉。”阿格莱亚微笑,温温的嗓音透着的都是柔意:“他现在的身份,被人奉承恭维的时间长了,所以为人强势也习惯了,你今后如果再见他的话,可以不用搭理他的臭脾气,甚至可以直接回嘴,他没有生养过你,你不用在乎他是否比你年纪大,要遵循所谓的长辈。” 没有直接提韦恩家族的事情,而是从安德烈下手。 成功的避免掉慕酒甜最厌恶的地方。 闻言,慕酒甜愣了下后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微笑:“谢谢韦恩夫人理解,不过安德烈先生在社会威望极高,我们自然是需要尊重的。” 慕酒甜的顾虑和不信任,阿格莱亚没有点出,更没有再继续游说。 说得再多,她怕慕酒甜本就心思深沉,如若再误会了,便更不好了。 “反正我也不喜欢他,更向来不听他的。”阿格莱亚自己笑了笑,声音简单和缓,素白手指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对了,我今天突然把你叫来,没有打扰到你上班吧。” “不打扰。” “那就好,既然这样的话,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陪我逛逛,我过来的时候发现西城区的衣服都很好看,只可惜杰西是个不会帮女孩子买衣服的,平常逛街也只负责帮我拎包,真是没有遗传到我一点审美。” 嗔笑,柔软的嗓音就算是说着埋怨的话都有着股熟稔的亲昵,让人听着反倒能够生出几分亲近来。 慕酒甜原本是想要开口拒绝的,可却被韦恩·杰西强行拉住了手腕,埋单后直接就朝着咖啡店外走去,用的并不是和她商量的口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赚这么多钱,我就缺个替我烧钱的小丫头,今天你先勉强充当一下,恩?” 从第一次见到慕酒甜的时候,韦恩·杰西就在幻想着这一天再次来临。 看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虽然还不算是非常亲近,却至少和平相处,各自挑选着自己喜欢的衣服,再时不时的交谈两句,评论着衣服的好坏优劣。 恍惚间,他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她,似乎也是在这间商场,这家店铺里。 随意插在口袋中的大掌摩擦了下指尖。 那时他就在想这女孩这么漫不经心肆意妄为烧钱的小模样还真是好看至极,他喜欢,也想要宠着这么一个。 现在看来,还真是美梦成真了。 陪着护着,就算是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的双眸也没有离开两个女人的背影,漫不经心的接起来,嗓音恢复到再也未在慕酒甜面前展示过的傲居冷漠:“有事?” 电话那头媚到每个字眼都能够滴出水的嗓音,娇滴滴的唤着他的名字:“你在哪儿呢,我能不能去找你啊,快到中午了,我想要你陪我吃午饭。” “我在……”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却戛然而止。 慕酒甜的事情,他从未和她说过,甚至现在亲近计划正发展到最关键的时候,韦恩·杰西害怕女人过来会有所搅乱,他好不容易才将两个人凑到一起,暂时还不需要任何人插手进来。 停顿了下,便改口:“在办公室,中午不回去了。” “你真的在办公室。” “恩,有场会议。” 也不知道是不是韦恩·杰西的错觉,电话那头的嗓音瞬间凉了下来,几乎降到了冰点,却嗓音泛着笑:“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断,女人远远瞧着刚刚才和她通过电话的男人随手将手机放回裤袋中,然后似乎被谁召唤走上前去,收敛浑身的气势和傲慢,站到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后,几乎用拥抱的姿态取下一件连衣裙,塞进女人的手中,俯身侧脸噙笑的交谈着。 那张侧脸在灯光下俊美而轻懒,伸指在虚空中帮那女人撩了撩颊边发丝,两者的动作亲密暧昧到刺眼的地步。 而那个女人,她认识…… “慕小姐?” 戚继不可思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劳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控制住声音不变,又是怎么睁着一双媚到彻骨的眸子,掀唇讥笑,用流利的法语:“我是不是给你说过慕酒甜跟杰西有不正当的关系,当初在法国的时候,杰西就为了她丢下我不知道多少次,甚至就算是做着爱,他都能够毫不犹豫的抽身去接她的电话。你自己瞧瞧她……” 被男人滋养到面色红润,从劳拉的角度看过去,精致的侧脸几乎完美无瑕,白嫩的轮廓像是最名贵的画卷带着上流社会娇养出来的端庄和疏冷,也不知道她和韦恩·杰西说了什么,展颜笑开的模样明媚的让人神往。 劳拉的眼神有着几秒钟的恍惚,也不知道是被人来人往的人流中谁撞了下,踉跄的摔入戚继的怀中。 戚继连忙抱紧她的肩头,那股从脖颈里散发出来的浓郁香味充斥在他的鼻尖,不刺鼻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勾引,他下意识攥了攥大掌,又秉持着男女关系想要放开。 却在下一秒猛然被劳拉反手抓住,靠在他肩头的小脸瞬间沁出泪来,嗓音拖着哭腔:“戚继,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帮我……” “我不能离开杰西,杰西也不能被慕酒甜这个贱人抢走,你帮我好不好,帮我把她弄得远远的,离开杰西,好不好。” 这些话劳拉以前不是没有说过,但戚继秉持着心理医生的基本道德素养都没有答应过,可现在…… 在肩头逐渐湿润下来的时间里,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冷凝,再也没有原本的毫无攻击力,想着前段时间自己所做的事情,唇角牵出某种无法言说的弧度。 最终在劳拉素白手臂搂住他脖颈的瞬间,颔首:“好,我帮你。” 第517章 :就像是在接吻 商场就这么大,兜兜转转,慕酒甜和阿格莱亚走到了男装区的附近。 阿格莱亚停住了继续往那边走的脚步,挽着慕酒甜小手的力道温柔,朝着另外的方向指了指:“酒甜,我们去那边瞧瞧。” 下意识的颔首,阳光却透过厚厚的玻璃在她白嫩的小脸上一闪而过,还带着钻石反射出的明亮。 脚步猛停。 “怎么了,酒甜?” “我想去那边看下西装。” 零零散散这一年多以来,慕酒甜收过不少顾少卿送的衣裙礼服配饰,却似乎很少给他买过礼物。 脑袋中突然回想着昨晚顾少卿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拽下来的领带,松垮垮在脖颈的模样,最上面的衬衫扣子没有系上,下颌清贵,性感的锁骨,整个人显现出别样的慵懒冷峻。 心脏不知名跳快了一下,慕酒甜克制着镇定:“正巧需要送别人份礼物。” 阿格莱亚没有意见,一件件西装笔挺,她还没有仔细挑选,韦恩·杰西便凑了上来,脸上收敛狂傲后挂着淡笑:“给他买的?” “恩。”慕酒甜没否认:“我觉得他平常都是黑色的西装配白色衬衫,所以想要帮他挑两件别的颜色。” 比如宝蓝色的西装也很好看。 “那我呢?” “你?” 慕酒甜差点被逗笑,任由那只大掌摸了摸她的脑袋,低沉的嗓音略带着几分调侃和恶劣来:“对啊,陪着你逛了这么久,掏钱加拎包,我是不是也可以得到点奖励。”然后嗓音状似漫不经心:“对了,亚尔曼呢,没见他最近陪着你。” “他遇到点事情,正在处理。” 她明白杰西的意思,他一直在不有余力的撮合自己和亚尔曼,出声阻止杰西想要接着说下去的话,慕酒甜选了套西装塞进他的手中:“去试试看吧,我觉得上身应该会好看。” 质地精良又设计简约的灰色衬衫,虽然是慕酒甜随手选出来的,但穿在韦恩·杰西的身上较之平日里不着痕迹的狂傲来讲,更平添了份触目惊心的冷矜之色,配上纯黑的西装裤。 慕酒甜左瞧瞧右瞧瞧,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琢磨了几秒钟,去拿了条酒红色配金边的领带,抬手帮他系上。 最后,退后两步,认真的评价:“好看,还可以再买……啊。” 低低的惊呼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身后有个导购员走过去,不小心相撞到一起,如果不是韦恩·杰西手疾眼快,连忙扶住她细细的腰身的话,她恐怕就要摔过去了。 吓得导购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没有理会,他蹙着眉让慕酒甜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检查了下,瞳孔逐渐转深:“有没有受伤?” 阿格莱亚离得比较远,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 慕酒甜乖顺的摇摇头,半倚在韦恩·杰西的身边,仰脸微笑。 这样的画面,现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老远打眼瞧过去,导购的身影正好被衣架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慕酒甜和韦恩·杰西的四目相对,暧昧又甜蜜。 身侧的手指慢慢蜷缩,隔着一个天井的距离,顾少卿看着那张熟悉而精致的小脸,对比于昨晚,温静又透着格外的明媚气息,穿着件淡灰色的小格子裙,和那件淡灰色的衬衫像极了情侣装,长发披肩。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一低头,一仰脸。 就像是在接吻。 慕酒甜刚抱怨完杰西,还没有拿着她挑好的西装去付款,一偏头就看到笔直站在远处的男人,他单手插在口袋中,姿态泛出拒人以千里之外疏离的生人莫进,就算是和她四目相对之间,也没有丝毫的缓和,反而眉目更深寂下来。 脚步下意识往前挪动了下。 韦恩·杰西那边注意到:“怎么了?”说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先是一怔,随后便笑,毫不介意的将她往怀中更搂了搂。 大掌搭上腰际的动作,惊得慕酒甜下意识想要躲闪。 “躲什么?” 低低的训斥声,韦恩·杰西俊脸上勾勒出来的弧度更为的刺眼:“如果他在意你的话,会回去好好调查我和你的关系,如果他不在意你一味的只是埋怨你和别的男人往来的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慕酒甜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想必也不需要他来提醒。 大概只有十秒钟的时间,就瞧见闻秘书的身影快步走进,站在顾少卿半步远的地方,薄唇以一张一合也不知道说着些什么,而顾少卿便很快收回视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从原地到背影消失,全程不过半分钟。 现在这是…… 一切想要继续逛下去的念头消失的无影无踪,将自己选好的西装购买下来,慕酒甜没让杰西送她,车子不知不觉之间便开到了顾氏的停车场里。 冷眼看着属于顾少卿车位上空空荡荡,慕酒甜磕着眸子趴在方向盘上半晌没有动弹,一股不知名的感觉从身体最深处蔓延肆意出来,带着点疲倦和无趣感。 刚准备给顾少卿打电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干净的屏幕上有着短信进来,不需要解锁就能够看到。 短短一行字。 【慕小姐,时间不多了。】 时间。 现在距离竞争案第一轮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指尖瞬间的捏紧,慕酒甜一边重新驶动车子,一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邢墨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低沉的嗓音带着温淡的笑意:“慕小姐,有事吗?” “你什么时候需要?” “自然是越快越好。” “那好。”绿灯,慕酒甜没有刹车的直接冲过了十字路口,素白指尖攥着方向盘的力道不断的加紧,杏眸目视前方,嗓音紧绷:“我这两天之内就交给你,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不用再联系了。” 闻言,那头立刻挑眉,玩味夹杂着讥讽:“怎么,慕小姐想要甩开我,还是说以后就算是东窗事发也准备往我身上……” “该我认的我认,但我和你的交易在这次文件后便不复存在。”慕酒甜直接打断,不断加重着踩油门的力道:“希望你明白。” 第518章 :赫然是总裁办公室中的监控画面 不知为何,慕酒甜从内心最深处不愿意再维持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可她却也没有能够打破的机遇,而且她原本预定的计划也需要一步步实施下去。 素白小手重新落回到方向盘上,车速瞬间提高到了最顶端。 和埃尔德交代完后,慕酒甜从办公室里出来,迎面就看见了狄克斯。 很久未见,他再也不复曾经的英姿勃发,身上的衬衫略带褶皱,下巴上清渣在阳光下明显,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颓废的性感,此时正单手插在口袋中,另外一只手捏着手机,和她四目相对的瞬间挑眉:“我的小甜甜,好久不见,甚是想念。”说着,眉目一亮:“我现在没有用错成语吧。” 依旧是蹩脚的中文,还是会用错的成语,和曾经一模一样,迎面而来的熟悉感,让慕酒甜手指间的力道徒然增大。 沉默三秒后:“恩,好久不见了。” “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去顾氏一趟。” 也不知道是不是慕酒甜的错觉,她总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狄克斯脸上流露出一抹怪异的表情,甚至酝酿出股僵硬:“找顾少卿?” “恩。”慕酒甜没有和其他人过多谈论顾少卿的习惯,等到电梯到达,她抬脚走了进去。 狄克斯在后面也跟着进入,身子半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看着重新合上的电梯门和不断降低的数字,对她漫不经心的笑:“小甜甜,自从我从国外回来之后,你对我生分了不少,先不说公司职位的事情,就说我上次手臂骨折住院,你只有在住院当天和出院时出现过,其他时候……” 渐渐低下去的嗓音,慕酒甜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这其中有很多事情都无法直接言表,不管是狄克斯招呼都不打一声的直接消失,还是说他在法国不见人影的那段日子。 她在等,等狄克斯主动向她开口,或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可在这之前,只要她这边一松嘴,便会牵扯出一大堆事情来。 一直到顾氏集团之前,慕酒甜都在思索这个问题,狄克斯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直到邢菲主动从秘书办里迎了出来:“太太,您来找顾总吗?” “恩。”她站在那里,嗓音温凉,明知故问的开口:“他在办公室吗?” 邢菲摇了摇头:“闻秘今天陪着顾总去视察下面的商场,似乎还有和客户的午餐会,您要我打电话给闻秘,通知您来的事情吗?” 说着,邢菲便一副准备掏手机的模样。 慕酒甜怎么可能需要,她来的根本目的本就不是冲着顾少卿。 身侧的拳头攥了攥,盈盈的笑意轻薄,拦住邢菲的动作,声调清凉:“不用了,我自己给他打电话就是,我去办公室里等他。” 有着这层身份,慕酒甜这样要求,邢菲没有丝毫阻拦,毫无防备的目送着她进入,甚至还帮她关门。 一踏入,手机就被无声无息的攥紧在手掌心之中。 慕酒甜知道这间办公室里有监控,只要顾少卿离开后便自启的监控,所以她假装若无其事的窝在宽大的椅子当中,启动电脑,用自己的生日加名字缩写当做密码成功的开启,然后花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直接将办公室的监控关闭。 没有吩咐,外面的助理都会提前打内线或者是敲门才会进来,所以确保关闭监控后,慕酒甜便肆无忌惮的开始在书桌上翻找了起来,还有半个月就要上市的最新款文件书,如果说在电脑上没有备份的话,原件就会…… 视线落在角落里的保险箱上。 这样的保险箱在青宅顾少卿的书房里也有一个,连续三次输入密码错误的话,会直接连接警报器。而青宅保险箱的密码是她的生日,慕酒甜按照这个输了一遍。 滴的一声,密码错误。 没想到的愣了愣,蹲在小型的保险箱面前,慕酒甜脸色凝重,想了想之后将密码换做是她和顾少卿的结婚纪念日,可密码依旧显示错误。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她不敢再乱试了。 茶色的长发在阳光中静静的垂落在身侧,她垂着眸,手指摩擦着坚硬的金属外壳,慢慢席地而坐下来,闭了闭眼,菱角在柔软的掌心里硌得人生疼,似乎顺着指尖直通心脏。 在电话拨通前,慕酒甜的脸色都维持在一种微妙的面无表情,直到听到手机里一如既往温润的嗓音,低沉悦耳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怎么了?” 害怕他一张口便是质问刚刚在商场里发生的事情,却又诡异的期待着,双重交叠在一起,导致她一瞬间难以发出声音。 顾少卿没有催促,静静的等待着。 “我刚刚看到一个挺有意思的测试题,你和你爱的人是否有缘分,看样子还挺准的,你要不要也测一测?” 隔着手机,她看不到电话那头男人的脸色,却能够听到薄唇间溢出来的星点笑意:“听起来很有趣的,你测试的结果是什么……或者是说,你爱的人是谁。” 这只是慕酒甜胡乱编造的题目,却被他突如其来的询问问愣了几秒钟:“我的结果并……” “行了,你说吧。”径直的打断,顾少卿黑眸微眯了眯,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而已,直接掠过:“题目是什么?” “测试上说密码能够显露出一个人最期待和却稀缺的感情和事情是什么,这里有四种选项,你看你平常用的密码是其中哪一项?” 慕酒甜编造了四个选项,可顾少卿那边停顿了两秒没有说话。 环境音很安静,应该不是在商场里,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在桌面上敲打着,他嗓音微哑的低笑着:“我的密码你不是知道吗,你的生日,不管是电脑还是书房的保险柜用的都是这个。” “我的生日不在选项范围中,那你还有没有别的密码?” “别的密码啊……” 低低的沉吟,安静的包厢中,顾少卿眸底深邃到宛若黑洞,一张俊脸隐匿在光线的最深处,让人辨别不了他的情绪,却能够清楚的看见他摆放在桌面上的平板。 赫然是总裁办公室中的监控画面。 第519章:那你现在逮到了,准备想要怎么处置我? 正和他打电话的小女人就那么盘着腿坐在他的保险箱前面,没有所谓的测试题,更没有什么选项,一切的一切都源于慕酒甜的凭空瞎说。 还有着期待,顾少卿脸色似笑非笑:“当然是对于我来说比较重要的日子,你觉得会是什么?” 她落在手机上的手指紧了紧,并未说话。 眼神紧紧落在那张在阳光下格外清净却精致的脸蛋,眼角余光才分给保险柜,顾少卿姿势一动不动,等了良久最终语调淡漠:“我保险柜的密码是和你领离婚证的日子。” 原本他是想要借此警告自己,之前的错误不要再犯,没想到…… 挂断电话后,慕酒甜去开保险柜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滴”的一声,两个纯红的小本赫然映入眼帘,最上面还压着再也没有在顾少卿无名指上见到过的婚戒。 这样保存戒指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解脱,另外一种……怀念。 陪在顾少卿身边的闻秘书几乎想要找个地缝将自己隐藏起来,身为下属看到上司这样的家事,如果放在电视剧中,那妥妥的就是炮灰命。 就算是无声息的撤后两步,他还是能够看见慕酒甜在保险箱前愣了几秒后,最终还是翻找出了一个黄色的牛皮袋,这是经过顾氏集团足足一年半的研究,从而推出的一款全新产品。 甚至可以说,这份文件牵动着整个顾氏的生死。 尤其是在前段时间顾氏的股票两度大幅度下跌之后。 闻秘书敢用自己的性命担保,慕酒甜一定知道这情况,可她还是在阅览后将里面的文件抽了出来,折叠了两下直接放入自己随身的手包里。 眼瞧着慕酒甜马上准备转身离开,顾少卿依旧身姿笔挺,一双深眸半磕,可闻秘书却坐不住了,嗓音试探:“顾总,我是不是吩咐人把太……” “安排保镖,直接上来搜身。” 搜身? “可……” 淡漠的视线直接扫视过来,闻秘书听到顾少卿波澜不惊的嗓音:“怎么?是不是用我教你怎么去做?” 惊得闻秘书立刻称是:“好的,我知道了,顾……” “邢少。” 突如其来的嗓音,监控里,慕酒甜将落地窗打开,秋日里的风有些大也噙着凉意,吹拂到她的身上,将发丝全部掠开,只剩下精致的脸蛋上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闭着。 手指扣着栏杆泛着苍白,听着电话里面的答复,她点了点头:“该我拿到的我都拿到了,下午就找人给你送过去,你注意查收。”也不知道邢墨说了些什么,慕酒甜缓慢的睁眼,略带讥讽含义的歪头低笑:“邢少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连顾少卿,我都不肯帮他打工,又何况是邢少你了。” “慕小姐此话差已,顾少是想要让你帮忙卖命,而我讲究的是双赢。” “不管是卖命也好,还是双赢也罢,都多谢邢少盛情了。”看着办公桌后的椅子,她刚刚坐过的,慕酒甜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我还有y·t公司不能够放着不管,也不肯做所谓的什么二把手,所以这样的话,还麻烦邢少不要再提了。” 接下来,不管邢墨怎么游说,慕酒甜都不肯松口答应,甚至还不耐烦的:“邢少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挂了。” 啧啧。 兀自的摇头,这是她和邢墨交易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捏了捏搁在手包中的文件,慕酒甜将办公室里的一切复原后,抬脚刚走出去,就被邢菲带着两个保安模样的男人给拦了下来,动作之间带着客气和为难之意,却不容回旋:“太太,还请您稍等一下。” “怎么?”慕酒甜看着他们手中的金属探测仪,扯着唇随意的笑,温凉中不带有任何的攻击力:“我刚刚要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你没有拦着,现在准备把我当做是嫌疑犯?” 其实,邢菲接到这样的任务也是心惊胆战。 顾少卿有多宠着慕酒甜,她也是略知一二,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要对她进行搜身,可等到慕小姐发了脾气,真的怪罪下来,恐怕背黑锅的还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 尤其是现在慕小姐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抱歉,但这是顾总的吩咐。” “顾少卿?” 叫着名字,慕酒甜慢慢冷下来一张精致的小脸,红唇轻启,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就猛然听见电梯到达的声音,还有着男人低淡的嗓音,带着熟悉感:“的确是我。”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面前三步远的位置。 纯黑色的西装和上午在商场里遥遥相望时一模一样,腕上银白色的表盘反射的阳光直冲到她的眼底,顾少卿没有分给她半点多余的眼神,只是手机递过来,薄唇的笑意绵长,没有温度:“如果你有任何疑问,可以看下我为你准备的视频。” 视频? 慕酒甜并不懂,却几乎算是第六感般的心脏跳动了下。 对上那双噙着冰凉刺骨的黑眸,在几秒钟发愣后,被压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来,浓重的自嘲气息:“监控是吗?” 顾少卿嗓音淡淡的:“是。” “所以你很早之前就知道我到底想要做什么,又是为什么会和你复合?” 这样的话很显然不适合旁人继续听了,闻秘书和邢菲有眼色的带着保安和顶楼所有的员工全部悄无声息的撤离。 回荡的走廊里只回响着慕酒甜的嗓音。 大掌重新握着手机放回口袋中,已经泛着冰凉,睨了眼她一片平静的俏脸,他冷笑:“我应该和你说过,我知道你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当时他就给了她预告,只是她自己没有听懂罢了。 又或者是听懂,却不当回事。 “但你没有阻止我,而是在办公室里装了其他监控,为的就是等今天亲自逮到我的证据。”慕酒甜抬手撩了把长发,嫣然的笑着,寡淡的脸色在灯光下冷艳逼人:“那你现在逮到了,准备想要怎么处置我?” 第520章:到时候就连一杯水一口饭都要她求了再求 慕酒甜被顾少卿带回青宅的路上,接到了邢墨的电话,看着干净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字眼,没有抬眸看他,仿若随口一般:“邢墨的。” 然后在一片鸦雀无声中接起。 车厢里安静至极,邢墨素来温和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散漫和得意,笑起来的动静刺耳:“慕小姐,谢谢你的合作。” 她的合作? 根据现在的情况,她被顾少卿抓了,文件也并没有送出去:“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收到了慕小姐送过来的文件,交给了下面部门开始运作,你放心,明日我就召开记者招待会,保证能够比顾氏提前上市,打顾氏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黑白分明的杏眸下意识看向顾少卿,以及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浓郁阴沉。 方向盘在下一个路口狠狠一打,朝着来的路上重新折回。 慕酒甜蹙眉,开口前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突然淡笑了起来:“邢少还真是好计谋,知道经过上次顾公子婚礼的事情后,我的一举一动必定格外引得顾少卿注意,这次行动也肯定失败无疑,所以故意在我身边安插了其他人手,能够保证这次的交易顺利,甚至你还不忘在我失手,确保在顾少卿身边的情况下,拨打这通电话。” “邢少是准备进一步加深我和顾少卿的误会,还是想让盛怒中的顾少卿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从而达到你下一个目的?” 车厢里有着片刻的安静,就连电话那头的人也没有开口。 良久,笑意被收敛的干干净净,邢墨端着异常的冷漠:“慕小姐就算是在这个时候,还是一样出乎我预料的冷静聪明,不过……你觉得你和顾少还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没有,不过也没有你插手的余地。” 她和顾少卿之间从今天之后算是彻底的结束了,这一点慕酒甜比任何人都清楚,却扯唇冷笑,忽略了心底一闪而过的疼痛后,毫不在意的模样:“邢墨。”直呼其名:“我们当初的交易就是这份文件,现在文件你已经拿到手了,我们的交易就此结束,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再见。” 说完,了当的挂断,在对方还未来得及拨打第二通之前,她先行一步将其拖入黑名单之中。 做完这一切,才慢慢的抬眸看向窗外。 这是回顾氏的路,一定是顾少卿听闻了刚刚电话里的消息急着回去收拾烂摊子,不过,她有一件事不明白。 侧着脸,随意开口:“为什么要带我回去,不怕我和邢墨的吵架只是做戏,目的则是骗取你的信任,继续窃取你的公司机密吗?” 正巧红灯,车子刹车停住。 同处在一个空间中,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雄性气息蓬勃着浓郁不容侵犯的强势,闻言勾唇轻笑,冰冷的视线凝视过来,薄唇轻启:“怕,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你和外界沟通的一切工具全部上缴,直到这件事结束,明白吗?” “顾少卿,你这是囚禁。” “囚禁?”被点名的男人瞬间朗笑起来,冰凉的毫无温度,包括投射过去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耐性:“别说这样的话,酒甜,我不是那么好利用的,你也不想要尝尝到底什么是囚禁的滋味。” 漫无天日的小黑屋,照着一日三餐的强压,到时候就连一杯水一口饭都要她求了再求,甚至是在床上卖力。 这样的画面,顾少卿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舍不得而已,他怕是这辈子的耐性都耗费在这件事情上了。 那话中的冰凉刺骨,紧攥着手机的手指打了个颤颤,慕酒甜用几乎不可置信的眼神:“我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做,不能够没有……” “我以为你不记得你名下还有公司。”轻薄的嗓音却是最好的反击,直白的字眼:“做这些事情之前没有想过我恼了你后会牵连到你身边的一切事情,还会追究你曾经犯下的错。” 不管是y·t公司,还是祁睿锋被捕,又或者是章舒雯逃婚。 伸指,顾少卿轻佻的伸出手指慢慢挑起慕酒甜的下巴,窗外的光线投射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阴暗交错的阴森感:“还是说,你不过是仗着我爱你,所以肆无忌惮罢了。” 被顾少卿说中了,慕酒甜原本就是这么想着的。 只不过,有了顾公子的事情在前,现在的情势有所变化罢了,四目相对,她细密的睫毛颤了颤:“所以,你准备怎么处理我,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我就问过,你没有回答我。” “我说过了。” “说过了?” “这段时间你必须寸步不离的跟在……” “我不同意。”顾少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略略高亢的嗓音打断,几乎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攥住,男人的力道很大,她挣脱都挣脱不开:“顾少卿,我说了我不同意,这件事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你可以走法律途径告我,又或者是直接和我断绝关系,曾经那些时日里的陪睡就算是这件事提前给你的补偿了,但我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可能跟在你身边。” 头疼的厉害,慕酒甜用力的想要将手腕拽出来。 海外引资案刚刚才过了第一轮筛选,他们正准备第二轮资料,还有狄克斯的事情,她稍稍有些眉目,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恐怕还会多生事端,这些都是她不愿看到的,至少也是需要亲自去奔波忙碌的又或者是有联系工具的。 红灯变绿灯,后面的车不耐烦的按起了喇叭。 顾少卿这才抬手扯掉自己的领带,一双眸晦暗到了极端,看了眼后视镜后,松手重新驶动了车子:“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而且……说起来陪睡……” 车子飞一般的驶过路口,便听到顾少卿温淡讥讽的嗓音:“说的好像你没有爽到一般。” “顾少卿。” 这一次不似顾公子婚礼上那次,顾少卿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按捺和掩藏,就连言语用词都越发刻薄直白起来。慕酒甜忍了忍,放轻嗓音:“你刚刚听到我和邢墨的通话了,的确不是我送出去的文件,如果你需要时间调查,我可以跟在你身边,但我需要有联系工具,公司的事情需要处理。” “呵。”单手开车,顾少卿薄唇的弧度勾起来的更加讥讽凉薄:“可以跟在我身边,但需要给你联系工具,是不是我只要心软,你就能够下次更加肆无忌惮,这次偷了文件,下次还想要做什么,是不是也准备等我逼着你结婚时当众逃婚?” 虽然他不看她,可是那眼神称得上恶劣至极:“慕酒甜,是不是你觉得我非你不可。” 第521章:这么算算,她也蛮有钱可以重振旗鼓的 在顾少卿的话中,慕酒甜慢慢闭上了眼睛,侧颜在阳光中精致而漂亮,却缓缓的笑:“顾少卿,既然如此,给你一个忠告,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我任何话,如果有一天我同意和你复婚的话……”她停顿了下:“那我一定会当众逃婚的,比这次章舒雯做的更加恶劣不堪。” 每一个字眼被吐露出来的时候都咬字清楚,不高不低,却让正在行驶中的车子猛然急刹。 如果不是后面的车辆躲让及时的话,恐怕便会直接撞上来。 刹车的惯性让慕酒甜身子前倾,有着安全带的阻拦,没有撞到前面的挡风玻璃,脊背重重的砸进座椅中。 后面急促的喇叭,顾少卿却对此置之不理,摸出根香烟点燃,他惯抽的黄鹤楼,淡淡的青白色烟雾还有着尼古丁的混杂,充斥在慕酒甜的身边,他眯眸冷眼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女人,长发披散,明明瞧上去乖顺到极致,却有着一身他怎么也打不碎的傲骨。 良久,他薄唇轻启,眸底是砚台破碎后的浓墨色,讥诮至极:“我以为我一直喜欢的都是柳梦榕的清高,没想到,一场车祸,被你的傲慢吸引。” “不过现在看来,清高还是比傲慢更讨人喜欢点。” 慕酒甜不是不懂其中的意思,缓慢的调整着呼吸:“所以,这件事的惩罚变成了放弃我?” “放弃?”顾少卿突兀的笑,不紧不慢的偏首过来,指尖夹着的香烟灰飘飘扬扬掉落在方向盘上:“酒甜,在这件事之前我还是很爱你的,不过,分寸和底线终究是你没有掌控好。” 眼角余光,慕酒甜瞧着后视镜中后车车主已经暴躁的下车过来敲车窗了。 玻璃是特制的,有着反光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她虽然有着心理准备,却控制不住自己微颤着的手指,重复:“所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直到顾少卿将这根香烟抽完,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烟蒂扔进烟灰缸中:“你和韦恩·杰西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很好。”他笑,从慕酒甜的角度只能够看到他的侧脸,端着清贵公子哥惯有的与生俱来的强势和凉薄,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这边是主干道,打车很方便,滚下去吧。” 最后四个字,言则很平淡。 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愣了几秒,才攥紧手包,就算是那张俊脸平静如斯,她也明白,这次…… 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这样的结果,慕酒甜曾经无数次的幻想,可真的降临时,又有股说不出的异样感蓬勃在心头,挥散不去。 就算是推门下车,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那张英俊却阴沉的脸也在她的脑海中一遍遍的重复回荡着。 …… 最近的事情太多,慕酒甜没有多少时间用来感春悲秋,收敛心情后,一通电话将埃尔德叫来接她,然后回了公司便投入了工作。 第二轮海外引资竞争案原本也由顾文斌负责,但在被当做是茶余饭后闲谈的婚宴后,顾文斌便买了张前往法国的机票,为了将谁捉回来,显然易见。 他的不告而别,上头很是生气,理所当然的将此次的竞争案的负责权转交给了邢家。 而邢墨…… 她刚刚才和他彻底的闹翻。 “慕总,海外引资案的竞争规则在三天前进行修改了,但我们公司一直都没有收到消息,还是我从其他公司的口中得知的,邢少这是……” 乔萧禹没有说穿,却意思很是明显。 办公桌上摊放着的都是文件,还夹杂着几分报表,黑色西装裤的纤细双腿交叠,慕酒甜闻言只是扯唇浅笑:“无妨,大家尽力就是,这次如果拿不下来,我们只能够收拾残局,准备转移市场重心,试图打开国外的渠道……”沉默了两秒钟,她尽量保持放松的状态:“法国方面我还算是有点人脉,不过恐怕需要劳累你们跟着我背井离乡了。” 就算是没有韦恩家族,还有艾薇儿,有着亚伦家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虽然没到年底,那如果她想要提前预支这笔钱的话,想必艾薇儿也不会多么反对的。 这么算算,她也蛮有钱可以重振旗鼓的。 慕酒甜心中有数,乔萧禹也没有多说什么,翻了翻记事簿:“对了,十分钟前张董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空头公司已经准备好了,盛伊人小姐那边也上钩了,想要询问您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张董还算是守信之人,没有因为前段时间慕酒甜和顾少卿彻底的闹翻而徒然反水,给她徒增一些压力和事故。 素白小手把玩着钢笔,慕酒甜摆手:“恩,我去亲自致电过去,你先出去吧。” “好的,慕总。” 等到门板开了又合,张董的电话也被接通了,因为是私人号码,所以并没有秘书那一道工序,立刻就有爽朗的笑声在电话那头:“慕总,好久不见。” “张董也是。”慕酒甜抿唇淡笑:“这段时间还真是多麻烦张董为了我们的约定奔波了,令侄演戏也辛苦了。” 说是侄子,却是远房的,年纪不大,在张董的娱乐公司里做练习生,也算是有点演技,否则慕酒甜还真怕穿帮。 毕竟盛伊人在祁睿锋身边待得久了,多多少少也能够分辨出来贫富差距。 “这说的是哪里话。” 张董在电话那头打着哈哈,说话间比往日里更加随意了些:“本哲的事情给慕小姐招惹了这么多的事情,慕小姐都没有怪我教子不善,我自然也要尽力而为,只不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慕小姐和顾先生之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西城区传言有误,毕竟你也知道,西城区总是胡乱揣测一些有的没有,偶尔也是让人真假难辨。” 这不是这段时间里,第一个来试探她和顾少卿关系的人,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慕酒甜按了按眉心,努力维持着脸色的平静:“张董,这件事似乎和我们的合作并没有任何干系吧,我也说过,张董只需要在令侄名下开一个空头公司,并引得盛伊人进去工作,剩下的事情就由我来全权负责,出了任何问题,也保证不会牵扯到张董的身上。” 电话这头的嗓音略略不悦,张董有耳力的立刻转移话题:“慕小姐说的是,这不是我……” “慕总,不好了。” 第522章;我们准备发行的新品被安璐公司在一个小时前率先发行 乔萧禹推门进来就唤,声音不低,正巧慕酒甜这边电话没挂,自然而然就被张董听得清楚。 他眉心瞬间一蹙,下意识的出口:“慕小姐那边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桌上的咖啡杯被秘书打翻了。” 这样的话一听就是托词,张董明白,谈了现下针对盛伊人的具体事宜后便将电话挂断了。 将手机放在一边,慕酒甜这才仰脸,脸庞温凉不带丝毫的笑意:“发生什么事情了?” “抱歉慕总。”乔萧禹先道歉,然后才继续开口,点开手机视频送到慕酒甜的跟前:“慕总,公司关于刚刚投入生产的新品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窃取,下个月我们准备发行的新品被安璐公司在一个小时前率先发行,并已经抢先注册了商标同时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导致我们原先预定好的两个月内的所有安排全部报废。” 也导致白白损失了将近十个亿的资产。 否则的话,乔萧禹也不会如此的惊慌。 这样的招数和慕酒甜玩在顾少卿身上的一模一样,所以不得不让人怀疑:“慕总,您说是不是顾少那边……” “不会。” 慕酒甜一口否定,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 自从上次偷窃被揭穿后,顾少卿便再也没有联系过慕酒甜,当然,她也没有主动过,但有关于顾氏的消息却在网络和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压过来。 顾氏因为接二连三的被牵扯,再加上这次文件被偷,股票价格一落千丈,整个顾氏缩水到原先的百分之六十左右,如果不是顾家掌股较多的话,顾少卿这个总裁之位恐怕也坐不到现在。 随之的便是邢氏集团的蛰伏上升,在不动声色之间几乎要和顾氏平起平坐,甚至还隐约有点发展迅猛的势头。 慕酒甜其实挺不明白的,邢家和顾家在多年前一直交好,为什么突然间邢家便朝着顾家发狠,打压的手段尽出,甚至丝毫不顾及媒体的反应和曝光,有着不将顾氏打压致死不罢休的势头。 正巧又碰见正巧顾家大伯和顾文斌双双不在国内,莫子轩出任务,祁睿锋被捕,刘二在这一届选举中升职,要先去下面历练一年的局面,和顾家交好的家族无一身处西城区,顾氏简直可以用“孤立无援”四个字形容。 前两天,慕酒甜还看到报纸上刊登顾少卿和邢墨狭路相逢在餐厅门口的画面,就算是没有亲临现场,她也能够从中嗅到一股得意和示威的感觉。 顾氏现在都自顾不暇,又怎么可能腾出手来插手y·t公司的事情。 至于海外引资竞争案变动的不通知,和公司机密泄露,试问,现在西城区里还有谁能够有这么能力只手遮天? 冷眼瞧着乔萧禹还是一副紧张的模样,慕酒甜维持着冷静:“筛选监控,查出来是谁偷窃的吗?” “副总那边正在查监控,具体的事情还需要进一步才能够知道。” “恩,尤其是公司门口的探测装置,最近哪些人通过的事情有响起警报,要记得重点调查。” 上次为了对付柳斐煊而安装的探测装置,在那之后便没有拆除,本来就秉持着多一重保险多一重心安的想法,现在看来,如果有人真心想要偷窃机密的话,安装任何东西都没有用。 可却看着乔萧禹失望的摇了摇头:“我第一时间便去查了,最近一段时间里都没有。” 监控没有消息,这个也没有具体的人选。 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甚至他们连文件是什么时候被偷走的都不知道,就好似慕酒甜连邢墨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到底是谁都不清楚一样。 心中的恼意忍不住的蓬勃而起,慕酒甜带着乔萧禹直接走进了埃尔德的办公室,连门都未敲,里面埃尔德和陆青正在一个人负责两个监控视频的进行筛选,听到动静后连忙抬眸:“慕总。” “恩,有什么进展吗?” “没有,我们已经筛选到半个月前的监控了,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红唇抿的越发的紧,这件事她不能够怪罪任何人,她也算是主因。 如果她的精力能够更多的放在y·t公司的话,那么这个被安插进来的间谍恐怕会更加忌惮一些,又或者是她能够发现出一些眉目来,肯定总好过现在这样百无头绪的好。 没有任何责怪的话语,慕酒甜和乔萧禹也加入了监控的筛选中。 一连四个小时,直到太阳西下,落地窗外的月光如同水一般的投射进来,慕酒甜隐匿在灯光阴影中的脸色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意味,骨头坐的有些发麻,眼睛不动的活动了下身子,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其他人的监控。 眉心立刻蹙起:“狄克斯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画面中?” 陆青负责筛选的是顶楼的监控,也就是总裁办公室楼层的。 陆青对突如其来的询问愣了愣,下意识拽了下埃尔德的衣角,他侧眸过来,拉着进度条看了两眼才解释:“应该是想要给老板你汇报事情,但你没在公司吧。” 毕竟虽然狄克斯被安排的工作并不怎么接触公司核心,却也掌控的权利不小。 这也是前段时间狄克斯偶遇慕酒甜时提出抱怨的原因,毕竟他从五年前就陪着她一起打拼和创业,但她却不惦念旧情,纠结的全是当初他突然的失踪和不明的行踪。 慕酒甜的身影就仿佛能够融化进窗外冰凉的月光之中,垂眸看着狄克斯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敲门,没有等到回应然后转身离开的画面,一双杏眸毫无温度:“他这段时间里没有需要汇报的工作,就算是有,也应该由秘书直接递交给总裁秘书办,而不是……” 由他亲自交过来。 似乎还格外的注意监控的位置,不到一分钟的画面里有四次朝着监控的位置若有似无的看过来。 “总裁办公室里的监控在哪儿?” 埃尔德立刻将他面前一台电脑推过来,并且贴心的找出狄克斯出现在办公室外这个时间段里的视频。 可办公室安安静静的,慕酒甜不在,落地窗关闭着,别说是人影,就算是小飞虫都不曾有,不仅如此,包括狄克斯在外敲门的节奏和次数也完全能够对的上。 画面一点点播放着,狄克斯看办公室里没人,便转身离开了,然后再也没有出现在视频当中。 等了两分钟,依旧一切正常,埃尔德才扬了扬眉:“老板,按照监控看来,狄克斯应该是没问题吧。” 慕酒甜刚准备点头,画面上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第523章:由幻觉转变为无意识的双重人格前 是乔萧禹的。 他从秘书办里走出来,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手中还抱着一叠文件,没有敲门直接进入。 乔萧禹立刻忙着解释:“那几份文件是加急,我上午给您送进去后,下午您回来就批复了。” 这件事慕酒甜知道,可她突然叫了暂停,素白手指指着最上面的监控时间,简单的开口:“画面可以对的上,但你们看这里。” 一个显示的是上午十点三十四分零七秒,而另外一个则是十点三十四分零八秒。 一秒之差,如果不是将两段视频放在一起观看的话,一定发现不出其中的奥秘。 “视频被人动过手脚了。” 因为房间里没有人,所以不需要利用增帧这样较为麻烦的方式,而是直接将前面的视频进行截取,填充到后面来,只可惜碰到乔萧禹这里还是露出了点马脚。 众人脸上皆是不可思议,其中尤其是埃尔德最甚。 毕竟在这之前,埃尔德和狄克斯相处的时间最长,感情也最为深厚,甚至可以说是狄克斯一手将埃尔德从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转变为现在这个行事果敢的合格副总的。 薄唇掀了掀,他刚准备开口,慕酒甜口袋中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接起,尚算平静的嗓音有着和其截然相反的幽深杏眸:“有什么事情?” “慕总,楼下有位自称是您朋友的先生找您,他说他姓戚,名叫戚继。” 戚继。 慕酒甜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和他约着今天要做进一步治疗的,却被突如其来的事故耽误到现在,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就算是戚继不肯透露,她也清楚自己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不是体现到睡眠和幻觉上,而是一种心理情绪。 甚至她一不小心听到帮佣们的谈话,她们说这段时间总能够从她房间里传出两个女人对话的声音,一个矜冷温凉,一个娇媚惑人。 可她的房间里什么时候有过其他女人的存在,而是她…… 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像是艾薇儿一般,蹦出来第二个……就是不知道她到时候能不能像是艾薇儿一样处理好这样异样的情况,那她是不是也要提前朝艾薇儿取取经。 “好的,你告诉他我马上下去。” “是,慕总。” 挂断电话起身,慕酒甜看着外面的月光,血液在血管中凉下来,长裙到达脚踝,抬手扣住电脑:“行了,看这么长时间的监控大家恐怕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不要往外传,接下来要怎么办等我想好了会告诉大家的。” 总归是不能够让这群跟着自己的员工失业就是。 其中埃尔德原本还想要说什么的,却被陆青拉了把,低声:“先回去再说。” “可是……” “你看看慕总。” 那张白净的脸蛋就算是不施粉黛也一如既往的精致温凉,可却掩饰不住眉眼下淡淡的青黑之色,还有着强忍着却不自然流露出来的疲倦之色,最近一段时间积压的事务太多,恐怕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慢慢的,身侧的拳头紧攥,埃尔德才颔首:“好。” 慕酒甜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戚继半倚在车边等待着,身边还有另外一道挺拔的身姿,似乎是在打电话,隐匿在路灯的阴影处,看身影有着股浓烈而蓄势待发的强势,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张口加重语气,侵略感伴随着雄性荷尔蒙席卷着令人心悸的野性:“等我回去填饱你,恩……” 剩下的话在耳边模糊,慕酒甜的脚步停在原地,总感觉这股居高临下如同神邸般的模样在哪儿见过。 可一时半会儿她又想不起来了。 戚继主动走了上来,还以为她又是哪儿不舒服,关切的开口:“慕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过了饭点没有进食,慕酒甜恍惚回来后想要抬脚,却身子踉跄了下,朝旁边倒去的下一秒就被戚继连忙搀扶住,他再次低询的嗓音还没有开口。不远处的男人瞧见,第一时间将手中正在通话的电话挂断,也没管那头的人有没有说完话,直接将她从戚继的手中抢了过来。 隐匿了所有强势狂傲后的情绪温柔平和,蹙着眉:“酒甜,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头,任由韦恩·杰西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褪下来,搭在她的肩头,那嗓音继续,甚至想要将她打横抱起:“既然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了。” 连忙阻止,她眉眼动了动,原本突兀的感觉,现在也散的一干二净,倚在他的怀中慢慢朝车的方向走:“我只是忙的过头,有点饿了,你到我去吃饭吧。” “好,凤龙轩?” 这是他记忆中慕酒甜最喜欢的。 可却也是慕酒甜现下里最不想涉足的,不仅是有回忆,更是不想要见到熟人。 支支吾吾:“换个地方吧,那里的饭菜我吃的有些腻了。” “那我就带你去吃西餐。” “好啊。” 慕酒甜和韦恩·杰西有商有量着,并肩朝着前方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到,目视着两个人背影的那双眉目逐渐变得冷凝严肃其中,甚至若有似无敛着几分浓烈的恨。 原本戚继和韦恩·杰西一起来接慕酒甜就不是平白无故的。 车上,戚继主动的将这段时间的专业报告递交到慕酒甜的手中:“慕小姐可以看一下,鉴于你最近的情绪波动,我可能需要和您进行沟通后,对您的治疗方式进行一系列的调整。” “调整?”全部都是专业词汇,慕酒甜经过自学,只能够看懂一半,索性也不再看:“也就是说,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几乎是下意识,戚继和韦恩·杰西对视了眼。 驾驶座上有司机,他们三个人都在加长版劳斯的后座,只不过韦恩·杰西坐在慕酒甜的身边,而戚继则在对面。 韦恩·杰西主动低声轻哄着:“并不是严重了,只是因为情况有所变化,所以需要调整罢了。” “情况有所变化?” 慕酒甜重复着他的字眼,看着他颔首,抬手将自己圈到他的怀中,嗓音更加的低喃,耐性十足的很:“恩,你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不管是和顾少卿,还是事业上的,变数太多,也让你的情绪起伏过大,这些都会导致原先的病情改变。很多事情,你不让我插手帮你,我都由着你,可你不能够在这件事上不听我的。” 就算是韦恩·杰西这么说,事情真相也和慕酒甜猜测中的差不多。 由幻觉转变为无意识的双重人格前兆,这样还不算是病情加重? 不过慕酒甜的脸上却看不出明显的喜怒,乖顺颔首:“恩,那戚医生想要转变为什么治疗方式?” “催眠。” 第524章:更何况是他身边那位和慕酒甜长得没有丝毫相似之处的女人 这不是慕酒甜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利用这样的手法来在幻境中再次见到盛怀暖,可是无论她怎么说,戚继都不肯答应。 但现在…… 这个治疗办法似乎韦恩·杰西都同意,他也跟着附和,大掌摸了摸她的发顶:“恩,我看过戚医生的治疗方案,挺稳妥的,没有什么冒风险的地方,而且到时候我还会为你请来另一位心理治疗师,让两个人一共帮你,咱们争取一次就将病治好。” 有着韦恩·杰西,慕酒甜这些都不担心,她侧脸,看着车窗反射出来那张足够精致美丽的脸庞,却没有什么表情,突兀的想法瞬出:“我还是上回那个问题,催眠是否能够让我看见我想要看见的人?” 不用说,他们两个都知道话中说的是谁。 “能是能,但会对你……”的神经和身体都不好。 “能就行,我同意。” 慕酒甜一口咬定下来,脸色噙笑的模样似乎有了盛怀暖便无所畏惧,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够看见盛怀暖,其他的都并不重要。 韦恩·杰西却犹豫了起来,一路上组织着言语,薄唇轻启的似乎想说什么,车子却缓缓在西餐厅店门口停了下来。 一下车,店名有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像是某种感应般,她心脏蓦然跳快了一拍,眸子朝着侧方睨去,就算是天色暗到相隔一定距离连五官都看不清楚的地步,但她却知道,那一定是……顾少卿。 普通款的黑色大衣,纯白衬衫作为内衬,天色已经渐渐冷了下来,素日里没有系围巾习惯的男人今天戴着条灰黑色的围巾,大方简单,似乎是某个品牌刚刚出的新品。 有些人,就算是穿着简单,那通身与生俱来的矜冷气息也会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更何况是他身边那位和慕酒甜长得没有丝毫相似之处的女人。 顾少向来只追在慕小姐的身后跑,曾经为了她,一瓶酒直接砸在脑袋上,砸到血肉模糊的地步。 而现在,怀中搂着其他女人的画面,瞬间引爆了来来往往圈子里的人。 还真是巧了。 那女人长相带着几分冷清味道,快入冬的日子里,还穿着条刚刚到膝头的连衣裙,纯白色,显得柔顺又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调调。 突兀的,慕酒甜想起顾少卿曾经的一句话。 【不过现在看来,清高还是比傲慢更讨人喜欢点。】 顾少这是没有将自己改造成功,便又找了个和原来柳小姐似乎一模一样款型的女人,慕酒甜就在几米远的地方,如此淡淡的想,可谁知道那女人一开口,就颠覆了她所有的念头。 “少卿,我选的围巾好看不好看?” 娇嗔的嗓音柔柔弱弱的,却带着不着痕迹的勾人,是慕酒甜意识中自己从未有过的模样。 停住脚步,顾少卿对旁边的一切视若无睹,当众用骨节分明的长指抚了抚女人的侧脸,淡淡的颔首:“恩,好看,你想要什么,我送给你。” “我不要你送的礼物,我只是觉得这家西餐厅很好吃,你买下来送给我好不好?” 张口要的就是一个餐厅,顾少卿却连眼皮都没有动:“你喜欢就买。”说着,当场就将经理叫了过来,无需询问幕后的老板是谁,一张卡夹在手指间递给了闻秘书:“半个小时后,我要这家餐厅。” “好的,顾总。” 闻秘书愣了愣,在和慕酒甜擦肩而过的时候脸色忍不住泛出点尴尬的表情。 韦恩·杰西第一时间侧身,将顾少卿和女人挡在自己的身后,皱眉,脸上已经蓬勃出少量的恼意:“我们要不要换家餐厅,如果你想吃西餐的话,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吃,距离不远。” 他的意思,慕酒甜何尝不清楚。 却笑了笑,随意而寻常,拦住了韦恩·杰西想要揽她手臂的动作:“不用了,西城区就这么大,总不能今后他在哪儿,我都要避让的吧。” 而且在那件事情中,她虽然觉得自己做的挺决绝的,却没有半点做错的地方。 就算是这家店不知道变到顾少卿名下,还是那个女人的名下,她来都来了,自然没有不进去掉头就走的道理。 慕酒甜原以为自己和顾少卿的事情过了这么长时间在西城区已经不稀罕,可她半途去洗手间的时候,却还是听到两个女人在外面聊天,还有着翻动包包补妆的动静。 “你说顾少和那位慕小姐之间到底怎么了,我原以为顾少是非慕酒甜不可,可你有没有看到今晚那位?” “怎么没有看到,又是让顾少夹菜盛汤,又是让顾少挑鱼刺剥虾壳的,以前也不知道有没有给慕酒甜做过,不过顾少的耐性还真是好,要是换做西城区任何一位金字塔尖的,恐怕早就甩脸就走了。” “那顾少这真算是和慕小姐玩完了?” “我觉得应该是,不过你想想慕酒甜那个性子,天生冷的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受过情伤,被男人甩过伤过,有半点动静就闹得满城风雨的,西城区谁都知道顾少为人低调,那还不是那个慕酒甜折腾出来的好事,现在行了,有着顾少前妻的名头,找个谁都能够赚上一笔。” 首先说话的女人似乎有些不太同意,顿了几秒才继续:“我在宴会上见过她,她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我可给你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慕酒甜当初心多狠,邢少订婚宴上揭穿柳梦榕的真面目,那可是顾少的真爱,生生打了邢少和顾少两个人的脸,顾公子婚礼上放走新娘子,还一再导致顾氏股价下跌,不就是死了个闺蜜嘛,至于嘛……” 慢慢的从单间里推门出来,镜前已经空无一人。 快要入冬的日子里,就算是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都冰凉的刺骨,让她摸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耳边涓涓的流水声,她仰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说不出比旁人多出什么特别的来,却莫名带着股嘲弄的感觉,手机突然响了声短信提示音,下意识去旁边摸纸,才发现纸抽已经被上两个女人用光了。 正想着要不要回餐桌上再擦,身侧突然多了只保养得当的素白小手,淡粉色的丹寇指尖夹着张纯白的纸巾,淡淡的嗓音娇嫩:“你是不是在找这个?给你。” 第525章:戏子无情,他也不是从来没听说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狭路相逢,慕酒甜遇到了自己最不想遇到的人,却在对视两秒后淡淡的接过她手中递过来的纸巾,边擦拭边颔首:“谢谢。” “不用,慕小姐。” 她竟然知道自己是谁。 眉骨狠狠的跳了跳,慕酒甜看着那张镇定自若又平静的小脸,维持着同样的脸色,温笑:“那好,我还有朋友在等我,就先行一步了。” 说着,擦肩而过,不知道姓名的女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气息,很熟悉,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闻见过。 却看着女人慢慢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在慕酒甜素白小手按上门把的瞬间,突兀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柔顺,却也有着浅薄的凉意:“是朋友,还是男朋友?而且,慕小姐就不好奇我到底是谁吗?又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顾少身边的。” 空气中有着少许的停顿,慕酒甜瞬间笑起:“不管是朋友也好,男朋友也罢,有什么规定我必须向其他人报备吗?而且……” 她淡淡的侧眸:“我为什么要好奇你和顾先生的关系?” “因为你是顾少的前妻。” “那你没有听说我和他是和平分手的吗?”缓缓按下门把,慕酒甜微微一笑,心平气和的没有半分波澜:“谢谢你的纸巾,然后祝你和顾先生百年好合。” 说罢,打开门便抬脚离开。 和平分手。 的确是和平分手,当初他们离婚后说给外界的幌子,不然的话,难不成要到处宣传她是怎么眼睁睁看着顾少卿纵容柳梦榕将怀暖害死的吗? 低声嗤笑,却还未走两步,仰脸便瞧见靠在墙壁上的男人,似乎等的时候已经不短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黄鹤楼的味道,燃了一半的香烟叼在薄唇中,吸一口,再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取下,西装外套被随意的搭在手腕上,袖口挽起,赤果着截蓬勃着青色血脉的手腕。 那张看一眼都能够让女人怦然心动的俊脸,事到如此,睨过来的眼神中再无半分温情,剩下的只有淡漠深沉的贵公子气息,轮廓在灯光下温淡清贵,让人难以接近。 就算是看惯了,慕酒甜依旧不得不承认,他有着让女人趋之若鹜的资本。 “酒甜。” 脚步怔在原地三秒后,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的响起,接了她略带不知所措的围。 却不是出自面前的男人。 修长丝毫不输给顾少卿的双腿,迈着步子从阴影中走过来,抬手将慕酒甜揽进自己的怀中,收敛气势的眉眼染着说不出的宠溺:“进去这么久是遇到什么事了?如果你再不出来,我恐怕要闯进去找你。” “韦恩家族继承人夜闯女洗手间,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慕酒甜笑的杏眸深处皆是撒娇的意味,乖顺的靠在杰西的怀中:“明天的新闻头条我都帮你想好了,要不要你让我拍张照片,我帮你发表一下。” “宝气。” 说着,他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头,力道不重,却全是毫不掩饰的亲昵。 松开揽着她肩头的大掌,一言不发的径直走到女洗手间门口,将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门把上,好似一副要往里闯的模样。 等了几秒,没有等到慕酒甜的动静,回眸过来:“不是说要给我拍照吗?还不拍,小心一会儿从里面出来个女人,骂我耍流亡民。” 丝毫不在乎身份的动作,似乎就算是慕酒甜随意的戏言,他都竭尽全力的帮她满足。 这份心…… 慕酒甜说实话是真的挺感动的,也不怯场,掏出手机帮他随手抓拍了两张,光线昏暗,隔着不远的灯投射过来的光线在男人脸上明灭着,勾勒出硬朗的线条,下巴轻扬,有着股说不出的睥睨。 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油然而生。 “拍好了吗?” “拍好了。” 等到韦恩·杰西重新走回来,两个人一边瞧着照片一边走远,隐约间还有着对话声:“我妈明天想约着你去逛街,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公司出了点事,可能没有多余的时间陪她。” “没事,那让她过去陪你吃午餐吧,我先帮你们定位子,换家中餐厅?” “好,到时候你让她……” 剩下的话因为走远而听不见了,从始至终半倚在墙上宛若是壁画般的男人这才仿若施舍般的转动眼眸,瞧着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相依相偎离开的背影,最后在转角处,彻底离开他的视线。 还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这才多少天,半个月而已,她便理所当然的陪在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那原本属于他的娇嗔和依赖,现下也毫无保留的送给了其他男人。 不过也是,在这场交易中,她本来就是个戏子。 戏子无情,他也不是从来没听说过。 松指垂眸,香烟带着火星掉落在大理石板上,溅起少许火红,而他手掌心却多了枚纯白的铂金戒指,明明象征着爱情的纯净与美好,却只能够静静呆在他的裤兜之中。 而他…… 掌心攥紧,另外一只手按了按眉心。 “顾少,你又头疼了?” 事情落幕后才从洗手间里出来的小女人,纯白的衣裙像是只翩然的蝴蝶飞舞到顾少卿的身边,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脸色微微带着担忧的瞧着他:“你的失眠症还没有减弱?是因为那位慕……” 在淡淡睨过来的眼神中,她的话戛然而止。 自从这次后,慕酒甜又有好久都没有见过顾少卿,西城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算不是存心想要躲着一个人,只要生活范围没有交集,这辈子都有可能不会见面。 但她的生活却陷入了几乎翻天覆地的变化。 y·t公司机密被泄露的事情不知道被谁给曝给了媒体,原本形式一片大好的股票一路绿灯,呈现暴跌式走向,就算是慕酒甜极力抢救,也只是将其稳定在原本的百分之五十左右,更有不少的同类型公司在一旁落井下石虎视眈眈。 她也算是真正体会了一把当初顾少卿的感觉。 就更不要说…… “慕总,今天又有七个员工递交了辞职信,这周来一共累计了四十多人,您……准备怎么批复?” 面前是统一是用a4纸打印出来的辞职信,就连其中的遣词用句都差不多,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提前沟通好,打死慕酒甜都不肯信。 随意转动着手中的钢笔,杏眸微眯,显得而有些漫不经心:“查清楚他们的流向了吗?” “恩,百分之七十都是被安璐公司挖走的,剩余百分之三十要么投向邢氏集团,要么就是看着公司可能……所以想要提前辞职。” 都害怕最后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便直接申请破产,别说是遣散费,恐怕连最起码的保障都没有。 又是安璐公司,慕酒甜眉心微皱:“那查清楚安璐公司幕后的老板到底是谁了吗?” “抱歉,慕总。”乔萧禹摇头:“对方隐匿的太深,顾公子去国外,薛少暂时不见客,我们在上头也没有能够直接插上手的人,所以有一定的困难。” 何止隐藏过深,先是收容柳梦榕,再是抢自己手头的案子,最后再一步步的逼近针对,如果幕后之人和自己没仇那才真的是奇怪。 慕酒甜的侧颜在阳光中显得格外的干净明媚,闻言却眨了眨眼,睫毛下的杏眸有这些不知名的狠利之色:“狄克斯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她总感觉狄克斯和安璐公司之间有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联系。 乔萧禹再次摇头:“也没有。” 有些头疼,慕酒甜揉了揉眉心,感觉到一阵阵的困意从身体最深处涌现出来,明明是在交流公司重要的决策,可她却有着昏昏欲睡的困意。 咬了咬唇,让乔萧禹又端了一杯咖啡进来。 乔萧禹照办,却忍不住的小声劝诫:“慕总,这是您今天第四杯咖啡了,再多喝的话会导致神经过于兴奋而伤神的。” 第四杯? 慕酒甜一点都不觉得,反而感觉最近身体特别容易困倦。 她也问过戚继,对方给出的答案是她最近正在因为催眠而提前调理身子,所以可能是调理的原因。 但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闭了闭眼睛后才开口:“打辞职报告的全部同意通过,但列入公司黑名单,以后再不录取。并要求他们签署相关的保密协议,如有违规,全部按照要求追溯其法律责任,当月工资发清后,让他们走人。” “好的,慕总。” 乔萧禹颔首记下,却没有离开。 慕酒甜等了半分钟,察觉到面前还有人,用钢笔在文件最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认真的五官带着自持冷静的气场,慢慢的抬眸:“还有什么事情吗?” “慕总……”乔萧禹迟疑了几秒钟:“公司现在这样,要不然……您找找顾少,他一定能够帮您的。” 主要是慕酒甜接连三天都宿在公司里,身上的衣服都是他去别墅区挑好送过来的,实在是让人看着心疼。 第526章;也就是说慕酒甜怀孕了 乔萧禹原以为就算是他提到顾少卿,慕酒甜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毕竟在那场看似深情款款的婚姻中,慕酒甜表现的比他们这些场外人都来的无比冷静。 可谁知,话音刚落,女人的眼神便微怔住,捏着钢笔的手有着微不可见的颤抖,是他从未见过的恍惚神色。 最终淡淡的浅笑,重新垂眸下去,让人看不见她眸底的色泽:“记住,我和顾少卿已经分手了,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可您这样……” “出去吧。” “……是,慕总。” 越处理文件,慕酒甜的头脑便越是混混沌沌,最后困到几近昏厥的地步,如果不是额头不小心撞到办公桌上,她都不知道就是磕磕眸的时间,便过去了足足两个小时。 长长的睫毛轻颤,慕酒甜觉得事情不太对,没有管堆满了一桌的文件,开车前往了医院。 可是一番检查下来,她除了有些睡眠不足外,没有任何的问题,在医生询问她是否有这之类嗜睡症的家族史时,她想了想,摇头低声回应:“应该没有。” “那应该就是时气的问题,现在正处于十二月份,初冬换季的时候也正是人体会出问题的时候,针对于睡眠不足这个问题,只要慕小姐平常多注意休息就是。” 还睡眠不足。 慕酒甜最近已经嗜睡到恨不得一天睡十二个小时。 检查也没有什么用,慕酒甜索性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道谢后慢慢踱步往外走。正巧,门诊科旁边便是妇产科,想着上次遇到纪姻的情形,她便主动上前,眉目温凉着:“麻烦,我想要问一下,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一个叫纪因的来检查?” “纪因?”护士似乎有印象,反正人也不多,便帮忙翻了翻登记本:“有,前两天本来该她产检的,但她不仅没有来,而且电话也变成了空号,你是纪因朋友吗,记得提醒她回来产检,她身子虚,要是不经常检查着,怕是会出什么问题。” 垂眸看了眼登记本上的电话号码,记下来,慕酒甜才抿唇道:“好的,如果我见到她会通知她的。” 最主要的是,如果不是上次巧合的话,恐怕她也找不到纪姻到底在哪儿。 这只是慕酒甜检查中的一个插曲,可谁知却被多事的人拍了下来,在过后两天和顾少卿的见面上,又“无意间”提起,眼睛挑起,带着说不出的调侃之意:“顾总还真是有福之人。” “有福?” 顾少卿不太明白。 他们约见的地方就在暮色楼上,晚餐会议,夕阳从落地窗外投射进来,让男人身上的黑色风衣显得格外的清贵,英俊的一塌糊涂的脸部线条比往日里更加的落拓:“庆总此话怎讲。” 被称为庆总的男人笑的更加不知收敛,指尖在桌子上点了点:“顾总就不要装模作样了,咱们都是男人,还有什么不懂的呢,身边养着个清冷娇媚的小美人,还有个端庄温凉的前妻怀着你的孩子,到时候女人孩子双丰收,恐怕西城区没有比……”顾总更幸福的男人了。 话都没有说完,就被顾少卿一双几乎能够沁出墨来的黑眸紧锁住,大掌无声无息之间将勺子掰弯,低哑着的嗓音:“你说什么?” 庆总这才发现,顾少卿可能不知晓这件事……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前两天我去医院陪着我妈做检查,无意间在妇产科门前看见了你前……”他看着男人一双晦暗到极点的深眸皲裂开某种不可控的情绪,差点咬舌,连忙改口:“看见慕小姐,因为距离远些,还有我妈在身边,我也不知道她和护士说的是什么,不过想想也知道,如果不是怀孕,何必去妇产科。” 也就是说慕酒甜怀孕了。 银质的勺子彻底在顾少卿手中被掰断,视线良久的停留在桌子上无法动弹,所有表情消失,整个轮廓仿若是变成了雕塑一般。 她怀孕了。 浑身的肌肉蓬勃的几近爆发,大掌一松,勺子直接掉落在地板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可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椅脚和地板摩擦的声音,还有顾少卿嘶哑而冷清的嗓音:“这次洽谈先这么结束,明日我会让秘书给庆总赔礼,抱歉,我先行一步。” 根本没等庆总所谓的回应,大踏步的锃亮的皮鞋便已经离开了包厢。 慕酒甜此时正和韦恩·杰西还有阿格莱亚见完面,两个人将她送回到别墅区,车子就停在喷泉的前面,潺潺的流水声,倒映在上面的月色显得格外的皎洁。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很明显,慕酒甜对他们的防御心理少了不少,阿格莱亚保养的宛若是三十岁女人的小脸在橘红色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的慈爱,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酒甜,过段时间就是春节了,也不知道阿姨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和你一起过年。” 距离春节,至少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阿格莱亚似乎还怕慕酒甜误会,连忙补充:“你放心,就咱们娘俩,你要是看杰西不顺眼,我便把他赶回法国去。” “妈……” 韦恩·杰西一脸无可奈何的无措。 慕酒甜看了两个人一眼,其实她很清楚,这局面是一唱一和的想要哄劝着她答应,想了想:“抱歉,我暂时还不能够给你们答复,等过段时间再说好吗?” “好。”阿格莱亚没有继续逼近,而是主动的后撤,嗓音依旧温柔如水,是慕酒甜从未体会过的温情,她从小生活在巴黎,说起法语来圆润灵动,末尾轻翘:“是阿姨不好,没有提前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什么时候告诉我,好吗?” 轻轻的吐出最后两个字。 慕酒甜就算是心中明白,也无法聚集任何的火气,垂眸颔首。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杰西突然叫住了她,她回眸不解:“怎么了?” “明天我送你去上班。”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就行。” “开车?” 听见韦恩·杰西嗓音上挑,慕酒甜才想起来,自己的车扔在公司没有开回来,晚上吃饭的时候,是他们去接的她。 而她从青宅里搬出来的匆忙,除了她名下的这辆车之外,没有再带出来其他代步工具。 纤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困意不断的涌上来,然后再被她强行压下去:“那我让司机先去公司帮我开回来,或者是让埃尔德接我就行。” “我之前送你的车呢?” 那辆保时捷? 被她送还给韦恩·杰西,又被韦恩·杰西送回来后,她交给了顾少卿,现下她也不知道那辆车到底去哪儿了。 垂眸想了想,实话实说:“我忘了。” 韦恩·杰西失笑,一辆保时捷虽然算不得车中顶级,也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金额,被慕酒甜这么随意的处理…… 将手中的车钥匙塞进慕酒甜的手中,沉稳的俊脸宠溺:“既然不想让我多跑一趟接你,那你就先开这辆车,我让司机开车过来接我们就是。” 说完,不给慕酒甜任何反应的时间,抬脚侧身到一边拨通了电话。 她想上前推脱,却被阿格莱亚拦下来,跟着颔首劝她,言辞恳切中带着关爱,没办法,慕酒甜这才同意。 钥匙的棱角被柔软的掌心握紧,带着少许的疼意,耳边所有属于初冬里的动静都被淡化,眸底清明的倒映出面前慈爱的长辈,还有着为她放下一切性子的男人…… 也许是时光将很多事情都能够抚平,至少这个时候,慕酒甜心底里那一直重复被她强行提起,最浓烈时也曾恨得咬牙切齿的过往,现在想想,似乎除了巴特莱外,其他都是迁怒。 事情发生的时候,杰西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孩子,阿格莱亚也被蒙混在鼓中,她实在没必要这般如同刺猬一般朝着所有想要接近她的人竖起尖刺,伤人伤己的错过很多人。 而那些错过的…… 终究是被错过了。 就算是回房洗澡时,慕酒甜都在想着这个问题,穿着宽大的纯黑浴袍从浴室里出来,领口耷拉在锁骨处,在灯光的照射下白嫩精致。房间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是戚继提的建议,说是能够辅助她心情平静,在到时候的催眠治疗中也能够稍减阻碍。 慕酒甜都采取了,还喝着他开的调理身体的药剂。 用水冲服,慕酒甜刚放下杯子,便有人来敲她的房门,管家的声音试探:“小姐,您睡了吗?” “怎么了?”慕酒甜打开门,用毛巾擦拭着长发。 她性子惫懒,从青宅搬出来后,便再也没有用吹风机的习惯。 “小姐,顾……顾先生在别墅外面说想要见您,于婶帮他开门时被我拦住了。”管家的嗓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查看着她的脸色:“您看,您是让我去请顾先生离开,还是您下去见见他。” 无论如何,都是离了婚的夫妻,这么晚,传出去,终究是不太好。 第527章:你怀……盛秦棋已经被捕了 慕酒甜眸色微闪,将毛巾从头上拽下来:“他有什么事吗?” “只是看顾先生神色匆匆,但他并未说什么。” “恩,打发了他吧,就说我不想见他。” “好的,小姐。” 也是,一别两宽,各自生欢的两个人还有什么需要见面的必要,慕酒甜连阳台都没有去看一眼,将自己整个扔进床褥之中,细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任由没有擦干的长发就这么沾湿她最爱的一套床单枕套。 可还不到十分钟,管家再次来敲她的门,态度比上一次显得更加谨慎了些。 在慕酒甜开门询问中,支支吾吾:“小姐,顾先生说……如果您愿意下去见他一面,他会告诉您一个您很感兴趣的消息。” 消息? 现在慕酒甜除了安璐公司之外,对其他的事情生不出任何的兴趣。 懒散的倚在门框上,半眯着杏眸:“什么消息。” “说是有关……盛先生。” 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直接从三楼的房间下去,别墅门一打开,就能够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半倚在车身上,头顶上昏黄中夹杂着寒意的路灯光芒斜斜的洒落到他的身上,勾勒出一股别样的情绪。 瞧见她出现,那长指间的香烟被第一时间熄灭,甚至燃的还不到一半。 女人对周身感情的转变最为敏锐,更不要说面前还是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他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在那些被抛却扔下的夜晚里,都曾细细的在心中揣测过无数次。不是为了迎合讨好,只是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即使面前这个男人对自己繁生出点滴的爱意,却也在他所谓的恩情和旧爱面前,微不足道。 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任由着男人迈着大步朝自己一点点的靠近,风衣在半空中划出痕迹。 “酒甜。” 低哑的嗓音唤她,薄唇轻启,表情敛着几分欢愉,刚准备继续询问她什么,就被她抢了先。 浴袍在初冬里有些单薄,更显得她嗓音沁凉:“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下来了,见也见了,秦棋的消息你该告诉我了吧。” 顾少卿睨着她的模样,突兀的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窜入脑中。 她肯见他,是为了盛秦棋,也只是为了盛秦棋。 他付出了这么多,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胜过盛秦棋一次。 身侧的拳头不自然的攥紧,不受控的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注目到她披散着的濡湿长发,脸色突变,到口的声音变成呵斥:“怎么头发都没有擦干就出来了?” “顾先生,这似乎轮不到你来插手。” 她强行将自己的手腕拽出来,如此之近的距离,她能够清楚的瞧见男人睫毛纤长浓密,落在脸上的阴影怎么也隐藏不住他的恼意。 垂眸揉着手腕:“我现在很困,还麻烦你不要再继续浪费彼此的时间,见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你前两天去医院了?” “恩,有什么问题吗?” “去做什么?” “检查。”慕酒甜也没有隐瞒,却慢慢扬起小脸,黑白分明的杏眸和其对视着,五官安静:“除了这个还有什么问题吗?” 落下来的光芒太过昏暗,却足够顾少卿看清楚慕酒甜脸上最细微的表情,他寻觅了很久,都没有寻觅出丝毫的异样,黑眸一动不动的紧锁:“检查结果怎么样?” 慕酒甜无所谓撩起唇瓣:“挺好的,医生劝我多多休息。” 多多休息。 的确,怀孕初期是该好好休息的。 现在y·t公司正在风口浪尖上,慕酒甜一心扑到工作上,哪儿还有时间能够好好休息。 “你想要问的都问完了吧。” 男人颔首又摇头,掌心发热,想要将事情说开说清楚,却又怕慕酒甜故意隐瞒,或者是直接否认,就更不要说她现在还堂而皇之的陪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 声音逐渐紧绷起来:“你怀……盛秦棋已经被捕了。” 仅仅一瞬间,慕酒甜便瞳孔骤缩,没注意到男人最前面开口的两个字,神经紧绷到她的身子泛凉发颤:“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过。” “大概半小时前。”顾少卿瞧了眼湛蓝色的表盘:“睿锋明面上是被武元楷的举报而囚禁在军事监狱里,但实际上却是接到上头戴罪立功的任务,进行对盛秦棋的追捕,拿纪父做人质,将盛秦棋引了出来……” 这个时间点,恐怕已经结束抓捕了。 就算是盛秦棋再小心翼翼,也不可能放任着纪姻的父亲被当众处决。 慕酒甜的脸彻底没有了血色,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她以为只要纪姻好好的,盛秦棋就会没事的,她以为…… 她的眼神,顾少卿怎么看不懂,长指去抚她的脸:“纪家在二十年前插手祁伯父祁伯母参加的跨国行动,直接导致他们的死亡,而且纪家还利用慕氏集团为首的多个公司进行洗钱活动,慕晓东的死也是纪家所为,甚至纪家还参与贩卖……” “我知道,但那关秦棋什么事?” 慕酒甜竭尽全力的呼吸着,她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在西城区再听说过祁睿锋的事情,她原以为他在武元楷的打击下已经被革职送往军事法庭了,她甚至不敢回军区大院,不敢回盛家老宅,就怕唯恐遇见祁老爷子,她无言以对。 可现在…… “盛秦棋和纪姻只是夫妻而已,他并没有参加纪家曾经的往事,而且他以外人的身份,也不可能摸到纪家的机密的,为什么,为什么祁睿锋就是不肯放过他?” 顾少卿睨着她的脸,呼吸沉得厉害,嗓音却平静:“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盛秦棋已经成为纪氏集团的副总了。” 不,这怎么可能。 慕酒甜不肯相信,颤抖着手指上前一步抓住顾少卿的衣领,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就听见管家的脚步在身后匆匆忙忙的:“小姐,您的电话在楼上一直响,来电显示只有一个纪字,您看您要不要去……”瞧瞧。 管家的话都没有说完,慕酒甜的身影已经从他面前消失的干干净净。 果然是纪姻的,慕酒甜接起,一片安静中纪姻的嗓音颤抖中维持着最后的冷静:“秦棋被捕了。” “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所以,你准备救他吗?” 身后隐约传来点动静,慕酒甜也无暇分心去关注,捏紧着手机,慢慢的平稳着呼吸:“我明天会过去瞧瞧他,剩下的,恐怕需要从长计议。” 其中的阻力实在是太多了,就光是一个祁睿锋,她恐怕都搞定不了。 除非…… “你回纪家吧。”深呼吸,她彻底冷静下来,掀了掀杏眸,嗓音浅薄:“你虽然是学导演出身,但你父亲和秦棋接二连三被抓,纪家恐怕早已大乱,你现在回去正好接手这一切,我相信也会有你父亲的手下愿意帮你,不用将纪家弄得比往日繁盛,至少保证不要拖后腿就行。” 就算是纪姻对商场上的事情一窍不通,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纪姻在电话那头颔首,素白小手忍不住搭在仔细瞧的话,能够微微瞧出隆起的小腹上,动作轻柔,这些日子里,她早已将身上的傲慢和娇气消除的七七八八:“我听你的,不会帮倒忙,不过我拜托你一定要救出秦棋,事成之后……”她咬咬牙:“我愿意给你纪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为酬谢。” 闻言,慕酒甜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不用了,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挂断电话后,房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之中顾少卿徐徐缓缓的走上前,追上来时没有换鞋,踩在地板上留下脏迹,嗓音暗哑:“你准备救盛秦棋,怎么救?” “那顾少卿,我们就需要进行一笔交易了。” 慕酒甜躲过男人想要伸过来的大掌,走到房间保险柜旁,从里面取出来两份牛皮纸袋,送到顾少卿的跟前:“既然你今天都过来了,那就不用我再去为了这件事找你一趟,我知道秦棋的事情事关重大,所以我们就交易一份大的。” “你想要交易什么。” 房间里安置的是中央空调,将慕酒甜未擦干的濡湿发香缓缓送至男人的鼻腔之中,他眯了眯眸,心思越发冷的瞧着慕酒甜攥着两份牛皮纸袋的力道稍稍加大,最终乍然一笑:“这份是我动用资源收购的顾氏集团百分之七点九的股份,另外一份则是邢墨送来的顾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顾少卿,我现在用你顾氏百分之十七点九来换盛秦棋安然无恙的从军事监狱里出来,我也会朝你保证他今后会和纪家断的干干净净,就算是隐姓埋名也好,离开西城区也罢,我都敢保证,可以吗?” 顾氏现在虽然已经被稳定下来,却因为邢氏集团在第二天就将新品发布而导致股价一直未曾回升,顾少卿的位置虽然保得住,却也同样岌岌可危,现在这百分十七点九的股份算是雪中送炭,今后就算是顾少卿宣布顾氏破产,也无人撼动的了他的地位。 第528章:书画,你今年多大了? 可顾少卿却一双眼眸晦暗到了极致,眸底似乎悄无声息翻滚中浓重的阴鸷,他薄唇紧抿,良久才讥讽的笑出声:“y·t公司大乱,这点股份虽然不值多少钱,却也足够保证你渡过难关,你为了盛秦棋宁愿放弃公司?” 慕酒甜没有回应,仰脸只是笑:“顾少卿,你就说你是否愿意交易就行。”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她的脚步仿若承受不住的往后推了步,看着那张在灯光下面无表情的俊脸,一股深切的无力感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出来,伸出去的手收回,呼吸变得急促:“那好,我知道了,管家……” 房门没有关,再加上她扬声。 管家第一时间就从二楼和三楼相连的拐角处走出来,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的位置:“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送客。” “好的,小姐。” 管家这才走近房门来,朝着顾少卿伸手:“顾先生,您请吧。” 顾少卿瞳孔晦暗的仿若是墨砚被打翻,里面湛湛着的都是浓重的晦暗之色,下巴更是紧绷不已,一字一句唤着她的名字:“慕酒甜。” 被点名的小女人却毫不留情的转身,在安静的空气中呼吸越发的急促,攥着牛皮袋的小手紧绷到控制不住颤抖的地步,头顶上明亮的光线,都像极了追魂夺命的前兆,如果谁现在碰一下,都能够察觉到那凉透了的身子。 管家是韦恩·杰西亲自找来的,所以他清楚极了慕酒甜的病情,那经过多次治疗才好不容易才安抚好的情绪,恐怕通过这次的事情后反复的越发的厉害,甚至一点刺激都能够让她整个人崩溃到底。 下意识对顾少卿的不喜越发的浓重,嗓音加重:“顾先生,这边请。” 可男人却没有动,一双黑眸紧锁到慕酒甜的脸上,上前一步想要去抓她的手臂,却看着那张小脸毫无血色,瞳孔扩大而微微猩红的杏眸在倒映着他身影的同时直接闭上,身子毫无知觉直接朝后倒去。 “酒甜……” 慕酒甜对今晚最后的记忆全部停留在顾少卿那张极度慌张和冷冽的脸上。 滴答的水声,模模糊糊之间她隐约听着有争吵的声音,似乎是顾少卿和某个人,可她想要细听的时候又消失的干净,整个人飘飘然的,好像是陷入了一种虚无的幻境之中。 “小酒甜,你给我说的办法还真好用,祁睿锋下回要是再敢为了那个盛伊人为难我,看我不重新找个男人,连他带盛伊人一起踹出去。” 恍惚间,又有着一股熟悉而属于女人的香型扑面而来,耳边是轰匝的音乐声和旋律的律动,慕酒甜原本模糊的视线在这一刻如水褪去一般的清明,被人往前拉着走的脚步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嗓音:“怀暖……” “怀暖是谁?”和她手挽手的盛书画也跟着停了下来,蹙着眉看她,一张娇媚而白净的脸蛋凑到她跟前,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是不舒服吗?如果不舒服的话,那我们就不去找祁睿锋和他哥们了,我原本还想要将顾少卿介绍给你呢。” 怀暖是谁? 顾少卿? 慕酒甜浑身僵硬的垂眸瞧了瞧自己,又摸了摸长发。 她特意染的茶色长发变回了纯黑,梳起来在脑后扎了个高高的马尾,随着行走晃来晃去,饱满光洁的额头,身上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短裙,只到膝头左右,只有裙角有酒红色的点缀。 如果慕酒甜没有记错的话,这似乎是十年前的款。 十年前。 慕酒甜下意识攥紧在自己掌心里的小手,听着盛书画吃痛的声音,她穿着高跟鞋比自己高上一点,自己便仰着脸蛋:“书画,你今年多大了?” “多大?”盛书画狐疑着一双丹凤眸,半倚在她的身上,心情不错的慵懒着嗓音:“我的小酒甜,你是不是魔怔了,还是说你跟小说一样穿越回来的,我今年十六。” 说完,盛书画还兴致勃勃的将小脸更凑过来些,那骨子中的妩媚气息没有经过巨大的家庭巨变,还带着少许的不谐世事,指甲上染着丹寇,用发丝挠了挠她的下巴,睫毛轻眨着:“小酒甜,如果你真的是穿越回来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最后有没有将祁睿锋收入囊中啊,还是说我没能赢得了那个盛伊人小贱人。” “你死了。” “什么?” 略略吃惊的嗓音比其他的都来的尖锐三分,再加上是两个品质顶级的女孩子,立刻就引起不少人的瞩目。 立刻有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凑过来,笑的奸诈而满目淫色,瞳孔紧锁在她们身上,就差伸出咸猪手了:“小妹妹,发生什么事情了,用不用哥哥帮帮你们?” 这是上一辈子没有过的事情。 慕酒甜微怔后第一时间就被盛书画护在了身后,她精致如水的眉目之间勾勒出来的全是恼意,冷声呵斥:“滚远点。” 如果换做是旁时,说不定男人还能够看在两个人不好招惹的份上知难而退,可谁知道男人之前喝了不少的酒,再加上旁边狐朋狗友的吆喝和倒喝彩声,瞬间头脑就被冲到最兴奋的关头,一把上前,攥住盛书画的手腕,不顾一切的往他的方向拽去,嘴里还不干不净着:“靠,让老子滚,那老子就从你身上滚过去,让你好好的尝尝老子的厉害。” 盛书画被盛父和盛秦棋宠得天不怕地不怕,张扬跋扈到一种程度,就算是这样处于下风的场合也毫不犹豫一巴掌甩了过去,力道之响,将对面的公子哥们吓得一愣一愣的。 脸蛋冷艳到无人敢欺的地步:“我看你敢碰我个试试,信不信我今晚就把你们都阉了,送到各家里去,我看有着今晚的事情,西城区还有谁敢找我盛书画的麻烦。” 盛书画。 他们不知道盛书画是谁,却都听过这个名字。 狐疑的眼神,还有不怕死的用那下流的视线打量着,最后捅了捅为首的男人:“啧啧,她说她是盛书画,她就是了?盛小公主身边可向来都有祁大少的,就两个小丫头片子,毛不知道长没长齐,骗人倒是一溜一溜的,哎呦喂,你不会怂了吧。” 你不会怂了吧。 男人最要不得的就是刺激,就近准备再次扣住盛书画的手腕,却看着她瞳孔骤缩,想要重甩巴掌下来。 刚刚的巴掌男人已经忍了,现下只想要好好的享受享受,可谁知道她竟然变本加厉的想要重蹈刚刚的事情,恼羞成怒的提前一步,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第529章:我身边干干净净的,不像是你 响亮的巴掌声后,这是盛怀暖从未有过的屈辱,白嫩的脸蛋立刻浮现出猩红的巴掌印,五指分明到让人看着便心疼的地步。 用手拽着已经愣住的小女人,男人得意的猖狂大笑:“你还敢骗老子你是盛书画,盛书画有你这么怂吗,就算你是盛书画,老子今天也上定了,放着老子这样的男人不要,非要姓祁的那种死了爹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中克人,早早晚晚的也给把你克死。” “闭嘴,不准说他。” 被男人拽着,侧脸红肿,盛书画索性就啐了他一脸,恼的男人呼着巴掌再次准备扇过来。 慕酒甜也被男人身边其他的公子哥钳制着,恨不得直接冲过去将盛书画护在身后,大声的叫嚷着:“你碰她个试试,你今天敢碰她,明天盛叔就敢让你全家陪葬,你自己想好,你自己死了不要紧,让你爸妈家族跟着一起死,看到底是谁克人……” 头脑空白却清楚,捡着尽量刺激而犀利的言语,眼角余光一不小心就扫到了另外一道身影。 那张她无比熟悉的脸,比十年后看起来年轻清隽不少,眉目干净清贵,内敛稍减,剩余张扬着的全部都是跃跃欲试的强势和势在必得,狂傲而侵略感十足。 那么一刹那将他们在这个时期从不认识的事情忘记的干干净净,他垂眸睨着手机,对旁的事情无视到干净的动作在她眸底刻意的被放慢。 “顾少卿。” 用尽全力的尖叫声,让男人睨过来的黑眸中倒映出一道娇俏而纤细的身影,被浅色连衣裙衬出来的雪白,还有着那俏生生的细腿,几乎在他心底留下深沉的浓墨重彩。 这是她和顾少卿的第一次见面,她求救,他解围,就像是从天而降的英雄。 事后,她被他搂在温热的怀中,肩头搭着的休闲服上还有着熟悉的黄鹤楼烟草味。 慕酒甜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仰脸,男人的俊脸上已经没有面对那群公子哥时的戾气,恢复温淡后,大掌轻轻摩擦了下她的肩头,动作不是很熟练,却粗哑下来嗓音,挑眉:“怎么,被吓到了,那我好人送到底,送你回去吧。” 说着,他去伸手去捡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身形挺拔,单手插进口袋中,淡淡侧眸:“睿锋,今天的小聚到此结束。” 祁睿锋也搂着盛书画不肯松手。 慕酒甜看得很清楚,就算是这个时候的祁睿锋都对盛书画有着一股别样的占有欲,淡漠阴沉着嗓音:“你不是说有事吗,你先走,到时候我送两个回去。” 他送? 顾少卿低笑,施施然:“别说你没懂我的意思。” “不懂。”祁睿锋毫不犹豫的拆台,将专注在盛书画身上的视线吝啬的分给了他一点,没多少表情:“而且我应该说过,她是个什么性子的,又经常不教点好,并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你说的不算,我说的算。” “两个人的事情,光凭你就说的算?”祁睿锋单手将桌上的水塞到盛书画的手中,干净的嗓音凉笑:“你也要看她同意不同意。” “我身边干干净净的,不像是你,她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当然有。” 祁睿锋毫不犹豫的一口咬定,若有似无的眼神淡淡飘向了两个人话题的中心人物,看着那张温凉又平静的小脸没有丝毫被吓到的后怕,意有所指着:“就凭你是我兄弟这一点,她应该听过不少你的事情,又是冷眼旁观,或是助纣为虐,你觉得呢?” 两个人,你来我往,话中的“她”到底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最终争辩的结果便是顾少卿将慕酒甜送回了慕家,但却距雕花大门还有很远一段距离的时候,她就叫停,睁大着一双杏眸,很是平静的开口:“今天的事情多谢顾少,不过还麻烦你在这就放我下来吧,如果被慕家人看见的话,恐怕会给你添很多麻烦的。” 慕家人,格外生疏的称呼。 其实算算时间,慕酒甜知道这个时候的顾少卿还没有和柳梦榕在一起,甚至连认识都没有,如果她在他对自己有兴趣的现在就同意恋爱的话,说不定抛却柳梦榕这个因素,她们能够最后走到一起,白头偕老。 可慕酒甜不敢赌,不敢赌顾少卿对那种类型女生的喜欢。 更不敢赌自己的未来。 可下一秒,车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格外的刺耳,顾少卿就坐在驾驶座上,橘红色灯光下的侧脸英俊的一塌糊涂,牵起唇角,对着她淡淡的笑:“无妨,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尤其是我的顾太太,娇气任性点是应该的,我只会将她捧在手心里,宠得更娇气任性。” 说着,他半侧身,黑眸倒映出她浅薄的身影,还有着低笑声中的斯调慢理:“不过,你如果想要逃离慕家这摊浑水,应该还缺个能够在泥潭中拉你一把的人,整个西城区放眼看过去,除了我,应该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全程顾少卿都敛着薄笑,张扬而斯文。 却和祁睿锋透出来削薄的,像是把散发着寒意的匕首的斯文劲儿不同,顾少卿身上更平添了一份矜贵和优雅,睨着她的眼神除了兴趣外,更多了抹像是上帝般的高高在上。 “不。” 慕酒甜缓慢的摇头,对他慢慢收敛笑意的俊脸视若无睹。 手指梳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先不说顾先生你喜欢的不是我这样的类型,就说西城区不光是有你顾家一家,我也可以投靠武家或莫家,再不济邢家也可以,总归只是利益上的交易往来,比顾先生这样要情要命来的好得多。” “我可以理解顾先生是因为今晚英雄救美而生出来的一些感觉起来状似是喜欢的情绪,但只要回去睡上一觉便能够消散的干干净净,而且我也做不到顾先生要求的那种言听计从的性子,就算是我们在一起,恐怕也有很多的麻烦和误会,所以还请顾先生三思。” 良久,男人都没有回应,只是侧眸看着她。 那种眼神,研究疑惑,她看不透。 第530章:还有……盛秦棋所搭乘的轮船爆炸 从那天晚上之后,顾少卿便对慕酒甜发动了轰轰烈烈的追求,不管是包下西城区所有荧屏,播放求爱标语,还是围堵慕酒甜出门的路,想要用鲜花浪漫打动。 只可惜,这样的阵仗,都没有让慕酒甜有半分的感动动容,只是闹得整个西城区人尽皆知,变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而已。 而且这些花钱就能够玩得起的小局面,还是有不少的人认为顾少卿对慕酒甜只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发作而玩玩罢了。上流社会的联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虽然慕家对于顾家来说还算的上可以放在一起讨论的角色,但慕酒甜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是被慕家抛弃了的女儿,更传闻她嚣张傲慢,毫不讲理,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配的上顾少卿。 但却随着顾少卿当众将那人赶出宴会,还有祁睿锋和邢树或隐晦或明显的维护,这样的消息便在西城区彻底的销声匿迹,剩下的则是众人对慕酒甜的礼貌和恭敬。 慕酒甜自己也深切的感觉到在慕家地位的变化,对比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不说郭碧霜这个假仁假义的性子,就只说慕晓东这样唯利是图的人,也对她的称呼从慕酒甜变成了酒甜。 但她仍然没有答应顾少卿的追求,甚至还有一天直接将对方约出来,温凉的嗓音言语明确:“顾先生,我现在很忙,你应该也很忙,所以麻烦能够不耽误彼此的时间了吗?” 见面的地点选择的是邢树在慕酒甜的建议下,刚刚开起来的凤龙轩里,装潢华丽而不失古风,慕酒甜特意在里面添加了很多超前的设计理念,瞬间就让这家餐厅大火了起来,每天的包厢都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如果不是慕酒甜是这里的股东,恐怕也没有专门的包厢。 而顾少卿就坐在她的对面,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有着无法忽视的强烈存在感。 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男人似笑非笑:“慕小姐在忙,的确在忙,忙着私下积攒势力,忙着到时候将慕氏集团收归囊中吗?” 自己的小心思被对方看出来,慕酒甜一点都没有惊讶。 “既然顾先生已经知道了,那我就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性了,有些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说,其实顾先生你没有多喜欢我,只是一时的新鲜感罢了,何必自虐般的非要啃下来一块难啃的骨头呢?” 闻言,男人没有丝毫的生气,清贵温淡着眉目:“你都不让我啃,我怎么知道不好啃?” “因为我对顾先生没什么兴趣。” “没关系,只要我对你有兴趣就行。”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慕酒甜其实挺不懂的,为什么年仅十九的顾少卿比二十九的顾少卿还要难搞定。 而且,她原以为只要自己一段时间不理他,他就会知难而退,可是谁知足足过去了小半年,顾少卿依旧围绕在他身边,时不时的冒出来一次刷存在感。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身边干干净净的,也没有其他女人的存在,让她就算是想要找借口,也找不到任何。 西城区时不时就有报道说g姓公子哥为了追求m姓女子,又耗费了多少巨资,制造了什么惊喜,头版头条,高调的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可慕酒甜那边,却没有任何的回复和反应。 两个人之间就像是一场无声的拉力战。 就这样僵持了两年的时间,等到慕氏集团的“慕”是慕酒甜的“慕”时,她才忍无可忍的在一场车祸后答应顾少卿的追求,但却在事前约法三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约定无论是谁在今后的日子中找到了命中的另外一半,那这场恋爱便自动解除。 当时,慕酒甜看得很清楚,顾少卿两年间变得成熟内敛的俊脸一下子深沉了下来,借着头顶上的灯光,眸底像是酝酿出怒火,却僵持在原地良久后,薄唇轻启:“好,我答应你就是。” 慕酒甜还未再接着说什么,那黑色西装便朝着她毫不犹豫的压了过来,唇瓣相接,有着熟悉的黄鹤楼的烟味。 这是她们认识两年后的第一个吻。 青涩中不掺杂着其他女人的味道。 慕酒甜不太清楚柳梦榕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顾少卿生命中的,但她有的是耐性可以等。 却等来等去,不仅没有等来柳梦榕的出现,反而等到的是盛伊人的远走国外,盛书画对祁睿锋的不再喜欢,还有……盛秦棋所搭乘的轮船爆炸。 那是慕酒甜第一次看见盛书画哭的不能自己,就算是她放弃祁睿锋,放弃自己坚守了那么多年的爱情的时候,慕酒甜都没有看见她这么撕心裂肺狼狈不堪。 她趴在自己的肩头,衣服已经彻底的濡湿,哽咽而断断续续的嗓音:“小……酒甜,我不该让我哥出海,不该给他要珍珠解闷,更不该让他亲自去捞……都怪我,要不是我……” 这样的疼痛,慕酒甜体会过,当初她就是看着那张黑白都不失绝色的遗照,盘腿坐在荒芜了的盛家老宅里,从天黑看到天亮,最后昏迷过去的。 她什么忙都忙不了,唯一能够做的便是陪着一起出海寻找,对于现在的情况而言,现在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足足三天,慕酒甜拼命到让盛父看不下去的程度,在一再劝阻没有用的前提下,直接强行派人压着她回去休息。可一进青宅的大门,客厅里灯光明亮,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坐在沙发上,四周萦绕着的都是深海一般的死寂。 没有文件,也没有手机,很显然他是在等某个人的回归,袖口挽起,露出蓬勃着青色血脉的手臂,搭在扶手上的姿态优雅沉静,就算是听到动静,也只是缓慢的抬眸,高耸的鼻梁在俊脸上落下轻薄的阴影:“终于舍得回来了?” “抱歉这两天没有陪你。”慕酒甜强撑着身体回了他一个笑容:“不过,秦棋那边的事情更重要一些,等过了这段时间,我抽两天时间,咱们一起去巴黎吧,到时候我再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我们分手吧。” 第531章:,是我趁着你昏迷且心理防备很弱的时候对你进行了深度催眠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正在换鞋子的慕酒甜,手中刚刚褪下来的高跟鞋就这么直直的砸在了地面上,清脆也沉闷。 她好似没有听清一般的仰脸去看他,白净精致的脸蛋上疑惑没有半点隐藏,却冷静:“为什么?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理由。” 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堆积了不少的烟头,顾少卿却毫不犹豫的再从烟盒中捻出了一根,青白色的烟雾瞬间充斥在他的身边,不紧不慢的抽了口:“也没什么重要的原因,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重复他的话,冷眼看着他颔首,吐了个烟圈,嗓音低哑:“恩,在你身上一点都找不到恋爱的感觉,温凉冷静又无趣,真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而且在你的身边,所有事情都比我来的重要,复仇,事业,盛书画,现在就连盛秦棋都能够将你的视线紧紧的抓住,做到我这个男朋友做不到的。” “虽然在床上我们配合的还挺默契,我拍拍你,你就知道该换什么姿势,不过,这并不是能够留下我的原因。” 说罢,没有等待慕酒甜有任何的反应,顾少卿便直接从沙发上起身,交叠在一起的双腿放下来,修长笔挺,包裹在西装裤里让女人瞧见了,止不住的垂涎。 他静静的磕了磕烟灰,叼着,嗓音已经恶劣刻薄到一定程度,半眯着黑眸瞧她,冷笑:“现在,从我的别墅里滚出去吧。” 明明没有任何的人插足,他们依旧走到了这步田地。 突然,黑暗吞灭眼前的一切画面,耳边有着吵架的声音,慕酒甜一下子就惊醒了,下意识攥紧掌心所抓着的事物。 茫茫然,有些迷糊的看着纯白的天花板,几秒钟后,看了看手,应该是刚刚打过点滴,有着医用胶带和棉花,她又拉着发丝到眼前瞧了瞧。 茶色直发。 她现在到底是在现实中,还是生活在梦里? 一时间,慕酒甜也分得不是很清楚。 “慕小姐?” 耳边温和又低沉的嗓音响起,她侧眸,越过他的肩头看向窗外半暗不暗即将亮起的天色,平白生出一种依然在梦中的感觉,眉梢狠狠的蹙紧,放开攥着的大掌,指甲毫不留情的刺入柔软的掌心,换来的疼痛让她没忍住“嘶”了声。 “慕小姐,你没事吧?” 戚继瞧着慕酒甜依旧呆滞的杏眸,给了她两分钟缓和的时间,又看着她慢吞吞的从床褥上爬起来,他才拿了个枕头给她垫在腰后,听着她微微沙哑的嗓音:“戚医生,我刚刚是……” “你刚刚是在做梦,是我趁着你昏迷且心理防备很弱的时候对你进行了深度催眠,勾起了你心中最想要看见和改变的事情,将其重塑后重新放在你的面前,让你重新做出选择,现在……” 戚继拿出了他惯用的钢笔和硬皮本,也同时按照惯例倒了杯水在慕酒甜的跟前,嗓音温和到让人听着便能够身心放松的地步,慢慢的诱导:“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已经身处现实生活,而且非常安全,那你能够告诉我,你在催眠中都看到了什么吗?” “我……我成功的拆散了书画和祁睿锋这一对。”在梦境中叫了足足四五年的盛书画,就算是现在醒来,慕酒甜一时间也还是改不了口,捧着杯子,像是小鸡啄米般一点点的喝着水,眉心也跟着一点点皱起来:“我,还和顾……” 话音就此停止,慕酒甜看着等待了几秒依旧没有等待到答案的戚继抬头:“恩,慕小姐在催眠中还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循循善诱着。 可慕酒甜却摇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里失笑,嗓音不快不慢:“没有了,我只是回到了几年前,改变的只有书画,如果再多的话,那就是我提早将慕氏集团收归囊中,剩余的便没有了。” 一句话中,慕酒甜说了两遍“没有了”,很明显是撒谎的态度。 戚继擅长的便是心理学,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没有逼迫,而是如实记下:“好的,我们的治疗到此结束。慕小姐,你这次昏迷是因为情绪波动起伏过于强烈,我劝你接下来要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也尽量不要动怒,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说着,戚继便起身。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很刺耳的争吵声,这次慕酒甜听得清楚,是顾少卿和韦恩·杰西。 清净的眉目不解:“杰西怎么来了?” “管家先生通知的他。” “那顾少卿呢?” “顾先生一直没有走,原本他是想要守着您的,但韦恩先生把他拽走了。” 其实不用戚继解释,慕酒甜也能够大致猜到,红唇动了动,刚准备说什么,就听见戚继继续,一双向来让人放心的眉目不着痕迹的黝黑下来,微笑:“慕小姐是准备让韦恩先生进来陪您,还是顾先生?” “都不用了。”慕酒甜摇头,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濡湿的长发早就干透了,没有抹精油,摸起来没有以往更顺滑,把玩着自己的发尾:“你告诉他们我准备休息了,如果顾少卿还准备强行闯进来的话,你就说……我不想见他。” “好的,我会转达。” 头顶上的大灯被关掉,还有着门板合住的声音。 只有窗外暂且还能够成为月光的光线皎洁,慕酒甜躺在床上,沉寂在一片死寂和之中,侧身看着唯一的光明出神…… 在梦中,明明他们认识的足够早,也明明中途没有任何的第三者插足,可他们终究也没有走到最后…… 温凉无趣,四个字是他给自己的评价,也是现在的她依旧拥有的。 那是不是证明,在现实生活中的顾少卿也是如此想的,又或者是说,他对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兴趣,后来又是因为面子,唯独没有……爱情。 也不知道是十分钟还是半个小时,白嫩的手臂抱着被子,她才慢慢磕住了双眸,心中一片空荡荡的。 第532章:我想要见秦棋一面 第二天早晨,慕酒甜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别墅里早已没有了韦恩·杰西和顾少卿的身影,唯独剩下静静躺在手机里的短信,有着好几条。 短信的叠加,未解锁的屏幕只会显示有几条消息未读,并不会有短信内容。 气息没有丝毫的紊乱,慕酒甜看也没看的径直删掉,然后拨通了某个人的电话,刚刚清醒后的嗓音带着沙哑慵懒:“武少……不介意见一面吧。” 和武元楷约在他名下的一家中餐厅里,上午十点钟,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明媚,深色系的沙发将女人的脸蛋衬得更加温软白嫩。 武父还未到,对面只坐着武元楷,他睁着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手肘放在桌面上,有着无声无息的强势:“我这段时间每次约慕小姐,你总是有推脱的理由,现在这么主动,我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话里的调笑,慕酒甜不是听不出来。 却维持着冷静和秀致,抿了口面前的茶水:“我当然是有求于武少的。” “求?”武元楷那张吊儿郎当的脸笑起来更加像是不事生产的二世祖,骨节分明的长指摩擦了下下颚:“哦,都用到了求这个字,让我猜猜,慕小姐到底所为何事。” 说着,唇角弧度加深:“为了盛秦棋?” 慕酒甜冷静的颔首,睫毛颤颤的合上又打开,微笑:“恩,武少的观察力还真是敏锐,不愧是能够和祁睿锋比肩的存在。” “这样恭维的话,慕小姐还是不要说了。” 其实武元楷之前还是很喜欢慕酒甜的,但谁知道她根本就不识抬举。那段时间里,他觉得他的表达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可等到交易合作完后,慕酒甜立刻恢复不理睬不回应当做陌生人的状态,就连他一而再或电话或亲自的邀约,她也都是找千方百计的推诿,丝毫不给他面子,不知道让他身边的人看了多大的笑话。 武元楷睨着那张第一眼不是多么惊艳,却越看越有滋味的小脸,手指攥着茶杯,嗓音变得越发低沉下来:“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如果慕小姐想要找我帮忙的话,就要有与之匹配的利益才能够驱动我。” “这一次祁睿锋算是戴罪立功,如果说我还有把柄能够将他从上面拉下来的话,是不是……” “我不需要。” 武元楷听都没有听完的直接拒绝。 换得慕酒甜微微惊讶的神色:“武少难道不想看到祁睿锋落马?” “想要看到,不过却不需要慕小姐的帮忙了。” “武少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死人是没有能够继续戴罪立功的机会的。” 轻描淡写的嗓音,垂眸敛住的神色中端着无情的冷漠和杀意,浓烈的让慕酒甜心头狠狠一震,随之翻滚出的是别样的感情色彩,说不清也道不明。 手指蜷缩又在杯壁上摩擦,咬着唇:“武少是准备彻底动了祁睿锋……”停顿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只是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瞳孔:“如果武少真的准备动他的话,就不怕被查出来?又或者是我去告密,就像是你上次想动书……怀暖的时候。” “慕小姐,你这样说的话,恐怕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家中独子,从小便被众人追捧着,就算是从军,武元楷的手指也干净好看,随意的伸过来,想要触碰慕酒甜的侧脸,却被她下意识躲闪过去。 随之脸色微沉:“武少,还麻烦你自重。” “自重?”扑了个空,武元楷瞬间渗出来的低笑,不疾不徐的嗓音带着浓重的痞气,视线毫不避讳的在慕酒甜的脸蛋上扫视着:“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我不介意和慕小姐说清楚,盛秦棋你如果想救,武家不是没有办法,不过就看慕小姐能够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先说好,我要的可不是关于什么祁睿锋的消息,一个将死之人,恐怕今后都不需要我去费心费力了,我保证,不出一个月,祁家的白幡会比当初盛家挂的还要……” “元楷。” 刚进包厢的武晋嗣眸色阴沉的立刻呵斥,那张如同文人般风度翩翩而又成熟的脸,此时过于不悦,身体还没有好全,带着两个警卫员,还有一副拐杖。 进来的时候,如果不是武元楷上去搀扶他,恐怕拐杖就要落到他的肩头了:“孽子,你刚刚在说什么胡话。”说着,转眸到慕酒甜的身上,眸色沉了沉:“慕小姐,我这个孽子就是喜欢呈口舌之快,还请慕小姐见谅。” 其实,慕酒甜看得清楚,就算是武晋嗣显得再轻松平和,那紧绷的肌肉却将他的伪装泄露。 她微笑的乖顺:“武伯父说的哪里话,上次怀暖的事情就是武少口头说说的,这次我又怎么会继续当真呢。” “慕小姐还真是通情达理。” “谢谢武伯父夸奖。” 慕酒甜尽量展现出自己柔顺无害的一面,可就算如此,武晋嗣对盛秦棋的时候还是三推四推,笑的过于温和无害,大掌在拐杖上摩擦着:“慕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我这一伤,基地里有很多事情都不再过问了,这次如果不是慕小姐提起,我恐怕都不知道这件事。” “你这丫头聪明,我很喜欢,也很想要帮你,不过这次我真的是有心无力,还望你明白。” 明白,慕酒甜自然明白。 其实她这次来,主要目的也并不是求着武家把盛秦棋救出来,因为她很清楚,有祁睿锋在其中搅和,就算是她使出通天的本事,也绝对敌不过。 但,在你提出一个要求之前,如果先提出一个更加离谱的要求,那么你的真实目的达成的几率则会高上好几倍。 所以…… 她抿着唇,似乎纠结了很久的模样,才慢慢不动声色的展出笑意:“那这样吧,武伯父,我想要见秦棋一面行吗,看在我们之前合作交易的份儿上,就一面……” 过于软绵的嗓音,还有着已经放低了的要求,武晋嗣似乎找不到任何能够反驳的理由,眸光微闪过后,抬起眼皮,缓慢颔首。 成了。 西郊的基地,慕酒甜不是第一次进去,却是第一次由四个男人跟在身后,以防备看守的姿态,甚至连袖扣和领口作为装饰的金属小领结也都被没收,以防被当做凶器,就更不要说是手机和其他通讯设备了。 “慕小姐,再和您说一遍,进去后要坐在指定的位置上,不能够靠近罪犯一步,不能够和他传递外界任何消息,也不能够说悄悄话,您明白了吗?” 负责看守的队长,是慕酒甜从未想过的熟人。 桥上爆炸致盛怀暖于死地的那天,跟着祁睿锋跳下海,还对她怒目相对,愤怒咆哮“我们知道您和首长之间有矛盾,但还麻烦不要说这样的话”的男人。 不过,慕酒甜将手机放在桌面上,闻言抬起脸蛋,笑得毫无温度的冷艳:“法律给里面的人定罪了吗?” 男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法律给里面的男人定罪了吗?” 男人下意识的摇头:“暂时还没有。” “那你有什么资格叫他罪犯。”昨晚没有睡好,为了遮掩,慕酒甜今天的妆容化得有些深,唇角挽出的弧度使得眼角眉梢皆是咄咄逼人的气势:“就算是被祁睿锋抓到这里来,他最多也是犯罪嫌疑人,嫌疑人和罪犯的区别,需要我重新找字典教你一遍吗?” “慕小姐。” 这男人性子爆,瞬间就忍不住了:“我敬你是首长的朋友,但你别……” “够了,刚子。”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秦鸣拽了一把,拽到自己身后,斯文如同狐狸般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祁睿锋学的,鼻梁上也架一副眼镜,慢慢和她的视线对上,不温不火也看不出情绪起伏:“慕小姐,时间不早了,您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耽误的也是您自己探监的时间,您说我说的对吗?” “道歉。” “道歉?” “对,道歉。”慕酒甜咬紧这两个字,笑的明显讥讽:“从现如今的现实情况来看,他刚刚这就是诽谤。” 说着将桌面上的手机重新捏在素白手指之间:“我还没有进去,手机我依旧可以使用,如果你的同事不道歉的话,我可以通知我的律师过来和你们讨论诽谤的赔偿问题。” “慕小姐,您这耽误……” “秦鸣,你要清楚,我来这里走的不是你家少爷祁睿锋的面子,而是武家的路,先不说武家并没有给我规定探监的时间,就算是规定了,也并不归你来管。还有,武家和祁家水火不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你是准备让我把事情闹大,让武家好好看看祁家是如何将他的面子往脚下踩的吗?” 现在,祁老不理外事,祁睿锋就算是戴罪立功也被暂时停职。 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武家算是更胜一筹,秦鸣自然不想要在这个时候和武家正面冲突上,什么便宜占不到,还图惹一身腥。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家少爷接到是慕酒甜要来探监的消息后,什么都没说便直接答应下来,明明…… 咬咬牙,他重新将身后的人拽出来:“刚子,道歉。” 名为刚子的男人虽然莽撞暴躁,可却很听秦鸣的话,所以就算是再不愿意,还是乖乖的低头:“慕小姐,对不起。” 但奈何,慕酒甜在这件事上执拗的很,不依不饶:“把慕小姐三个字换做是盛秦棋。” “这怎么可以,让我给一个罪……犯罪嫌疑人道歉,不可能。” 第533章:便自动过滤成:送纪回国 “你要清楚诋毁的人不是我,是里面的盛秦棋。”慕酒甜目光咄咄,吐字清楚:“所以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是盛秦棋。” “这不可……” “刚子。” 再次被狠狠拉了把,对上慕酒甜那张勾勒晕染出某种极端冷漠的脸,刚子最终还是低头,身侧的拳头攥紧:“盛先生,对不起。” 最后一个字落音。 慕酒甜紧绷的脸色才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下来。 心满意足。 铁门打开的摩擦声刺耳,当慕酒甜走进去的时候,盛秦棋就被拷在犯人专用的座椅中,巴掌大的地方,却丝毫没有折损他身上该有的桀骜和内敛,短发被打理的格外有层次,连犯人该有的狼狈都丝毫展现不出来。 安静空间里突如其来的声音引得他抬眸,瞬间响起的低笑声在宽阔到能够回音的审讯室,融着能够听出的愉悦:“我猜的果然没错,就是你。” “在这个时候能够突破重围,过来看看你的人也只有我了,不是吗?” 慕酒甜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下,身后跟着秦鸣,就连手都被要求放在桌面一眼就能够看到的地方,她深深的呼吸:“上次不是给我说你很厉害吗?现在已经厉害到被折腾到这里的地步了?” 沉重的调笑声,带着不为人知的关心,盛秦棋恍惚间似乎回到了过去,面对着那个把自己关在厚厚的保护壳中,就算是关心都要用这样别扭方式的小丫头。 有着想要去抚摸她小脑袋的冲动,却因为距离打消,薄唇勾勒出浅薄的笑意:“恩,我进来玩两天,过几天我还是会出去的。” “得了吧,祁睿锋这回是想要你死的。”慕酒甜面无表情,嗓音逐渐勾出极重的戾气来:“先是唐孟,再来就是盛怀暖,现在轮到了你,盛家的人谁也没有逃过去,他就是一只喂不熟还反噬的狼,盛叔欢姨当年掏心窝子对他,他现在准备让盛家断子绝……” “慕小姐。” 秦鸣有些忍不住了,推了推金丝眼镜,将他们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少爷是秉公办事,盛先生触犯了法律,自然要收到制裁,您何必一叶障目的将一切罪责都推到少爷身上。” “我没有谈机密,也没有说悄悄话,秦鸣,你只是个看守。”尖酸刻薄的字眼,红唇勾起的弧度是少有的激烈:“就算是祁睿锋身边最忠心的一条狗,也麻烦不要在我身边乱吠,尤其是我在说祁睿锋当狗的时候,恩?” 也就是说,我们无论怎么骂祁睿锋,任何人都没有中途叫停的资格。 现在,慕酒甜就像是个一点就爆的炮仗,一直控制很好的情绪开始一点点的外泄。 就算是秦鸣,也被她今天过于刺耳犀利的话给惊得微愣,短暂的沉默后,便是莫测的眼神,最终嗓音复杂:“慕小姐,抱歉,我出去换刚子进来。” 说完,他抬脚便离开。 铁门关合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大些。 盛秦棋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垂着眸默不作声的瞧着自己的手腕,咬着唇,略略苍白的小脸上还有着过于执拗的冷意,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心头划过几抹怀疑:“小酒甜,最近不该是你的例假期,怎么脾气这么大?” “我也不知道。”迫使自己深呼吸,慕酒甜蹙着眉头有些累:“不过我最近的确是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总是犯困,还多梦,可能是事情太多了吧。” 就算是面对武家父子的时候,她如果不是惦念着盛秦棋,也差点就要爆发了。 盛秦棋也跟着蹙起眉头:“看医生了吗?” “看过了,医生说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的缘故。” 都是可能可能的,盛秦棋听着便觉得不靠谱,刚想要开口继续说什么,再次听到铁门的开合,刚子走了进来,一双眼睛带着明显的凶狠。 站定在慕酒甜的身后,双手往后一背,跨立:“慕小姐,还麻烦长话短说,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出去了。” 慕酒甜刚准备说什么反驳的话,就猛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口哨,酝酿着独特的声调,盛秦棋俊美的脸泛着薄笑:“好,我们长话短说就是。” “对了小酒甜,我记得老宅里还有我小时候给怀暖画的画,你记得帮我送寄回怀暖的国度里。” 慕酒甜瞳孔骤缩了下,背对着刚子,他看不见。 几乎在唇瓣上咬出道血痕来,细细的琢磨着,半晌才开口:“恩,我知道,上次去见怀暖的时候,我依旧已经送寄回那了。” “那就好。” 盛秦棋明显有着几分惊讶,却也在情理之中,再次朗笑起来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舒畅,带着手铐,将身前衬衫扣子拽开了几颗,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股张扬的桀骜气息:“还有315的画册,也记得。” “我知道。”瞧着他的脸,慕酒甜却慢慢平和下来气息,似乎没有了刚进来时的冲动:“那你知道一件事吗?” “什么?” “我上次在她坟前烧纸,同时送寄的还有一株子母花。” “子母花?” 手铐和铁质座椅摩擦的声音,盛秦棋难得肌肉紧绷,瞳孔骤缩的失态。 慕酒甜连忙出声,克制而冷静:“秦棋。” 刚子差点就要上前去按盛秦棋的肩膀,他倒是迫使自己先冷静下来,胳膊上有着可怖的青筋,几乎都跳跃出来,只是在衬衫下遮掩到看不出来的地步,嗓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你说的是真的?” “你不知道?” “不知道。” 慕酒甜微怔,她原以为这件事那个人不可能没有和盛秦棋说过,他们曾经之间的关系她也不是不清楚,她还以为那人会以此来增进他们之间的感情,可盛秦棋的态度…… 她不知道将这件事告诉给他到底对还是不对。 但现在…… 深呼吸:“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盛秦棋没有回应她的询问,一双泛着血红的双眸,连呼吸都比其他时候用的多:“小酒甜,来看我这一次就够了,剩下的时候你不用操心。” “可是……” “刚子是吗?”盛秦棋突然扬声,经过刚刚的动作,身上本就已经褶皱了的衬衫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比素日里更为冷漠和落拓:“去把祁睿锋叫来,他不是想要从我口中得知纪家的事情吗,我现在想说了。” 慕酒甜在懵懵懂懂之间,第一时间就被请了出来,用强势不容反驳的态度。站在泛着清冷的大厅里,一时间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脑中瞬间闪过“315”这个数字,她狠狠的抿唇,立刻驱车去了盛家老宅。 315这个数字,其实很好理解。 就是他们小时候玩藏猫游戏所躲的第三个房间,书架上第一排第五本书。 慕酒甜垫着脚从最上面一排取下来,翻开,这是一本很厚的画册,可如果顺着中线拆开后,却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本秘密账本,每一页都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慕酒甜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中,静下心来研究了半晌也没有研究出来其中到底有什么规律。 但她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这本账本要寄给远在法国的纪姻。 其实,如果祁睿锋事后看监控的话,一定会发现他们的对话状似一问一答,可实际却处处透着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是慕酒甜和盛家兄妹从小玩耍时自成一套的说暗语的方式,从一声特定的口哨声开始,然后听偶不听奇,听重不听轻,再刨除称呼。 也就是说,一段话中除了称呼外,第二句第四句的重音则是他们之间要相互传递的消息。 【对了小酒甜,我记得老宅里还有我小时候给怀暖画的画,你记得帮我送寄回怀暖的国度里】 这样的话,到了慕酒甜的耳朵中,便自动过滤成:送纪回国。 抱着重新组装好的画册,慕酒甜慢慢顺着楼梯下去,高跟鞋在木制的台阶上极有节奏,看着已经年迈的管家坐在客厅里,她立刻勾勒出一抹笑意:“我拿完东西了,现在先回去,下次再过来看您。” “好啊。”管家身姿依旧挺拔,可是那种从骨子中蔓延出来的死寂气息却是挥散不去的,双手背在身后,从沙发上起身,一脸慈爱的看着慕酒甜:“慕小姐可要记得常来看看我这个糟老头子,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小少爷结婚生子的那一天,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就随着老爷夫人……” “管家爷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慕小姐,我这个老头子没说错,我守了这个老宅足足六年的时间,为的就是等小姐和少爷能够终究一天的回来,但现在呢?” 原本挺拔的身子瞬间佝偻,还有着瘦弱的只剩下老皮的大掌,苍白而颤巍,在半空中似乎抓了什么,虚无缥缈:“小姐走了,少爷也被抓了,你说我这个糟老头子留着还有什么用,还真不如死了算……” “管家爷爷。”大声的将其打断,慕酒甜有些恼,脚下的步子加快,三两步走到跟前:“我之前说接您去我那,您说您不愿意离开老宅,现在又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存心让怀暖地下有灵的怪我啊,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也没有照顾好桀炵……” 第534章:慕酒甜,你就这么想死? 昨晚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到慕酒甜到现在都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区别,而且她明明已经改变了盛书画的命运,可对于盛秦棋来说…… 内疚感无声无息的涌上,那种被突兀揪起的心酸感在精致的小脸上凝聚成一股无法形容的失落和挫败,随之而来的还有委屈和哭意,眸底瞬间通红沁泪。 管家被吓到,恍惚间又回到曾经,立刻弯腰低哄着:“慕小姐别哭,都怪我这个糟老头子说错话了,我给慕小姐做你最爱的慕斯好不好?” 慕酒甜明明已经过了喜欢慕斯喜欢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却偏生是这样的熟悉话语,在她心头涌上来最为浓烈的酸软情绪,她努力不让泪掉下来,点头乖顺至极:“好。” …… 有人说过,只有经历过生活的苦的孩子才格外偏爱甜食。 慕酒甜看到这句话后,曾一度想要戒掉自己最爱的喜好,似乎只有这样就能够证明自己从未感受过苦意,可来来回回,经历过她自己都数不清的次数后,她依旧贪恋那刹那间的美妙。 靠在座椅上,她闭着眼睛,喉咙发紧,胃部胀痛的厉害。 慕酒甜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块慕斯,完全超越了能够承受的分量,可她却诡异的在这样的痛苦中繁衍出一种接近于木然的冷静。 甚至还有着少许的快感。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位置上坐了多久,打开别墅大门的时候,一抬眸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身姿挺拔的男人,脸部线条僵硬紧绷,骨节分明的大掌中没有手机也没有任何其他,只是袖口挽起,姿态优雅清贵的靠在扶手上,四周安静到有着股死寂的沉闷。 恍惚间,和梦中的画面完全重合。 男人同样的像是等待着某人的回归,同样的慢慢的抬眸,唯独的区别便是窗外阳光在他脸颊上落下的阴影,还有…… “你去哪儿了?” 听着和梦中不一样的话语,慕酒甜这么直愣愣的看了他良久,久到小手撑在门框上都有些发麻的地步,她才缓缓的收手:“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没回应,只是将幽深的视线慢慢从那张精致冷艳的小脸上转移到了她怀中所抱的用纯白纸张包起来的画册上,低沉散漫的嗓音:“那是什么?” “我的东西。” 她简单的回应,在玄关换鞋,黑白分明的杏眸在中途没有再次抬起来过。 男人等了她几秒,才出声唤她的名字:“酒甜。” “顾少卿,这么藏着掖着的打听事情,是祁睿锋交给你的办法?”慕酒甜弯腰,将自己的高跟鞋放进鞋柜里,迎着阳光,缓慢的勾唇浅笑:“只可惜,他的这套我向来不吃,你还是干脆利索点吧,想要问什么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询问,十分钟一过,我就要请你走路了。” 柔软的拖鞋底踩在地板上没有丝毫的声响。 行至顾少卿的跟前,垂眸睨着他那张清贵却冷漠的俊脸,她眼角眉梢都勾勒着清晰的笑意,甚至毫不避讳的抱紧手中的画册,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他,这个东西非常重要。 四目相对,窗外的阳光倾洒进来,将男人脸上的表情勾勒的比原本柔和,薄唇轻启的开口:“你昨晚为什么昏迷?” 慕酒甜微怔。 她从未想过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她原以为…… 关于画册,甚至关于监控,她都能够说出千百个借口来,可唯独这个。 轻咳了声:“没什么,我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再加上急火攻心罢了。” “只是这样?” “不然呢?” 慕酒甜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询问这个问题,却也没有办法将自己的病情告诉给他,用一只手捏紧画册,另外一只手撩了撩自己的长发:“顾先生,你的时间还有八分钟,祁睿锋交给你的任务该完不成了。” 顾少卿维持着坐的姿势,就这么仰眸看她。 这幅姿态,他一时间也拿捏不准慕酒甜知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又或者是她知道,却不肯在他面前承认,甚至以为他不知道。 顾少卿的脑子里是是非非想了非常多,但唯独没有想过慕酒甜从未怀孕这一项。 “酒甜,你想让我替祁睿锋询问吗?” “这是你的事情,你要问就问,不问就不问。”慕酒甜无所谓的耸肩,想也不想理所当然的回应着:“不过,我到底会不会回答你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她今天脸上化着的妆比任何时候都来的精致冷艳,甚至在挑眉的瞬间无声无息勾勒出来几分妩媚来,轻袅的淡笑:“不过你就算是不说话,我也能够猜出来你想要问什么,不外乎就是我和盛秦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再次朝着她手持的画册上瞧了眼,眸色相当平静:“这就是315画册?” “是啊。” 慕酒甜颔首,回答的丝毫不避讳。 顾少卿其实今天过来只是为了确定慕酒甜的情况,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无意继续纠缠,起身,眸色相当平淡,骨节分明的大掌伸了出来:“现在,交给我吧。” “如果是白日梦,还请回家去做?”慕酒甜毫不客气的嗓音,一直压制着的情绪终究还是爆发了出来,黑白分明的杏眸倒映出他的身影,讥笑:“让我把画册交给你,除非你能够直接将我打晕,或者是从我手中直接抢走又或者……” 不知为何,顾少卿瞧着慕酒甜的脸色,突然生出少许不好的感觉来。 只听着慕酒甜的嗓音故意压低了的笑:“顾少卿,你不是很在意你兄弟吗,在意到曾经屡屡劝我委屈下,那这次你换你为了你的兄弟委屈下吧。” 他不懂。 却看着她的红唇微启,一字一句的开口,原本黑白各占一半的杏眸此时几乎全是墨黑色,甚至还隐约能够看出几分猩红来,再也没有刚刚的冷静:“我除了你还没有尝过别的男人的滋味呢,只要你能够看完我和韦恩·杰西的活春宫,我不仅把画册亲手交给你,还告诉你我们谈话的秘密,怎么样?” 慕酒甜的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克制不住兴奋的直接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来。 顾少卿瞳孔骤缩的一步上前,大掌不由分说的直接抢过,下一秒砸到墙角,剧烈的声音,四分五裂的手机,还有着那张几乎炸裂愤怒的俊脸:“慕酒甜。” “怎么,顾先生自己都忍受不了为了兄弟受委屈的滋味,所以现在是准备选择滚出去了吗?”她看着他那张已经彻底浮现出冷漠薄削的脸庞,像是开了刃的刀子般锋利,她没忍住的直接笑出声:“顾少卿,盛秦棋委托给我的事情,我是一定会做到的,就算是你来,也阻止不了。” 最多只是让她多点麻烦罢了。 可无论用什么手段,这本画册,她都会完好无损的送到纪姻的手上。 今天的慕酒甜,摆脱了往日里的冷静温凉,好似彻底的疯狂……不,可能用疯魔这个词可能更贴切一些。 监控里面对秦鸣从未有过的尖酸刻薄,甚至连字眼都捡着最难听的吐露,完完全全,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他双手扣在盛怀暖的肩头,嗓音中的阴沉几乎浓郁的能够滴出水来:“如果我现在就把你打晕,抢走画册,带走你直接囚禁起来呢?” “你可以试试。”毫不在意的笑容,慕酒甜也没有挣脱顾少卿的束缚,连捏着画册的手也没有加强力道:“今天去看秦棋的时候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这个世界上,一块铁,一根笔都能够作为杀人凶器。顾少卿,你敢保证你囚禁我的房间里什么锋利的物品都没有,或者是说,你敢保证你出去几分钟再回来的时候,我不会送你一具活生生的尸体?” 活生生和尸体两个词放在一起,慕酒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股想笑的冲动。 看着那张眉目间皲裂开某种从未看见过的恐怖感,似乎整个人沉溺在浓郁的深渊之中的男人,慕酒甜心底畅快的厉害:“我知道你可以说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那便无所谓了……” 说话间,慕酒甜摘下领口作为装饰的小领结,用边缘锋利的地方狠狠的朝着自己脖颈处割下。 “慕酒甜。” 瞳孔骤缩,顾少卿抬手去挡她的脖子,动作很快,快到边缘直接割在了他的掌心,如同被蜜蜂叮咬的感觉,微微的刺疼后便是浓烈的铁锈味。 “你疯了是不是?”这样的力道,顾少卿清清楚楚的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拦的快的话,慕酒甜是真的准备当着他的面割断自己的喉管,眸底瞬间蓬勃出异常凶狠的冷色,一扬手,也不管她腹中的孩子,直接将人扔到旁边的沙发上。 柔软,还带着弹性。 慕酒甜摔进去的下一秒,身上覆盖上沉重的躯体,俊脸铁青到无法令人直视的地步,氤氲着极深的墨色,恶狠狠的唤着她的名字:“慕酒甜,你就这么想死?” 第535章:注册了个公司,名为恩遇 “不是被你逼的吗?” 就算是躺在顾少卿的身下,慕酒甜的神色也异常的尖锐,手持染血的小领结,无比狰狞的笑:“顾少卿,我再问你一遍,你现在还准备要走画册吗?” 几秒钟的死寂。 慕酒甜没有动,顾少卿也没有动。 看着头上那无比熟悉的俊脸,慕酒甜红唇勾勒出满是凉薄的笑,眉目挽起的瞬间酝酿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寡淡冷艳来,慕酒甜抬手将顾少卿推开:“既然顾少没什么想要和我说的,那就请回吧。” 猩红的血顺着指尖流下来,滴答到地上,入耳可闻。 刚刚慕酒甜下手非常的狠,几乎是划破他掌心血管的力道,顾少卿被推得朝后踉跄了两步,用一种过于晦暗而复杂的眼神睨向她,显现出那张脸的面无表情。 她看着他还是不说话,只觉得没什么意思,抬脚便朝着门口走去。 素白小手还没有碰到门把手,她的手就被狠狠的遏制住,用力很重,重的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怎么,顾少不滚,我滚还不行?”她仰脸,密布着的都是讥笑:“而且,这里是我家,不是顾少的地盘,还望顾少清楚。” 也就是说,顾少卿没有在这里撒野的资本。 顾少卿深沉着呼吸:“慕酒甜。” “怎么了?” “你昨天到底为什么昏迷?” 问题又回到了这个话题上,如果顾少卿猜测的没错的话,昨天的事情一定和现在的变化有着莫大的关系。 就算是站在别墅门口,窗外的阳光洒进来,也将慕酒甜脸上的表情勾勒的清清楚楚。 顾少卿看得很清楚,慕酒甜眸底一闪而过的慌张想要极力的掩藏起来,却在咬唇间被暴露,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加大力道,迈进一步的低问;“到现在,你都不肯告诉我?” “有什么好说的,或者是说,你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其实他有那么一瞬的冲动,想要将她怀孕的事情直接说出来,只要他威胁她,要和她争抚养权,也不怕她不为此服软,但他唯一害怕的一点就是…… 怕她刚刚疯到能够狠心的割喉,自然也能够狠心到为了争夺抚养权而直接嫁给韦恩·杰西。 投射到他脸上的阳光太美好,却怎么也融化不了他心中的惧意,眼底酝酿出的全是如同深海一般不见底的暗色,最终狠心的一点点逼近。 炙热也浅薄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他们之间有很久没有像是现在这样靠得如此近了:“既然你不想告诉我也就算了,我自己去查就是,可要到时候等我查到……” 低笑声,平静似乎没有丝毫的威胁,却捏着她的下巴,低哑的嗓音是她几乎从未听过的模样,一时的心悸和不知从何处蓬勃而生太过浓烈的恨意,还有…… 蔓延开的毁灭欲念。 顾少卿离开的很快,可等到于婶小心翼翼走过来询问她是否吃午餐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神经突兀的紧绷,没有回应,反而是扬声:“管家。” “小姐。” 管家就藏在二楼拐角的楼梯上,生怕刚才两个人的争吵再次引发一系列无法预测的后果。 慕酒甜就这么看着于婶,勾唇轻袅一笑:“今天是谁给顾少卿开门的。” 答案很明显。 玄关里鸦雀无声,可从管家看向于婶的眼神中便能够说明什么。 “于婶,你是顾少卿送过来的,当初是因为我胃口不好,现在我没什么事情了,你也该回青宅去了。” “太……慕小姐。”于婶脸色微变,中途临时改口:“您现在胃口还是太弱了,如果突然换人做饭的话,我怕您会不习惯,不如我再继续……” “不用了。” 直接了当的拒绝声音,慕酒甜连眉目都噙着冷漠之色:“今天下午就回去吧,我派人送你。” “可太太,您这样……” 于婶的声音被甩在身后,长发绑起来,慕酒甜整个人直接淹在温热的水中,口鼻被水封住,微微的窒息感,甚至都能够闻到里面精油的香味。 终究是顾少卿的人,向着的,自然也是顾少卿。 第二天早晨,慕酒甜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出现在y·t公司,乔萧禹按照吩咐送上来一杯咖啡的同时还送来了公司的报表,股票依旧处于下跌的状态,却比前两天要缓和了很多。 “慕总,现在公司里多个职位出现空缺的情况,人事部经理想让我问您,是否需要重新进行招聘?” “不用。”慕酒甜摇了摇头,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一张精致的小脸从容冷静:“放消息下去,就说y·t公司还有着杀手锏,和法国方面的公司有关,总价值超过十个亿,可以帮助公司直接反败为胜。” 乔萧禹闻言,还真的信了:“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不是。” 她失笑抿了口咖啡后,整个人直接靠在宽大的椅背当中,嗓音慵懒着:“狄克斯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恐怕是因为公司里并没有什么需要他再次出手的,那就给让我们来招请君入瓮。” 乔萧禹一点即通,眸子猛然一亮:“您的意思是这份合同便是瓮?” “恩。” 如果想要让y·t公司起死回生,先揪出里面的内鬼是势在必得的事情。 不过消息也不能够这么突兀而迅速的传出,狄克斯跟在慕酒甜身边时间长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所以,其中需要一个时间用于沉淀和酝酿,在这个时间当中,慕酒甜自然也没有闲着,先是将公司能够变现的流动资金全部调出,而后重新在韦恩·杰西的帮助下,注册了个公司,名为恩遇。 取得是感恩的“恩”,和她母亲虞沛离的“虞”,意思为,感恩我们母女之间暂短的相遇。 可韦恩·杰西拿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却很是狠狠一震,眸底划过隐晦的黯淡之色,出声很轻,似乎不敢打扰一般:“酒甜,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有啊。” 当时,慕酒甜正盘腿窝在沙发中处理文件,旁边还有刚刚回了趟国的亚尔曼相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比以前离的更近了些。 闻言,她头也不抬的回应着,将其中的意思解释清楚,嗓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的清脆,最后还抬眸看向韦恩·杰西:“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他心中想的那样,杰西不着痕迹的长舒一口气,低笑的上前去摸她的小脑袋:“没事。” 他还以为…… 恩,是韦恩的“恩”。 可她却没有完全避讳这几个字,是不是说明…… 原谅,总是在无声无息之间越积越浓。 就在新公司注册后的第二天,慕酒甜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跳跃着张董的字样,电话里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和,隐约还有着喜色:“慕小姐,按照你的要求,盛伊人那边已经上钩了,但要求和我见上一面,你看?” “张董什么时候有时间?” “下午四点吧。” “那我到时候去找张董如何?” 第536章:还想要……除掉祁睿锋对吗 下午四点的时候,慕酒甜已经坐在深色系的沙发当中,长发披肩,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温凉恬静,却也同样勾勒出一幅绝情冷然出来。 面前的墙上是一面单向镜,从她这边可以清楚的瞧见对面的一举一动,盛伊人在一个男人的陪同下坐在张董的对面,两个人举止亲密,甚至盛伊人的身子还若有若无的靠在男人的怀中轻蹭。 “叔叔。”男人开口,一张脸如果细细的看,还真和张董有着几分的相像,但比之更加的年轻英俊,短发染成了褐色,鼻梁高挺,看向盛伊人的时候眼眸变得深情款款起来:“伊人,这是我叔叔张董,你不是想要见他吗?我帮你约他出来了。” 重新换回纯白的衣裙,褪去特意去学习的嚣张无度,盛伊人一张小脸还是乖顺看起来更加的熟悉舒服。 闻言立刻起身,咬着唇害羞的伸手:“张董,麻烦您百忙之中特意抽空见面,只是因为事情比较重大,所以……” “无妨。” 张董不动声色的和她握手,维持着淡笑,耳中挂着个小巧的蓝牙耳机,连接的正是另外一间包厢里身形寒凉散漫的慕酒甜。 她倚在沙发上,侧脸弥漫着似笑非笑的玩味,听着从耳机里传来的相互恭维的话语,有些不耐烦,素白手指点了点耳机:“直接进入正题。” 立刻,张董那边便开口:“盛小姐,我接下来还有点事情,不如有什么我们现在就开始谈如何?” “好。”盛伊人颔首,柔顺着眉目,却慢慢挑起:“张董想要让我帮忙偷出祁睿锋的机密文件,还有捏造举报他这些年来收受贿赂的证据……不知道,张董这是为了什么?” 不管如何,盛伊人都和祁睿锋曾经有过感情基础,如果真想要进入祁睿锋的别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这些事情做了…… 对她没什么好处,甚至还会惹出一身事端来。 张董自然明白盛伊人话中是什么意思,手指端着咖啡杯,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底毫不掩饰的野心,语气不明:“我想要让盛小姐帮忙自然是有我的原因,如果盛小姐不肯,那就当我从未说过这件事,其他的,也不便说明。” “但如果盛小姐肯,有什么想要让我帮忙的,我自然是尽力而为。” 盛伊人既然今天能够到这里来,自然不会不肯。 只是眸底一转,红唇边弥漫着笑意:“张董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和阿铭是情侣,您又是阿铭的长辈,在我心中,自然跟我的长辈是一样的,我父母去世的早,自然是希望能够早日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说着,盛伊人还情深意切的擦了擦眼角,放下后,素白手指相互摩擦了下:“只不过我和阿铭是情投意合,可阿铭的父母……” 巧妙的戛然而止。 盛伊人戳了戳身边的阿铭,他立刻聪明的接话,英俊的眉宇带着显然易见的为难:“叔叔,我爸妈觉得伊人曾经喜欢过祁先生,所以总觉得伊人如果和我结婚的话会多出很多事端来。可她那么好,就算是以前和祁先生相互喜欢过,也不会招惹出什么来,这一点,我还是相信她的。所以我们商量着,只要祁先生落马,我爸妈自然也不会再有这样的心理负担。” “不过,还是要麻烦您先劝劝我爸妈,只要相处一下,他们就能够了解到伊人的好的。” 张董听着,心中没由来的咯噔了一声。 这一段话,将原因和结果都交代的干干净净,可这并不是他吩咐给张铭的,甚至盛伊人和张铭父母的见面他一点都不知情。 想想前段时间慕酒甜将张铭的电话号码要了过去,就在那没两天之后,盛伊人便从不同意转变为同意。 张董不相信这和慕酒甜没有一点关系。 心中有着自己的想法,可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端着长辈的态度,维持着上位者亲切却不失疏离的脸面,微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阿铭爸妈那里就交给我。不过阿铭说的也对,就算是没有我的帮忙,他们夫妻俩只要接触过盛小姐便一定会喜欢上你的,毕竟你如此能干还温柔,想必以后一定能够做好阿铭的贤内助。” “张董,您说笑了。” 两方相互恭维了一番,最后结束后,张董用还有事的借口,先一步离开。 除了包厢门却没有往外走,而是一转弯走入了慕酒甜所在的包厢中。 一进门,就看到慕酒甜素白皓腕端着杯猩红的酒水,斯调慢理的喝下后,任由浓醇的酒香弥漫在整个包厢之中,瞧见他之后也是漫不经心的扬手:“张董。” “慕小姐还真是好计谋。” “哦?此话怎讲。” 张董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虽然养出来的儿子是个不着调的,但他自己本事能力却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慕酒甜的算计来。 “让张铭帮你稳住盛伊人,再借着盛伊人的手得到祁睿锋的机密文件。我原以为你是想要借此来威胁祁睿锋帮你亲手除掉盛伊人,毕竟他曾经为了盛伊人伤害过盛家小公主,但现在……” “恩?现在怎么了?” 慕酒甜没有丝毫被看穿的惧意,只是随意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精致的小脸维持满目张扬妩媚的笑意,像极了曾经的某个人,温凉着语调继续着他刚刚的话:“现在发现我的目的并不是这么单纯,不光是想要除掉盛伊人,还想要……除掉祁睿锋对吗?” 不需要张董,慕酒甜自己就将答案说了出来。 张董脸色未变,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维持着平静:“慕小姐恨祁先生?” “当然,他也是算是害死怀暖的凶手之一。” “慕小姐就不怕我将这件事告诉给祁先生知道?” 杯中的酒已经喝完了,闻言,慕酒甜不慌不忙的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淡淡的侧眸。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 很明显,她的眸底全是讥笑,语调平和的不带丝毫的威胁,却隐匿着毫不在乎:“如果张董想要告密的话,在我这个念头刚升出的时候,祁睿锋便已经找上门来,何必要等到这个时候,所以……”她伸手出来,脸庞恬静:“合作愉快。” 张董盯着她的脸庞,眸底变化莫测的最后,同样伸手:“合作愉快。” 原本张董还想要请慕酒甜吃顿饭的,但谁知话还没有说出来,她的手机便再次响了起来。 垂眸瞧了眼,乔萧禹三个字闪烁,她接起:“喂,乔秘书。” “慕总……狄克斯上钩了。” …… y·t公司就坐落在二环之内,很好的地段,来来往往的大部分都是商业精英。但同样,一到了上下班的高峰期,也会变得非常的拥堵。 而张铭名下的空头公司也同样在这附近。 慕酒甜刚将车停在地下车库里,不远处盛伊人戴着几乎能够遮住半张小脸的太阳镜,提着本季新款的包包站在那里。四目相对,她轻笑着将太阳镜取了下来,随意的提在素白指尖把玩着:“酒甜,好久不见啊,听说最近你的公司遇到了很大的事情,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 慕酒甜看了她一眼,心思并不在她身上,抬脚便准备和她擦肩而过。 可盛伊人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样能够讥讽慕酒甜的机会,又怎么肯轻易放过。 抬脚挡在她的跟前,素日里温婉的嗓音变得声调有些高:“我和你说话呢,你没有听见吗?股份大跌,公司朝不保夕,就连你和顾少卿的关系也彻底破裂,慕酒甜,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 “让开,我还有事。” “如果我说我不让呢?” 狄克斯已经被乔萧禹和埃尔德他们扣下来了,就等着慕酒甜过去处理,原本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现在足足被耽误到四十五分钟,慕酒甜的耐性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瞳孔微缩,身侧的小手攥紧:“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让不让开?” “我有说错吗?顾少卿身边多了个女人你不会不知道吧,那模样和通身的气质可是像极了当初的柳梦榕。”盛伊人仰着下巴,眼神讥讽:“你的公司和爱情全毁了,我要是你,早就随着盛怀暖死在海里,说不定还能够换男人一个念想,总好比你现在平白变成西城区所有的笑柄来的好。” “要我说,盛怀暖说不定还庆幸她自己死了呢,否则的话,别说是让祁睿锋醒悟过来,恐怕连他的一个眼神都换不来,像是盛怀暖那种为了男人能够犯贱的,盛家家破人亡就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惩罚。 “啪。” 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语,让慕酒甜耐性消失的干干净净。 火辣辣而干脆响亮的巴掌声,还有着已经冷到了骨子中的嗓音:“闭上你的狗嘴。” 盛伊人脚步踉跄,差点跌坐在地上,再次转头过来,鲜红的巴掌印在白嫩的脸蛋上,格外的打眼。 “慕酒甜。” 尖锐的嗓音,怒到极致的脸孔。 可这段时间已经尝遍冷暖的盛伊人再也不像以前一样没有头脑,而是看准张铭马上过来的时间点,故意崴脚摔倒在地上,还伴随着娇弱的呼痛声。 第537章:那她恐怕就会一头撞死在石柱之上 立刻换来张铭瞬间冷沉下来的面孔,和两步上前的搀扶,心疼低沉的嗓音:“伊人,你没事吧。” “没事。” 从慕酒甜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到盛伊人故意将被扇了巴掌的小脸呈现到张铭的跟前,成功的让他瞳孔收缩了下,下意识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盛伊人便自然而然的将眼神朝着慕酒甜的方向睨了过来。 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慕酒甜有些气血上涌,脑袋在传来阵阵眩晕的同时眼前似乎被一层黑幕笼罩着。 如果不是第一时间扶住旁边的石柱,恐怕都要站不稳的直接摔倒。 “你是谁,还不赶紧向我女朋友道歉?” 张铭是见过慕酒甜的,但在这个时候,就算是见过也要装作一副没见过的样子。 逞凶的脸敛着几分狰狞的表情,可如果细细看的话,能够发现他攥着盛伊人肩头的大掌微微收紧,根本就没有半点想要上前的意思。 旁边盛伊人还跟着附和:“阿铭,我真的好痛。” 可慕酒甜根本无心和面前两个人继续纠缠,待好受一点的时候,没有分给他们任何眼神,深瞳微缩的抬脚直接离开。 “慕酒甜,你敢走?” 没有转身,更没有理会。 至于张铭最后要怎么哄盛伊人,就不在她的操心范围内了。 踏入直达顶楼的电梯,看着不断跳跃着的数字,慕酒甜素白手指按着屏幕,一通电话打到了戚继那里:“戚医生,麻烦过来公司一趟。” “慕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我不太舒服,恐怕需要你做一次心理辅导。” 盛伊人一而再提起盛怀暖的事情,成功将她心底最深处的痛勾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她就像是再次置身于海平面上的爆炸瞬间,身边还有那直接被推下去的身影。 那股来势汹汹而本能的感觉。 她差点就要跟着从那栏杆上翻越下去,可指甲深入掌心的疼痛将她唤醒的时候,看到的则是矗立在那里的石柱。 如果说…… 那她恐怕就会一头撞死在石柱之上。 心有余悸,凉透而颤抖的身子贴在冰冷的铁质电梯壁上,茶色长发下的小脸没有丝毫的表情,全身只剩下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着,还有着长达半分钟的思维空白。 如果不是乔萧禹唤她的声音,她恐怕不知道要在电梯里魔怔多久。 “慕总,您怎么不出来?” “没什么,在想事情。”慕酒甜强迫自己深呼吸的冷静下来,剧烈的头疼让她感觉仿佛是有把斧子从中间一分为二的劈了下来,几乎同手同脚狼狈的从里面走出,嗓音异常的冷:“你怎么出来了,狄克斯呢?” 乔萧禹仿佛这才反应过来:“慕总,您快去看看吧,狄克斯疯了,最初是一个劲儿的想要冲出去,我们拦住他后,他又想要自杀,副总不得已只能够将狄克斯绑在椅子上,现在还在那里胡乱叫唤呢。” 果然,慕酒甜靠近的时候,就听见狄克斯大声的嚎叫,胡乱不成句的法语,其中还夹杂着凌乱的中文字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不清楚。” 狄克斯就算是绑在椅子上也力道大的惊人,需要埃尔德按着他的肩头才不使他能够连人带椅的起身。 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在看到慕酒甜的瞬间,狄克斯像是被点穴般全身僵硬了几秒,而后被埃尔德强行按下去时都没有继续挣扎。 埃尔德眸色深了深,大掌没敢从狄克斯的肩头拿开:“慕总。” “找医生过来。” “好的。” 在医生过来之前,戚继先到一步,因为提前吩咐过前台,所以没有人阻拦的直达了楼顶,敲门声响起,并伴随着男人温和的嗓音:“慕小姐,我能进来吗?” “进来。” 戚继推门进去,在看到办公室正中央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时,眸色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的从他身上扫过后,眸底噙笑:“慕小姐,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就坐在办公桌后的慕酒甜此时正捏着笔,处理完的文件都被乔萧禹归置到一边,闻言颔首,刚准备起身忽然想起来戚继也是一名医生。 按了按眉心,不让疲惫之色流露出来:“戚医生,在我们治疗之前,你先帮忙给狄克斯看看行吗?” “狄克斯?” “就是他。”埃尔德率先一步上前,提戚继指引。 戚继走到狄克斯的跟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细细的询问着他最近的所作所为,听到狄克斯被他们戳穿偷窃机密之后,突如其来的暴动让戚继原本温和的脸色冷沉了下来。 这是慕酒甜第一次看见戚继如此。 眉心微蹙:“有什么问题是吗?” “我不太好说,不过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做进一步的判断。” 也就是说,如果狄克斯无法移动的话,他们则需要全部撤离这间办公室,可办公室里还有很多属于公司的机密文件。 乔萧禹瞬间蹙眉,不悦的反驳:“抱歉,我们只能够给你安排一间……” “没事。”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慕酒甜拦下,素白小手微抬,指甲的肉粉色全部褪去,剩下的只有苍白,看向戚继:“你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 “好,那我半个小时之后再进来。” 慕酒甜率先朝外走去,可乔萧禹还是不放心,落后一步将桌面上的文件全部锁进保险柜中,环视一圈后确认无误没有问题才跟着离开。 反手关上办公室门,还有着几分不放心:“慕总,您就这么把办公室交给那个医生了?如果他是……” 慕酒甜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没有告诉他们新公司的事情。 “走吧,我们先去埃尔德的办公室。” 新公司的启示资金非常简单,不过就是y·t公司现有可调动的流动资金,还有亚伦家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现在已经通过杰西的渠道申请下来,可具体的公司地址还没有选择。 “那我们现在的公司呢?” “我会在这件事之后申请破产,地址不变,职员不变,部门不变,唯一改变的……就是公司名字。” 就像是换了个外壳包装一样。 埃尔德的眉目一喜:“那申请海外引资案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用新公司的名义。” 慕酒甜看着他清浅的笑:“很聪明,邢墨不是针对y·t公司吗,那就让他针对,反正从今往后,我们叫恩遇。” 有了新的转机,埃尔德立刻兴致勃勃跟着研究起来,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等到戚继的电话闪烁在手机屏幕上,他们才发觉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慕酒甜接起:“诊断出来了吗?” “慕小姐,狄克斯是不是以前失踪过一段时间?” 慕酒甜立刻想起那段他独自出国而失去联系的时间。 眼眸眯起,一张寡淡而精致的脸蛋慢慢晦暗起来,素白手指敲击着桌面:“恩,是有过,所以呢?” “他……被催眠了。” 第538章:也就是说,我活不过明天的今日? 催眠这种事就像是一把双刃剑,既可以治疗心理疾病,更可以对一个人内在的思维、记忆、感知进行改变,只不过这种长期催眠会有一定的渐退性,需要隔一段时间便进行重新加固。 “也就是说,他在国内的这段时间里曾经去见过对他进行催眠的人不止一次?” 戚继颔首,记录本就放在桌子上,温润的脸庞无害的就像是一杯白开水:“按理说是没错的,毕竟按照现在的催眠技术,还未出现一次催眠能够坚持将近一年的时间的催眠师。如果慕小姐想要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谁的话,可以去调查这位先生这段时间的行踪。” 办公室里有短暂的沉默。 慕酒甜脊背靠在座椅上,一张小脸几乎没有血色的寡淡,红唇轻抿,最后温凉的笑了笑:“既然如此,埃尔德,你去调查狄克斯最近有没有固定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然后解除狄克斯在公司里的一切职务。对外就公布,经调查是他偷窃了公司机密,现已转送至有关部门进行调查。”说着,停顿了下,捏了捏眉心:“这段时间先将他送到我那去照顾。” 现在,这是对狄克斯最好的按安排。 埃德尔想了想,出口的声音意有所指:“老板,您那会不会不太方便,毕竟还有……” “顾少卿?” 慕酒甜看了他几秒,淡漠着小脸垂眸,不明白为什么她什么的所有人都问有关于他的事情。 简短着嗓音:“不会了,这样的话我给乔秘书说过,现在也和你说一遍。我和顾少卿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暂时,我不想要再听到他的名字。” 慕酒甜和顾少卿曾经的是是非非,埃尔德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下意识薄唇微启的想要说什么,却中途戛然而止。 睨着慕酒甜那张一层层的倦意萦绕在眉目间的小脸,最终所有的嗓音化为一句话:“好的,老板。” 埃尔德亲自护送着狄克斯去别墅区,乔萧禹则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上,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慕酒甜和戚继两个人。 不似对狄克斯的鉴定过程的漫长,治疗过程很快速也很简单,戚继走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水,递到慕酒甜的手边:“慕小姐。” “恩,谢谢。” 慢慢的饮着,戚继背对着落地窗,被阳光勾勒出的轮廓泛出莫名的晦暗阴冷来,就连脸上的情绪都有着辨不清的沉色。 这是一种慕酒甜从未见过的危险。 闭眼重启后再次去看他,此时他已经重新坐在自己面前,用淡声的嗓音,不再沉浸在阴影中的脸庞近乎无害:“慕小姐,这次的治疗结束了,希望接下来你注意管控自己的情绪,不要因为一些人过激的言论或行动而导致你自己的波动过大,这都不利于你的病情。” 简单明了的说,慕酒甜这就是心病。 由她亲眼看见盛怀暖死亡后而产生的心病,只要身边有类似于爆炸或和盛怀暖有关的事情发生,都可能导致她脑中重复当日爆炸的情景,从而引发一系列类似于幻觉幻听的情况发生,而多梦和人格分裂都是由此产生的病情恶劣的前兆。 闻言,她一怔,末了慢慢的笑起来,安静温凉:“如果我无法管控自己的话,我还有多长时间?” “慕小姐,你的病情还没有……” “有关于心理的书我看过不少,所以戚医生,你没有必要骗我。”将最后一口水喝完,慕酒甜的脸上恢复了少许的血色,搁下杯子,盈盈的笑着,好似满不在乎的模样:“我的情况我本人是最了解的,不过现在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确切的时间罢了,好修改我接下来需要处理事情的先后顺序。” “慕小姐,您……” “麻烦告诉我。” 面对她一而再的要求,戚继也无法反驳,手指落在记录本上良久,最终将其合上,没有和她对视,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一双眸子眯的狭长:“最多一年,最少半年。” 慕酒甜的心口狠狠一震,没有坐稳的差点摔落下去,脸色煞白,指尖颤抖着:“也就是说,我活不过明天的今日?” “如果保养得当的话,还是有治愈的希望。”戚继连忙解释,可是言语却过于干瘪无力:“而且还有很多比我更优秀的心理医生,您可以找他们……” 抬手,阻止戚继想要继续说的话。 戚继看的很清楚,虽然慕酒甜早有心理准备,可是真到面对这样残酷事实的时候,她脸上那恍惚的神色还是令人瞧一眼都心疼不已,一股彻骨的冷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强迫自己深呼吸,慕酒甜慢慢的开口:“这件事不要告诉杰西他们。” “如果韦恩先生问我?” “就说我的病情在缓和之中,治愈的希望非常大,只不过时间需要长一些,大概需要……半年或一年的时间。” 戚继捏着记录本的手指瞬间一紧,薄唇紧抿,最终吐出来的字眼简单:“好,我知道了。” “恩,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戚继起身,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也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或五分钟或十分钟,中途,慕酒甜没有催促一声。 她就像是个破旧不堪的娃娃一般,瘫软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杏眸空洞,眸底却有着浓稠的墨色。 骨节分明的大掌捏到门把上,有那么一瞬间,戚继有种无法言说的冲动,张口:“慕小姐……”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戚继也自己戛然而止。 他从未害过人,也从未想过害人,可这一次…… 脑中出现劳拉哭到不能自己的画面,眸底隐晦冷沉,最终将所有想要说的话压抑下去,打开门。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门板开了又合,慕酒甜冰凉的身躯靠在沙发上良久,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她才缓缓起身,像是个年迈老旧的机器人,蹒跚的走到书桌前,拾起手机一通电话打了出去。 忙音接近于快被自动挂断才接起。 “酒甜。” 那头略带匆忙的嗓音,再加上似乎从未想过慕酒甜能够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声音中喘着粗气也带着惊喜。 很久没有联系过的男人,这辈子自己最为痛恨的男人此时此刻就在电话对面。 身侧的手指蜷缩,慕酒甜不敢坐下,心口提着一股气,不知不觉之间眼眶泛着湿意,脱口而出的声音在步步紧逼的情绪下变得破碎:“巴特莱,我这辈子因为很多事情,厌恶甚至恨过不少的人,但是我从未像恨过你一样去恨过其他人。你可能无法明白我这辈子有多恨你。你毁了我母亲,也毁了我,还在五年前,妄想以高高在上父亲的身份插足我的生活。” “五年间,我都不允许我给你留下任何能够让你检验亲子关系的毛发唾液,可你还是拿着亲子鉴定报告走到我面前,张口闭口说我是你的亲生女儿。是,我是你的女儿,但我当初被慕家人欺负到差点被强迫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被当成一枚弃子扔到国外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被一而再再而三暗杀下毒发生车祸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你凭什么你是我亲生父亲,生而不养,你根本不配为父。” 全程的沉默,和稀碎的哭腔,破碎不堪的断续。 慕酒甜在巴特莱面前的态度从来都是冷漠,就算是心底隐藏着再浓烈的恨意,却从未有过此时此刻如此清楚的怨怼和发泄。 一时间的手足无措,他抛下正在开会的所有人,脸上再也没有上位者的强势,剩下的只有一个父亲在女儿面前的愧意和无措。 “酒甜……” “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喊我母亲给我起的名字。你杀过人吧,就算是没有,你见到过脑浆在面前飞溅的画面过吧。我也见过,巴特莱,就在我五岁的时候见过,她的脑浆就溅到我的脸上,还有着温度,她死的时候是死不瞑目,那双眼睛就那么看着我,她恨我,恨我这个不是慕晓东亲生女儿的家伙。” 几乎浑身都在颤抖着,无法控制也无法停止,慕酒甜毫不犹豫的嗓音有着少见的最原始的刻薄:“你呢,是不是当初知道我存在的时候也恨着我,恨我这个证明你曾经出轨过的证据,恨我的存在是有可能毁了你家庭的祸根。” “甚至而言,比起恨我,你是不是更恨我母亲,恨我母亲不知好歹没有在怀孕的时候打掉孩子,恨她死了一了百了,将所有难题都交给你?”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耀着最为浓烈的讥讽,克制不住又毫不掩饰,眼角眉梢肆无忌惮的蓬勃着张扬着:“你看看,我恨你,你恨我母亲,我母亲又恨着我,我们这样的三角关系真是可笑又讥讽。” 巴特莱不敢说话,也无法说什么。 他很早就知道他这个从小接触了太多世间阴暗冷漠的女儿有着一双能够看穿所有的眼睛,从第一次在咖啡厅里她看他的眼神中,他就知道。 她说的的确没错,当初……他是恨着她们的。 第539章:他们邀请我过年期间去法国,现在,我同意了 他的真爱妻子,他年轻有为的儿子,他曾经想过用一笔钱打发掉,他更曾经想过不要让她去毁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可最终…… “我从第一次就是愿意认你的,酒甜。” “愿意认我还是不得不认我?”慕酒甜屏住呼吸,眸底翻滚着浓烈的讥讽笑意:“我当初被你的敌家知道了对吗?争夺金融部主席的关口,你不能够被爆出来私生女和婚内出轨的肮脏事情,所以你想要快点认回我,再随意的把我打发出去,争取整个过程了无生息,都不被你妻子儿子知道,对吗?” 这些事情,慕酒甜原本是不知道的,可这段时间里她接触了阿格莱亚,她不知道的很多事情,阿格莱亚知道。 而至于巴特莱到底是什么时候转变了对她的心思,慕酒甜不得而知,也不想要知道。 巴特莱被激烈的言辞说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明明他是能够在数千数万人的场合中夸夸其谈的人,最终用最单薄的字眼:“酒甜,我很抱歉。” 他的确该说抱歉,如果,如果不是…… 磕了磕眸子,就连指甲都彻底失去血色的手指垂落在身侧,听着巴特莱在电话那头诚恳愧意的道歉,慢慢攥成拳,然后忽然一下,直接将面前的办公桌掀翻。 巨大的声响,满地的狼藉,还有着强烈的撞击,就连天花板上用作装饰的吊灯都被震得来回晃动着。 乔萧禹听到动静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便是慕酒甜眉目间他从未见过的浓烈阴鸷,明明唇角是在勾起的笑意,却看上去有着极寒冷漠的错觉,瞳孔放大的杏眸里皲裂开细细密密的恨。 准备进来的脚步瞬间僵硬在原地:“慕总……” “出去。” 大声的呵斥,不容反抗。 乔萧禹立刻转身,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就连电话那头巴特莱的嗓音也不敢随意置噱,只是试探的唤着她的名字。 将自己扔到宽大的椅子中,瘦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身后的阳光投射不到丝毫,深呼吸:“不过,你有一个好妻子,也有一个好儿子,你犯下的错误他们都想法设法的帮你弥补,所以我绝不会原谅你,但同样,我也不会迁怒他们。” “他们邀请我过年期间去法国,现在,我同意了。” “酒甜。”巴特莱那边惊喜到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从椅子上起身,差点打翻手边修刚刚放过来的咖啡杯。 这么长时间,他一直不敢重新踏足西城区,甚至连最起码的关心都是偷偷摸摸的。明明知道,却任由着儿子和妻子去到西城区,为的就是有一天,得到类似于此的结果。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投资最对的第一件事:“好,好,你准备什么时候过来,我派私人飞机去接你,莱亚给你准备的房间我也一直让人打扫着,衣柜里的衣服都是这一季的最新款,你什么都不需要带,人能够过来就行。” 迫不及待的嗓音,落到慕酒甜的耳朵中化为的只有讽刺。 如果不是她的时间不多了,恐怕也不会想要圆阿格莱亚的一个梦。 那个女人,她从对方的身上,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宛若是母亲的爱。 闭上眼睛,短短一段时间里,她在自己面前每一个举动都像是过电影一般在眼前一点点的掠过,慕酒甜从不知道,她能够将这么多的动作记忆的这般的清晰。 手机重新放回到口袋中,在一片至零破碎的狼藉中,她脸蛋上的苍白同时有着轻笑,和指尖细细密密的颤抖。 巴特莱兴奋到几乎是下一秒就将这件事告诉给了杰西知道,在对于软化慕酒甜的这件事上,韦恩·杰西所做的一点都不比巴特莱少,所以他能够感同身受,喜悦到下班时间招呼都没有打的赶过去接她。 “酒甜,巴特莱说你愿意跟着我们回法国,就剩一个多月了,到时候我……”侧眸,看到慕酒甜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小脸,韦恩·杰西立刻改变言语:“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 慕酒甜抿了抿唇,低低柔柔的浅笑,恢复冷静过后的小女人浮现不出来半分的难受:“只是我的朋友兼员工出了点问题,已经被我送到别墅区住着了,是我当初忙着怀暖的事情,没有怎么关注他,否则的话,他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事情,所以我心里有些内疚。” 杰西知道这件事。 每次戚继给慕酒甜治疗后,他都要求第一时间知道病情的变化情况,这次也不例外,所以自然而然听说了狄克斯的事情。 长相俊美的男人收敛了一切的脾气,伸掌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眸底敛着的都是毫不掩饰的疼爱,在夕阳下形成的画面,几乎能够羡煞所有不知情的男男女女。 就更不要说是从那张薄唇中吐出来的字眼:“别担心,如果戚继不行的话,我再帮你找更好的心理医生来治疗他,乖,我的酒甜,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个俊美,一个精致,他搂着她亲自护送上副驾驶的画面,唯美到如果多台摄像机便足够拍摄偶像剧。 冷眼看着车子缓缓驶去自己的视线,劳拉的身影才从阴影中走出来,明明是一张妩媚到让男人多看一眼都愿意在她身上死去的面孔,却有着深不见骨的恶毒,身侧的拳头攥紧,狰狞到五官褶皱,咬牙切齿的:“阿继,你为什么还不下手?我已经无法容忍慕酒甜那个贱人继续呆在杰西的身边了,你说过会帮我的,你说过……” “我已经下手了。” “还是不够快。”精致妩媚的脸蛋侧过来,在昏黄的夕阳中混合成某种刻骨的恨意:“我要她死,我一定要她马上死,阿继,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素白手臂再次缠上了他的脖颈,像是柔弱无骨的蛇,又温暖又滑腻,缠在他的身上也同样好似缠在他的心上。 上一次的时候,他便赢不过心中的恶魔答应下来,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好,我答应你。” 第540章:精彩的宛若是年度大戏 戚继可能从未想过自己是为了另外一个人做违背自己职业道德和理念的事情,而狄克斯的病情,直到顾文斌回国也没有见到丝毫的好转,为此韦恩·杰西和慕酒甜商量着要不要换个心理医生进行治疗。 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在韦恩·杰西叫进后,对方鞠躬开口:“少爷,这是顾家给您送过来的请柬,于五日后,在顾家老宅庆贺顾公子回国并升职。” 唐娆到底有没有被顾文斌抓回来,慕酒甜不清楚,但关于升职,她多多少少有所耳闻,听说是在国外时破获了一桩大案,并成功的将犯罪嫌疑人引渡回国。 “酒甜。” 正想着,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她下意识侧眸过去,便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茶杯移到自己的薄唇边,慢慢的抿了一口。 这才多长时间,韦恩·杰西便已经习惯喝中国地道的功夫茶,尤其是最爱大红袍,一双湛湛着深意的眸底倒映着她的模样,淡淡的笑,嗓音轻哄的用着中文:“私人航线已经申请下来了,你什么时候想走就可以随时走,在走之前还想要做什么就尽管去做,恩?” 只要有他在,慕酒甜就不需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闻言,她一怔,而后才轻轻袅袅的颔首笑:“好,我知道了。”转眸,嗓音轻薄着:“你去回顾家的话,就说杰西会按时携伴参加宴会,谢谢他们的邀请。” “好的,小姐。” …… 放下一切去法国前,慕酒甜需要做的事情非常多,不管是处理公司残余的事情,还是有关于盛秦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最短只有半年活头的缘故,在很多事情上,她都没有了以前要强,多多少少学会了依赖旁人。 就比如,韦恩·杰西。 同时间随着时光流逝的,还有慕酒甜和顾少卿彻底决裂的消息,在西城区里无声无息的肆虐开来,更是不少的茶余饭后的笑谈说的都是两人是如何形同陌路的。 这些话就算是杰西再想要遏制,也有不少传进了慕酒甜的耳朵中。 “你们可能不知道,上回我亲眼看见的,就在餐厅门口,顾少带着一个和柳梦榕像极了的女人,而慕酒甜也挎着别的男人,两拨人狭路相逢,那画面……” 啧啧声格外的响亮,立刻就引起那一小桌人的反响。 “真的吗?他们说了什么吗?” “当然没有,能说什么啊,跟陌生人似的。”一小口马卡龙配上一口红茶,标准的贵妇人下午茶的场面,在阳光下无比精致的丹寇,女人慢条斯理且吊人胃口的嗓音:“我当初说什么来着,顾少对这个慕酒甜绝对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兴趣,慕酒甜那个女人,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又得顾少几分喜欢而失宠生娇罢了,西城区里像她这样矫情的女人可多的是,还真不知道……” “杰西。” 慕酒甜在韦恩·杰西准备起身前突然伸手按住了他修长的手掌,骨节分明的中指上的戒指透着狂傲的冷色调。 那双黑眸询问的转过来,眸底最深处隐匿着浓重的怒意,倒映在其中的小脑袋摇了摇:“没有这个必要,何必和她们纠结这个长短,我们来的目的可不是她们。” 就算是慕酒甜如此说,韦恩·杰西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却还是在她坚持的眼眸中重新坐下来。 大掌伸过去,动作很慢的去摸她的小脑袋:“你最近性子软了不少。” “有吗?” 慕酒甜脸色一凝,单手托腮的散漫一笑,嗓音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娇娇软软,一双杏眸直接挽了起来:“可能吧,但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当然喜欢。” 韦恩·杰西怎么可能不喜欢,他甚至恨不得让慕酒甜性子更软些,就像是那种从小被捧在掌心中疼爱到嚣张张扬的女孩子,目空一切,反正她也有这个自傲的本事。 太过懂事,或太过能干,落在他的眼中,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心疼。 薄款的纯白手机就摆在桌面上,软件界面被打开,每隔十分钟,微薄便更新一次热搜排行榜。 在临走前,她还有点事没有完成。 耐着性子等待着。 终于,柳梦榕的位置更新被顶上了前十名的位置,而且最新被爆料出来的具体地点就在这附近。 杏眸缓慢眯起,慕酒甜的嗓音干净,却温凉到无声,一通电话拨出去:“慕漫云,该你出场了。” 这段时间里,慕酒甜想尽一切办法让柳梦榕这个名字在热搜榜上高居不下,不管是继续曝光她曾经犯下隐秘的过错,还是让她曾经的同窗好友发微薄说些似是非是的话,又或者是把她当年扬言要杀掉顾少卿今后妻子的视频。 精彩的宛若是年度大戏。 这样的逆天般的曝光率放在任何的明星身上都会被当做是范本,只可惜,却不是柳梦榕为之恐惧,而导致夜夜无法安枕的存在。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慕酒甜将最后一口茶水抿完,漂亮的白瓷杯捏在素白掌心中把玩着,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走吧,我请你看场好戏。” 的确是好戏。 两个长相皆漂亮的女人之间的恩怨纠缠,尤其是其中一个女人身后还有着黑衣保镖的保护,另外一个女人则是这段时间里网络上最红的毒蝎女。 “柳梦榕,我告诉你,我今后一定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恨我的话直接冲着我来就行,为什么要推我害死我的孩子?”越说呼吸越重,慕漫云克制不住,一巴掌直接扇到了被保镖按在地上的柳梦榕的脸上,将她用于遮挡的太阳镜打掉,说到痛处,几乎浑身颤抖:“你知不知道,我今后都无法生育了,这都是你做的好事。” 她的做好事? “慕漫云,你竟然还有脸这么说,你现在就算是再义正言辞,你也要记住,当时我和邢墨已经订婚了,你是插足在我和他之间的小三,是世人最不齿的存在。而且,在我推你之前,是你先推我推到流产的。” “柳梦榕。” “你这么大声叫我做什么?”就算是被迫双膝跪在地上,柳梦榕红肿着半张脸都显得冷清又骄傲,一双眸子瞪得圆滚:“我说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吗?你现在不过是仗着慕酒甜的势才在邢墨身边换取一席之地罢了,现在的你和当初被邢墨利用的我又有什么区别?你别这么看着我,就算是你现在登高,小心有摔死的那一天,甚至你都不如我,至少我和他订过婚,我知道他很多秘密。你这样一个无法生育又没有背景支撑的女人,我敢保证,你很快就会消失在他的身边。” 柳梦榕说的有多么的咬牙切齿,慕漫云心中就宛若有多少根刺在狠狠扎向心底。 她几乎都无法站稳。 西城区众人看的她是风光无限,可她呢?她很清楚自己每一步走的是多么的战战兢兢,又是为什么一次次帮慕酒甜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把自己的隐私和痛楚暴露在众人的视线范围中,她现在如果还想要待在邢墨的身边,不光要讨好邢墨,更要讨好慕酒甜。 至少,在今后,她还能够有个回旋的余地。 “就算是如此又怎么样?”低低的笑,有着无限的狼狈痕迹,最终化为慕漫云脸上最为讥讽的笑意:“也总比你现在像是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来的好得多吧,你从被曝光的那天开始,你还敢逛街,敢随意出去买东西吗?恐怕就连外卖都不敢随便点了吧。” 越说,柳梦榕的呼吸就越重。 原本保养得极好的指甲生生的断裂,被两个强壮的保镖压在地上,指缝里全是泥土。每一个字眼似乎都在她心头跳跃,最终化为她躲闪的眼神。 却不料,在围观的人群中瞧见了慕酒甜的身影。 她那张熟悉到自己深入骨髓的脸比记忆中更加的精致明媚,几乎到逼人的状态,长发胡乱的披散在身后,小衬衫和风衣裸露出来的锁骨精致到不行,此时此刻正满目依赖的靠在一个根本就不是顾少卿的男人的怀中。 甚至在柳梦榕投射过去视线的时候,慕酒甜拽了拽那男人的衣袖,纤细的皓腕上有着条淡白色的手链,红唇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然后,男人搂着她,转身便准备离开。 “慕酒甜。” 柳梦榕瞳孔骤缩的突然暴起,两个保镖没想到,没有及时压住,眼睁睁的看着她跑了两步才重新遏制:“别动。” “放开我,慕酒甜,你回来,你……” 有关于邢先生特意下的命令,保镖第一时间捂住了柳梦榕的嘴,大声的喊叫声立刻变成了呜咽。 慕漫云也下意识在四周寻觅起来,可除了一张张或看戏或好奇的脸孔外,什么都没有。 刚收回视线,包中的手机就震动了下,她伸手拿出,看着屏幕上不需解锁就能够看到的短信内容。 【将人带过来。】 下面附着的是具体的地址。 …… “慕酒甜。” 包厢的门刚打开,柳梦榕的声音变直冲冲的响起,尖锐的如诉如泣,长发凌乱在颊边,瞳孔放大的宛若是个女鬼般被带了进来。 里面两拨人,从中间劈开,有着巨大的区别。 一双杏眸淡淡的睁着,风衣脱下来,只剩精致的小立领衬衫纯白,面料矜贵,慕酒甜任由着韦恩·杰西双臂伸开,搭在她身后的沙发扶手上,从外人的角度看过来,就像是她被他若有似无的搂在怀中。 至少从柳梦榕的角度看过去是如此的,甚至慕酒甜的轮廓还有着高贵逼人的淡漠,她挑眉:“柳小姐,好久不见,不知道的人看见你这个架势,还以为是我做了亏心事,被你抓过来了呢。” 说话间,慕漫云凑过来,嗓音略带谄媚:“姐。” “恩。” 淡淡的回应,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予。 柳梦榕和慕酒甜对视着,一路被踉踉跄跄的带过来,大口大口喘息着粗气:“慕酒甜,你现在是不是满意了?” “慕家被你搞垮了,我被你弄得身败名裂,祁睿锋停职,顾氏的股票下跌,曾经得罪过你,伤害过盛怀暖的人全部都败在了你的算计之中,你满意了吧。” 第541章:杰西,叫救护车吧 闻言,慕酒甜只是淡淡的挑眉,似笑非笑的模样讥讽:“当然满意,不过,你还没有彻底的身败名裂不是吗?” 冷眼看着柳梦榕瞳孔微微骤缩,她漫不经心着嗓音:“当初你能够从邢墨负责押送你的人手中逃跑,还重新出现在海外引资案的竞争现场,就说明你身后帮助的人还没有放弃你,所以你也能够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还维持着一身傲骨,我说的对吗?” 柳梦榕身侧的拳头攥紧,想要挣脱保镖的控制却无济于事,最终嘲讽一笑:“让他们放开我,怎么,你还害怕我跑了不成?” “放开她。” 获得自由,柳梦榕动了动手腕,脸色没有刚刚的狰狞,覆盖下来的则是最为极致的冷意。 一步步的走上前来:“慕酒甜,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从一开始曝光我当初做过的所有事情,让整个西城区的人通缉我藏身的位置,害得我最多的时候一天换过三个住所。到后来,让我在国外的同学在公众平台上发些似是非是疑似被我抢了男友或被我害到住院的过往,再次将我的热度重新抄到最高点。” “又在昨天。”柳梦榕说着,几乎打了个寒颤:“你派人在网上上传了捣毁我父母墓地的视频,还曝光了我所有的家庭背景,把我母亲当年是如何小三插足我父亲恋情的事情全部抖落出来,慕酒甜……” 声音突然间的高涨,痛得撕心裂肺:“祸不及家人,你是不是太恶毒了些。” 柳梦榕的一张脸长发披肩,怨怼而张扬着浓烈的恨意,又哭又闹的凄厉宛若是女鬼般。 可慕酒甜瞧着,红唇勾起后只剩下冷静而克制的笑声。 “你笑什么?” “笑你愚蠢。” 素白手指随意的在桌面上敲了敲,嗓音全然都是嘲弄的轻巧:“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又或者你是抓住了微薄大v和我之间的交易证据,还是说有数据显示是我买通水军暗箱操作抄红你的热度?” “不是你还能够是谁?”柳梦榕突然伸指狠狠的朝着慕漫云看过去:“她,她就是证据。如果说不是你做的,为什么她会一次次的出现,让那么多的人拍到视频?” “她恨你害死了她的孩子,所以我在网上得知到你的位置后就第一时间通知给她了,她就去找了你,这有什么问题吗?”话中毫不掩饰她噙着凉意的讥讽:“而且,你觉得除了我,就没有人也想要让你身败名裂的吗?” 柳梦榕一愣:“你什么意思?” “你对于我来说,是害死怀暖的杀人凶手,可对于别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个碍眼的存在。” 全程,慕酒甜的姿态闲适,温凉优雅的笑,嗓音清浅而意有所指,看着柳梦榕慢慢变得深邃又不可置信的五官,她勾勒而出的笑意越发的轻袅:“你出身在那样的家庭中,从小不得宠爱,甚至要肩负除自己的生活外,还有你弟弟的生活费以及学杂费,能够从这样的泥潭爬出来,获得现在的成就和你的聪明小心是分不开,我也很佩服你。” “不过,你为人越是小心谨慎假装傲骨,你就知道某些人越多的秘密。不管是他,还是幕后支持你的人,怎么可能不担心你哪天被我逼到走投无路的状态,为了自保活命,不将那些事情真相说出口?” 柳梦榕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断摇着头:“不,不可能。” “是不可能,还是你不敢相信?” 慕酒甜随意的倚在韦恩·杰西的保护圈中,他一直没有说话,用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眼神,宠溺而包容的凝视在她的身上。 慕酒甜则举手投足之间有着股异常的冷静,斯调慢理的撩了撩脸颊边的长发:“还有,你说祸不及家人,柳梦榕,所有人都有资格说这句话,唯独你没有。” “如果真的祸不及的话,怀暖就不会死在你的手中,你也不会被我逼到现如今的地步。你幕后之人如果不纵容的话,你就更不可能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不,你说的不是真的……” 慕酒甜缓缓的从沙发上起身,眼神淡淡的扫过两名已经退到包厢角落的保镖的腰间,鼓鼓囊囊的,按照她的了解,那应该是…… 素白手指拍了拍跌坐在地上柳梦榕的小脸,慕酒甜笑的格外艳丽:“只要你还活在我可控范围内一天,我就绝对不让你舒心,除非……” “你跑到我伸不进手的地方啊。” 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平静的宛若死气沉沉的大海,却在柳梦榕对上的一瞬间,深沉又诡异,带着无尽的暗示和冷魅。 西城区里,慕酒甜伸不进手的地方…… 医院,警局…… 不,她还不想一辈子都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如果没有慕酒甜的话,她可以去整容,整成谁也不认识的模样,这样她还能够有着大把青春可以度过,只要……只要…… 瞳孔骤缩收缩,在慕酒甜转身的瞬间,她一下子扑到保镖的身边,以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抢过对方腰间所别的东西,脸上勾勒出来的笑意妖冶又艳丽:“慕酒甜……” 突然间被点名,慕酒甜重新转身回来,在那双决绝又疯狂的眸子倒影中,掌心突然被塞进来一把冰凉又沉甸的金属。 “砰。” 扳机扣动后的枪声,还有着迅速将地板染红的鲜血。 面前之人倒地的身影,女人尖锐的惨叫。 眼睁睁的看着柳梦榕松开捏着她的手,刚刚柳梦榕迫使自己扣动扳机的感觉还残存着,可柳梦榕本人已经狼狈而体力不支的摔倒在了地上。 唯独那双眼还有着漫天的疯狂,像是个疯子般紧锁在她的脸上,扭曲而狰狞:“慕酒甜,你完了……”柳梦榕毫无形象的扬天大笑,又大口大口的咳血:“你私自使用木仓支,还故意伤人,我会告你,你会去坐牢的。” 隔着只有十公分的距离,那张狰狞不堪的脸,就仿佛是倒影在慕酒甜的心头。 这不是她第一次握枪。 她甚至不记得上次用枪打穿顾少卿手臂时是什么样的感觉,或许有温热的血,也或许有着撕心裂肺的疼。 可都没有这次来的摄人心脾。 她原本只是想让柳梦榕持枪威胁她罢了,她正好可以用这个为借口直接将柳梦榕送进去,在她去法国之前,无论是官司,还是恩怨都一笔勾销。 可…… 慕漫云瘫软在了地上,慕酒甜第一时间就被韦恩·杰西护在了怀中,小心翼翼的将她手中的枪夺过来,然后用最温柔的嗓音低哄着:“乖,这不是你的过失,你没有错。” “杰西。”慕酒甜很快便冷静下来,眼波淡淡的在地上的一滩血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韦恩·杰西的身上:“叫救护车吧。” 救护车来的很快,担架,医生,护士,忙碌的来来回回,同时还有赶来的警察,一部分的人开始现场取证,另外一部分人则负责挨个问询:“能够说下刚刚的现场情况吗?” 慕酒甜就这么低着头躲在韦恩·杰西的怀中,他护着人,脸色晦暗至极,侧眸,给了助理一个眼神,助理立刻上前阻拦:“您好,我们小姐受了惊吓,如果想要录口供的话,我们改日再约,如果你们需要确切的证据来证明我们小姐的清白,这个包厢中有监控,你们随时可以调取。” 小警官脸色一顿,下意识想要呵斥,却被一旁的刘警官拦了下来。 老熟人,慕酒甜曾经为了寒锦或唐娆的事情没少和他见面,曾经刘二的属下,就算是刘二现在被调到下面镀金历练,他也同样没有失了对慕酒甜的那份恭敬:“慕小姐,新来的新人没什么经验,还请您不要计较,您什么时候有空直接通知我们就好,我们再来给您做口供。” 包厢里的人都已经离开的差不多了,见慕酒甜没什么反应,韦恩·杰西才替其颔首,眸底的深意愈不见底,就连开腔的嗓音都平仄的没有幅度,却带着强烈的威压和强势:“这件事,我不希望传出去什么不好的消息来,现在包厢里的我负责,至于包厢外的……” 刘警官立刻聪明点头:“我会负责管住他们的嘴。” “那就好。” 满屋子的纯红血色,入目刺眼到让人多看一眼都能够心脏高悬。 刘警官带着人转身便准备离开,脚步还未踏出包厢门,就突然间听见身后很低也很轻袅的嗓音:“她伤到哪儿了?” 刚刚的事情都发生在一刹那间,慕酒甜都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刘警官愣了愣,在韦恩·杰西的注目下,下意识回应:“子弹射进了小腹,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出血量很多,现在正在进行抢救。” “抢救?”慕酒甜笑出了声,很轻也很漂浮,任由在场的所有人都摸不清楚她所表达的意思。 刘警官转身回来,看到的也是她清冷的侧颜,在阳光中洁白的没有丝毫的瑕疵,却也矜冷的不近人情。 慢慢的,她抬起头:“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去取监控,然后收队。” “不去医院吗?”慕酒甜说话间全然都是平静,就连丝毫的颤抖都没有,红唇扯了扯,干净又无辜:“如果她死了,监控能够证明我的清白,但如果她没有死,她会控告我的。” “她肯定报警说是我要杀了她,包括她曾经受到的网络暴力,还有现实生活中的人肉搜索,她都会一股脑的安在我的头上,说是我居心叵测做的,让你们将我抓起来。” 警局,柳梦榕不想进,所以她就让自己进。 只要她们之间有一个进去,那么接下来的一切便都会销声匿迹,甚至她还可以仗着曾经爱慕过她的公子哥们重新翻身。 张本哲不就在前两天从里面出来了吗? 这是张董在慕酒甜和顾少卿决裂后,重新提出来的要求,慕酒甜并没有反对。 重新垂眸,她看了看韦恩·杰西全程握着的自己的手,启唇轻盈:“所以与其你们再费时费力的过去一趟,还不如一次性将这件事解决完。” 第542章:抱歉,我们尽力了 刘警官一愣,没有想到慕酒甜将他留下说的是这样的话。 再联系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下意识张口:“慕小姐,您为什么会在这个包厢里安装监控,还是说您早就知道今天会……” 戛然而止,刘警官发觉自己已经越矩了。 果然,慕酒甜身侧男人狂傲的眉目褶皱,挑眉隐隐透露而出的全是无形又晦暗的杀意,投射到刘警官的身上,让他一瞬间,额角就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来,明明没有在西城区见过这个人,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浑身的气势丝毫不亚于顾少卿。 “酒甜。”男人垂眸低唤,却换来的则是她扯唇轻笑,摇头:“无妨。” “刘警官,我今天本来是准备逼着柳梦榕去投案自首的,她曾经犯下的事情,仅是推怀暖入海身亡这一点就够判刑的,如果不是事前有人给你们打过招呼,怎么可能到现在网络上热度被炒得如此沸沸扬扬,你们都无动于衷。” 刘警官的脸色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不过慕酒甜也不介意,似乎从刚刚的巨大变化中恢复过来,面容精致,笑意干净:“所以我才准备用监控记录下来,也好当做是以前的呈堂证供,可谁知……” 可谁知却记录下的却是柳梦榕是如何用自己的死来诬陷慕酒甜的。 说来也是讽刺至极。 送走刘警官,韦恩·杰西也自然而然的低声询问慕酒甜是否要回家,却看着她下颚微微收紧,抿唇又摇头:“去医院吧,顺便通知邢墨,无论如何,他们也算是曾经的未婚夫妻……”嗓音停顿,精致的小脸上突然绽开如画的笑意,在刚刚被溅上的血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妖冶,仰脸:“然后再帮我通知顾少卿。” …… 手术室前无论何时一向都是安静的落针可闻,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占据着全部的感官。 当慕酒甜和韦恩·杰西到的时候,顾少卿早已接到消息赶到,高挺的身影背对着站在灯光最明亮的地方,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身上的大衣面料矜贵,就算是背影,也衬托得赫然的矜贵俊美。 顾少卿的出现,让慕酒甜不惊讶,倒是他的旁边多了个缄默又冷漠的男人。 “祁睿锋。” 慕酒甜突然的开口,那张英俊的脸庞无声无息的转了过来,没什么表情,单手插在口袋中,看见她的第一眼蹙眉:“你怎么来了?” “我报的警,你不知道吗?” 慕酒甜笑了笑,她大致能够猜到刘警官肯定没敢和他们说事情的具体过程,对于肇事者和报警者都是一带而过。 原本,有着怀暖的事情,她也不是不想要和他说话的,但…… 红唇扯了扯,弧度带着点嘲弄,任由韦恩·杰西搂在自己肩头的大掌紧了紧,上前一步:“你最近有任务吗?或者是需要出西城区。” 祁睿锋不明所以,却还是颔首:“恩,有些事情需要出去一趟,不远,两三天的功夫。” “那你自己小心点。”慕酒甜自然不可能将武元楷说出来,但整个西城区想要置祁睿锋于死地的人,除了她,也就只剩下这位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多猜什么:“我和你的总账还没有算清,我不想你莫名其妙脏了怀暖轮回的路。” 一贯冷漠的男人,闻言瞬间黑眸眯起,狭长而遍布寒意。胳膊上的肌肉瞬间鼓起,用一种近乎无情的嗓音:“你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这话你听也好,不听也好,假如你回不来,麻烦就连骨灰也死在外面,这样怀暖就能够彻底的摆脱你。”慕酒甜随意的笑:“到时候就算是你的属下怀疑是我为了秦棋的事情动的手脚,从而告我,我也会全然否定,甚至我的律师会为我辩护是我听到什么风声而随口一说,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就有把握无罪的全身而退。” 不知道什么时候,只要和祁睿锋讲话,慕酒甜就将所有的退路都找到最好。 也许是从盛怀暖死后,也许是从盛秦棋被捕。 祁睿锋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看着那形同陌路的神色,难得的有一丝的恍神。 手术一共进行了一个半小时,他们三人就在门外等待了一个半小时,而从始至终,邢墨都没有露面,只是派了个秘书,对方过来的时候还有着匆匆形色,随意找护士询问了一番,在得知柳梦榕被打中内脏,现在情况并不是非常乐观的时候,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分别和三人说了两句场面话后便直接离开了。 这么一对比,倒显得顾少卿这个被抛弃玩弄了的前男友更有情有义。 就算是分手了,也依旧惦念着自己曾经的心头月光,也不知道他现在身边跟着的那位小姐在知道这样的情况后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还会不会像是当初的她一样,被迫要求委曲求全。 站的有些累,慕酒甜随意的靠在韦恩·杰西的肩头,耐着性子细细的想着,越想还越有几分嘲弄在心中。 没多长时间,急救室的门就开了,浑身染血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了口罩后眉目紧蹙:“谁是柳梦榕的家属?” 没有人回应,医生看着急救室门口围着的三波间隙分明的男男女女,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依旧是没有人,最终还是刘警官看不过,主动上前:“你好,请问里面的嫌疑人怎么样了?” 原本医生还是有些不悦的,但听到“嫌疑人”三个字,再看着刘警官肩头的肩章,脸色恢复平静。 深呼吸,他缓慢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 那一枪直接穿过柳梦榕的内脏,失血过多,就算是叫救护车及时,但也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 就这样,一条命,眼睁睁的在慕酒甜面前消散在天地间。 慕酒甜耳边回荡着医生刚刚宣布抢救无效的话,脑海中狠狠一震荡,一句话见证了柳梦榕这一辈子的逝去,是不是半年或一年后,自己也会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如果有灵魂的话,灵魂会跟着医生飘出手术室,亲眼看着医生也朝着杰西和巴特莱他们宣布:抱歉,我们尽力了。 那到时候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痛苦,会不会声嘶力竭,又会不会…… 慕酒甜不敢想,身躯有着细微的颤抖,再一次不受控的感觉冲击到脑海之中,隐约间听到韦恩·杰西的嗓音:“酒甜,顾少卿过来了。” 瞬间的清醒,果然,一抹泛着斯文又挺拔的男人身影跳跃到她的视线范围中,她也没有算过他们之间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就算是离了她,他骨子中还是透着一贯的矜贵优雅气息。 行至到她的面前,微微垂首,短发下的薄唇还未张口,就被她堵了回去:“顾少过来是为了质问我为什么将你的白月光害成现在这幅模样吗?” “看来顾少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枪是她抢走的,扳机是她按着我的手扣得,虽然我有言语激怒她,但绝对没有让她用枪自杀的意思,所以麻烦顾少也不要扣我一个教唆杀人的罪名。” 慕酒甜温温的笑,让顾少卿的眸色瞬间晦暗下去,可就算是在灯光下,五官也显现出明显的面无表情,眸子眯起狭长:“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顾少准备问什么?” “幕后在帮她的是谁?” 慕酒甜微怔住,再联系到最近顾氏集团好几个大合作都被莫名其妙抢走的事情,立刻就明白顾少卿今日守在抢救室前的意图。 却摇头,温温凉凉的嗓音:“我不知道。” 英俊的男人一双黑眸一瞬不瞬的紧锁在她的脸上,闻言便是挑眉:“你不知道?” “当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敛着眸,她懒洋洋的姿态:“我承认在网络上的那些小手段都是我做的,更承认在包厢里我的确说过她幕后之人的坏话,但我只知道她曾经帮过邢墨做事,剩下的我一概不知。” 顾少卿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总归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身,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双腿直接抬起就往前走,祁睿锋落后一步陪在他的身边。 “顾少卿。” 突如其来的嗓音。 慕酒甜的手指攥紧在杰西的衣角上,白嫩的肌肤上还有着少许浅薄的绯红颜色,看着不远处即停的脚步,男人却没有转身回来,似乎是在等待着她到底能够说出什么来。 她抿了抿唇,杏眸挽起的直接笑起来:“对于怀暖而言,柳梦榕已经抵命了,虽然是她想要陷害我而为之,但终归是一命换一命,剩下的便是你和你身边的人,你们……小心吧。” 慕酒甜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心理才说出这般提醒的话来,或许是看着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像是盛怀暖一般了结在自己的手中,又或者是没有多少日子可活后的心思柔软。 但这一切都看起来没有那么重要,因为最重要的是在大仇得报后,一日赛一日变得疏离冷漠的慕酒甜本人,她常常在不工作的时候,在充满着阳光和寒意的阳台上一坐便是一整天,又或者是偶尔打打瞌睡便是三四个小时过去。 这样的怪异自然而然引起了韦恩·杰西和亚尔曼的注意,可他们无论怎么询问,慕酒甜就是不肯说,还常常用言语将他们打发过去。 最严重的一次便是她一闭眼再一睁眼便半天过去了,中途化妆师过来将她要去准备参加宴会的妆容和发饰都打扮好了,剩下的便只是让她选择礼服。 可最让慕酒甜震惊的不是半天的时间,而是…… “慕小姐,您下午三点让我现在给您送来的花茶,半份糖,给您。” 下午三点。 慕酒甜那个时候明明应该是处于昏睡的状态。 第543章:现在有让他见儿媳妇的机会,他恐怕会比我还高兴 冰凉,不可置信,还有……彻头彻尾的惧意。 慕酒甜第一次知道冬日里的空气是如此的寒凉,顺着自己每一个毛孔爬进身体里面,渗入骨髓,强行克制的嗓音:“这是我下午三点的时候让你送来的?” 帮佣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她,点头:“对啊,您说您今天想要喝点甜的,所以还让我给您加了半份糖。” “是我亲口对你说的?” “是。” 脑子彻底的一片空白,整个人处于一种空荡无助的状态,如果说,曾经她只是认为自己有人格分裂的前兆的话,那现在她就能够彻头彻尾的确认。 直到顾家的宴会结束,她都没有能够反应过来。 背靠着真皮座椅,漆黑的眸子静悄悄的,任由谁一眼看过去都能够看到全然的墨色,神色呆滞的听着前排的助理侧过神来朝韦恩·杰西汇报:“少爷,今天宴会上张本哲张先生一直在打听小姐最近的动向,意图不明。” 杰西不太清楚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便没有放在心上:“派人注意着点。” “是,少爷,还有国内亚伦家族的艾……” “盛伊人那边的动作要加快。”慕酒甜突然间的出声打断,杏眸在晦暗的灯光中显得格外的深邃,侧眸看向韦恩·杰西,嗓音很是平静:“既然我准备跟你回去了,西城区的所有事情都要解决完,我不想拖拖拉拉的还要惦念着这边的动静。” “恩,你放心。”他伸手摸了摸慕酒甜的小脑袋,负责监视盛伊人的人是杰西派过去的,具体的进程他也最清楚:“盛伊人那边的事情交给我,利用那份文件攻击祁家,还有如何将祁睿锋从现在的位置上彻底的踩下去,我都会替你做好的。” 说着,他停顿了下,眉心微皱:“倒是你,最近不太对劲儿,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慕酒甜慢慢磕眸摇头,一字一顿:“我没事,真的。” 在最后的半年到一年的时光中,她不希望他们知道分毫,也省的因担忧而多出来那么多的事端。 反正对于她来说,就只是一闭眼不睁眼的事情。 深夜。 再一次重复的爆炸场景,还有着溺水的绝望和窒息,慕酒甜仿若身临其境般感觉喉咙被狠狠的扼制住,双手不断挣扎的尖叫。 “啊……” 如水般流泻进来的月光,噙着冬日里特有的寒意,投射到身上是侵入每个毛孔后的寒,冷到就算是盖着厚厚的被褥也阻挡不了。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她久久的无法从噩梦中清醒过后。 突然间的敲门声,让她蜷缩的身子吓了一跳:“谁?” “小酒甜,是我。”亚尔曼的嗓音试探,嘶哑低沉的性感,说话间又敲了下门:“你是不舒服吗,我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我能进去吗?” 强迫自己的深呼吸,慕酒甜指甲狠狠的扣在掌心中,低声的应:“进来吧。” 门板开合的声音微弱,就算是在深夜里也几乎不可闻。 亚尔曼身上就穿了件睡袍,可以看得出是听到动静后匆匆忙忙赶过来的,睡眼敛着几分惺忪,轻佻的容颜在月光的照射下带着被消化了的痞气,多了几分温柔。 有种想要将她搂在怀中的冲动,却遏制住,待看清她脸上的惧意后:“做噩梦了?” “恩。”慕酒甜点头,却在亚尔曼追问什么梦后只是摇头,脊背慢慢靠到身后的床头,白嫩的小脸还残留着惶恐的神色,可漆黑的眸子却似乎是想到什么般平静坚定:“你父亲什么时候过来?” “你准备和他见面?” “我一直都准备。” 慕酒甜睁着一双杏眸:“我说过的,和你订婚与利用顾少卿针对柳梦榕祁睿锋他们是两码事,我虽然不认巴特莱,但我相信杰西,自然,也相信你。” 相信他曾经所说的一切,也同样相信,就算在这场婚姻中没有爱情,总归她会承担起一个妻子的责任。 闻言,亚尔曼的喜色是根本藏不住的,长指下意识将慕酒甜冰凉的素白小手攥在了掌心之中:“三天后你看你有没有时间,准备从法国调一批货过来,还没有出港,正好我让父亲一起跟过来。” “那会不会对伯父来说太过匆忙了?” “当然不会。”亚尔曼的大掌又攥紧了些:“他一直想要过来和你见面的,只不过怕耽误你的事情,所以我拦着不肯。现在有让他见儿媳妇的机会,他恐怕会比我还高兴。我也不是很清楚西城区订婚的流程,等到明天我专门去找人问问,我们订婚宴在西城区摆一次,等回法国后再摆一次,你觉得如何?” 看着亚尔曼全程兴奋的模样,慕酒甜细细密密的睫毛轻眨了下,长发披散在身后,明明是茶色却显得漆黑:“好,都听你的。” 明明是一个有噩梦的夜晚,却在亚尔曼的陪伴下,再次睡熟后便是一夜无梦。 等第二天韦恩·杰西眼睁睁的看着慕酒甜和亚尔曼手牵手从楼上走下来时,原本英俊温和的五官瞬间冷沉了下来,眸色深深的从餐桌后起身,唤着她的名字:“酒甜,过来。” 然后将满脸乖顺的小女人拉至自己的身后,看着那张熟稔多年却此时此刻想要一拳打过去的脸,眉目几乎被阴鸷掩埋:“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清不楚,可亚尔曼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昨晚。” 低低的咒骂,韦恩·杰西觉得是亚尔曼最近的事情太少了,才会这么有功夫勾搭自己妹妹,所以以他是自己未来准妹夫的名义,一股脑的将工作全推到他的身上。 而自己…… “酒甜,你准备买什么?” 陪着她进入商场,却不是直奔女装部,而是拐到一旁的烟酒区域。 说话时,慕酒甜正对比着两盒雪茄,闻了闻烟草的味道,又仰脸,逐渐温静的眉目间在灯光下笼罩上一层轻薄的光,看着便叫人心底发软:“给亚尔曼的父亲,他们不都 第544章: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虽然之前韦恩·杰西一直在撮合慕酒甜和亚尔曼两个人,可真到了他们恋爱订婚的时候,他又下意识觉得是自家的小白菜被猪拱了,满心的不悦。 随意的睨了眼,漫不经心着:“左边那个吧。”说罢,将话题引到他想要说的内容上:“你们这么匆忙会不会不太好,其实在世交中,还有不少像是亚尔曼一样的男人,等你去法国后,可以多给你介绍几个,你挑一下。” 韦恩·杰西刚刚那一眼,恐怕连雪茄的盒子都没有看清楚。 慕酒甜失笑,眨了眨眼:“你们最初不是想要撮合我和他吗?” “是,可你是可以拒绝的。” “但现在我不想拒绝啊。” 慕酒甜仰着脸笑,一张精致的小脸虽然平静温柔,可却没有丝毫沉溺在爱情中该有的甜蜜模样,重新拉了拉他的衣袖,又靠近了些:“你认真给我说,这两盒雪茄到底哪盒好一些,我买给亚尔……” “顾总,您这边走。” 突如其来的嗓音,带着她熟悉的称呼和字眼,就仿佛条件反射般,慕酒甜下意识侧眸看了过去。 一身深灰色西装,正脸疏离又矜贵,单手捏着报表,单手插在裤袋中,周身围着不少的人,无论是保镖还是秘书,为他提前开道,衬得他姿态闲适懒散,有着很明显商场新贵的高姿态。 就算是他们四目相对,也没有让男人的脚步有着分毫的停留。 甚至眼神都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不到半秒钟,顾少卿薄唇微启的嗓音温淡:“这个季度的报表数据显示你们的营业额比上个月足足下降了百分之十,如果下个季度营业额不能够和以往的持平的话,你们这些高层都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顾总,最近是淡季,我们可……” “那和往年相比呢?” 沉沉的一句话,立刻让商场经理无话可说。 再次抬眸,顾少卿的视线淡淡的在慕酒甜和杰西之间睨了两眼,头顶上的光线明亮,更衬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亲昵到几乎毫无缝隙,慕酒甜的手指藏匿在雪茄盒下,可韦恩·杰西中指上的戒指却明亮到刺目的地步,似乎以前的日子里不曾见过。 他甚至还毫不避讳的撩了撩慕酒甜脸颊边的发丝,用足以顾少卿听见的嗓音:“要不要打个招呼?” “不用了。”慕酒甜淡淡的摇头,嗓音莫名的有些哑:“没什么好见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安排好的巧合。 她几乎每次和顾少卿见面,都是和韦恩·杰西比较亲近的画面,上次陪同阿格莱亚逛女装部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两拨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慕酒甜重复问了第三遍:“你还没说哪盒雪茄好呢……” 这之后的字眼,离得远了便听不见了。 雪茄。 良久,顾少卿一张原本温淡的脸才逐渐变成了面无表情,薄唇上扬,勾出浓重的嘲弄的味道。 他只抽香烟从不抽雪茄,所以慕酒甜这次来买雪茄,不用问,都知道是买给谁的。 还真是可笑。 这才多长时间,他们两个人已经相爱到韦恩·杰西都够丝毫不在乎慕酒甜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或者是……韦恩·杰西根本就不知情。 “顾总……顾总。” 呈上去的文件没人接,闻秘书连续叫了两三声。 顾少卿这才淡淡的侧眸过去,接过文件,在闻秘书所指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宋体偏楷,合上文件的一瞬间,薄唇轻启:“把她的事情放给韦恩知道。” …… 接连买了雪茄、茶叶等礼物后,慕酒甜的手中只提着一个小纸袋,剩余的都由杰西代劳。 他们的车子就停在了地下停车场里。 “你先去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慕酒甜颔首说好,在一楼时下了电梯,纸袋子中两个雪茄盒子相互碰撞发出了好听的声音,目送着电梯重新合上后才朝着商场门口走去。 高跟鞋碰撞在地上的声音清脆,距离门口还有大约十米远的时候,突然一道粗哑低沉的声音唤她。 “慕酒甜。” 这样的公众场合。 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一道包裹在黑色风衣中的男人,系着围脖戴着帽子,这样的打扮在冬天里并不算是过分,可唯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从缝隙中露出的眼睛,漆黑中酝酿着滔天的恨意。 男人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朝这边冲了过来,大掌维持放在口袋中的动作,从外形上根本看不出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慕酒甜下意识往后退了步,秀眉褶皱的厉害,不确定的嗓音:“张本哲?” 被点到名,男人愣了下站在原地。 此时此刻两个人之间相差的距离几乎只有两三米左右。 原本慕酒甜也不是很确定,可不知为何突然间想起来韦恩·杰西秘书曾在车中说的一番话。 【少爷,今天宴会上张本哲张先生一直在打听小姐最近的动向,意图不明。】 眼皮不受控的跳了下,眼睁睁的看着张本哲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匕首来,两只大掌捧着,下巴微微扬起来点,眼角眉梢都带着无端却浓郁的恨意,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将周围的人吓得不清,女人的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将周遭衬托的乱哄哄的。 按理说,她和张本哲原本就只有上次车祸的恩怨纠缠。 可这次…… “为了柳梦榕?”慕酒甜试探的嗓音,四周形成了一块真空区域,她在对方几步就能够追上来的范围中不敢乱动:“因为她自杀死了,所以你觉得跟我有关系是吗?” “难道不是吗?” 张本哲看起来有些激动,可是大掌却没有丝毫的抖动:“这么长时间来,你对梦榕几乎可以用赶尽杀绝来形容,是你一步步逼得她走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如果不是你,她又怎么会自杀,所以你就是罪魁祸首,是罪魁祸首……” 这样的距离,慕酒甜不敢随意的刺激他,只能够温着嗓音:“张本哲,我知道你 第545章: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女朋友 “咎由自取?” 慕酒甜觉得自己已经将嗓音尽量维持在平静的状态,却还是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张本哲,他突然大掌颤抖,控制不在一个正常的范围中,用力的嘶吼着:“梦榕那么清高单纯,如果不是你们一步步逼着她到这样的份上的话,她怎么可能去做那些害人的事情,说到底还是你们的错。” 这样的言论,是慕酒甜第一次听见,忍不住有些失笑。 她不知道柳梦榕在张本哲面前到底表现出一副如何清高的模样,不过一定单纯至极。 “所以呢,是不是觉得将你逼到现在这种地步的人,也是我?” 张本哲瞬间愣了下。 慕酒甜看着他,脸色平静的厉害,任由匕首的刀锋就这么直指着她,嗓音无波无澜:“如果说是我逼她的,那也是我六年前逼着她设计一场车祸换得顾少卿的愧意和承诺?还是说是我逼得她将盛怀暖害死的?” “张本哲,你已经为了她做错过一次了,进去过一次了。”看着那张原本疯狂狰狞的脸渐渐平静下来,她的嗓音温凉:“现在还想要再重复上演一次悲剧吗?” 大掌再一次开始颤抖,却不同于上一次的狰狞,这次变得纠结和忐忑,抬起的高度也慢慢的放低。 慕酒甜看着他的表情:“而且再说了,如果我真的想让柳梦榕死的话,随便将她绑架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到时候要死要活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怎么可能任由着她当众将枪塞到我手中然后……” “把刀放下,你已经被包围了。” 原本已经松动的脸色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瞬间神经紧绷,看着围上来十来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保安,心中的那根弦彻底的绷断了。 “放下刀。”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我说别过来……” “张本哲,你冷静点。” “别过来,没有听见吗?别……” “张本哲……” 滚烫的温度和直接崩溃的情绪,眸底变得漆黑一片后,呼吸直接一窒,张本哲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举着刀朝着慕酒甜刺了过去。 刀子入肉的声音还有着微微的闷哼。 捅到最深处又拔出来,从白变成红的刀身,最为真实的血肉,顺着那深灰色的西装布料向上看,黑色衬衫反衬出男人脸色的寡白和翻滚的肃杀。 直到被保安和保镖涌上来按到在地,手臂被反剪到身后,张本哲都不肯相信。 素日里向来只有被人仰视高攀的顾少卿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拼命到以身挡刀的地步。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当初自己死死踩着油门,亲眼看着顾少卿扑上来救即将卷到自己车轱辘底下的女人,那双暗色的眸底翻滚,腹部淌血,毫不收敛的朝着自己投射过来浓重杀意。 “顾少卿……” 时隔没有一个星期,再次出现在急救室的门口,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依旧萦绕着冷清,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情。 素白掌心还残留着去抱顾少卿而沾染到的血迹:“杰西,我真的没有注意到他来救我,我真的没有想要拖累他或者是害他的意思。”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顾少卿用沾血的大掌来抚摸自己脸颊的动作,慕酒甜慌了神,胡乱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想他死的,我真的不想……” 几天前,柳梦榕就是在这里,被医生摘掉口罩后宣布抢救无效的。 一样伤到了腹部,一样出血量非常大,一样…… 头顶上的灯光明明亮到刺眼,可慕酒甜还是有种世界末日的错觉,那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出现的惶恐感。 “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人怪你。”韦恩·杰西用力的按住慕酒甜的肩头,迫使四目相对:“酒甜,你看着我,冷静点,跟着顾少卿的只有他的秘书,我对他也不了解,所以只有你能够主持大局,来通知顾少卿父母,再帮他找你认为医术最好的医生,如果你还需要什么,可以直接给我说,我去给你安排。” “对,我还需要主持大局,对……” 这些哪儿需要慕酒甜来忙,只不过是韦恩·杰西害怕她会胡思乱想,而帮她找点活来做而已。 看着那张苍白而失去所措的小脸,将她搂在怀中,大掌细细的在她后背上拍打安抚着,韦恩·杰西侧眸:“外面都是记者,你去打发掉并封口,应该能够做到吧。” 他的身侧就只有闻秘书。 闻秘书怔了下,就算是心中不悦,可这样的场合,他也知道轻重,立刻应:“好的,交给我。” 顾氏的股票本就处在一个历史新低的境界,如果再被爆出顾氏掌权人重伤被送急救室的新闻,恐怕接下来的股价会被再次刷新最低记录。 到时候就算是顾少卿被救回来,恐怕也很难在病床上在继续扭转乾坤。 闻秘书去安抚外面的记者,韦恩·杰西则叫了亚尔曼过来后,也去应付闻讯而来的刘警官他们。 只剩下慕酒甜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急救室的门口。 已经是冬天,墙壁冰凉的触感几乎顺着骨髓传遍整个身体,每根骨头都在不断的附和叫嚣着,头脑彻底的一片空白。 她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就算是一件西装外套从天而降搭在她的肩头,她也没有抬头。 “小酒甜,我们先起来,去那边坐着等好吗?” 修长的身躯也跟着蹲下,骨节分明的大掌温暖,直接包裹住她冰凉而颤抖的指尖。 她这才抬脸,映入眼帘的便是亚尔曼那张收敛了所有气势和玩世不恭的脸,眉眼温柔的睨着她,嗓音征求。 慕酒甜感觉自己无法动,刚准备摇头,就已经被亚尔曼半抱起来,抬脚朝着他口中的椅子方向移动,甚至还被半强迫性的穿上那件西装外套。 “别担心,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给他进行手术,只是一刀,没有大碍的。” 她摇头,思维停滞,刚准备开口,手术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原本已经僵硬了的手脚挣脱亚尔曼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医生,顾少卿怎么样了?” 西城区的绯闻来来回回闹得沸沸扬扬,医生怎么可能不认识慕酒甜到底是谁。 “您不要着急,刀子并没有刺中重要内脏,手术也非常成功,顾总已经被推去vip病房了,再过一个小时他就会醒的。” “真的吗?”慕酒甜缓慢的吐出一口气,心中紧绷的神经松懈,下一秒便头脑一晕,眼前黑了下,踉踉跄跄的就要朝后倒去。 如果不是亚尔曼搀扶及时的话。 “小酒甜,你没事吧。” “没事。”摇头,慕酒甜在亚尔曼的怀中慢慢站直,原本苍白如纸的脸多多少少出现了少许的血色,精致的眉目间透露出来的都是疲倦:“我想要去看看顾少卿行吗,亚尔曼,我想要去看他。” 穿着自己西装,属于自己的女孩子,口口声声都唤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亚尔曼忍了再忍,磕了下眸子再睁开,嗓音压低的哄:“乖,你的精神很不好,我们回去先休息一下或者是让戚继帮你做个治疗,然后我们再来看顾少好吗?” “不好。”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尖锐的嗓音。 这次的事情对于慕酒甜来说宛若突如其来的泰山压低。 盛怀暖的死,柳梦榕的死,不管是恨与不恨,她都不需要再眼睁睁的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消失,更何况,他们早就离婚,本都没有任何关系了,顾少卿原本是完全可以不救她的。 可他…… 攥紧亚尔曼的前襟,衬衫的布料很滑,素白指尖用力变得苍白:“亚尔曼,我不想回去,我想要见见他,他是被我拖累,他本来是……” “小酒甜。” 最终忍无可忍的低唤,掐断她所有的话语,男人一张痞气的俊脸阴郁下来,修长挺拔的身形在灯光的照射下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自己的女孩,一遍遍的在自己面前提及其他男人,就算是亚尔曼多多少少知晓顾少卿对于慕酒甜而言的意义,甚至之前的日子里总是一步步的退让,可终究也有忍不下去的一天。 大掌扣紧她的肩头,轮廓冷郁,情绪降到了冰点一下:“酒甜,我之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你用来解决你和顾少卿之间的事情,甚至我还为此直接消失,但你呢?一拖再拖,之前的种种事情我都忍耐下来了,但现在……” “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女朋友。”薄唇勾起,星点的冷笑:“之前你和顾少卿是因为什么分手离婚的,我不想这样的悲剧重新发生在你和我的身上,明白吗?” 微怔,慕酒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看了眼男人在冬日里绝对单薄的衬衫,又看了看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怒意。 不知为何,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抱歉。”慕酒甜低头,激动到颤抖的手指恢复静止不动:“是我不好,没有顾忌到你的情绪。你说的对,就算是他救我一命,对我而言,他现在也都是个陌生人了,我实在没有必要为了陌生人而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闻言,亚尔曼心头的怒意也很快就消散的干干净净,长指堵在了她的红唇上:“别说了,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是我没有管控好我的脾气,明明受惊受威胁的人是你,我不仅没有给你安抚,反而还冲你抱怨。”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顾少卿的话,那我们就去看看。”他说着,长指撩了撩她脸颊边散落下来的发丝,可能是来的太过慌忙,短发凌乱,却多了抹不经意间的性感:“不过,你看完就要跟我回去好好休息,恩?” “不用了。” 慕酒甜摇头,没有注意到她开口动作间亚尔曼突然深沉下去的眸底:“你说的对,我现在情绪不稳,的确需要回去睡一觉再过来,而且……” 突然的戛然而止,亚尔曼眸底就倒映着慕酒甜的模样,就算是脸色苍白也漂亮的不可一言。 看着她慢慢凑近了一步,冲他一笑的垫脚将红唇凑过来,吻在了他的唇角。 第546章:祁一死了 温热的气息一闪,没有过多的停留,可甜的却让亚尔曼心底瞬间一软。 指尖忍不住的加重力度:“你这是?” “恋爱不都是这样的吗?”慕酒甜维持着和他没有相差多远的距离,纤细的睫毛微眨:“我在向你表达歉意,我知道之前让你有过不少的委屈,很抱歉,今后不会再有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声音。 慕酒甜等了几秒钟,仰脸,撞入男人沉甸甸的眸光中,有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下意识歪头:“我是哪儿说的不对吗?” “不。” 亚尔曼低笑出声,起起伏伏的胸膛,光听声音变能够知道他心情愉悦。 长指从她的肩头直接滑到腰间,然后狠狠往怀中一带:“情侣之间表达歉意不是这么表达的,既然你不懂的话,那我不介意教你一下……” 慢慢压下来的俊脸,还有着掺杂着古龙水味的气息。 指尖紧扣在掌心中,慕酒甜才迫使自己没有逃离。 一点点的靠近,再靠近,最终…… “酒……亚尔曼。” 还没有感觉到温热的唇瓣压到自己的上面,面前的男人就直接被人从后提着衣领拽走。 韦恩·杰西恼怒的就差一拳头甩在亚尔曼的脸上,低咒了声,气的没控制住直接用的法语:“警告你,我是同意你们交往,可没同意你碰她,再让我碰见一次,小心我把你废的下半生都无法干活。” 兄弟兼大舅哥,亚尔曼自然没法反驳,若无其事的伸出舌尖舔了下刚刚被某个人主动吻过的嘴角,性感失笑:“我们是准备订婚的人。” “那也不行。” “好,好,你说的算。” 亚尔曼举手投降,眼角余光一下子就瞟到停在拐角处的闻秘书。 他应该是和韦恩·杰西一起上来的,却被刚刚的画面惊到没有继续上前。 算着这样的距离,对方应该是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不过就算是听到,亚尔曼也觉得没所谓。 一言不发的上前将慕酒甜打横抱起,大掌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长腿有力稳健,低沉着嗓音:“我带你回去休息,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 擦肩而过,脚步没有停留。 倒是闻秘书没有忍住,扬声唤人:“慕小姐。” “恩?” “顾总还在病房里没有清醒,您不去看……” “替我先向他表示感谢。”直接打断,慕酒甜在亚尔曼的怀中,嗓音并不清楚,恍惚着:“我今天也接受了过大的刺激,需要回去休息,等明天吧,我亲自过来感激他。” “可是慕小……” “再见。” 慕酒甜说到做到,回到别墅区后安安静静的接受了检查,吃过饭后又睡了一觉,等到精神大好后才重新去了医院。 亚尔曼开车,可却没有陪着她进去,修长的手指亲昵的抚了抚她的脸蛋:“我在外面等着你,别让我等的时间太长。” “好,我答应你。” 抱了抱,慕酒甜敲门踏入病房的时候,里面不光有顾少卿一个人,还有祁睿锋和薛夕景。 祁睿锋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赶来的,向来干净斯文的男人,黑色风衣上有着明显的风尘仆仆,眼眸下泛着少许青紫,一看便是整夜未曾休息。 一推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她是带着花束和果篮来的,很有诚意,都是从医院楼下的店里买的,一进门便温凉着眉眼轻笑:“这些东西放到哪儿合适,床头桌上吗?” 没人回应她,她又朝着站在角落里的闻秘书看过去,歪头:“恩?” 不得已,闻秘书上前接过,还说了句:“谢谢慕小姐。” “不客气。” 双手空下来,慕酒甜又很自然的走到顾少卿的床头,摘下他的病历本瞧了眼,黑色的长发都绑在了脑后,形成了个马尾辫,走起路来时不时一甩一甩的,光洁小巧的额头在阳光下饱满。 “顾少,感谢你昨天救了我,张本哲被关押在警局,虽然他的目标是我,但无论如何还是伤了你,所以这个追究责任的权利我交到你手中。”她微微弯下腰来,干净的鹅黄色毛衣和白色的半身裙,显得清秀而精致:“张董那边昨天已经和我通过电话了,表示他不会插手这件事,更不会替张本哲求情。” 张董是个聪明人,商场上混多了,自然行事圆滑,更懂得如何取舍。 她说话的全程,顾少卿都抬眸紧盯着她。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感觉,反正他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慕酒甜那种从内而外的变化。 比往日里更加淡静,面对他,褪去了所有的虚情假意,就算是笑,也有着明显的公式化和冷淡,就好像是…… 好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眉眼蹙的更紧了些,顾少卿放在腿上的大掌蜷缩了下,嗓音低沉到称得上嘶哑:“你昨晚去哪儿了?” “回家了。” 慕酒甜回应,理所当然:“我也受到了惊吓,所以需要休息一下,是怪我没有第一时间过来看你吗,抱歉,没有下次了。” 当然没有下次。 慕酒甜怎么可能让顾少卿再救她一次。 也不知道男人是否听出了画外音,眼角眉梢平静,可却冷漠无声,如果细看的话,很轻易便能够从中瞧见戾气,不甚浓重。 没有人再开口,病房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酒甜。” 一道淡漠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慕酒甜侧眸过去,黑色风衣加黑色长裤的祁睿锋单手插在口袋中,站在她三米远的地方没有动,薄唇微启:“祁一死了你知道吗?” 祁一,祁家收养的孤儿,也是基地里由祁睿锋亲自教出来的替身之一。 慕酒甜就算是不知道,也能够明白祁睿锋说的是什么意思。 慢慢的微笑:“所以呢?” “你还知道武家什么事情或者是把柄。” “你问我吗?”慕酒甜的嗓音静静淡淡的,用素白指尖指着自己,眉目温软,和往日不同,没有丝毫尖锐的痕迹:“先别说这条消息只是我道听途说又碰巧说对了,就算是我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祁睿锋侧眸瞥了眼还在床上的顾少卿,面无表情,又漠然着嗓音:“如果我用……盛秦棋和你交换呢?” 下一秒,安静的病房里,慕酒甜立刻就笑出了声。 白净的脸庞红唇勾起的弧度格外的明显,笑着咬了咬唇瓣:“祁少是欺负我不在基地里不知道消息是吗?” “盛秦棋前段时间交了很多关于纪家的材料,帮助你们成功突破纪家在西城区负责洗钱的各个中小型集团,查收了一大笔赃款,甚至还查抄了纪家三房,动摇了纪家的根本。”慕酒甜朝他露出了个假笑,温温静静的:“他只是纪氏集团的副总而已,本来就没有怎么插手纪家的黑幕,就算是戴罪立功,再加上盛家残存的根基,也足够盛秦棋从里面出来的。” 虽然是需要被受监控,也暂时性无法离开西城区,更不要说是出国。 说着,慕酒甜歪头:“这难道还需要祁少帮忙吗?” “那你想要什么?” “祁一真的死了?” 慕酒甜突然间的转换话题,让祁睿锋三秒钟内没有开口,低声冷嗤:“没有。” “那就好。”她还以为会白白的害了一条人命,依旧维持着温凉的调调:“不过也很抱歉,对于武家,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祁少用什么条件来换,让你失望了。” 湛湛着淡漠的黑眸集中在慕酒甜脸上,深寂也莫名有着嘲弄。 慕酒甜还未来得及分辨清楚里面所包含的情绪,祁睿锋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颔首,淡漠着嗓音:“恩,既然如此,我想问的都问完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夕景,我们走。” 薛夕景站在一旁,脸色和以往有着浅薄的不同,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后,跟在祁睿锋身后便离开。 两个人还顺手将病房门帮忙带上。 病房里立刻就剩下慕酒甜和顾少卿两个。 顾少卿膝头还有着文件,看样子应该是慕酒甜进来之前,他还在审批,钢笔原本是放在被褥之上的,现下也不知道滚到那儿去了。修长的手指摸了摸没有摸到,他便放弃的靠在身后的靠枕上,低沉着嗓音:“昨天有受伤吗?” “没有。” 慕酒甜摇头,捡了把椅子坐下,三厘米的高跟鞋在大理石板上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红唇微张的刚想要开口,就看着顾少卿眉目狠狠一蹙,视线停留在她的脚边,嗓音中有着很明显的不悦情绪:“怎么还穿着高跟鞋。” “不好看吗?”慕酒甜随口应着:“和今天的衣服还挺搭配的。” “你昨天没有做检查?” “做了呀。” 慕酒甜不懂顾少卿到底想问什么,便掰着手指数着昨天的检查。 但数来数去,顾少卿都没有听到b超这一项。 眉宇蹙的越来越紧,受伤后的俊脸在阳光下依旧淡然矜贵,却勾勒着一层不薄的阴霾,也不顾及什么该不该说,索性便直接开口:“那孩子呢?”薄唇微抿着:“算算时间,快三个月了吧,还没有过了最危险的时候,昨天你还摔在地上,应该去……” 第547章:七天后我们举行订婚宴 “停。” 越听慕酒甜越糊涂,如画般精致的眉目带着浓重的疑惑,秀眉皱紧:“什么孩子,什么三个月。” “顾少卿,我不明白你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顾少卿刚想要反问,就瞧见慕酒甜脸上真实的疑惑情绪,还掺杂着迷茫和震惊。 怎么看都不像是曾经知道的情况。 他沉默了会儿,黑眸深深如墨,刀工神斧的脸部线条紧绷着说出了一个时间:“那天你是不是去医院了?” “是啊。”慕酒甜淡淡的掀了掀眼眸:“我那天不太舒服,去医院检查了一下。” “去妇产科检查?” 慕酒甜的睫毛动了动,猝不及防注意到那双凝视着自己的眼眸中全然都是如同深渊般晦暗的神色,恍惚间突然明白了什么。 身侧的拳头一瞬间的攥紧,又扯唇而笑:“所以说顾少不管是前段时间去找我,还是任由着我将315画册交给盛秦棋不加阻拦,甚至是昨天的出手相救,都是因为以为我肚子中怀了你的孩子?” 顾少卿没有说话,维持着默认的态度。 果然。 精致的小脸一瞬间隐匿出寒凉刺骨的冷意来,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那顾少恐怕要失望了,我并没有怀孕,更没有怀上你的孩子。”她看着男人就算是受伤也依旧维持着矜贵儒雅的脸孔:“我们已经离婚了,男欢女爱对于一个单身的人来说恐怕并不是什么很稀奇惊讶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就算是今后怀孕,也绝不会是顾少的,所以以后就算是有人在妇产科看见我,顾少也无需大惊小怪。但无论如何,还是感激顾少的出手相帮,不管是秦棋的事情,还是昨天的事,你的医药费我会全包,日后的营养品我也会让乔秘书给你送过去,那就先这样。” 慕酒甜知道顾少卿不需要,但这是她的心意,也是她和顾少卿一刀两断的证据。 看着那张已经逐渐冷沉下来的脸,病房里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椅子上起身开口:“今天的探病就到这里结束吧,我先回去了,顾少有事可以让闻秘书通知我的秘书,他会竭尽全力的帮助顾少的。” “慕酒甜。” 低低沉沉的嗓音从身后突然传过来。 素白小手都已经按到了门把上,慕酒甜还是停住了脚步,没有转身:“顾少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 “救命恩人?” “不是吗?”顾少卿斜靠在抱枕上,看着她转回来的小脸,按捺着眉目间想要张扬蓬勃而出的阴霾情绪,黑眸死死的盯着:“你也说了,昨天是我救了你,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源于什么原因,结果都是我救了你。” “所以呢?” 慕酒甜不懂:“你是想要从我这里换取什么要求吗?”她想了想,这样也好,一刀两断的干脆利索,便一口答应下来:“好,只要你说的事情我能够做到,我便答应你。” 闻言,男人的薄唇瞬间勾起,有着耐人寻味的感觉,一字一句:“我要重新和你订婚。” “你说什么?” “和你订婚,七天后。” “你疯了?” 慕酒甜不想理会这样的疯子,抬脚便准备开门离开。 顾少卿冷冽着眼眸,薄唇间嘲弄的滋味越发的明显,看着她的动作,直接一掀被子,翻身下床,没有两三步就直接将她拦住。 还未来得及穿鞋的大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两个人从病房里走到病房外,顾少卿攥着她的手腕,一双狭长的黑眸眯紧:“你不愿意,是因为你昨天和别的男人拥抱接吻了吗?” “顾少卿。”慕酒甜早就知道闻秘书看见后一定会告诉他的,仰脸看着他,细细的眉目扯出来的都是漫天的冷艳气息,毫不隐瞒:“对,不然顾少觉得我慕酒甜只会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吗?不管是韦恩·杰西还是亚尔曼,甚至是你曾经觉得的巴特莱,他们都是我的备胎之一,我玩过也就玩过了,或者是说我玩腻了随便找他们其中谁嫁了也就是。” “这样说,顾少满意了吗?” 动手想要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大掌中拽出来,可是力道却不敌他,最终只是扯得手腕生疼。 皱着眉:“顾少卿,你放开我。” “我不在乎。”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在乎。”顾少卿学着慕酒甜的模样微笑,冬日里的医院走廊里,全是清冷的感觉顺着毛孔爬进身体里:“你是因为柳梦榕的事情和我离婚的,现在我同样不在乎其他男人的事情,我们也算扯平了,从今往后,我们谁也不提以前。” “顾少卿,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 “你只能够答应我,因为我救了你。” 英俊的脸就算是在病号服的衬托下,也显得格外的矜贵,一双黑眸集中在她的身上,眸底全是显然意见的深情款款,任由谁看上一眼都会认为如此冷贵逼人的男人一定是爱惨了他面前的女人。 但…… 凭什么? 她讨厌男人表现出来的这幅样子,明明是仗势欺人,明明以前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却用一句扯平了来计算,就像是笃定了她会答应,笃定了她就算是恨,心底里也依旧有他的位置。 突然间想起来被戚继催眠后的情景。 那从第一次见面便喜欢和恋爱后的世界,就算是没有柳梦榕的出现,他们也依旧走不到最后。 就算是现在,慕酒甜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还会想起催眠中顾少卿那番恶劣的话语。 【恩,在你身上一点都找不到恋爱的感觉,温凉冷静又无趣,真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 的确,她冷静又无趣,实在是没有柳梦榕那种冷清的女人来的让男人具有征服欲。 冷眼看着顾少卿英俊到一塌糊涂的俊脸,慕酒甜心头突然有个阴毒而恶劣的想法油然而生,而且蔓延肆虐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瞳孔微微收紧,慕酒甜最后一次给顾少卿机会,声色温凉:“你真的要和我订婚?” “对,只是订婚,我们为期一年的时间,只要你不排斥我,等到一年后我还让你无法重新爱上我,我愿意和你解除婚约,放你离开。” 这是顾少卿现如今能够想到的最想要实现的愿望。 却换来慕酒甜一个嫣然的笑脸,一点点掰开他捏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掌,原本尚算温凉软绵的眉目蓬勃出一股宛若摇曳水草般勾人心魄的妩媚来,袅袅的笑声回荡在走廊里。 最后上前一步,素白手指点在顾少卿的心口,轻佻冷静:“好,我答应你,七天后我们举行订婚宴。” …… 亚尔曼一共在医院楼下等待了四十八分钟,慕酒甜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衣衫完好,唇瓣上的口红也没有半点花的迹象,由此能够肯定在楼上一定没有发生过什么。 将人搂在怀中,他心满意足的低笑着:“解决了吗?” “恩。”慕酒甜开腔的嗓音带着一种漠然的调调,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芒来,突然的侧眸询问:“你父亲什么时候来西城区?” 亚尔曼查看了下备忘录:“三天后。” “那我到时候陪你去接机。” “好。” 慕酒甜并没有将要和顾少卿七天后举行订婚宴的事情告诉给亚尔曼知道,但在这两天里,她每天都会去两趟医院,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每一趟都待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或是帮顾少卿整理整理文件,或者是自己找本书打发打发时间。 总之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亲昵暧昧的举动进展。 害的每次闻秘书敲门进来的时候总是在两个人身上盘旋好久,偶尔似乎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都被重新咽回到了肚子中。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 慕酒甜看了眼腕表,算着差不多两个小时,便从沙发上起身:“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有点事情,恐怕过来陪不了你,所以等到晚上再过来,先和你说一声。” 刀子虽然没有伤及内脏,但终究是大出血,顾少卿的身体一直处于比较虚弱的状态,所以医生也没有允许他出院。 闻言,男人抬眸看向她,虽然病弱却丝毫没有消减他应有的矜贵儒雅,指尖还捏着根纯黑色的钢笔,有着几秒钟后才开口:“去做什么?” “有位长辈刚刚回国,去接机并请长辈吃顿便饭。” 慕酒甜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 亚尔曼的父亲的确是长辈,只不过是自己即将订婚的未来公公罢了。 顾少卿这才将视线收回来,嗓音干净:“吃顿便饭需要整整一天的事情?” “可能还需要逛逛西城区。”慕酒甜看着他面色平静,随意找了个借口,脸色温静着:“毕竟是长辈,我理应做东陪着。” 这点人情世故,顾少卿还是明白的。 不温不火着嗓音:“好,明天晚饭想吃凤龙轩的粥品,你帮我带一份回来。” 慕酒甜抿唇,就算是她再傻也能够听出这话中的意思。 没有推诿的颔首:“好。” 第548章:不,是给你的嫁妆 亚尔曼父亲的飞机是西城区上午十点落地的,他打眼看上去就是一位格外睿智的法国绅士,气度成熟偏儒雅,一张略略有些苍老的脸上无时无刻都带着满目的笑意,任由谁都无法想象这样的男人,竟然是黑白两道都要恭敬喊声卡佩先生。 亚尔曼带着慕酒甜刚准备上前,突然瞧见卡佩身后还有同行之人。 “你父亲也来了。” 这样的称呼,慕酒甜反感的蹙了蹙眉。 亚尔曼瞧见明白的改口,大掌揽在她的腰间温柔:“你还没有认他,是韦恩伯父。” 慕酒甜看了巴特莱一眼,然后上前微笑,一身这季最新款的冬裙,只露出纤细白嫩的脚踝,长发披散着,精致的脸蛋铺就着一层舒缓温软,看起来既乖顺又端庄:“卡佩伯父。” 果然,卡佩像是韦恩·杰西说的一样,根本不在乎慕酒甜是否结婚离婚,觉得能够将自己这个玩世不恭的儿子推销出去就算是万事大吉。 “好。”面对她的时候,卡佩脸上全是满意的笑意,拍着老友的肩头:“好啊,没想到你平常这么傲慢无礼的人还有这么温柔也矜冷的女儿,你还真是好福气。” 巴特莱卸下所有脾气后,就算是满目都是得意,当着慕酒甜的面也不敢随意应什么,视线近乎贪婪的在她身上多看了几眼,才开口:“杰西呢?怎么没陪着你一起来。” “他去订包厢了。” 回答的很是简单,慕酒甜垂眸,嗓音波澜不惊。 亚尔曼愣了下,他向来只是听杰西提过几嘴慕酒甜和巴特莱关系不是很好的事情,却从未见到过。 怕冷场的连忙补充:“韦恩伯父是嫌我们来接您不够有排场吗?那您早说,我就找保镖将整个飞机场开出一条道来,再铺上红地毯,这样您和父亲脸上也有光。” “混小子,说什么浑话呢。”卡佩拍了亚尔曼下,就算是低声训斥也有着亲昵而无法忽视的气场,流利的法语有着他独特的调调:“行了,还不扶我上车。” 四个人,分两辆车。 很明显是为了给慕酒甜和巴特莱父女相处的机会。 并肩而坐,间距不到两拳的距离,这可能是巴特莱这段时间里和慕酒甜距离最近的时候,那被岁月酝酿出的所有气势收敛的干干净净,低醇具有磁性的嗓音就算是唤她,都有着少许的迟疑:“酒甜。” “有事吗?” “你和顾少卿怎么样了?” “离婚了。”温凉的脸庞朝着正前方看去,丝毫不愿意分给旁边男人:“今天卡佩伯父来是为了我和亚尔曼订婚乃至结婚的事情,你这么提起顾少卿,恐怕不太好吧,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的老友。” 旁边座位上的男人眸色瞬间一黑,注视着她温静的侧脸:“觉得,但你的幸福对于我来说更为重要。” 当初慕家将她绑架回国,想要将她当做是棋子一般的送去和武家联姻,巴特莱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插手去管,他想要借此机会压一压慕酒甜的脾气和傲气。 让她能够明白一件事,这世间有些事情对于她一个小姑娘来说是无法做到的,但对他而言,则很简单。 他当时就在想,只要她肯朝自己求饶,哪怕只要是有这方面的意思,他都会不惜手段的将她强硬接回。 他真的只是想要磨一磨她的性子。 可谁曾想,竟然生生将她推到顾少卿的怀中。 “谢谢,不过现在我可以自己规划自己的人生。”慕酒甜这才看向他朝他微微一笑,态度出乎意料的很是平和:“如果今天谈妥的话,我准备四天后先在西城区办一场订婚宴,然后再跟着你们去法国。” 也就是相当于不需要等到一个月后,慕酒甜五天后就能够动身。 巴特莱原本想要反驳订婚太早的话全部被咽回到肚子中,向来成熟俊美的脸庞多了抹喜色,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肩头,却在半空中收回。 低醇一笑:“好,都听你的。” 到了餐厅,韦恩·杰西和阿格莱亚早早就等在了那里,一席六个人,坐在可以容纳十二人的包厢里,显得有些松散。 一顿饭吃下来,在亚尔曼频频给慕酒甜夹菜之中,卡佩对她的印象也越发的好,对于她提出想要四天后先在西城区举办订婚宴的话题自然而然就答应下来,甚至还在担忧:“会不会太匆忙了些,就算是订婚礼,咱们也要办的隆重些。” “没关系。”慕酒甜摇头:“我相信亚尔曼不会亏待我的。” 一句话,瞬间让亚尔曼心底里软的不行,忍不住失笑,看向她的眼神有着前所未有的柔情,伸手将她的小手攥紧在掌心中,手挽手的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颔首:“好,韦恩伯父您放心,我会给小酒甜一个最盛大的订婚宴,不会让小酒甜受一点委屈。” 所有人的心思都集中在婚礼上,谁也没有注意到,韦恩·杰西在听到时间时,眸底一闪而过的晦暗之色。 “那就好,既然你们小两口都说这样的话,我们自然也不再说什么毁你们的兴致,巴特莱……”卡佩侧眸,掀着眼皮淡淡的笑,举手投足之间一派儒雅大方:“这件事咱们就这么定下来吧。” 下意识,慕酒甜也顺着侧眸看了过去。 却看着巴特莱眉心紧锁,身上不怒自威而凌人的气势不受控的泄露出来,一双略带着苍老的黑眸隐匿出来的全是不满,不用说也知道是针对谁的。 半晌,才在众人的视线中,压低着嗓音不悦的开腔:“可以,但回法国后还需要重办一场,让酒甜从韦恩家族出嫁,而且结婚的事情需要压制到两年后再说。” 全场一愣。 唯独卡佩大笑出声:“行,你就是想要多留你自己的宝贝女儿两年吗?我答应你就是。” 吃过饭后,慕酒甜将几个人一同接到别墅区入住,房间很多,多到甚至一人一栋都可以。 陪着卡佩和阿格莱亚多聊了两句,慕酒甜才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二楼到三楼的拐角,突然一道声音从天而降,低沉平缓的是醇正的中文:“酒甜。” 没有回头,慕酒甜都知道是谁,精致年轻的脸庞带着几分疏离:“有事吗?” “来我书房,我有事找你。” 慕酒甜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抗。 书房统一都在二楼,管家安排给巴特莱的书房正好和慕酒甜正对着,里面的陈设简单也干净,主色调是深灰色,其他则有白色和黑色点缀。 站定在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脸色异常的寡淡,冷眼看着亚尔曼将一份文件夹扔到自己的面前,有条不紊着嗓音:“这份文件,你签一下吧。” 文件? 慕酒甜翻开,里面是不动产转赠证明。 亚尔曼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三栋价值过亿的别墅,还有跑车现金等,一系列列举的非常清楚,总价高达不可预估的程度,最后还附有相关律师的证明签字。 “我知道你有亚伦家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但亚伦家族刚刚经历过家主更替,艾薇儿还需要铲除她继母手下的各种势力,近几年之间是绝对不会回到曾经的巅峰状态,甚至还需要借助我和你卡佩伯父的势力,就算是能够提前预支你年底分红,但最多也不会超过这个数。” 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在桌面上敲打着,又全部伸开。 说实话,巴特莱本身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打着被拒绝的念头,可他依旧目光很淡,一瞬不瞬的集中在慕酒甜的身上:“而你手下的公司正值变动的时期,股票大跌,人员流失速度非常快,还有着来自各方想要入股收购的念头,就算是你重新注册一个公司,你又怎么知道对方不会卷头重来,将y·t公司的悲剧重新演绎一遍?” 巴特莱不愧是法国金融圈里鼎鼎有名的金融家,一番话将现在的情况分析的分毫不差。 慕酒甜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这是补偿?” “不,是给你的嫁妆。” 亚尔曼从位置上起身,和她四目相对的平视,眸底敛着的都是不动声色的痕迹:“我知道你就算是承认杰西,承认莱亚,也绝对不肯承认我,我不奢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能够原谅我,我只是想让你接受我对你的好。” “既然你觉得无功不受禄,那我就巧立名目送给你,你放心,这些杰西和莱亚都知道,你不用觉得有丝毫的愧意。” 沉寂了足足半分钟。 如果是换做以前,慕酒甜是绝对不会收下这些东西的,就算是巴特莱一劝再劝。 可现在…… 想想她还有半年的时间可活,她又何必那么狠心的让他在她死前都不曾有过丝毫愧意舒缓的时候。 仰脸,脸蛋上的血色仅在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却笑得异常寡淡:“好,我签,谢谢。” 拿过桌面上的笔,翻到最后页,慕酒甜签下自己的名字,很慢也很漂亮。 第549章:酒甜,你已经魔怔了 然后文件夹在桌面上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巴特莱重新推回去:“我签完了,手续你看着让人办吧,不需要过问我的意见,虽然我无法替我母亲原谅你当年犯下的错误,但还是谢谢你给我生命……” “可能你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杰西和阿格莱亚阿姨很幸福,希望你们一家在今后的日子中依旧和美。” 第一次,慕酒甜面对巴特莱的时候,卸去所有的淡漠恨意,温柔平静的一笑,在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中美得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 也精准的投射到巴特莱的心底,泛起一股不知名的涟漪。 巴特莱看着慕酒甜说完转身就走的身影,门板开了又合,他却久久都无法反应过来。 原本挺拔健硕的身子一瞬间瘫软在真皮座椅中,以手抚面,当年的事情…… 终究是他的错。 慕酒甜的脚步匆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有慌乱也有放松,还没等她捋顺,就看见韦恩·杰西靠在她房门附近的墙上,姿态很是随意,甚至指间还夹着香烟,西装裤包裹着长腿,看见她后便起身径直走了过来。 “父亲找你过去了?” 慕酒甜平静的点头,看着他将香烟掐灭:“恩,签了一份文件。” “我知道那份文件,等你嫁人的时候,我也给你一份,可能没父亲的多,你别嫌弃就行。” 一张混血的脸孔在灯光的照射下更加的棱角分明,从容的姿态,狂妄而温柔,两种气息混合在一起,长指去拍她的脑袋:“你要是不想认韦恩家族,我们也不勉强你,但你……最近是怎么了,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行为很奇怪。” 黑白分明的杏眸下意识躲闪了下,慕酒甜绯色的唇瓣启开:“我没什么事,你想多了。” “不,按理说柳梦榕已经死了,你和顾少卿的恩怨也该散的差不多,又离了婚,应该回归到陌生人的阶段,可你呢?”他自然而然的收手,眸底闪过几分心疼:“最近去医院的次数不少,而且我专门打听了下,顾家似乎在准备订婚宴,就在四天后,是顾少卿和……” “杰西。” 径直的打断,嗓音有着几分急迫,身侧的拳头攥紧,慕酒甜咬着唇无法听下去,就算是穿着暖色系的衣裙,眸底的色彩还冷的让人无法直视,甚至瞳孔最深处萦绕出几分执拗的扭曲:“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管,更与你无关,你只需要记住,四天后是我和亚尔曼的订婚宴就行了。” “所以你准备……” “杰西。” 再一次的打断,这次的声音更尖锐高涨了些,慕酒甜身侧的手指似乎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整个人的眼神发直,有种似乎被受控了的感觉:“我什么都不准备,你不要再提他,明白吗?你不要再提他,不要……” 声音有些大,韦恩·杰西害怕让楼下的人听见,健硕的手臂直接抱住慕酒甜的肩头,强行将她整个人带进房间里。 “放开我……放开……” “酒甜,你已经魔怔了,既然已经离婚,又何必步步紧逼的非要不放,非……酒甜……” 所有的声音化作低吼。 韦恩·杰西亲眼看着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杏眸在一瞬间的瞳孔放大,一道眩晕直接冲入脑海中后,慕酒甜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花板纯白,房间里的陈设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房间,而身边则有一道温和的身影坐在自己的床前,正在用笔记录着什么,听到动静后他侧眸过来,点头:“慕小姐,你醒了?” “戚医生。” 喊完,慕酒甜便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戚继上前扶她,还贴心的在她的身后放了个抱枕。 长发披散在身后有着少许的凌乱,她也没有理会,慢慢的抿唇:“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不好。”有着前两次在办公室时的坦诚,戚继这次也没有半分的隐瞒:“慕小姐,您的情绪现在实在是不适合波动太多强烈,这对您身体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还会加速您的病情,还请您注意着点。当然,接下来我会尽力的。” 我会尽力的。 这是医生委婉的在下缓刑的绝判。 慕酒甜闭了闭眼,浑身还有着残留的酸软无力,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六个月的时间是不是又缩短了?” 她闭着眼,自然没看见戚继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 最后才颔首,起身去帮她倒水:“慕小姐接下来注意的话会争取到更多时间的。” 这话委婉的,慕酒甜怎么可能不明白。 呼吸像是被一瞬间扼制住,大口大口喘息着,她眸底黑的几乎没有杂质,嗓音平静嘶哑:“好的,麻烦你了,出去吧,我想要静一静。” “那慕小姐有事再叫我。” 说着,戚继把水杯放在床头,拿上自己记录本出去前,还不忘提醒慕酒甜:“慕小姐记得把水喝了。” 没得到回应,戚继脚步停顿了几秒钟,却没有继续停留的理由,最终还是开门离开了。 慕酒甜的突然昏倒,韦恩·杰西并没有惊动其他人,唯恐将事情闹大,此时此刻重重蹙着眉,嗓音冷沉不悦:“你说的是真的?” “按照韦恩少爷给我提供的信息来说的话,应该是没有错。”电话那头的嗓音带着几分苍老,也用词很是斟酌:“如果需要进一步的确诊,还望韦恩少爷将人带回来,我才能够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工作。” 听着,原本倚在沙发上的男人慢慢起身,房间里没有开灯,阴影在脸部线条上投射着,衬出几分浓郁的暗色:“好,我尽快带回去,你那边准备准备吧。” “好的,韦恩少爷。” 电话挂断,薄款手机的棱角被紧攥在掌心,硌得有些难受,可他却不管不顾,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未系,眸底闪耀出来的都是无声无息的恼怒阴鸷,几乎淹没了眉眼。 他等到戚继从房间里出来后才敲门进去。 慕酒甜没看来人,红唇微启的便问:“几点了?” 落地窗帘是拉上的,房间大灯明亮,她也没有看手机。 杰西垂眸瞧了眼腕表,和刚刚截然不同的温柔表情:“七点半了。” “七点半?” 慕酒甜蹙眉,没有再说任何,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便想要掀被下床,却被杰西重新按在原地,表情不悦:“你想要做什么,我帮你做。” “我和顾少卿约好了,晚上去看他。” 说着,她便准备挣开他的束缚。 他再一次把人按回去:“你昏迷才刚刚醒,今晚哪儿都不能够去,如果和顾少卿有约就打个电话给他。” “可是……” “没有可是。”杰西的嗓音强硬的不行,按着她的肩头,一双深眸就算是逆着灯光都有着肉眼可见的深邃,薄唇轻启:“酒甜,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被……” 戛然而止,抿住。 还没有确认的事情,韦恩·杰西并不想这么早的让慕酒甜知道。 深呼吸,撤了手,烦躁的拽了把领口,眼角余光一不小心便睨到了旁边放着的杯子。 “这是谁给你倒的?” 慕酒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便回应:“戚医生。” 韦恩·杰西身侧的拳头瞬间收紧,眸底酿出某些深意来,状似随意的将水杯端起来,透明的水质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他却将其藏在身后,最后拍了拍慕酒甜的小脑袋:“好好休息,等到明天再去看顾少卿。” “好。” 就算是这样回应着,可慕酒甜还是等到韦恩·杰西离开她的房间后便换了身衣服,偷偷溜了出去。 敲开顾少卿病房门的时候,腕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到了八的位置。 此时男人正坐在病床上,一件干净的病号服蓝白条相间,垂着眸,修长的手指捏着钢笔,明明听见她的动静却没有抬头,只是周身萦绕着沉静斯文的气场,开口:“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怎么会,我和你约好了不是吗?” 慕酒甜随意的在沙发上落座,旁边便是个小型的书架,是就算vip病房里也不该有的家具,不用说都知道是谁吩咐添置的。 上面摆满了和金融有关没关的书籍。 她翻了翻,还有不少言情小说,封面男女相拥的画面唯美的厉害,不由的失笑:“你还看这些东西吗?” “给你看的。”男人这才落笔,眼眸转过来瞧她,嗓音无波无澜的干净:“陪着我的这两个小时里,你不看文件就看些报纸,都是时事政治类的,都很生硬刻板,哪天你觉得无聊了怕就不会再来了。” 慕酒甜语噎。 她从未想过顾少卿还有今日这样一字一句之间都透着委屈的情况。 脑中猛然疼了下,她蹙眉后又舒展,也没再多说什么,随意翻了本还算顺眼的言情小说看了起来。 小说不长,像极了很早之前那种台湾言情。 等慕酒甜翻完最后一页,两个小时也很快就过去了。 第550章: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伸了个懒腰,手臂保持着伸展的状态,一抬眸,不期然的便撞入一双湛湛着深邃感情的黑眸之中,一瞬不瞬的紧锁在慕酒甜的脸上,好似这两个小时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等到她看过去的时候,男人又重新收敛垂眸,状似不经意般的开口:“看完了,是不是就该离开了?” 这话,像极了逐客令。 慕酒甜却从中听出了别的意思,晃了晃捏着的言情小说,难得失笑:“你不是应该说,‘女人,如果你想要引起我的注意的话,恭喜你,成功了。’又或者是说‘女人,你这是在玩火’之类的话语,这可是小说中男主的标配。”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顾少卿把笔搁下,挑眉:“很闲?” “是有点。” 她身上的冬裙布料比较厚,而且又是那种很容易打褶的面料,所以经过刚刚在别墅里的折腾后,有着微微的凌乱,落在顾少卿的眼底,就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妩媚感觉。 眸色深了下,出声的嗓音嘶哑:“那就去给我倒杯水来。” “好。” 没有被使唤的感觉,慕酒甜自然而然的起身,去茶水间倒了杯水,送到他的跟前。 他端着杯子,细细的端详了几眼,莫名的萦绕出股郑重来,仰眸去看她:“这么听话,是不是背着我给我下了药?” “顾少卿。”慕酒甜立刻咬唇,感觉到点委屈,立刻伸手想要去抢他面前的杯子,气鼓鼓着嗓音:“你要是不想喝就别喝,我倒了去。” 她抢,他便端着杯子躲。 一不小心,她没有站稳,身子一歪,整个人直接倒在了他的怀中。 双手在慌乱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环上了他的脖子,小脑袋枕在他的肩头,任由谁闯进来看到的时候都觉得格外的暧昧。 而茶杯早就被扔到了一边。 顾少卿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或者是心头肆意蔓延出来的是什么冲动。 垂眸睨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大掌扣住,俯身便吻了下去。 在他的记忆中,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近甚至接吻了。 尽情而尽兴,身上还带着少许消毒水的味道,却像是助兴一般灌入她的呼吸,带着令人心悸的感觉,温热的手指带着让人几乎战栗的感觉轻抚她的脸颊,而后插进她凌乱的发丝中,狠狠的扣住她的后脑。 慕酒甜一开始还有着几分想要反抗的心思,可后来被口腔内某人的长舌狠狠的顶了下敏感的软肉,想要唤他名字的声音立刻变成轻哼。 很快,两个人便气息紊乱。 长指慢慢的顺着她的脸蛋往下滑,刚准备挑开某缕碍眼至极的发丝,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少卿,我……” 戛然而止,祁睿锋第一时间便背过身去,将女人青丝铺就在蓝白相间病号服上,脸色绯红妩媚的画面忘却在脑后,长指重新打开病房门,淡漠着嗓音:“我出门等你们,动作快点。” 门板开了又合,慕酒甜如果不是惦念着顾少卿腹部还有伤的话,恐怕就要一个抱枕砸在他的脸上,双颊绯红的低嗔,带着恼羞成怒后的表情:“顾少卿,都怪你。” 只可惜那张明明被撞破,却依旧维持着餍足和深沉的俊脸低笑,薄唇勾起的弧度明显至极。 挑起慕酒甜茶色的发丝,眉目轻佻:“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顾少卿。” 这个时候说出小说里的词句,一种莫名的羞耻感扑面而来。 足足三分钟,祁睿锋才再次踏入这间病房里,单手插在口袋中,很是敏锐的发现不仅顾少卿的衣服换了,甚至连他身下所躺的床褥和被单也都被换掉了。 三分钟,这也太快了吧。 可能是他多瞧了两眼,慕酒甜立刻抿唇,用一种很尴尬的嗓音开腔:“刚刚水洒在床单上了,所以才换了的。” “恩。” 低低的应,祁睿锋也没说信或者是不信,只是用一种略带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看到慕酒甜脸色涨红,别开视线,掩饰般垂眸睨了眼腕上的表:“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没等顾少卿回应,她匆匆忙忙便开门离开。 清冷的消毒水味夹杂着走廊尽头大敞着的窗户吹进来的夜风,慕酒甜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大口深呼吸了几口才平静下来心情。 今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超乎她的预料。 明明她是该第一时间推开的,而且她四天后还要和亚尔曼订婚。 咬着唇拍了拍自己的小脸,看着几乎快要指到十一的时针,慕酒甜素白手指按下电梯下键,她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想要掏出手机打个电话,却突然的发现自己并没有穿风衣,而手机也落在了病房里。 没管快要上来的电梯,转身重新回到病房门口。 刚准备敲门,里面扯唇素来淡漠的嗓音端着更为的冷意:“我已经派人去捉人了,不过恐怕还是要做好明天重新上军事法庭的准备。” 军事法庭。 素白小手停在距离门板须臾之间。 便听见顾少卿的嗓音不善,夹杂着少许的沉意:“盛伊人是怎么得到你的机密文件的?” “她趁我不在的时候,以拿东西为借口回到别墅,进入我书房拿的。” “没锁在保险柜里?” “保险柜的密码她知道。” 顾少卿立刻低笑,眉目不动的冷冽:“那你便是活该,既然盛伊人当初能够做出和武家合谋害死盛叔欢姨的事情,自然也能够反过头来害你,你惦念着十几年的情分只是断绝一切关系的放过她,可她却不会放过你。” “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 祁睿锋维持着单手插在口袋中的姿势,慢慢踱步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在一起,随意扫了眼被扔在沙发的言情小说,封皮上男女主的唇瓣相贴在一起,他眸底闪过一抹嫌弃,启唇:“欲求不满别吵我发脾气,我只是怕明天时间不够,提前来通知你一声罢了,我进去后你别忘继续调查纪家就行。” 顾少卿眉目间隆起褶皱,却仍然保持嗓音平静:“进去了,你还能够出来?” 第551章:韦恩·基尔 “盛秦棋还没有被放出来,我进去和他见见面也好。”祁睿锋淡漠着嗓音,维持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说不定还能够套出来什么来。” 低笑,顾少卿毫不犹豫揭穿的嗓音,犀利而冷冽:“是准备套话还是准备进去道歉。” 为了当年没有出手相救的事情,更为了盛伊人的所做下的一系列。 说实话,如果盛伊人不是为了争夺祁睿锋,恐怕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惨事。 第一时间,祁睿锋平静的眉目立刻隆起褶皱,维持着冷漠的姿态,却一句话都未曾辩解,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不送。” 及时的躲闪,听着病房门开了又合的动静,慕酒甜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她偷听的事实,而至于手机,也是等到第二天才拿回来的。 就这样,平静的日子直到订婚的前一天。 “婚纱和敬酒服的款式,还有明天订婚的流程,你再确定一次。” 顾少卿将流程表递到慕酒甜的跟前,清隽的身影没有再穿病号服,而是纯白衬衫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阳光下格外的修长,让她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微怔后才接过,掩饰性的翻看:“订婚是需要你去别墅区接我吗?” “恩,接亲。” “这不是结婚的流程吗?” 甚至她记得上次他们结婚的时候,都是她住在酒店的:“到时候我直接去结婚现场就行,我们两边一起行动,也省的多浪费时间。” 她用的是半征求的口吻,可等了几秒钟也没有等到回应。 抬眸,一眼就看到男人俊美的脸色已经沉冷了下来,甚至眸底都是湛湛着的寒芒,萦绕着让她不懂的神色。 抿唇,慕酒甜笑了笑:“怎么了吗?” 就算是vip病房,空气中依旧有慕酒甜不喜的消毒水的味道,顾少卿也知道,所以专门吩咐人摆上了很多新鲜绿植,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神奇的隐约有些好闻。 站在茶几的一旁,顾少卿眸色紧锁在慕酒甜的身上,不低眸熟练的按下打火机,幽蓝色的火光点燃香烟,袅袅的尼古丁的味道熟悉,深吸了几口,他才咬着开腔:“我很清楚这场订婚是我仗着救命之恩强求来的,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我,你也不一定会受伤。所以你可以骂我仗势欺人,更可以为了当初所受的委屈而一味的怨恨于我。” “但你也应该明白,我强求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你可以不领情,更可以继续恨我……说到底,我爱你,你仗着我爱你而一而再的要求我退让包容,这是我曾经犯下的错,我认了,慕酒甜,我认了。” 嗓音有着漫天的低沉和说不清的愧意,让慕酒甜心头狠狠的颤了下。 脑子也跟着泛出阵阵宛若是撕裂般的疼痛,她强忍着:“顾少卿,我只是和你讨论关于订婚宴的事情。” “我也只是在和你讨论订婚宴的事情。” 顾少卿用手指弹了弹烟灰,飞飞扬扬,毫不留情的掉落在地面上,居高临下,睨着那张精致却敛着几分冷色的小脸:“我再问你一次,是不是执意你自己去订婚宴的现场?”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 慕酒甜仰着脸,她能够清楚的看见青白色烟雾模糊了男人那张就算是略带苍白也丝毫不折损英俊的五官,脑海中不断挣扎着,最后慢慢的吐字:“对,我确定。” “好,那我同意了。” 其实,这几天里,顾少卿不是没有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可是他却一直坚信着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者是说他想要相信慕酒甜。 可现在…… 直到订婚宴开始的前两个小时,顾少卿都没有再次和慕酒甜联系过,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 订婚宴的现场,薛夕景做他的伴郎,白色的衬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干净到刺目,他冷眼看着相邻的两栋教堂分别拉起来的新郎新娘的名字。 “韦恩·基尔是谁?” “不知道。” 顾少卿的脚步在后面戛然而止,抬眸看着不远处的名字。 【卡佩·亚尔曼和韦恩·基尔。】 一双黑眸眯起的讥笑,瞳孔的颜色极深,却毫不在意的勾起薄唇,眉目间扩散出来的都是寡淡的痕迹,骨节分明的手指整理着袖扣的位置:“她到哪儿了?” 不用说,他们都知道她所指的到底是谁。 看了眼手机,薛夕景应:“还有两公里左右。” “好。”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第一辆从别墅区离开的车里,坐着的根本就不是慕酒甜本人。 她此时此刻正喝着亚尔曼派人给她送过来的粥品,一身极尽奢华的婚纱是从法国直接空运过来的,作为点缀的珠宝和钻石不计其数,中和了她本身的温凉清冷,多了抹本属于小女孩的温软痕迹。 穿在慕酒甜的身上,长发挽在脑后,别着一个小巧却精美无比的皇冠,更是让众人惊艳,就算是韦恩·杰西作为兄长走进房间里准备询问一些琐事,瞧见的第一眼,黑眸都忍不住亮了下。 捧着小碗,慕酒甜仰脸,妆容精致,却朱唇未点的模样干净的就像是个单纯的孩子,瞧着他未开口,平静的歪歪头:“有什么事情吗?” “很漂亮。” 答非所问着。 慕酒甜愣了下然后笑了起来,眉目挽起的乖顺:“谢谢。”说着,把碗往上端了端:“你要不要喝一点,还有很多。” 韦恩·杰西应了下便坐下,可刚喝了两口才发现一件事。 侧眸,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慕酒甜脸蛋白净也精致,在阳光中漫不经心的捏着勺子,一勺一勺的往自己的口中舀着粥品,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乖顺,唯独没有一个新嫁娘该有的娇羞和紧张,甚至连喜色都没有。 他是见过慕酒甜当初嫁给顾少卿时的模样的。 就算是性子温凉冷淡,但该有的也还是有,甚至在眼底明晃晃的让他觉得刺眼,脑海中不停的闪过想要将她直接带走的念头。 而现在,只能够说…… 第552章:神父,能够将刚刚的话重新说一遍吗 妆容和发饰都整理好了,距离亚尔曼来接的时间还有一刻钟,韦恩·杰西便将工作人员都请了出去。 慕酒甜不解,纤细繁密的睫毛眨了眨,抿唇:“他们都出去了,你帮我戴头纱?” “一会儿再把他们叫进来,不会耽误时间的。” 韦恩·杰西看着她,俊美的脸色看不出是什么态度,大掌搁在膝头,嗓音淡淡的:“你给工作人员的是你的新名字?” “恩,韦恩·基尔。”就算是有着精致的妆容,她的脸色也温凉的厉害,眉目稍挽了下,似乎有不明白的地方:“就算是去法国,我也是以韦恩家族的名义出嫁的,告诉他们新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而且,她的新名字中还用了母亲给她起的“酒”字。 基尔酒,一种很有内涵的酒品。 “那你知不知道你选择的教堂正好和顾家今天举办订婚宴的地方相邻。”眉目下压,杰西看着那双毫无惊讶的杏眸,瞬间就清楚她的答案,声音一下子压低了下来,还有着深不见底的眸:“顾家的脸面被你这么踩在地上践踏,酒甜,你再大的深仇大恨,也不可能仇恨至此吧。” 虽然杰西不清楚慕酒甜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不管是当众在订婚宴上给顾少卿难堪,还是直接放顾少卿鸽子,恐怕这样的梁子都会结下,甚至会演变成两个家族之间仇恨所在。 他不是害怕结仇,只是害怕慕酒甜这种执念会越陷越深,甚至等到回法国…… 温淡的嗓音停顿了下,从沙发上起身,然后有条不紊:“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陪你去找顾少卿说清,这场闹剧就先……” “这不是闹剧。” 徒然拔高的嗓音,和毫无礼貌的径直打断,慕酒甜的脸从韦恩·杰西开始言语时便褪去了所有表情,凌冽的寒意凉的沁骨:“从他就算是知道柳梦榕害死了怀暖却依旧选择护着柳梦榕开始,我所做的一切便都不是闹剧,谈不上什么复仇,只是让顾少卿也明白一下撕心裂肺的痛是什么感觉。” “酒甜,你不能够只念着那一件事,他也为了你做……”了不少。 “他做这么一件事还不够吗?”就算是有着精致的妆容,也同样看得出褪去的血色,有着执拗的冷笑,凉薄冷漠。从沙发上起身,身侧的拳头紧攥不断颤抖着,似乎控制不住:“就像是他杀了个人,是不是也只需要说声对不起就算了?事情不能够这么算,赔罪也不能够这么赔,人已经死了……怀暖已经死了……” 最后的两句话翻来覆去,喋喋不休,有着至死方休的扭曲。 瞳孔也已经渐渐被墨色所覆盖,仿佛下一秒就能够磕上眸直接晕过去。 韦恩·杰西不敢再继续刺激,连忙低头将她拥住,大掌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哄着:“对,这件事的确是顾少卿有错在先,酒甜,我们不想这件事了……今天你和亚尔曼订婚,我去叫她们进来给你整理头纱好不好?” 安静的房间,明亮的光线,慕酒甜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素白手指攥紧在黑色西装袖上,指尖用力,几乎泛白:“我并没有做错对吗?” “没有。” “恩。” 慕酒甜皮肤白皙,衬得笑意也灿烂到极点,脑中的疼意渐渐散去,坐在房间里静静等着亚尔曼从楼下按照顺序一路过关斩将,闯到她的面前,在不少的哄笑声中,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隔着轻薄的白纱,她能够清楚的闻见属于他身上的古龙水香味。 “亲一个,亲一个。” 也不知道是谁在起哄。 亚尔曼将慕酒甜放在加长林肯的后座,包裹在纯黑色西装的健硕身躯俯身进来,在狭小的空间中带着几分压迫感,让她身子慢慢的往后仰,歪歪头一笑:“怎么了?” “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他们让我亲你。”亚尔曼看着白纱下一张娇媚的脸蛋,浅薄的血色张扬在阳光之下,笑容明媚的就仿佛有片羽毛不轻不重的落在了他的心头,荡漾出某种最为熟悉也陌生的感觉。 为了慕酒甜,亚尔曼不记得自己戒了多久的女色,但在这一刻,似乎都值得了。 他低头,轻薄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低沉的嗓音带着显然易见的喜色:“我即将上任的卡佩太太,订婚快乐。” 车门关住,新郎所乘坐的婚车在后面,隔着窗户看着转身离开的男人,不需要细看就从骨子中透出温痞而冷贵的气息,她放在膝头的手指慢慢的蜷缩。 良久,启唇:“订婚快乐。” 虽然只有短短的四天,但卡佩家族布置出来的订婚现场有着世界上所有女人梦幻中的感觉,纯洁的白纱和火红的玫瑰相间,就连吊灯都用纯正的钻石折射出的光芒柔和。 正中央神父背对着十字架,手捧圣经,看起来慈爱和蔼:“韦恩·基尔,你是否愿意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尽头?” 一片肃静中,慕酒甜发顶还沾染着刚刚走过漫天花瓣雨后的玫瑰花瓣,可红唇微动,却发不出丝毫的声响。 戴着纯白雷丝手套的小手就搭在亚尔曼的掌心之中,明明他英俊的脸上温柔蛊惑,但她脑子中就像是有什么禁令一般,明令禁止着这三个字的吐出。 时间长了,亚尔曼的脸色微变,微微俯身,维持着十足的斯文,低低的唤:“小酒甜?” “抱歉。”她咬唇:“神父,能够将刚刚的话重新说一遍吗?” 这样的要求。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席里有着微微的骚动,就连神父也轻怔了下,他第一次经历,却还是用响亮而慈爱的嗓音:“当然可以,我的孩子。” 再次重复,依旧是“直到生命尽头”为止。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慕酒甜的身上,灼热刺目。 闭了闭眼,她强行将心头那股灼热的心悸感压下,迫使自己启唇,一字一句似乎都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我……我愿……” “慕酒甜,你敢再说一个字试试。” 响亮的嗓音中湛湛着宛若夹杂着碎冰的寒意,全场陷入死寂,唯独慕酒甜的呼吸略显急促。 第553章:那你说我是将你拷在床头好呢,还是拷在我的手腕上好 逆着光,那张徒然间进来的脸孔勾勒出浓墨一般的黑色,眉眼最深处几乎都能够拧出水来,仅需要对视一眼,慕酒甜便明白自己赢了。 “顾少卿,还请你……” “闭嘴。” 厉声的呵斥,浓稠的戾气蓬勃着,顾少卿径直打断亚尔曼的嗓音,一步步的靠近,一身几乎和亚尔曼一样的新郎服在这样的场合显得再嘲弄不过。 嗓音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逼出来的:“你这么不惜赌上你在西城区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声誉还是公司,都要将我的面子踩在脚下,让我体会一把你当初的绝望,究竟是为了什么,盛怀暖?” “你不是心中有数吗?” 隔着不近的距离,慕酒甜挽唇轻盈,勾勒出的笑意肆意绵长:“怀暖的死,无论是你,还是柳梦榕都难逃其责,你护着柳梦榕的时候就没有想过那是一场爆炸,将艾薇儿的船都炸得至零破碎,又何况是怀暖的血肉之躯?” “柳梦榕活着的时候,你觉得我厌恶你,难不成她死了,怀暖也死了,你就觉得我便可以不知廉耻的重新和你和好,厮混在一起?”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清脆,无视亚尔曼想要伸过来阻拦的大掌,慕酒甜扯唇,脸蛋上剩下的只有冷艳:“今天,你顾少卿在订婚宴上被放了鸽子,无论是里子面子都丢的一干二净,顾家的订婚宴办的有多大,就有多少人知道顾少卿被我慕酒甜当众甩了,你看看你身后跟过来凑热闹看笑话的人。” “甚至我和别的男人的订婚宴还特意安排在同一天相邻的教堂里,就是为了给你的打击更大些。”她用手指着顾少卿的心口:“我猜到你会来的,所以采访你一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我那天来的痛心疾首?” “慕酒甜。” 顾少卿已经恼怒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算是隔着衣衫,也能清楚的看到全身紧绷的肌肉:“就因为我曾经做错的事情,所以导致我爱你在你眼中就这么廉价?” “不是廉价。”她不在意的笑:“是一文不值。” 轻袅如水,瞧着男人那张脸,他还真是生气。 她眉目挽起:“你知道吗,在你朝我说出订婚两个字的时候,今天的闹剧便已经在我脑海中成型了,我忍辱负重的和你纠缠了七天,每天四个小时耗在你的病房中,如果时间再长点,我都害怕你相信我会重新接纳你了。” 冷艳妩媚的笑意,却没有丝毫温度:“还真是可笑死了,顾少卿,我和你说过吧,如果有哪天我同意和你复婚了,别相信我,我一定是在骗你。” 修长的手指终究按捺不住捏在慕酒甜的下巴上,炙热的呼吸逼近,带着无法让人忽视的逼仄:“可笑?是不是自从盛怀暖去世后,我所做的一切都在你的心中是个笑话?” “当然。” 一口咬定,她抬手摸了摸顾少卿的脸庞:“只不过啊……”声音徒然的降低,慕酒甜转眸看向还站在高台上的男人,和她是情侣装的新郎服衬得亚尔曼敛着几分痞气的风度翩翩,黑白分明的杏眸倒影着,她眸色一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利用今天的,我很抱歉。” 刚刚接亲的甜蜜画面似乎还在眼前闪过,亚尔曼微怔的没有开腔。 慕酒甜也没在意,收回自己的手,刚准备转身就猛然被捏住,力道大的几乎能够将她的骨头捏碎。 “这个订婚宴,你还准备继续?” “不然呢?”她回眸讥笑:“要和你去那边举办订婚仪式吗?” 男人的眸子瞬间眯的狭长,不再说任何的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毫无顾忌的往门外走去。 亚尔曼这才反应过来,阴沉着脸色便想要阻拦:“站住。” 可奈何顾少卿丝毫没有理会,一边高大的保镖几乎是一个箭步就便冲了过来,形成了一道人墙,阻拦住亚尔曼和韦恩·杰西前进的脚步。 两边的对峙,有着一触即发的紧绷。 强行被扔到宾利车的后座上,这辆车全新,慕酒甜并没有见过,应该是为了接亲而特意准备的。 脸色寡白,维持着克制的冷静,慕酒甜侧眸看着凉薄保镖交手的情景,身侧的真皮座椅微微凹陷了些,还有着男人坐上来时低沉不悦的嗓音:“开车。” “是,顾总。” 窗外的风景立刻开始后撤,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慕酒甜才抬眸,不哭不闹:“你这算是绑架吗?” 没有人回应。 她眉目安静的再次:“还是说,你准备囚禁我?” 可能慕酒甜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这幅样子像极了大仇得报后的心如死灰,就仿佛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牵动她丝毫的表情。 心底瞬间蓬勃而起如同野草般的疯魔,顾少卿身侧的拳头攥紧后放松,重复两次:“我说过,你不会想体会被囚禁的滋味。” 轻薄而明显的威胁。 慕酒甜却温凉侧脸,在正午的阳光中微笑的毫无温度,启唇:“顾少卿,你这又是何必呢,我恨着你,就算是你强行将我留在你身边,恐怕你也夜夜不得安枕吧,我怕你一怒之下伤了我,你怕我半夜一刀刺入你的心脏,与其这般相互提防着,还……” “这是我应得的,同样也是你应得的。” 她的杏眸黑白分明,就这么睨着她,太像是个局外人。 顾少卿的心中闪过说不出的彷徨,最终化为炙热的爱恨交织,俯身过去,毫不留情的将人逼到车厢最角落的位置,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笑容深不可测:“不过你说的我还真是害怕,那你说我是将你拷在床头好呢,还是拷在我的手腕上好?” 他细细的睨着小女人脸上的表情,半晌都没有闪过他想要的害怕和惧意,细密的睫毛轻眨,有着的全然都是平静如斯。 眉心褶皱,他突然低笑一声,温柔缱绻:“别妄想某些人还能够救你回去,酒甜,我们的夜还长着呢。” 在此之后,顾少卿再也没有和慕酒甜说过话。 窗外的风景后撤的速度更快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在青宅门口停了下来,门外的海棠花不知为何还在花期,似乎根本不害怕严寒,亭亭玉立的摇曳。 被慕酒甜从别墅区赶出来的于婶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迎了出来,看见顾少卿将慕酒甜从车中抱出,还以为是订婚宴结束了,笑开后称呼:“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 慕酒甜自然而然的搂着顾少卿的脖颈,精致妆容的小脸虽然寡白,却也娇美如花。 “太太,您要不要吃点……” “去把秦鸣叫来。” 第554章:他可以原谅 强行将慕酒甜抱回主卧里时,门板一开,映入她眼帘的便是紧拉的落地窗帘,房间里的黑暗掀起埋藏在记忆深处里最恐惧的画面,就像是一只无情的大掌,不断撕扯着她的神经。 蓦然,眼前重复着盛怀暖被推落海底的画面。 一时间的呼吸被遏制,原本克制着平静的小女人一瞬间剧烈挣扎了起来:“放开我,放开……” “别乱动。” 男人的脸色因为她此时此刻动作之间的抗拒在阴暗的环境中彻底降到了冰点。 他不明白她为何情绪突然掀起,却明白一件事…… 她讨厌他。 心底最深处的情绪蓬勃而出,不管不顾动作间是否温柔,顾少卿直接将人扔在床上,就算是柔软的床垫也震得慕酒甜脑袋有一瞬间的发晕,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压上来的沉重身躯圈在了怀中,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的毫无章法。 凶狠的似乎想要将她囫囵吞掉。 足足愣了半分钟,慕酒甜才反应过来,婚纱的下摆已经被撕的破破烂烂:“顾少卿。” “闭嘴,现在你只需要哄好我……”用你的身体。 男人几乎发狂般的动作,怎么是慕酒甜能够抵挡得了的,脑中不断重复着顾少卿护在柳梦榕跟前的画面,最终全部化为眸底最炙热的怒意,猛然发力后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亮而清脆。 指尖几乎是颤抖着的:“顾少卿,你这是绑架。” “绑架?” 有着几秒钟致命的安静。 顾少卿顶着巴掌印慢慢的回眸过来,沉重的呼吸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几近粗暴的直接扯开新郎服上作为点缀的领带:“把你绑架到车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激动,恩?现在我要碰你了,你跟疯了一样的在我面前大吼大叫,慕酒甜……” 他慢慢俯身,用大掌拍了拍她娇嫩的脸蛋:“你这是准备为了谁守身如玉,在我这儿立烈女牌坊。” 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 刻薄的字眼,毫不收敛的折辱,慕酒甜不是听不出来,喘着气,呼吸几乎要窒息:“你放我走,我不想在这里,要不然,你去……”把窗帘拉开。 “要不然什么?” 顾少卿根本就没有给慕酒甜说完话的机会,掐着她的下巴,眸底深邃的压制着心头蠢动着的怒意:“要不然你会恨我,恨吧,我不在乎,反正你今后是只能够待在我身边的,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只会是个没有尊严也没有地位的小兽,呆在这间房间里,就算是一口水,你都要求我给你。” 那样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想了一遍又一遍,宛若是疯魔般的肆虐生长着。 可他终究是舍不得她变成那样。 但现在…… 盛怒中,男人的手劲儿没有丝毫收敛,疼的慕酒甜脑袋阵阵的眩晕,再配上就算是闭着眼也萦绕在身边的幻觉,一时间断断续续的有着抗拒的轻呼声。 顾少卿却似乎丝毫没有听见,俯身下去时粗鲁而凌乱的攻城掠地。 “顾少卿,疼……” “疼?”眉梢狠狠的挑起,黑白分明的杏眸中倒映着顾少卿那张阴鸷到深不可测的俊脸:“疼就对了,不疼的话你根本就学不乖,乖乖的,我劝你还是冷静点,说不定我还能够让你好受些。” 他给过她不止一次机会,每次都耐着性子哄着她忍着她,导致她更加顺理成章的加重伤害。 现在,他只想要见色起意,仗势欺人。 【酒甜,你冷静点,梦榕她说了她不是故意的……】 从男人喉咙里挤出来的恼怒之语突然间和记忆最深处的话语合二为一,像是一把钩子,在她心底血淋淋的窟窿上狠狠掏了一把。 “她是……她就是故意的。” 突然尖叫的声音,红唇微启,牙齿狠狠咬在了辗转着的薄唇上,瞬间弥漫出的都是铁锈味。 双眸猩红,在顾少卿吃痛后撤的瞬间,慕酒甜双脚蹬床,指尖颤抖的彻底魔怔起来,情绪被掀起的疯狂:“顾少卿,她害死了怀暖,那是一条人命,人命啊,懂不懂。” “难道她柳梦榕的命是命,怀暖的命就不是命?”脸色彻底的苍白如纸,如水葱般的指甲生生折断在掌心中,可慕酒甜都仿佛没有感觉到:“不,我怎么忘记了,你顾少卿是为了柳梦榕能够新婚夜将我抛下的人啊。” “那我算什么,你为了她一次次的当着众人面打我的脸,我只不过是她的替身不是吗?” “慕酒甜。”顾少卿动怒,薄唇染血:“顾氏白白流失了将近三十个亿,柳梦榕死在你的面前,难道这还不顾偿还当初的过错?” “柳梦榕没死,她有着你的爱,就算是我豁出去这条命将她从桥上推下去,她都没有死。你现在不就是来救她,甚至是为了她和我针锋相对吗?那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人强迫了,他蒙着我的眼睛,他想要来脱我的衣服,他差点……” 微怔。 顾少卿抵在床褥上的大掌一紧,不可思议的眼神,声音有着低和哑:“你说什么?”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还是说你以为你说一句柳梦榕已经死了,就能够蒙骗我。” 姣好精致的脸蛋上全是疯狂后留下的狰狞,怒目而视的对他,可言语之间带给他的全是害怕。 下意识伸手想要去触碰她,但指尖接触到的温度冰凉的让他一惊:“酒甜。” “别碰我。” 身子后撤,手臂一挥,巴掌再一次落在了顾少卿的脸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 慕酒甜却完全没有感觉,躲在床角里,眨眨眼,在一滴眼泪落在手背上后,便红着眼眶,眸底说不出的全是戒备,情绪紧绷到了极点:“顾少卿,你怎么还敢碰我,是我没有警告柳梦榕,还是说我给你的那一枪不够?” “酒甜……” 这个时候顾少卿才发现,慕酒甜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却没有半点焦距,空洞无神的停留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就算是他晃了晃手,她的眼珠也没有跟着转动。 瞳孔狠狠一震,没理由的心慌怦然而生,顾少卿试探的唤了两声,在得到的全是尖叫和抗拒后,不敢继续上前。 单膝跪在床褥上,保持着两个人之间合适的距离,他伸出胳膊,低低的哄着:“酒甜,你过来。” “你别动我。” “乖,过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顾少卿在心底里保证,只要慕酒甜乖乖的过来,他一定耐着性子等秦鸣来了给她从头到尾的检查一遍。 当初她在他面前接二连三的昏迷,他便觉得奇怪,可这中途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都没有能够调查出来具体的原因。 现在,他只要慕酒甜好生生的呆在自己的怀中便心满意足了。 至于……今天订婚宴的闹剧。 他可以原谅。 只可惜,慕酒甜眸底漆黑一片,魔怔的不留一丝清醒,用力拥抱着自己,身子一个劲儿的往后仰:“不,你走开,走啊……” “酒甜。” “走开……” 得不到丝毫允准,顾少卿耐着性子尝试的往前跪走了一步:“酒……” “你走……啊……” 慕酒甜防备至极的再次后撤,却忘记了自己本来就身处床褥的角落,猛然的悬空,惊恐的惊呼声。 第555章:你不需要多管,去给她注射一针镇定剂 根本来不及多想,顾少卿反射性的扑了过去,将慕酒甜的小脑袋护在自己的怀中。 脊背朝下,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纯白的毛绒地毯,作为缓冲,慕酒甜毫发无损的从顾少卿的怀中猛然弹出,没有一丝雾气的眸底抬起,倒映不出他的模样:“顾少卿,这一定是报应的,一定是……” “酒甜。” 脊背生疼,顾少卿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看不出慕酒甜的异样。 不敢随意的刺激,温柔着嗓音,从地毯上坐起来,一双眼眸紧锁在她的脸上:“你看着我,乖,看着我……你不是想要报复我吗?我就在这,你过来,过来就能够打到我了,我保证不还手好不好?” 蛊惑而嘶哑,让慕酒甜的视线慢慢集中在他的脸上。 掠过淡淡的喜色,顾少卿继续:“恩,就这样,过来吧。” 可脚步才刚刚挪动一步,慕酒甜便停在原地,仰起的全是笑意:“不,我不能过去,顾少卿,你不知道的,其实我就是个天煞孤星,母亲因为我死不瞑目,慕晓东不是我亲生父亲,还被我克的家破人亡,还有巴特莱……五年前就想认我,怎么可能……” 什么叫五年前就想认她。 顾少卿心思微敛,却瞳孔骤缩,来不及有过多的思考:“不,这都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出生,这一切都不可能出现。” 的确,如果不是自己,母亲就不可能会跳楼,慕晓东也不可能被算计到注射过多而死亡,就连韦恩家族都会像是以前一样父慈子孝,就更不要说是盛怀暖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像是魔怔般的喃喃自语,慕酒甜从地上爬起来,像是只无头苍蝇一般的开始在四周乱转,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着自我责怪。 可说的到底是什么,声音太小,谁也听不清楚。 顾少卿跟在她身后,也不敢太过靠近,只要稍微近一点,就会换来慕酒甜的尖叫和抗拒。 呼吸沉重的就连嗓音也变得嘶哑紧绷:“酒甜,你找什么,我帮你找?” “刀子……我找刀子……” 像是被制定好的程序,遇到bug出现时的卡壳,慕酒甜的嗓音断断续续着,眉心紧蹙的模样有着说不出的狰狞,甚至似乎头疼欲裂,她也只是用手扶着脑袋,继续在房间里漫无目的的寻找着。 顾少卿束手无策,都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一个手刀直接将人打晕过去。 正巧,顾少卿的手机响了起来,上面跳动着的字眼是“慕酒甜”三个字。 不用想,都知道是别人用她的手机打给他。 嗓音试探的加重着:“酒甜,你的手机响了。” “我的手机?” 被突然打断的程序,待在原地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在电话即将挂断的前一秒,她将手机接了起来,按照顾少卿刚刚给她说的话自然而然的开腔:“喂。” “顾少卿,你快放……”戛然而止,韦恩·杰西的嗓音粗重着带着不可置信:“酒甜?” “恩,是我。” 只要不面对顾少卿,慕酒甜就能够保持冷静的思维。 但如果细细看的话,依旧能够瞧见她肩头不断颤抖着,似乎是在极力按捺着什么,又或者可以说是一道指令被打断时想要修复的前兆。 顾少卿不敢继续拖延下去,几乎站在她的身后厉声:“韦恩·杰西,我们现在在青宅,你可以赶紧过来,酒甜出了点事,我需要你……” 话都没有说完,慕酒甜直接了当的将电话挂断,素白掌心一松,薄款黑色手机便毫无缓冲的落在了地上。 闷声过后,她再次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房间里打起了转转,等转到茶几,原本气死沉沉的杏眸猛然一亮,素白小手对准水果刀便伸了过去。 中途,突兀的被人一把攥住手腕。 骨节分明的大掌捆住慕酒甜的小手,迫使她后退两步的倒在沙发上,然后向上一推,随手拿过扔在一旁的领带,强行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反剪到身后,然后捆绑在了一起。 慕酒甜本能便反抗起来,嗓音尖锐:“顾少卿……你混蛋,放开我……” 等捆紧,她整个人被他搂在怀中,黑眸底全是幽深之意,却动作间力道大的几乎想要和她合二为一,薄唇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乖,先忍忍,等秦鸣来了就好了。” 原本,他叫秦鸣过来是为了…… 只不过现在也差不多。 大概几分钟之后,卧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带着股特殊斯文劲儿的嗓音:“顾少,我是秦鸣。” “进来。” 门板打开,秦鸣第一眼就看到沙发上被绑着的身影,凌乱的婚纱裙,上面密布着的钻石在灯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有着少许的刺眼,双手被反剪到身后,呜咽的喊叫着,有着说不出的狼狈感和凌虐美。 “慕……慕小姐?”就算是看惯了战场拼杀,秦鸣也还是惊了下:“顾少,你这是?” “你不需要多管,去给她注射一针镇定剂。” “镇定剂?” 突然响起的声音不再是秦鸣,反而是一个女人的,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尖锐。 秦鸣闪身,从他身后走出来一个女人,如果慕酒甜现在能够保持冷静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个女人赫然就是她那天在餐厅门口见到的,送给顾少卿一条围巾却开口要一家餐厅的女人。 现在,就算是冬日里也穿着一条纯白的连衣裙,看起来面料并不怎么厚实,说话间蹙着眉,清冷的面孔带着几分不赞同:“镇定剂一般都用于特殊人群,先不说药性怎么样,但一针下去,多多少少都对人体有伤害,慕小姐今天就算是有什么地方不合顾少心思,您也不能这么对待她。” 顾家的订婚宴几乎给西城区的所有叫得上号的人都发了请柬,盛大到一定空前的程度,这是顾少卿想要挽回慕酒甜的决心。 现在,则变成丑闻闹得沸沸扬扬的前奏和必要条件。 就算是这些没有亲临现场的人也知道的清清楚楚,连细节都不错过。 闻言,顾少卿才抬了抬眸,神色泛着几分疲倦,骨节分明的手指揉着鼻梁:“谁让你把她也带来的?” “抱歉,翔缇执意要来。” 秦翔缇,秦鸣的亲生妹妹。 第556章:我给你补偿就是,要什么你开口 秦翔缇轻哼了声:“我只是想要过来看看顾少的失眠问题,结果发现你竟然这么对慕小姐,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个女……” “闭嘴,做事。” 四个字的吩咐砸下来,就算是再愚蠢的人也知道顾少卿恼了。 秦翔缇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却被秦鸣拽了把,颔首,从身上像是变魔术一般的拿出来药剂和针管,除去偶尔瞥向沙发上不断挣扎着的小女人外,整张脸还维持着轻薄斯文的模样。 “顾少卿,你放开我……” 看着,慕酒甜一下便挣扎起来,用力,想要挣脱捆绑的领带,可却无能为力:“顾少卿,你害死怀暖还不够,为了柳梦榕要做到这种地步?” 闻言,秦鸣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害死盛家小公主,他能够明白,可后半句,为了柳小姐,是什么意思? 顾少卿没心思去分给他,大掌重新将慕酒甜楼在自己怀中,眸底闪过的都是心疼不舍,拍着她的脊背:“乖,我们睡一觉就好,睡一觉就好……” 言语间,手臂上微微的刺疼,慕酒甜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针头刺入肌肤的感觉,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突兀而出的挣扎都被顾少卿镇压,红唇微启,还未来得及吐出尖叫的“顾少卿”三个字,她便眼前一黑,直接睡了过去。 重新拔出的针头晶亮,若有似无的挂着一滴血珠。 秦鸣刚准备收起来,就突然听见顾少卿的嗓音吩咐:“先别动。” “顾少怎么了?” 侧眸过去,看着顾少卿神色温柔的将慕酒甜捆绑在身后的双手释放,将她平躺在沙发上,温柔下来的情绪小心翼翼的在她脸上烙下一个吻:“乖,你睡一会儿,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然后抬眸过来:“把血收起来,我有用。” 血? 秦鸣刚准备问他究竟有什么用处,就听见于婶上来匆匆忙忙敲门:“先生,楼下有自称韦恩·杰西的一位先生找您。” 顺着楼梯下去,那张有着狂妄眉眼的男人立刻冲了上来,几乎是立刻揪住了衣领,迎面便是敛着凌厉拳风。 拳头对拳头。 有着骨头相撞的声音和毫不收敛的暴虐气息。 “顾少卿,我警告你,把酒甜……” “她就在楼上睡觉。” 一把将弄皱他衣服的男人拽开,顾少卿在阳光中刀工神斧的俊脸泛着凌冽的寒意,毫不在意的顶着对方炙热的视线,还有着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另外一个男人,和顾少卿穿着很是相似的新郎服,黑白相间,却令人格外的刺目。 视线淡淡的扫过,顾少卿坐在沙发上,从口袋中摸出根香烟来,点燃前还询问:“介意我抽烟吗?”说着,自己又笑了声:“怎么可能介意,酒甜之前去买雪茄应该就是为你买的吧。” 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慕酒甜同时和韦恩·杰西还有亚尔曼两个男人关系密切,却依旧能够保持现在的平和,但并不妨碍他开口嘲弄:“可你们应该不知道,酒甜很讨厌烟味,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禁止我抽烟,也不知道有没有禁止过你们。” 一个女人如何证明是爱着另外一个男人的。 那就是管着他。 慕酒甜被从婚礼现场劫走的怒意几乎夺走了韦恩·杰西所有的而理智,现在坐在沙发上,他端着于婶送过来的咖啡,冷静下来冷眼瞧着顾少卿。 从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这个男人,甚至为此去专门调查过。 西城区只手遮天的男人。 合身而矜贵的西装,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香烟的姿态有着十足十的优雅,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内敛温和,就算是他们站在几乎对立的立场上,他也不得不夸一句顾少卿的确优秀的足以让任何女人心动。 怪不得酒甜…… “顾先生,明人不说暗话。”用不太标准的中文,韦恩·杰西冷静下来后的主动开口:“今天的事情的确是酒甜的不对,如果顾先生觉得面子有损的话,可以尽管提出赔偿条件,我们都会答应的。” 闻言,顾少卿将想要说出口的话吞回去,淡淡的挑眉看他:“什么条件你们都答应?” “我想顾先生也不会随意狮子大开口的,不是吗?” 低笑,顾少卿眯眸,随意的弹了弹烟灰:“赔偿就不用了,只要韦恩先生能够帮我解决几个小问题,今天的事情我们便一笔勾销。” “什么问题?” “酒甜到底得了什么病。”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证明顾少卿不是来征求韦恩·杰西这个问题的对错,而是直接征求答案。 男人一愣,在阳光中薄唇上的冷意慢慢浮现,涌上来一股想要抽烟的念头,却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微笑:“我并不明白顾先生是什么意思。” “不,你明白的,韦恩先生,或者是说我该叫你一声大舅哥。” 妻子的兄长,不就是大舅哥吗? 顾少卿手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一半,韦恩·杰西终究是按捺不住了,从口袋中抽出根香烟来,幽蓝色的火焰点燃,和客厅里本来的尼古丁味道截然不同,更加的有韵味却少了份弥漫的悠长。 狠狠的抽了两口,嗓音像是渗透在其中:“你是怎么知道的。” “巧合。” 顾少卿吐出一口青白烟雾来,隔着一场茶几,面对着他终于褪去了看情敌时的阴鸷:“她刚刚看着我就像是陷入幻境一样,自言自语的时候说出来不少的东西,巴特莱五年前就想要认她,再加上今天教堂挂着的新娘名字……” “韦恩·基尔。”一根抽完后再来一根,烟雾始终缭绕着:“她也姓韦恩,这不就是很明白了吗?” 事情是很清楚,但能够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里,盛怒的情绪下还能够如此冷静分析的男人。 韦恩·杰西瞬间眯了眸,漂亮有力的手指将燃了一半的香烟掐灭:“所以呢,顾先生想要表达什么?” “麻烦顾先生可不要忘记了,当初是谁把她和我父亲的事情透露给韦恩家族的,又是谁误会她和我父亲有染,后来有误会她游走在我和亚尔曼中间。” 毫不留情的讥笑,这些话杰西想说很久了,指尖点着沙发扶手:“这样不信任她,顾先生,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喊我一声大舅哥,就算是酒甜她今天踩了你的面子,耍了你的家族,我给你补偿就是,要什么你开口,就像是你当初答应用一笔钱来买断她手腕扭伤一样。” 刻薄的字眼,毫不留情的侮辱。 韦恩·杰西向来在慕酒甜跟前收敛自己所有的脾气狂妄,可并不代表他是个软柿子,可以任人揉捏。 第557章:那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会给我生一个孩子 三个人的对话从下午两点一直延续到五点半,具体说了什么,谁也不清楚,唯独清楚的便是顾少卿亲自将韦恩·杰西和亚尔曼送出了青宅大门。 在上车的前一秒,韦恩·杰西看着他,张扬着的眉眼中透出来难得的温意,却不忘警告:“顾先生,记住你说的话,我到时候等着。” “好。” 目送着车子渐行渐远,顾少卿转身回到青宅便将自己扔在沙发里,刀工神斧的俊脸全部隐匿在光线的阴影里,眉目间一片恍惚。 于婶闻声走过来:“先生,两位秦医生已经给太太做过全身检查了,太太这段时间除了有少许的营养不良以外,并没有其他的情况。秦医生表示不太懂您说的病情是什么,所以托我过来问一下。” 病情么? 顾少卿用手掩了掩眉目之间的疲色,很快薄唇轻启:“不用了,你让他们先走吧。” 于婶一愣,也不敢多问,呐呐的点点头,刚准备转身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先生,那门外的海棠花还换吗,太太已经回来了。” 哪儿有什么花朵在冬日里常开不败的秘诀,不外乎就是将温室里养着的花朵一日日的移栽到室外。 为的就是哪日慕酒甜能够不经意间路过时看上一眼,求得也不过是她的回心转意罢了。 可现在。 想着和韦恩·杰西之间的承诺,薄唇敛起的浅薄弧度,明明是在笑却又冷漠的毫无温度:“不用了,她今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看到了。” “您说的是太太?” “忙你的去吧。” 在一点点暗下来的客厅里,顾少卿不知道坐了多久,久到英俊的脸孔几乎和窗外逼仄的天空接近,久到不开灯只能够隐约辨清身形轮廓,他才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楼上挪去。 房间里也是如此的安静,门板开合的声音无声。 他侧眸,看着维持着他走前姿势蜷缩在沙发里的小女人,除了他,没人敢把她抱到床上躺着。洁白的婚纱依旧那般的耀目,挽好的发丝凌乱下来,将她精致的脸蛋勾勒出一股别样的漂亮。 他放慢脚步走过去蹲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试探了好久才敢去触碰她的脸蛋,拨开发丝,纤细的睫毛就算是在睡梦中也颤颤巍巍的轻抖着。 “酒甜。” 情不自禁的低低的唤,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唯独原本就蜷缩着的身子收拢的更严重了些。 他忘记是谁和他说过的,这样睡姿的人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人。 大掌顺着她的脸庞慢慢往下滑,原本格外刺眼的婚纱现下也变得没有那么令人厌恶了。 想要抱她回床上睡,可手臂刚碰到她的腰身,小女人便在一瞬间被惊醒,褪去疯狂狰狞的杏眸底还有着惶恐不安的血丝,茫然的瞧了他半天才似乎反应过来,用手指按着额角,有些头疼:“我这是怎么了?” “你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见她对那些事情都没甚印象,顾少卿也不会去专门提及,坐在她身边,接过她揉太阳穴的工作,慢慢揉捏着:“头疼?” “恩。” 她应,嗓音比之刚刚的疯狂而言,全然都是乖顺和温柔:“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次可能比较严重些。” “那你都是怎么处理的,休息还是吃药?” 慕酒甜不明白顾少卿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乖乖的回应:“我有自己的主治医生,他了解我的情况,也能够帮我缓解。” 男人坐在她的身后,她自然看不见说话间那徒然暗下来的眸色,敛着的都是荒芜的凌冽:“是叫戚继吧。” “对。” 慕酒甜点点头,顾少卿没有继续再问,房间里再次浮动着几秒钟的死寂。 而后。 “巴特莱对你好吗?” 下一秒,顾少卿清楚的感觉到怀中的娇躯瞬间紧绷。 从他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见慕酒甜眸底闪过的都是浓稠的冷漠,却仿佛想起什么般褪去的干干净净,红唇轻启:“抱歉,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酒甜,到现在你还要瞒着我?” 男人眸底寒芒湛湛,按着她的肩头,让她在自己怀中转了一百八十度:“韦恩·巴特莱是你的亲生父亲,韦恩·杰西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前者五年前想要让你认祖归宗,后者则是在近一年才知道你的存在,就连上次我在商场里看到你和韦恩·杰西相拥买衣服也是你陪着他母亲去的,我说的对吗?” 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杰西找上门来,为了她,不得已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慕酒甜的睫毛动了动:“杰西没有能够成功的将我接走,是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他知道她是误会了,却没有解释的意思,手臂环住她的腰身,俯身在她脸蛋上亲了亲,嗓音若有所指的开腔:“恩,破财免灾,这个道理到哪儿都适用。” 破财。 慕酒甜突然想起来自己手中还有顾氏百分之十七点九的股份。 当初是想要用这些来换盛秦棋出来的,而现在…… “很抱歉,将你的订婚宴弄得一塌糊涂,也让你成为了西城区的笑柄。”她缓缓的抿唇一笑,轻薄也灿烂:“不过,我不后悔就是。” “顾少卿,从今往后,我和你之间恩怨两消,也……” “恩断义绝?” 顾少卿能够猜出她想要说的是什么,隐匿着嘲弄的低笑声,手指划过她的轮廓眯眸:“恩,你报完仇了,毁了一切后自然可以远走高飞,那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会给我生一个孩子?” “什么时候?” 慕酒甜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提高,带着不可思议:“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而且她的体质偏寒,不易受孕,这一点她很早之前便知道的,又怎么可能答应这样无理的条件。 “是韦恩·杰西帮你答应的。”声线勾勒出来的全是玩味的笑意,顾少卿俯身慢慢将气息压了过去:“既然毁了我的订婚宴,那就还我个孩子,这笔买卖很划算。” “顾少卿。” 慕酒甜不知道男人到底发什么疯,又或者是自己哪句话招惹了他,但她绝对不相信他刚刚所说的每一个字。 下意识的想要走,可不仅身上的婚纱碍事,更没有男人的动作来得快。 第558章:祁先生的私人别墅被人搜查了 纤细的脚踝还没有下到地上,腰肢就被男人狠狠的圈住,突然的腾空,惊呼声后便是突如其来的晕眩,慕酒甜被扔到床上,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大掌控制着她的手腕,每一秒的动作都带着宛若是世界末日的疯狂。 他熟悉她身上每一处的敏感,更甚于她自己熟悉自己。 很快,浓烈的欢愉将所有的感官淹没,深入骨髓的感觉像是浪潮般一次次的翻腾。 一整晚,没有休战,一次连着一次。 更有甚者是顾少卿趴在她耳边嘶哑性感的嗓音:“乖,受不了的话就咬我。” 说话间的动作更为狠利。 他绝对是故意的,慕酒甜强忍着昏迷不过去的痛苦,在满腔的怒火后咬牙切齿的一口咬上他的肩头,血腥味弥漫了口腔,却像是刺激般的让男人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比之前更猛烈的卷土重来了新的一轮。 凌晨五点半,晨色透过轻薄的窗纱斜射进来,昏暗却足以隐绰间映照出男人的脸,线条完美仅需一眼,就让她那么一瞬间便闪出心动来,可同样的,也有着灭顶的恐惧感。 慕酒甜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自己投射到纯白地毯上的影子,愣了很久才蹑手蹑脚的从床上下来,顾不得地上凌乱散漫着的婚纱,准备从衣柜中随意找件顾少卿的衬衫。 刚拉开衣柜,里面赫然挂着的都是自己曾经的衣服,一件未少,就好似她从未离开过一般。 错愕过后如同火烧般的紧张,也顾不得心头盘踞着的情绪到底是什么,她低头胡乱的穿了件,转身不敢停留的匆忙离开。 从主卧一路到别墅门口都畅通无阻,她紧张到连拉门把手都是打颤的。 拿着顺手从茶几上捡的顾少卿的手机,毫无形象的蹲在角落里,有着平日里最狼狈的模样,冻到发抖的拨通没有备注的号码:“杰西……” 电话第一时间便被接通了,韦恩·杰西的嗓音有着彻底未眠后的沙哑和心疼,也没来得及询问别的:“你到哪儿了,我现在就去接你。” 在报了方位后,慕酒甜逃般的离开最外面的雕花大门,青宅所处的地段顶级,却在这个时间点除了负责巡逻的保安外,连个人影都没有。 冬日里的风吹拂着地面上的树叶打着转转,从始至终,慕酒甜都没有回眸看上一眼,自然也不知道,青宅三楼的某个阳台上,那张俊脸在阴影中半阴半现,骨节分明的指间的火光明灭,原本温润英俊的脸庞酝酿出的全是不知名的暗色。 …… 中午十二点,私人航班准时降落到巴黎的机场。 助理第一时间便将遮阳伞撑到了韦恩·杰西的头上,挡住依旧有些毒辣的太阳:“少爷,您和先……” 戛然而止,他赫然瞧见韦恩·杰西怀中抱着一个用毛毯包裹着的小团子,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搭在毛毯边缘上,在他说话间不安的在杰西怀中翻了个身。 撑着遮阳伞的手猛然颤了下。 助理在韦恩·杰西身边除了那位小姐外,还真没有见过别的女人的存在。 而现在…… “少爷,这是……” “闭嘴。”韦恩·杰西连呵斥声都变得微低下来,没敢动,任由怀中的小女人翻了个身,他才侧眸:“开车去,然后去叫胡医生过来。” 整夜整夜的未休,慕酒甜真的累极了,连何时下的飞机都不清楚,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懵懵懂懂的醒来,睁眼看瞧见身边坐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面容苍老慈爱。 原本他一边捏着钢笔在本上记录着什么,一边和韦恩·杰西侧眸交谈,发现她醒来后,便立刻停下一切动作,笑起来微微褶皱的脸上有种属于他的独特韵味,开口缓慢:“韦恩小姐,您醒了。” 突兀的被称呼为“韦恩小姐”,慕酒甜有一时间的不习惯。 应了声,按着额角慢慢从床上爬起来,任由韦恩·杰西上前帮她在身后放了个抱枕,长指将她颊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凑过来的脸庞有着说不出的温柔:“我们已经到家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到家? 下意识的朝四周环视过去。 的确像是阿格莱亚所说的,房间很温馨又宽敞,落地窗外的光线十足,粉白的色调为主,几乎是每个女孩子小时候做梦所希望拥有的。 温凉的嗓音勾起一抹笑意,慕酒甜侧脸摇头:“只是有些头疼罢了,可能是睡的时间太长的缘故。” “恩,你已经睡了十二个小时了,如果再不醒的话,我都准备强行把你叫起来。”韦恩·杰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顺着她的视线瞧到身后的胡医生,他才想起来什么:“对了,这位是胡医生,这些年来主攻的便是催眠方面,你不是一直在担心狄克斯的病情吗,我便请他过来帮狄克斯治疗。” “再加上戚医生有些事情需要辞职,所以他便替代了戚医生的职位,一起负责你们两个人。” 后半句的每个字,他都有刻意的放缓语气,唯恐慕酒甜察觉到什么。 但床上的小女人似乎对这些不太关心,她想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无论是柳梦榕还是顾少卿,又或者是祁睿锋,就算是现在让她结束短暂的一生,她也无憾。 闻言,在淡金色的阳光中伸了个懒腰,任由暖暖的光线投射到她白嫩的脸蛋和身侧,身上的酸软和疼痛还彰显着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乖乖的恩了声,睁着一双黑白分明杏眸的小模样,招所有人的心疼。 韦恩·杰西瞧着,眉目便越发的深邃,动作间也更加温柔:“那你如果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直接和我说,或者是直接告诉管家就行。不管是事情还是人,谁要是让你有不顺心的地方就从这里滚出去。我的妹妹,我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四目相对。 鹅黄色的毛衣衬得一张小脸嫣红白嫩,她在韦恩·杰西的视线中慢慢点头。 明明感觉内心已经坚硬如铁,可不知为何,在这样的情况下,心底最深处的地方还是无声无息间动了下。 温笑着,大掌揉着她的小脑袋,两个人默契的绝口不提在西城区里发生过的事情,就仿佛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无论是事,还是……人。 进入韦恩家族的第二天,巴特莱便召开了家族会议,当众承认了慕酒甜的身份,并将韦恩·基尔这个名字记入了族谱之中。 可就算是巴特莱百般维护,依旧有人不怕死的直接找茬。 那毫不掩饰高傲的眼神随意的打量着慕酒甜的存在,染着丹寇的手指想要去戳她的肩头,却被她躲了过去,女人瞬间恼怒着嗓音:“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过就是个被承认的私生女罢了,还敢当着我的面摆谱,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够让你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如果慕酒甜没记错的话,这个女人在一年前纪姻的新电影发布会上就招惹过她,不仅误把她当做是对巴特莱和杰西父子通吃的情人,甚至还被她直接扇了一巴掌,最后还被巴特莱强压着过来给她道歉。 “你叫雪莉是吗?” “你记得我就好。” 慕酒甜今天穿了件冷灰色的衬衫,搭配黑色女士西装裤,五厘米的高跟鞋足足高了对方半头,居高临下的别有气质,轻笑温凉:“我的确是记得你,不过怕就怕你忘记我了。”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那是雪莉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扇巴掌:“哼,早就看你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是青妇,竟然是个私生女。我告诉你,姑丈是承认你了,可姑姑却没有,我姑丈可宠我姑姑了,你要是敢得罪我,我立刻让我姑姑把你赶出去。” 阿格莱亚并没有参加今天的家族会议。 她从西城区回来后便有些不太舒服,昨天慕酒甜还特意过去瞧了眼,陪着坐了会儿。 “哦,那你去吧。” 不温不火的反应,甚至慕酒甜百无聊赖的还想要转身就走。 雪莉当即恼了,上前就去拽她的袖子:“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恩,我就这么对你了,去告状吧。”慕酒甜颔首,对方不过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还不至于和对方纠缠不休,微笑着:“我等着你凯旋归来,把我从这里赶出去,我现在还有事,再见。” “韦恩·基尔……” 摆手,转身,视若无睹。 慕酒甜离了花园,径直去了专门给自己布置的书房,听说也是阿格莱亚亲手布置的,同样粉白色的装潢,只不过白色和渐灰色偏多,粉色只是作为点缀。 把自己扔进宽大的真皮座椅中,隔洋接通了乔萧禹的视频通话。 视频那头不仅有乔萧禹还有埃尔德和陆青,三个人分坐在会议桌的两侧,面前都铺着几份文件。 “老板。”埃尔德打了个招呼,不知为何,只是几天没见脸上便多了几分喜气:“按照您的吩咐,恩遇公司的注册已经迁到了您所在的巴黎那边,原本y·t公司的员工,能够跟去巴黎的共有百分之三十,剩余百分之七十已经做了妥善安排,按照番两成的工资进入了新公司。” “我们暂定在年后整体搬到巴黎那边,客户方面也做了洽谈,不会耽误公司的正常流程,只不过新公司的地址还需要老板您来负责。” 也就是说,慕酒甜还能够稍微轻松一个月。 落地窗外有着阳光投射进来,她懒洋洋的应着,身上的冷灰色将她衬得几乎没有温度:“好,如果需要我签字的文件,直接传电子版过来,最近一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辛苦归辛苦,但他们所得到的薪资,也是业界里其他中小型企业不敢给的,三个人自然而然的乐在其中。 翻开文件,开始交流最近与外资的合作情况和需要汇报的工作。正说着,埃尔德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待告一段落后插嘴:“老板,祁先生的私人别墅被人搜查了。” 第559章:有表哥娶表妹的习俗 闻言,慕酒甜原本已经有些犯困的双眸立即聚焦,倏然笑起来的眉目带着凉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 有慕酒甜之前的吩咐,埃尔德专门留意了些:“搜查工作好像是武家人负责的,听说是盛伊人小姐提供的贪污证据和一系列祁先生这些年来滥用职权的事情,甚至有一份机密文件还被窃取了,很可能这次祁先生就算是有回天之力也无能为力了。” “恩,也该让他尝尝秦棋被关在里面的滋味。”慕酒甜的嗓音干净,讥笑的滋味再明显不过:“那祁老或者是祁家有没有牵连?” “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再去帮您打听打听。” 其实,从一开始慕酒甜对于祁睿锋的每一步算计,或者是对武家的每一步利用,都是和祁老事前说过的。她厌恶祁睿锋厌恶到骨子中,不仅是因为怀暖的事情,更是因为他那狂妄专独的性子,就连祁老都认为好好给祁睿锋一个教训格外的有必要。 但祁老恐怕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教训,会断送了祁睿锋今后所有的生涯。 瘦弱的身子靠在宽大的背椅中良久,慕酒甜有一种冲动想要给祁老打个电话,但迟疑了半天都不敢按下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最终,在犹豫了半晌后…… “韦恩·基尔,你给我出来。” 雪莉的声音再一次在门外叫嚣了起来,还有着敲门的声音。 刚刚拨出去的电话被直接掐断,慕酒甜努力的深呼吸着,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还有耳边不断响起的怒斥声,心头淡淡的掀起的都是恼怒。 “没有人教过你什么叫做尊重吗?” 手突然的腾空,雪莉似乎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女孩子,恢复原本得意的模样:“想要见你还需要尊重,你不过就是个私生女罢了,走,敢不敢去和我见我姑姑,我保证分分钟把你赶出去。” 慕酒甜懒得理会,转身想要将书房门重新关住。 可她身后的小姑娘却率先上前,拦住门的同时,一张白净的脸蛋带着不赞同的清净模样:“雪莉,虽然这位酒甜小姐是表姑丈的私生女,但都已经被表姑丈认回来了,那便是杰西哥哥的妹妹,也是我们的姐姐,你不能够这么对她的。” 说完,她还转眸过来,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张小脸就算是在巴黎也是格外的精致好看:“酒甜小姐,你别介意,雪莉她就是这样,但她这个人并不坏的。” 喋喋不休着,可慕酒甜不施粉黛的素净脸蛋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还真是逃不出的怪圈,她第一眼便瞧出来面前的两个人如同薛微柳和薛初雪两姐妹一样,一个心思深沉,一个蠢笨无脑。 只可惜面前小姑娘的手段比起薛初雪来说还是太稚嫩了些,否则也不会一口一个“酒甜小姐”的叫着了。 这还是在巴特莱不肯承认“慕”这个姓氏,朝众人只介绍她叫酒甜的情况下。 对了,也不知道薛家兄妹三人不是亲生的那件事到底怎么落幕的,后来她都自顾不暇了,哪儿还有时间去关注这些。 分神还淡淡的想着,慕酒甜将挽到手肘处的袖子放下,嗓音温凉疏离:“好的,我同意。” 正在长篇大论的小姑娘嗓音戛然而止,一双湛蓝色的眸子不可思议:“你……你说什么?” “不是想要拉我去见阿格莱亚吗?我同意了,走吧,这个点她应该在花房。”反手关上门,慕酒甜主动的抬脚往前走,察觉到身后没有动静时,还回眸:“你们不走吗?” 花房里一年四季恒温,一行三人进去的时候,阿格莱亚正背对着她们,纯白的波点长裙给她增添了几分缥缈的美意,就算是背影,都能够看出温柔如水来。 “姑姑。” 雪莉第一个迎了上去,和慕酒甜说话时的趾高气昂不同,娇滴滴的几乎能够掐出水来。 因为她的冲撞和鲁莽,阿格莱亚生生毁了一支格外昂贵的黄金兰花,可她却没有丝毫的生气,波澜不惊的放下后,用一双温柔的眼眸注视着她,温笑:“发生什么事情了?” “姑姑,您不知道,在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姑丈竟然将他的私……” “酒甜,你来了?” 巧妙的打断,阿格莱亚朝着慕酒甜招手,嗓音慈爱如水:“家里有什么住的不习惯的地方吗,有的话直接和杰西说,让他帮你重新安排。” 慕酒甜其实很清楚她为何插言,却没有说明。 笑,眉眼净是干净的痕迹:“习惯,杰西忙,我自己能够解决的事情没必要去麻烦他。”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阿格莱亚让帮佣搬来椅子:“他比你大,当哥哥的照顾你是应该的,他要是和亚尔曼一起忙的话,你去找巴特莱或者是我也行,总不能够委屈着你自己。” 一提到“巴特莱”,慕酒甜的脸色便温凉下来。 却还是朝着阿格莱亚微微的笑:“好的,我知道了。” 两个人之间嗓音都带着熟稔,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见面。 雪莉和她身后的小姑娘面面相觑的抿唇,她有些不确定的嗓音试探:“姑姑,你……” “忘记和你们介绍了,酒甜,我女儿,之前一直住在西城区,比你们稍大点,你们可以叫她基尔姐姐。” 慕酒甜原本准备抬手去摸作为点缀的郁金香的动作就这么生生的停住了,心脏似乎被一直无形的大掌攥紧,骤缩过后的脑袋一懵。 耳边阿格莱亚的嗓音似乎是被放了慢放一般:“我离开家的这一个多月就是去陪她的,你们这些任性的小姑娘……” 我女儿。 我女儿…… 腾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知何时,雪莉和那个小姑娘已经离开了花房,就连刚刚她们进来时只完成了一半的插花也完成了,高低错落,稀紧交叉,别有深意。 “阿格莱亚,我……” “她们两个人年纪小,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只管教育就是,剩下的我来承担。”阿格莱亚打断她的话,盯着那张不再只有疏离平和的精致小脸,拉着她重新坐了下来,掌心柔软温热的是她从未接触过的感觉:“可能你不知道,克莱斯特家族很早之前便在巴黎扎根,以前为了保证家族血统纯正,有表哥娶表妹的习俗,所以……” 所以雪莉想要嫁给韦恩·杰西,将她视为情敌般的存在。 慕酒甜愣了下,她从未想过竟然还有这样的恶俗,又或者是雪莉看她哪里像是想要嫁给杰西的模样。 第560章:你是我第一个真心想要娶的女人 等到再次见到雪莉的时候,便是巴特莱专门为慕酒甜举办的酒会上,觥筹交错之间,她身后还跟着那个清纯又娇滴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清楚了自己没有任何嫁给杰西的可能,还是被专门教训过,不敢再胡乱称呼她为“酒甜小姐”,而是一种恭恭敬敬的态度:“基尔小姐,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距离上次见面足足过去了两天的时间。 不过,慕酒甜也不会有意为难,湛蓝色的高定礼服,素白小手中端着酒杯的模样冷矜又淡然,颔首:“温蒂小姐好。” “基尔小姐可能不知道,今天的宴会将上流社会能够邀请的人都邀请到了,表姑丈很重视基尔小姐呢。” “恩,我知道。” 其实,慕酒甜挺不明白这场宴会到底有什么目的,就像是她不明白有了西城区的事情,为什么这段时间里亚尔曼都没有找她要个说法。 隔着人群,她不经意之间的一眼就看见亚尔曼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和她穿着同色系的西装,薄唇噙着性感的痞气笑意,优雅的举止朝她勾了勾手指。 他似乎是在叫她过去。 “基尔小姐,你有听我说话吗?” 温蒂的声音传过来,慕酒甜微怔后转眸回来:“抱歉,我有事失陪一下。” 没理会对方脸上到底摆出什么脸色,跟在亚尔曼身后直接去了一楼的阳台,虽然是冬天,但头顶上的月亮很是明亮皎洁,再加上庭院里橘红色的灯光,有着层恬静暧昧的痕迹。 亚尔曼和慕酒甜面对面站着,就算是她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也依旧比他低上一头。 仰脸,看着那双属于男人的黑眸慢慢灼热晦暗下来,然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朝她伸了过来。 她没有躲,原本西城区的事情便是她的不对,无论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承担就是。 结果…… “你肩膀上沾了点东西。”指腹上多了缕白色绒毛,他随意的弹了下,嗓音状似漫不经心的模样:“一会儿巴特莱伯父会当众介绍你,还会让你领开场舞,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亚尔曼……” “虽然订婚宴没有能够圆满完成,但你应该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吧。” 亚尔曼唇瓣噙笑,俯身下来,低醇的嗓音有着深深的蛊惑:“还是说,你亲自欠下的帐不准备认?” 说实话,对于西城区的事情,慕酒甜只对亚尔曼一个人身怀歉意。 她仰脸,咬着唇:“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 “生气发生的事情。” 慕酒甜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的不对,他盯在她脸上的表情全是笑意,薄唇轻勾的模样敛着浓烈的愉悦。 良久,才用指腹勾了勾她的鼻尖,动作暧昧又亲昵。 不习惯而下意识想要躲闪的动作被慕酒甜生生扼制住,看着他一点点的俯身,将薄唇贴在了她的额头,眼神几乎是虔挚真诚的:“生气,可想想如果我生气的对象是你的话,那我便不生气了。你是我第一个真心想要娶的女人,如果说你做出点什么事情来,也算是对我以前花心的报应,只不过……”他停顿了下:“小酒甜,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好吗?” 小酒甜三个字,狠狠的在慕酒甜心中震动了下。 曾几何,也有人这么叫过她。 那是一股很久都没有过的感觉,心底最深处荡起一层层不受控的涟漪,眼神突然间的变化又强行被她控制下来,颔首:“好,我答应你。” “乖。” 他英俊脸庞上的高兴是完全不加掩饰的,拥着她,刚想要将身上的西装褪下来搭在她的肩头,就被找过来的韦恩·杰西瞧见:“宴会准备开始了,酒甜,父亲正找你呢,你过去一趟吧。” 从到达巴黎开始,慕酒甜便没有主动和巴特莱说过一句话。 亚尔曼故意被杰西留了下来,她独自一人回到大厅里的时候,依旧是晚礼服旖旎在西装革履的身边,只不过擦肩而过时,她听到了些议论,尤其是那些端着酒杯,自持身份的贵族小姐。 “这个私生女还真是受宠的很,这个宴会就是专门为了她开的。” “谁说不是呢,说不定是人家那个青妇母亲有能耐,宠得韦恩家主一愣一愣的,才把自己女儿送进来。” “可我听说阿格莱亚当众认下这个女儿了。” “不过是为了面子罢了,不认下又能够怎么样,认下了可是随便自己揉捏,巴特莱先生也没法说什么不是吗,阿格莱亚还真是好计谋……” 诸如此类的此起彼伏,慕酒甜便当做过耳云烟,走到朝她招手的男人身边,任由着阿格莱亚帮她整理了下身上的晚礼服,阿格莱亚身上同色系的礼服更带着岁月的沉淀,慈爱的面孔微笑:“别紧张,一会儿跟着巴特莱上去,在这里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阿格莱亚身上的温柔是侵入到骨子中带着端庄自持的软,细白的肌肤,还有着舒缓的嗓音,让慕酒甜眸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情绪,然后红唇轻启的吐出一个好字。 巴特莱介绍的很隆重,还有着杰西和阿格莱亚坐镇,在场的人就算是心中再有疑惑,表面也都装出一副祝福的模样来。 “基尔。”在外人面前,巴特莱都叫她这个名字:“开场舞就由你和亚尔曼开吧。” 浪漫的爵士舞,面对面贴着,裙摆下俏生生露出的小腿在舞蹈动作中显得更加的纤细美丽,茶色的长发直接垂落在脊背上,那种少女的清纯和动人随之每一次的肢体的舒展而蔓延出来。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跳舞很漂亮。” “没有。” 东方文化向来以含蓄为美,自然没有西方里这样热烈的夸赞。 “那我便是第一个了,小酒甜,你开心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美。” 被亚尔曼握在掌心中的小手赫然一颤,慕酒甜抿唇面对着他的赞美,黑白分明的杏眸微闭,周身的爵士乐似乎一瞬间褪去,剩下的只有回忆中清晰浮动出来的画面。 顾氏年会的开场舞,似乎也是这首爵士乐,当时刚经历了在洗手间里差点发生的情事,顾少卿贴着她的身躯火热,薄唇俯下来在隐秘的角度咬着她的耳尖:“顾太太,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谁叫你脑子想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她咬着唇嗓音娇滴的不满,感觉到他在腰间暧昧摩擦的动作,指尖搭在他的肩头,恼羞成怒的掐了把:“顾少卿……” “顾太太是想顾先生了?”顾少卿脸色有着为难,叹气的俯身在她红唇上亲了亲:“原本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的,不过如果顾太太需求旺盛的话,我也可以先叫暂停,带你上去休息一下。” 至于休息要做些什么,不言而喻。 如果不是舞池里有这么多人的话,慕酒甜真想给顾少卿点颜色瞧瞧。 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假装一个不小心踩在了他锃亮的皮鞋上,听到从他薄唇间发出的吃痛声,精致好看的下巴抬起,有着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让你再乱说话,活该。” 当时,慕酒甜心中的一切干扰都变成了甜蜜,也根本不知道顾少卿会当众宣布所有权。 从那以后,整个顾氏集团都知道,慕酒甜是顾少卿的准妻子,国外名牌大学金融学和经济学双硕士学位,无论是商场上各种复杂多变收购案,还是生活中跳舞、钢琴这些高雅的活动,对她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 这样的女人和顾少卿并肩,只会被人称作是郎才女貌。 而消息到底是被谁放出去的,不言而喻。 “小酒甜?” 有过那样的经历,再次的开场舞就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她反应过后来的微笑:“怎么了?” 说着,亚尔曼带她转了个圈,眼角余光随意的向四周瞟出去,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怔住。 熟悉的侧脸,清隽冷静,指尖端着酒杯远远的朝她敬过来。 却又在一眨眼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个人…… “小酒甜……” 第561章:唐孟,他是已经死了的唐孟 慕酒甜突然间的转身离开,在已经热闹起来的舞池里不算是一场很大的波澜,可她匆匆赶到角落里时,那里已经干干净净不见任何人的影子。 亚尔曼跟在他的身后:“小酒甜,你在找谁?” “你刚才有没有在这里看到一个男人,穿着深青色的西装?” 他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看着长发落下的脸蛋上萦绕着的都是急切之色,随手拉过一个侍者:“刚刚这里有没有先生要红酒的?” 侍者端着托盘思考了半天,不太确定的言语:“好像是有一位。” “那他人呢?”慕酒甜第一时间去抓侍者的手臂,素日里温凉的脸色全然不见,换而之的则是越过人群的喧嚣后的紧张:“你有没有看见他去哪儿了,或者是有没有离开这里?” 侍者摇头:“抱歉,韦恩小姐,我没有注意。”。 闻言,慕酒甜脸上的失落显然易见,转头的四处寻找,在不经意瞧见头顶上的监控后:“亚尔曼,监控……” 监控的画面很清晰,但男人却反侦察力一流,只将深青色的西装暴露在镜头之下,至于那张英俊清隽的脸则有意无意之间全部躲藏在死角之中,让人根本确定不了身份。 至于他离开的方向…… 走出监控的拍摄范围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侧的拳头一瞬间的攥紧,慕酒甜精致的脸蛋上呈现出一种空茫到骨子中的寒意,像是突然被人赤身裸体的抛弃在冰天雪地之中。 腰间一只大掌伸了过来,慢慢将她纳入那宽阔的怀抱当中。 慕酒甜抬眸,对上亚尔曼垂下来担忧关切的视线:“小酒甜。”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摩擦着她的脸蛋,嗓音轻询:“你想要找谁,告诉我,我帮你找。” “找谁?” “对。”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半磕,有着股思维被抽空后的迷茫,亚尔曼温热的气息喷薄到她的脸上:“我帮你找,只要你告诉我对方是谁,大致有什么特点,我可以发动我手中的人脉来帮你,恩?他是谁?” 慕酒甜仰着脸,慢慢笑起来:“他死了,很早之前就死了。” “那今天?” “他死了,死在祁睿锋的安排算计之中,怀暖得知他的死讯后去找祁睿锋理论,又跟着死在那场爆炸中。”无法控制的浑身颤抖,嗓音除了有气无力外还有着细细密密缠绕着的害怕恍惚:“唐孟……他是已经死了的唐孟。” 身子踉跄了下,她攥紧亚尔曼身前的衣领:“你知不知道,对我来说这辈子最重要的人都死了,她们都是被我克死的,如果不是我……如果……” 如果不是她,母亲也不会跳楼自杀,如果不是她没有出手相帮,唐孟就不会尸骨无存变成一抷黄土,怀暖也不会被她牵连推下海…… 她就是天煞孤星,是…… “小酒甜,那你冷静点……” 【酒甜,你冷静点。】 两道声音恍惚成一道。 耳边传来海水拍击桥基的声音,波涛汹涌间隐匿着的都是杀意。 腰间的力道徒然的加重,疼的慕酒甜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用力的将人推开,眼前一片模糊,眸底已经被血红之色所充斥:“冷静?我怎么冷静,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本来就该……” 戛然而止,黑白分明的杏眸倏然的闭上,然后整个人往后倒去。 突如其来的事故,亚尔曼慌忙去接,但重量还未在手臂上呈现,就被另外一股力量将她带走。 “杰西。” 韦恩·杰西将被他一手刀砍晕过去的小女人打横抱起,闻讯赶来的脸庞冷沉,有着压顶般的寒凉,知道亚尔曼想要问他什么:“先去叫医生,我到时候再和你解释。” 因为慕酒甜这样不确定的情绪因素,所以就算是宴会,韦恩·杰西也让胡医生时刻的跟在身边。 小脸妆容精致,却不见丝毫的血色,额头上沁出来的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胡医生瞧见的第一眼温墩的脸色便冷沉下来。 刚刚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 “韦恩先生,这件事不能够再拖了,否则的话无论是对韦恩小姐还是大家都不是一件好事。” 杰西沉默了三秒钟:“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谁也不能够打扰,开始第一次对韦恩小姐的治疗,可能时间比较长,所以还请少爷耐心等候。” 亚尔曼被韦恩·杰西从房间里拽出来的时候,还有着几分担忧和恍惚,坐在暗紫色的真皮沙发上,手中还被塞进来一杯红酒,捏在手指间不断把玩着,没有喝的兴致:“现在能够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有着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韦恩·杰西将酒水一饮而尽,嗓音微微有着嘶哑:“酒甜她……被催眠了。” 事情很简单,就是戚继借着心理医生的名头和便利,以治疗为借口一步步的给慕酒甜下着各种的心理暗示,无论是加强盛怀暖的死在她心中的阴影和存在,还是深化她内心最深处对顾少卿浓烈的恨意和厌恶,甚至订婚宴的事情也出自于他的手。 胡医生对慕酒甜进行检查时就发现,她对顾少卿的恨已经被加以暗示、催化,放大到几乎无法消除的地步,其中每一次的情绪波动都是助长的罪魁祸首,如果没有完全把握便直接对她进行心理疏导的话,很可能会导致慕酒甜的心理全面崩塌。 这就意味着,慕酒甜到时候很可能是完全疯掉。 所以,韦恩·杰西一直没有敢随意开始对慕酒甜的治疗行动。 而他从慕酒甜床前拿走的那杯水,送去检验后证实了里面的确有安眠药和少量心理专门药品的成分,后者一般都是给心理衰弱的人所使用的,对于慕酒甜这样的而言,只会加重病情。 “那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色西装的男人闻言,下巴崩的很紧,用力捏紧掌心的红酒杯:“戚继不肯说。” 亚尔曼眉目狠狠一皱,举手投足之间瞬间酝酿出几分浓烈的杀意来:“人呢?” “关着呢。” 害怕治疗结束后他们无法及时知晓,所以临走前专门安排了侍者在房间门口等着,还特意嘱咐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打扰。 关押戚继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狭小的房间,没有窗户的通风,头顶上的灯光刺目到令人眩晕,一进入便有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锃亮的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惊动了蜷缩在地上的男人,他没有睁眼,干裂嘶哑的嗓音缓慢开腔,像极了破旧机器人的干涩:“别再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我看不惯慕酒甜而已,和谁都没有关系。” “你看不惯她?”冷清着的嗓音,纯黑西装优雅又血腥,韦恩·杰西讥笑:“她全心全意的信任着你,觉得你会帮助她战胜病魔,再加上你们往日里从未见过面,更不要提什么恩怨了,你竟然告诉我你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是因为你看不惯她?” 脚步往前走了一步,用脚尖顶在戚继的下巴上,用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让他抬头。 嗓音冷冽刺骨:“警告你,我没有多少耐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说了,没有……啊……” 戚继只是一个心理医生,从小学习便优异,就算是孤儿院出身,也有好心人的资助,自然没有吃过太大的苦头。脑袋被男人狠狠的碾压在脚下,疼痛和折辱感浸透了全身。 “到底说不说是谁在幕后指使你的?” 戚继很明显的停顿了下,漆黑如墨的眸子没有了以往的温和无害,剩下的只是沉重的喘息声。 “没有就……” “少爷。” 关押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打断了戚继未说完的话。 韦恩·杰西回眸,神情阴鸷的仿佛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嗓音匿在黑色的雾气中:“说。” “少爷,戚继的手机刚刚响了。” 是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来自于西城区。 很有可能和这次的催眠事故有关。 韦恩·杰西眉目跳了下,将锃亮的皮鞋从戚继的发顶拿下来,在地上捻了捻,嫌恶的没有多看他一眼,冷声吩咐:“去准备变声器。” 要想能够从电话中得知些有关的消息,第一重要的便是让对方相信自己便是戚继。 有亚尔曼的人在,这些东西准备的时间并不需要很长,将它别在衣领处,韦恩·杰西亲自重拨了回去,视线晦暗深邃,用一种几乎没有波澜的嗓音:“喂。” “阿继。” 仅两个字出来,熟悉而有着特有的娇媚,韦恩·杰西的眼神瞬间便寒凉至骨下来,前所未有的冷漠像是把开了刃的刀子,有着无比的锋利。 他未开口,电话那头妩媚到开口便能够让男人酥了骨头的嗓音轻袅隐藏着不自知的熟稔和埋怨:“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让那个女人去死啊,我真的忍不了了,杰西他竟然亲自护送着那个女人去了巴黎,他为了那个女人把我留在了这里,我……” 第562章: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劳拉。” 变声器卸下后的嗓音带着韦恩·杰西素日里面对她时惯有的狂妄和冷漠,一瞬间让她蔓延出的便是臣服和恐惧感。 劳拉怎么也没有想到戚继的手机会落在韦恩·杰西的手中,或者是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阴谋会有被拆穿的一日:“杰……杰西……” 怎么都没有想过的答案,低冷的字眼几乎是从喉骨里挤出来的:“既然你在西城区如此寂寞,那我会让人把你带回来,如果你还不满意的话,我也可以亲自过去。” 劳拉的身子瞬间一个踉跄,原本还敛着恼怒的情绪骤然闪过异常的恐慌惧怕:“你听我解释,杰西,并不是你想的……” “不需要解释了。” “不……不……” 她咬着唇,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原本一双无比娇媚的眼眸下全是皲裂开的细密惧意:“真的……真的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觉得……” 嘟嘟嘟,有着手机被掐断后的忙音,劳拉手脚一软,直接倒在地上,微怔后手忙脚乱的重拨回去,可不管韦恩·杰西还是戚继的电话号码,迎接她的都是长达60秒后的机械女声。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家丑的闹剧。 亚尔曼吩咐手下人全部撤出房间,侧眸看向韦恩·杰西,那张俊颜面无表情,阴沉到冷冽的表情如果劳拉现在身处这里的话,恐怕他都能够将她直接撕了。 “现在你准备怎么处理她?” 韦恩·杰西揉了揉眉目,从口袋中摸出香烟来,干燥的尼古丁味道飘散开来,衬得他的嗓音越发的冷嘲:“先关起来。” “就只是关起来?”气氛有着浓重的压抑,亚尔曼蹙眉的脸色浓稠着不悦,指尖在茶几上敲了下:“你别分不清轻重缓急,小酒甜的事情……” “我知道。” 他自然知道,但是其中有很多事情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的,他只能够捡着最简单的开口:“劳拉是墨洛温的人。” 墨洛温家族,是韦恩家族无论是在政界还是商界里,最大的敌手。 当年也是他掌握着巴特莱有私生女的事情,迫使巴特莱连调查的时间都没有,一味的想要用简单粗暴的手段认回慕酒甜,也同样导致着现在尴尬的悲剧。 里面隐约传来戚继痛苦的申吟声,亚尔曼听闻着连眉梢都没有触动,只是勾起来的唇瓣阴柔:“既然如此,这件事情你看着办就是,不过,里面的男人……” “等酒甜清醒后,让她处置。” 这个解决办法亚尔曼并没有异议,估量着时间又回到宴会现场,还没有靠近胡医生和慕酒甜所在的房间,就听到女人略略有些尖细的嗓音,自持着身份却也不悦的很:“你到底让不让我进去,小心我一句话就能够让你从这里滚蛋。” “抱歉,雪莉小姐,韦恩少爷有吩咐,我们不能够擅自让你进入。” “什么吩咐不吩咐的。”雪莉刁蛮着眉眼,神采飞扬:“我可是听说杰西哥哥有事早就离开了,莫不是那个叫酒甜的在里面不知道和什么男人厮混,故意借着杰西哥哥的名义在这里混淆视听?” 越说越气,再加上刚刚在宴会上当众宣布的事情,让她直接将侍者推开:“我现在就要进去,我倒是要看看杰西哥哥会不会出现……让开……” 虽然说当众动手不是上流社会的名媛千金所有的举动,可雪莉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雪莉小姐……” “让开。” 抬手的巴掌毫不犹豫的落下来,却被人利落的截在半空中,那双深邃冷沉的眸子漠然的看着她的模样,嗓音更是没有半点应有的抑扬顿挫:“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胡乱放肆?”加重语气又重新扔下两个字:“滚蛋。” 毫无该有的绅士风度和怜悯心。 雪莉神色恍惚了下,似乎被吓得不轻,下意识朝着身后的温蒂看过去。 温蒂不得已站出来,将女人最温柔单纯的一面展现出来,精致的脸庞噙着几分熟稔的亲昵:“杰西表哥,抱歉,我们不知道是你吩咐的不让进去,不过……”她故意停顿了下:“你刚刚不在宴会现场,应该不知道,巴特莱姑丈竟然当众宣布将韦恩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到了基尔小姐名下,我们也只是想要过来替你抱不平罢了……” 亚尔曼不知道韦恩·杰西有没有看出来,反正他这样以前常年流连在花丛中的男人是看出来了。 说什么抱不平,装着好像一副为了杰西着想的样子,不过就是想要借着这件事在杰西面前露脸,引起他的注意,顺便再留下一个乖巧倾心的好印象罢了,还故作心思的用着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淡淡的想着,亚尔曼没忍住讥笑了下,这样办法的女人还真不如明码标价来的实在呢。 就算是韦恩·杰西没有看出来,也丝毫没有她任何好脸色,头顶上走廊灯光的颜色很温暖,却融化不了他脸上阴鸷淡漠的冷意。 随意的松开雪莉的手腕,借着挽袖口的动作相互摩擦了下指尖,眸底掠过极重的阴戾:“不用替我抱不平,基尔是我妹妹,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她该得的,到时候她出嫁,我也会将我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给她。” 巴特莱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是慕酒甜的嫁妆,而韦恩·杰西自然也不甘示弱。 两个人加起来一共是韦恩集团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就算是这辈子慕酒甜无所事事甚至生活奢靡,也绝对花不完。 而她不过就是韦恩家族的一个私生女。 雪莉无法描绘自己心中浓重的嫉妒和隐约的厌恶,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被韦恩·杰西的保镖直接给请下楼的,只是攥着温蒂的手臂,指尖恼的都在轻轻的颤抖:“温蒂,你要帮我……” 脖颈隐绰之间全是疼意,慕酒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记忆还停留在再次看见已经去世了的唐孟的惊讶之上,听着耳边细细索索的说话声,还未睁开眼,就有着阴影突然落在她的眼皮上,还有着逐渐吞噬靠近的趋势。 心脏一瞬间像是被一直无形的大掌狠狠的攥紧,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坐起:“啊……顾少卿……” 第563章:顾先生会在五日后抵达巴黎 下一秒,房间里弥漫出淡淡的死寂来。 韦恩·杰西朝着亚尔曼看了眼,上前一步,健硕的手臂抬起,想要将慕酒甜搂到怀中,却被她下意识躲闪了下,迷茫的在房间环视了圈,最终也没有瞧见梦里的那道身影。 扶着额头,昏昏沉沉宛若是大梦一场后的有气无力,心跳不受控的加快:“我这是怎么了?” 慕酒甜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韦恩·杰西眸色微闪后也没有告知,但头顶上的灯光明亮,足够他看清楚慕酒甜眸底闪过的所有惊恐。 大掌伸过去,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刚刚晕倒了,医生说你体力不支,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还好吧。” 大掌温热,她没忍住的蹭了蹭。 虽然已经到了深冬,可她的胃口依旧不高,每一顿都是有一口没一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大限…… 两个人心中都各有自己的心事,慕酒甜任由韦恩·杰西将她打横抱起,她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胛骨上,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今晚后半部分的宴会我都没有参加,会不会很失礼?” “不会。”他应,叫上亚尔曼,脚下的步子稳健,英俊的脸在灯光交界处深邃的变化莫测:“有我在,没有人能够随意的置噱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我的妹妹。” 最后的嗓音缥缈,几乎被含在口中,飘散在走廊间,也不知道终究有没有被当事人听见。 无声无息的治疗和慕酒甜对新公司的建设几乎同步进行着,只不过治疗的进度不甚理想,对于盛怀暖的死这道底线屏障,无论胡医生用尽什么办法都无法彻底的打破,往往只是撕开一个小口,便会被其自动愈合,甚至变得更为封闭,一时间整个治疗过程都处于一种一筹莫展的僵硬状态。 而对于巴特莱当众宣布给予她百分之十五股份,也维持在一种默认的态度,甚至对于那天的昏迷更不置一词,其中也包括骨灰经鉴定为本人dna的戚继。 再一次的视频会议结束马上要结束后,埃尔德嗓音试探性的开口:“老板,顾先生会在五日后抵达巴黎,具体好像是过去谈一笔跨国合作。” 现在顾氏集团被邢氏集团略压半头,所以就算是顾少卿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五日后……” 慕酒甜突然想起来,似乎亚尔曼也有航班在五日后抵达巴黎。 就算是换了个地方生活,慕酒甜温凉入骨的嗓音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不施粉黛却也无甚温度的小女人微笑:“以后有关于他的事情只要不是事关公司发展和计划,就没有必要向我沟通汇报,而且如果是小事,你们自己能够处理的便自己处理了吧,我相信你们。” “老板……” “行了,我记得还有份文件没有讨论,正好趁这个机会一起讨论了。” 慕酒甜状似漫不经心的垂眸,素白小手随意的捻起旁边的文件,钢笔就放在一旁,整个人显得认真聪慧。 也就算是如此,慕酒甜伪装的半点情绪都不漏,当天晚上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梦见了她最不想梦见的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香烟的模样一如既往的优雅,英俊矜贵的脸庞更是在一片朦胧中最为清楚的存在,挺拔到一丝不苟的身影慢慢俯身下来,有着肆无忌惮的强势,烟圈吐出:“酒甜,你知不知道,我曾经爱过你……” 曾经…… 原本便睡得不太安稳,现下瞬间就被惊醒,慕酒甜突然的坐起,窗外墨色的天空有着格外的沉意,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有着从心底最深处弥漫出的凉意,赤着脚踏在冰凉的地板上。是到现在,就算是她再喜欢赤脚,也再也没有一个人为了她铺就整个别墅的地毯,无论冬夏。 酒柜里的酒品重量很多,鬼使神差的,慕酒甜拿了一瓶顾少卿最喜欢的,一杯接着一杯,如同牛嚼杜丹的粗鲁,将最后一杯酒水一饮而尽,姿态散漫的随意依偎在沙发上,每一口舒缓出来的气息都凉透到了骨子中。 困意上涌,她便不顾形象的随意蜷缩在沙发中。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慕酒甜有一瞬间的惊吓,坐起,一双受惊彷徨的杏眸呆滞了良久才缓和过来,好像最近她根本受不了一点的惊吓。 披散着长发去接,韦恩·杰西的嗓音温柔:“醒了吗?” “恩。”她应,有着清晨特有的软绵,让韦恩·杰西在电话那头低笑:“醒了就下来吃饭吧,今天你不是有事要出去吗?我正好顺路送你。” “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不会,上午只有十点一场会议。” “那就好。”慕酒甜这才颔首答应下来,放任着满酒柜杂七杂八的东西没有收拾,洗漱后顺着楼梯下去。早餐很丰盛,但巴特莱和阿格莱亚并没有出现,听说是昨晚有事并没有回来住。 昨晚没有睡得很好,再加上酒精作祟,一上车慕酒甜便昏昏沉沉的靠在车窗上,素白小手无意识的按了按眉心:“你就把我放在中央大厦就行,到时候我直接上去。” 中央大少有不少对外出租的楼层,慕酒甜昨晚便联系好今天过来实地考察,如果可以的话,直接将公司地址落下来,等到埃尔德他们全体迁过来,公司运营后,再重新选址。 “那你去考察几楼?” 慕酒甜报了具体的楼层数。 现在正值上班高峰期,一眼望过去的茫茫人海,韦恩·杰西刚准备将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慕酒甜靠在百无聊赖的朝着外面瞧去,恍惚间不远处便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火红的衣裙,茶色的卷发,张扬而出的冷色调的邪媚,就算是一道背影,她都有种直冲心灵的熟悉。 “怀暖……”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眼眸瞬间灼热到不可一视,慕酒甜也不顾身后是否有跟着的车辆,直接解开安全带,推门即下,长发在空中凌乱着,奔跑的动作毫无形象宛若疯子一般,高声喊叫着:“怀暖……盛怀暖……” 前两天是唐孟,今天是盛怀暖。 一句慕酒甜曾经说过的话瞬间爆炸在韦恩·杰西的脑海中。 【不,我是孤立无援到需要单打独斗,因为……我没有她了。】 第564章:慕酒甜失踪了 也不顾车子是否会阻挡道路,韦恩·杰西心脏骤缩的连忙跟着下车,脸色紧绷的追在身后,眼睁睁的看着女人跌跌撞撞也不知道碰了多少个迎面走来的上班族,又得了多少句含有训斥不悦的嗓音。 可她却根本不管不顾,一味的朝前横冲直撞。 “抱歉。” 突然间的被撞,韦恩·杰西分神看了眼和他说话的男人,身形削瘦,藏青色的风衣,头戴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让人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就连声音都有着故意的压低:“对不起撞到你了,你有没有受伤?” 既然对方问了,杰西便礼貌回应了句:“没事。” 然后匆忙的越过他,再朝慕酒甜奔跑的方向看去的时候,那道比陷入催眠时还要疯魔的娇俏身影彻底消失在大厦入口的地方,瞳孔瞬间放大,视线着急的来回巡视着,却真的怎么也看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慕酒甜失踪了。 这样的认知,有那么一瞬间,杰西觉得自己心脏被攥紧的宛若下一秒就能够炸裂。 “酒甜……” 将今天所有的行程全部后押,用权势强行调取了中央大厦所有的监控画面,韦恩·杰西广派人手开始一点点排查慕酒甜消失的踪迹。 但是…… 助理几乎不敢直视韦恩·杰西阴沉到几乎能够滴出水的脸,脑袋垂到身前:“对不起少爷,我们没有能够找到小姐的身影……” 男人的眉目有着极端的阴鸷,厚重的冷沉之意,投射到助手身上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那天就算是把中央大厦反过来,也必须找到她的人。” “可是……” “闭嘴做事。” 重新将搜索的人派出去,有负责逐个楼层排查,还有负责筛选监控的,看着韦恩·杰西亲自盯着慕酒甜消失时间里的那段监控一动不动的一帧一帧排查,助理停顿了几秒,试探的开口:“少爷,你想想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您原本是跟在小姐身后的,怎么能够一转眼人便不见了?” 韦恩·杰西抿着唇,面前是一遍又一遍播放的监控。 瞳孔骤缩放大:“在这里停下。” 负责筛选这段时间监控的保镖立刻按下暂停键。 画面停在藏青色风衣的男人“不小心”撞到韦恩·杰西身上的画面。 其实如果看监控的话,可以很清楚的瞧见虽然是上班时间,人潮拥挤,但那附近的空间并不算小,至少也没有小到足够两个男人相撞的余地。 所以说…… “少爷,这个男人很明显是故意的,而且帽子压得这么低,我们从监控中也看不到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为的就是转移您的注意力,好在这段时间里让他的同伴能够将小姐带走。” 助理的声音微高的兴奋:“如果我们顺着这条线继续调查下去,说不定就有眉目了。” 只可惜,不管接下来怎么看,都在监控中看不到慕酒甜是被谁带走的,就只看着她走出了监控的范围,却没有走进其他的监控范围。 就好像是上次宴会上那个名叫“唐孟”的男人消失的办法一模一样。 等等…… 唐孟? “去查他。”韦恩·杰西眼眸微动,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监控屏幕上,眸底闪过的都是凌冽的寒光:“把能够拍摄到他的监控全部调出来,查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撞完我后又去了哪儿。” 果然,如同韦恩·杰西的猜测一样,男人在撞完他之后在监控的死角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也不知道是在不经意还是故意之间,最后一秒微微的抬脸,朝着监控的方向露出一个清隽的温笑来。 就算具体资料还在调查中,杰西都有一种预感。 这个男人一定就是唐孟,一定…… 下一秒,他伸手捡起桌子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走的背影让助理愣了下:“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资料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够送过来,我到时候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 “去现场瞧瞧。” 出了这样的事情,中央大厦在半个小时之内就被全面封锁住了,已经进入的人员暂时性全部不允许出来,而还未进入的则今天暂时禁止进入。 空旷的环境里,韦恩·杰西站在他记忆中慕酒甜最后出现的位置,一点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头顶上的监控依旧如实的记录着,可他实在想不出到底是看到了什么人才让慕酒甜不顾一切到如此地步,推门下车,当时车子还在以低速行驶之中。 就如同他想不出那句突然在脑海中炸裂开来的话语到底是她什么时候说过的。 冬日的空气寒凉的吸上一口都能够让人冷彻心扉,脸色越发的难堪,抚摸着手机,杰西连指尖都是颤抖着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助理满口保证着的一个小时便能够拿到手的资料,在一个小时后也没有瞧见踪影,甚至还请了专门的人员过来负责勘察现场痕迹和监控,得到的结论也只是…… “韦恩先生,绑架令妹的人应该是经受过特殊的训练,具有很强大的侦查能力和反侦察能力,全程包括分散您的注意力在内都没有露出任何的纰漏,唯独这里……”男人用手指了指监控右上角一小块非常不明显的地方:“这里有出现了一只手,经过放大分析,她按住了韦恩小姐的肩膀,而且在一秒内直接将韦恩小姐带离监控范围。” “所以呢?” 浓重的尼古丁的味道,脸色上的阴霾并没有任何被驱散的痕迹。 专门人员看了眼他的脸色:“很抱歉,如果需要进一步的分析的话,我们还需要更多时间。” 更多时间,更多时间,慕酒甜下落不明,他哪儿来的更多时间。 而且四个小时都过去了,如果是单纯的绑架的话,绑匪这个时间点恐怕早就打来电话索要赎金了。 偏偏消失的离奇,又没有任何有关于绑匪的消息,动用了这么多力量连个皮毛都没有能够找到,事态不得不被人思考的更为严重一些。至于以中央大厦为中心点往外辐射三公里之内的监控,韦恩·杰西已经派人去交涉调取了,半个小时前刚刚拿到手进行对可疑车辆的筛查。 就算是这样,韦恩·杰西也尤嫌不足,已经渐露疲惫的脸色寒凉着,在心中不断默念着“唐孟”这个名字,明明似曾相识,可他就是不记得到底在哪儿听过见过。 靛蓝色的风衣,温润儒雅的脸庞。 黑眸猛然的一亮,他脑海中突然迸射出一道虽然没见过但却在慕酒甜手机照片中有过一面之缘的脸孔。 竟然是他。 第565章:没有玩私人飞机的爱好,但并不影响他一通电话便借来一架 晴朗到宛若是夏天般的阳光,顺着落地窗折射进来,落在以灰色调为主的办公室中,却怎么也暖化不了办公桌后面无表情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捏着钢笔,却在一瞬间将文件直接扔在了一旁。 “如果财务部的那群人连个最基本的账目都算不清楚的话,下个月你可以安排他们全部回家帮自家的小卖铺去算账了,既然一百以内的加减法不会,那就去小学里从十以内的开始重学。” 不带尖锐字眼的刻薄,印刻到骨子中的冷漠,是闻秘书这段时间已经见惯了的常态,早已成了习惯便没有什么再怕的了,看着顾少卿那张有着令人窒息气场的俊脸,恭恭敬敬的回应:“是,我立刻让他们重新进行修改。” 文件拿到手:“顾总还有其他文件需要一并进行修改的吗?” “筛选文件是你的工作,如果以后再让我看见这之类的文件,每见到一次你的月薪就永久性对半砍。” 按照往日里,他询问这样的话之后便是顾少卿让他出去的命令了。 难不成是今天他的脾气格外的大,闻秘书回了一句是后将办公桌上顾少卿挑出来有问题的文件全部抱在怀中。 “如果没有别的吩咐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 顾少卿没有回应,闻秘书聪明的没有再问,转身贴心的帮忙合住办公室的大门。 背靠着门板,闻秘书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从死神手中夺回一条命般的庆幸,就连同秘书办的助理也纷纷凑上来打听顾少卿今天的脾气,在听闻比昨天还要严重的时候,纷纷苦涩着一张脸:“天哪,自从那件事之后,顾总的性子总是阴晴不定的,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够熬出头啊。” 那件事…… 到底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的他们心中都清楚,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出来。 甚至可以说,慕酒甜当众在订婚宴上甩顾少卿脸面的事情成了整个西城区的禁忌,谁人也不敢随意的提及,皆是因为之前有个不长眼的小公司老总,还以为慕酒甜在那件事情后彻底失了顾少卿的宠爱,甚至被打压的在西城区已经彻底消失的踪影,所以当众用比较肮脏又隐晦的字眼来调侃慕酒甜…… 结果第二天,他的公司便归入顾氏集团名下。 “行了,有些话知道就行了,小心祸从口出。” 闻秘书的声音让几个小助理相互瞧了瞧,皆耸肩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 空荡宽大的办公室只剩下顾少卿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他垂着眸,骨节分明的手指之间夹着一根钢笔,认真的眉目锋利,将英俊转化为寒凉的冷意。 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仅是看着他,都有一种浓郁的窒息感。 突然间,手机铃声的响起打破了一室的死寂。 笔尖依旧行云流水的在文件上移动着,顾少卿看也没有看的便将手机接起:“你好,哪位?” “顾先生,我是韦恩·杰西。” 戛然而止。 手中的钢笔一下子便摔落在办公桌上,脑海中有着几秒钟的空白,顾少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指尖将手机从办公桌上拾起:“韦恩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当初他们在青宅里所有交易的事情他都做到了的,他自认为很有可能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联系。 就算是知道对方的消息,也是从各类时政金融的报纸版面上。 “很抱歉在这个时间点打扰到你,但是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 “恩,你说。” 电话这头的嗓音极低,韦恩·杰西也没有时间过多的理会:“唐孟是不是出自于你们的西郊基地,然后对于酒甜而言,最重要的人是不是名叫盛怀暖?” 七岁相识,一直到二十岁都形影不离,在西城区有传言两个人好到除了男人和贴身小裤外,是没有什么不能交换的。 后者并没有错,只不过前者:“唐孟出自一个被剿灭的组织,以前成为军师,但后来也在西郊基地里训练过一段时间,身手算是中上等。”顾少卿顿了顿,嗓音疑惑:“你问这些做什么?” 闻言,韦恩·杰西立刻朝着助理做了个正确的手势,亲自目送着对方离开休息室,他才慢慢将英俊的脸隐匿在暗处,指尖在真皮沙发上轻扣着:“顾先生,很感激你和酒甜相处一夜后便悄无声息放了她,可能她到现在还以为是她自己从青宅里逃出来的。” 怎么可能,如果不是顾少卿的放纵,别说是雕花大门,就算是房门,她都不可能踏出一步去。 “但是很抱歉,酒甜她……被绑架了。” “你说什么?” 咖啡杯被不小心碰洒在地上,深入骨髓的惶恐和空虚一瞬间席卷每一寸的神经末梢,指尖几乎要将掌心里的手机折断。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用高负荷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从来不敢让自己多想一点有关于慕酒甜的事情,为的不过就是能够让慕酒甜平安健康,毫无负担的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肯做出放手的举动也是为了韦恩·杰西当初在他面前说过的一句话。 【你知不知道,你的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只会加剧她在心底里对盛怀暖的愧疚,和对自我的恨,也更加封闭厌恶自己,难道你准备让她背负这样的情绪一辈子吗?】 如果说,她能够治愈,那么他愿意退出。 可现在…… 顾少卿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个小时之前。” 足足五个小时,不管不顾的将面前的文件推到一边,顾少卿起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深灰色,修长的双腿一边迈着大步急切的朝外走去,一边朝电话那头:“帮我预定一条私人航线,从西城区飞往巴黎的。”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韦恩·杰西说的是什么,在路过闻秘书的工位时,闻秘书起身给顾少卿说的话,他都置若罔闻,深郁的脸庞湛湛着浓烈的暗色,锃亮的皮鞋踏入电梯:“继续找,我会让人把唐孟和盛怀暖的资料发给你……” 顾少卿虽然没有玩私人飞机的爱好,但并不影响他一通电话便借来一架。 十个小时的飞行路程被他生生压缩到六个小时便到达了,提前安排好的人到机场负责接他,坐在舒适的后座上,眼角余光瞧着窗外夕阳西下的漂亮景色,他却一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打通韦恩·杰西的电话,手指按着眉心,身躯靠在椅背上,长达六小时的飞行让他整个看上去有着少许风尘仆仆:“找到人了吗?” 第566章:人都到齐,这才好玩不是吗? “没有。” 毫无意外的答案,从艳阳高照到夕阳西下,韦恩·杰西斜靠在沙发上,身体满是疲惫,就连眼底都能够隐约瞧见血丝:“我们根据你提供的资料,辗转了三处盛怀暖可能的地点,但是都扑空了,没有居住过的痕迹,不确定是否是他们的根据地。” 一听见“盛怀暖”三个字,顾少卿敛着淡淡倦色的眉目哂笑中遍布着犀利:“她没有死?” “不确定,但除了她,我实在是想不出酒甜还能够为了谁不要命的离车而去。” 而且,韦恩·杰西也不敢想别人,只有绑架犯是盛怀暖的情况下,慕酒甜的安全才能够百分之百的保证,否则的话……这么长时间,后果不敢设想。 以前几乎没有交涉,自然也没有过多的话让他们交流,等到顾少卿赶到的时候,杰西的人已经突破了第四处地点,却闯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依旧空荡荡的空无一人,家具上也有着淡淡没有被破坏丝毫的灰尘,一眼扫视过去就知道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 韦恩·杰西立刻蹙眉,面对沉闷的空气和环境,眼神复杂的深呼一口气,眸底的幽深晦暗凝固了好久,他才淡淡的开口:“收工吧,又跑空了一处。” 手下的人转身刚准备离开,顾少卿突然迈出一步。 “顾先生?” “等一下。” 韦恩·杰西看着踱步走到茶几跟前的男人,那股浓郁到几乎在四周显现出来的暗色将他整个包裹其中,微微有着褶皱的黑色西装依旧衬得他风度翩翩的儒雅,却俯身,淡淡的在茶几底下拿出一个咖啡杯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内壁摸了摸。 瞬间萦绕出的冷静微笑:“他们刚走没有多久。” “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少卿将咖啡杯递到韦恩·杰西的面前:“如果说真的很长时间都没有住过的话,咖啡杯就算是搁在茶几下面,杯口敞开,里面一定会积攒灰尘,但你看看这个……” 果然,如果顾少卿所说,里面不仅没有丝毫的灰尘,甚至用手摸上去,还能够摸到淡淡的湿意,应该是刚刚才被人拿来喝水后清理过的。 修长的手指立刻用了很大的力气握住,转眸,韦恩·杰西那张英俊的脸上跳动出的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朝着手下人高声吩咐:“立刻去掉这一个小时内这个小区的监控,排查是否有可疑车辆出入。” “是,少爷。” 果然不出他们的所料,排查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终于将视线锁定在一辆黑色悍马的上,车牌经过调查是假的,而且在车辆驶出地下停车场的这段时间里,这栋楼的电梯里的监控并没有出现过任何人影。 也就是说,他们为了逃避监控,故意选择了楼梯间,而且无论是地下车库的监控还是小区内部的监控,都无法确定他们的长相,只能够分辨出他们是一男一女,男人穿着藏青色的西装,女人则一头茶色卷发,披散着垂到腰间。 藏青色西装,茶色卷发。 所有的特征都对上了。 …… 华灯初上,巴黎这座奢靡的城市中不见尽头的柏油马路弥漫延伸,配上炫目的霓虹色彩,几乎交织成令人沉醉的色彩。 头顶上的灯光炫目,落地窗帘大敞着,点着红烛的烛光晚餐就在被笼罩的夜幕之下开始。 在刀叉碰撞的轻微声音中,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侧目,女人看了眼后轻袅微笑,染着大红色丹寇的手指托腮的模样娇俏,目视着面前正在切牛排的男人:“你把咖啡杯留下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对面的男人闻言刀叉并没有停,淡淡的启唇:“恩,否则的话,他们辗转多少次也绝对找不到我们,还是说你准备今晚留她在别墅里过夜,等着明天整个巴黎全城通缉我们。” “有何不可?” 女人耸肩,满不在乎的模样,明明做着肆意散漫,却偏生散发着一股强烈到说不出的魅力:“我只是请她过来做客罢了,又不涉及任何的法律,就算是韦恩家族又凭什么抓我?” “就凭你请过来的人是……慕酒甜。” 男人清隽的脸庞一如既往,似乎时隔这么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将盘子中的牛排切好后,自然而然的和对面女人的调换,然后捏着刀叉重复刚刚一系列的动作。 等到牛排吃完,红酒几乎见底,门铃声才突然响起来。 女人的睫毛动了动,双腿交叠着的姿势娇媚,卷发及腰眉目之间萦绕着的都是烟视媚行的色调:“你觉得是谁来了?” “还用说吗?” 他没有动,重新给女人倒了杯红酒,低声轻哄着她少喝两口,然后才继续回答刚刚的问题:“这次的动静你闹得太大了,不仅当着韦恩·杰西的面将人带走,还让我出面,双管齐下,直接惊动了顾少卿,我听说顾少卿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到达巴黎机场了,恐怕现在是过来捉你的。” “人都到齐,这才好玩不是吗?” 这栋别墅是全新的,除了有个钟点工每天过来有两个小时的打扫时间以外,其他的时候都是没有帮佣的。 所以当门铃响到急切,门外人几乎按捺不住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女人用手撑在餐桌上,这才慢条斯理的起身,却还维持着一副娇俏的笑眯眯模样:“一会儿你记得躲起来,我可是把你当做是大惊喜呢。” 大惊喜? 男人瞬间眯了眸子。 的确是大惊喜。 如果不是他当初事前就知道自己在西城区……或者是说在祁睿锋的眼皮子底下待不了太长的时间,所以故意让检验人员拿走了他提前准备好的毛发,在档案里留下别人的dna的话,恐怕他现在真不知道会在哪儿待着了。 至于那些骨灰,自然也是别人的。 听话的坐在原位上没有动,看着冬日里女人身上火红色的长裙在半空中摇曳出最炫目的弧度,再加上红酒的作祟,脸蛋上有着醉醺醺的一层妩媚之意,漂亮的在灯光下几乎不可一视。 大门被打开了,四目相对,女人抬眸看着门外一系列的人,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 她斜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轻袅妩媚的笑:“呦吼,这不是顾少卿吗?还真是巧。” “恩。”顾少卿像是随口的答应,但一双深眸集中在女人的脸上半晌都没有移动,眉目间涌动出来的全然都是晦暗之色,一字一句的唤着她的名字:“巧,盛怀暖。” 卷发披散,比起半年前整个的妩媚而言,半年不见的盛怀暖更多了份更具沉淀的魅力,肆意在丹凤眸之间。 闻言盛怀暖举手,歪头一笑:“恩,的确是我呀。” “你没有死。” “顾少卿你怎么这么想我死啊?”她绽放出的全是笑意:“只可惜,我福大命大,就算是被你的白月光前女友推到海里面我也没有能够死成。你是不是特别遗憾,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就不用从现在开始担心你的柳小姐和好兄弟祁睿锋的安危了。” 越过她的肩头,客厅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一时间看不到慕酒甜的存在,盛怀暖也没有想要邀请他们进入的念头,顾少卿只能够回应着:“柳梦榕已经死了。” “死了?” “对。”他颔首:“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死了,现在骨头恐怕都化成灰了,就算是你想要找她报仇也没有机会了。” 盛怀暖努力分辨着顾少卿脸上的表情,在确定他没有说谎之后才低笑出声,撩了撩脸颊边的长发:“看你这幅冷淡的模样,当初不是爱柳梦榕爱到骨子中了吗?现在人才刚死,就撇得这么清楚做什么,不然的话,我还真准备把你当成渣男来看。” 盛怀暖被传死亡的这半年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无论是关于邢墨的,还是关于柳梦榕的,一时间顾少卿也说不清楚。 便只能够捡着最简单的:“我从没有爱过她。” “从没有爱过?”闻言,盛怀暖就笑了,凉凉的眼神睨到他的脸上,唇角掀起来的弧度有着说不出的讥讽味道:“好一个从未爱过,既然你说不爱她,那你爱的人是谁?慕酒甜?” 不知为什么,顾少卿从盛怀暖口中听到“慕酒甜”三个字的时候,有种诡异的陌生感,虽然嗓音不至于冷漠,却完全没有了以往的亲昵,客气而疏离的可见一斑。 她们曾经可是最好的闺蜜。 将这句话说出来,立刻换得盛怀暖妩媚眉目间凌冽的冷薄态度,素白小手随意的将发丝往后捋了捋,露出白净的额头和酝酿着浓烈讥诮的笑意:“闺蜜?顾少卿,你还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我还会心无旁骛的将她当做是闺蜜?”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死寂。 和那双眸底有着浓稠墨色的黑眸对视,她笑的冷漠疏离:“你应该很清楚,柳梦榕想要推下桥的人是她,是慕酒甜。我和柳梦榕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如果不是慕酒甜躲闪过去的话,我又怎么会遭此横祸,更不会遇到那么一系列的事情。我在吃苦受难的时候,慕酒甜她在做什么,不过就是因为我的事情和你闹闹脾气,为难为难柳梦榕罢了。” “而且从小到大,哪一次遇到事情,不是我护在她的身前,替她甩巴掌摆脸子的?西城区对此是怎么评价我的,刁蛮任性又没有脑子,反而是对于她,所有人看在我的面子上都只有夸她赞她的,这是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骂名都是我背,而她则全部都是聪明温凉这样的好词汇?” 第567章:所以爱到她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一席话,顾少卿的脸色彻底的阴鸷下来,在别墅门口这样明暗交界处,有着让人不敢轻易呼吸的浓重压迫。 不光是他,就连他身后的韦恩·杰西也是同样。 眸底夹杂着的全是碎冰,森寒着眼眸,韦恩·杰西上前一步刚准备说话,就被顾少卿拦了下来。手指捏着手机,眸底全是晦暗的如同透不进光的深海,和盛怀暖对视着,顾少卿仿若再次确定的开口:“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不然呢?” 盛怀暖不明所以的讥笑:“你们还真以为我花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将她绑架过来是为了和她再续友谊的?” “盛怀暖。”他不是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却是最为让人窒息的一次,让人不寒而栗的视线集中在她的脸上:“这半年来,她为了你的死因,逼着她自己和我离婚,不惜一切成本代价搞垮了顾氏集团半壁江山,让柳梦榕身败名裂,最后生生的逼着柳梦榕自杀,还利用盛伊人把睿锋送进军事监狱里,到现在还无法脱身,甚至把自己一手创立的y·t公司都赔了进去。” “她将所有伤害过你的人全部不遗余力的报复了一遍,弄得满身是伤筋疲力尽的逃到巴黎来,结果等待的便是你如此的态度?” “什么态度?”盛怀暖毫不犹豫的冷笑:“什么满身是伤筋疲力尽,我看她不是挺好的吗?见面抱着我又是哭又是笑的,如果不是我把她囚禁起来,她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盛怀……” 韦恩·杰西按捺不住的想要直接吩咐人闯进去找人,却被顾少卿拦了下来:“幻觉、自残、人格分裂,甚至是被催眠到几乎埋没自己本性。”男人的语气加重,心口一直压制着的怒意终于绵延出来:“盛怀暖,如果你已经魔怔到只惦念着曾经那点伤害,你无法原谅她的话,那就看在以前的面子上放了她,她真的快要被你的死讯逼得彻底疯魔了。” “我可以给你保证,从今往后只要你不踏足西城区,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 盛怀暖的眸色深深,有着股诡异的情绪,却突然间的笑颜轻绽:“你能够保证?” “我能够保证。” 顾少卿垂眸,刚想要继续说什么,面前的女人突然抬手一个巴掌便砸了下来。 干脆利索的响亮,回荡在安静的夜里。 丹凤眸瞬间瞪大,盛怀暖按捺不住的浑身颤抖着,细细密密:“顾少卿。”她几乎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这三个字,强迫冷静的嗓音中拥有着的都是皲裂开的寒:“你刚刚说了那么多,她的病,她的苦,我以为你不知道,你竟然都是知道的,竟然他妈得都知道……”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你还要这么一而再的逼她,逼着柳梦榕死在她手中,逼着她去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一步步的报复祁睿锋,更逼得她毁了自己的公司?” 她一瞬间就从门框上站直的身子,面无表情的姿态面对顾少卿就像是面对着恨到骨子中的敌人:“你说你爱她,我相信你了,结果你为了个苏安然对她百般的折辱。然后你又说你娶了她会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爱她保护她,我也相信了……” 被打的偏过去脸,力道大到有着淡淡的五指印。 男人蹙着眉目将脸转过来:“我的确爱她。” “所以爱到她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红唇翻出来的都是浓稠的讥笑,没有表情的小脸就算是依旧淌着不自知的妩媚,也嘲弄到刺骨,红着眼眶:“你知道她已经疯到什么地步了吗?你知道她是如何整夜整夜睡不着,又是如何整夜整夜沉浸在噩梦当中的,还是说你知道,她一直在吃的药让她只剩半年的日子能够苟活?” “什么半年?” 盛怀暖冷冷看着他:“你不知道?” 他看着她那双不像是说假的丹凤眸,心脏无形中被一只大掌攥紧的慌了:“不知道。” 盛怀暖像是没有想到般的微怔了几秒,而后便是大声的朗笑,明明清脆,却有着漫天的嘲弄和最为刻薄的痕迹。 “半年,慕酒甜被人下了药,现在就只有半年能够活了。”盛怀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吐字清楚:“顾少卿,半年后尘归尘土归土,我祝你这辈子都再也找不到你爱的女人……” 话音刚落,盛怀暖的身子就被人狠狠的拽到了一边。 顾少卿想也不想的便朝着里面横冲直撞的进来,席卷全身的恐惧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在毛孔中肆意流窜着,惶恐到神经宛若是被拉到极限的弓弦,下一秒便能够彻底的绷断。 “顾少卿,你不能够进去……” 凌厉的拳风突然朝着面门冲了过来,顾少卿毫无防备。 准备重新从地上爬起来的上一秒,一把冰凉的勃朗宁直接顶在了他的额头上,轻薄又娇媚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如果你想要下一秒被脑袋开花的话,可以试试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说着,盛怀暖抬眸:“还有你们,如果想小酒甜死在里面就继续给我闹。” 最后半句话,成功的让顾少卿停止挣扎。 微微喘着气,一拳被打倒的模样狼狈,嗓音微哑的仰脸:“你什么意思?” “布尼尔正在里面对小酒甜做催眠治疗,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如果你们再继续吵闹下去的话,我不介意先将你们送到地狱里去。” 别墅里终于再次安静了下来。 盛怀暖冷眼瞧着顾少卿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深呼吸后用最漠然的嗓音:“你一直让尼布尔关注着酒甜?” 盛怀暖死后,尼布尔除了到盛家老宅吊唁了一回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西城区过,不过他的踪迹也向来不定,所以也没有人专门去注意过他。 “只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盛怀暖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却没有收回枪,戒备的眼神眯着:“那个时候她已经病入膏肓有自残的现象了,我便摆脱尼布尔深入这方面来寻找治疗的办法,才会有了今天的‘绑架’行动。”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为了慕酒甜,盛怀暖到现在恐怕还不肯暴露自己的行踪。 毕竟以一个死人的身份,能够做到的事情比一个活人要多得多。 淡淡的侧眸,从盛怀暖的角度只能够看到顾少卿的侧脸,西装褶皱凌乱,就连领带都歪歪扭扭的没有被他整理好。 明明很是狼狈,却也抵挡不住他骨子中的矜贵优雅气息,没什么表情的越过盛怀暖的肩头往她身后看去:“还有你,你也没有死。” 第568章:好,我赌 “有这么惊讶吗?”刚刚才将顾少卿一拳打倒的男人清隽干净着嗓音,明明不高不低却足以震慑全场,依旧是一身藏青色的西装,淡淡的挽着袖口:“我假死也不过是为了摆脱你们罢了,难不成你们还真以为我会明知道是陷阱还毫无准备的踏入?” 祁睿锋其实早就猜到唐孟并没有死,不然的话,也不会一在追查他的下落,甚至不惜动用权利去调取他的骨灰。 “所以说是你救了盛怀暖?” “巧合。” 唐孟的嗓音浅薄到几乎无痕的地步,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顾少卿从地上起身:“唐孟。”唤着他的名字,一贯矜贵的衬衫褶皱着,面无表情的眉目多了几分不曾见过的沉意:“我听睿锋说那个组织的首领并不是现如今被抓的那位,而是另有其人,听说对方向来不惜暴露在人前,更聪明的知道推一位傀儡在众人面前,你说这样有城府有又深算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说的这些,都是盛怀暖不曾知道的。 丹凤眸微变,顾少卿的暗示实在是再明显不过,她又怎么可能听不懂,投射到唐孟身上的眼神狐疑的直白单纯。 只是唐孟本人依旧保持着平静疏淡的态度,嗓音寡薄的很:“所以呢,顾先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你觉得你单纯一个军师是如何能够悄无声息的从组织里消失还不被怀疑甚至追杀的,又是如何一夜之间在西城区那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建立一座奢华无比的不夜地狱,更不要说是能够有能力调换dna样本不被人发现。” 客厅里灯火通明,就连呼吸声都几乎都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看着顾少卿的眉宇,眼神一瞬不瞬的凝视在唐孟的脸上,有着几乎浓稠而出的意有所指:“就算是以往的事情不提,就单指你救盛怀暖的事情,单纯的一个小军师又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艾薇儿被绑架甚至炸船的事情,又是如何躲得过睿锋的人手将慕酒甜悄无声息的救下来?” 如果细算,唐孟的漏洞其实不少,只不过是以前盛怀暖和祁睿锋的矛盾更为突出,所以导致所有人都暂时性忽略掉罢了。 一番言语,就算是再心平气和的语气,也暗示性太过明显。 唐孟谁也不在乎,唯独神色晦暗的将眼神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面上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清温:“你信任我吗?” 视线所到之处,盛怀暖此时的模样,没有外泄的冷媚之意,四目相对的视线很是复杂。 她和顾少卿也算是从小熟稔的青梅竹马,所以对于他的话,她信。 可,神色几度变化后,她抬手拨了下自己的长发,娇笑起来的模样有着说不出的好看,言语之间都是肯定:“信,我当然信你。” “那就好。” 唐孟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大掌伸过去,半试探性的搂住她的腰身,在没有得到反抗后,他薄唇勾起的弧度比往日里多了丝温度:“所以顾先生说这么多到底想要做什么?” “做个交易。” “和我?” “可以和你,也可以和盛怀暖。” 他们并没有很明白顾少卿的额意思。 男人斯文着的眉目淡冷的没有波澜,用最平仄阴沉的嗓音开口解释:“尼布尔和盛怀暖的陪伴换我对这个秘密的保守。” 或者是说他想要换取的不过是慕酒甜的痊愈罢了。 后者就算是顾少卿不说,盛怀暖都会如此,但前者…… “如果我觉得筹码不够呢?” 娇媚的嗓音略带点甜味,但也冰冷的像是利剑一般狠狠的插进了顾少卿的心头:“那你想要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那么一瞬。 “你的离开。” “什么?” 黑白分明的丹凤眸中倒映着顾少卿的模样,经历了这么多的是非,她依旧维持着自己骨子中那有些肆意的妩媚:“我从来没有做过挑拨你和小酒甜关系的事情,但现在我只想让你滚的越远越好。” “我不知道小酒甜是否曾经因为我的死讯而做过让你为难或者是不堪的事情,可就算是有,那也是你还给小酒甜的,在我这里统统不作数,我能看到的就只有你欺她欺到让她几近崩溃,我可比她狠心多了,将她治好的事情我会做,但前提是你不可以再和她有丝毫联系。” 顾少卿看着面前的女人,曾经她便是自己和慕酒甜之间所有吵架的因素,现如今,她依旧如此。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这样吧。”盛怀暖直接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笑顾少卿的不自量力,还是笑他的愚蠢:“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小酒甜痊愈后,没有我的死因作为阻碍,她是否还会一如既往的爱着你。” 说着,她上前一步,大红色的丹寇和手掌间捏着的勃朗宁形成鲜明的对比:“如果她选择你,我不会对你们之间再有任何的阻碍,但如果她放弃你,还请你自觉的滚远点。” 一时间,顾少卿没有回复,脸色寡淡的几乎寒凉。 良久,他黑眸半磕,神经绷紧到极致,重复刚刚的话:“如果说我不同……” 刚一半,楼上突然有着刺耳的尖叫声。 是慕酒甜的。 一瞬间,顾少卿便冲了出去,根本不顾盛怀暖那支勃朗宁是否还正对着他的心脏,嗓音几乎是从喉咙里翻滚出来的:“酒甜……” “顾少卿,你给我站住。” 无人回应,修长的身影飞快,他的神经已经崩到了几乎断裂的地步,就算是身后唐孟一声令下,有四个保镖将他拦住,也阻碍不了他心底如同野草般宛若是疯魔般的冲动。 “砰。” 朝天一声空枪。 “顾少卿。” 男人和保镖动手的姿态有着肉眼可见不要命的冲动,明明有着商场新贵般的矜贵优雅,却从每个毛孔中张扬出虐杀和血型来。 别墅里彻底的乱成一团,唐孟的手下分成两拨分别和顾少卿还有韦恩·杰西他们动起手来,拳拳到肉的声音,骨头和骨头碰撞在安静的空间中不绝于耳。 又是一声枪响。 “顾少卿,你信不信我立刻将小酒甜转移走。”如果不是唐孟故意留下线索,顾少卿他们也找不过来,所以盛怀暖有这个资格说这句话:“而且,你们闹这么大的动静是准备害死酒甜吗?催眠,什么叫催眠,你们不懂?” 有着半分钟的僵硬,顾少卿和韦恩·杰西他们彻底冷静下来。 顾少卿站直身子,西装外套在刚刚的打斗中已经被脱掉,就连衬衫扣子也在动作之间被拽开了两颗,黑眸紧锁在盛怀暖的身上,薄唇弥漫出一股冷笑的弧度,喘着粗气:“你现在是已经吃定我必须和你赌了?” “或者是说你可以置酒甜于不顾。” 可奈何顾少卿不能,最终冷漠着一张俊脸:“好,我赌。” 别墅终于重归平静,等待在房间门口的时间过于漫长,直到房间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 第569章:如果……我说不呢 可是下一秒映入视线范围的只有布尼尔一个人,神色疲惫中酝酿出来的全是喜色,垂落在身侧的大掌捏着一个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顾少卿比盛怀暖还要提前一步冲上去:“怎么样了?酒甜她……” “顾先生,恭喜你,因为鬼丫头还活着的缘故,东方娃娃的心理防线非常容易攻破,所以催眠很成功,但经过这些日子里的折腾,东方娃娃的身子很虚,接下来还需要耐着性子一点点的调理。” 盛怀暖落后一步,自然瞧见顾少卿原本几乎都僵硬成雕塑的五官轮廓,在尼布尔的话语中一点点发热震动,最后发出庆幸的纯粹笑意。 这次昏迷,慕酒甜一直到凌晨三点才清醒过来,脸色苍白如纸,透着的都是最为狼狈的虚弱感,就算是头顶上的灯光明亮,她眼前也依旧一片模糊,沙哑透了的嗓音:“水……” “来,喝点水。” 隐约之间,感觉到有人把她扶起来,温热的液体通过唇瓣划入喉咙之中,鼻尖嗅到的都是熟悉的夹杂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慕酒甜的注意力全在水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男人到底是谁。 直到:“顾少卿?” 高大的身影原本是转过去放水杯的,闻声脊背有着瞬间的挺直和僵硬,三秒后才继续动作。 “是想要坐会儿,还是重新躺下来?” 她没有回应,看了眼窗外,落地窗帘没有拉上,有着黑沉沉的夜色,用手指梳理了下长发:“你怎么会在巴黎,守了我一夜是吗?” “恩,盛怀暖在三个多小时前也才刚回去休息。” “那真是麻烦你了。”慕酒甜笑了笑,脸色疲惫着:“是因为我失踪的事情赶过来来的吗?抱歉,你恐怕是放下了很多集团的事务吧,给你添麻烦了。” 没等对方回应,她继续,笑的更加的平静:“对了,你去帮我叫下怀暖行吗?我有点事想要找她。” 这般生疏的言语,就连笑容中也带着几分标准的客气,就好像是…… 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心脏不受控的跳动了下,顾少卿抬手捏住她冰凉又柔软无骨的小手,嗓音有着彻夜未眠后的沙哑:“现在太晚了,她刚刚才睡下,如果我去叫她的话,她恐怕这一夜都无法继续睡了,明天我再帮你叫她过来,恩?” 似乎被说动了,慕酒甜乖乖的应了声后任由顾少卿在她身后帮忙塞了个抱枕,又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看着他忙碌的头顶,她怔了怔:“顾少卿。” “恩?” “抱歉。”这两个字很容易被说出口,长发下精致的脸蛋有着说不出的颓废美:“前段时间我那么伤了你的脸面,虽然现在回想起来,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那么做,明明柳梦榕死后,我和你的恩怨账单也算是一笔勾销了,可我就像是魔怔了般的和你作对。” 魔怔。 这个词用的真好。 “你被催眠了。” 顾少卿的嗓音轻薄,就像是谈话般的轻松。 慕酒甜的苍白脸色却瞬间一僵:“你说什么?” 顾少卿原本和盛怀暖商量的是准备由盛怀暖来亲自告诉慕酒甜的,也是为了她能够更平和的接受。 但现在顾少卿后悔了。 他不想看见慕酒甜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将他隔离在外,尤其是她这般平静疏离的态度中。 嗓音温柔着:“对,没有错,你被催眠了,曾经所有做过的事情都是因为戚继对你下的精神暗示,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盛怀暖。” 催眠。 这个词,慕酒甜只在狄克斯的身上听说过,却从未想过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半晌的死寂过后,她才缓笑,脸色中萦绕着的都是嘲弄:“这样啊,他是为了什么?” “劳拉。” “劳拉?”慕酒甜自然记得那个和怀暖有着相近气质的女孩子,扯唇的动作间全是凉薄:“我是怎么得罪她了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除了和她见过一两面外,便再也没有交际了。” 其中缘由,顾少卿已经听韦恩·杰西说过,但…… “那是她的问题,你现在只需要养好你自己的身子。”看着那张五官精致却苍白如纸的小脸,顾少卿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住:“时间还早,你在休息一会儿,等到再醒来就能够见盛怀暖了。” “我睡不着。” “睡不着我就让帮佣给你煮点东西吃。” 说完,顾少卿才想起来,这栋别墅并不是自己的,别墅里别说是帮佣了,就连钟点工都不曾有,薄唇微启刚准备改口,慕酒甜便抿唇,嗓音在明亮的光线中带着几分沉静:“是因为劳拉误会了什么吧?” “从见我第一面开始劳拉就很是敌视我,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和戚继很是要好,对我出言不逊也都是为了戚继,但实际上如果爱一个人,看向他的眼神是绝对不会那么平静的。” 而她又恰巧看见过劳拉谄媚膜拜的躬身去迎合车中男人的模样,那股本就媚到骨子中的气质浓郁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讨好的嘴脸似乎还怕对方说任何一点不满的言辞,所以…… 慕酒甜的睫毛动了动,突然想到曾经忽视的画面:“劳拉是杰西的人?” 顾少卿没有回应,只是在卧室里安静了几秒种后,慢慢俯身下来,泛着粗粝的手指轻蹭她的脸颊,低笑的模样性感又蛊惑:“你说对于爱人,眼神绝对不会那么平静,那你呢……还爱我吗?” 突然转换的话题,她懵了懵,半晌黑白分明的杏眸中才有着他的模样,静静的微笑:“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乖,你只需要回答我就是。” 他就算是语气温和,但眼角眉梢依旧有着不容置噱。 四目相对,她歪歪头:“如果……我说不呢?” 他的瞳孔骤缩,直身,熟练的点燃一根香烟,青白色的烟雾笼罩。 慕酒甜又怎么可能看不出顾少卿的恼意,手指抚平膝头被子的褶皱,态度全然不似以往或温凉又娇娆,而是透着一股客气的温淡:“不管怎么说,当初都是我不好,我还有顾氏集团百分之十七点五的股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全部归还于你。” “顾氏集团现下股票大跌,股价漂浮不定,恐怕就算是你也不可能一时间就力挽狂澜。”掐断他张口想要说出来的话,放软的嗓音微微一笑:“所以,有了这百分之十七点五的赔礼,你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能够在顾氏站稳脚跟,还有一大笔的流动资金可以供你调配。” 利弊权衡间,慕酒甜相信,顾少卿会选择最合适的路。 第570章:茫茫人海,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找不到一个你…… 时隔这么长的时间,慕酒甜再次和顾少卿见面,她自认为自己对他的了解,那样的话出口,她想过他会暴怒,更想过他会一口答应,唯独没有想过…… 摔门的声音响亮,临走前最后留给她的眼神,酝酿了所有的讥讽和失望。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床头顾少卿遗留下来的手表秒针转动着,还有外面偶然飞过的小鸟,除此之外落针可闻。 足足五分钟,这一年多来所有相处的画面在脑海中如同放电影般重新走马观花的游走一遍,最后停留在顾少卿临走前低沉的嗓音:“现在想想,我承认曾经为了柳梦榕让你有过无数的委屈,但总归我知错能改,可你呢?就算你和盛怀暖有着数十年的交情,但你就狠心到为了她的事情不肯给我任何机会的终究要变成陌路人……” “酒甜?” 娇软的嗓音突然在门口响起,一头茶色的卷发可能对比半年前短了些,但依旧自然蓬松的妩媚柔嫩,绯红色的睡衣斜倚在门框上,和白嫩的皮肤搭配成最为显眼的存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算了,我还是先去把尼布尔从睡梦中揪起来先给你检查一下。” 说做就做,如果不是慕酒甜叫住她的话,她恐怕要直奔尼布尔的房间。 就算是半年不见,也没有丝毫的生疏,躲在纯黑色的鸭绒被中,慕酒甜精致的脸蛋被反衬的更加白皙:“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顾少卿摔门的声音那么大,就算是死人,恐怕也被他从棺材板中叫起来了。” 她依旧是一副如此看不上顾少卿的模样,反手将门关上,挑着眉全是趣味:“让我猜猜,顾少卿怎么会这么一副难堪的嘴脸。是不是他和你说了昏迷的事情然后借机想要将曾经的事情一笔勾销,和你求复合却被你拒绝了?” 看着盛怀暖死而复生的模样,慕酒甜过于激动的想要下床,却被她上前一步的按住,娇媚的眉目恼怒:“你做什么,还不乖乖的在床上躺着,我告诉你,这段时间你哪儿都不准去,就好好休息恢复身体,这段时间里我会寸步不离的看着你,别想耍花招。” 寸步不离。 当接触到温热具有弹性的肌肤,慕酒甜才终于多了几分真实感,她几乎都要忘记当初第一眼看见盛怀暖的时候,自己是如何抱着对方又哭又笑的了,咬着唇:“怀暖……”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活着呢吗?” 盛怀暖抬手帮慕酒甜擦了擦眼泪,没说别的,耐着性子给她开始讲述这半年来自己是如何几近死亡,又是如何死而复生的。 故事其实挺简单,一开始她被柳梦榕推下桥面时也觉得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可海中几乎窒息的时候突然间被唐孟救起。 只不过是她受到爆炸的冲击力过大,足足昏迷了七天才清醒过来,一睁眼后便置身于巴黎,原本她是想要立刻冲回西城区找柳梦榕和祁睿锋算账的,但唐孟却在这个时候交给了她一份文件,导致她一直在法国停滞到现在。 “这样啊……”慕酒甜颤抖着手指喃喃:“你没事就好……真的,没事就好……” 不管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只要人好好的,她便心满意足了。 慕酒甜原本是不想让自己哭的,可没忍住抬手搂在盛怀暖脖颈的那一瞬间,泪水决堤般的彻底情绪崩溃,泣不成声的嗓音崩的很紧:“对不起……怀暖,对不起,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被柳梦榕牵连,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选择遇到顾少卿,那你就不会有这一劫,对不起……对不起……” 无法克制的嘶吼哭喊声。 就算是慕酒甜心底的魔怔被化解了,可终究还是有一些被催眠的潜意识在短时间内还是无法消散的。 明明是无法预估的事情,却在她的心中全部归结到自己的身上。 压制到几乎哽咽的嗓音,指尖狠狠的攥住盛怀暖的睡衣,真丝的面料:“你骂我吧,这样我还能够好受点,我在西城区一直找你,可是我都没有找到你……茫茫人海,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找不到一个你……” “你找不到我是因为我不在西城区,而且就算是你不碰见顾少卿,我也会被祁睿锋和盛伊人伤害的,到时候别说是掉海里了,都有可能直接绑架杀了我。” 盛怀暖这不是在安慰慕酒甜,而是她真的如此想。 按照盛伊人那种表面温顺,实则心狠手辣的性子,假若有一天被她逼急了,说不定早就狗急跳墙,鱼死网破了。当年她是如何串通武晋嗣安装的炸弹,现下就能够如何将自己炸得尸骨无存。 “可如果不是我,柳梦榕也不会……” “你不是已经帮我报复回去了吗?”按照尼布尔嘱咐的注意事项,盛怀暖搂着慕酒甜的肩头,眼角眉梢皆漂亮的笑,脸上带着安抚的笑意:“柳梦榕自杀死在了她自己的手中,祁睿锋也受到了应有的报应,酒甜,你做的非常好,我的仇你都帮我报完了,我这次要是回去都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了。” “真的吗?” “真的。” 慕酒甜就像是个小孩子般,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中泛着血丝,仰脸看向盛怀暖的眼神中都是信赖,在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瞬间扯唇笑了起来,那张漂亮端庄的脸蛋,和半年前相比,似乎少了太多应有的张扬气息,反而多了份变故后的颓靡和沉淀。 好不容易帮慕酒甜止了哭意,盛怀暖帮她往上拉了拉被子,她其实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尼布尔所说的身体虚弱是什么意思,慕酒甜现在不仅是身体上的虚透,更多的则是精神上的。 随意抽了张纸巾帮她擦眼泪:“行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咱们就不再提了,对了,我刚刚先让顾少卿在楼下等着你,你要不要见见他?” 慕酒甜迟疑了几秒后摇头:“你帮我拒绝他吧。” “不想见他?” “不想。”慕酒甜打了个哈欠的困倦:“随着柳梦榕的死讯,我就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最多我有愧于他,准备将顾氏那些股份还给他,也算是足够他度过现在这个难关的。” 慕酒甜从来不喜欢说违背心思的反话,所以盛怀暖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 终究是有着一起长大的情分,而且她虽然是看不惯顾少卿的性子,但承认也暂时没有比他更为深情款款的男人,所以还是柔声劝了句:“想好了吗?” “想好了。” 第571章:滚……远……点 既然如此,盛怀暖便知道她和顾少卿约定的赌约到底是谁赢了。 外面的天色还早,她让慕酒甜重新躺下,还点了盏精油灯在她的床前,低声轻哄着:“你在睡会儿,明天早晨我们一起吃早餐。” “好,你记得到时候来叫我。” “一定。” 像是小时候一般拉了勾勾,盛怀暖转身,出去帮忙把门带上。 一转眸就瞧见顾少卿就倚在门口墙壁边上,端着无端阴沉的姿态,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捏着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单纯的把玩着。 看见她出来,立刻尽量维持着平和的嗓音低哑询问:“她怎么样了?” “已经平静下来了,但身子很虚,到时候我会和韦恩·杰西商量,看酒甜到底留在谁那里进行调理。” 这些顾少卿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他想要询问的也不是这个。 衬衫褶皱中萦绕出来的全是落魄,和本身骨子中的优雅矜贵混合在一起,平白生出来一种别样的魅力来,他脸色复杂的蹙眉:“我说的是关于我的事情。” “你?” “恩,她对于和我复合是什么态度?” 言语中的“她”,盛怀暖不需要思考都知道是谁,一瞬间想要大笑的念头蓬勃,可惦念着这里是慕酒甜的房门口忍住了。 现在,盛怀暖所关心的人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一关,她紧绷的神经有所舒缓,自然而然可以在顾少卿的面前露出散漫到轻袅的一面,不经心的勾唇浅笑:“我们先下去吧,别打扰到酒甜休息。” 只要是事关慕酒甜的,顾少卿都没有很大的意见。 在沙发上落座,盛怀暖将修长的双腿交叠了起来,刚想要吩咐人上杯咖啡,才想起来别墅里根本就没有帮佣,索性作罢的瞧着顾少卿,字字冷静的轻启红唇:“顾少卿,百分之十七点五顾氏集团的股份,就算是现在以捞底的价格收购都价值超过十八个亿,是酒甜现在能够拿出来的所有家底,我再帮忙附上这栋别墅和我在西城区除大院老宅外所有的不动产,换你对昨天赌约的履行,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别墅里安静了几秒钟,死寂的只有呼吸的声音。 顾少卿的脸色已经冷凝到几乎萦绕出浓烈肃杀阴鸷的模样,可盛怀暖也不在乎,字字冷静清晰:“曾经那些被催眠蛊惑所犯下的错误你不计在心上,自然,那些说过的亲近话语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所以你和我之间的赌约终究是我赢了,请你遵守约定,滚……远……点。” 最后拉长的三个字。 等到再次见到顾少卿的时候,西城区的农历新年已经过去了。这期间,慕酒甜停掉了手头所有进行中的工作和杂七杂八的事情,一直都在盛怀暖的住处里,通过各种治疗手段来重建心底全面崩塌的防线,再配合上药膳调理和阿格莱亚的照顾,很快便从原本人不人鬼不鬼的崩溃模样转变为现在一身米白色小礼服,将凹凸有致的曲线完美的承托出来,再加上容颜温凉的傲居精致,赫然成为了整个宴会的焦点。 长发盘在了脑后,有着精致妆容的脸蛋在看向阿格莱亚时已经有着更多的亲昵,手挽手的姿态:“阿姨,这场宴会是……” 两个小时前,她还在逗着盛怀暖刚刚养在身边的那只波斯猫,天生异瞳,一蓝一绿,高贵又黏人,她喜欢的几乎爱不释手。刚开始还没有几分钟,就被韦恩·杰西临时又强行的接了过来,弄得她什么情况都不了解。 高台上开始有人说话,透过麦克风的嗓音洪亮。 阿格莱亚拍了拍她的手背,慈爱着一张脸:“酒甜,这是墨洛温家族。” 墨洛温。 当初调查的时候,慕酒甜对这个家族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韦恩家族无论是在政界还是商界最大的敌手。 而至于这场宴会的目的。 “听说是墨洛温家族和海外一大集团强强联合,这次只是但单纯的欢迎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会谈有关于各个合约的相关事宜,按照墨洛温那个老狐狸的计谋,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便又会收到一张请柬。” 一提到墨洛温,巴特莱嗓音中敛着的全然都是不悦,而他自然也清楚慕酒甜这样的性子,就算是收了韦恩集团的股份,也懒得插手任何的事务,按照她的话说,她忙自己的小公司还忙不过来呢。 于是便侧眸过来,黑色西装显得整个人英俊而遮掩不住傲慢,却在面对慕酒甜的时候只剩下父亲不显山露水的温柔:“如果觉得无趣的话,去找艾薇儿玩吧。” “艾薇儿。”慕酒甜眸底飞快的掠过一丝诧异:“她今天也来了?” “恩,亚伦家族经过内战,艾薇儿暂时性的将她继母手中的权利回笼,极需要这样的场合露面,所以她一定会来。” 如果说一个家族慢慢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中,或消失在所有的脑后,就算是获得家主之权又能够怎么样?那块象征着家主的印章便也跟着一块破泥印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了。 慕酒甜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抬脚过去在瞧见艾薇儿对面还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两个人碰杯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的时候,她便没有停在了原地。 素白小手捏了杯酒水随意的轻抿着,眼神百无聊赖的四周环视。 能够来参加这场宴会的全部都是巴黎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长相英俊帅气的人不在少数,甚至也有几个优雅斯文的足够让女人在相处之间心动。 只不过是不知道为什么,慕酒甜瞧着竟也都没有半分的波澜。 仰脸喝了口酒,在垂眸的瞬间正巧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闪过,杏眸睁大,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不远处干脆利索甩下来的巴掌声就算是在嘈杂的环境中都响亮。 “克莱斯特先生,如果你不懂得什么叫做礼貌的话,我可以再让你懂得懂得。” 毫不客气的嗓音森冷,艾薇儿讥笑的站在三步远的位置上。 她的力道用的并不小。 至少慕酒甜瞧过去的时候,男人的侧脸清晰无比的浮现着五指印。 而对面的男人似乎从未受过如此之大的屈辱,垂在身侧的指尖颤抖着,似乎想要将这巴掌还回去,却在艾薇儿怒目的眼神中退却,大声叫嚷着:“艾薇儿,你不想想你现在是个什么身份,就敢胡乱打我?给脸不要脸的臭女人,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够叫你跪在地上求我饶恕你。” “我是个什么身份?” 艾薇儿眉目挽起的笑起来,却寒凉的没有半分的笑意,红唇的弧度讥讽的厉害:“我是亚伦家族的家主,和你大伯克莱斯特家主也算是平起平坐,就算是他比我年长些,被我尊称一声伯父,可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艾薇儿。” “叫什么叫,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够直呼的?”她细白的指尖捏着高脚杯的模样似乎没有在那场爆炸中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冲击,更显五官立体的妆容和当初在西城区时的两种人格都不太一样,淡淡的挑眉轻笑:“也不看看你身后到底站的人是谁?” 第572章:那都是杰西的,小心你有命拿没命花…… 一位就算是在这样室内的场合中也戴着墨镜的老人,西装袋口别着一小方手帕,金边红色的看起来甚至时尚,明明腿脚良好却依旧拄着拐杖,白发扎成小辫在脑后。 一双犀利的眸子隐匿在太阳镜后面,锋锐的环视了下肉眼可触范围内的所有事物,在瞧见不远处慕酒甜的存在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两秒钟,最终落在男人的身上:“霍顿,给艾薇儿小姐道歉。” “爷爷。” 被称为霍顿的男人一愣,感觉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亚伦家族已经沦为二流家族,为什么要让我给她道歉,我刚刚只是在和她谈生意,是她没有得到她自己心仪的价格就反口咬我对她不轨,还这么扇了我一巴掌。” 什么叫黑白颠倒。 慕酒甜懒洋洋的倚在酒水桌上,米白色的小礼服不算是扎眼,可就算是被安德烈注意到了,她也没有露出丝毫心虚的表情。 艾薇儿也没有急着反驳,只是轻松的笑了笑:“安德烈爷爷,今天我算是看出来什么叫住你们克莱斯特家族的家教了。” “艾薇儿,臭女人,你瞎说……” “霍顿。” 两个字,直接掐断了男人所有的言论。 安德烈重新将视线投射到艾薇儿的身上,嗓音不高不低,却有着几近逼迫的嗓音,低沉着:“现在到底是谁在和我说话。” “是我,艾薇儿。” 两个人的对话有着几分让人听不懂的诡异感,却看着安德烈颔首:“我还以为是那个她出来了,既然你是艾薇儿,那你就说说你的过程。” “有什么好说的吗?”艾薇儿耸肩,用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可言语之间全是冷意:“事情经过到底如何,我不信安德烈爷爷没有个大致的猜测,现在我只是告诉你,你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现在算是公说公的,母说母的,任由谁除了调取监控外,也没有别的能够判断真伪的办法了。 可…… “你说呢?” 淡淡的三个字尚算是平静,却每个字眼中都透露着高高在上的审视和傲慢感。 霍顿和艾薇儿谁也没有回应,四周里安静了几秒钟的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慕酒甜的身上,她才微怔了下后淡淡的和他们对视,素白指尖指向自己的鼻子:“你在问我?” “不然呢?” 慕酒甜真的挺庆幸,她当初还处于被催眠状态的时候,安德烈因为全球巡回走秀不在巴黎,前两天他才刚刚回来,否则的话,真不知道两种态度碰撞到一起,会引起多大的化学反应。 就算是不爆发剧烈的争吵,也会是相看两厌的最后不欢而散。 温温凉凉的浅笑,素白指尖将酒杯放在桌面上,嗓音是她惯有的姿态:“哦,说我啊,我还以为您是在和空气说话,我有名有姓,不姓你叫说呢。” 可以称之为顶撞,却也有着您这样的敬语。 安静的空气中萦绕上几分死寂。 安德烈没有开口,但却很明显的感觉到那双隐匿在太阳镜后的眼睛变得越发的犀利冷漠,皱眉间有着情绪波动,开口可以称得上是讥讽的状态:“那你叫什么,韦恩·基尔?” 艾薇儿是知道这件事的,当初她还专门送了礼物到慕酒甜的手中。 倒是霍顿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瞳孔骤缩,上前就用手指着慕酒甜:“我说你怎么有胆子敢和我爷爷这么说话,原来你就是我姑丈的那个不要脸的私生女啊,仗着自己的身份和我姑丈都敢这么放肆了,而且听说你吞了姑丈那么多股份,告诉你,那都是杰西的,小心你有命拿没命花……” 不干不净的嘴,慕酒甜淡淡的扫过:“安德烈先生不管管吗?” “我说的对让我爷爷管什么,管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妞,还有你背后那个不要脸的妈,还是说管管后让你光着屁股从韦恩家族里滚出……” “啪……” 异常响亮的巴掌,狠狠的落在了霍顿的脸上,几乎和刚刚艾薇儿的重合。 慕酒甜能够容忍别人说到自己的头上,但绝对不可能容忍任何人公然用肮脏的言语发表任何关于自己母亲的意见。 她下手极狠,黑白分明的杏眸底全是都是凉薄浅笑的冷意,面无表情:“既然安德烈先生不管好你这场臭嘴,那我就替他帮你好好的管一管,西城区有句古话就做子不教父之过,我今天就勉强充当一回你的父亲教会你一件事,那就是像你这样不学无术的混混怎么敢有脸在我面前叫嚷。” “还是说,这样的蠢货也能够被放出来乱吠咬人的,是你们克莱斯特家族承认自己家教不严,要不然就是……”冷眼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神,还有着侧脸瞬间浮现出的五指印,鲜红刺眼:“克莱斯特家族即将面临要去街上讨饭流浪的破产,否则也不会以一个外戚的身份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韦恩家族的事情,难不成你们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够沾上点光,就算是舔一舔别人啃剩下来的骨头也算是好的。” “臭表子……” 彻底恼到了极点,霍顿长这么大,就算是真的不学无术,看在克莱斯特家族的面子上也无人敢和他如此放肆。 瞳孔骤然放大的一步冲上来,高高举起巴掌便准备将慕酒甜扇倒在地。 却在半空中,直接就被艾薇儿一脚踹倒在地上,高跟鞋正中腹部的感觉,翻江倒海的没有哀嚎出来都算是霍顿坚强:“两个臭……” “你是不是还想要再尝试一回?” 看着他面容扭曲不堪的模样,艾薇儿一把将慕酒甜揽在自己的身后,抬眸目视:“安德烈爷爷,这件事我们就到此结束吧,这里是墨洛温家族的宴会,恐怕你也不想闹得让众人都下不来台才是。” 刚刚这里的闹剧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他们的身份都太过渺小,还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骚动。 安德烈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就算是看见自己的孙子被女人一脚踹倒在地上也没有开口说话。 大掌抚摸着拐杖,良久才慢慢的从艾薇儿的脸上移到慕酒甜的脸上,视线犀利的几乎是想要将人从里到外的打量一遍,最终转身:“你跟我过来。” 他说的是谁,两个人心中都有数。 艾薇儿立刻想要反驳,却被慕酒甜拦了下来,清净的脸上眉目挽起的模样在面对艾薇儿的时候多了几分真心:“不用了,我正好也想要听听他能够和我说些什么,我先过去,这个霍顿恐怕还需要你处理一下。” 否则到时候来来回回找事情,她们也麻烦的不行。 第573章:那可能是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两个人格……合并了 安德烈在前,慕酒甜跟在身后,一直到庭院里他才停下来。 这里有着路灯,光线虽然不至于黑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总归也比不上宴会里的灯火通明,安德烈就站在对面三步远的地方,用一种强烈的审视眼神盯在慕酒甜的身上,灼热感和眸底的意味就算是隔着墨镜都格外的明显。 他缓慢的张口,毫不掩饰的不悦和高傲:“慕小姐,你终究是破坏了我女儿的安稳家庭。” 一时间,慕酒甜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一年前他们在龙凤轩里见面时的场景,安德烈就是用现在这幅高高在上的施舍傲慢表情看向她的。 “所以呢?”她仰脸笑,对方比她高出半个头的身高:“安德烈先生是准备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韦恩家族吗?好啊,那就要看你能够出多大足够让我心动的筹码了。” “要知道我名下可是有韦恩家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如果安德烈先生不能够确定出多少钱合算的话,不如我给你一个好建议,你可以掏钱把我名下的股份高价买下来,这样你既能够进入韦恩家族,用股份来威胁巴特莱好好的对待你女儿,又能够显得是阿格莱亚的好父亲,一举两得。” 被人当众甩钱的待遇,慕酒甜只偶然在电视剧里瞧见过,当真的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有着股莫名的兴奋。 倒是安德烈的眼神瞬间有着几分狐疑诡异,右手不断摩擦在拐杖上,食指上的戒指依旧有着岁月留下的考究痕迹,以前慕酒甜不知道,现在她才明白,那是克莱斯特家族家主的象征。 只不过是换人换戒,每个家主能够保留自己的戒指罢了。 安德烈眉梢隐匿在太阳镜后轻抬:“你朝我要钱?” “不然呢,安德烈先生这么公然的将我约出来表示你对我的不满,不是想要将我从巴黎赶走?”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蛋有着少许的寡淡,嗓音在夜风中凉凉的:“现在我知情识趣,只要安德烈先生的钱铺垫到足够的地步,我不仅会扭头就走,甚至还会帮你抹平其他的痕迹,保证在离开韦恩家族的同时还不牵连到你的身上。” 说着,慕酒甜便笑,和一年前在凤龙轩见面时的精神紧绷相比,有着冷矜从容的肆意味道:“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的不是吗?” 安德烈从事设计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的人和事,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慕酒甜丝毫没有说谎的痕迹。 她是丝毫不在乎韦恩这个姓氏,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从他这里捞上一笔然后掉头就走。 这和他膝下长子的古板,次子的花心,还有小女儿的温柔如水却自有坚持,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灵动又温凉。 忍不住的转动了下手指上的戒指:“那你有没有想过阿格莱亚很喜欢你。” “既然安德烈先生知道阿格莱亚喜欢我,还这么执意的觉得是我破坏了你女儿的幸福婚姻,想要赶我离开。你这个做父亲的都不在乎,那我这样一个外人又何必在乎她的感受。”慕酒甜聪明的倒打一耙,黑白分明的杏眸底掠过重重的笑意:“反正都是要离开的,我还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今后的幸福生活。” 安德烈灼热的视线落在了慕酒甜那张无辜又无赖的精致眉目之间,眸底划过一抹深意:“但如果你没有忘记的话,你曾经答应过我,无论你姓什么,都不会姓韦恩。” “对啊,我后悔了不行?” 慕酒甜说的轻描淡写,满脸无辜的摊了摊手:“其实巴特莱说的对,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多大的一笔金额,足以让任何人心动。既然他愿意,那送给我当嫁妆我自然收。” 红唇勾出少许的笑意,就算是不明亮的灯光中,也能够很清楚的瞧见她脸上那懒懒散散的无赖调调。 从未有人敢在他跟前露出这样的模样,就算是阿格莱亚,他最宠爱的女儿,也是和他温温柔柔将道理居多。 “慕小姐。”虽然依旧是这样的称呼,但是莫名多了层让人听不懂的复杂感和韵味,他依旧保持着高傲的嗓音:“你知道我是谁吗?” “了解过一点,阿格莱亚的亲生父亲,克莱斯特家族的上任家主,设计界的教父,摆出这些名头是准备威慑我一下?” “你似乎很不喜欢我。” 她歪歪头,低低的嗓音敛着狭长的杏眸:“这不是很正常吗?每次莫名其妙的被和我没甚关系的人指指点点,我还没有自虐倾向,谢谢。” 毫不客气的话,让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的收敛,沉冷而莫测。 就在她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沉重的拐杖抬起,他和她擦肩而过,声调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味道:“快回去吧,不然的话阿格莱亚该担心你了。” 所以…… 慕酒甜盯着那道就算是拄着拐也丝毫不显老态龙钟的身影,他莫名其妙的将她叫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不仅慕酒甜有疑惑,就连艾薇儿再见她的时候也端着酒杯,蹙眉询问:“安德烈爷爷叫你过去有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啊。” 慕酒甜耸肩,在灯光下泛着妖冶色彩的红酒沾染上她的唇瓣,随意的抿了口:“可能是年纪大了,膝下的儿女都不太听话,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没甚背景还能够七拐八拐扯上关系的后辈,他自然要好好展现他的权威,只可惜……”啧啧出声:“扯威风这招在我在这里没什么作用。” 闻言,艾薇儿用一种格外诡异的眼神看向慕酒甜。 现在的她,和艾薇儿曾经在西城区认识的模样,有着很大的区别,曾经是温凉内敛,从表面上看,只会感觉到她是个端庄的毫无棱角的女孩子,就算是有点骄纵的小脾气,也和那些从小被娇养长大的贵族淑媛没甚大区别。 而现在,就算是不认识的人,仅一眼都能够感受到从她身上蔓延出来的经历过大起大落后的通透和肆意,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被她放进心中的。 抿了抿唇,艾薇儿从口袋中摸出根细细的女士香烟,在烟盒子上磕了磕,随口询问:“你要一根吗?” “谢谢不需要。” “好吧。”艾薇儿没有强求,手边没有烟灰缸,便也没有及时点上,纯粹的叼在红唇间,嗓音含含糊糊的:“我前两天听说,好像杰西的青人得罪了你,被你收拾了一顿?” “你说的是劳拉?” “恩,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艾薇儿说着耸肩,她没怎么记住。 “她只是被杰西接回巴黎了,至于怎么处理我并没有参与。”慕酒甜端着酒杯轻轻袅袅的笑,她说的是实话,无论如何,劳拉都是韦恩·杰西的人,就算是事情牵连到她的身上,她看在杰西的面子上,也不会过多的插手:“现在似乎还住在杰西名下的别墅里,按照杰西的意思,总归是跟过他一场,就算是做错了事情,他也不太想要赶尽杀绝。” “呵,韦恩·杰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 艾薇儿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似的讥笑,看见路过的侍者,随口朝他嘱咐送个烟灰缸过来。 慕酒甜没有继续解释,韦恩·杰西让她朝外传播的话她已经说到位了,其他的,就不归她管了。 自然,她也不会落井下石。 至于求情…… 她已经找回来盛怀暖了,又何必在意一个曾经对自己有敌意,且只不过是性格相像的女孩子。 说着,她淡淡的朝着艾薇儿看了眼,对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比她高出来一些,出口的嗓音依旧温凉着,带着点笑意:“别说我了,倒是你,前两次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似乎有些变化。” “变化?”艾薇儿挑眉,撩了把长发:“把你感觉我是变好还是没变好?” “我也说不上来,你这样人格分裂的,我也是第一次碰见,不过……你现在哪个人格都不像。” 别说是温吞乖顺的那个人格,就算是深不见底的莫测人格也有着很大的区别。 侍者将烟灰缸送了过来,艾薇儿终于将香烟点燃,幽蓝色烟火后的吞云吐雾模样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在慕酒甜注视的眼神中,她过于缓慢的轻笑:“是吗?那可能是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两个人格……合并了。” 第574章:现在,我们有请这位海外集团总裁……顾先生 这样的消息…… 就算是慕酒甜,脸色都有着一瞬间的停滞,素白指间端着的红酒杯内有着轻微的波纹:“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收拾我那个继母的时候。” 艾薇儿的嗓音轻描淡写,但真相又怎么可能如此简单,亚伦家族之间向来是伤人性命的战斗,足足耗费了五个月的时间,她也只是将她的继母赶出亚伦家族罢了,没有铲草除根的后果,便是艾薇儿无论去哪儿都需要时时刻刻带着保镖。 眸色微深,艾薇儿的事情慕酒甜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两个人正说着话,旁边一位慕酒甜不认识的男士走了过来,端着酒杯和艾薇儿碰了碰,立体的五官还算是别有风度:“艾薇儿小姐,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去跳一支舞?” 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至少墨洛温家族的人和那位传言是从海外来的大集团还没有登台。 艾薇儿没有想要拒绝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么单纯的将慕酒甜扔下不太好,回眸征求她的意思:“酒甜?” “请随意。” 拱了拱手,看着艾薇儿和那个男人双双划入舞池中央,慕酒甜才放下酒杯慢慢踱步到甜点区,捡了两块看起来还不错的慕斯放进自己盘子中,然后找了个小角落坐下来。 刚吃了两口便听到有道低沉的男声敛着笑意的唤她:“小酒甜。” 她抬眸:“卡佩伯父,亚尔曼。” 在慕酒甜的治疗期间,巴特莱也算是和卡佩解释清楚西城区订婚宴闹剧的原因,再加上卡佩原本就对慕酒甜的喜爱,两家很快便解除了所有误会,恢复到原本的亲昵和睦。 自然而然,两家之间的婚约也随之公布了出来,虽然范围不算是很广,但也有不少的人家听到了少许的风声。 卡佩看着亚尔曼第一时间走到慕酒甜的跟前,半搂在她的腰间,骨节分明的手指帮她撩了撩耳边散落下来的发丝,英俊的眉目夹柔着的都是温情:“抱歉,路上有点事情耽误了,来晚了。” “没事。”慕酒甜摇头微笑,身形在米白色小礼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纤细有度:“我刚刚和艾薇儿见了一面,她才被一位男士邀请走。” 说完,她敛着几分恭敬的抬眸:“卡佩伯父,晚上好,巴特莱和阿格莱亚都在那边,您可以过去找他们。” 卡佩身为好友,自然知道巴特莱曾经做过的那点事情,所以对慕酒甜的直呼其名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反而是对自己这个准儿媳妇越看越喜欢:“好,我就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亲密了,我去找巴特莱那个老家伙去。” 朗笑声,卡佩转身,身形渐行渐远。 “最近是不是很忙?”虽然当初是因为一时冲动选择和亚尔曼尝试着在一起,但现在性命无忧病情治愈,慕酒甜也没有任何的理由选择分手和解除婚约,温笑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我看你最近总是神秘兮兮的,就连杰西也跟着一起经常性的消失,你们是在准备什么大事情吗?” “恩,我让修回西城区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和那边进行沟通交接的。” 对于自己的未婚妻,亚尔曼自然没有丝毫的隐瞒,还怕她不清楚人名的提醒:“记得修吗?就是那个西城区本地人,但因为一些原因去当雇佣兵的。” 这个人慕酒甜自然记得,她也还记得亚尔曼当初在西城区的时候有好几次被莫名其妙的攻击。 提到这件事,她侧眸温静的询问着:“那幕后的人调查出来了吗?”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亚尔曼身上蔓延出来的全是逐渐低压下来的危险感,明明揽在腰间的大掌力度没有丝毫的改变,可却有着股蓄势待发的蓬勃力度。 他怕慕酒甜害怕的瞬间收敛,微微蹙眉:“调查出来了点眉目,现在你不要跟着我一起担心,如果你想知道的话,等到事情结束我再告诉你。” 其实慕酒甜也没有多好奇,却还是乖乖的颔首:“好。”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等到盘子中的甜点全部吃完,亚尔曼刚准备邀请慕酒甜一起去跳舞,话还没有说出口,耳边的音乐瞬间戛然而止,就连满室的灯光也突然暗了下来,一道追光灯直接投射到高台之上。 宴会这算是正式开始了。 先是墨洛温家族的家主上台说了一番话,大致就是感谢大家的到来,然后又说了说那位海外集团的强大和对这次合作的期望。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说,慕酒甜就越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最后听见台上的人笑了声,西装革履的模样将整个人的气质烘托的更加优雅老成:“现在,我们有请这位海外集团总裁……顾先生。” 质地精良的衬衫在追光灯下显得白到刺目的程度,搭配着铁灰色的西装,单手落在西装裤中,矜贵的眉眼轮廓有着让女人心动的资本,踱步上台的模样再也不见以往的温俊,而是带着一股不温不火的矜贵和疏离。 上台后客套的和墨洛温握手,然后接过话筒,视线慢慢扫视过底下。 慕酒甜明明知道自己所站的地方只是宴会厅的一个小角落,却在那双浓郁着粘稠晦暗的视线中,清楚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险意。 然后听到麦克风里传出来一字一句的男声,低醇悦耳:“大家好,我是顾少卿。” 顾少卿。 自从那天在盛怀暖的别墅里分开后,慕酒甜根本就没有想过竟然还会在这里见到他。 脚下的步子平稳中没有任何的踉跄,她温静着脸色就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倒是身边亚尔曼的视线投射过来,轻声低询:“还好吗?” “还好。” 顾少卿本来到巴黎来就是为了寻求新的合作来巩固顾氏集团,就算是收下了她百分之十七点五的股份,也丝毫不影响他这次的目的。 这一切慕酒甜都清楚,但却没有提前做好再见面的准备。 心中不做声的深呼吸,可不知道是她身侧的小手不动声色的攥紧,还是脸上的表情不可控的僵硬,又或者是亚尔曼身为一个男人本身原始自带的对情敌的不满,导致他开口:“我们要不要去庭院里走走,反正还有我父亲和巴特莱伯父在,再不济,他们会让杰西去找我们。” 慕酒甜点头,还没有来得及说好,就听见墨洛温突然的开口:“现在请顾先生挑选开场舞的舞伴。” 舞伴…… 不知为何,心中咯噔了一声。 目光朝前,果然看见顾少卿闻言后依旧维持着单手插在口袋中的姿态,缓缓的从高台上走下来,身形有着东方特有的内敛和矜贵,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裤踱步,在众人自觉让开的一条路上径直走到了慕酒甜所在的角落里。 大掌掌心朝上,在克制着冷静的视线中,男人唇间勾勒出的全是淡淡的笑意:“请问我能够邀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第575章:这样偏僻的地方,又是孤男寡女 在这样的场合,偶尔的换舞伴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会真的介意。 可其中自然而然不包括亚尔曼,尤其是在面对顾少卿这个曾经光明正大占有过慕酒甜的男人。 揽在她腰间的大掌猛然的收紧,有着不同感觉的眉目有着些恶劣的敌意:“抱歉,顾先生,我的未婚妻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当然我也不喜欢我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接触,所以还请见谅。”说着这样的话,嗓音中也没有丝毫的歉意,甚至还俯身当众将炙热的呼吸轻撒在慕酒甜的耳边,毫不掩饰恋人间的亲昵:“小酒甜,你告诉顾先生,我说的对不对?” 一边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另外一边是曾经的前夫。两者之间到底要如何选择,自然一目了然。 “抱歉,顾先生。” 生疏的嗓音,还有着客套的态度,如果不是知道内幕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他们之间曾经还有过那般的交际,就连墨洛温也被蒙在了鼓中,上前来负责调和:“顾先生,他们新未婚夫妻之间相互亲昵也是自然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想必当初你和你前妻新婚的时候也有过如此的时候。” 墨洛温只知道韦恩·基尔这个人,也只知道顾少卿有个前妻叫做慕酒甜,他们似乎是因为一些事情分开的,并没有感情破裂,甚至在交谈中,顾少卿还很爱他的前妻。 至于慕酒甜和韦恩·基尔是不是同一个人,他便不得而知了。 所以…… 几个人的脸色同时晦暗了下来,巴特莱赶来时第一时间便护在慕酒甜跟前,雪茄捏在手指间的吞云吐雾,没有用法语,而是用标准的中文,一字一句:“顾先生,西城区有句古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基尔和亚尔曼已经订婚了,自然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所以还请顾先生见谅。如果顾先生需要舞伴的话,说个样子,我一定会给顾先生找个心满意足的。” 四周安静了好几秒,顾少卿才低笑着一张面孔:“心满意足的?那如果我只要东方人呢……或者是说再具体点,我只要户口是西城区的。” 这样的要求,还不如点名道姓的说只要慕酒甜。 “顾先生……” “够了。”素白小手突然拦住巴特莱,从亚尔曼的怀中主动走出来一步,抬眸,盯着顾少卿,嗓音温凉疏离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今天也会出现在这场宴会中。” 意思很明确。 如果她知道的话,那她一定会找借口将这次的宴会推脱掉。 男人看着慕酒甜那张精致的脸孔,还有着略靠向亚尔曼方向的脚步,突然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从心底里蔓延出来。 这次,就算是慕酒甜没有厌烦到不肯见他,甚至连句重话都不曾对他说,可这幅浓稠的冷淡,看着他就像是看着只有着点头之交的陌生人,举手投足之间无爱也无恨。 “不过真的很抱歉,我已经有未婚夫了,让我未婚夫不愿意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做,而且我也不太想要和别的男人接触。顾先生很英俊,想必会有很多姑娘愿意和你跳开场舞的,不过可能我不被包含在其中。” 从头到尾,每一个字眼都被说的异常平静,就算是在安静的空间中,也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气息。 慕酒甜说完都没有等顾少卿的回应,拉着亚尔曼就朝庭院走去,她甚至都不知道这场闹剧最终是如何落幕的。 肩头披着亚尔曼的西装,两个人闲着无事一遍遍的沿着鹅卵石小道走动着,默契的绝口不提顾少卿的事情。 亚尔曼像是想起来什么般的随意开口:“过两天有朋友聚会,在一个我占股的酒吧里,你要不要一起过去放松放松?” “什么时候?” “下周二。” 慕酒甜算了算时间,最近她一直在忙着埃尔德他们迁到巴黎来的事情,大厦杰西已经帮忙找好了,装潢布置也都和原先的y·t公司差不多,想必他们很快便能够适应。 “应该可以,不过到时候你恐怕给去公司接我。” “那好,到时候我们电话联系。”亚尔曼顺手帮慕酒甜将肩头滑落的西装拽了拽,察觉到她有融入自己朋友圈的意向,脸上的笑意显现的更加的浓郁。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会儿一个侍者匆匆从里面跑出来,东张西望似乎是找人的模样,最终视线落在亚尔曼的身上后视线猛然一亮:“亚尔曼先生,卡佩先生叫您过去。” “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我只是负责过来叫您。” 亚尔曼原本是想要带着慕酒甜一起回去的,但想到宴会厅里还有着顾少卿的存在,便将她留在了原地:“你稍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就回来,前面有个小亭子,你去那里等我吧。” “好。” 目送着亚尔曼的背影,慕酒甜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小亭子,亭顶有着茂盛的爬山虎,几乎将小亭子遮盖的不透天日,就连四周都是绿意盎然的耐寒植物,在现在的冬季里,也有着蓬勃的生机。 慕酒甜突然庆幸现在不是夏季,否则她进去等也不等,绝对转身就回宴会厅里,在这样的草木茂盛的地方,她还不想当蚊子的美食。 刚走近两步,隐约间就瞧见里面早早的就有着一道挺拔的背影,在路灯的照射下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寡淡的意味,单手插在裤袋里的模样,有着标志性的矜贵从容。 甚至不需要看正面,慕酒甜便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下意识的转身就准备离开,男人低沉的嗓音让人无法揣度情绪的突然响起:“怎么?准备和我撇清关系到这种地步,进来都不敢进来?” 激将法。 慕酒甜不吃:“这样偏僻的地方,又是孤男寡女,抱歉顾先生,我还是想要爱惜自己的名声的。” “那好,那我们就这么说话。” 顾少卿转过身来,即便是在暗色调的灯光中,脸上的表情还是清晰可见,他随意的倚在木桌上,唇瓣噙笑:“认祖归宗后顺便结个婚,是准备给韦恩家族的人看看,你是个多么有价值的人?” 他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恶劣情绪。 慕酒甜脸色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将肩头的西装往上拽了拽,微笑:“抱歉,顾先生,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 第576章:你所说的把柄就是我? “不明白?” 顾少卿俊颜上带着点笑意,眼角眉梢在昏暗的光线中透露出来的都是高深莫测。 冷眼瞧着他的模样,慕酒甜突然觉得还无趣的,他故意在宴会上那般行事,甚至恐怕连刚刚亚尔曼被叫走,说不定也都是他指使的。 她没说话,顾少卿便冷笑了声:“一回到韦恩家族便接受他给你的订婚,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亚尔曼也就罢了,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和那个男人之间值得这么做?” 他口中所说得男人不外乎就是巴特莱。 其实慕酒甜明白顾少卿误会了什么,他以为自己和巴特莱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她帮巴特莱联姻巩固世家关系,巴特莱则帮她报复那些她想要报复的人。 但慕酒甜却没有丝毫想要解释的意思,挽起嘴角的模样漂亮,黑白分明的杏眸倒映着顾少卿的影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应该在很早之前就离婚了,虽然这段时间里我承认和顾先生你一直处于纠缠不清的程度,但我的事情似乎也不归你来管。” “纠缠不清的程度?” “不是吗?”她笑着反问。 从她来巴黎到现在,至少也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除了上次在怀暖的别墅以外,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二次见面。 两个月,足够很多事情都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是。”顾少卿直接了当的回应,却朝前走了一步,昏暗的灯光中,他此时此刻的模样已然散漫慵懒到了恶劣而玩味的地步。 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迎面而来,慕酒甜下意识也跟着退了一步。 “这么害怕我?” 男人从容不迫的点了根香烟,青白色烟雾弥漫在空气中:“还是说,我对你而言已经陌生到这种地步?” “顾先生知道就好。” “那慕小姐是不是还要告诉我上上次见面,你躺在我床上申吟的时候也是和我处于这种陌生的地步。” 杏眸猛然瞪圆:“顾少卿。” “怎么了?” 那凉薄到骨子中的嗓音,慕酒甜知道他一定是故意要报复自己的,报复刚刚在宴会厅里公然拒绝他。 只不过她觉得这样无趣至极,冷淡这一张精致的面孔,米白色礼服在昏暗的光线中也像是蒙在了一层阴霾中:“顾先生这么说不外乎就是想要看到我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模样,从而被你抓住话语中漏洞,进一步能够威胁罢了。这样的伎俩实在是无聊透顶,还不如顾先生直接说你想要做什么好了。” 男人的黑眸瞬间晦暗下来,凌冽着的脸色染着笑,削薄的唇瓣挑起:“我想要做什么?慕小姐应该做清楚才是。” “那恐怕就要让顾先生失望了。” 从顾少卿的角度能够清晰的看到慕酒甜纤细的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着,却揽了揽肩头明显属于男人的西装外套:“这里的蚊子实在是太多了,抱歉,我不能继续陪着顾先生了。” 冬日里,哪儿还有什么蚊子可言。 这样拙劣的谎言,慕酒甜也公然说出口,甚至在说完以后转身便准备离开。 顾少卿在她身后,也没有追上去,只是嗓音平静中有着浅薄却意味深长的笑意:“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顾氏集团和墨洛温家族合作后,会如何针对韦恩家族?” 慕酒甜的脚步戛然而止,却没有回眸。 男人的嗓音在身后绕着似笑非笑的玩味:“墨洛温家族和韦恩家族本就有着对峙的关系,如果再加上顾氏集团从中帮上一把,这后果……” 他的视线过于凌冽,就算是看着她的后背,也有着锋利的穿透性。 安静了几秒,慕酒甜回眸过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如果你愿意这么认为的话也可以。” 她杏眸瞬间渲染上的全是笑意,看着立在阴影中的男人:“但你别忘了,是你说的,我认祖归宗后顺便结个婚是为了彰显自己的用处。现在有我的参与,你或者是墨洛温家族针对的便是韦恩家族和卡佩家族,二对二,我并不觉得你们有必胜的可能。” 慕酒甜的嗓音几乎称之为挑衅,再加上一副傲居从容的神态。 看着那双温凉入骨的眼神,顾少卿轻笑的模样有着最低调的讥讽:“那如果有什么把柄呢?” “能够有什么把……”戛然而止的话,慕酒甜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一凉,抬眸,不期然的撞入男人那双高深莫测的黑眸中。 停顿了几秒钟后,她用手指指向自己:“你所说的把柄就是我?” “不全是。” 顾少卿的嗓音凉薄着:“你的存在只证明了巴特莱有私生女的事情,以前他藏得好也就罢了,但他现在公然帮你开了宴会,将婚内出轨的事情直接搬到台面上,你觉得不会成为政界的把柄?” “还有韦恩家族,虽然没有什么旁支,但权力集中的弊端能够利用的地方更多,我听说杰西那位小青人就被他放在郊区的被疏离,既然她能够因为杰西对你的关切而买通医生对你进行催眠,你觉得到时候对她进行引导一下,她会不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 “顾少卿。” 慕酒甜的杏眸在他的嗓音中逐渐瞪圆,身侧的手指颤抖到不可控。 相对比墨洛温家族而言,顾少卿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无论是催眠,还是她曾经使用过的手段。 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攥紧,不只是为了韦恩家族家族接下来即将面临的命运,还是顾少卿的狠心。 对方没有再开口,只是用一种好整以暇的眼神睨着她。 其实慕酒甜很清楚,他是在等着她去求他,但她绝不会屈服。 米白色礼服在昏暗的灯光中转身就走的举动似乎惊动了顾少卿,他下意识追过来,攥在她手腕上的动作惊得她一个踉跄。 “小心。” “啊……” 低低的叫声,比他们交谈中的任何言语的声音都要大。 顾少卿连忙搂住慕酒甜的腰身,看着她不知道该摸胳膊还是该摸小腹的模样有着疼痛难忍的凌乱,小脑袋低垂着,长发遮挡住半张脸,但颤抖着的肩头暴露出她的痛楚。 顾少卿步步紧逼着的冷静俊颜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的破碎,嗓音慌的不自控:“酒甜……” 他想要将她直接打横抱起。 却在准备动作时,听见突如其来的声音。 “顾少卿……” 第577章:她怀孕已经两个半月 对于私人医生来说,随时随刻到主家出诊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情,但还是他第一次被通知到墨洛温召开宴会的场合进行诊治。 到达的时候,韦恩·杰西正堵着一位看起来衬衫西装裤英俊慌乱的年轻男人,对方明明身形挺拔,却有着宛若困在牢笼中的隐忍按捺。 身侧的指尖不断颤抖着:“韦恩·杰西,让我进去……” 胡医生停顿了下才上前:“少爷。” “恩。”杰西低低的应,目光紧锁在对面男人的身上没有移动半分,从胡医生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瞧见他眸底闪烁而过的恼意,没有半分隐藏:“进去,小姐昏迷,父亲在里面等着你。” 新找回来的基尔小姐有多么受宠,胡医生不是不知道。 “是,少爷。”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可就算是走远了依旧隐隐约约听见身后传来的争吵声,杰西的嗓音几乎阴测而失控:“顾少卿,如果我妹妹有任何事情的话,韦恩家族不会与你善罢甘休的……” 苍白的脸色,几乎和身上的米色晚礼服还要浅薄,慕酒甜静静的躺在床上,精致的眉目间透着的都是虚弱感。 经过一番检查,胡医生从位置上直起腰,巴特莱瞧见后便立刻开口:“她怎么了?” “恭喜韦恩先生。” “恭喜?” 巴特莱蹙眉,神色隐匿着担忧的沉意,对于他的话不太明白。 胡医生连忙颔首:“对,基尔小姐只是前段时间刚刚被治愈,身体比较虚弱,再加上刚刚情绪波动过大,所以才会昏倒的。她怀孕已经有两个半月,只要接下来细心调理着,并不会有大碍。” 慕酒甜的手臂裸露在外面,巴特莱刚准备走过去帮她重新盖被子,伸过去的大掌却猛然僵硬在半空中。 几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说什么?” “基尔小姐怀孕已经有两个半月了……” 后知后觉,胡医生才想起来,慕酒甜到巴黎也差不多两个半月的时间,就算是她一到巴黎便和亚尔曼订婚,腹中的孩子也绝对不可能,所以…… 眼神下意识收敛的复杂,就算是他不去看巴特莱的神色,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从巴特莱身上毫不收敛散发出的薄削而浓稠的戾气。骨节分明的指尖颤抖着,男人烦躁到想要抽烟,可干燥的雪茄味都在房间里蔓延开来,又被他立刻掐灭。 他记得怀孕的人,不能够闻烟味。 暴躁不安的只想要冲出去拽住门外的小子狠狠的揍他一顿,却强制着自己平静下来:“管住你的嘴,出去该怎么说,你应该清楚。” “是的,韦恩先生。”胡医生缩小存在的点头:“基尔小姐只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而昏迷的,她身子本来就虚弱,今后一定要保证她心情愉悦。” “很好,你现在能够出去了。” 在巴特莱关切的注视中,胡医生浑浑噩噩的打开门走去,抬眸便瞧见立在明亮光线中端着极端阴沉暴躁的男人,像是只濒临在发狂边缘的困兽般,每一次呼吸都有着压制在胸腔里的粗重咆哮。 一双兽眼紧锁在他的身上,有着惴惴不安的隐忍:“她……她怎么样了?” 闪过丝慌张,他尚算流利的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只困兽在良久后才薄唇勾笑,带着嘶哑的嗓音:“她没事……没事真是太好了。” “顾先生……” 眼前一黑。 心头压制着的事情结束,看起来健硕而挺拔的身体便没有能够再继续撑住,在胡医生惊慌的嗓音中直接昏了过去。 昏迷前一秒,他还在想:恩,慕酒甜没事真好。 胡医生不知道这算是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昏迷,如果说基尔小姐是因为身体虚弱加怀孕的缘故,那顾少卿便是因为超过72小时不休息的繁重工作。 将顾少卿安排在旁边的房间,顺便在巴特莱的吩咐下,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墨洛温家族的宴会结束。 “父亲,和卡佩家族的婚约恐怕……”韦恩·杰西的嗓音稍稍停顿了下,张狂的眉目在触碰到床褥上依旧沉睡的小女人后变得柔和下来,却依旧哂笑:“我想要将酒甜先送出国,等到她生下孩子后再说。” 掌心发热,如果不是惦念着房间还有他的女儿和外孙的存在,巴特莱恐怕都有着想要和杰西过过拳脚的念头。 眉目阴沉着:“怎么?你嫌酒甜未婚先孕给你丢人了?” “父亲,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两个人的交流出现了问题,停顿了几秒,杰西嗓音安抚:“我只是怕流言蜚语扰了酒甜安胎,还有顾少卿,如果他长期在巴黎待下去的话,早晚会有一天知道这件事的,纸里包不住火,与其防堵消息外泄,还不如直接将人转移走。” 巴特莱没有继续反驳,五官敛着全然都是紧绷。 “父亲,现在先将酒甜送走才是……” “准备将我送哪儿去?” 沙哑的嗓音还有着细细索索想要从床上爬起来的动静,两个人同时转眸看过去,只瞧见慕酒甜那双黑白杏眸睁着,迷茫和彷徨浅浅浮现,坐起来的模样虚弱:“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酒甜……” 两个人同时上前,一个去扶她,另外一个则倒了杯温水送到她手边。 慢慢的抿着,任由温热的水滑入食道,上调了冰冷的内脏温度,红唇上挂着层水膜的抬眸:“我这是怎么?” “酒甜……” “恩?” “你怀孕了。” 四个字,让房间里足足安静了半分钟的时间。 脸上的表情似乎凝固,也似乎平静,随即将素白小手附在小腹上。 怀孕。 她体寒的厉害,曾经觉得多遥远的词汇,现在突然降临到她的身上,就算是她很是清楚腹中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可依旧打消不了她从心底最深处油然而生的喜意。 顾少卿是顾少卿,她的孩子是她的孩子。 表情没有丝毫抗拒:“几个月大了?” 滑落下去的被子被巴特莱帮她重新往上拽了拽:“两个半月。” “所以你们刚刚商量的要不要将我送出国是为了这个孩子?” 就算是不说,慕酒甜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出来一些。 巴黎有那么多的政敌,也有着顾少卿,她就算是没有怀孕都有可能被多方算计,就更不要说是现在有着这么大的破绽暴露在众人面前。 当然,也是为了躲避孩子的亲生父亲。 “恩。”巴特莱颔首:“主要还是看你的意愿,如果你不想要去国外的话,父……我还是护得住你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和孩子的。” 说着,甚至巴特莱都在心中还是琢磨要给慕酒甜配备几个保镖还有保姆来的好了,实在不济,他就豁出这张老脸,去卡佩家族借雇佣兵来专门负责她的安保。无论如何,都是以慕酒甜和孩子为重。 第578章:还是你可以把这个孩子认作是你的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钟。 “如果你还没有想好,那这件事暂时……” “想好了。”慕酒甜摸着小腹朝巴特莱笑的模样,就算是苍白着脸蛋也肆意坦然的漂亮到骨子中:“我选择去国外安心待产,恩遇公司的事情恐怕要暂时交给你们打理,到时候我会让公司副总过来和你们见面。” 埃尔德他们已经到巴黎三四天了,除了第一天被慕酒甜强行命令放假休息外,其他时候便是适应环境和开展工作。至于狄克斯,虽然也已经被尼布尔治愈,但鉴于他前段时间的表现,最近一段时间也只是在恢复身体。 看着杰西颔首答应下来,慕酒甜抿了抿唇:“还有,这件事暂时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也不想生出任何变故来。” 这个其他人是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好,酒甜你放心。” 巴特莱看向慕酒甜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都是柔和,不声不响,却在她抬头的瞬间赫然撞入她眸底。 杏眸黑白的微怔,下一秒带着点慌乱的躲闪:“还有亚尔曼,你们能够接受我突如其来多个孩子,但卡佩家族不一定能够,尤其是这个孩子我今后一定是会亲自抚养,留在身边的。” “如果卡佩伯父怪罪的话,我同意解除婚约。”突然间想起来顾少卿在庭院里说的一番话,低哑的嗓音中都是轻佻着的威胁,她顿了顿:“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与卡佩家族保持着友好关系,我总觉得墨洛温家族接下来会有动静的。” “好,你说的我都答应。”慕酒甜这是在替韦恩家族着想,巴特莱自然高兴,抬掌略试探性的摸了摸她的头顶,没有得到任何反抗,薄唇勾起来的弧度轻薄真情:“那我就先出去了,卡佩和墨洛温还都在外面等着呢。” 等待了几秒,眸底闪出不舍,抬头:“杰西,照顾好你妹妹。” “知道了,父亲。” 门板开了又合,韦恩·杰西转眸回来时瞧着慕酒甜单手搭在小腹上,怔怔出神的苍白小脸,上前重新给她倒了杯热水,温声着:“亚尔曼在楼下,你要见见他吗?” 听到这个名字,慕酒甜抬了抬眼皮。 “无论如何,就算是想要取消婚约,你都要和他当面谈谈。”杰西低声无奈:“说不定他能够接受你腹中的孩子。” “接受?”她懵懂的仰眸笑了笑:“不可能的。” 自从那次在西城区的订婚宴开始,亚尔曼虽然对她的态度没有变,但慕酒甜能够敏锐的感觉到,他们之间终究是有了隔阂,就像是一层不透明的膜,看不透也触不到。 本来就不是真心相爱走到一起的,她原本想着如果没有意外,这么联姻平平静静的走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谁知…… 而且,就算是她,也不可能接受亚尔曼在结婚前有其他的私生子女。 推己及人,慕酒甜抿了口水,揉了揉眉心:“好聚好散吧,我不想将脸面撕扯的那么难看。” “我知道你坚持自己的想法,但无论如何,还是见见吧,有什么事情谈开了也好。” 窗外斜斜的月光倾洒进来,在地上投射出枝丫的间隙。 慕酒甜侧眸睨着,慢吞吞的嗓音:“好,我见。” 就算是大舅子看妹夫不顺眼,但杰西不得不承认,亚尔曼在从头到尾的事情中并无过错,甚至包容又体贴,如若慕酒甜嫁过去,前后卡佩伯父的喜欢,后有韦恩家族这个娘家,她半点委屈都不会受,这是他能够帮她铺平的最平坦的道路。 只可惜,慕酒甜向来是个有主意的。 不著痕迹的叹气,杰西重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转身,骨节分明的大掌刚触碰到门把手,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什么:“对了,还有顾少卿,他担心你再加上长时间未休息,得知你平安后便当场昏了过去,现在正在旁边房间里睡着,你是不是等他醒了也见见他。” 顾少卿。 这三个字明明很熟悉,现在听见却有着陌生的恍惚感。 “不了。”小女人乖巧的靠在抱枕上:“我不想见他。” 杰西皱眉:“他终究是你腹中孩子的父亲,如果你和亚尔曼没有可能的话,你也可以……” “杰西,我说了我不想见他。” 突然加重的嗓音,视线一瞬不瞬的盯在手边的被子上,素白手指蜷起又放松,两个轮回后慕酒甜蓦然笑了笑:“不光是因为我和他之间早已成为了陌生人,还有孩子的抚养权……如果我愿意和他见面的话,那我一定会让他对我恨之入骨的。” “恩?” 其实,现在杰西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直到他偶然听见慕酒甜笑意莹然的对顾少卿说出的那一番话,恶毒又决然。 他待她事情结束后也曾问过:“无论感情还是过往,顾少卿就算是有愧对你,也都加倍补偿了,酒甜,你又有什么必要非得一刀两断到这么狠心的地步?” “有啊。” 慕酒甜的嗓音一如既往噙着面对顾少卿时的风情妩媚,只是漆黑眸底全然都是冰冷的笑,回答的认真而平静:“杰西,你不懂的。我只是想要斩断我和他之间所有的联系罢了,无论是他这个人还是这份情,我都不能拿来赌我腹中这个孩子的去留,这是我的孩子,也只能够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 直到亚尔曼走进来,慕酒甜还是维持着垂眸的姿势,闻言,在灯光中长发披散,带着一种柔软,轻轻的唤他的名字:“亚尔曼。” 听见他应,她便继续:“事情都知道了吧。” “恩。” “如果你想要解除婚约的话,直接和巴特莱沟通就行,要是需要什么赔偿,也可以和……” “慕酒甜。” 赫然的打断。 似乎亚尔曼从来没有直呼过她的全名,就算是当初在被她当做是算计手段的订婚宴上,他也只是用一种她没有见过更无法对视的凄凉眼神睨着她。 黑沉的眼眸睨着她的身上,看不出喜怒:“慕酒甜,解除婚约,赔偿……这些字眼怎么从你的口中说出来就这么容易。” “那不然呢?” 小女人凉薄的笑,眉目间一片恍惚:“我还需要加什么辅助词或者是描述词来叙述我现在的不堪吗?和你订婚却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卡佩家族不会让这样一个女人嫁到你们家族的。” “小酒甜,你可以……” “我可以什么?” 慕酒甜看着那双被眯的格外狭长的黑眸,笑问道:“我可以不说出来真相,还是你可以把这个孩子认作是你的?” 他和她的目光对视着,眼前一下就浮现出当初在西城区教堂里,她面对盛怒暴虐的男人而脱口而出的画面,她笑的一如现在一般的平静又冷冽。 【我忍辱负重的和你纠缠了七天,每天四个小时耗在你的病房中。】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早该知道她的心有多狠。 第579章:顾先生说一定要见到您才肯止血 房间里有着几秒钟的死寂,亚尔曼身侧的拳头攥紧:“小酒甜,只要你将这个孩子打掉,我们就都能够当做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他垂着眸,地板的花纹呈现着大理石最自然的条理:“又或者是你不舍得,那我可以陪着你出国。你现在怀孕两个半月,还有七个月,再加上休息调理一个月,八个月的时间,等到这个孩子出生了,我会把他送到一户无法生育条件优越的人家里,保证他这辈子吃喝不愁衣食无忧,也算是你全了和这个孩子短暂的母子缘分。到时候,如果你还不放心,我们也可以在那户人家里待上两三个月,直到你放心为止。” 越说,亚尔曼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抬眸去看,才发现慕酒甜一张带着病色的苍白小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依旧维持着一股近乎无情的冷静。 韦恩·杰西突然推门进来。 亚尔曼停顿了下才继续:“小酒甜,我知道你可能会舍不得,但这是现在最妥善的办法,对外就声称我们出去旅游一年,到时候事情结束回了巴黎我们就结婚,谁也不会发现那个孩子的存在,我们也就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吗?” 没有了声音,慕酒甜才抬着眼皮:“说完了?” “说完了。” 她突然笑出了声。 杰西瞬间蹙起眉来,看着亚尔曼继续想要说话的样子,拉了他一把:“好了,这件事……” “杰西。” 亚尔曼将其打断,大掌反扣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的几乎泛着青白:“我承认我一开始只是因为合适的门当户对再加上想要安定下来的念头才选择的小酒甜,但在接触中,我多多少少也有些喜欢她,所以我不可能说同意婚后除了生下继承人外各玩各的,也不可能不在意这个亲生父亲不是我的孩子的存在。” “能够同意将孩子生下来后送走,已经是我最大的底线了,杰西,我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是因为我觉得就算是女人在不涉及安全的情况,自己解决自己的恩怨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可你的小青人伤害到了小酒甜,你便忍不了了,那我又如何能够咽下私生子的这口气?” 两个人全程交谈中,慕酒甜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她轻笑出声的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红唇敛着轻轻浅浅的弧度:“亚尔曼,谢谢你一而再的忍让,不过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个孩子……”她伸手覆上自己的小腹:“我一定会生下来,也一定会亲自带在身边抚养的。” “小酒甜……” “不用再问我了,我确定。”慕酒甜嗓音越发的轻盈,却眸色越发的深,每个字眼都咬的格外的清楚:“我今后也不准备嫁人,这将是我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后一个孩子,所以恐怕这个婚约是一定要解除的。亚尔曼,感谢你这段时间里对我的照顾,我出国会以生病的为借口,我也会拜托巴特莱用这个借口让卡佩家族主动退婚的,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你们是掌控主动权的一方。” 多多少少,在巴黎上流社会里也保全了面子。 就算是手腕被拽住,她的话也没有停下来,看着那双深寂中夹杂着的都是高深情绪的黑眸,她慢慢的一点点往外抽:“亚尔曼,这件事我很抱歉,是我对不起你。” 攥紧的掌心一空,男人的脸色蔓延而出的都是宛若深渊般的情绪,在冬季里显得格外的凉冷。 曾经一幕幕的画面在眼前闪过,最终化为她带着歉意却决然的苍白小脸上。 视线紧锁在慕酒甜身上一瞬不瞬,良久才薄唇紧抿:“你确定了是吗?” “我确定了。” 她冲着他笑了笑:“我们还是朋友的。” 朋友。 好一个朋友。 亚尔曼觉得自己幸好曾经是个花花公子,除了门当户对的思想外,还没有在慕酒甜身上放过多的心思和爱情,否则的话,他现在几乎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了,以一个被抛弃了的男人身份。 “这恐怕需要一段时间才行。”他的视线紧紧的盯在她的脸上,叹了口气后才移开,耸着肩低笑了两声:“说不定等到这一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就会忘了对你的感情,甚至能够叫你一声酒甜妹妹了。” 转身,大掌直接按在韦恩·杰西的肩头:“你妹妹惹得祸,我恐怕需要出国度假一段时间修养一下受伤的心灵,这段时间里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你了。” “想出国度假就直说,别找这么多的借口。” 韦恩·杰西朝他嗤笑了声,绝口不提这件事情,嗓音依旧维持着熟稔的态度:“我在美国还有个庄园,暂时可以先借你住两天,盛产葡萄和烟草,有你最爱的葡萄酒和雪茄。” “好兄……” “顾先生,你那么拔针伤到了静脉,手背还在流血,请先跟我过来止血……” 门外传来的动静直接将亚尔曼的嗓音打断,他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向关闭着的门板,一瞬间眯起的狭长幽暗的黑眸,转眸过来冷静:“和我取消婚约,是准备和顾少卿复婚?” “你恐怕刚刚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慕酒甜扯了扯唇,就算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没有牵动任何的心思,又或者是深埋着不肯轻易表露出来,温静肆意着眉目轻笑:“我说过我会出国一年,接下来我也不会和任何人结婚,当个单身妈妈的感觉应该也挺好。” 外面的动静似乎更大了些,她缓缓靠在靠垫上:“到时候孩子的满月礼还希望你来参加,亲生父亲当不成,当个干爸也不错。” 侧耳听了几秒种门外的动静,亚尔曼才勾笑的轻松:“那就这么说定了。” 抛却慕酒甜很适合做自己妻子这个念头外,亚尔曼并没有看这个还未出生的小生命有多么的不顺眼,甚至可以说,他也挺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的。 他曾经就幻想过自己和自己妻子的孩子应该是多么的可爱。 在身上摸了摸,似乎没有摸到什么很合适的东西,便索性将口袋中准备送给慕酒甜,可她却没有戴的珠宝拿出来:“这个,就当做是我这个干爸的见面礼了。” 珠宝? 慕酒甜精致的脸蛋有着暂短的僵硬,失笑着接过:“你就这么确定我怀的是女孩?” “什么意思?” 亚尔曼有些不明白,任由门外熙熙攘攘的闹声,被房间里的人不约而同的忽视。 慕酒甜学着他的模样微微笑:“如果我怀的是个男孩的话,你觉得他还适合戴珠宝吗?” “那可以让他送给他喜……” “基尔小姐。” 亚尔曼的嗓音再次被打断,门外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痕迹:“顾先生说一定要见到您才肯止血,伤到的是静脉,如果长时间失血的话,恐怕会有昏厥等后果的。” 第580章:顾少卿,我怀孕了,一个半月 属于顾少卿的粗重呼吸,就算是隔着门板,慕酒甜觉得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红唇勾了勾,按捺住秀眉间的情绪起伏,她红唇轻启:“亚尔曼。”待到男人转眸过来,她吐出来的字眼有着刻意的加重,一字一句:“我需要你的配合。” 五分钟后,顾少卿才被准许走进这间房间里。 一进门就瞧见亚尔曼单臂环过慕酒甜的肩头,以从身后拥抱的姿势小心翼翼的将杯子喂到她的唇边,隐匿了所有的痞气,内敛而温柔:“小口喝,别烫到。” 像是做戏般,她顺着他的大掌抿了两口,这才好似反应过来的抬眸,瞧着男人就算是刚刚清醒也依旧矜贵优雅的俊脸,手背上的鲜血顺着指尖滴答到地上,有着血肉模糊的一片。 一眼望过去,不知为何,只觉得全身瞬间都凉了下去,慕酒甜不着痕迹的深呼吸:“你想要见我,也见到了,按照你的条件,你现在应该止血了。” 闻言,胡医生带着墨洛温家族的私人医生立刻上前,手脚麻利的帮顾少卿处理着伤口。 可男人没有动,维持着姿势站在原地,冷眼睨着对面两个人亲昵的姿态,气息冷峻的眸色寒凉刺骨,白色衬衫在灯光的反射下莫名有种冷清的肃杀,薄唇轻启:“放开她。” “凭什么?”亚尔曼故意般的将手臂微紧,俊脸上肉眼可见的亲昵昧意,夹杂着清俊气息中本就有着的雅痞,混合成一股说不出的懒散性感来,长指绕着慕酒甜的长发:“酒甜是我的未婚妻,我没有资格碰她的话,难不成顾先生有资格,顾先生,你这……”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阴鸷的如同深渊一般的眸子紧锁在两个人身上,嗓音再度响起来时透着令人心悸的可怖。 亚尔曼嗓音一顿后重复:“如果我说不呢?” 话刚刚落音,腰间的大掌瞬间撤走,随后响起的便是骨头和骨头相碰的声音。 顾少卿一拳打过来的动作带着浓烈的血腥和杀意。 纠缠在一起的动作,每一次肢体的碰撞,都下手狠烈到让人心脏骤缩的地步。亚尔曼因为家族缘故常年游走在灰色边缘,学的全部都是致人性命的死手,却在这样的场合里无法很好的大展拳脚,所以一时间略略让顾少卿占据上风。 又是一拳头落在了他的肩头,慕酒甜终究就是看不过去了…… “住手。” 下床,几乎是一个箭步,在顾少卿再次准备动手之前挡在了亚尔曼的面前:“顾少卿,我说够了,你没有听见吗?” “慕酒甜。”几乎阴沉的能够沁出水来的嗓音在她面前响起,拳头再次染血,在灯光下妖冶的无法描绘,身上白衬衫却干净的和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狠劲和凶恶截然不同,他的视线在她和亚尔曼身上转了转,最终勾出来淡漠嘲弄的痕迹:“你竟然护着他?” “不护着他我该护着谁?” 慕酒甜扯唇:“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继续在这里闹,你秉持着前夫的身份想要见我,我让你见到了,你用静脉流血的方式逼我,我也允了你的私心。” 她瞧着那张俊脸,仅仅是一个昏迷,他的下巴上便已经开始冒清渣了,比起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更多了份令人垂涎的颓靡感。 他没有言语,她便轻轻袅袅的笑,任由房间里众多人的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顾少卿,我怀孕了,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 全场死寂,尤其是面前的男人,眼眸瞬间停滞,就连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僵硬。 一个半月前,慕酒甜在巴黎,那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一目了然。 男人瞬间压制下来的五官绵长着浓郁的阴鸷,身侧的拳头攥紧而颤抖,五官森冷的表情几乎像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仅一眼,便可以要了人的姓名:“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 她的嗓音平常着,甚至笑的甜蜜而期待,素白小手抚摸着还不显怀的小腹,这个孩子来的太过巧合,在她全然的意料之外:“顾少卿,你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吗?也就是说我马上就要做妈妈了,我即将嫁给我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我昏迷也是因为动了胎气导致的,这都和你没有丝毫关系,你明……” 突然被握住的手腕,顺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看,男人的脸有着不真实的冷意,半晌,他才用一种压抑到极限的声音:“我不在乎,酒甜,我不在乎,我可以接受你腹中的孩子,把他当做是我亲生孩子一样看待。” “如果他是个男孩,我可以把他当做是继承人,在今后将顾氏集团全权交给他;如果她是个女孩,我会像是保护你一样的保护她,酒甜,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一切都可以不在乎。” 就算是明亮的灯光也照不亮男人眉目间的决心和阴影。 现在的他和刚刚的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明明是个令人心悸的杀人犯,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全然释放的血色和最原始的雄性凶意,现在却为了一个小小的女人全然收敛,温顺的恨不得能够蜷缩在女人的掌心中。 冷眼瞧着,亚尔曼终究是知道自己到底是差在什么地方。 不仅是在爱情上的差距,更多的是对于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将偌大个卡佩家族拱手送给其他人,他都做不到。 就算是为了慕酒甜,他也做不到。 顾少卿的嗓音克制着最后的冷静,但慕酒甜却偏生从里面听出了无尽的疼意,疼得她有那么一瞬伸臂想要拥抱住面前这个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 可…… 一切都晚了,她从小便知道自己冷心冷清,唯一一次的尝试,唯一一次敞开心扉流露出的为数不多的爱情,终究是在那场有始无终的婚姻中被磨灭的干干净净。说实话,她不恨顾少卿,一点都没有。只是她不想要再继续过曾经的日子,在接下来的生活中,她只想要离曾经的人和事远远的,陪着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 “你不在乎,我在乎。” 他对上她那双无波无澜的杏眸:“酒甜……” 她笑的轻盈,杏眸挽起,搭配着没有换下来的米白色小礼服,长发半遮住小脸,五官都变得冷艳下来:“没法回心转意了,顾少卿,我不想要再嫁给你。” “亚尔曼的孩子是卡佩家族的继承人,就算是你顾少卿求着,他也绝对不会变成你的孩子。”她的嗓音稀松平常,任由顾少卿的大掌在自己的手腕上一点点的加深着力道,就宛若是他眸底的色泽像是打翻了的砚台般的如墨,慕酒甜睨着,也轻笑的无声:“难道你有什么地方不懂吗?怀孕一个半月,就代表着一个半月前我和亚尔曼在他别墅的床上翻云覆雨,你曾经在我身上使过的姿势,他都会重复一次,甚至还会让我比较你和他的区别,别说什么不在乎,我不相信你会不在乎我和别的男人上过的事实。” 她睁着杏眸,字字都是世间最刻薄的字眼:“没有你的这段日子里,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没有人会让我看一眼就半夜做无数的噩梦,更没有人在床上折磨我。顾少卿,我曾经还挺喜欢你的,但也只是曾经。” “现在,我是亚尔曼的未婚妻,也怀了他的孩子,我爱他,他也爱我。” 自从盛怀暖坠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开始,慕酒甜便整夜整夜的做着噩梦,甚至为此彻底疯魔的宛若是另外一个人,顾少卿不是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多少次开车到她家楼下,彻夜的陪着。 他曾后悔过,随着日子逐渐的加深。 而现在,他陷入曾经的悔恨无法自拔时,慕酒甜却站在泥潭边缘用最平静随意的姿态朝他打着招呼,又笑着开口说:抱歉,我出来了,你自己慢慢在里面腐朽死亡吧。 有着几秒钟的心惊肉跳的恐意,他颤抖着手几乎想要将面前的女人直接抢走,念头在心底像是疯魔般肆意生长着,最后强行被他压制住,重新抬眸:“酒甜,我不在乎,你明白吗?” 没有人回应。 顾少卿可怜的就像是小丑一般在唱着只属于自己的独角戏。 最终,还是亚尔曼看不下去,抬手将慕酒甜抱回到怀中,侧眸淡淡的扫过从头到尾维持缄默的韦恩·杰西,最后扬声吩咐:“我的未婚妻需要休息了,麻烦将人送出去。” 停顿了几秒,没有人回应。 亚尔曼淡淡的扫视了眼,几个帮佣神色各异,他重复:“我说的没有听见吗?” “好的,亚尔曼先生。” 连忙应着,他们听不懂中文,但看着面前的情景,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把握到一些精髓的,说到底,顾少卿这么闯入人家未婚夫妻的房间,还想要将未婚妻抢走,的确是有些说不太过去。 走到顾少卿的身边,身后有着虎视眈眈的保镖,帮佣嗓音都加快了两分:“顾先生,您这边请。” 慕酒甜就这么乖乖的趴在亚尔曼的肩头,被他重新抱到床边,还用素白小手撩了撩他的发丝,笑起来的模样和刚刚的冷清妩媚截然不同,有着最纯粹的欢喜和干净:“亚尔曼,我竟然才发现你的头发是天生的自来卷,这个会不会遗传啊。”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孩子气的扁了扁嘴:“要是宝宝也像你一样是个卷头发的话,我可真是要郁闷死了。” 亚尔曼身形高大又挺拔,将慕酒甜抱在怀中,一黑一白,对视的眼神甜腻,从顾少卿的角度看上去,赫然便是一副唯美的画面。 冬日里的寒意顺着毛孔便爬入了身体最深处。 脚步没有动,躲闪过帮佣上前想要拉他手臂的动作,嗓音绷紧到几乎要绷断的地步,却也酿着最后的冷静:“酒甜,你恨我吗?” 第581章:一年后 “不恨。”在几秒钟的安静过后,慕酒甜维持着趴在亚尔曼怀中的模样,嗓音有着再轻盈不过的笑,低低浅浅,萦绕着的都是平静:“不过,也没有爱,我只希望我们就像是两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再也不打扰对方的生活。” “顾少卿,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慕酒甜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凉薄而不动声色的像极了个局外人。 轻巧又简单,却带着不予余力的拒绝。 一瞬间,顾少卿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低低的笑泛出来的都是狼狈,黑眸浸透了属于黑夜的阴暗,呼吸深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缠着你的话,是不是太像是你养的一条狗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指尖抽搐,她笑应:“是啊。” “那好,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缠着你,慕小姐。” 暗哑透了的声音,还有着紧绷的身子摔门离开,房间里少了道挺拔身影,慕酒甜的视线忽然间便随之恍惚起来,被亚尔曼缓缓放在床上的手脚发软,脑海中尖锐的感觉几乎要冲破头皮喧嚣的想要发泄出来,懵懵懂懂之间,红了眼眶。 头顶上属于韦恩·杰西的嗓音无奈而低沉:“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不懂的。” 她展颜一笑的模样有着几乎极端的平静:“他曾经说过太多次骗我的话,也曾经为我付出过太多,现在我骗他一次,为他付出鬼门关走一回。从今往后,我们便各不相欠了。” 三天后。 私人航班从巴黎飞往美国洛杉矶。 巴特莱给慕酒甜安排了随行的六个保镖及一系列随从的人员,从厨师到营养师应有尽有。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慕酒甜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淡蓝色的羊毛大衣,衬得她眉目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和世事变迁后的平静,低笑:“我只是去生个孩子而已,这么多人跟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美国定居呢。” “一年的时间,和定居也差不多。” 如果不是杰西拦着,巴特莱差点安排到比现在还要多上一倍的人数。 一旁阿格莱亚不放心的挨个叮嘱着那些随行人员,巴特莱便将银行卡递到慕酒甜的手边,看着她下意识拒绝的模样,耐着性子哄着:“拿着吧,我知道你能够靠自己生活,但我给的终究不一样,就算是你不用,也让我多一重安心。” 红唇微抿。 恐怕谁也想不到,巴特莱在金融圈里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且狂傲难驯,但是人总是有千般面孔,他心中对慕酒甜浓烈的愧意导致他几乎百依百顺到几乎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纤细的睫毛眨了眨,她慢慢伸手:“好吧。” 指尖相碰,有着淡淡的温暖之意,慕酒甜刚刚收下银行卡,一抬眸就瞧见不远处走来的人群。 有的男人,就算是扔到茫茫人海中也格外的打眼,身材依旧优雅颀长,只是眉目间再也没有素日里的温润内敛,剩下的只是疏离的淡漠。 肩头突然搭上来的大掌,让慕酒甜稍稍收回视线:“怎么了?” “今天似乎也是顾少卿回国的日子,见面准备上去打个招呼吗?” 私人航道虽然是独立开辟的,但却和头等舱的vip休息室放在一起。 她多看了眼后失笑:“你是嫌我上次说的话还不够重吗,还是说你这么喜欢看着我丢脸?”说着,神色恍惚了下,很快平静下来:“见面就不必了,我说过的,从那以后便是陌路人。” “酒甜……” “没关系,我不爱他不是吗?” 另一边,闻秘书一侧眸就瞧见慕酒甜只穿了件简单的大衣,长发披散的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整个人显露出温软和柔情,还有旁边搭着她肩头的韦恩·杰西,两个人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顾总,慕小姐……” 视线再次挪移过去,正巧,亚尔曼从一旁走了过来,和慕酒甜并肩而站,动作还亲昵的在她的肩头抚摸过。 淡漠的脸色冷冽到几乎无法正视的地步,顾少卿瞳眸缩起的维持着平静,半晌才单手插在口袋中缓慢的开口:“恩。” 淡淡的鼻音,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倒是负责陪着的墨洛温家族的人多多少少听说过当日在宴会上的事,特意瞧了眼他的脸色后,漫不经心的开口:“原来只是听说基尔小姐马上就要和亚尔曼先生去度假了,似乎是当做蜜月旅行,现在看来,传言竟然是真的……” 顾少卿淡淡的视线扫过去:“别人的事情关我什么事,恩?” 那人默默的闭上了嘴。 直到飞机起飞,顾少卿坐在第一排的位置,看着白云下尽是阳光的颜色,他慢慢将手机攥紧,淡淡的想:他终究……是对那个女人恨了。 【我们就像是两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再也不打扰对方的生活。】 一年后。 亚伦家族进军西城区的宴会一如亚伦家族公之于众的内部战斗般盛大又高调。 满场旖旎香艳的氛围,舞台上伴舞女郎热情火辣,暴露在外又柔软如蛇的腰肢忘情的摆动着,还随着音乐掀起入骨的妩媚。 如果有定力不好的男人,恐怕多看两眼都能够暴露出雄性最原始的欲念来。 宴会邀请了西城区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通过两个亚伦家族副总身份的男人的迎接,几个老总将顾少卿围在最中央的位置,妖冶的酒水在灯光下摇曳,嗓音有着说不出的谄媚:“顾总,城南的請苷商场,上次竞标没能成功标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商铺,或者是我们出标书也行……” 一年内,西城区发生了太大的变化。 首先便是原本就知道自己父亲玩狸猫换太子招数的薛夕景,在这一年里搜集全证据后直接和薛母摊牌,在薛家动乱了一个月后,打出了薛父薛母离婚的结局。薛父则带着他隐藏了快二十年的青妇,还有一双女儿净身出户,至于被薛父换走的那两个孩子……早就不知下落。 薛母为了这件事病倒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薛夕景伺候在左右,后来为了斩断他和薛父之间的父子关系,主动将薛氏集团拱手送上,并在宴会上公开改回母姓,宣布和薛父再无关系。 而当初被搜家的祁睿锋,虽然经过配合查清了盛伊人提供的证据是经过伪造的,却依旧因为武家的阻碍,现在正处于停薪留职的考察期。整日里神出鬼没的,任由谁也不知道他终究在做什么。 最后便是顾少卿。 曾经因为慕酒甜的帮助,顾氏集团一度被打压到资产回缩一半的地步,可在这一年中顾少卿成功的和海外某个家族进行合作,以主建造集团的身份建造了跨海大桥,再加上顾文斌升职进入中央后,顾家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做触底反弹的起死回生。 还有当初从慕氏集团手中拿回的城南地皮,也一跃成为西城区的新市中心,导致邢墨只能够暂时弃车保帅的回笼势力,蛰伏等待。 只有如此,顾氏集团才会暂时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闻言,顾少卿依旧英俊的脸孔却透露着冷硬的冷漠,淡淡的晃动着酒杯:“今晚是亚伦家族的主场,我们的事情稍后再谈。” 委婉的拒绝。 在场的人都听得懂,刚刚发问的老总讪讪着笑意,点头哈腰:“顾总说的是,这亚伦家族举办的宴会,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主事的出来……” 第582章:难不成她是死了,万劫不复 话音刚落,宴会厅里的灯倏然的暗了下来,尽情舞动着的舞女也随之退场,长发如同水草般在臀上三公分摇曳着。 很快,便有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上台,先微微颔首再开口:“感谢大家来参加亚伦家族举办的宴会,现在有请亚伦家族的家主——艾薇儿小姐。” 聚光灯下,慢慢走上台的女人肌肤白皙干净,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妆容化得有些深邃,冷艳到眼神漆黑的倒映不出任何的影像,就算是只有侧脸,都有着让某些人直击灵魂的相像感。 她接过话筒后,高挑的丹凤眸环视台下众人,隐匿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人脸,她不声不响勾唇,启唇只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艾薇儿。” 最后五个字,生生逼的薛夕景失手将杯子砸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清脆到四周全然的死寂。 众人将视线挪移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眸盯着高台上的女人,复杂又寒凉,深不见底却又有着细细的纹路皲裂开来,可怖到骨子中。 这样的情况实在是不对劲儿。 全场安静的没有人开口。 反倒是艾薇儿姿态轻薄的缓缓的笑,打破了这宴会厅里的死寂,嗓音波澜不惊:“杯子碎了便碎了吧,正应了你们西城区的一句话,岁岁平安,谢谢这位先生给我的吉兆开头,不过先叫人把碎片扫了吧。” 张弛有度的字眼,就这么将插曲填补岔开,宴会厅里瞬间恢复到一片融洽之中。 侍者的速度很快,半蹲在地上捡着碎玻璃渣滓。 可那道寒凉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艾薇儿的脸上没有动弹,好似有实体般一点点勾画着她的眉眼,像是魔怔了的根本不肯挪移。 就算是有温热的大掌按在他的肩头,顾少卿的嗓音淡漠,用兀定的嗓音:“她是艾薇儿。” 肯定句。 不是重名重姓,面前高台上的女人就是快两年前死在轮船爆炸中的艾薇儿。 “恩。”半晌,薛夕景才应声,闭了闭眼,思维停滞不转的带着强烈的头疼感。没有分神给顾少卿,就连呼吸都不太顺畅:“她没有死,她没有死在当年的爆炸中。” 天知道,他这近两年来是如何度过的。 日日夜夜都挣扎在无尽的思念之中,每次的梦中,他都像是猎物一般,被身后不知为何物的野兽追逐的无路可逃却茫然挣扎,窒息,恐惧…… 眸底重新蓬勃而起的情绪,让人看上一眼都能冷冽执拗的让人汗毛直立。 那场爆炸中,艾薇儿没有死,盛怀暖也没有死。 顾少卿遵从当年和慕酒甜之间的承诺,并没有将盛怀暖的事情告诉给祁睿锋或者是任何人。这一年来,他最为让外人称道的便是他无人可及的自控力,随意的捏了杯酒水,嗓音轻薄:“那你准备怎么办?她似乎没有要认你的意思。” “怎么办?我还能……” “那位先生。” 突然间的被打断,艾薇儿的发言告一段落,依旧站在高台上,不闪不避的和他的视线对上,维持着的笑意高深:“你是对我刚刚的发言有什么不满吗?如果有的话,可以当面和我说,或者是私下里谈也可以,这么用眼神传递内容,恕我没有读过哑语。” 说着,她撩了撩自己的发丝,显得魅惑又凉薄。 半晌,薛夕景才开口:“你叫艾薇儿?” “有什么不对的吗?” “我也认识一个叫艾薇儿的女人,性子比你要乖顺的多,但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咬紧最后四个字,全然哗然后安静的死寂无声。 唯独能够听见女人娇俏而深沉的嗓音,有着宛若是两重天的感觉,却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是吗?那还真是巧,我也听说过这样一个人,似乎是薛先生在一年多前在身边养过的,只可惜没养多长时间,甚至你还让她为了你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又是受委屈,又是堕胎的。”挠了挠额角,她瞧着有着为难的模样:“不过,我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她后来怎么样了?” 讳莫如深。 全场的人多多少少也曾经听说过这件事,事关当初让薛家大少疯魔的原因,还有着他那两个已经成了禁忌的妹妹,安静如斯的闭口不谈。 唯独薛夕景脸上皲裂开的全是细密的纹路,最后融合成浓烈的后悔之意,深藏在眼角眉梢的表情中:“她最后如何了,你难道不清楚?” 说话间,他的视线全然盯在艾薇儿的脸上,观察着她每一个表情,生怕错过丝毫。 只可惜艾薇儿只是轻笑,精致而有着慢条斯理的疏离:“当然不清楚,不过看薛先生这幅模样,难不成她是死了,万劫不复……” 瞬间的心慌,薛夕景发现无论他怎么观察都从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眸中找不到他想要的任何熟稔信息,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像是换了一个灵魂一般,平静的不带丝毫的波澜,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是最为客套而疏离的公式化笑意。 当年足以让他疯魔到需要注射镇定剂才能够沉睡的脸庞,现如今经过了一年多的沉淀,几乎成为他心底里如同野草般疯长的思念源头,身侧的拳头攥紧,山崩地动般的恐惧袭来。 锃亮的皮鞋不受控的想要朝前踏上一步,却被身侧的顾少卿按住肩头,气息安静而冷沉的唤着他的名字:“夕景。” 这里是艾薇儿主办的宴会,她自然也少不了陪着喝酒,随意抿了两口便以上洗手间为借口离开,朝着围着她的人颔首:“抱歉,失陪。” “艾薇儿小姐请随意。” 宴会厅的洗手间是单独设置的,洗漱台也安置在内部,艾薇儿用手撩了撩发丝,伸到手龙头下,她只顾欣赏新做的丹寇上的钻石反射出的耀眼光芒,根本没注意是否有人进来。 直到:“艾薇儿。” 有男人的声音在这样的地方出现,素白的小手顿了顿,将手从手龙头下抽离,自动感应的系统直接将水流停止。 她直起腰身,没有转身的通过镜子朝后看去,在看到属于男人那双幽深晦暗的黑眸后,才不声不响的勾唇:“薛先生。” 没人回应,她也不在乎。 细细用纸巾擦干净手指上沾染的水珠,湿透了的直接被扔进垃圾桶中,艾薇儿转身没有分去多余视线的朝着门外走去。 和薛夕景擦肩而过,垂在身侧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掌用力扣住。 几乎透着阴鸷而面无表情的俊脸,和她的距离极近,眼角眉梢之间都透着浓重的戾气:“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一年多前选择了薛微柳而放弃了你,现在我道歉。你当初能够用假死来逃脱我的束缚,现在你不肯原谅我也是正常的事情,可你不该假装不认识我。” 尝试性的想要将手腕拽出来,可薛夕景的力道实在是大的令人可怖,她只能够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丝毫不在乎身上晚礼服是否平整到没有一丝的褶皱,懒散的靠在门板上,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薛先生的意思我不懂。” “不懂?” 他逼近一步。 她也只是缓缓的笑:“对,就算是你再逼我,我的记忆中也只是和你第一次见面。我们之间本来就是陌生人,又何来假装不认识一说,我知道薛先生曾经的女人的确也叫艾薇儿,但同音同字的,应该不同姓氏才是。”她别有深意的歪头:“我是亚伦·艾薇儿,请问薛先生,她的姓氏是什么?” 第583章:她不是艾薇儿 哑口无言。 薛夕景何曾知道这些。 又或者是说,他就算是喜欢艾薇儿,也从未真正的将她放在自己平等的阶层上对待,否则的话,也不会任由着他的两个妹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于她,甚至当众辱骂和鄙夷。 而他,就算是知道了,也丝毫不加管教,反而还假借着她是未来嫂子的名义,让她一忍再忍。 不过也是,当初那样一个失忆又没有背景的女人,怎么可能配得上从小含着金汤匙,金字塔尖儿上的薛家大少呢。 眸色瞬间变得凉到心惊,艾薇儿慢慢的低笑:“薛先生竟然都说不出来,那又是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她呢?” 垂眸,用素白手指一根根的掰开薛夕景攥在她手腕上的大掌,态度几乎不让他放在眼中:“好了,听说那位艾薇儿小姐已经死在令妹的手上了,薛先生思念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请不要将我当做是她,我还有事,就先走……” 话音未落,丹凤眸在一瞬间凌冽,下意识想要后撤的身子,却没有徒然压下来的男人动作更快,还有着从下巴上传来的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猛然扣住的感觉。 唇舌间突然窜进来不属于自己的温热,勾着她舌底最细嫩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一遍遍舔舐着,混合着属于男人最凶狠的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 “薛夕景。” 转手反压他的手腕,标准的格斗动作,艾薇儿在脱离后,扬手便是一巴掌直接落在薛夕景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却依旧没能去除他眸底狰狞而透着冷静的强迫和侵略。 浓烈的阴鸷再也无法掩藏,浓郁的几乎能够溢出来,就算是已经将艾薇儿逼到角落里,他也要再上前一步:“你到底是谁?” 她不是艾薇儿。 曾经的敏感点,还有着浑身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柔软,根本就没有现在面前的女人能够一手将他挣脱的能力,熟练的就像是从小接受过训练的人。 就算是变化,一两年之间也不可能变化至此。 “我说了,我是亚伦·艾薇儿,是薛先生一而再再而三的耳背不肯听我仔细说话的。” 就算是这样的场合,她也能够兀自浅笑出声,冷眼瞧着薛夕景接近狰狞的俊脸,半晌忽然讥笑:“薛先生这算什么,等人死后的再怀念,还真是比暮色里那些陪酒的小姐还要虚伪百倍。” “艾薇儿。” 他恼,英俊的脸上浮现出轻薄的戾气。 就算是他曾经愧对于艾薇儿,也容不下现在这样一个冒牌货对他指手画脚的。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艾薇儿继续凉笑,看起来精致的脸蛋上没有什么很大的波澜,却在眉目间隐匿上了愈发的玩味:“是当初害死和我同名女孩子的人不是你,还是说不是你让其一而再退让的,现在摆出这样一副忏悔的姿态又是给谁看的,拜托你,人都死了。” 说着,她抬手推了一把,任由男人的眸底翻滚着暴风雨前的宁静,紧锁在她的脸上,半刻都没有移动。 她根本就不在乎,垂眸整理了下刚刚动作间已然被弄皱了的衣裙,眉目褶皱的带着少许的嫌弃:“既然不想听我说话,那我走就是,我可以没有薛先生这样擅闯女洗手间的不良癖好。既然已经知道我不是那个蠢到被人害死的女人,那还望这次薛先生能够正常点,别继续拦着我。” 说完,擦肩而过的张扬而去。 女洗手间的门板被甩上的时候,薛夕景愣在原地,眸底翻滚着暗潮,久久无法动弹。 不是她,终究不是她。 艾薇儿从洗手间离开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宴会厅现场,反而是上了楼。 推开休息室的门,赫然瞧见个穿着大红色衣裙,像是没骨头般倚在沙发上的小女人,闻声瞧过来时的一颦一笑都媚中敛着的都是沉稳却不谐世事的交融。 俏媚的脸蛋都是笑:“嗨,艾薇儿。” “怀暖。” 艾薇儿坐下,嗓音熟稔。 这一年中,艾薇儿和盛怀暖通过慕酒甜的介绍,偶尔也会在一起坐下来喝喝咖啡聊聊天,再加上都有着来西城区复仇的共同目标,自然很快就变成了朋友。 女孩子之间友谊,其实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妙。 随手端起早就让人准备好的醒酒汤,艾薇儿小口小口抿着。 她的酒量一直都不好,这一点是无论怎么锻炼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淡淡的视线扫视过去,看着盛怀暖指尖把玩着的装着小药丸的透明袋子,挑眉:“你还真准备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完成你的计划?” “当然。” 长发卷曲加茶色,盛怀暖歪头微笑的姿势无辜的很:“我都准备好了的,也只有在你的宴会上我才能够确定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停顿了下:“而且,这件事都是小酒甜帮我策划的,肯定会万无一失,也不会牵连到你身上的。” 她又不是怕牵连。 淡淡的想着,艾薇儿才眯眸的在客厅里扫视了眼:“酒甜呢?” “她在里面打电话呢,好像是要准备后续工作。” “后续?” 盛怀暖耸肩,一副不明所以的小眼神:“她也没有告诉我。” 艾薇儿好奇的放下手中的醒酒茶,没有掩饰动静的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一条浅缝。 里面的确是在通电话,传出来的尽是慕酒甜素日里温凉婉约的嗓音,如果细细的听,似乎还多出来点不知名的软意。 春日里,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如同海藻般的柔顺,身上浅白色的纯手工毛衣加九分浅蓝牛仔裤,干净清爽的还像是个云英不懂待字闺中的小姑娘。 闻声侧脸过来,精致的脸蛋,白嫩的额头,唯独那双杏眸漆黑,在艾薇儿的手势中继续着和电话那头的沟通:“前后因果我已经和你说过了,这是你能够接触他的唯一机会,这一年里,我一直让你学她的小动作和习惯,只要你抓紧我这次帮你安排的机会,你会留在他身边的。” 电话里的小姑娘似乎还有着几分迟疑。 咬着唇:“那慕小姐就不能够换个其他什么方式,这样的方式实在是……”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那我找别人就是。”慕酒甜以前便不喜欢为难别人,现在便更不喜欢了,绯色的唇瓣挽了挽:“就当我什么没有说过,再……” “见”字还没有说出来,电话那头的人就下意识惊呼:“慕小姐……” “恩?” 电话那头微微深着呼吸迟疑了良久,在慕酒甜的等待中,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我……我答应就是……你,你真的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真的。”慕酒甜又耐着性子重复嘱咐了几句今晚的注意事项,等到挂断电话,看着门口没有离开反而增加了的两道人影,她无奈而温柔的笑了笑:“你们是在围观珍惜动物吗?” 第584章:转交一下盛怀暖盛小姐的遗物 “珍惜动物你现在可算不上了,要算也是小望舒才对。”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盛怀暖眉目间淌着一股毫不收敛的笑意,嗓音打趣,却也含着疑惑的痕迹:“对了,你和谁打电话呢?” 慕酒甜把手机放下,抿唇微笑:“一个保证你今晚能够全身而退的人。” “全身而退?” 盛怀暖穿了席花色的长裙,闻言哼唧了声:“我按捺在巴黎了这么久,为的都是今天的计划,其中还有你的加持,难不成你还担心会失败吗?” “万事都有可能性。”慕酒甜盈盈的笑着,声线中敛着比当初温凉还要多几分的柔软:“无论如何,多一重保证都是好的。” 虽然盛怀暖不知道慕酒甜到底是和谁通的电话,但秉持着信任,她乖乖的按照慕酒甜的吩咐,在休息室里又等待了半个小时,百无聊赖的模样悠闲:“都半个小时了,人还没有来吗?” “再等……”话都没有说完,慕酒甜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接起:“到了是吗?” “是的,慕小姐,我就在宴会外面……” “好的,我先让人把你接上来。” 盛怀暖离得近,只能够隐约听清电话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没有她的好听,但娇柔稚嫩的也别有一番味道。 按照计划,是艾薇儿先将祁睿锋以约谈要事的借口约到一间休息室里。 “一会儿我会打电话要求送两杯酒上来的,你记得这杯酒放在里面男人的手边,另外一杯酒才是我的,记住了吗?” 距离门口还有一段路程,她便开始嘱咐侍者,接连重复了两遍,等到侍者重复正确后,她才摆手让其离开,整理了微微有些褶皱的衣角,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已经早到坐在单人沙发中的男人瞬间抬眸睨过来,一双冷漠而暗的如同浓墨般的眸子紧缩到她的身上,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也对其他人这样,随意搭在膝头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艾薇儿小姐。” “祁先生。” 称呼生疏,就连在宴会厅里那副疏离客套的面具也去的干干净净,剩下的都是陌生的冷漠感,就算是和祁睿锋对比也差不多多少,折让祁睿锋无论怎么想都思考不出对方单独约自己出来到底所为何事。 反倒是艾薇儿拧着眉靠在沙发上的模样有着浅薄的不耐,挑了挑眉梢:“其实我找祁先生也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要转交一下盛怀暖盛小姐的遗物罢了……” “遗物?” 按捺住自己下意识想要起身的动作,祁睿锋的手指一点点蜷缩成拳,下巴紧绷,神情冷凝的状态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掌深入他的心脏,不断翻搅用力着。 每个字眼都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艾薇儿小姐,你虽然是初来西城区,但你应该听说过,那些以怀暖作为借口想要接近我,或是和我做交易的女人都是些什么下场。” “家破人亡。” 咬紧这四个字,短发下一张俊脸在明亮的灯光中被衬托的更为瘆人。 快两年间,盛怀暖三个字几乎成了祁睿锋的禁忌,就好似慕酒甜是顾少卿的禁忌一般。 只可惜,艾薇儿没有丝毫的惧意,依旧维持着漫不经心的姿态:“我有些口渴了,叫人送进来两杯红酒,祁先生没意见吧。” 说完,没等祁睿锋说话,她抬手按通内线:“送两杯红酒进来。” “是。” 祁睿锋冷冷的看着面前这张五官精致却也深沉的女人,头一次出现了迫不及待的念头,掩藏在平光眼镜下的黑眸透出来的全是令人可怖的冷意:“艾薇儿小姐,麻烦你不要妄想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艾薇儿缓缓的笑:“一对耳环,一枚戒圈内部磕着祁字的白金戒指,还有一捧骨灰,这是盛怀暖剩下的唯一东西。如果祁先生相信她已经死了,现在就可以把东西领走,我也省了这些在这里和祁先生废话的时间。” 沙发对面的男人身子突然间的上前,连带着沙发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说的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一开始都不知道盛怀暖这个人,只是当初无意间打捞上来的尸体罢了,秉持着同情心才帮这样的一具无名尸体火化了。”她一抬眸,就撞入他那双幽深肃杀的眸子:“还是酒甜无意间去我的书房撞见火化同意书的时候,我才知道盛小姐的身份。” 包裹在西装中的健硕胸膛有着细微的颤抖,那是一种从骨子最深处蔓延开的惧意,却紧绷着下巴,波澜不惊的重复:“你说的不可能。” 头顶上莲花式的灯盏投射下来明亮的灯光。 侍者敲门走进来的时候,只觉得空气中压制着的都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可怖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脚下的碎步加快:“艾薇儿小姐,这是您要的红酒。” 一杯放在艾薇儿面前,另外一杯放在祁睿锋的面前。 然后几乎用逃的速度鞠躬转身离开。 没有动,祁睿锋的视线紧锁在艾薇儿的脸上,平光眼镜后的眼神都是深不见底的寒凉之色一字一句:“谁让你来说这番话的,慕酒甜吗?当初她就算是离开西城区,都不忘记算计盛伊人陷害我,搜家罢职都是她的杰作。” “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子,我知道她有多聪明,曾经便事事时时给盛怀暖出主意,做的这一切不外乎就是为了给盛怀暖报仇。杀了柳梦榕,害了顾少卿,可她从头到尾双手都是干干净净的。现在,卷土重来的准备将把戏再玩一遍,还用盛怀暖的死当做是引子……”祁睿锋起身,身上的黑色西装第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迈着一如既往冷漠到骨子中的步子,视线在房间里环视着:“她藏在哪儿,当幕后推手观看着这场让我当演员的戏码,想做什么可以当面说出来。” 就算是那在房间里巡视的步子再冷静,任由谁也能够看出来,祁睿锋…… 慌了。 暗到吓人的眸。 艾薇儿就静静的倚在沙发上,冷眼瞧着他,任由他查看了本就不大的套房,却依旧没有找到针眼监视器或者是任何人的存在。 摊摊手,她抿了口红酒的眼神淡淡的:“祁先生,现在能够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 安静的房间中鸦雀无声,唯独只有指甲摩擦过杯壁的声音,刺耳的叫人难以忍受。 身侧的拳头攥紧,一张淡漠的脸微垂,也许是灯光的缘故,半阴半阳的阴郁浓郁到几乎能够滴出水来,快两年的死死按捺,终究还是在这一刻彻底的崩塌,有种禁锢在心底最深处良久的感觉似乎要破土而出,最后转化为疯狂的前奏。 大掌用力的扯了扯衣领,黑色扣子在雪白衬衫上直接崩掉,镜片下越发阴鸷的视线宛若是跳动着的火焰,半晌他才开口:“好,我们……谈谈。” 第585章:如果我女儿活不了,我让你们整个医院都跟着去死 如果没有谈下去的余地,艾薇儿其实很想撂挑子不干的。 闻言,瞬间挑眉,有着几分不耐烦:“那就请祁先生坐吧,喝口酒冷静冷静,我还想要和个正常人交谈。” 祁睿锋没有再开口,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两口,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荡漾出足够炫目的色泽。 同时被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着,将他冷漠阴鸷的脸部线条勾勒出来,深深吸了口再吐出来,他眸底的色泽过于暗,不闪不避的和她对视良久,才重新开口:“现在,你可以将她的东西拿出来了。” 似乎不敢“遗物”这两个字,祁睿锋用别的字眼来代替。 艾薇儿看了看他,又不着痕迹的瞧了眼茶几上已经被喝了一半的红酒,这才起身:“酒甜没有回国,是她托我给你送过来的,似乎还有一截头发,酒甜自己收下了,说是不能够给你结发的机会,你不配,剩下的东西全部都在这。” 一个四四方方深棕色看起来很是古朴的盒子,打开后推到祁睿锋的跟前。 耳环、戒指还有一个小骨灰盒。 和艾薇儿说的分毫不差。 那张英俊削薄的脸僵硬到森冷溢出,瞬间的起身,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 就算是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艾薇儿还是微微蹙眉:“现在……” “出去。” 两个字扔下来,她微怔:“祁先生,你说什么?” 他语调几乎的波澜不惊,可眸底却翻滚到最后几乎只剩下全然的血色:“还劳烦艾薇儿小姐出去,我想要单独待一会儿。” 野兽就算是受伤了,也绝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的虚弱表现,通常都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独自舔舐着血迹斑斑的伤痕。 艾薇儿估摸着,祁睿锋和野兽的习性差不多。 “好的,那祁先生自便。” 转身出去,反手刚刚将门板关上,便听到巨大的声响还隐约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在良久后归为一片的安静。 此时门口已经多了两个人。 艾薇儿只作为这次报仇的帮手,面无表情的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发随意的垂落在身前,百无聊赖的瞧着自己做好的指甲出声:“应该差不多了,你们进去吧,我就先回去了。” “好。”盛怀暖应着,可一双眸子全集中在门板上,听着高跟鞋渐行渐远的声音,她伸手慢慢的到身后抓住慕酒甜的手臂,嗓音按捺着几分紧张:“酒甜,要不你也先回去吧,你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吗?” 虽然这一年的时间里,慕酒甜的身子一直在调理,可被催眠的虚弱还没有来得及调理过来便又加了生产的虚亏。 她至今还记得慕酒甜生产那天的慌乱和危险。 甚至巴特莱差点都要砸了医院急诊室,他的眸从漆黑变为猩红一片,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接将矮他半头却胖的厉害的医生狠狠提至双脚离地,撞在墙上,嗓音锋利的几乎可以杀人:“什么叫没得救了,我告诉你,如果我女儿活不了,我让你们整个医院都跟着去死,听见了没有……” 后来,铤而走险,直接皮下注射了足足5毫升的肾上腺,才将人从死神手中抢救了回来。 孩子是没有事,可慕酒甜却足足在icu住了一个月才被准许换到普通病房,两个月后才允许下床走动,甚至是现在也不能够情绪起伏过大,或者是长时间的辛苦。 说实话,慕酒甜的确有些不太舒服,脑袋晕晕沉沉的,眼前还时不时的全黑一瞬间,素白手指按了按眉心,不太放心的开口:“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 “那我就陪你到门口,一会儿你开门我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 盛怀暖思考了下颔首答应。 门板被无声无息的被人从门外推开。 里面是空无一人的安静。 盛怀暖环视了一圈,试探的开口:“祁睿锋?” 接连叫了两声,都没有人回应,她才慢慢的走进去。 一地碎玻璃渣的旁边,祁睿锋闭着眼静静的躺在地上,她用脚尖试探的踢了踢,也没有换来任何的动静。 红酒杯已经随着茶几在地上碎的看不出原本的形状,里面的酒水也干涸在地板上有着浅薄的红色,张扬而轻薄着。 盛怀暖这才松了口气:“酒甜,没什么问题,你先回去休息吧。” 慕酒甜也上前检查了下,祁睿锋的确是睡着了,平光眼镜也跌到一边,露出一张就算是在昏迷中也格外斯文淡漠的脸,眉目间还有着不正常的红晕之色。 慢慢起身,突如其来的一阵眩晕,她连忙稳了稳身形,扶着盛怀暖的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恩,小心点,用不用我找人送你?” “没事。” 转身慢慢走着和来时一模一样的路子,反手关上门时,慕酒甜突然呆滞了下,不知为何,心里闪过一阵慌。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的很。 艾薇儿给她安排的休息室是在四楼,现在是二楼,在灯光照耀下,眩晕感更为的强烈,连忙扶住墙壁的垂首,可那缠绕着她的眩晕却没有减缓,反而更为的强烈。 身子无法控制的晃了晃,慕酒甜按在墙壁上的手指用力的蜷缩,似乎是想要去抓住什么东西。 可一切都是徒劳,黑透了的眼眸徒然的磕上。 “酒甜……” 向后倒去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闪过耳边。 …… 昏睡中的小脸不施粉黛显得越发的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地步,长长的睫毛卷曲,却怎么也遮挡不住眼下的黑青。 薄被下的身子,就算是有着被子的加持,也瘦弱的宛若是一张纸,似乎一阵风便能够将其吹走。 站在窗边,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想要探上去,可却在触及的瞬间立刻收回,在身侧蜷缩成拳,低哑着嗓音开口:“情况怎么样?” “慕小姐晕倒主要是因为低血糖,既然有这样的病情,平日里应该让她随身戴一些甜度较高的糖果,还有便是生育后的亏虚并没有能够调养的非常好,所以身子比旁人格外的弱一些。” 医生并不是顾少卿惯用的,而是就近从艾薇儿随行的人中找的。 他并不知道顾少卿和慕酒甜曾经的那些事,艾薇儿也没有提前和他嘱咐,将听诊器挂到脖子里,抬眸看向西装革履,举手投足之间透露而出的全然都是商场新贵矜贵优雅姿态的男人,医生的脸色有些不满:“顾先生,你妻子给你生孩子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如果没有调养好的话,这些病痛是跟随你妻子一生的,还麻烦你……” “够了。” 艾薇儿见状立刻上前,盯着顾少卿越发冷沉阴凉的目光,低声呵斥:“先去准备点滴,再去吩咐厨房熬完皮蛋瘦肉粥来。” 医生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照吩咐行事。 将东西收拾起来,鞠躬颔首:“是,小姐。” 第586章:流产了 房间里足足安静了几分钟,有着股感觉不到呼吸的死寂感。 艾薇儿抬眸静静的瞧见,顾少卿的眼神就几乎钉死在了慕酒甜昏睡而苍白的小脸上,明明单手插在裤袋中,一言不发,却有着一种无法描绘的感觉,无声息到令人可怖。 直到…… 低沉的嗓音沙哑透了:“她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流产了。” “什么?” 这一次顾少卿很快的抬眸,眼角眉梢沁出来的都是意外,身侧的手指很明显的蜷缩:“亚尔曼对她不好,还是……” “是她身子不好。”艾薇儿声音低低的,带着斟酌字眼的慎重:“之前在西城区的时候似乎就经历了很多动荡,导致她身子虚到不行,这胎按照医生说的,怀的本来就不是时候,再加上她在美国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所以孩子流了,月份很大,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体虚到像是生产了般。” 嗓音轻薄,可顾少卿却像是雕塑般僵硬在了原地,呼吸沉沉的面无表情。 落地窗帘被拉着,只有头顶上的灯光明亮到让他感觉灼热刺眼的地步,手指顿了顿,才慢慢探到慕酒甜的脸上,一如印象中的精致娇嫩,却有着仿佛消散了所有精力似的疲倦,眼下的黑青在不施粉黛的小脸上格外的打眼。 半晌,深呼吸:“我们出去谈。” 一前一后,门板被合上。 相对比而言,走廊的灯光更昏黄些,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顾少卿熟练的按亮了幽蓝色的火焰,空气中夹杂出袅袅尼古丁的青白色。 抽了口,叼在口中含糊:“你和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涉及隐私,艾薇儿瞬间眯了眸,双手环胸的靠在墙边沉笑:“顾先生,我好心看在你是酒甜前夫的份上才透露给你一些你本不该知道的事情,你现在却想要多打听不该打听的,我们付出的代价可不对等。” “对等。”顾少卿抬眸看了眼她:“因为你是艾薇儿。” 最后三个字别有深意。 让艾薇儿成功脸色越发的沉稳,字眼咬的很是明显,却意外的没有咄咄逼人:“难不成顾先生也以为我是盛先生在爆炸中死去了的前青人?就算是长得一模一样,也并不代表我们是同一个人。我多多少少可是听说过那位艾薇儿小姐的事迹,你觉得……我会这么愚蠢不堪?” 当然不是同一个人,就算是住在同一个身体里,她们是具有不同灵魂的不同人。 静静燃烧在骨节分明指间的香烟明灭着火光,顾少卿无意和艾薇儿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视线平静的睨到她的脸上:“那你想要什么才肯说?” 否则也不会在明知道他会追问的情况下,故意说出一点真相,而对于深层次的内容只字不提。 “顾先生果然是聪明人。” 艾薇儿打了个响指,学着他的模样也点了根细细的女士香烟,吞云吐雾之间笑的迷蒙:“城南商场最大的商铺,这对于顾先生来说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自然。 “成交。”重重的两个字砸下来,他眸色渐深的开腔:“那你现在能够回答我的问题了。” “顾先生请说。” “她是什么时候流产的?” 果然是这些问题,慕酒甜猜的一点都没有错。 艾薇儿抽着香烟细细的想着,其实早在慕酒甜想要隐藏孩子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一系列的前因后果她便已经想的完美到滴水不漏的地步,就等着哪日偶然遇见后的袒露真言。 吐出个烟圈:“半年前。” “因为什么缘故?” “我当时并没有陪在酒甜的身份,所以知道的事情也都是听她转述的。当时应该是亚尔曼有点公务,所以将酒甜一个人留在酒店里,谁知道她想要从高处拿东西,结果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正巧又碰到独身一人,孩子便……” 艾薇儿微微垂了垂眸,状似惋惜惋惜的深呼吸:“后来亚尔曼回去的时候,满地都是血,孩子没有保住,她本身也因为出血过多而被送去抢救,后期足足在医院里住了两三个月的时间。” 住了两三个月的院是真的,就算是顾少卿去查也查不出任何的破绽,只不过是巴特莱动用了点在美国的人脉关系,将住院生产改为住院流产,再将时间往前调整了一个月。 赶来想要汇报事情的闻秘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一年来,顾总的变化都被他看在眼中,从温润斯文到深寂阴沉,到底是因为什么人什么事,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甚至当初安排在慕小姐身边负责监视的人,也在顾总从巴黎回来后紧急被调回国内,从那以后,顾总不肯知道关于慕小姐的任何消息,就连办公室里提到“慕酒甜”三个字中的任意一个,顾总都会敏感的不悦到呵斥。 但闻秘书还记得,几个月前是慕小姐生母的忌日,顾总那天亲自开车到那片笼罩在荒凉的墓园里,站在墓碑前足足十个小时的时间,在一寸寸阴暗昏黄下去的天色中,缓慢的鞠躬。 从那刻开始,闻秘书发现,顾总从不肯提慕小姐不是因为忘记,而是因为……他害怕,从未体会过的害怕。 烟头烫到了指尖,可顾少卿却浑然不知:“她……恨亚尔曼吗?” 在这一刻,就连顾少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 “为什么要恨亚尔曼?” “因为是亚尔曼的疏于照顾,才让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停顿了下,被闻秘书夺去烟蒂的手指维持着原封不动的姿势,微不可闻的颤抖:“她不恨他吗?” 这个问题超出慕酒甜在编造故事时的预期。 艾薇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答恨还是不恨,她当时并没有在美国陪着她生产,只是后来偶然间看过手术室里提前开始架设录制的视频。 无论是孩子出生过程中明明虚弱到极致却迸射出希望的拼尽全力,还是侧眸看着哇哇大哭的婴儿时眸底深不可测的坚定,都让人看后有着直击心脏最深处的震撼。 尤其是想要去触碰孩子稚嫩小脸的染血小手扑空,而后三秒内慢慢磕上眸子,将漆黑的眸底最后的一丝光芒遮掩到干净的画面,伴随着心脏停止跳动的长鸣声,令人心悸。 “应……应该是……不恨的吧。” 就好似,慕酒甜以为自己濒临死亡前的最后一秒,嘴角含笑的模样,应该也是没有恨顾少卿的。 健硕颀长的身躯狠狠的震动,不着痕迹的踉跄靠在墙壁上。 良久,顾少卿才缓慢出声:“她有没有接受心理治疗,她很喜欢她和……”闭了闭眼:“亚尔曼的孩子,这么徒然的没有了,会接受不了的。” “的确,酒甜等到身体稍好点后便一天天的在病床上坐着,不笑也不说话,怔怔的看着一处地方,所以亚尔曼和巴特莱伯父商议后,去孤儿院领养了个孩子。” “领养?” “对,男孩子,现在刚刚五个月,长得一张亚洲人的脸,当时抱的时候说是有那么点神似酒甜,而且听孤儿院院长说应该是在美国混不下去的小夫妻连夜扔在孤儿院门口的,身份来历都不明。” 艾薇儿按照提前写好的稿子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重新点了根香烟,静静听着烟草燃烧的声音:“因为是刚刚进孤儿院的,所以也不需要走什么领养手续,亚尔曼只是花了点钱就抱了过来,虽然酒甜没有询问这个孩子的身份,但从那天以后她的精神便一点点好起来了。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亚尔曼和巴特莱伯父对这个孩子都很好,几乎视如己出。” 几乎视如己出。 那毕竟也不是真的视如己出。 他嗓音嘶哑的几乎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孩子叫什么?” “这个顾先生就不用操心了。”她吸了口,懒洋洋的掀眸:“毕竟也不是卡佩家族的亲生孩子,所以冠的是酒甜的姓氏。” 慕,还是韦恩? 男人没有再出声,站在艾薇儿的对面,良久才找到维持身子平衡的方法,站稳,总觉得走廊里的灯光在那么一瞬间就暗了下来,暗的他几乎都要看不清楚前面的路。 长腿重新往前踱步已经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艾薇儿手中的香烟都换了好几根,他才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冷沉着嗓音:“請苷商场的商铺合同我会三日内让秘书送到艾薇儿小姐的手中,你不必担心,还有……谢谢。” 請苷商场。 不知为何,艾薇儿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着几分熟悉的感觉。 可真的细细的品一品,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将转瞬即逝的念头抛却到脑后,她慢慢挑眉看向顾少卿离开的背影,垂眸倚在墙上,任由尼古丁的青白烟雾将她整个笼罩,眼眸勾画出讥讽的继续捏着香烟。 这世间,总有些痴男怨女纠缠在心爱人的身上无法自拔。 就比如现在的顾少卿。 就比如,曾经的她。 第587章:你觉得你的命只值五个点? 慕酒甜醒来的时候,朦胧的视线隐约看到沙发上有一个颀长斯文的身影,五官长相不太能够看得清,只是隐约有着轮廓,长腿交叠在一起,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她的清醒,垂眸睨着手机,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她蹙眉,慢慢回忆着昏迷前的画面,维持着左手背打着点滴的姿势,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温软又极度沙哑着的嗓音:“你好,能帮我倒杯水吗?” 说话声,这才惊动了男人。 他起身,视线淡淡的投射过来,没有丝毫波动的收起手机,一言不发的去酒柜旁倒了杯水。 等到对方走近,慕酒甜才发现他根本不是自己昏迷前幻觉中的男人,而是…… “薛少。” “慕小姐。” 相互疏离而客套的打招呼,从慕酒甜见到薛夕景的第一眼开始,两个人就维持着这样微妙的关系。 水杯被递上来,慕酒甜接下,垂眸一口一口抿着,然后状似漫不经心的随意开口:“是你救了我?那我谢谢薛少。” “不是我。”他捡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双腿重新交叠起来:“我只是听说你昏迷后被安排在这间房间里,所以才过来看看,顺便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事情?” 如果慕酒甜没有猜错的话,能够劳动薛夕景大架的,一定是有关于艾薇儿的事情。 两个人格,分割长达二十六年,互不干涉、互不牵扯,却在一夕之间融合在一起,如果说其中没有前因后果,另有隐情的话,慕酒甜说什么都是不信。 果然:“慕小姐似乎和今天主场的艾薇儿小姐认识?” “认识。”慕酒甜的嗓音淡淡的,经过水的润泽,也没有缓和多少:“巴黎亚伦家族现任家主,听说为人深不可测,且手段挺狠辣,逼得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死在爆炸中,还有她的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也被她逼的俯首帖耳。” 慕酒甜承认她是故意的。 这样的艾薇儿,和曾经薛夕景爱上的那个柔弱端庄又乖顺的小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 但像是薛夕景这样自持身份又高傲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喜欢她所说的那种女强人又心狠手辣的类型,当初拽着艾薇儿不肯放手,恐怕也是因为她娇软可人的性子,能够被他轻轻松松的拿捏在手。 男人眉目狠狠的蹙起来,深沉的没有暴露出任何的表情,却目光淡淡的扫过慕酒甜苍白的脸蛋,嗓音有着不着痕迹的试探:“慕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 “我一年前在韦恩家族的时候。” “是你去巴黎的时候,还是说更早?” 这话别有深意,慕酒甜将水杯中最后几口水喝完,笑着将水杯捧在掌心中:“薛少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对我的人品不相信,还是说你觉得她们只是长得一样,就是一个人。” 停顿了两秒,她缓缓的笑起来,虚弱却又精致:“不知道双胞胎这三个字,薛少听说过吗?” “双胞胎?” “对。”慕酒甜颔首,安安静静的将杯子递过去:“能够再帮我倒杯水吗?” 趁着薛夕景转身过去的时候,她垂眸睨了眼,抬手将针头拔掉,冷眼看着鲜红的血从针眼涌动出来,才缓缓的用绷带压制住。 “给你。” 水杯被送到手边,和上次不太一样,这次变成了温热的。 慕酒甜道谢后淡淡静静的,抢在薛夕景想要再次开口前,轻声开口:“我有些累了,如果薛少还有什么事想问的话可以直接去找艾薇儿,我只是个局外人,知道的并不多,所以麻烦薛少怜惜我现在还是一个病人的身份如何?” 薛夕景没有动,慕酒甜正踌躇着要不要在说什么,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矜贵到一丝不苟的衬衫,深黑色的西装给轮廓增添了抹更为深沉的阴郁感,眼神第一时间便紧锁在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慕酒甜有股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 果然。 是他救得自己。 薛夕景跟着转眸:“少卿。” “恩。”顾少卿掀唇,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几乎被地毯吞噬,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淡淡的在两个人的身上环视了圈:“艾薇儿小姐就在出门向左走的阳台,如果你想要找她的话,现在可以过去。” 把他支走的意思非常明显。 薛夕景也不是没眼色的人,更何况他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要和艾薇儿商谈的:“好,那我先走了。” 门板开合,慕酒甜瞧着顾少卿没有坐下来的意思,微微的笑了笑,心底溢出来的都是说不出的感觉。 其实,慕酒甜当同意回国来陪盛怀暖完成复仇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一定会和顾少卿再次遇见的,包括那个孩子的事情,也一定会被他知晓,所以她要提前消灭证据,编织故事。 她甚至想过无数种和顾少卿见面的情况,却唯独没有想过如此狼狈的模样,兀自自嘲的垂眸笑:“谢谢顾先生救了我,如果今后顾氏集团有和韦恩家族合作的机会,无论什么时候,韦恩家族都将会让利五个点给顾先生,当做是今天的谢礼。” 他和她对视着,听到她开口便是这样一番话时,默默的去帮她将水杯重新添置上温水,没有直接给她,而是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才用缓慢平静的语调:“五个点,你觉得你的命只值五个点?” 今天是亚伦家族主办的宴会,能够有资格上楼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在那个时候的便更少了。如果不是顾少卿,恐怕慕酒甜在地上躺上一个小时也不会被人发现。 她的身子本来就不好,再加上一个小时的昏迷和受冻,医院之旅是志在必得的。 闻言,她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的扯唇:“那顾先生想要什么谢礼?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都可以允给顾先生。” “不需要。” 他看着她苍白却掩饰不住母性光辉的小脸,嗓音绵长着令人听不懂的意味:“我救你,本来就不需要任何的报酬。” 她原以为他会狮子大开口的:“那……” 慕酒甜的话还没有说完,门板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闻秘书的声音:“顾总,凤龙轩的饭菜已经送过来了,现在是否能够送进去。” “送进来。” 后退一步,半磕着眸子,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推车轱辘在地上滚动的声音,还有着一道道菜品被从上面转移到茶几上,碗碟和茶几玻璃碰撞的清脆响声。 顾少卿吩咐的,这些都是慕酒甜素日里爱吃的,也有少许是以前他经常逼着她吃的。 筷子被他递到她的手中:“先吃饭吧,剩下的事情吃完完再谈。” 房间里安静又平素,八菜一汤分量正正好够两个人的,慕酒甜并不怎么饿,却逼着自己每道菜都多多少少吃了两口,待吃饱后放下碗筷,任由着顾少卿从头到尾没动一筷的将碗盘收起来,然后将闻秘书重新叫进来拿走。 “顾总,那我们先出去了。” “恩。” 低低沉沉的应,顾少卿坐在距离不远不近的沙发里,手指搭在膝头,待到门板彻底关上,他才开口:“你的身子太弱,需要调理,西医向来治标不治本,所以我会让秦鸣针对你的情况开张食补的单子,到时候你可以让吩咐人每天做给你吃。” 慕酒甜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便也没有开腔。 “救你只是偶然,你可以不用往心里记,报酬也不需要,你会在西城区带多长时间?” 第588章:如果有病就去治病,放纵自己出来祸害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顾少卿表现的全然没有当初的执拗和爱慕,剩下的只有无波无痕的平静,但如果细细的观察,却依旧能够发现他随意搭在膝头的指尖微不可闻的颤抖着,包括他的嗓音,噙着的都是极低的沉意。 慕酒甜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俊脸,静静的启唇:“不确定,要看到时候的行程安排,还有事情完成的进度。” “那好。”顾少卿闻言颔首:“那你在西城区的这段时间里,我让秦鸣每天帮你熬好了送过去。” 她刚准备拒绝,他便将她打断:“不用拒绝,就算是看在睿锋的面子上,秦鸣也会如此的。” 那可不一样,慕酒甜不曾忘记当初药里莫名加入的鱼腥草。 不过她没有说穿,点头微笑,反正她也没有同意每天按时服用。 门板再次被敲响,医生进来重新给慕酒甜换点滴,看着已经被拔掉的针头,脸色稍稍有些不悦:“慕小姐,您现在的身体太过虚弱,这些药剂能够帮助您恢复的更快些,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麻烦您坚持一下。” “抱歉。” 医生重新弯腰给慕酒甜打上点滴,她的皮肤白皙,手指纤细分明,血管只需要轻轻拍打一下便立显,是医生诊治过的病人中最容易扎针的。 顾少卿就坐在沙发上,全程没有打扰。 女人精致的侧脸在灯光下有着说不出的温柔恬静,似乎比一年前更增添了一抹令人神往的风韵,轮廓的线条熟悉到顾少卿闭着眼都能够描绘出来。 微微闭了闭眼,便立刻睁开,在慕酒甜看不见的角度里,有着隐藏甚深的奢侈。 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分神瞧了眼。 闻秘书的短信。 【美国方面的中心医院里的确有慕小姐的就诊记录,我派人打听了,当日的确是有一位流产大出血的孕妇,而且家属因为患者的情况危险曾将急诊室闹得鸡犬不宁。通过对方的描绘,孕妇很像是慕小姐,家属则是亚尔曼先生……】 艾薇儿说的话,顾少卿固然是信,却也不能够全信。 还没有收回视线,下一条便又跟着跳了进来。 【孤儿院那边查不到任何的收养手续,应该是那位婴儿还未来得及在孤儿院里办理手续便被收养走了,具体的调查还需要时间。】 都和艾薇儿说的对上了。 所以说……她的孩子…… 眼神飘忽了下,这一年来,除了一开始还偶尔有人会问起慕酒甜的消息,却在得到他默不作声的回应后,渐渐的这三个字便在西城区销声匿迹的干净。 再后来,他忙着,忙着收拢资金,忙着商谈合作,忙着重建顾氏…… 但谁也不会知道,多少个喝醉了的夜里,他打开青宅主卧的门,都有个娇俏的身影半倚在沙发上,用他记忆中最为娇嗔的嗓音唤着他的名字,呵斥他的晚归和浑身沾染的浓醇酒香。 可等他闭眸再睁时,空荡荡的再无半点波澜,一室死寂的落寞,都仿佛在嘲笑他的放不下。 在那么一瞬间,他盘踞在心头的恨意蓬勃萦绕,来回往复后却又滋生出更为恶性的思念。 “如果慕小姐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 淡淡的嗓音在房间中再次响起,顾少卿握紧手机,慢慢抬眸,心头涌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却发现自己似乎很早以前便没了资格。 “你……”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很是稚嫩的铃声,慕酒甜的眸子却突然一亮,探身过去拾起,却想接的前一秒朝着顾少卿的方向看了过去。 意思很明显,是觉得他不太适合继续待在房间里。 可男人就似乎看不懂般,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慕酒甜无可奈何,便只好妥协,视频一接通,电话那头立刻有着咿咿呀呀的稚嫩声音传了过来,还有着亚尔曼一如既往敛着轻薄雅痞的嗓音:“小所罗门还真是聪明,一到这个时间点就爬着要找手机,恐怕是记住你会按时和他开视频了。” 亚尔曼作为所罗门的干爸,对这个白得来的儿子很是喜欢,当做作为定礼的项链也被他后来在满月礼上重新送来的私人飞机所代替。 只是慕酒甜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合,今天是他在照顾所罗门。 “今天上午,你不是就要飞美国了吗?” “原本是的。”从亚尔曼的角度是看不见顾少卿的,便说话间也没有遮掩:“临时改到了晚上,想着过来陪陪小所罗门,但谁想他拽着我不让我走。” “那……” “啊啊……” 似乎是不满慕酒甜的忽略,咿咿呀呀的声音更加的欢快急切,所罗门还用肉嘟嘟的小手拍打着镜头,逗得慕酒甜微怔过后略略苍白的小脸绽开的全是笑意。 房间里顺势响起了温柔的嗓音,和视频中稚嫩的呓语你一句我一句的似乎真的在对话,一开始她还有着顾念顾少卿在场,可后来便全然忘记了。 自然也没有看到男人慢慢遮掩下来的眉目中张扬而出的都是蓬勃的异样。 视频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顾少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黑眸中蓄着的都是深不可测的沉意,看着她说再见后将视频挂断:“孩子叫所罗门?” 慕酒甜似乎忘记了顾少卿的存在,微怔后:“恩。” “所罗门,寓意着平安……”暂时的停顿,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着痕迹的淡笑,起身:“我让谁来接你比较合适?你的……丈夫,不是今天的行程要去美国吗,恐怕连你在西城区晕倒都不知情。” 她不是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嘲弄来,清净着一张苍白的小脸:“那麻烦顾先生去把艾薇儿叫来就行,谢谢。” “好。”顾少卿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骨节分明的大掌按在门把手上,嗓音最后淡淡的:“一会儿我便不回来了,药剂让人每天按时送到你那去,照顾好自己。” 当初他离开的时候,她的身子便已经弱到一定的地步。他原以为离开他,她便能够逐渐好起来,却没想到再见面…… 反手关上房门,迈着长腿慢慢的朝着阳台的方向走去,单手插在裤袋中,单从表情看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还未靠近,就听见阳台里传来艾薇儿浓烈着无声讽刺的嗓音:“薛先生还真是可笑,怎么,有女人在身边的时候不知道珍惜,肆意的作践,现在等心上人死了,遇到长得像的便准备强行抢到怀中当替身玩?” “我听说顾少卿当年是那么对酒甜的,现在薛先生也准备来这一招,怎么?是你们西城区金字塔尖上的大少都喜欢这点小把戏,还是说你薛先生有这个癖好。”从艾薇儿的角度是看不见顾少卿的,所以她抬手撩了撩自己的长发,掀唇冷笑的模样没有丝毫的顾忌:“如果有病就去治病,放纵自己出来祸害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薛夕景看着她,纠缠了这么长时间,他怎么看不出来她是在敷衍他。 瞬间捏了拳头:“你不是艾薇儿?” “我是,但不是你当初的青妇艾薇儿。” 青妇、青妇。两个字和脑中曾经薛初雪用毫不收敛和远超底线的字眼描绘她时的画面重合,几乎有着按捺不住:“她不是。” “不是什么?” “她是我的女朋友,不是青妇。” “好的,不过这关我什么事?”艾薇儿凉凉的摊了摊手,沉稳内敛的姿态和他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人:“我楼下还有客没有送,薛先生,我没有时间和你继续纠缠。” 我不是,关我什么事。 字眼一个个的蹦到薛夕景的耳朵中,让他终于按捺不住,擦肩就准备离开的身影,被他猛然扣住了手腕,怒意中毫无温柔可言,逐渐用着力道:“既然你说不是,那你不介意让我看下你的肩头吧,我的艾薇儿那里有着个心型胎记,如果你不是她……” 说着,他便想要拉她离开,似乎是准备找个房间进行验证。 可奈何他的话都没有说完,艾薇儿就将其一把甩开,一巴掌直接扇到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干脆利索。 第589章:我现在要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杀了他 俊脸被微微打偏过去,舌尖舔了舔被打了的嘴角,薛夕景的五官携了全是冰凉的冷漠。 他从出生便是高高在上的薛家大少,就算是薛家曾经一度出现了那么严重的事故动乱,他依旧没有受到任何波澜,可以说迄今为止的三十年里,除了曾经深爱却失去的女人外,他事事遂心。 更不要说,有人敢掌抡过他。 而今天,艾薇儿这是第二次。 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沉静却有着独特的活色生香,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的女士香烟,点燃后用一只手夹着,挑眉仰脸,眯着眸子:“薛先生,这巴掌是警告你对女士的不尊重,我是亚伦家族的家主,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青妇,也真不知道你当初的女人是怎么容忍你的,自大的像是个精神病,如果没钱住院的话,我应该能够施舍给你一些。” 字眼刻薄。 薛夕景眯起了眸,似乎也是动了脾气,身侧拳头攥紧的开腔:“艾薇儿,你再说一遍试试。” “什么毛病,听一遍侮辱还不够,上赶着犯贱听第二遍?” 毫不犹豫的讥笑,烟灰随着手指的抖动飘飘洒洒的在空中飘散着,她斜睨着他,在他准备发火之前,小手随意一扯,伴随着“撕拉”的布料撕扯声,将礼服的领口生生撕到了肩头。 身子半倚在身后的栏杆上,融合着几抹性感和慵懒:“也用不着去别的地方,还劳烦薛先生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我的肩头到底有没有什么心型胎记?” 白嫩的肌肤干干净净,在灯光和月光的融合下,滑腻的如同上等的白瓷,别说是胎记,就连毛孔细小的几乎都看不见。 男人眉目间的褶皱瞬间加深,不可置信的想要伸手:“不可能……”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块地方,他曾经爱不释手到每次都要抚摸啃噬的。 凝眸将他准备不老实的手拍掉,女人皱着眉头冷声着:“薛先生这又是准备做什么,从一开始就非要说我是你曾经的青妇,刚刚又想要看我肩膀,现在又准备摸,一会儿是不是准备和我说上个床试试感觉啊?” 瞧着他瞳孔缩起眉目阴沉的俊脸,艾薇儿嘲弄的慢慢笑,就连香烟掉落在地上都没有发现。 心型胎记,当然没有。 那场爆炸中,就算是她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氧气罩、潜水装备和几千米外的潜水艇,可是爆炸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她肩头和大腿上很大一块皮肉还是被炸飞的碎片剐蹭的血肉模糊。 那块胎记便是削掉的皮肉之一。 也许就是上天注定,让她和曾经的过去彻底的一刀两断。 赤果着肩头,细白的手指从额际缓缓的插入自己的发中,舒缓着长期紧绷的精神,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她慢慢的笑:“现在确定我身份了吗?薛先生。” 最后三个字,无比的嘲弄。 眼角余光淡淡的扫视,在阳台入口处看到一抹衣角,也不知道站在那里有多长时间了。 艾薇儿也没有恼,只是嗓音淡淡的:“还有你,顾先生,看戏看够了吗?” 薛夕景转眸,便看见顾少卿踩着锃亮的皮靴从门口走进来,眼神深邃沉寂,在场的两个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和慕酒甜谈了些什么,只看着他单手插袋的开腔:“艾薇儿小姐,酒甜找你。” “哦,谢谢传达。” 撩了把长发,艾薇儿和薛夕景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清楚的能够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旖旎也沉凉,那张西方的精致轮廓几近完美,只是渗着夜色里的冷寒,脚步没有任何的停留。 没有回眸,赤果的肩头就算是走进了走廊里也有着凉意穿过,可艾薇儿却丝毫不后悔。 既然薛夕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她就让他见黄河便是了。 接下来,迎接他的便是她的……报复。 顾少卿离开的时候,慕酒甜还在休息室里,可等到艾薇儿到的时候,里面却空无一人。 …… 顾少卿刚刚离开五分钟,慕酒甜的手机便再次响了起来。 她还以为是巴特莱或是杰西,但干净的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的人名却是……怀暖。 心中不由自主的咯噔一声,连忙接起,里面有着年轻女人娇媚却略显慌张的嗓音,声音中带着不知名的沙哑:“酒甜,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现在想杀了祁睿锋。” 翻身下床,从四楼到二楼的楼梯正好在和阳台相反的地方。 敲响门走进去的时候,盛怀暖身上的衣服是凌乱的,很显然能够看出是被脱掉而后在慌张的情况下重新穿上的。 明明是春天,可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滚烫的热气,尤其是那张渲染着浓墨重彩血色的小脸,绽开的全是深情过后肆无忌惮的妩媚。 慕酒甜觉得自己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直到素白小手被盛怀暖握住,眸底泛着几分猩红之色:“酒甜,我……” “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反手关住门,带着人坐在了房间里唯一完好的沙发上,鼻尖轻嗅,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一种诡异而暖昧的氛围,似乎没有开窗,就连空气都变得不太流通起来。 而从慕酒甜这个角度,一眼就能够看到卧室里静静躺着一个男人,衣衫不整,身上随意搭着被子的一角,暴露到空气中的都是健硕的肌肉和流畅的线条。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将对方惊醒,。 盛怀暖微微拍了拍自己绯红的脸蛋,定下心神这才开口:“艾薇儿给祁睿锋喝了掺杂着镇定剂和助兴剂的酒后,我原本是想要进来拍祁睿锋酒后情动的照片,作为以后能够提供给纪姻的证据,到时候再从暮色叫两个小姐过来,顺便通知媒体。” 这是她们当初制定好的计划,盛怀暖提出的,慕酒甜只是帮忙完善一下步骤,而且只要一步步的按照行事,其实风险性并没有多大。 虽然当初慕酒甜提议的要找人陪着盛怀暖进房间里来拍祁睿锋酒后失德的照片,但却被她拒绝了。 “可是……”盛怀暖咬着红唇,相机跌落在房间门口,似乎镜头已经被砸坏了,她眼神恍惚了下:“也许是我靠的太近了,祁睿锋竟然强压了我……” 低咒声外加脏字,足以表现出她现在强烈的怒意,咬牙切齿的模样:“你说我现在要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杀了他,有多大的可能性逃脱责任?” 说话间,原本娇嫩的脸上蓬勃出的都是展露无余的恨意,投射到卧室内的视线,张扬而凄厉。 她说的都是真的。 慕酒甜唯一脑中闪过的念头,看着盛怀暖起身,拉住她:“你要做什么?” “弄死祁睿锋。”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怀暖。”唤着她的名字,慕酒甜眉目轻蹙的嗓音轻薄:“你应该明白,你回西城区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是查到了少许的线索,为了盛叔欢姨报仇。 对于祁睿锋,只是顺带的事情,并不能够成为阻碍前者的因素。 看着盛怀暖渐渐冷静下来的脸蛋,她拍了拍她的手背:“而且你应该知道,就算是祁睿锋这段时间被迫停薪留职的待在家中,但基地也绝对暗中派人关注着他,只是这段时间里太平没有什么重要任务,否则第一时间就会将他调回去。” 盛怀暖的呼吸还是略微深着,可眸底的猩红却在逐渐的褪去,慕酒甜苍白着一张毫无血色的小脸,手背上还贴着沁着血的医用绷带和棉球,就连身上的裙子都全是褶皱,看起来甚至比盛怀暖还要来的狼狈些。 她没忍住,轻咳了声:“怀暖,你现在杀了他,不出十二个小时,无论你跑在哪儿,绝对都会被遣送回国的。” “所以……我杀不了他?” 她摇头:“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怎么隐瞒事情的真相,让他发现不了你还活着的事情。” 祁睿锋自从盛怀暖死后,身边一直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人,今晚突然的犯戒,就算是有助兴剂的催化,又怎么可能和盛怀暖这个人毫无关系。 甚至可以是说,祁睿锋看见了盛怀暖,才会选择放纵自己的,无论是一场美梦还是真的确有此事。 盛怀暖咬着唇,愤懑却不得不妥协:“那现在要怎么办?” “我有办法。” 四个字烙下来,慕酒甜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拨打了出去,嗓音轻薄着:“二楼第三休息室,你过来吧。” 第590章:他发脾气了 早晨六点。 从天色微亮开始,别墅沙发上便已经静坐了两道身影,一男一女,女人看起来略微小心乖顺些,倒是男人,西装外套早早就被扔到了一边,领带凌乱,喉结滚动下,出口之间透着的都是冷漠的凶意:“慕酒甜是睡死在床上,没法动弹了?” 帮佣在一旁,吓得脸色微变:“慕小姐已经醒了,要不……我帮您再叫她一下?” 慕酒甜回西城区后重新招的帮佣,怎么见过这样空气中都弥漫着凌厉的情况。 步履匆匆,却刚到楼梯口就被拦了下来。 艾薇儿打着哈欠,摆手示意帮佣离开后,以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上前挑眉:“这么早就来堵人,我在楼上听着还以为是哪个女人来这抓野男人来了,没想到竟然是祁先生。”轻笑的模样有着说不出的讽刺:“怎么,祁先生是来抓野女人的吗?” “叫盛怀暖下来。” “找盛小姐的话就去死,来我这里犯什么神经?” 毫不客气的嗓音呛声回去,成功的让祁睿锋的脸色阴鸷的如同磨墨的暗色,情绪难得外露到暴躁的将领带直接拽了下来,动作幅度大的让旁边坐着的小姑娘打了个哆嗦。 艾薇儿的视线淡淡的从她的身上掠过,隐约之间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男人重新开口,嗓音加深:“那叫慕酒甜下来。” “她应该还在睡。” “叫她下来。” “我说了,她还在睡。” 昨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慕酒甜突发奇想的折腾了很久,就连艾薇儿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休息的。 祁睿锋的语调没有丝毫的起伏:“叫她……” “叫我做什么,你想见我,但我却只想将你训得狗血淋头。” 渗着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娇嫩的嗓音突然间的响起,可能是刚刚睡醒,慕酒甜就那么懒懒散散的倚在栏杆上,一席火红色的睡衣像极了某些人的风格,一张敛着绯红的脸蛋在茶色的蓬松卷发的衬托下,有着十足张扬而霸道的慢条斯理。 如果不是细细的看,很容易第一眼就将其认作为盛怀暖。 尤其是背影。 祁睿锋一瞬间深下去的眼眸,隔着镜片和灯光的反射,慕酒甜一时间也看不太清楚,不过她依旧等待了一会儿后温浅的低笑:“刚刚非要找我,现在看见我又不说话,不过是一年不见,祁大少什么时候增添了这样的毛病?” 他的视线阴寒,捏在茶杯上的力道不断的增深,格外反衬出旁边小姑娘脸上的稚嫩和胆怯。 半晌,他才开口:“什么时候烫的头发?” “回国前。”慕酒甜漫不经心的撩了下长发,挑眉肆意妩媚:“怎么样,好不好看?” 祁睿锋看了她足足十秒钟,才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起身:“到底是回国前,还是昨晚?” “你向来喜欢的都是浅色系的衣服,和盛怀暖站在一起是西城区人尽皆知的两个极端,二十多年来头发改变过颜色,却从未从直发变成过卷发。”他的语调有着毫无波澜的平仄:“但今天却突然间的换上了红色,还将头发改变了,试图打扮的和盛怀暖平素里的模样几近相同。” 闻言,慕酒甜轻笑,素白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顺着楼梯下来:“所以呢?我的目的是什么?” 祁睿锋的眸色瞬间暗下来:“你想要假装盛怀暖。” “我假装她做什么?” “昨晚发生的事情你心中再清楚不过。” 慕酒甜瞬间笑的更加的欢愉,红唇掀起的弧度极淡却明显,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扶手上轻点着:“什么昨晚,祁大少今天来的目的就让人匪夷所思,现在说话更是不清不楚,这反倒是让我糊涂了,还请祁大少说明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最后一阶台阶走下来,慕酒甜掀了掀眼皮,似乎才看见祁睿锋身边的小女人一般,挑眉间全是惊喜;“这是谁,难道是你的新欢不成?这么看来,长得似乎和怀暖还有几分像,祁大少还当真是对一个死人格外的长情,只是不知道你身边的这位小青人到底知不知道她这个替身的身份?” 祁睿锋和他身边的小姑娘,脸色皆不太好看下来。 男人视线锋利:“慕酒甜……” “慕小姐。” 小姑娘则乖乖的起身,慕酒甜和她有着几秒钟的视线相交,绯色的唇瓣淡淡的勾起,跟着颔首;“戚小姐。” 嗓音轻薄,两个人看起来很是生疏。 可…… 戚一弦,西城区戚家的女儿,祁睿锋就不信慕酒甜以前的没有见过她,甚至在他的记忆中,她们还曾同时出现在一场饭局中。 想着昨晚沉溺在记忆最深处的身影,他的嗓音瞬间深了下去:“她到底在哪儿?” “我不懂祁大少问的是谁。” “盛怀暖。” 三个字,在慕酒甜面前一说出来,换取的则是她嗓音中最为浓烈的讥诮,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的将他心底最深处一直按捺着的无法触碰的伤口狠狠的掀起,干净的嗓音一字一句:“祁大少怎么有脸提怀暖,她当年是被你害死的,在那场爆炸中尸骨无存,活着的时候你不知道好好的珍惜,现在等她死了,你再展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给谁看?” 每个字都略显刻薄,很明显,她是为了激怒他。 第一次尝试卷发的慕酒甜看起来比往常多了一抹别样的风采,漫不经心的轻笑:“至于昨晚,看你这个架势和言语,就算是不问我都能够猜出来,怕是你昨天偶然看见我的身影,还以为是怀暖没有死,再加上昨晚和其他女人共度了良宵,便自然而然的认为对方就是盛怀暖……” “结果,谁知道一醒来却变成了戚小姐。”否则的话,戚一弦也不会今天跟着祁睿锋一起出现在这里:“你心虚加害怕,便想要来找我要人,从而能够减轻你心中不管是对不起怀暖,还是和错误的人上了床的愧疚感。” 视线和祁睿锋相接,头顶上的灯光明亮的过于刺眼,慕酒甜没有丝毫的躲闪,平静的微笑,眼角眉梢勾勒出来的全然都是讥讽:“祁睿锋,你还真是个卑鄙小人,自己造下了罪孽,结果来我这寻求心理安慰,还真当我是开心理咨询所的?” 将话摆到明面上,祁睿锋终究是没有按捺住心头的怒火。 他平日里素来话少,为人淡漠,很少能够看到他额角青筋跳动,脸上暴露出如此鲜明情绪的时候,凌冽的眼神几乎是想要将慕酒甜撕了的模样:“慕酒甜……” 他发脾气了。 慕酒甜的计划也达到了。 第591章:酒甜,过来,让秦鸣给你把下脉 被生生捏碎的茶杯,还有着深棕色的瓷器渣滓刺入了祁睿锋的大掌中,他徒然从沙发上起身的姿势,就算是隔着镜片,也有着刺骨的寒意森森然的外泄出来。 低声,他几乎是讥笑:“昨晚,艾薇儿小姐以给我盛怀暖遗物的借口将我叫到休息室里,但是却在我的酒杯中下镇定剂,慕酒甜,这件事你又要怎么解释?” 艾薇儿和他算是素昧平生,如果不是因为慕酒甜的事情,她又何至于…… “她给你下镇定剂,有什么证据吗?”慕酒甜一摊手:“也有可能是某个爱慕你的女人借着宴会给你下了药,只不过对方还没有来得及得手,你就被艾薇儿叫走,导致药性发作的时候,你独身一人,便自然而然以为是艾薇儿做的。” 对于诡辩和解释,慕酒甜向来都玩弄的很好。 看着对方一点点沉下来的脸色,她继续:“而且,你非说是艾薇儿给你下的药,那你有什么证据吗?不管是药物检验报告,还是红酒杯玻璃渣的残留物报告,再不行你说有怀暖出现在房间或者是走廊里的监控,我也算是你说的合情合理。” 祁睿锋薄唇噙着弧度淡漠。 如果他有的话,又怎会过来一趟,调查好一切后,直接控告慕酒甜杀人未遂就行了。 到时候就算是为了慕酒甜,盛怀暖也会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 别墅大门突然间的被人敲响,躲在一旁不敢作声的帮佣借着这个由头快速的逃离客厅,然后又匆匆忙的回来:“慕小姐,外面有三位自称是顾先生和薛先生的男人想要进来,说是有事找您。” 这两个姓氏,不用问都知道是顾少卿和薛夕景。 这下该来的人全部都齐全了。 淡淡的中药味随着顾少卿飘了进来,他身上穿着浅灰色的风衣,很单薄却价值不菲,踱着步子进来,刚准备开口,视线便淡淡的从客厅里扫视过,三女一男,以一种很是诡异的方式对峙着,空气中飘散着的都是紧绷的感觉。 然后等待了两秒,他才仿若视若无睹的开口:“酒甜,过来,让秦鸣给你把下脉。” 有祁睿锋在场,秦鸣自然而然的走到他的身后,恭恭敬敬的弯腰颔首:“少爷。” “恩。” “顾少说慕小姐身子太虚,所以想让我过来给慕小姐开个方子。” 闻言,祁睿锋的视线才第一回细细的打量着慕酒甜的脸色。 果然如同顾少卿所说的,她脸蛋上刚刚睡醒时的粉白之色现在褪的只剩下最干净的苍白,一眼看过去便能够看出带着浓重的病态,呼吸浅薄而急促,就连身子都看起来比以前瘦弱了很多,几乎都撑不起身上这件火红色的睡衣。 心头千回百转,最后化为一句:“去吧。” “是。”秦鸣这才敢走到慕酒甜的跟前:“慕小姐,麻烦您坐下伸手。” 慕酒甜没有反抗,按照吩咐坐下,任由秦鸣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推进又后退,左右试探着脉搏的深浅,最终皱着眉:“慕小姐,一年前你的身子还没有这么虚,这一年看来你是没有好好进行调理。” 有些事情,秦鸣并不清楚。 慕酒甜也不想说,只是随口应着:“恩,发生了些事情。” “那也不能不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你本就体虚又体寒,如果想要受孕的话更是需要好好调理,否则一直这样下去,恐怕对你的寿命也是有所影响……”秦鸣没忍住医者的本分,一边不断强调着调理的重要性,一边拿出纸笔斟酌着开进补的草药和膳食:“尤其是怀孕和流产,在你身子养好之前最好不要发生,否则的话很容易造成身子的亏空,很难重新调补回来。” 全场,唯独慕酒甜稍稍有些不舒服的微蹙眉,其他人…… 祁睿锋直直的看向顾少卿,后者不闪不避,视线在空中交汇着,中途被薛夕景突然间的打断。 单手插在口袋中,身上黑色西装看起来比昨日少了份正式多了份冷静,薛夕景轻咳了声引起慕酒甜注意后,才颔首:“慕小姐,我想要和艾薇儿小姐单独聊一聊。” “这件事恐怕你需要问艾薇儿。” 慕酒甜表情淡然:“虽然她借住在这里,但她依旧是有自己的人生自由权的。” 薛夕景的眼神立刻挪移了过去,只看着艾薇儿踢哒着拖鞋,走到茶几前拾起上面的香烟,素白的手指熟练的点燃了一根,夹在手指间的动作性感:“该说的我昨晚都和薛先生说完了。”淡淡的挑眉,深吸了一口:“不知道薛先生是天生喜欢犯贱,还是后天是个贱骨头,非要来拿下我这个替身不成?” 一席话,不留余地。 毫无疑问,薛夕景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的待遇,但他却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风度翩翩和淡然:“艾薇儿小姐恐怕是想多了,我只是想要和你谈谈有关于贵集团想要入驻西城区的一系列手续的办理,恐怕你也知道,这其中要是少了哪样的话,不出三日,亚伦家族就能够被强制性的驱逐出国。所以,对于我的提议,恐怕还需要艾薇儿小姐三思。” 威胁,再明显不过。 艾薇儿的脸色瞬间就冷凝下来,眯的狭长的眸底全是嘲弄的意味,只是不知道是针对自己还是谁,吞云吐雾间被青白烟雾所包裹:“薛先生这是准备以权谋私?” “不,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薛夕景脸色依旧淡淡的:“具体的还需要艾薇儿小姐自己琢磨才是。” 四目相对,僵持不下后,艾薇儿突然笑了起来,细细的女士香烟被叼在口中,眉目绽放的模样漂亮到了极致,言语中主动的退让:“既然薛先生的话都说到如此的份儿上,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恭敬不如从命。” 去,当然去,她倒是想要看看薛夕景还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 在唯一能够证明她是艾薇儿的胎记消失的干干净净的情况下。 不过,艾薇儿却提出要上去换个衣服,看着她身上松松垮垮,却能够完美勾勒出较好身材的睡衣,薛夕景并没有阻拦,目送着她离开后,主动站在客厅最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将自己的存在感收敛至到最小的状况。 这个时候秦鸣也将药单送到了慕酒甜的手中:“慕小姐,您要是调理的话一定要坚持住,中药最忌讳的便是三天两头的间断调理,这不仅不会有药效,反而还会白受罪。” “好。” “这段时间也忌生冷和辛辣的食物,会和药性相冲的,还希望慕小姐注意。” 交代完,秦鸣的任务便完成了,祁睿锋看着他走回自己的身后,一直维持着淡漠晦暗的眸底才划过微不可闻的暗流,转眸看向顾少卿:“药已经开完了,你今天过来的目的算是完成了,慢走不送。” 第592章:你就让戚小姐当你的女朋友吧 “你在这做什么?” 顾少卿的视线和他对视了几秒钟,突然间的坐下,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俊颜隐匿在短发的阴影中,让人看不清楚表情,只觉得姿势矜贵又优雅。 头顶上的灯光在祁睿锋的镜片上反射下淡淡的白光,他闻言面无表情:“这似乎不关你的事情。” “那我走与不走,也不关你的事。” 甚至不需要慕酒甜从中搅和,他们两个人自己便吵了起来。 祁睿锋眸底绽开的全是细细密密的恼意,深邃的眸底似乎明白似的,在顾少卿和慕酒甜之间游移着,随即开口:“你别忘了,某些人的事情你没有资格去管。” 慕酒甜的脸色瞬间便是一凌,却捏着药单,没有开口。 “前妻和前夫的关系,说好听点曾经是夫妻,也算是一夜夫妻百夜恩,就算是做不成夫妻,做朋友也是好的,谁有点困难便帮上一把,只可惜……”薄唇微扯,所有人听得很清楚,他字字中都暗藏着的都是讥讽的意思:“只可惜前任就像是已经死掉的故人,偶尔清明的时候祭祀一下也就是了,哪儿还有诈尸不断在眼前晃荡的存在。” 一席话,顾少卿去端帮佣刚刚送过来的茶杯时,没有丝毫的紊乱,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搁在膝头,抿茶又斯调慢理的开口:“你过来是为了昨天的事情?” “你知道?” 他眯眸:“我知道。” 祁睿锋下意识看向慕酒甜,又顿了几秒后转眸回来:“那你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天我和酒甜在一起。”顾少卿掀着眼皮,用着温淡的调调开腔:“她昨天身体不舒服,我抱她回休息室后,艾薇儿小姐还找来了医生帮她打点滴,一直到宴会结束,她才由艾薇儿小姐护送着回别墅区来。” 前半部分,的确有其事,可后半部分…… 慕酒甜不明白顾少卿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另有隐情。 只能够听着他的嗓音凉凉的:“我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现在看来……”眼神从戚一弦身上掠过:“正好你身边也没有其他女人,索性是睡过了,便认认真真的待人家,有人接手你,也总好比过你一个人孤独终老来的更放心。” 只可惜,祁睿锋对顾少卿的话一个字都不肯相信。 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来:“我要搜查。” 搜查? 慕酒甜半天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眯起眸子,卷发垂落在身后,上好的发质就算是临时被糟蹋也显得格外的柔顺:“祁先生,搜查我的别墅,还麻烦你现在拿出来搜查令再说,否则……你敢多踏进去一步试试,看到底是你的身手好,还是我能够蚁多咬死象。” 就算是祁睿锋在基地里身手再数一数二,甚至超越盛怀暖,也双拳难敌四脚。 祁睿锋就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气息森然,身上只穿着件纯黑色的衬衫,闻言,一张俊脸上几乎能够凝结出浓重的冰霜来。 他刚准备开口,顾少卿便拦住,依旧温淡的甚至有些温吞的眉目,却在眉眼中勾勒出沉静的锐气:“酒甜,睿锋如果不看上一眼,绝对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那我也绝对不能够让他看。” 慕酒甜越是如此肯定,祁睿锋就越觉得她内里有鬼。 慢慢从沙发上起身,果然看着慕酒甜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张凉沁入骨的苍白脸蛋上虽然眉目未挽,却透着浓烈的抗拒感。 居高临下,祁睿锋身形往前一步步的逼近,面上的表情越发的淡漠:“如果我说,我今天必须要进去呢。” “祁大少,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今天你……” “酒甜。” 一道清隽的嗓音突然插言,慕酒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下,侧眸和顾少卿一下子便对视上,黑沉中明明没有展露出丝毫的情绪,可她却一秒钟就读懂了。 身侧素白的小手已然攥成拳头,侧身一步,阻挠在祁睿锋想要前进的步伐前,他眉间微微褶皱,似乎对于她的行为很是恼火。 而她却淡淡的,自她回国以来,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祁睿锋,你确定你要搜查我的别墅?” 没有回答,祁睿锋只是和她四目相对上,明确的从她眸底看到了无尽的嘲弄,耳边回荡着她轻薄的嗓音:“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打个赌吧。就赌你能不能从我的别墅中找到盛怀暖,如果能,我绝不阻拦让你直接将盛怀暖带走,并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插手你和她之间的事情……” 安静的客厅里,明亮的灯光,慕酒甜的嗓音一字一句回荡在正上空:“但如果不能的话……” 他眉目蹙的更为厉害:“怎么办?” “你就让戚小姐当你的女朋友吧。”慕酒甜歪歪头,眼角眉梢噙着的全是笑意,只可惜没有丝毫的温度:“怀暖已经死的事情,你既然到现在都不能够接受,那我也不想让你脏了她今后的路。就让你身边多个女人,也省的有那么多精力没法发泄,天天用你那颗敏感又阴暗的心东想西想的,觉得整个世界都应该以你为主,就算是被你千刀万剐,也应该以膜拜神邸的姿态继续深爱着你,你说呢,神邸先生?” 不远处,有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 几乎像是巴掌一般的甩在脸上,祁睿锋眸色暗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当初的事情……” “我没有兴趣知道当初怀暖是如何爱慕着你的,祁大少,你就只需要告诉我,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就好。” 空气中萦绕上几分死寂的味道。 所有人维持缄默,唯独戚一弦的脸上几乎迫不及待的露出喜色来,手指在身前把玩着,瞳孔有些微微的放大。 慕酒甜瞧在眼中,觉得她果然还是个小女孩,就算是祁睿锋答应了自己的条件,在今后的日子里,她的每一次出现都会提醒着祁睿锋今天的算计和难堪,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和她相处? 不过,她只是答应戚一弦能成为祁睿锋的女友。 却从未说过,是以什么样的方式。 心中细细的想着,她抬眸,黑白分明的杏眸倒映着祁睿锋的模样:“现在,祁大少可以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了吗?” 第593章:掘地三尺,别放过任何一处 慕酒甜是个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现如今她表现的如此笃定…… 祁睿锋眼神微凝的看了她良久,淡漠的脸色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缓步上前:“好,但你不能限制我负责搜查的人数。” 这片别墅区都隶属于慕酒甜的名下,就算是她不将盛怀暖藏在这栋别墅里,也可以藏在别处,范围非常大,光靠着他一个人…… 至于她没有和慕酒甜住在一起的可能性,祁睿锋估摸着盛怀暖那样爱热闹和黏慕酒甜的性子,恐怕这辈子都是改不掉的。 闻言,慕酒甜就只是微笑:“只要祁大少答应我的赌约,别说是找人来搜,就算是你担心我别墅里有地窖,掘地三尺,只要你能够给我恢复原貌,我都不拦着你。” 祁睿锋看着她黑白分明的杏眸,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缓慢颔首。 一通电话,不到三分钟,便有一队人进入了她的别墅,锃亮的军靴,整齐划一的步伐和动作,站定在祁睿锋身后时响亮的靠脚声,都表明了一件事情:“你的人就守在别墅区外面?” “我过来总是要准备些的。”祁睿锋像是随口一般的回应,但眸色深深的却盯着楼上,似乎是在用视线搜寻着盛怀暖可能出现的方位:“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他有备而来,恐怕是打着,如果她不配合的话,他就准备用强攻的方式来让她明白究竟什么是胜者为王。 红唇没忍住勾了勾,她笑意盎然的回应:“开始吧。” 却在祁睿锋准备发号施令的时候,突然喊停。 祁睿锋蹙眉:“怎么了?” “我有点事情需要和顾先生谈,为了避免你最后将责任怪罪到的身上,所以你可以先挑选一间房间进行搜查,到时候等你结束再去那间房间里找我。” 慕酒甜的嗓音随意,就连房间都是让祁睿锋随意挑选的,可他却依旧维持着淡漠的脸色,看着那张刚刚睡醒不施粉黛的小脸,低眸:“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只是想要和顾先生聊聊罢了。”茶色卷发在身后披散着,无声无息之间流露出来的都是精致妩媚来,眉梢轻佻:“如果祁先生能够保证所有人不进入客厅的话,我在客厅谈也行。” 但客厅是连接所有房间的主干道,又怎么可能不经过。 “那就你的房间吧。”半晌后,祁睿锋的嗓音才淡淡的,连待慕酒甜同意的意思都没有,抬脚便主动的朝楼上走去。 主卧是别墅所有房间里最大的一间,睡房和衣帽间外,还有一个小客厅。 一进房间,慕酒甜便无所忌惮的在沙发上落座,火红色的睡袍似乎并不属于她,略微宽松了些,尤其是身前和腰部以下的尺码,可也被慕酒甜穿出了一种别样的妖娆感,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中,眉目之间都敛着几分看好戏的模样:“祁大少一定要搜查的仔细些,否则下次再随意的将帽子扣到我脑袋上,我可不依了。” 说着,自顾自的笑起来,冷眼看着祁睿锋亲自将房间的每个角落里都看得仔仔细细,就连衣柜里都不放过。 等了足足十五分钟,她撩了撩自己的长发:“怎么样,祁大少有什么结果吗?” “慕酒甜,她还活着。”他眉梢紧蹙的站在她跟前,用一种很是笃定的嗓音,但却不知是在告知她,还是在哄骗自己,嗓音逐渐加深:“她一定还活着。” 她闻言,脸色只是有一瞬间的冷意,立刻就笑了起来:“既然祁大少这么确定,那你就继续搜,掘地三尺,别放过任何一处,别墅区这么大,我等着你凯旋而归的胜利号角,不过……” “现在麻烦出去在外面帮我把门关上。” 突然加重的厉声,直到某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还有着门板开合的声音,才慢慢缓和下来,慕酒甜闭了闭眼,肩头猛然的一松,靠在沙发上。 “盛怀暖就在这房间里吧。” 眼皮跳了下却没有动,慕酒甜淡淡的:“顾先生何出此言?你是觉得祁睿锋的侦查能力退化了,还是说怀暖的反侦察能力炉火纯青,能够这么简单逃过他的法眼。” 既然她不肯承认,顾少卿便也没有继续揭穿的意思,眉头动了动:“你叫我进来是想要和我说什么?” “谢谢你刚刚帮我,顺便谢谢你……” 戛然而止,慕酒甜眸光微闪,踩着软底的拖鞋快步走至门口,然后倏然将门拉开。 果然,祁睿锋就站在门口的位置,虽然没有一副偷听的姿态,却究竟有何目的,让人一眼便能够知晓。 如果不是慕酒甜长了个心眼的话…… “祁大少不要告诉我,你在这里是散心的。” “顺便你准备谢什么?”祁睿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中敛着的都是克制却濒临崩溃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明明相互抵触,却诡异的融合。没有任何遮掩的点破他们刚刚的话题:“谢他没有将盛怀暖还活着的消息告诉给我知道?” 作为基地的首长之一,他眼光毒辣敏锐,慕酒甜自然是知道的,却在他灼热的视线中维持着最起码的冷静,没有闭眼,不闪不避的对上他墨黑般的眸子:“祁大少帮人安莫须有帽子的习惯还是没改,我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说,你就猜到了这么多,难不成你是我肚子中的蛔虫?还是说……你心中很清楚,就算是怀暖还活着,你绝对你可能重新再爱上你,就连见你一面都觉得是对她自己的侮辱?” “慕酒甜。” 墨眸中倒影出来的全然都是那张有着娇媚脸蛋的五官,比任何一次他看得都要清楚。 刻意而刺耳的字眼,他身侧的拳头攥紧。 最终,直到两个小时后,整个别墅区都被搜查过一遍,慕酒甜和祁睿锋都没有再说任何一个字,反倒是听着手下人挨个汇报没有结果时,戚一弦脸上的喜色几乎压制不住,频频看向慕酒甜的视线之中敛着的完全都是感激。 从第一个直到最后一个,一模一样的字眼完全没有改变。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茶杯的力道不断的加重,在短短的几秒钟后,慕酒甜就看见他压制着一层阴霾的侧脸,停顿了良久,在平光眼镜后垂眸,熟练的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打火机和香烟。 幽蓝色的烟火才刚刚的亮起,健硕的手臂上瞬间多了只素白的小手,顺着看过去,戚一弦的小脸白嫩,和早晨背对着他系小衣服扣子的后背一样的雪白,只不过两颊上多飘了些粉红,用着娇嫩而关心的嗓音:“别抽烟,对身体不好的,你之前……” 戛然而止,似乎察觉到他还未确定自己的身份,小姑娘话说了一半连忙打住,娇切切的重新垂眸下来。 和盛怀暖有着几分相似艳丽的脸蛋,却有着害羞的表情,恍惚间,似乎回到了盛怀暖刚刚喜欢上他的那段时间,那个在西城区张扬无度的女孩在他面前还不敢过度的挑开暗恋的面纱,总是借着陪盛秦棋的由头和他们一起到射击场或训练场,又总是借着盛秦棋不好好教她的借口,跑来找自己做些能够贴身进行的训练。 其实,那些小心思,当初的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怎么放在眼中罢了。 可现在想想…… 一时间难得的柔情,祁睿锋扣着火机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手指松开,没有看她,低低的开口:“慕酒甜。” “说。” 第594章:戚小姐从现在这一秒开始,就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 “无论用什么为代价,我只想换你一个答复。” 祁睿锋没有直说,可是慕酒甜却明白,仰着脸蛋看向高她一个头的男人,任由着他眸底倒映出来的都是自己的模样,笑着:“我的答案是,那个深爱着你的盛怀暖已经死了,死在一年前的那场爆炸中。” 现在活下来的,是对祁睿锋彻底断了所有念头的盛怀暖。 “而且,就算昨晚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难道不好吗?”她撩了撩像极了盛怀暖的茶色卷发,懒洋洋的妩媚感,有着恍惚间的一模一样:“你以前不就是嫌怀暖张扬霸道,没有盛伊人来的可心乖顺,被盛叔秦棋宠得满是大小姐的脾气,动不动就和你使小性子吗?那现在,我就白送你一个和她当初长得有几分相像,却对你言听计从的乖顺温柔,家室也不俗的替代品,祁大少,你应该谢谢我才是,恩?” 外面斜射进来的阳光已经宛若是灯光般的明亮。 “祁大少,戚小姐从现在这一秒开始,就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 从清晨到中午,慕酒甜倦的有些脑袋发昏,已经忘记在自己这番话之后,祁睿锋是如何转身离开的,唯一只记得顾少卿站在自己对面良久,用一种她不太能够看懂的眼神,深邃晦暗的嗓音仿佛是从喉咙最深处溢出来的:“如果你还满意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那……别凝望深渊了。” 毕竟,你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闹腾了一上午的别墅终于回归到平静状态,艾薇儿在搜查期间早就跟着薛夕景离开,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将自己整个人埋在沙发中,临时换上的火红色睡衣将她衬得眉目慵懒,静静的听着楼梯间的脚步声,还有着某个人哑媚的嗓音:“祁睿锋已经走了?” “恩。”她应,没有睁眼:“他已经开始怀疑了,你最近行动的时候记得小心点,别暴露出什么来,让他逮到你的行踪,恐怕会影响之后的事情。” “好。” 黑透了的眸子紧锁在慕酒甜的身上,盛怀暖斟酌了几秒后试探的开口:“唐孟刚刚给我发短信,说他想要回国了。” “他疯了?”慕酒甜瞬间睁眸,蹙眉的模样疑惑:“他又不是不知道,祁睿锋在之前的日子里搜集了很多有关于他的证据,甚至也怀疑他一直处于假死的状态,早就派人监控着所有能够进入西城区的路径,以待能够将唐孟一举拿下,他还上赶着过来自投罗网?” 上次盛秦棋的事情,他不知道花了多少的功夫才从西郊基地里出来,还在西城区滞留了大约半年的时间以提供一种彻底和纪家脱离的错觉,后来才找机会出国和纪姻汇合。但同样的,这一类似于逃跑的行为,彻底的激怒了基地里的为他担保的莫老爷子,当场摔了自己最心爱的一块砚台,将盛秦棋列为一级在逃人员。 也就是说,如果盛秦棋的身影再出现在国内任何的地方,就会在第一时间触碰红色警戒,不出两个小时,便会进行抓捕活动。 已经有个盛秦棋做例子,慕酒甜不像再添一个唐孟。 “我已经劝他了,但没有劝动。” “手机拿来。” 慕酒甜朝着盛怀暖伸手,在拿到她手机后,无需询问密码的熟练解锁屏幕,又在通话录中找到唐孟的字眼,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男人清隽的嗓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格外的温柔悦耳:“怀暖,找我还有什么事情吗?” “唐先生,我是慕酒甜。” 不施粉黛的小女人在不刻意模仿盛怀暖的时候,就算是有着特意烫成的茶色卷发,侧身也依旧温凉冷艳,嗓音有着平静又极淡的腔调:“这通电话,我只是想要询问唐先生一个问题,你回西城区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如果有的话,我自然没有什么资格阻拦你,但如果没有的话……还麻烦唐先生不要随随便便以一个死人的身份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这样不仅会曝光你的存在,还会连带着让怀暖也处于危险的状态。” 如果不是涉及盛怀暖的安危,慕酒甜也懒得理会唐孟的选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的时间,男人的声音才重新的响起:“有些私人原因。” “什么私人原因?” “慕小姐。” 唐孟低声轻笑了起来,和往日的清隽相比,这一年里多了份从未有过的戾气和冷血,他和她的认识只建立在盛怀暖的基础上,私交可还没有到能够询问这样问题的地步。 但他还是开口:“我查到了我父母的死因,所以需要临时回去,不知道慕小姐对这样的答案是否还满意?” 慕酒甜的视线淡淡的从盛怀暖身上掠过,用口型无声:【他父母,你知道吗?】 看着盛怀暖颔首的模样,她才跟着颔首,她和唐孟原本并没有什么交情,也只是这一年来才熟络起来的,所以说,她对他并没有多少的了解。 就像是她不清楚这段时间里他究竟是怎么了,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原本爱穿的青袍也变成了西装,就连平日里居家穿的唐装也都变成了衬衫和长裤。 “既然如此的话,那麻烦唐先生回来的时候记得稍微乔装一下,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和我说,我派人去接你。” “谢谢,不过不需要。” 唐孟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挂断电话前,手机重新回到了盛怀暖的手中。也不知道对方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盛怀暖说到一半的时候,用无声无息的眼神偷看了眼慕酒甜的动作,在确定她没有注意的时候起身朝楼上走去,口中还回应着:“恩,我清楚了。” 盛怀暖做的隐蔽,慕酒甜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没有询问。 唐孟是一个星期后班机到达西城区的,在这之前,慕酒甜先将接了某个人的班机。 熟悉的面孔,痞气英俊的眉目在熟悉的轮廓上跃跃欲试着的都是强势感,唇角上钩的模样,就算是一身偏休闲儒雅的装扮也压制不住他骨子中的性感和张狂感。 第595章:章小姐不是去国外了吗 “亚尔曼。” 慕酒甜第一时间便迎了上去,稍稍热切的眼神朝着他身后瞧去寻找着:“小所罗门呢?” 前两天,所罗门着凉后有些不舒服,往常里爱咿咿呀呀自言自语的小人这次已经难受到哭的不能自己的地步,无论是谁哄都不管用,唯独在看着慕酒甜照片的时候才能够乖乖抽泣着安静下来,挥舞着藕段一般的小胳膊嘴里含糊着他们不太能够听懂的字眼。 这迫使巴特莱直接拍板,借着这次亚尔曼来西城区的机会,将小所罗门也送了过来,连带着保镖保姆等人。 慕酒甜接到消息的时候,还在笑这果然是巴特莱的作风,想当初自己去美国的时候,他也是给自己安排了一系列的人。 “我在路上帮他找了个保姆,正抱着呢。”v领银白色的毛衣,几乎在瞧见他的那一瞬间就上前来抬手拥抱住她,想要抬手去揉她额前的发丝,却被她抬手挡了过去。他也不恼,笑的低沉:“小基尔才几天不见,怎么又好看了?” 这样的言论,这一年来,他见她一次,就会这么说一次。 慕酒甜已经完全抵御了,踩着平底鞋,和亚尔曼拥抱了下,心思瞬间就被从机舱里面走出来的小所罗门吸引,甚至完全都忽略了将他抱出来的那道身影究竟是谁。 “望舒。” “咿咿……” 扯着身子往慕酒甜方向够,等到好不容易依偎到她香香甜甜的怀抱中后,挥舞着的小胳膊已经兴奋到了极点,小肉身子一蹦一蹦的,动作间,肥嘟嘟的两颊还有着少许的余颤。 眉目精致的就如同漂亮的布娃娃,恐怕今后长大了也不知道能够祸害多少人家的小姑娘,而且如果细细的观察……隐约能够看出某些人的影子。 “恩,妈咪也想小望舒。” “咿咿……” 口齿不清,甚至还带着微微的垂涎,小望舒嘟着小嘴便要往慕酒甜脸上亲,逗得她掏出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边。 似乎是感觉不太对,换来的则是他小人精般的不满。 母子两个词不达意的对话着,正玩得开心,一道声音突然间的传过来,敛着几分熟悉的嗓音:“慕小姐?” 侧眸,慕酒甜这才注意到刚刚负责抱着小望舒的女人,竟然是已经离开西城区很久的…… “章小姐。” 章舒雯穿着件纯白色的毛衣配牛仔裤,长发全部束成了马尾辫,略施粉黛的小脸干净的宛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如果不是知道她和亚尔曼身上毛衣并不是一个牌子,恐怕一眼瞧上去会像极了情侣衫。 视线淡淡的在她身上掠过,慕酒甜抱着小望舒,掀起嘴角:“章小姐不是去国外了吗?怎么会……”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小望舒快六个月了,并不算轻,至少对于身子虚弱的慕酒甜来说,亚尔曼看她抱着吃力,顺手接了过来,骨节分明的长指在小望舒肉筋筋的脸蛋上摸了摸,随口解释着:“她擅闯了我的地盘,意图不明,询问她的身份,她也不肯告诉我。所以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给她两个选项,要么被关起来,要么不能够离开我身边。” “她选择了后者,我看着小望舒缺个保姆就把她带上了。”说话间,亚尔曼也看不出对章舒雯有多么的特殊,眸色依旧轻佻的上挑:“既然你认识她,那在确定她身份信息后,我就可以把她放了。” 当时,章舒雯是处于逃婚的状态,为了提防章家和顾家负责寻找她的人发现,她当然不可能告诉给亚尔曼实情。 闻言章舒雯立刻反驳,和她以前的淡笑有着不同程度的情绪,白嫩的小脸略带点激动的绯红:“我都说了我不是闯进去的,更不是……是你自己不信,我能够有什么办法,天天跟着你跑来跑去的,还差点害的我受伤。” “那是你自己蠢。” 两个人的关系熟稔,慕酒甜也多多少少能够听出两个人没有完全将故事讲述出来,杏眸眯了眯,嗓音温凉慵懒:“事情不早了,我订了餐厅吃饭,如果章小姐不介意的话,不如一同前去。” “我就不去了。” 章舒雯对慕酒甜颔首,神色中微微露出几分疲倦:“我先回去休息一下,如果接下来方便的话,到时候我亲自请慕小姐,当然,如果不带你身边的亚尔曼就更好了。” “慕小姐……”正说着,她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眸色微微凉下来:“我还没有问,你和亚尔曼……是什么关系?” 慕酒甜歪头笑,红唇轻启,刚准备回应,肩头突然被一只大掌拦住,温热中带着力道。 亚尔曼单手抱着小望舒,单手搭在她肩头,一头短发微微带着凌乱,看起来有着几分蛊惑的性感:“哦,我忘记和你介绍,这是我儿子,所罗门。” 他没有提慕酒甜,单纯只是说小望舒。 但小望舒却是慕酒甜的儿子…… 身侧的手指一瞬间的蜷缩,然后慢慢的松开:“那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仗着亚尔曼可能听不懂谚语,章舒雯肆无忌惮,没有长发垂落的遮掩,她脸上的表情显露无余:“慕小姐,我知道你可能偶尔会比较忙,但对于自己的家庭该管的时候还是要管的,否则男人总是喜欢犯贱的,我言尽于此。” 说完,她颔首,跟着亚尔曼的手下一同上了另外一辆车。 章舒雯全程背对着,她没有注意到亚尔曼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直到背影消失。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呢。” 拉长了的语调,将他的心思收回来,对上她那双含笑打趣的眼眸,黑眸的情绪一闪,低笑了声,骨节分明的长指在她额前揉了把:“瞎想什么呢?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罢了,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订餐厅了吗,我们过去吧。” 不是凤龙轩,而是一家新开了没有多久的中餐厅。 直到在车上,任由小望舒在她的腿上咿咿呀呀的跳着,她双手护着,不动声色的笑着,开口的嗓音状似是若无其事:“章小姐似乎之前和顾公子有过婚约。” 第596章:巴巴…… 从慕酒甜的角度,她能够很清楚的瞧见,亚尔曼眸底一闪而过的是不甚明显的晦暗,然后低笑的模样性感,淡淡的侧眸睨她,有着刻意表现出来的随意:“就算是有过婚约又如何,反正都是过去式,章小姐既然逃婚去了美国便证明她喜欢的不是顾文斌。”顿了下:“更何况,这件事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那是因为顾公子曾经有位心爱的青妇小姐,只是因为身份门不当户不对的因素而无法娶回家罢了。再加上章小姐不是个能够海纳百川的性子,否则她也不会恼羞成怒的逃婚了。” 车里,小望舒还在慕酒甜腿上蹦来蹦去的,咿咿呀呀的童声稚嫩,更衬得她嗓音几乎平静的不带任何波动:“而现在,那位青妇小姐已经不得顾公子的宠了,更在西城区里不见了踪迹。说不定这次章小姐回来,看着顾公子为了她浪子回头,再加上章家父母的游说,便会心甘情愿的成为顾太太。” “就像是你,怎么顾少卿浪子回头,也没有换来你的心甘情愿?” 秀眉瞬间微蹙,精致的轮廓眯起杏眸,敛着不悦:“我们是在说章小姐的可能性。” 毕竟这一年里,顾文斌几乎派人翻遍了整个美国,也没有能够找到唐娆的踪迹,听说甚至准备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前往。 后来还是被恼怒的顾老爷子一拐杖给打醒的,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外人不得而知,唯一知道的便是从那以后顾文斌便再也没有提过唐娆,更是身边干干净净的,没有再养过任何一个女人。 闻言,亚尔曼心头泛起的全然都是冷笑:“只可惜,这种可能性现在不存在。” “那你的意思就是你对章小姐有意思?” 亚尔曼刚准备回应,便立刻反应过来,朝她看去了一眼,扶额失笑:“你这是在趁机套我的话?要知道,我自从被你甩了之后,近两年来都没有想要结婚的想法。” 现在能够随意的用这种事情来调侃,便能够证明两个人都已经对曾经那段不算是恋爱的过往彻底的释怀。 看着外面逐渐进入地下车库的风景,慕酒甜轻哼了声:“每次都在别人面前拿我做借口,对于喜欢的人不早点下手的话,小心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就像是当初的你一样?” “懒得理你。” 反正车已经停到了车位上,慕酒甜便抱着小望舒率先下了车。 就算是穿着的是平底鞋,她不知是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歪的踉跄了下。 亚尔曼看见连忙去扶,又将小望舒顺手接了过来:“怎么了,不舒服?” 就连小望舒也挣扎着朝她探身:“啊……麻……” 六个多月大,小望舒已经能够偶尔吐出几个单音节的字眼了,尤其是麻麻两个字的时候,说的尤为清晰。 慕酒甜抓住他伸过来的小手,轻轻哄了哄,才抬眸看向亚尔曼,摇头:“我没事,可能是有些低血糖。” “给你。”亚尔曼单手抱着小望舒,单手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糖果递到慕酒甜的跟前,皱眉轻轻呵斥:“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记得随身携带吃食,要是真的晕倒在哪儿,也不怕出什么危险?” 不用亚尔曼说,她还真的经历过一次。 没有反驳,乖乖的将糖果剥开放进口中,刚刚那股眩晕的感觉好受多了,想要重新将小望舒接过来却被亚尔曼躲开:“走吧,我们去吃饭。” “好。” 他们是从地下停车场直接达到三楼包厢的,显示屏上的数字却在一楼的时候闪烁了两下,看来是外面有人按了上搂的按钮。 下意识,亚尔曼抱着咿咿咬着肥嘟嘟手指正在朝慕酒甜探身的小望舒,一边拉着慕酒甜往后退出可容他人站立的位置。 慕酒甜信任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小望舒的身上,将他的手指从口中拉出来,温柔的低哄着:“乖,脏,不吃。” “呀呀……巴巴……” 电梯门正巧打开,还有着女人令人熟稔的嗓音:“我并不觉得这里的饭菜有多好吃,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定在这里。” “巴巴……” 小望舒也不知道看着哪儿,只是一味的喃喃自语着,甚至还无人逗的自己咯咯咯的笑起来。 下意识的侧眸,不算是多让人一眼惊艳的女人,可却是某些人向来喜欢的类型,清纯又高傲,甚至两种复杂情绪融合在一起的感觉甚至要比柳梦榕来的更让人舒服。 而她身边…… 难得的休闲装没有西装那般的矜贵正式,却多了份从容淡漠的气质,短发比前两天见面时更长了些,单手插在口袋中,一张俊脸敛着和平日里的清贵不同的儒雅,原本还薄唇噙笑的模样看和她对视上的下一秒,收敛的只剩下平静。 突然间想起刚刚小望舒叫的那声“巴巴”,她红唇微抿的冷静开腔:“顾先生。” 颔首疏离的态度,将正在逗小望舒的男人目光也引了过来,扫过对面女人身上对于春日里尚算单薄的白裙,最终落在顾少卿的身上。 原本面对小望舒那分外温和的眼眸刹那间酝酿出了几分讽刺的味道,将小望舒的脸往自己怀中护了护,然后抬手揽住了慕酒甜的肩头,用一种亲昵却不失分寸的距离,痞气低笑:“傻站着做什么,人家恐怕也要上楼,往我怀里靠靠,腾出点空来。” 慕酒甜依言行事,任由两个人迈着听不出来情绪的步子走进来,那女人还朝着她微笑:“慕小姐。” “秦小姐?” 在记忆里搜索了好久,慕酒甜才隐隐约约的想起来曾经自己被顾少卿用领带捆绑住注射镇定剂的时候,面前这位秦小姐似乎也去了,至于对方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她在记忆中搜索不到任何的内容,但应该也不过也不外乎是看笑话就是了。 “慕小姐的记忆力真好。”秦翔缇由衷的赞誉着,顿了下,没忍住的侧眸看向搂着她肩头男人,还有男人怀中的小婴儿,曾经的日子里,她多多少少也在西城区听过不少的风言风语,现如今:“慕小姐您别误会,今天顾……” “秦小姐今天是过来吃饭吗?” 嗓音被打断,秦翔缇微怔后回了一个微笑:“恩,是过来吃饭。” “那就提前预祝两位用餐愉快了。” 不用说,秦翔缇都知道慕酒甜是误会了,当初顾少卿欠自己哥哥一个人情,便陪着自己做戏给自己那个渣男前男友瞧,谁知道正好碰到慕小姐去那家餐厅吃饭。 今天,还是这样的情况。 张口想要解释,却又怕被当成小题大做,只能够将视线放在又是蹬胳膊蹬腿,看起来便活力十足的小家伙的身上,忽然开口:“慕小姐。”从她的角度看不见小男孩的模样,只能够偶尔听到咿咿呀呀的童言童语:“这是你的孩子?多大了?” 虽然小孩子总是一天一个模样,但是对于没有生养过的而言,不太能够分清婴儿究竟是几个月大的。 反正看起来只有几个月的年纪,再算算慕酒甜离开西城区的时间,这很有可能便是…… “慕小姐……” “秦翔缇。” 赫然的打断,顾少卿黑沉沉的眸淡淡的扫过她的脸,用一种表面风平浪静却实际暗潮汹涌的目光,毫无平仄的嗓音:“电梯到了,你该出去了。” 应声,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打开门。 同是去三楼的,可两拨人却在出电梯门后一个朝左一个朝右。 第597章:你是酒甜安排的人,为何反咬一口? 没有打任何的招呼,甚至亚尔曼在电梯里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两个人依旧用那种亲昵的动作渐行渐远。 目送着,顾少卿站在拐角处,单手插在口袋中,无波无澜的俊脸面无表情,颀长的身形透着一股可怖的冷静。 当秦翔缇靠近时,也吓了跳,嗓音试探着:“顾先生,那个孩子……” “不是我的。”良久,他的嗓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的漠然和复杂,低眸瞧她:“还有,她和孩子的事情我不希望在西城区听到任何传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就算她是秦鸣的亲生妹妹,曾经还为他主治失眠的症状,顾少卿也从来没有给过她多少好脸色看。 当然,秦翔缇也不怕他便是了:“好的,这一点我知道,但……她刚刚身边那位是?” “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她的丈夫罢了。” 最后拉长的音调,伴随着脚步声的响起,不知为何,她听着沉重到让人无法适从。 秦翔缇今天是来参加刚刚面试成功的医院新人迎新聚餐的,但她总感觉负责面试她的那个院长,在看她的眼神中总带着不怀好意的内涵,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便借着秦鸣的人情,拉顾少卿来做靠山。 其实也不用顾少卿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出马,如果今天的饭局平稳度过的话自然是万事大吉,可如果真的出现不可控的局面,顾少卿则是唯一一个能够顺利将她带离现场的人。 将她送到包厢门口,顾少卿抬脚便继续朝前,相邻的包厢门口,骨节分明的长指按下门把。 推开门,祁睿锋便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着那个和盛怀暖有着三四分相像却从骨子中截然不同的女孩,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叫戚一弦的。 桌上有已经开封了的红酒,顾少卿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找我有什么事?” 护着秦翔缇只是顺路而已,他的实际目的则是和祁睿锋的见面。 双腿交叠在一起,祁睿锋半倚在沙发上,闻言只是淡漠的瞥了他一眼,一双幽深到毫无温度的眸子,浅薄开口:“现在没有慕酒甜了,当初的问题,我再问你一遍。” “恩?” “盛怀暖是不是没有死?” 顾少卿仰头喝酒的姿势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侧首看他一眼。 一杯酒下肚,才用一种轻笑的调调:“你也说过,我只是慕酒甜的前夫,清明节都不需要上香的那种关系,盛怀暖应该算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了,我这样身份的人又怎么会知道?” “不,你知道。” 祁睿锋抬手抚了抚眼镜,冷静的嗓音斯调慢理,头顶上的灯光在平静镜片上反射出少许的白光,将他眸底的情绪遮掩的干干净净:“而且你很有可能是当初在法国的时候就知道,我记得你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和慕酒甜断绝关系的。” “是,又怎么样?” “这就说不过去了。”祁睿锋搭在膝头的手指慢慢攥成个拳头:“你慌张借了私人飞机去了法国,是因为传来慕酒甜被绑架的消息,那为何你去了后,没有任何绑匪的消息传回来,反而成了你和慕酒甜两个人彻底决绝的开始。” 祁睿锋是基地里身手和头脑统统领先的,所以顾少卿从不期盼着可以将他从头到尾的蒙在鼓中。 只看着他依旧维持着淡漠的表情,抬手推了推平光眼镜:“这和你的性子说不过去,只能够证明你去了法国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从而激化了你和慕酒甜之间的矛盾,导致你们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关系。而能够有如此大威力的事情……只有盛怀暖没有死。” 分析的几乎全对。 可顾少卿依旧不慌不忙的抬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水在灯光下显得妖冶夺目,薄唇勾出微末的笑意,似有若无:“这就好笑了,我既然都和慕酒甜断绝了一切的关系,那我又为了什么要帮她,费时费力还不讨好,就更不要提保守秘密了,更是无稽之谈。如果盛怀暖真的还活着的话,我和她之间所有的问题便会迎刃而解了,更不会闹到现在这一步。” 毕竟当初慕酒甜恨他,最大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他护着杀害了盛怀暖的凶手吗? “为了什么?” 祁睿锋穿着一身手工制作的西装,比起往日里的黑衣黑裤而言,更凸显出那淡漠到一丝不苟的冷来,从口袋中掏出的香烟在安静的包厢中点燃的声音明显,看着烟火明灭的红点,他启唇一字一句:“为了什么,因为顾少卿,你还爱着她。” “因为你很清楚你对不起她,无论是当初宠着让她受过不少委屈的苏安然,还是后来将她当做是柳梦榕的替身,又或者是你是间接害死盛怀暖的凶手,这些伤害都是你用多少次的补偿都弥补不了的,她本来就性子凉薄,不是那种容易敞开心扉的人,便更不用说是被人伤害过,所以就算是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也绝对不会告诉我。”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死寂。 英俊的面孔将酒水抿到口中,捏着高脚杯的手指不着痕迹的收紧,深墨色的眸子垂下时敛着的都是格外的凉薄,淡淡的笑:“既然你感觉你这么清楚,那么又何必来问我,别墅区让你搜也搜了,监控慕酒甜你肯定也安排人监控了,找出什么线索了吗?” “没有。” 否则祁睿锋今天也不会约顾少卿出来。 “那又何必来问我,你有什么证据?” “戚一弦。” 顾少卿蹙眉,对这个名字感到唯一的认知,便是当初借着慕酒甜的手送给祁睿锋的女人。 波澜不惊的笑:“恩,她就是你的证据?” “恩,她就是我的证据。” 几乎一模一样的字眼,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思。 祁睿锋淡淡的朝着戚一弦看了眼,长发披散在肩头的女人那张小脸如果抛却性子而言的话,的确是和盛怀暖有着几分相像,只是看起来年纪比盛怀暖更小些,也没有肉眼可见的嚣张跋扈。 她此时此刻正略略尴尬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听到他们提到她的名字,也是一脸尴尬到不知所措的小表情,呐呐了两声,在祁睿锋的催促中才开口:“慕小姐是一年前和我认识并联系的,她见到我的第一次她就问我想不想成为祁少的女朋友,还说让我别紧张,她对我没有恶意的,这些你们问莫巧姐,她当初也在场。” 戚一弦害怕他们不信的连忙补充,在两个人的视线中,红唇轻抿,带出几分乖顺而微怯的小表情来:“当时我很喜欢祁少,便答应了下来,一开始慕小姐只是让我去学盛小姐的举止和说话时的习惯,其余的便一直没有安排。后来,她不知为何便在西城区销声匿迹了,我甚至都以为她是不是在耍我,可前两天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时机到了……” “这么说,你是酒甜安排的人。”他打断她的叙述,一双浓墨般的深眸望着她,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深海:“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反咬一口?” “我没有反咬一口。” 戚一弦看起来慌乱极了,面对着顾少卿连忙的摆手:“是慕小姐说她不需要任何报酬的,而且我现在是祁少的女朋友了,自然是以他的事情为准。” 说完,她还含羞带怯的朝着祁睿锋瞧了眼。 只可惜,祁睿锋没有给她半点的回应,任由谁都能够看出来这不过是祁睿锋哄骗她的借口罢了,也只有像是她这样沉溺在爱情中的小女孩才会相信。 “那你……” “少卿。”突然间的出声打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膝头敲打着,祁睿锋的喉咙中绵长出深长笑意:“你为什么要帮慕酒甜来打乱戚小姐的思路,听她继续说完。” 说完,还侧眸,嗓音微哑:“你继续说。” “恩。”戚一弦乖乖的点头:“后来慕小姐就把我找去宴会现场,让我躺在满室都是凌乱的祁少身边,还嘱咐我如何趁着祁少醒来的时候背对着他表演……” 第598章:动了我的人,你想不让我记得住都难 反手系小衣服的扣子,营造出一种似乎两个人刚刚睡过的假象。 中间的一段话,戚一弦身为小女孩脸皮薄没有说的非常清楚,但顾少卿怎么可能听不懂,将她手指扭在一起的细致动作尽收眼底,淡淡的:“然后呢?” “然后我在过去的时候,隐约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背影,茶色的卷发,外面罩着件宽大的外套,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盛小姐的,但绝对不是慕小姐,因为她那个时候在房间里等着我呢。” 祁睿锋全程都望着顾少卿脸上无波无澜的平静神情,淡漠昏暗的眸底有着逐渐加深的变化,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那慕酒甜在那晚的时候头发是直的,还是卷的?” “直的。” 戚一弦不用思考的一口咬定。 祁睿锋几乎是下一秒便发出了嗤笑声,心头泛过一层冷意:“慕酒甜不是口口声声说那天我看见的茶色卷发是她吗?还说是她在回国之前烫的,现在怎么她又变成了直发?” 其实顾少卿很清楚,祁睿锋既然能够找他,便肯定是掌握了什么确凿的证据的。 但慕酒甜在之前便将监控什么的都破坏的干干净净,所以…… 嗓音有着肆无忌惮的笑意:“你怎么能够确定戚小姐说的便是真的呢?” 祁睿锋眯眸:“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相信酒甜的一番话,那么为什么相信她安排在你身边的女人所说的一番话呢?” 顾少卿淡淡的视线扫过戚一弦,她的表情似乎有着不被信任的慌张感,他的语调慢慢的加重:“你怎么就能够确定这不是慕酒甜给你使出来的障眼法,让你在盛怀暖是否还活着的选择中不断徘徊着,最终落入她的圈套,被她牵着鼻子一步步的走。” 烟草在空气中燃烧的声音灼热又清晰。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戚一弦显得很是紧张,咬着唇纠结着手指,半晌拖着哭腔:“我没有说谎,慕小姐是真的安排我接近祁少,虽然那晚上我没有和祁少发生关系,但绝对有人发生了,只是我不知道……” 黑眸一亮,祁睿锋像是找到了什么关键点,不动声色:“如果不是戚一弦,那晚到底是谁?” 针对于盛怀暖的幻觉,已经发生过的事实,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只有一个解释…… “慕酒甜给你找了个暮色的女人。” “少卿……” 话音未落,突然间旁边包厢出现了杂乱喧哗的声音,有着酒瓶破碎和女人的尖叫。 顾少卿眸色一凌,想起秦翔缇在来之前的嘱托,没有理会祁睿锋还想要开口的模样,起身迈着健硕的步子就朝外走去。 刚出去就瞧见旁边的包厢门口乱糟糟的,几个男女拦着一个女人,那个人提着个酒瓶子,瓶底似乎已经在谁的脑袋上开了个瓢,锋利的断口处沾染着妖冶的血色,明明是个清秀又冷清的女孩子,却眸子瞪圆,隐约之间裹着某种决然狠利:“我警告你们,谁再敢拦着我,姓王的就是你们的下场,全部给我滚。” 几个负责阻拦的男女本来已经心生退意了,可谁知,里面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带着恼羞成怒到极端的怒意还有着几分虚弱:“我给把她抓回来,不然的话,你们明天统统给我滚蛋。” 闻言,几个男女对视了眼,似乎是有谁说了句“对不起”后,几个人又重新围了上来。 就算是女人有心挣扎,可双拳难敌四脚,手中的凶器又不知道被谁给抢走了,只能够大声的尖叫挣扎着:“放开我……放开……” “放手。” 两个字,明明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给所有人按了暂停键般。 下意识的动作全部停止,几个男女看了眼顾少卿,眸底闪过一抹不约而同的惧意,对方不是西装革履,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强烈的威压。 里面被脑袋砸了一酒瓶的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着外面的动静,大声呵斥了句:“还愣着做什么,把人弄进来啊。” 看着没有人动作,他才被其他人搀扶着,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幽蓝色的烟火在安静的走廊里被按下的声音明显,在火光摇曳中,秦翔缇那张倔强又冷然的小脸映入眼帘,一时间恍惚的和第一面时慕酒甜拦在他车前的模样重合。 那是一种从骨子中散发出来的不要命的疯狂。 “怎么还不给老……顾,顾少……” 已经觉得稳操在握的男人,得意洋洋的嘴脸丑陋到被人提醒时都没有转换过来,再掺杂着对顾少卿的谄媚和卑微,难堪的令人无法再直视第二眼。 点燃了根香烟,夹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一张俊脸,开腔是尚算平静的嗓音:“原来是王少,什么时候成了医院的院长,我似乎还没有来得及恭贺呢。” 王家,只不过是攀附在薛家的小家族罢了。 当初换届时,他闹出来的事情薛夕景还能够勉强帮他兜着且摆平,现下王家的地位日以下降,又能够在西城区有几分说话的余地? 王少自然不敢承受,保持着额头还淌血的姿态,连连点头哈腰:“顾少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能够记得我就是我的荣幸了。” “当然能够记得你。”嗓音温淡随意,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算是很高,却有着最为浓烈的存在感:“动了我的人,你想不让我记得住都难。” “您说……”的对。 突然的愣住,王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捂着额头的指尖都是颤抖的:“我……我有什么胆子动您的人,慕小……” 似乎是提到了什么禁忌的词汇,和男人那张抬眉间瞬间变得阴鸷可怖到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般的脸对视上,吓得他差点话都说不出来,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巴掌:“我这张嘴啊,不知道您说的这人是……” 眼神朝着的秦翔缇看了眼,微怔了下,脸色才瞬间皲裂开惧意:“顾少,我不知道秦小姐是您的人,如果知道的话,就算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她下手啊。” 说完,甚至不需要顾少卿发话,便直接呵斥那些还抓着秦翔缇的男男女女:“一群蠢货,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把秦小姐完好无损的放开啊,要是秦小姐有什么损失的话,小心我弄死你们。” 将责任一推二三五,干干净净的似乎自己什么都不需要负责。 也索性,顾少卿的任务只是将秦翔缇完好无损的带离,侧眸:“你没事吧。” 只是肩头的衣裙在拉扯的过程中有些变形罢了,其余的都还好。 她摇头:“没事。” “那还需要追究什么吗?” “我会明天去办理离职手续。” 秦翔缇的嗓音一出,王少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位惹不起的小祖宗送走。 留她在自己的医院,是看起来和顾少卿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但说不定哪天她一不开心去吹吹枕头风,顾少卿便准备旧事重提的话……人,他还没有碰到一根头发丝,反而被整治了一顿,到时候他去哪儿说理去。 看着王少痛痛快快的答应下来,秦翔缇这才满意,大着胆子拽了拽顾少卿的衣角:“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恩。” 强忍着想要将衣角抽回来的念头,顾少卿转身,猝不及防便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慕酒甜。 应该是会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而出来看情况的,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精致的五官在淡黄色的连衣裙的衬托下更偏清纯和温柔,就算是卷发显得妩媚,却放在她身上也只剩下年轻和干净。 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锃亮的皮鞋微动,男人刚准备上前,就看着从慕酒甜身后的包厢门内又走出来一个男人,怀中还抱着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弓着身子要让慕酒甜抱的模样,干净的蓝色条纹背带裤,一双小肉腿踢蹬起来格外的有劲儿。 咬着自己的手指,笑的圆溜溜的小眼眯起来:“麻……麻。” “恩。” 几乎从未在顾少卿面前展现过的温柔模样,慕酒甜抬手将小男孩接了过来,任由亚尔曼的手臂搭在她的肩头,还有小望舒在自己怀中挺着小肚子咿咿呀呀着。 他们的包厢在走廊的尽头,外面的阳光倾洒进来,有着说不出的柔和感,就像是照相馆里挂着的最幸福标准的一家三口。 男人的眸色一动不动的极其深邃,看着她素白手指在小男孩的脸上摸了摸,侧眸刚准备和亚尔曼说些什么,就听到小望舒稚嫩着嗓音,滴溜溜的小眼睛也不知道瞧向的是哪儿:“啊……巴……巴。” 爸爸。 别人可能注意不到,唯独顾少卿,很清楚小望舒那双黑溜溜像极了慕酒甜的杏眸,看向的就是自己,又或者是说,看向的是他内搭衬衫上的衣扣,最上面的那颗是一个类似于老虎形状的装饰品。 他应该是喜欢的。 身侧的指尖微颤,下意识想要上前,却猛然听见亚尔曼眸底微亮的应了声,用声音将小望舒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然后伸手让他抓住自己的手指,逗着他;“乖,好儿子,再叫一声。” 小望舒没有开口,咿呀咿呀的又踢蹬着小肉腿笑了起来,咯咯咯的笑声清脆。 第599章:我只是相认小望舒为干儿子罢了 慕酒甜无法描绘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她不知道该说是天性使然,还是父子血缘。 任由着亚尔曼搂住她的肩头,若有似无的将她和小望舒都罩在保护范围内,嗓音透着的是低沉:“走吧,英雄救美的戏码已经演完了,你该回去吃饭了,小酒甜。” “好。” 转身的脚步没有半分流连。 门板开了又合的动静在安静的走廊里,并不刺耳,却意外的响亮。 单手插在口袋中,顾少卿将视线收回,俊脸在短发下有着浅薄的阴影,嗓音意味不明:“戏散了,我们这些做戏子的自然也该散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顾少,你不去找慕小姐解释一下吗?” 侧眸过去,旁边以王少为主的那群早已逃之夭夭的散的干干净净,只剩下男人的嗤笑:“解释?” “对。”秦翔缇点了点头:“你应该很喜欢慕小姐才是,否则当初也不会弄出来那么多的风波,你刚刚不高兴不外乎是慕小姐看到我和你在一起却没有任何吃醋的情绪,所以你觉得她可能早就已经不爱你了,毕竟任何一个女人在看到自己深爱的男人护着其他女人的时候都会不高兴的。” 将身上略带凌乱的衣服整理了下,她朝着慕酒甜包厢的方向指了指:“不管如何,你去瞧瞧也总是好的。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顾少卿的视线狐疑:“这是谁教你的?” “我哥,好像他当初就是这么追到我嫂子的。” 当门板被敲响的时候,慕酒甜将最后一口米饭放进口中,素白手指刚刚抽了张擦拭唇瓣。 还以为是侍者,便随口应着:“请进。” 四目相对。 小望舒似乎很喜欢来人,在婴儿专用座椅中不断拍打着小肉爪,咿咿呀呀的兴致勃勃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视线淡淡扫过,他随意找了个借口:“刚刚的事情,秦翔缇只是……” “秦小姐应该在刚刚的事情里受了不少的委屈。” 突然间的插言打断,黑白分明的杏眸睨着他的脸,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中张扬着的都是温柔神色:“顾先生应该去安慰安慰她,毕竟在那样的场合中还能够临危不乱,成功脱困,今后也会是顾先生在事业和生活中的好帮手的。” 这话说的内敛,可最后的意义和贤内助……没甚区别。 顾少卿睨着那张平静中不隐匿任何试探的小脸,身侧的手指蜷缩,最终按捺住:“她是秦鸣的妹妹,亲生妹妹。” 咬紧最后四个字。 慕酒甜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恩,这样亲上加亲的话……” “慕酒甜。” 突然间的扬声,纯白色衬衫质地精良,却吓的她怔住。 忍了又忍,顾少卿明白有些事情自己是终究没有资格的,慢慢踱着步子走到小望舒的椅子前。 伸出去想要逗弄他的手指突然间被他攥住,然后那和慕酒甜有着神似的眉眼刹那间便咧开了笑意,明亮的眸子中干净的几乎能够看见星芒:“呀呀……巴巴……” “你说什么?” 顾少卿的话音才刚落,小望舒便再次重复,眉开眼笑的用肉嘟嘟的小爪子拍桌:“巴巴……” 他甚至都未来得及反应,小望舒便被慕酒甜从婴儿座椅中抱离。 用一种甚是疏离排斥的态度,眉心压着,红唇轻启:“顾先生别介意,小望舒正处于牙牙学语的状态,现在见了谁都乱叫的。” 似乎附和般,小望舒一边伸着自己手指要往慕酒甜口中送,一边流着涎液,笑容没有牙齿:“麻麻……” “乖。”慕酒甜垂眸哄着,还熟稔的吩咐亚尔曼帮她递了张纸过来,一点点擦拭着小望舒手上的口水:“不许再吃手了。” 不施粉黛的五官在光线下有着别样的干净和温柔。 顾少卿这双墨一般的眸子敛着的宛若是夜色中最浓重的雾气,盯着她的脸,平静深邃的像是不可见底的深渊。这样的画面,不知这一年之间多少次在他睡梦中徘徊着,可终究有一天成为现实时,却是他不可拥有的。 薄唇抿出些弧度来,想要抽根烟,拿出时才想起慕酒甜似乎不喜欢。 重新放下,嗓音淡的的几乎没有:“你很喜欢这个孩子?” “恩,喜欢。” 一语双关。 顾少卿以为是她说的是,就算是知道这个孩子是收养的,也依旧喜欢。 他自然爱屋及乌:“我也很喜欢小望舒,而且他今天一看见我就叫爸爸,和我很是投缘,不如这样……” “让他认我一个干爸如何?” 停顿了几秒,不知为何,对面两个人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诡异表情,他不明所以,就只是笑了笑:“亚尔曼先生不会不答应吧?我只是相认小望舒为干儿子罢了。” 慕酒甜失笑。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闹剧。 亲生父亲要认干儿子,干爸则被认为是亲爸。 这么繁乱的关系,还真是嘲弄的厉害。 …… 唐孟到西城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发动手中所有能够调动的势力,开始对祁睿锋进行一系列的攻击手段。 可除了第一次,让祁睿锋稍稍受了点伤以外,其他时候,他都像是提前预知一般,提前防御了过去。至于他组织的反扑,也没有对唐孟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 不外乎就是因为两个人之间太过熟稔的缘故,甚至祁睿锋在这期间还将手伸到了法国纪家。 很快,纪家的新闻便传的整个金融业和传媒业沸沸扬扬的。 【将导演作为洗黑钱的工具,纪姻滚出娱乐圈。】 【纪家落马,三百亿巨款被查抄,砌满整墙的红色,搜刮的究竟是谁?】 像是这样头版头条的字眼接连不断,层出不穷。 有些娱乐圈的记者为了出名也是不择手段,西城区里和纪家有关系的,除了已经死的尸骨无存,纪姻法律承认的丈夫的亲生妹妹盛怀暖外,便是和盛怀暖是闺蜜的慕酒甜了。 一时间,慕酒甜连出门都会被各种的狗仔围追堵截。 索性别墅区是不允许让外人进入的,但就算是如此,还偶尔会有胆大的狗仔生生的翻墙进入,他们的结果无一不是被发现后直接抬着扔出去。 慕酒甜瞧着对面用火红色丹寇不断点着杯壁的女人,随意抿了口茶水,开口冷静:“你再稍等两分钟,他已经马上就到了。” 第600章:你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一个人过来,还是说有带着别人?” 慕酒甜微怔了下,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只是在电话里给我说他今天会过来,似乎是想要商议一下最近的事情。”想着她是如何用尽了三十六计才从一群狗仔眼皮子底下出来的,便用手撑着脑袋,眼神敛着几分不温不火的笑:“他不知道你还活着的事情,所以你可以给他个惊喜。” 说话间,正巧门铃响了起来。 慕酒甜起身,看着盛怀暖准备藏起来的身影,窗帘的背后,只要稍微有一点动静便足够勾勒出来身形的姣好,恐怕到时候只需要一眼便能够分辨出来,不保险。 她的睫毛动了动:“要不你去房间里躲着?” 这是个套房,外面是客厅,里面则是睡房,还有书房等配置。 盛怀暖原本也是懒得做这些的,但谁叫他在之前的日子中很少和她联系,还美其名曰是害怕连累她,不过想想她死而复生的消息也被遮着藏着足足一年多的时间。 心中平衡了很多,笑颜绽放:“好,一会儿我听你们的动静再跳出来。” 等着红色连衣裙飘然,慕酒甜才走到玄关去开门。 “盛……” 戛然而止,看着外面和想象中截然不同的人影,两道前后差着小半步的距离,前面敲门的人看起来内敛到温和清隽,面料矜贵的靛蓝色西装让他看起来英俊又儒雅,几乎和后面的人影形成最为鲜明的对比。 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几乎让他的脸色有着淡漠到极端的阴郁感,指间掐着香烟,走廊间有着少许甘草的烟草气息,并不浓郁,可以证明他们来到这里的时间并不很长。 一步上前,皱着眉目,男人的视线不曾在她身上做过多的停留,便朝着房间内看去:“盛?你是在等盛秦棋,还是……盛怀暖?” 慕酒甜和他四目相对,不知为何,不觉得怒反而有些好笑:“我说祁大少,你现在是负责抓黄赌毒了吗?我不过是背着我丈夫出来偷偷出来玩罢了,你便偷偷摸摸的跟踪我。” “至于我刚刚开口说盛字,是你听错了,我说的不是姓盛的盛,而是剩余的剩。”同音不同字的,慕酒甜颠倒黑白的能力并没有任何的退却,红唇染笑的轻勾了下:“我还以为敲门的是侍者,想问剩余的酒菜什么时候能够送过来,谁想到开门竟然是祁大少您这位跟踪狂,看来基地的警犬在你面前完全可以退位让贤了。” 已经算是刻薄的形容,让祁睿锋脸色微变,阴冷到可怖,骨节分明的大掌直接按到门板上,强行用力,黑眸紧锁在慕酒甜的身上,一字一句:“慕酒甜,让开。” “这是我订的包厢,祁大少难不成还想要硬闯不成?” “我再说一遍,让开。” 不顾一切的强行推开的动作迫使慕酒甜脚步不稳的踉跄了下,身子向一侧歪去,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祁睿锋和自己擦肩而过。 声音不高不低的轻呼。 顾少卿动作极快的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身,睨下来的眸子很是温柔:“没事吧?” “没事,谢谢。” 自从上次她拒绝顾少卿成为小望舒干爸之后,她便有意避讳着和他的关系,甚至中途有次的宴会,她听说他去参加,便找了个借口婉拒了。 转身,几乎是紧跟在祁睿锋的身后,去拉他的手臂:“祁睿锋。”她故意调高音调:“你让你出去,你是没有听见吗?” “这么紧张做什么,里面难不成是藏了谁不成?” 祁睿锋转眸过来看她,眸底的冷意和讥讽不加任何的掩饰,嘲弄凉薄到了极点,和他素日里的淡漠形成了最为鲜明的对比:“这么看来的话,恐怕你等的人并不是盛怀暖,所以……她就在这房间里对吗?”视线环视,所及之处除了他们三人外,再无其他人的身影,身侧的指尖相互轻捻着:“既然不在客厅的话,那恐怕就是在房间里面……少卿,拦住她。” 身后某人的长腿一跨,用身子挡在了慕酒甜的跟前,迫使她后退了一步。 一双杏眸抬起,用尽全身力气去推,也没有推动,望着面前黑眸微眯的男人,慕酒甜身侧的拳头慢慢的攥紧:“让我过去,顾少卿。” “等睿锋搜查完再说。” “你明知道……”下意识便准备脱口而出,她闭了闭眼,将所有的话吞了回去:“看来祁睿锋了解你,也了解我,所以他是一直在等这天对吗?” “不管是故意将纪家被查是因为内部出现内鬼的消息放出来,还是祁家马上要开表彰大会的消息,都是他故意的对吗?” 顾少卿的嗓音平淡:“你觉得呢?” “是啊。” 她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少卿的错觉,总觉得今天要见盛秦棋的慕酒甜,妆容格外的精致。 她抬手随意揉了揉自己的长发,似乎有着逃避的神色:“那他今天来,是准备将怀暖和秦棋一网打尽吗?”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他们知晓的清清楚楚,慕酒甜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至少在顾少卿面前没有。 “让我来猜猜,如果抓捕到怀暖的话,祁睿锋一定会将她带走关起来,不顾一切的捆绑在身边,来满足他那颗已经被欲念和折磨填满了的心。”站着没有动,更没有去故意听睡房里的动静,她歪歪头,脸上的表情裸露张扬着的都是讥诮:“如果还能够顺手将秦棋一起被抓捕的话,那便更方便了。” “反正秦棋从基地离开后,便恶意摆脱你们出国,本就被列为红色警戒,到时候祁睿锋只需要压着秦棋被捕的消息不往上报,将秦棋捏在掌心里来威胁怀暖就好,又或者是用怀暖来威胁秦棋,更甚者两者同时进行,到时候祁睿锋便成了人生赢家,女人事业双丰收。” 慕酒甜几乎都能够想到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只是她有一点不明白。 闭了闭眼:“你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无论是事业还是女人,似乎都和顾少卿不沾任何的边。 有着短暂的停顿,他启唇的嗓音温淡,似乎只是随意般:“睿锋知道你会阻拦,便让我过来负责牵绊住你。” “是吗?”她笑了起来,轻轻袅袅的妩媚,用手指按了按眉心:“你觉得呢,你能够牵绊住我?” 第601章:是害怕我去开门时发现外面站着的是盛怀暖 “牵绊不住。” 想也不想,顾少卿用视线描绘着慕酒甜精致的脸蛋,不用说是他,恐怕就算是亚尔曼来了,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事情,也没有人能够简简单单的牵绊住。 也许是从小的经历,她的性子倔强到可以说是执拗的地步。 不,就现在来说,或许有人可以。 小望舒。 “睿锋觉得我可能拖延的时间更多些罢了。”他的嗓音淡淡的,侧耳听着卧房里的动静,似乎并没有男人和女人的争吵声,不由自主让人联想到将人打晕这个结果。 这才后撤了一步,将道路让开,掀起眼皮,看着她隐匿在克制冷静下的紧绷神色,低低的笑:“里面应该结束了,你很快就会验证你的猜测。” 慕酒甜第一时间便冲到了门边,还未来得及开门,门板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可谁知,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的就只有祁睿锋一个人。 四目相对,慕酒甜发现他脸色隐隐溢出来的全然都是浓重的阴冷淡漠,无声无息之间在看见她的第一时间便迈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中途,还被顾少卿阻拦,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你要做什么?” 镜片下的眸色有着反光看不清楚,却压制不住散发出来的那股阴测失控的情绪波动。 大掌几乎在身侧攥紧:“我只是想要问她几个问题。” “没找到盛怀暖?” “盛怀暖根本就不在里面。” 祁睿锋越说似乎就越发的阴测,居高临下的眼神就算是越过顾少卿的肩头盯在慕酒甜那张脸蛋上,也不见了往日里的斯文:“或者是说,慕酒甜这招空城计玩的真好,当初诸葛亮是如何耍的司马懿,现如今,她便是如何耍的我们。” 再配上刚刚那副表情,慕酒甜骗人的招数是越发的炉火纯青。 可顾少卿却不是如此觉得,蹙着眉:“你有每一处都进行搜查了?” “恩。”低低的应,祁睿锋再次伸手,直接将顾少卿推到了一边。 “里面每一处都干干净净,没有人进去过的痕迹,窗户虽然没有反锁,却是关着的,八层楼的高度,就算是有滔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插翅飞了。” 骨节分明的大掌缓缓的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下,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眼镜布,男人没有低头的细细擦拭着,却在每一次的游移中都莫名带着令人胆寒的心惊来。 没有镜片的阻挡,慕酒甜能够更清楚的瞧见那眸底皲裂开的碎冰,有着近在咫尺的浓稠戾气。 重新将眼镜戴上,凌冽着阴狠:“慕酒甜,你应该清楚,我的耐性向来不怎么好,现在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说不说盛怀暖的住处?” “说,当然说。” 他表现的越是阴狠,她脸上的笑意便越是浓郁。 素白指尖随意撩了撩发丝,黑白分明的杏眸笑意盎然:“你要是想知道怀暖的住处早说啊,地方很好找的,阴曹地府知不知道吗?她因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所以要去那里活该受苦,从而剔除下辈子的爱情。你要是想找她的话还不好说?去死一死就行了。” “慕酒甜。” “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用手动了动耳朵,男人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干燥却暴虐的烟草味。 虽然慕酒甜不知道盛怀暖到底是躲在了哪儿,从而能够躲过祁睿锋的搜查,但她绝对不会说出任何一个有关的字眼。 僵持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 门铃再一次从外面被按响了,算算时间,就算是别人不知道,但慕酒甜却清楚的很。 “谁在……” “砰”的一声。 玻璃杯砸在门板上的声响清脆,掩盖住顾少卿张口询问的嗓音,同时还伴随着慕酒甜不耐烦到极点的嗓音:“滚蛋,点的酒菜这么晚才送过来,没看着里面人正多,正烦着呢吗,还没有点眼色?” 外面顿了几秒钟没有回应。 而后就在祁睿锋生出来的全是疑心时,外面传进来的嗓音才唯唯诺诺,似乎带着几分害怕:“好……我知道了。” 就算是如此,祁睿锋还是准备和慕酒甜擦肩而过,几步走上前。 却被慕酒甜拦了下来,抬起脸蛋时笑容未消散,依旧温凉入骨:“祁大少这是做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在什么都没有搜出来的情况下不给我个交代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难不成还真当我是个没有脾气的?” “那你拦着我做什么?”一下子暗沉的瞳孔,似笑非笑的睨着她,淡淡的扫过她压在他胳膊上的大掌:“是害怕我去开门时发现外面站着的是盛怀暖?” 无论是刚刚慕酒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慌张的扔出的杯子,还是她的语音语调,都给人一种想要掩饰的慌乱感。 直接将她的手从衣袖上拽下去,大踏步的上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门把上,赫然的打开。 只可惜,一眼望出去的角度没有丝毫人影,唯独只剩下走廊快到电梯的方位上只有一个穿着暮色侍者工作服的背影,看起来差不多一米八的个头,短发有着层次,一看便知道是位男性,推着个餐桌慢慢的走着。 和慕酒甜刚刚所言丝毫不差。 有着刹那间失神。 轻佻嘲弄的嗓音从背后响起:“祁大少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现在看到事情真相,终究满意了?” 终于,祁睿锋心头压制着的怒意有着一刹那间想要爆发的念头,转身暴虐感迎面扑来:“慕酒甜,你今天出来,怎么可能不是见盛怀暖,怎么可能……” “睿锋。” 伸出来的手腕被修长的手指按住,简单的两个字,听得出的都是警告。 顾少卿从始至终都没有插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纠纷,就算是现如今,面色未变,唯独瞳孔暗沉中有着交错的深邃之意,嗓音深深的警告着:“别发疯,否则我不介意先将你砍晕后再叫秦鸣过来。” 不着痕迹的深呼吸,房间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 祁睿锋才慢慢将蜷缩着的手指摊开,抬了抬眼皮:“我知道,你可以放开我了。” “好了?” “恩。” 听不懂两个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语,也懒得去懂,慕酒甜眼神侧过去,几步上前将手机从茶几上捡起来,找出戚一弦的手机号码,直接拨了出去:“戚小姐。” 房间里安静着,那头似乎惊了下,愣了几秒才回应:“慕小姐。” “我在暮色。”报了自己房间信息,她的嗓音无波无澜:“把你的男人带走,管好了,别让他莫名其妙来我面前发疯。” 戚一弦似乎在电话那头没有反应过来,咬着唇呐呐了两声:“你说的是祁大少?” “不然呢,我还帮你得到过其他男人不成?过来吧,如果你没有能力让他从盛怀暖的漩涡里爬出来的话,恐怕你会很快……” 没有任何防备,手机直接从掌心中不翼而飞。 第602章:她和她终究是不一样 “祁睿锋……” 男人直接将正在通话的手机挂断,将手臂抬高,就算是慕酒甜想要上来抢,也无济于事。 她咬着唇,一时间不知道他抢走自己手机到底所为何事:“还给我手机。” “会的,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拨打一通电话。” 就算是祁睿锋不说,慕酒甜都能够猜到。 忙音响起,每一声都似乎是雷电般,敲在她的心头。 手机突然的响起,坐在沙发上的小女人几乎是猝不及防的从沙发上起身,看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的“小酒甜”三个字,抬手便准备接起。 却被一只大掌伸过来直接拦住,偏低的嗓音中覆盖着一层警惕:“不要接。” 她不明所以:“为什么?” 男人是从落地窗的方向走来的,在沙发上捡了个位置坐下,嗓音轻薄而淡:“我没有见祁睿锋的车子离开,楼道里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他们应该还在楼上纠缠,这通电话恐怕是两方纠缠后的试探,你别给酒甜多添麻烦。” 一身暮色侍者的服装,穿在男人的身上明显偏小,九分裤包裹在大腿上勾勒着肌肉最强劲的爆发力,里面的衬衫有着些许的褶皱,却和微微凌乱的短发掀出落拓的性感。 盛怀暖的视线很明显隐匿着担忧,伸出去的手收回来:“那小酒甜会不会有事?” “应该不会,当时她说房间里有很多人,就证明除了祁睿锋以外还有人进了那间套房。你想想,如果祁睿锋上门捉人的话,会让谁陪着?” “顾少卿。” 盛秦棋扯了扯唇瓣,视线一瞬不瞬的盯在一直响到自动挂断的来电显示上,一张俊脸在灯光下一如既往勾勒出几分不羁来,指尖淡淡的在扶手上敲打着:“所以说,有顾少卿护着,她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按照他对祁睿锋的了解来看,就凭着慕酒甜和盛怀暖的关系,和他们当年多多少少青梅竹马的情分上,他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便不会伤她。 但盛怀暖身侧的手指还是蜷缩了起来,听到“祁睿锋”三个字,她的眸底闪过的厌恶不加掩饰也甚是明显。 绯色的红唇抿了抿:“顾少卿那个人渣,到底会护着谁也说不定,不过他是不太可能会让小酒甜伤在祁睿锋手上就是了。” 闻言,盛秦棋淡淡的瞧了盛怀暖一眼,沉默片刻,突然的开口:“还准备喜欢那个男人吗?” “不准备了。”盛怀暖的情绪外露着:“我已经死在跨国桥下一次了,好不容易命大活下来,我又不是猫,没什么九条命够我折腾的。” 盛秦棋跟着笑了下,从口袋中掏出根香烟来,叼在口中也不抽,意有所指:“追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这么放弃舍得吗?” “你不也放弃了吗?”盛怀暖懒懒散散斜过去一眼,红唇敛着的自嘲味道轻薄却也浓郁:“从小在你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小酒甜到最后不是也没有变成我嫂子吗?倒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顾少卿捷足先登,真是不知道该夸你运筹帷幄的好,还是该夸你帮别人养媳妇的好。” 如果不是当年盛家大乱的话,恐怕盛秦棋早就将慕酒甜追到手了,这么六七年过来,怕是孩子都会满地跑。 眸色闪了闪,盛秦棋笑的漠然也冷:“那咱们算是难兄难妹?” “你可别忘了,你是有老婆孩子的。” 甚至这次回来…… 想着,盛怀暖似乎才反应过来,眉目挑了下:“你没有将纪姻和我小侄女带回来?” 纪姻在去年的时候,在巴黎产下一个小女孩,比小望舒大上小半年的时间,继承了盛秦棋的黑发黑眸,虽然小小年纪,但长得却甚是精致,不哭不闹的时候几乎宛若是洋娃娃般,咿咿呀呀挥舞着藕段般雪白的小胳膊,看一眼几乎都足以让人心都融化掉。 “恩。”轻轻的应,他唇瓣微勾:“西城区不稳,我暂时让她们留在巴黎了,也派人在她们身边保护着。” “可终究是没有带在身边。” “不会带在身边的。” 不仅是导演出身的纪姻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更是…… 眸色微闪。 她和她终究是不一样。 “祁大少。”温凉入骨的嗓音在第三通电话后嘲弄的响起,身侧蜷缩的小手慢慢松开:“打够了吗?就算是你打到她手机爆炸,已经死了的人也不可能再接到电话了。” 祁睿锋侧眸,就瞧见在室内只穿着一席浅色系连衣裙的慕酒甜仰着下巴,用一种冰凉而嘲弄的眼神睨在他的身上。 他笑,镜片反射出的都是白光:“接不到电话?那她的手机为什么还处于可以通讯的状态?” “什么意思?” “按照你所说的,盛怀暖已经死了一年半的时间,一年半没有人使用的手机号码,又怎么可以打得通?”祁睿锋一步步的逼近,在安静的套房里,男人的嗓音像是沁了冰般:“慕酒甜,除非她还活着,这一年间使用的都是这个电话号码。” 这个问题,慕酒甜从来都没有想过。 可却不妨碍她的回应,茶色的碎发在额角散落着,眯着眸她轻笑:“为什么,因为我这一年间都有给这个电话号码充值。” “就算是她人死了,总该有个能够寄托感情的地方。”精致的五官莫名有着逼仄,慕酒甜也跟着逼近一步:“别说是你这次能够打通,就算是再过一年的时间,这个号码照样都能够打通,既然是盛叔在怀暖出生那天选择的号码,包含着怀暖的出生年月,那我就会让这个号码永远属于她一个人。” 这样的话,盛怀暖曾经说过。 眸色一闪,祁睿锋明白慕酒甜是故意在揭他心底最按捺的伤疤。 可,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金丝眼镜,原本的斯文淡漠荡然无存,剩余的只有如同深幽古井般的威压:“你没有明白,慕酒甜。” “恩?” “我的意思是,这个电话号码为什么是可以接通的状态,按理说手机跟着盛怀暖一起掉入海中,就算是有话费,也应该是……已关机。” 最后三个字咬紧,一双眼睛紧锁在她的身上,脚步也跟着逼近。 可能是他的嗓音太过犀利,又或者是身材过于高大颀长,一股浓郁的威压感凌冽而出,带着极其阴柔的琢磨不定。 第603章:要么这样……你亲我一下 慕酒甜倚在沙发边上用一种格外懒洋洋的姿态,在房间中安静几秒后,冷不丁的开口:“你知道什么叫做补办电话卡吗?” “但她死了,一个死人的身份证是无法补办电话卡的。” “我有找人帮忙的。” 说完,慕酒甜就后悔了,祁睿锋可以按照这个话语漏洞继续往下追问,追问她是找谁帮的忙,追问她是在哪儿补办的,追问经手人是谁。 这些如果反过头去调查一下,都是查无此人的,便很容易被揭穿。 正当慕酒甜正想着如何进行弥补,突然祁睿锋的手机响了起来,维持着烦躁的情绪,他抬手准备挂断的动作在看到电话号码时戛然而止,眉宇轻蹙,有着几分气息淡漠:“喂。” 离得比较近,所以慕酒甜能够清清楚楚听到电话那头的嗓音,是那种浸在了变声器中的低沉男声,带着一股很是熟悉的沙哑:“今晚十二点,跨海大桥,纪家准备背水一战。” 简简单单几个字,成功的让祁睿锋的注意力全然的从慕酒甜的身上撤离。 她看着他的侧脸,眉目冷锐到让人避无可比的地步,明明五官没有任何的变化,却偏生的给人一种逼仄来。 一脚被踹飞的沙发,跨海大桥,盛怀暖当年身亡的地方。 足足过了半分钟,在电话那头都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才重新缓慢开口:“消息准确吗?” “当然,如果你不信我的话,现在就可以挂断电话。” 祁睿锋蹙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变化:“说一下纪家具体流程。” “我只是偷听来的,具体流程不清楚,只是知道纪家二房三房被捕入狱,只剩下纪姻还在苦苦挣扎,你不是一直没有证据证明纪家大房也参与到纪家洗黑钱和走私中来吗?今晚便是最好的机会。”那头有着手指敲打桌子的声响,明明有一下没一下的懒散,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心慌感:“到时候你应该就能够将纪家一网打尽,不管是纪姻,还是盛秦棋,顺便报你当年父母的仇了。”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男人镜片下的眼眸晦暗下去,浓烈着的都是阴暗交错的冷冽:“毒蝙蝠,我不记得我有告诉过你。” 毒蝙蝠,对方在这次卧底行动中的代号。 那头瞬间低笑了下:“这些事情有这么难打听?” “至少你应该打听不出来。” 听着祁睿锋步步紧逼的嗓音,还有着自己隐约间的猜测,慕酒甜心思微动,垂落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抽了下,故意试探的开口:“纪家的卧底?” 瞬间撇过来的眼神夹杂着低了好几度的嗓音,明明不是和她说话,却偏生有着一下子便能够听出来的警告,放弃对答案的继续追究:“纪家的抓捕行动我会安排,今晚你不用出现,保证好你的安全。” “好的。” 通过变声器变得有些机械的应答声,却在下一秒继续:“你身边的人是……慕酒甜?”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也不怎么多,只是知道她似乎和盛书画是闺蜜,我听说盛书画好像是个挺嚣张无度的小姑娘,慕酒甜也是吗?我很喜欢这个类型,任务结束后,方便的话可以帮忙介绍一下。” 慕酒甜,也是吗…… 祁睿锋慢慢眯起一双黑眸,眼角余光倒映着慕酒甜那张精致温凉的小脸,浅色系的连衣裙一眼便能够看出来是高级定制,就算是刚刚和他周旋,也处处体现着三分傲慢冷艳来。 而对方看起来对她的事情丝毫不知。 心头一直盘旋着的念头慢慢降了下去,再次开口的嗓音中便没有了以往的试探:“她不是那种类型,做好今晚的任务,就先这样。” 毫不犹豫的挂断,视线幽深的再次从慕酒甜的小脸上淡淡的扫过,随意的将手机放回到口袋中,一句话未说,转身离开。 身侧原本攥紧的拳头倏然的松开,等到门板开了又合,慕酒甜的身影在头顶上灯光的拉长中落下点点的阴影。 深呼吸,她慢慢抬眸,看向房间里唯剩下的那个男人:“祁睿锋都走了,顾先生不走吗?” “今晚,别收留纪姻。” 面对面,顾少卿算不上晦暗如深,却有着几分她弄不懂的情绪夹杂在其中:“还有,我买了些给小望舒的衣服和玩具,已经叫人送到别墅区了,你别……” “我会拒绝的。” 明知道的答案,可顾少卿仍然不死心,面不改色的平静:“这些我不是送给你的,而是送给望舒的,你没有权利替他做拒绝的选择。如果你不想要的话,可以回去和他沟通,只要他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他不想要这些东西,我可以收回。” 可现在小望舒连话都说不清楚,又怎么可能拒绝? 说不定下次再见到顾少卿的时候,他还会瞪着胖嘟嘟的小腿,咿咿呀呀的喊“巴巴”。 眸底闪过些情绪,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在四目相对的僵持中,她慢慢启唇:“如果我坚持不要呢?” “你可以直接扔掉。” 头顶上的灯光明亮,洒在两个人的身上足以看清楚对方眼底的内容,他只是身侧拳头微蜷,薄唇微弯的低喃:“要么这样……你亲我一下,我就不再送了,恩?” 门铃再次被按响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下慕酒甜一个人,她扬声:“谁?” “小酒甜,开门。” 高悬的心伴随着这一声突然沉寂了下来,慕酒甜不清楚今晚自己到底是如何熬过来的,被搜查被质问,最后如果不是藏在纪家的卧底的那通电话,恐怕今天便要彻彻底底的暴露了。 眉目嗔恼,长长的睫毛投射下来些许的阴影,也不知道是起的什么心思,在讲述的过程中,隐藏了最后她与顾少卿的对话:“恩,到最后祁睿锋就和顾少卿一起走了。” 闻言,盛怀暖直接大笑起来,身子一歪便靠在了她的肩头,娇媚的脸蛋眉目轻挑起来:“我说小酒甜,你不都猜到了吗,还真以为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所以说,那通电话,隐藏在纪家的卧底……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男人,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露出的古铜色胸膛有着肆意纵横着的从容性感。 第604章:面不改色却颠倒黑白 静谧的夜,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下来,天幕深蓝,悍马的流线在柏油马路上奔驰,有着一闪而过的落拓,车内身形孤冷到极深极暗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捏着只手机,半磕着的眸子漠然。 “少爷。”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鸣突然开口,有着几分按捺着的不悦:“这么被耍了一夜,白白受冻不说,还被武家给捡了漏,那个卧底是不是和您……” 戛然而止,对上后视镜中那双完全看不出情绪的眸子,祁睿锋掀唇淡淡的冷笑,平光眼镜下视线在夜色的衬托下愈发显得暗沉:“他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的。” “这怎么说?” “他讨厌武家。” 和卧底直接对接的并不是秦鸣,所以他并不清楚其中的恩怨,薄唇轻启刚准备继续开口,祁睿锋掌心中一直捏着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接起,笔挺的身影有着冷漠:“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白送到手边的功勋都不要,祁少还真是大方的很。” 同时间响起的两道声音,电话那头的男人微怔后低笑,嗓音透过变声器后有着格外的不羁:“祁少让我给你一个解释,我何尝不需要祁少给我一个解释呢。我提供给你的消息怎么会被武家知道,甚至还让其出现在跨海大桥上,截了你们的胡还打草惊蛇。” “祁少可能不知道,我差点就被纪家发现。”从头到尾都没有紧绷的嗓音:“就算是纪家现在已经处于穷途末路的阶段,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不是我掩饰的过去,明年的今天恐怕就是我的忌日了。” 先声夺人,甚至有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咄咄逼人。 祁睿锋的黑眸瞬间晦暗下来,讳莫如深的故意开腔:“这件事不是你透露出去的?” “和我对接的人又不是他,透露给他,我怕是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那头嗓音嘲弄的低笑了下:“这么看来的话,祁少身边恐怕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干净,索性我也没事,祁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给身边的人员来个大清理,只要最后给我一个解释便好。” 长腿交叠坐在后座之上,斯文的镜片下翻滚出一片阴戾。 好一番面不改色却颠倒黑白的话,不由自主的让他想到慕酒甜来。 她那张巧嘴,最擅长的便是这样将死的说活,再将活得说死,昨天不就是让她巧言令色的给搪塞过去了吗?明明昨晚那间房里就是有其他人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很清楚的知道,慕酒甜绝对不可能和纪家扯上什么关系,祁睿锋都想要怀疑毒蝎子是否得了她的真传。 随手按了扩音键,将手机扔到一边,眼镜取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帕子细致的擦拭着镜片。 整个过程,安静的只有隐约的风声和呼吸声。 再次戴上时,脸色已经恢复到素日里的淡漠,薄唇轻启:“那我是否还需要谢谢你给予的这次机会?” “好说。” 纪家最后放手一搏的走私货物被武家插手缴走的事情,第二天早晨便在西城区里传的沸沸扬扬,不外乎就是说武元楷比祁睿锋更具有基地首长下一任继承人的风范。 甚至祁睿锋被临时叫回基地,见到武元楷时,他都是得意洋洋着一副张扬的面孔。 抬手和他打招呼的德行和昨晚几乎如出一辙:“祁少,今天来的挺早啊……哦,我怎么忘了,祁少已经被停职了,似乎应该没有资格再踏进基地才是,也不知道是谁放你进来的,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的话可以一起滚蛋。” 还真是得意又恶劣的字眼。 不过是意有所指的暗骂,祁睿锋一眼就能够看透他的小心思,却没有开口,眼角眉梢平静,酝酿出来的全然都是讥讽的味道。 武元楷还以为祁睿锋懒得与他理论的态度是害怕,便更得意起来,上前一步启唇还准备说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略略苍老的嗓音:“是我叫他来的,怎么,元楷是有意见?” 转身,莫老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双手跨立背后,年过七旬却依旧挺拔的脊背,刚刚在野战区摸爬滚打而沾染上泥土香的野战服,小腿上还绑着一把未出鞘便能够感受到锋利的军刀,在阳光下略略苍老的眉目有着让人无法直视的深意:“当初让他滚回家思过的人是我,现在叫他临时回来的人也是我,如果有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开会进行下一步的讨论。” “莫老。”就算是武元楷的父亲在莫老面前还要自称晚辈,矮上一头,又何况是武元楷了:“您也知道我,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并没有其他意思。” “那就行。” 视线淡淡的在两个人身上扫过,他们一个性子浅薄,一个性子沉冷,莫老原以为他们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在今后无论什么任务中相互取长补短,可谁知…… 这两人从小便是对手兼敌人,互看对方不顺眼就是。 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莫老转身:“昨晚缴的走私品还在仓库里,元楷你带着人清点一下,睿锋,你跟我来,我找你有事。” “好的,莫老。” 分道扬镳,祁睿锋跟在莫老的身后,进入办公室后便在办公桌的一侧坐下,面前还有着警卫员送来的茶水。 抿了口,莫老状似随意的开口:“你跟毒蝎子之间相处的如何?” 毒蝎子? 想着昨晚电话里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男人,他嗓音平静:“还可以。” “剿灭纪家这个走私团伙的事情,还要靠着毒蝎子在敌人内部给我们传递消息,虽说昨晚的事情被元楷截胡了,但今后和他交接的事情还是由你来。” 莫老瞧着祁睿锋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微微苍老的嗓音泛着几分意有所指:“总归都是战友,相处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样的嘱咐,是曾经从未有过的。 一时间,祁睿锋不太明白,淡漠着一张脸,刚准备询问,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慌慌张张的给推开了,还有着武元楷幽冷投射过来的视线,大踏步的上前,根本不顾莫老是否还在房间里,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嗓音:“祁睿锋,你妈的竟然敢耍我?” 如果不是身后还有人拦着的话,武元楷肯定是准备动手的。 扬眸,他看他:“什么?” “你别在这里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武元楷嗓音渗着冰冷的恼意:“怪不得你昨晚那么轻易的就让我截胡纪家的走私品,原来是你早就知道那些箱子里装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走私品。” 第605章:从简入奢容易,从奢入简难 怒目而视,武元楷的模样几乎是准备将祁睿锋撕了:“里面全是石头,那种路边到处可见没用的大石头。” “石头?” 这件事情祁睿锋一点都不知晓。 可到了仓库里,事实就摆在眼前,箱子里摆放着的都是白花花的大石头,甚至武元楷还一度怀疑纪家是否将走私品藏在石头里,可一连切开三块,里面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们不仅什么都没有能够缴获,反而还暴露了行踪。 一瞬间众人都阴沉到面无表情的脸色,缓慢的对视一眼,祁睿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重复的忙音,有着其独特的节奏。 “毒蝎子接了吗?” 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需要第一时间掌握进一步的消息,可伪装成的外卖电话一连两通,到最后都会变成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祁睿锋摇头,在莫老的吩咐下,重新拨打了第三通。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瞳孔骤缩,莫老苍老褶皱的脸上一瞬间勾勒出来的全是难色和担忧,暂短的思考过后,当即下令:“不要再打了,毒蝎子那边如果没有遇到任何问题的话,他会回拨回来的,如果没有回拨的话……” 没有回拨的话,那就证明着…… 手机在被扔进妖冶的酒水后的下一秒,包裹在风衣中的健硕身躯起身,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敞开,任由着手机屏幕隔着酒水显示着“祁睿锋”三个字,而后男人看也不看的张扬而去。 …… 因着那天在暮色的事情,慕酒甜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在家避世了几日,等到知道祁睿锋和武元楷统统被纪家所耍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 原只是出去买点菜,但想着小望舒的奶粉已经喝完了,还顺便想要买些益智的小玩具,便驱车拐弯到了市中心的一座商场里。 停稳车,刚下便听见一道清冷又不失小女人娇媚的嗓音,带着几分期待:“阿铭,我刚刚看到一条项链,我们去刷卡买下来好不好?正好能够和你前两天买给我的裙子相配。” 想对比女人的兴致勃勃,男人很明显迟疑了几秒钟。 虽然嗓音中没有不悦,却也略带不喜:“我上个月不是刚送给你一条项链吗?我觉得那条项链就很般配,不需要再买一条了吧。” “这不一样的。” 从慕酒甜的角度,一眼就能够看到前方不远处盛伊人拉着张铭的手臂,明明只相隔了一年的时间,却恍若有很长时间都未见。那张从小就被祁睿锋护着的娇嫩脸蛋染上了少许岁月和风霜的痕迹,就连身上的衣裙都比以往的量身纯手工订做退了一个层次。 这一年里,慕酒甜也多多少少听说过她的事情。 自从和祁睿锋分手后,由专人按季测量皮肤状态,从而专门调配的护肤品和化妆品都渐渐的从她的生活中销声匿迹,就更不用说吃穿用度,和跟在祁睿锋身边的时候都足足退了很大一个跨度。 从简入奢容易,从奢入简难。 所以中途,她似乎去找过祁睿锋一回,却被生生拒绝了。 想要维持着自己素日里冷清乖顺的模样,却也遏制不住在小姐妹群中的攀比心,她一张小脸有着纠缠在一起的情绪起伏,眸底讨好和期待交织:“什么款式的首饰配什么款式的裙子,裙子本来就是素色的,如果再配钻石项链的话,会在穿着上没有丝毫突出点的,我选好的是一条红宝石项链,很漂亮。” 她尽量不显山露水的进行说服。 张铭依旧蹙了蹙眉:“多少钱?” “不贵的。” 盛伊人说出一个数字,让张铭眉目间的褶皱更为深邃,拍了拍她攀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咱们拿这笔钱买红宝石项链还不如老公带你去巴厘岛旅游一趟,等过两天,咱们就走好不好?” “不好。”盛伊人立刻不满起来,原本还想要说什么的,却在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抹身影时,戛然而止,所有的表情有着瞬间的僵硬和害怕,攥着张铭手臂的小手攥紧,高跟鞋克制不住的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 “盛……盛怀……” 茶色的卷发微微转过来,盛伊人看清后才长舒一口气。 那头长发还真是像极了,如果再来一席红裙的话。 微微摇了摇头,对张铭表示没事,她调整了下脸上的情绪,从慌张变为了甜蜜,小手在看不见的地方拽了拽张铭的衣袖,扬声:“早就听说慕小姐回国,一直没有机会见面,没想到今天这么巧。” “恩,是挺巧的。” 从车后走出来,视线淡淡的在她和张铭身上掠过,慕酒甜眉目温凉,嘴角噙笑的颔首,假意询问:“这位是?” “这是我未婚夫。”盛伊人闻言立刻抱住张铭的胳膊,笑的一脸的满足甜蜜,长发松散,就算是在昏暗的灯光中也有着几分清媚的美来:“是张氏传媒集团张董的侄子,也是传媒集团的总经理。” 这样的头衔,听起来也不比祁睿锋差多少。 一年前便是未婚夫妻的关系,时隔一年,依旧没有一点的长进。 慕酒甜不知道张铭是如何拖延的,却只是点头,茶色卷发下不施粉黛的小脸只是平静着,偏生给人一种格外的慵懒感觉:“那两位结婚的时候还记得给我一张请柬,总归是相识一场,去讨杯喜酒喝。” “这是自然。”盛伊人说着便朝着慕酒甜身后看了眼。 今天慕酒甜本意只是出来买菜,便随意捡了辆车来开。 但落到盛伊人的眼中,就变成了慕酒甜已经落魄到支撑不起她原先那些奢侈跑车的保养费用,没忍住的笑了笑:“听说酒甜你和顾少离婚后,在国外随意找了个男人嫁了。我们这些做朋友的也不知道你嫁的男人到底怎么样,有没有钱,对你好不好,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出来坐坐?也不做什么,就只是聊聊天而已。” “不用了。”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慕酒甜懒得继续周旋,嗓音略略懒散:“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着,抬脚擦肩而过的离开,就算是盛伊人在身后直呼姓名,她也都没有停下。 最后盛伊人恼羞成怒的跺脚,连原本想要买的红宝石项链也都忘得一干二净。 第606章:谁知道这一切都是盛伊人装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西城区太小了,前脚才刚刚遇到盛伊人,后脚便瞧见了戚一弦的身影。 她带着个极为精致漂亮的宽檐帽,再配上几乎能够遮住半张小脸的墨镜,如果不是慕酒甜辨认了两次的话,恐怕也是辨认不出来的。 但不同的却是,戚一弦不像盛伊人一般主动上前挑衅,反而还有着几分怯懦的躲躲藏藏,在看见慕酒甜时大吃一惊,立刻低头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甚至还趁慕酒甜不注意的时候快步从婴儿用品专柜转身离开,就好像是有什么害怕的事情在追赶着她。 等等,婴儿用品专柜。 慕酒甜眸色微闪,总觉得自己似乎偶然间知道了些什么。 立刻打电话叫人去查,当晚慕酒甜就接到了回信,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有关于戚一弦的,看也没看的接了起来:“喂,调查清楚了吗?” 那头停顿了两秒才低笑起来:“慕小姐是在调查什么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够效劳的地方?” 不属于她认知中的男性嗓音,有着故意压低声线的醇厚和低沉,让人听着有些不太舒服。 至少,慕酒甜的感觉如此。 蹙眉瞧了眼手机,待看清楚后:“张少。” “看来慕小姐并没有将我的电话号码从你的手中上删除。” “怎么会。”刚刚洗漱完,长发还带着湿意,慕酒甜随意的在沙发上坐下,身上黑色睡袍松松垮垮的,单手捏着毛巾搭在头顶上胡乱擦拭着,半遮着脸庞:“你和盛伊人的纠缠和进展我大约都知道,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近一年里,张铭都没怎么和她联系过。 今天下午刚刚才见面,晚上电话便打了进来,如果说张铭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慕酒甜不肯相信。 果然,那头低笑了下,在记忆中勾勒出女人温凉冷艳的脸庞,清了清嗓子:“我找慕小姐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觉得盛伊人最近的胃口越来越大,所以……” “说来惭愧,慕小姐您一开始让我去接近盛伊人的时候,我还觉得这个女人还蛮不错,无论是带她出去旅游还是送东西,她都会表现出一副娇羞的不想接受的模样,和那些贪图男人钱财的女人根本就不一样。”越说,张铭的嗓音越不悦的低沉:“我当时还心想,不愧是祁少曾经喜欢过的女人,如果真的娶回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谁知……” 故意的停顿,慕酒甜等了几秒他依旧没有开口,便配合的询问:“她怎么了?” “谁知道这一切都是盛伊人装出来的。” 一边听着,慕酒甜一边懒洋洋而无声的打着哈欠,黑白分明的杏眸沁出来点生理泪水来,濡湿的长发将肩头的睡衣打湿了一片,湿哒哒的穿的有些不太舒服。 张铭的长篇大论,就算是她重新换了件睡衣回来,也能够听得懂。 不外乎就是在抱怨盛伊人现在开始原形毕露,给张铭不仅要衣服包包首饰,甚至开始要车要房,且都要写在她的名下。 不过也是,原来她跟着祁睿锋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是祁睿锋帮她准备好的,就算是车房不在她名下,也和她的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能够仗着祁睿锋的名头狐假虎威,而现在…… “而且盛伊人还竟然拿我和祁少作对比,我自知比不过祁少,但这还真让我受够了。” “所以呢?你想要分手?” 张铭在电话那头点头,却没有直白的承认:“我只是觉得我和她并不合适,而且就算是有叔叔的支撑,我也恐怕负担不起盛小姐的开销,所以我觉得还是早点散了为好,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耽误慕小姐您的事情,要不然您重新找……” “当初你玩她的时候,可不见你有这么多的抱怨。” 电话那头的嗓音戛然而止。 两边剩下的只有呼吸声,还有慕酒甜讥讽的浅笑,长指把玩着卷发,一圈一圈的在指腹上绕着:“据我所知,当初你可是上赶着想要给盛伊人花钱的,等人玩也玩过了,睡也睡过了,便开始抱怨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了?” 也不算是替盛伊人打抱不平,只是就事论事的揭开张铭的那层遮羞布罢了。 电话那头只是短暂的停顿,张铭便笑了起来:“慕小姐,我这庙小,供不起太大的佛,除非有什么得道高僧讲经或援助一些……” “别给我耍这些小心思。”明明姿态散漫,眉目温凉,却有着具有穿透力的锐利:“我提供给你的那笔钱足够你在国外逍遥快活的了,张少,人要学会适可而止才好。你要是想要甩掉盛伊人,我可以帮你,既然你答应和我合作,便按照我的步骤走。” 慢慢的挑眉,黑白分明的杏眸微眯,不显山露水:“但同样,在交易外的还麻烦张少不要妄想的太多,我的手段你不是没有见过的。” 四周的安静,有着诡异的死寂。 张铭承认,自己不过是想要再从慕酒甜这边敲诈一笔,又或者是得到什么好处罢了。毕竟今天下午慕酒甜看起来眉目懒怠,又开着的不是什么好车,说不定只需要深夜里的几声安抚便能够得以亲近。 但现在…… 尴尬的低笑,张铭就状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慕小姐误会了,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没有就是最好的。” 绯色的唇瓣敛着几分冷笑:“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先按捺一阵子,等我这边准备一下,时机成熟后再通知你。” “好的,慕小姐。” 电话挂断后,慕酒甜垂眸瞧着素白手指间捏着的手机,突然冷笑了声,将手机扔到一边后起身。 正巧保姆过来敲门:“太太,望舒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的,我马上就过来。” 用吹风机将头发吹干,离开时随手关住房门,被忘记在房间内的手机,自然而然让慕酒甜没有接到汇报戚一弦情况的电话。 她也不知道的是,从顾氏集团到青宅的路上,闻秘书充当司机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座上的男人,车内没有开灯,只有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橘红色路灯的光芒,斜洒在男人的脸上,阴暗交错间隐匿着所有的情绪。 多瞧了几眼,他才开口试探的询问:“顾总,您这样的举动如果被慕小姐知道了……恐怕会对您的反感越来越深的。” 第607章:现在,戚一弦怀孕了 等了几秒,没有等到顾少卿回应。 闻秘书目视前方,继续开口:“就算是您看到慕小姐的丈夫……”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提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感觉到缠绕着夜色的冷意漂浮在四周,唇瓣微抿,他连忙改口:“就算是您看到亚尔曼先生和别的女人纠缠,您也该直接告诉慕小姐,按照她的性子是不可能继续和亚尔曼先生在一起的,您又何必要出此下策?” 就像是当初,慕酒甜在顾少卿和柳梦榕的事情后,一了结慕氏集团的事情,她便拼尽一切的选择离婚。 “她有孩子了。”男人在昏暗的光线中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薄唇的弧度虽然像极了笑容,却噙着嘲弄的味道:“一个女人,对于孩子的执拗,可以让她选择放弃一些东西。” 就比如,她本不需要的爱情。 对于慕酒甜这样从小便感情淡薄的人而言,只要亚尔曼承认自己的错误,小望舒的存在便会让她给他一次原谅的机会,最不济便是维持着各玩各的貌合神离的婚姻。 不过,她的好,只要相处过的男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爱上。 顾少卿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也不再给他任何能够察觉她好的机会。 细细的想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口袋中摸出香烟,幽蓝色的火光明亮又熄灭,尼古丁的味道顺势萦绕在车厢之中。 等到半夜十二点,陪着小望舒玩了一阵的慕酒甜才瞧见干净屏幕上的短信。 有关于戚一弦的。 【戚小姐曾出现在妇产科,疑似怀孕,但并无就诊记录,具体详情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这样的消息再加上戚一弦在婴儿专区躲躲闪闪的模样,慕酒甜心中便有了定数,可这个孩子……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都是祁睿锋的模样。 手指没按捺住,捏着手机用指纹解锁,找到盛怀暖的号码便拨打了出去,可却在响铃一声时下意识按了挂断。 十二点十八分。 现在时间太晚了,慕酒甜素白指尖把玩着手机,事情已成定数,就算是想要讨论交流,也都放在白天的时候坐下来细细的交流。 第二天早晨,盛怀暖在看到未接来电时立刻就拨打了回来,慕酒甜约着她到暮色见面。 西城区里再也没有哪里比暮色的私密性更要强的。 湛蓝色的裙子,只比红色要收敛那么一点,依旧是一张娇俏的脸蛋,看起来甚至没心没肺的模样随意的倚在沙发里,不施粉黛的脸蛋依旧有着明媚的色彩,打了个哈欠:“酒甜,一大早就叫我出来,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的?” “知道戚一弦吗?” “知道啊。” 那天她可是看着慕酒甜一通电话将那个细看和她长得有那么两三分相像的小姑娘叫过来,然后让她离开,慕酒甜则指挥着那个小姑娘躺在凌乱的床褥上,并告诉她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要如何如何表现才能够逃过祁睿锋那双如同鹰一般锋利的眸子,更要说什么做什么才能够让祁睿锋相信头一天晚上和他共度良宵的女人是她戚一弦。 三人座的沙发,慕酒甜就倚在另外一边,用一种极其凉薄的视线睨向她,轻声细语:“现在,戚一弦怀孕了。” 怀孕? 微怔,盛怀暖看着空气中散落着的阳光在茶几镜面上反射出来的七彩斑点,很快便出声:“祁睿锋的?那我是不是要给他说句恭喜,三十岁才当父亲,的确是晚了些。” 慕酒甜细细瞧着盛怀暖的那张眉目稍挽却毫无笑意的小脸,嗓音中有着几分试探的痕迹:“这件事还没有定论,如果是真的,我会通知祁老,迫使祁睿锋娶了戚一弦,戚家和祁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还怀着孕,我想祁老不会反对的。” 这个是自然的。 甚至祁老还可能惦念着孩子,以最快的速度将两个人的婚事操办完。 “恩,这样也好。” “怀暖……” “我没事。”单手撑着小脑袋,无声将眉目挽起来的小女人看起来依旧娇媚欲滴,却眸底冷漠:“从我帮他挡了一枪开始,我便再也不喜欢他了,那一枪将我和他之间无论是恩情还是怨恨都抵消的干干净净。” “盛伊人是当年害死我爸妈的帮凶,祁睿锋既然当初选择护着他,自然也会在我准备报仇的榜单中,只是前后排序不同罢了。” 不管是先解决武家,还是先解决祁睿锋,对于她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而言都是一样的。 “那你的计划?” “已经开始部署了,借了唐孟的人。”说着,她眯眸:“小酒甜,我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所以每一步我都要走稳,更需要时间。” 慕酒甜颔首,在这个问题上又随意聊了两句,才将话题岔开:“说到盛伊人,昨天我还看见她了。” 有着几分唏嘘,慕酒甜从未想过市侩贪婪等字眼有一天能够安在盛伊人的头上。 端着咖啡杯,用勺子搅拌着:“我倒是觉得,盛伊人这件事情可以稍微谋划一下,反正你回来都是为了报仇的,索性不如拿她开刀算了。” 不管是祁睿锋还是武家,动起来都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和精力,在这期间先将盛伊人的事情解决掉,也算是为盛怀暖的回归打一个预兆。 盛怀暖想了想,一口答应下来:“那这件事交给我吧。”掀了掀眼皮,带着几分嘲弄的滋味:“既然她想要给张铭要车要房,那我们就不妨送给她。” “送给她?” “对。” 抿着咖啡,全程的姿态闲适而意有所指。 两个人对视一眼,似乎心灵感应般不约而同勾唇轻笑起来。 不出两天,盛怀暖就将给盛伊人的车房都准备好了。 流畅的线条,全套的内置设备,还有着真皮座椅,别说是男人,就连慕酒甜这样不爱车的人瞧上一眼都有着少许的心动。 房子则更为豪华,直接在郊区半山腰上的独栋别墅,配上几乎百坪的前庭和后院,规模几乎可以和慕酒甜所居住的别墅区相提并论。 慕酒甜有幸成为这栋别墅的第一个见证者,却秀眉微蹙着:“这是你给盛伊人准备的?” “恩。”盛怀暖笑了下:“怎么样,这一次就足够将她口袋里所有的钱都给套出来了吧。” 第608章:引我这个做妻子的去捉奸呢 跟在祁睿锋身边那么多年,再加上当初住在盛家的时候,盛叔欢姨从未委屈过她丝毫,她的小金库足够她离开盛家后逍遥一生的了。 可就算是如此,盛伊人还是不满足。 “可你造价也太大了吧。”这样的独栋别墅区没有快十个亿是下不来的。 就像是她现在所居住的别墅区,当初巴特莱想要送她的时候,光是她现在所居住的别墅就从动工到室内装潢家电布局便花了整整三个亿,剩下的则是巴特莱觉得独栋太过单调,索性便仿照着她喜欢的设计建了一整个小区。 按照巴特莱的原话则是:无论以后你变卖了也好,还是租出去也罢,我只希望你能够有个称心如意的住处。 “你放心。”盛怀暖轻轻袅袅的朝着慕酒甜睨了眼,低笑的嗓音带着她一贯的娇软的味道:“我花了多少钱,我就有能力让盛伊人吐出来多少,而且还血本无归,锒铛入狱。” “那你需要我配合什么?” “告诉张铭,买车的钱我可以给他,由他掏钱买车送给盛伊人。但买房的时候,一定要哄着盛伊人掏钱将这栋别墅全款买下来。” “好。” 慕酒甜颔首,刚准备掏出电话现场就给张铭打电话,手机铃声突然便响了起来。 干净的屏幕上显示着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本地,却没有任何的备注。 迟疑了几秒,她接起:“喂,你好。” “你好,这里是中央酒店前台,亚尔曼先生预定的顶楼总统套房将为您预留到中午十二点,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亚尔曼预定的顶楼总统套房? “你打错电话了吧。”慕酒甜狐疑的开腔,杏眸微眯:“我不是亚尔曼?” “您不是亚尔曼先生?”前台小姐的声音还算是维持平静,似乎还有着记录本被翻页的声音,她迟疑了两秒:“可是亚尔曼先生在前台登记的电话号码就是这样,说是和一位小姐一起来,请问是您吗?如果是的话,麻烦您转告给亚尔曼先生。” 如果说刚刚慕酒甜只是怀疑的话,现在她便确定了。 这通电话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前台打电话来咨询,如果只是咨询通知的话又怎么可能将房间号和订房间的人数全部暴露出来?还特意咬紧了亚尔曼是和一位小姐这样的字眼。 对方是想要引得她过去,说的再明显一些,是想引得她去捉奸。 红唇微抿,她随口应是:“好的,我会转告给亚尔曼的,总统套房是吗?” “是的。” 电话那头不着痕迹的长舒一口气,不巧的正好被慕酒甜听得清清楚楚。 等挂断电话,对上盛怀暖投射过来的疑惑视线,她耸了耸肩,收回手机,几秒后挽唇一笑:“我恐怕陪不了你了,亚尔曼也不知道是被谁盯上了,对方打电话引我这个做妻子的去捉奸呢。” 盛怀暖是知道她和亚尔曼当年那些事情的,闻言一怔:“他在西城区还有对手呢?” “谁知道啊,无论怎么样,我先过去一趟。” 就算是不管他到底和谁在一起,也要提醒他稍微小心点。 慕酒甜没有忘记,当年亚尔曼在西城区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袭击的事情,而且似乎到现在也没有找出来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盛怀暖闻言颔首:“好的。” 从半腰别墅离开,慕酒甜殊不知自己的行动早就被人看在眼中,清清楚楚。 负责监控的人第一时间便给某人打电话,电话被接起的一瞬间,他清楚的听到那头男人淡漠着的嗓音有着寒意沁人的低沉:“跟踪到了什么结果?” “少爷,果然按照您猜测的一样,慕小姐没有按捺住,还是偷偷摸摸出来和人见了面,对方按照身形和穿着来看,的确是盛小姐没有错。” 越发是现在,祁睿锋脸上的表情就越发的平静。 一手搭在办公桌上,另外一只手捏着手机,身子慢慢的朝后面的椅背上靠去,就算是镜片反射白光也遮挡不住凉薄的眼神,浑身上下那层伪装的斯文劲儿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从身体最深处源源不断喷射而出的攻击力。 “有拍摄照片吗?” “有。” “发过来。” 挂断电话后没有三分钟,电脑右下角便蹦出来一个提醒的小标示,邮箱里多了份邮件,也没有别的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女人似乎正在下车,侧脸,精致娇媚,湛蓝色的衣裙更衬得她在阳光下白皙的几乎透明。 眼眸一动不动,视线所到之处,只能够将小姑娘的模样框死在眸底。 明亮的阳光投射进来,却也融化不了男人英俊脸上渗透而出的那种难以名状的阴森,搭在书桌上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分明处泛着的都是青白之色,微微颤抖着。 她活着,就算是慕酒甜用谎话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他,也敌不过这一刻知道真相时的血液沸腾。 当年听闻死讯后的疯狂,还有长达半年的心理治疗,终究在祁睿锋心底最深处的地方埋下了一颗一不留神就能够肆虐生长的种子,而现在,盛怀暖的出现,便是帮助种子茁长肆意的肥料。 可他也很清楚,她恨他。 是那种生死相隔恨到骨子中的感情。 刹那间,这样的认知就像是一盆冷水般从头浇至到尾,冷热接触的瞬间还有着刺啦的声音,幽深冷峻的男人保持着这般的姿态一动不动静坐了良久,久到骨头发硬时,他才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重新捏着手机,拨出去一通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便被人接了起来,恭敬的嗓音:“少爷。” “继续按照计划行事,动作加快。” “是,少爷。” 没有半点被偷窥的感觉,慕酒甜驱车赶往中央酒店的路上,也曾打电话给亚尔曼,却一连三通都无人接听。 没办法,她就只能够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后,乘坐上直达顶楼的电梯。 位于顶楼的总统套房非常好找,整个一层就这一间房间。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亚尔曼正将怀中的小女人重重的压在门板上,阴鸷着的眉目还有着太阳穴处跳动着的青筋,都暴露出他此时此刻情绪中的按捺不住:“怎么,是不是还准备回到你那个一年前才刚被你在结婚宴上下了面子的前准丈夫的怀里去?当初的逃婚,可就像是扇了他一巴掌,说不定,你的前准丈夫早就恨透了你。” 前准丈夫。 章舒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描绘词语。 黑白分明的眸子抬起,望着他:“亚尔曼先生这是在逼问我吗?”她轻轻袅袅的笑,浑身的气质本就有着上流社会名媛的端庄,却此时多了份骨子中的凉意和嘲弄:“请问你有什么资格啊……别忘了,你可是有妻子的男人,我不过是在美国的时候,差点被卖时走投无路的和你上过次床罢了,你还真当我是你在外面包着的消遣玩意儿不成?” “省省吧,这里是西城区,不再是美国了,我总归是和慕小姐认识,如果当做曾经我们什么没有发生也就算了,否则的话……” 她素白指尖点在他的肩头,想要将他从自己的身上弄开,却无济于事,只能够眼睁睁看着他原本痞气狂傲的气息慢慢冷凝成勃然大怒。 她用力推了把:“否则的话,我这个消遣用的玩意儿会让你妻离子散信不信?” “章舒雯。” “叫我做什么?” 他眉目阴沉的模样固然可怕,可章舒雯在美国的时候都早已看习惯了。 推不开他,便随意的用手指拨了下长发,落在他脸上的视线轻描淡写:“是觉得我没有这样的能力,还是说你觉得慕酒甜已经爱你爱到能够海纳百川的地步,你可别忘了,她当初是为何甩得顾少卿?” 第609章:你的卖身契还在我的手中 不出三秒,章舒雯就被重新按在了门板上,男人的眼眸在空气中几乎凝聚成利剑,直直的投射过去:“别忘了你的卖身……” 敲门声突兀的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闭了闭眼,单手按着面前的小女人,亚尔曼一张俊脸冷沉而不耐烦:“谁,不需要服务,滚蛋。” “是我,慕酒甜。” 房间里足足静默了半分钟。 当亚尔曼走过来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恢复到一派平和的画面,章舒雯被安排在沙发上,看见慕酒甜进来的时候,还笑的一脸散漫随意,长发有着少许的凌乱美,倚在沙发上招手:“亚尔曼夫人,巧。” 对于这个称呼,慕酒甜的视线淡淡掠过她,红唇敛起也跟着轻笑:“巧,章小姐。” “来捉奸吗?我就和你说过,男人总是喜欢犯贱,所以希望你适当的也管管。”她慢慢的挑眉,无声无息敛出来的都是嘲弄来:“既然以前没时间管的话,现在抓了个现行总有时间了吧,别相信某些男人那套在房间里谈公事的借口,尤其是来酒店这样的地方,除了强迫和偷晴外,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可以做。” 根本无视亚尔曼眸色越发的深沉,却顾忌着慕酒甜在现场不好多说什么的模样。 她嗓音轻漫的吊儿郎当:“前段时间娱乐圈里不是还出现了夜光剧本吗?小心亚尔曼先生也和你说夜光剧本这样粗鄙的借口。” 一席话,如果亚尔曼和慕酒甜真的有婚姻之实的话,恐怕就将他所有能够解释的借口全部断了。 只可惜…… 慕酒甜眼波中噙着的都是笑意,轻颔首作为回应,视线在转移到亚尔曼身上时有着轻袅的打趣:“有时间吗?借一步说话。” “好。” 走进房间里,刚刚还在门板上有着的强迫和情念,现下痕迹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亚尔曼身上衬衫的凌乱和颓废,身前的扣子松松散散的,愈掉不掉的模样再配上他那张本就痞气冷峻的脸庞,勾勒成一股令人着迷的堕没气息。 他骨节分明手指间的香烟有着微微尼古丁的香气,唇齿轻启的叼着蹙眉,面无表情:“发生什么事情了?”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挑拨,慕酒甜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 针对于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 在沙发上捡了个位置坐下,双腿交叠在一起,慕酒甜茶色的卷发绑了个半丸子头,显得年轻又精致,单手撑着下巴的模样暗藏轻笑:“亚尔曼先生,请问你在西城区又得罪谁了,电话打到我这里,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我老公出轨了,希望我过来瞧瞧,如果再能够闹到离婚的地步,恐怕便更完美无缺了。” 闻言,男人瞬间蹙眉,将香烟从唇齿间取下,看着她:“我只记得,得罪过你男人。” “我男人?” “顾少卿。” 提到这三个字,慕酒甜眉目间瞬间便发出少许的不悦来,却没有表露:“我记得你之前在西城区的时候接二连三的被攻击,那波人的踪迹查出来了吗?” “没有。” “那有没有可能是和现在是同一拨人?” “不确定。”深吸了口,嗓音似乎是被青白烟雾酝酿过的沙哑,亚尔曼修长的手指捻着香烟弹了弹,细细索索的烟灰掉落下来,隐没在纯黑的地毯之中:“当初,修打着我的名义来西城区的时候也被攻击了,原本我是有点头绪,想要引蛇出洞抓住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但后来陪着你去了美国,便将所有的计划都给耽搁了,对方似乎也跟着销声匿迹下来。” 也就是说,到现在都对幕后之人还未有查清。 慕酒甜想了想,隔着青白烟雾看了眼和平日里明显不相同的男人。 “那你最近小心行事,注意安全。”说完,暂时将这个话题搁浅,她挑眉:“倒是外面的章小姐,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她逃婚出去的,也没有人知道她回来。” “所以呢?”慕酒甜针对亚尔曼的回应抱着少许的怀疑态度:“你准备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将人强行留在身边,什么身份和交代都不给她,甚至连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也不解释,你是不准备好好和她交往?” 提到最后两个字,换来的只有亚尔曼的嗤笑。 他曾经也是阅人无数,能被称之为女朋友的也有不少,但她们图的自己什么他心中很清楚,这些年来唯一想让他安定下来的女人,只有慕酒甜一个…… 至于章舒雯,扪心自问,他最多只是对于她的反抗有兴趣和占有欲罢了。 多多少少,慕酒甜也在这一年里对于他的性子有所了解,不再劝说,只是淡淡的提醒:“我还是那句话,如果现在不把握的话,小心以后后悔不及。” “不会的。” 亚尔曼觉得自己至少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慕酒甜闻言只是笑了笑,起身拉开房间门的时候,一眼就和客厅里章舒雯的眼眸对上了,她似乎还挺自在的,眸底泛着少许疲倦的半侧在沙发上,还是那副散漫却嘲弄的腔调:“亚尔曼夫人已经和他讨论完了是吗,那是不是能放我自由了。” 说着,她从沙发上起身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我先走了,不用送,他给我准备的房子我不会再回去,车子我也不会开走,除了这身衣服和我的身份证明外,其余的我都不会动,希望以后天高地远,再也不见。” 慕酒甜站在原地没有动。 果然,章舒雯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被亚尔曼一把拽了回来,嗓音中有着欲念没有被满足的不耐烦,英俊的脸上密布着冷冽的阴云,盯着她耐着性子开口:“谁允许你走了,乖乖滚到沙发上坐着。”然后门板打开,开腔略温和:“小酒甜,你先回去。” 慕酒甜站着的这个角度,能够很明显瞧见章舒雯的瞳孔略缩了下:“亚尔曼,你放开我……” 男人掐着她的下巴,几乎是迫不及待且粗暴的直接将她扣在自己的怀中,薄唇压下便深吻了下去,等到长舌将她唇舌间的唾液全部舔舐一遍,才放开低笑:“你的卖身契还在我的手中,在我没有厌烦你之前,你便没有拒绝的权利,懂吗?” “亚尔曼,那个卖身契是没有法律权限的。” “是吗?”他的嗓音暗哑,凑得近的时候,还有着尼古丁的味道敛着凶恶的气息:“那我能凭着卖身契把你重新卖回到那个地方去,乖,你不想尝试的对吗?” 原以为简单的宛若是旅游般的行程,却初来乍到的被当街绑架,双眼被蒙,飘散着浓重汗腥味和让人作呕的房间,还有着肌肉纵横的打手,她回忆一下都有着心脏蜷缩的疼痛。 她竭力迫使自己忘记的被迫按下指纹的合同,还有着宛若是牲口一般穿着单薄衣服,拉到高台上任人观赏的画面。 脑子一空,几乎是尖叫:“亚尔曼。” “所以说,你乖一点。”男人的嗓音狠辣又温柔,大掌游移在她的身上,交织在一起令人沉沦:“我会好好待你的,恩,乖一点……” 第610章:要么……和她离婚 对于他们后续的发展,慕酒甜并不清楚。 重新顺着电梯达到停车场,却在中途瞧见一道迎面走来的身影,挺拔又修长,身上一丝不苟的西装让他就算是在昏黄的灯光中都显得格外的儒雅斯文。 还未到擦肩而过却不打招呼的地步,慕酒甜主动的微笑:“顾先生好。” 停顿了三秒,他才薄唇轻启说出“慕小姐”三个字来。 微微的颔首,她抬脚准备继续离开,不过是前夫罢了,打个招呼算是点头之交的朋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长发披散,行走时有着暖风微微的吹拂,直接将她的发梢轻轻的从他的脸颊上刮过。 几乎是下一秒,他转身攥住她的手腕:“酒甜。” “恩?” 回眸,眼眸疑惑:“顾先生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他修长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还是没有动,视线慢慢在她脸上似乎是想要搜寻到什么表情,可最终平静的令人失望。 薄唇掀起极其淡漠的弧度,嗓音试探:“你今天来这是做什么的?” 如果说,顾少卿不问的话,慕酒甜还能够将今天的见面当做是一场意外,可现在…… 脑海中突然回荡起亚尔曼刚才的猜测来。 【我记得,我只得罪过你男人。】 任由那双漆黑的眸子盯在自己的身上,慕酒甜似笑非笑:“那顾先生来这里又是做什么的?” “和人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女人?” “不,男人。” 不管是谈生意还是谈公事,顾少卿的习惯向来只去暮色,再或者就是餐厅,哪儿轮得到酒店来。 这样的借口,让她懒散的笑:“哦,那我来也是和人约好的。” “男人?” “不,女人。” 慕酒甜歪歪头,褪去了一切伪装的轻笑:“看顾先生的样子应该是刚过来,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强行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大掌中抽出来,然后抬脚离开。 从始至终,她的身影都温凉,就算是噙着她素日里的傲居和一年不见平添的温柔,也唯独没有该有的恼怒和不悦。 望着,闻秘书站在顾少卿身后试探的开口:“顾总,慕小姐这是……” “我说过,一个女人,为了孩子,总会克制按捺一些她原本的脾气。” 穿着浅色系衣裙的小女人背影就算是踩着平底鞋,也有着姣好模样,茶色的卷发被中央空调的暖风吹得偶尔飘飞一下,大约半分钟,他才眯起一双眸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眉目间轻按的动作带着几分冷意。 当初的他,唯一漏算的便是孩子。 如果说,他们当初也有孩子的话…… 闻秘书在旁边陪了会儿,看着顾少卿的模样试探的开口:“顾总,您一会儿还有会议,我们现在是否回去?” “再等会儿。” 说完,男人便不再开口,随意的倚在一辆车上,从口袋中摸出香烟,动作熟练的点燃叼在口中,吞云吐雾的动作氤氲了他五官的立体,没有任何表情的沉默导致闻秘书不敢再说任何。 闻秘书也不知道顾少卿到底在等着什么,直到不远处的电梯重新运动,在停车场这一层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道很明显运动过而衣衫不整的男人,带着餍足过后的舒爽和颓靡,健硕的臂膀中很明显抱着个用毯子包裹着的正在昏迷的小女人。 还未走过来几步,便四目相对。 亚尔曼也没有躲闪,低笑声从喉间溢出来,带着浅浅的震动和模糊的性感:“顾先生专门在这里等我,看来是有事想要和我谈,既然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了,再等我把人放回车中的这一分钟,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虽然嘴上有着征求意见的言语,可是实际上连迟疑都没有便直接行动。 路过顾少卿时,他特意注意将章舒雯的小脸往自己怀抱的方向送了送,虽然有着别的因素的掺杂,但他依旧不喜欢别人窥探属于他的女人。 待一切都完成,他才重新走回顾少卿的跟前,学着他的模样也点了根香烟,低懒的笑,漫不经心:“顾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亚尔曼。”顾少卿盯着他的脸冷眸看了良久,薄唇扯出来的弧度轻薄又敛着绵长的嘲弄,咬字清楚的开腔:“你是慕酒甜的丈夫,而现在……你出轨了。” “所以呢?” 亚尔曼随意的耸肩,状似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咬着香烟,嗓音含含糊糊:“那又怎么样,我只不过是犯了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顾先生和我非亲非故,就算是小酒甜的前夫,又有什么资格管这么多,更何况是现在这样上纲上线到这样平白让人生厌的地步。” 顾少卿闻言,神色未变,但眸底的色彩却越发的凌冽浓郁。 慢慢的从车身上起来,嗓音平静:“在我还未告诉她之前,要么解决好你刚刚怀中那个玩意儿,要么……和她离婚。” “如果我都不选呢?” “慕酒甜会选择的。” 下一秒,亚尔曼口中的香烟直接被扔在地上,锃亮的皮鞋踩灭,最后一丝的火光垂死挣扎后被熄灭的干净。 他摊手毫不犹豫的冷笑:“我还是那句话,顾先生,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插手我和小酒甜之间的事情。” “而且,我听说顾先生你当初和小酒甜在一起的时候,身边还养着个苏安然,后来又有柳梦榕,你自己能够犯下的错误,凭什么要我改?”轻薄的嗓音将顾少卿最后一层遮羞布彻底的撕下,毫不留情,薄唇敛起的弧度轻薄到几乎无痕的地步,逐字咬紧:“是你先开的头,我只是照猫画虎罢了,顾先生,你没资格。” 幽深的眸子敛着的全是嘲弄,亚尔曼甚至当着顾少卿的面走到车边,压着几分钟前才被他安置在后座上的小女人,毫不犹豫的直接吻了下去。 女人被打扰后的呓语,还有着男人低哄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变成了最为绵长的讥讽。 他冷眼看着,心脏最深处蔓延出来的火,让整个人压抑着的都是越发晦暗的深色。 他是曾经犯过错,以为能够弥补。 可现在却给了他一个狠利的巴掌。 有些错,并不是弥补可以覆盖的,破镜难重圆。 第611章:这样并非良人的丈夫,就别怪他堂而皇之的出手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少卿一直等待的都是慕酒甜和亚尔曼之间针对于这件事的解决办法,或公然打离婚官司,或无声无息的办理手续,可一连三天过去…… 负责调查慕酒甜行踪的闻秘书敲门走进办公室,指尖捏紧报告,有着几分紧张和愕然:“顾总,慕小姐今天下午和人约在暮色见面,但在这之前……” “恩?”英俊的五官温淡,在抬眸的瞬间却迸射出一瞬间的凉意,看不出喜怒:“和亚尔曼在一起?” 闻秘书没敢回应,只是颔首:“亚尔曼先生和慕小姐带着望舒小少爷去商场里购置婴儿用品。” 在偷拍的照片中,男人的身形挺拔,一身黑色的风衣得体却不失休闲,就算是单臂抱着一个咬着手指咿咿学语的婴儿,也在举手投足之间勾勒而出的都是风度来,再配上身旁身形纤瘦,难得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远远看去,像极了偶像剧中的桥段。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聚上淡淡的死寂。 办公桌后男人菲薄的唇瓣上勾勒出的全然都是凉沁入骨的弧度,钢笔被随意扔在桌子上,他低笑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凉薄:“为了孩子,果然。” 只可惜…… 这样并非良人的丈夫,就别怪他堂而皇之的出手。 下午一点多,慕酒甜是吃过午餐才过来的,到达包厢后,便给自己叫了杯花茶,身子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挽起来的发丝也松散凌乱的耷拉在脸颊边,形成了一种蛊惑的媚意。 就算是听到门铃的声音,她也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前去开门:“怀暖,张铭那边……” 戛然而止。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慕酒甜从来没有想过,她和盛怀暖的见面地点,开门见到的却是顾少卿。 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她惊得心跳徒然加快了一拍:“怎么是你?” “在等盛怀暖?”她的穿着落在男人的眼中,氤氲而出的都是蛊惑的气息,骨节分明的大掌按在门板上,和之前几次温吞柔和的见面不同,黑眸紧锁在她的身上,无形中投射出来的全是种来势汹汹的凶意:“她暂时不会来了,路上和别人的车子发生了剐蹭,最少也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慕酒甜立刻便能够猜出来:“你做的?” “也许吧。” 说完,顾少卿抬脚想要进入,却被慕酒甜挡在了外面,红唇微抿:“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学祁先生前段时间擅闯他人房间这样不要脸的行径?” “难不成你房间里还有别人?” “顾先生不是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了吗?” “那还害怕什么?”他说着,抬手将门推开,锃亮的皮鞋有着几分不急不缓的迈进来,在套房里环视了一圈,坐在沙发上的模样温淡也平和:“我来只是为了给你送点东西。” 既然他都如此说了,慕酒甜还能够有什么办法。 捡着最远的地方坐下来,看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朝着她的方向扔过来一份牛皮纸袋,似乎还挺满的,里面的东西脱离的洒落在桌面上,一下子就映入了慕酒甜的眼帘。 全是亚尔曼抱着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女人的脸被他死死的护在怀中,就算是没有身临现场,也能够感受到他对她的重视和维护。 眸色猛然凉下来,慕酒甜仰脸瞧着对面的男人,蹙眉的模样不悦,却微微一笑:“顾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着,那双黑眸过于深邃,有着让人瞧上一眼便让人心慌的肆无忌惮:“这就是你选择的男人,婚内出轨,还屡教不改。” 里面的照片很明显的穿着不一样,不是一次拍摄出来的。 “哦?是吗?”她精致的轮廓铺就着的是一层薄薄的嘲弄:“我选男人的本事本来就不怎么好,顾先生对于这点不是再明白不过了吗?” 跟踪,调查,使用手段。 今天顾少卿算是将能够迫使她不悦的手段都使了一遍。 没有了克制,几乎算是针锋相对的态度。 顾少卿眯着眸笑:“但我应该还没有渣到婚内出轨的地步。” “没有吗?” “我自认为没有。” “哦,那我还真看不出来。” 嘲弄的意思分明,素白小手抵在下巴上的姿态懒散:“在我看来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的性质一样的恶劣,没有什么高低的区分,所以顾先生没有必要拿出前辈高人一等的款,居高临下的来看亚尔曼出轨的这件事。” 说话间,那张一年之久不见的温凉精致的脸,挑眉之间依旧有着活色生香,甚至比前几次见面时的疏离多了几分生气。 指尖在身侧蜷缩,起身,锃亮的皮鞋刚往前挪了一步,便听见她的嗓音呵斥:“站住。” “怎么?”男人挑眉:“害怕我?” 慕酒甜靠在沙发上,没有动,用一种格外陌生的眼神:“顾先生要是想说什么,这样的距离并不妨碍你的发言,所以没有必要再往前。” 男人的薄唇下压:“我只是想要提醒你,既然两者是一样恶劣的行径,那你便要言辞一致,当初是怎么处理的,现下也应该……” “顾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和亚尔曼离婚?” 他笑了笑:“大致吧,还有那个孩子的抚养权。” 如果孩子在亚尔曼的名下,不管是对孩子的牵挂,还是惦念着曾经的夫妻情分,慕酒甜都有和亚尔曼旧情复燃的可能性,就算是万分之一,顾少卿都不敢赌。 如果说他们当初有个孩子…… 不着痕迹的又近了一步,彼此交缠在一个空间里的呼吸:“有关于亚尔曼的证据我帮你收集好,律师的话,我帮你把邢树从国外叫回来,你只需要同意,剩下的我都可以帮你做好。” 邢树,这一年间去了国外进修法学系博士学位。 “如果我说不劳顾先生费心了呢?” 也就是说,她暂时还没有想要离婚的念头。 一瞬间,男人的轮廓就这么生生的僵硬下去,薄唇敛出极为浅薄的弧度,眸底氤氲出的幽深暗色紧锁在她的脸上观察着她最为细微的表情,最后在查无一物时皲裂开细细密密的惶恐来。 半晌,她看着回过神的男人,一边慢慢的靠近,一边单手去解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那你……有没有兴趣报复他?” 第612章:去调查酒甜那个孩子的身世 这样的行径,慕酒甜几乎第一时间便呵斥:“站住,别再往前了。” 男人果然依言行事,却没有放下搁在身前扣子上的大掌,低笑:“怎么?他那样对你,你因着孩子不愿意离婚,还不准备给他一点教训?反正和我一起也没有什么损失,我更不会说出去。” 闻言,慕酒甜立刻就明白顾少卿今天过来的目的。 笑的散漫却没什么温度:“那按照顾先生这么说的话,反正亚尔曼都婚内出轨了,我也依葫芦画瓢的做相同的事情,不仅能够给他一个教训,甚至可以因为对方技术好而享受一拨……那我为什么要找顾先生呢,反正这里是暮色,直接叫个牛郎来不是更好?” “慕酒甜。” 他眸色瞬间阴柔,一字一句的喊着她的名字。 素白手指撩了撩长发,慕酒甜脸上的表情懒洋洋的,半丸子头下的卷发披散在肩头,在阳光的照射下明媚又不失傲居:“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顾先生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前夫,被我抛弃过一次的人,我可不希望能够有和你旧情重燃的机会,还不如明码标价报复的更干脆利索。” “这不是顾先生刚刚那套理论吗?”说着,慕酒甜直接从茶几上捡起手机,杏眸眨了眨:“谢谢顾先生开解,门在那边请离开,别妨碍我叫牛郎过来陪我。” “慕酒甜。” 接连两次,他连名带姓的唤她。 她蹙眉,不悦的很:“怎么?顾先生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 似乎真的被顾少卿激怒了,慕酒甜敲着键盘,直接给暮色的前台打过去了电话。 很快就被接通了,她一瞬不瞬的盯着顾少卿,杏眸一眯,有着淡淡的嚣张挑衅:“你好,这里是2301房间,需要牛郎套……” 下一秒,手机被一只修长的大掌抢走,“砰”的一声,直接在墙角砸碎成一滩垃圾:“慕酒甜,你别太过……” 甚至还未待他说完话,慕酒甜恼怒到抬手直接将茶几上的花茶泼了过去,杏眸瞪圆的叫嚷着:“顾少卿,是你别太过分才对。” 茶水已经放到温热,却顺着他的鼻梁一直滑落到下巴,滴答到纯白衬衫上,微褐色的脏污和那气息中浸透了暗色的呼吸,整个人狼狈到无法描述的地步。 原本便怒不可遏的心情,在茶水的浇灌下,就像是最原始的火遇油般的怦然剧烈,有着一瞬间便燎原的凶猛。 瞬间压下去的沉重身躯,男人的大掌狠狠遏制住女人精致小巧的下巴,嗓音中都是张扬不隐匿的危险感:“慕酒甜,你再触及我底线试试,亚尔曼既然能够强了那个女人,信不信我也在这里强了你,看谁能救你。” 顾少卿不明白,当初他不过是沉溺在所谓的恩情之中,没有顾忌到她的感受,她便不惜得罪他也要不顾一切的离婚。 可现在为了个孩子,她便能够忍气继续维持这段婚姻。 甚至那个孩子都不是她亲生的。 慕酒甜也觉得男人的火气来的莫名其妙,当初在巴黎的时候他们不是都说的清清楚楚了吗?现在不过一年的时间,顾少卿怎么就忘得干净。 脸色也跟着凉下来,没有别的茶水能用,便随意拿起抱枕砸了过去:“怎么,你们男人做了婚内出轨的渣渣,非要我跟你们一样,在到时候谈离婚的时候没有半点优势,连养孩子的钱都拿不出来,这样你是不是就满意了?顾少卿,你能不能不这么混蛋?” 想当初,她能够如此理直气壮且痛快的和顾少卿离婚,不外乎就是因为在这场婚姻中过错方是顾少卿。 而她,除了隐瞒自己吃避孕药这件事外,其余的几乎没有做过一点对不起顾少卿。 男人看着自己身下小女人眼角眉梢都拧在一起的脸蛋,有着克制却自然流露出来的委屈,心思不受控的便软下来。 想要亲亲她,却没有资格,只能够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脸蛋。 却还是被一巴掌拍开:“顾少卿,别乱碰我。” “好,我不碰你。” 他失笑,声线紧绷着自己心头按捺却疯长般的感情:“这么说,你会和亚尔曼离婚?” “关你什么事。”她依旧嘴硬着,却在接触到顾少卿紧锁在她脸上的眼神时,轻哼一声:“我还有孩子呢,小望舒不能从小生活在一个不健全的家里,我不能……让他和我一样。” 最后几个字,柔软的嗓音沉沉的,微微侧过去的小脸,似乎是不愿意让顾少卿多注意到她脸上脆弱的表情。 这一年来,慕酒甜发现自己圆滑了不少,学会用伪装的面孔来面对顾少卿。 亚尔曼的一些事业需要在西城区发展,包括她,就算是有着韦恩家族作为支撑,也在西城区终究是强龙难压地头蛇。 更何况,这个地头蛇还是西城区金字塔尖儿上的人物,身后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是那种咳嗽一声,都能够惊起山摇地动的类型。 所以…… 慕酒甜坐在沙发上,纯黑色的连衣裙是她体验过的,杏眸半磕,看着脚边纯白色的地毯,五官一片静谧又冷清。 指尖突兀的蜷缩,红唇轻勾的模样在令人无处遁形的光线中有着深刻的自嘲。 …… 同时间,当闻秘书接到电话驱车去接人的时候,看到的则是坐在酒店大堂沙发上的男人,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纯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系上,短发下的一张脸英俊却冷沉,不知为何,半磕着眸的模样有着深寂的漠然。 一时间,闻秘书不敢上前,半晌才试探的开口:“顾总?” “恩。”男人依旧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用最清晰的嗓音吩咐:“去调查酒甜那个孩子的身世。” 那个名叫“望舒”的小婴儿? 他记得一开始的时候,顾总便对这个孩子有着很大的关注度,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乎就是那个孩子冲着顾总咿咿呀呀喊“巴巴”的时候。 闻秘书很难明白这样的一句话对于他那样位高权重的男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大致就是心底最深处那根弦被触动的酸涩和落寞感。 第613章:有人想要购买咱们小区里的别墅,问您是否出售 细细的想着,闻秘书开腔回应:“顾总,那个孩子是在美国被抱养的,也没有任何的收养记录,找起来的困难度比较高,您是想……” “既然她那么放不下这个孩子。”以至于能够容忍着亚尔曼的婚内出轨,不和他离婚:“那么我就让这个孩子的亲生父母将孩子领走。” 他说的随意,但是脸上笼罩着的一层深深的黯然无法隐藏,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还有,让你调查的消息,有什么进展?” “关于亚尔曼先生身边那位小姐,我们进行了一系列的跟踪调查,最后发现其似乎是……章小姐。” “章小姐?” 顾少卿一时没有想起来。 闻秘书提醒着:“就是曾经和顾公子订婚的章小姐,章舒雯。” 怎么是她? 男人瞬间蹙眉,从口袋中摸出根香烟,不紧不慢的点燃,直到前台小姐走过来,脸色微红的提醒:“先生,我们这里有规定是不让抽烟的,还麻烦您将……” 她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一旁连忙走过来的经理拉到了身后,狠狠瞪了她一眼后,赔着笑脸:“顾总,她是新来的,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黑色短发下的俊脸淡淡的侧眸过去,就算是有着瞬间便生出来的漠然的疏离,也颇为让女人心动。 不紧不慢的将指尖的香烟掐掉:“既然是规定,那就遵守着。” 就像是他和慕酒甜之间不成文的规定一般。 起身,直到上车前,他才目视着前方,用最为不温不火的嗓音:“将事情透露给章家知晓。” …… 果然像是顾少卿所说的,盛怀暖足足迟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一进门就将小脑袋搁在她的肩头,脸色娇俏的不满埋怨着:“连环车祸,我下车刚准备报警,对方就将我手机给砸了,你说他是不是神经病?” 慕酒甜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声。 如果她猜测不错的话,那人也绝对是顾少卿安排的,却蹙眉不漏声色:“你有没有受伤?” “这倒没有,就算是他敢动手,也打不过我。” 这样的小模样落在慕酒甜的眸底,全然都是得意到不行,她低笑了声:“我已经让张铭哄着盛伊人将别墅买下来了,但据张铭所说,盛伊人手中应该还有一笔钱,虽然可能不太多,但也足够她舒服自在的维持着现在的生活过上几年的。” “这还不简单?” 盛怀暖哼着小调,拿过慕酒甜的手机熟练的解锁,然后下载了个可以模拟电话号码的软件,又安装上她自带的变声器,晃荡着两条细腿,生动的眉目轻挑,朝着慕酒甜飞过去一眼:“你看好了,别说话。” 说着,从通讯录里找到盛伊人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很快,那头就接通了:“你好,请问找哪位?” “盛小姐吗?”外扩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将盛怀暖的嗓音变成了个大汉,一听就是五大三粗的那种:“你好,我是负责给你重新装修别墅的装修人员,您在我们店里选购的那几套壁纸、地板和家具还没有付费,麻烦您交一下钱吧。” 那边停顿了下,声线立刻拔高:“我不是说我男朋友付钱吗?” “张先生吗?”精致明媚的小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的娇媚,她挑眉,却将声音压低:“张先生说那栋别墅在盛小姐您的名下,所以不肯付钱,还麻烦您将款项结算一下,否则我们将会将你别墅的装修工程进行停工处理。” 原本的家具都被移了出去,地板也被撬了,包括墙上的壁纸也撕的几乎什么都不剩。 如果这个时候停工的话,不仅别墅无法居住,甚至还可能因为洗手间的通水管道没有及时清理而造成大面积水漫的情况。 得不偿失。 盛伊人心头忍着的都是怒意,却不得不妥协:“行,银行账号给我,我把款项打过去。” 盛怀暖报了银行卡号,听着盛伊人又问:“多少钱?” “一百三十四万。” “什么?” 盛伊人捏着手机的力道瞬间加重:“怎么这么贵?” “您选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和家具,这还是因为您是大客户从而给你打了七折后的价格。” 那头这次静谧了良久,盛怀暖也没有催。 对方深呼吸:“好,十分钟之后款项打给你。” 谁也不知道盛伊人在这十分钟内做了些什么,可款项却依言打了过来。 看着手机上一分没少的数字,盛怀暖摇了摇手机,带着作恶却得意的味道:“这么简单就套过来一笔,接下来我能用的借口还有物业费、草坪打理费等等一系列你能够想到的需要付费的项目。” 所以,别墅这东西就跟车是一样的,有的人买得起,却养不起。 “她身边的人都是你安排好的?” “那当然。”盛怀暖回答的理所当然:“盛家这么多年的人脉和根基,就算是家破人亡,也总有残留下来的,再加上唐孟的人手,布置这点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到唐孟来:“他最近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神神秘秘的。”她倚在沙发里,满不在意的模样:“反正就是关于他父母的事情吧,他没有给我说,我也就不询问。” 这是盛怀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可慕酒甜却觉得唐孟甘愿冒着被抓的风险,也非要回国,一定有必须要解决的事情。 甚至她心头有着惴惴的不安感,杏眸微眯:“你们总归是住在一起,也总不能对方一直帮着你,你却连对方想要做点什么都不清楚吧,到时候说不定你还能帮忙呢。” 言下之意,盛怀暖可以打听下唐孟最近的行踪。 盛怀暖想了想,似乎是这个意思,便乖乖颔首:“行,那到时候我关心一下就是。”说着,又摇着手机,小脸遍布着得意的笑起来:“那些都是小事,现在最重要的是盛伊人口袋里那点钱。” 眉目高扬,看盛怀暖这幅架势,势必是准备将盛伊人榨干的。 盛伊人的事情既然已经被盛怀暖接手了过去,慕酒甜便不再准备管了,从暮色分开后,回家和小望舒玩了一会儿,然后便抱着文件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里,顶着越发散发暖意的阳光,慢慢抿着花茶,细细翻看起来。 大约两三个小时后,突然由佣人上来敲门:“小姐,您在吗?” “怎么了?” 慕酒甜打开门。 帮佣朝楼下看了眼:“小姐,有人想要购买咱们小区里的别墅,问您是否出售。” 第一时间,慕酒甜便想到了顾少卿。 毕竟除了他,也没有什么人有这么无聊。 第614章:我不要,除非你儿子入赘 这片别墅区刚刚落地的时候,是有不少人瞧着没有售楼处便主动的朝着门口保安打听,可这都两年过去了,该知道别墅区不对外出售的人也都知道了,又还有谁会挑着这样的时间点过来询问。 有着点烦躁感,慕酒甜扶着门框,温温凉凉的笑:“让保安通知他,就说别墅区不对外出售,让他死了这份心吧。” 别墅区里所有的别墅就落名在慕酒甜的名下,她自然是说的算。 可不出三分钟,帮佣再次上来敲门:“小姐,门外那位女士说要稍话给您,说她不是顾先生,所以希望能够和您谈谈。” 女士? 慕酒甜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会特意来买别墅,将文件随意放在茶几上,跟着帮佣下楼就看到站在庭院里的女人。 就算是抱着个孩子,也依旧穿着最繁复昂贵的连衣裙,精致的下巴轻扬着,扫视过来的眼神毫不掩饰着高傲的滋味,只是少了几分原本最为鲜明的敌意。 慕酒甜的脚步有着放缓,踱到她跟前后慢慢颔首:“纪小姐。” “你应该称呼我为盛太太。” 就算是纪家大变,纪姻身边再无曾经八个保镖四个保姆的排场,也依旧画着最精致美艳的妆容,抱着孩子的动作中多了几分的温柔,慢慢朝她勾唇:“慕小姐,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慕酒甜颔首,颇为礼貌,视线从她转移到怀中的小女孩,杏眸很明显一亮:“这是秦棋的女儿?” 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一岁左右,小西瓜皮的发型更衬的小脸精致,五官和她母亲有着三四分的相像,极尽的漂亮傲居,黑溜溜的大眼睛有神的转着。四目相对后的几秒,她突然咧嘴一笑,也不怯生,藕段般的小胳膊朝她张开,嗓音稚嫩却咬字清楚:“姨姨,抱……” 一股油然而生的喜欢。 慕酒甜试探的朝纪姻开口:“我能抱抱她吗?” 纪姻这倒是没有对她抱有什么戒心,将孩子递过去,原本还准备指挥着她如何抱孩子才不至于将孩子弄不舒服,却看着她接过去的姿势熟练,下意识一怔。 “你……” “我生个了男孩,六个多月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纪姻很快就浮现出疑惑和轻微的嘲弄:“顾少卿的?你们不是离婚了,我听说你似乎嫁了个外国男人,你的新婚丈夫能够接受你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虽然出生在纪家这样的环境中,但身为独女,纪姻的父母将她保护的很好,所以有的时候她的思维过于的单纯,除了在导演领域里,其他方便并没有多么的聪明,当时回纪家统领大局,也是勉强在盛秦棋培养的人手的帮助下稳住局面罢了。 这也就导致盛秦棋有很多事情并没有透露给她。 慕酒甜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微微抿唇,任由怀中小姑娘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脖颈,朝着自己甜甜一笑。 她爱恋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蛋,白嫩的皮肤入手光滑的不行:“领养的,长得挺好看,不如我们结个儿女亲家?” 说完,在纪姻愣住的小表情里,她笑着往里走:“先进来吧。” 一会儿是生了个男孩,一会儿又是领养,却全被慕酒甜的最后一句“儿女亲家”给冲淡了疑惑,纪姻不悦着抬起下巴,跟在她身后,睁着一双美眸,一字一句:“我不要,除非你儿子入赘。” 小姑娘被帮佣领着送到玩具房和小望舒一起玩耍。 纪姻和慕酒甜则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刚刚煮好的花茶,慕酒甜朝着她微笑,温软:“尝尝,也不知道你习不习惯喝这个。” 细细的高跟鞋落在纯白地毯上,纪姻端起来抿了口,再不咸不淡的放下:“还好吧。” “你能喝就行。” 毕竟纪姻在国外生活惯了,喝的向来都是咖啡。 可慕酒甜就偏生的喜欢花茶的这个味道,又喝了口:“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想要住在这边。” “秦棋来西城区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 “那就好。”纪姻点头,挽唇:“我和孩子不想与他分开的时间太过长,但同样也不想被祁睿锋发现。” 上次差点被祁睿锋当做是把柄来威胁盛秦棋的经历让她至今都心有余悸。 柳眉细细的挑起来:“所以,我想来想去,唯有住在你这边才能够隐藏的更好,你们西城区不是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我和悦儿无事不会随便乱出别墅,也不会闹出很大的动静,到时候就算是顾少卿发现,我想你应该也有借口能够隐瞒过去的吧。” 明明是处于劣势的状态,可纪姻却依旧能够维持着高傲的视线,扫视在慕酒甜脸上:“我打算将你旁边别墅买下来,或者是你可以安排个比较隐蔽的别墅给我,价格随便你出。” 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很明亮暖和,慕酒甜穿着一身落落大方的裙子,和纪姻相对比显得更加温静得体。 就连面对着她近乎于咄咄逼人的嗓音,也只是不动声色的笑:“纪家已经在祁睿锋的攻势下步步颓败了,如果我收到的消息没有错的话,纪家的二房和三房恐怕已经被抓的抓,被关的关,只剩下你们一家在苦苦支撑,如果这个时候我给你要个天价的话,你觉得你能够支付的起?” 其实,纪姻讨厌死了面前这个女人一副天塌下来也依旧能够温笑的端庄模样,从一开始就讨厌到现在。 就是她这幅模样,曾经让盛秦棋深爱到不行,就算是当初和自己结婚,也将自己当做是她的替身,纪姻瞬间柳眉横起:“你这是什么意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慕小姐还是不要小看了任何人为好。” 被呛声,慕酒甜依旧心平气和,只不过看向纪姻的视线中多了几分失笑:“我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要提醒纪小姐,你是怀暖的嫂子,只需要你人站在我面前,凭借着我和怀暖的关系便可以让你直接入住,所以你不需要用所谓的金钱来彰显你虚无缥缈的骄傲。” 没有提盛秦棋,慕酒甜就是害怕纪姻会误会。 而她现在这幅模样,慕酒甜也能够理解。 纪家被祁睿锋以强势进攻的手段摧毁的不成模样,就算是她苦苦支撑,也绝无回天之力,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所以,愈发是这个时候,纪姻便愈发维持着她原本的高傲。 第615章:如果有些事情你下不了决心的话,我可以帮你 别墅区里的所有别墅都是被提前装修好的,慕酒甜只需要吩咐帮佣将旁边别墅清扫干净,纪姻便可以带着小盛悦入住。 从下午五点一直忙活到晚上七点多,她们娘俩才安置下来。 这个时候盛悦和小望舒已经玩的非常要好,明明是两个不大的小人,却抱在一起的模样像极了对连体婴儿,甚至在纪姻要将盛悦抱走的时候,她还用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慕酒甜,扁着小嘴,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拖着哭腔:“姨姨,喜欢弟弟……要和弟弟玩。” 一旁小望舒也什么都不懂的咿咿呀呀的附和着,小模样看起来格外的认真。 纪姻格外不情愿的侧眸瞧了眼慕酒甜,蹲下来,用极为温柔的嗓音轻哄着:“悦儿乖,妈妈先带你回家休息,等明天,再带你来找弟弟玩好不好?” “不要。”她拽着慕酒甜的衣角不肯松,仰着小脸,委屈巴巴的瞧着她:“姨姨,悦悦喜欢弟弟。” 这句话大概是盛悦今晚重复的最多的一句了。 慕酒甜失笑,主动蹲下来,任由小望舒飞快的爬到她怀里来,伸手摸了摸盛悦柔软的发丝:“你不能叫我姨姨。” 歪歪头,小姑娘大眼睛中都是迷茫,不懂的:“那……叫什么啊。” “叫姑姑。” 她和盛家兄妹一起长大,从小被盛怀暖护着,和盛秦棋更是情同兄妹,所以他的孩子喊她一句“姑姑”也不为过。 “姑姑。” 小姑娘脆生生的,立即露出甜甜的笑:“悦悦想和弟弟玩。” “好啊。”慕酒甜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小脸蛋:“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弟弟要睡觉了,悦悦也要睡觉了。如果不乖乖睡觉的话,到时候就长不高了,你作为姐姐总不能比弟弟还要低呦。” 这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这样的攀比尤为重要,她咬了咬嘴唇,眨巴着眼睛,委屈巴巴:“好吧……那悦悦明天找弟弟。” “好的,姑姑明天等着悦悦。” 等到慕酒甜再回去将小望舒哄睡的时候已经半夜十点多了。 刚回卧室,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有些困,她打着哈欠看也不看的便接了起来,嗓音中噙着点懒散的惬意:“喂,你好。” 微顿,那边没有人开口。 慕酒甜抿唇,有着疑惑的瞧了眼手机屏幕,便看见“顾少卿”三个字,心头狠狠一震。抿着唇,嗓音瞬间就变成了客气的疏离:“顾先生,请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男人的嗓音很低,又敛着几分深意:“南郊郊区的别墅区里,亚尔曼把他的女人养在那里,如果你现在过去的话,估计能够抓到现行。” 怎么又是让她去捉奸? 慕酒甜嗓音波澜不惊:“好的,我知道了,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现在可以去接你,将你送过去。” “顾少卿。” “恩?” 慕酒甜闭了闭眼,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够打消他这样的念头,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心平气和的态度:“我的事情暂时还不需要你来管,这么晚,我还有孩子要照顾,不可能离开别墅区的。你告知给我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明天我会和亚尔曼好好谈谈的。” 当然要好好谈谈,谈谈到底怎么能够摆脱顾少卿,就算是暂时性的也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低笑了声:“这是你说的,我等着你到时候和他商谈的结果。酒甜,如果有些事情你下不了决心的话,我可以帮你。” 她没有懂,却也没有问:“恩,很晚了,顾先生,晚安。” “晚安。” 慕酒甜没有动,更没有去按手机的挂断键。 她不动,对面的男人自然也不动,两个人僵持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她才在很清楚能够听到电话那头呼吸的情况下挂断电话,随意的扔在了一边。 第二天,慕酒甜一通电话便将亚尔曼约到了暮色见面。 他来的时候,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系好,裸露着古铜色的胸膛,无声无息之间散发出来的都是蛊惑般的痞气性感。 迎着阳光在沙发上坐下,从慕酒甜的角度看过去,胸膛还有着隐约几条抓痕,不深却泛着红晕,一看便知道是女人的杰作。 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她开口:“你被顾少卿盯上了。” “我知道。”香烟被他叼在薄唇之间,喉结上下滚动了下,青白色烟雾有着几分眉眼深邃黯淡的烦躁感:“上次见面的时候,等你走后,他就在停车场里堵着我,他认为我是你丈夫,认为我婚内出轨。” “这件事你似乎都没有和我说过。” “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惊动你。” 慕酒甜蹙了蹙眉,心生愧意:“很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 “瞎说什么呢。” 亚尔曼也跟着眉宇间泛起褶皱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个办法将顾少卿的注意力分散开,否则他很容易去调查你当年的事情,还有所罗门的身世。” 如果真的被他知道些什么,不仅慕酒甜当初撒下的慌会被揭穿,他还会强行争夺抚养权,就算是为了慕酒甜也会。 这个赌注,慕酒甜不敢赌。 她落在身侧的拳头立刻攥紧:“我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除了你还有什么比较重视的人?” 除了她? 顾家,按照慕酒甜现在的能力根本撼动不了,那就只剩下…… “祁睿锋。”咬紧这三个字,精致姣好的脸蛋上只剩下一片寡淡的神色:“祁老那边我早就打好招呼,他不会插手祁睿锋和我们之间的恩怨较量,我知道一些他的把柄,如果动了祁睿锋,顾少卿的注意力一定会分散过去的。” 到时候,无论是她,还是亚尔曼都能够喘一口气。 只不过前提是:“我需要给你借点人?” 亚尔曼没夹香烟的大掌就随意的搭在沙发扶手上,闻言吞云吐雾后下巴微扬:“做什么,想借多少人?” “保护一对母女,借……大概五六个吧。” “行。”亚尔曼也没有多问,一口答应下来后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待对话那头接通:“修,你带五个人进来一下。” “是,少爷。” 没有两分钟,曾经见面的修便站在队伍最前面走了进来,站定在亚尔曼跟前毕恭毕敬:“少爷。” “你们这段时间暂时跟着慕小姐,保护人的工作,交给你我……” “砰。” 话都没有说完,枪声突然的响起。 亚尔曼反应非常快,香烟脱手,直接扑到慕酒甜身上,将她按到沙发上,然后滚到地上,另外一只手毫不犹豫的从腰间掏出枪来,看也不看的反手还击。 子弹在空气中划过的声音,密集,还有着不知道属于谁的温热血迹溅落在她的脸上,微腥,纯红。 心头跟着狠狠震了几下。 第616章:冰冷的铁质狠狠的磕在了小腿骨上 这是慕酒甜订的包厢,却不知什么时候内室埋伏上刺杀的人手,在这样的近距离之中,很难再用枪械,便很快在一阵枪响过后互相拳脚相向起来。 慕酒甜被护在最后面,听着亚尔曼极度冷然的嗓音:“全部杀了……” “是。” 也不知道是谁回应的。 家具凌乱翻倒,拳风凌厉,骨头和骨头之间的碰撞,在尚算安静的空间里湛湛着的全是杀意。 那波埋伏起来的人很明显没有雇佣兵来的身手好,接连被打倒在地时,可慕酒甜却发现了一个怪相。 所有人看似是负责刺杀亚尔曼,可实际刀刀相向全冲着的都是修。他不仅大腿上中了一弹,身上还有着数不清的伤痕,温热的血顺着便淌到了地上,甚至还有一次在千钧一发之间差点被割断喉咙。 慕酒甜也算是见过血的,可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是瞳孔涣散,脸色泛白的披着亚尔曼的西装外套,站在急救室的门口,只觉得浑身感触到的空气中都有着最为冷清的消毒水味。 努力深呼吸:“他会没事的吧?” “放心,我这次专门的带着私人医生来的。” 私人医生? 慕酒甜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字眼,苍白着脸色,伸手抓住了亚尔曼的胳膊:“上次你来西城区的时候都没有带私人医生,就说明你并没有带私人医生在身边的习惯,但这次却带了……是你预见性的知道你会受伤,还是说……” 这次的刺杀行动是在亚尔曼的纵容下发生的。 薄唇紧抿,亚尔曼知道有些事情根本瞒不过慕酒甜的眼睛,眉目微拧:“他们这两天里便蠢蠢欲动,我只是猜测到他们应该有所行动,但没想到挑的是咱们见面的日子,幸好你没有受伤。” “那你顺藤摸瓜知道了点什么?” “我故意放走了一个人,早已安排好人负责跟踪。” 红唇轻启,慕酒甜下意识的将她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那种感觉挥之不去:“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考方向,幕后之人的目的具体是什么,还需要你结合实际来分析。” “好。”亚尔曼刚想要继续说什么,急救室的门便开了。 医生穿着一身绿色的手术服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亚尔曼立刻迎了上去,慕酒甜跟在身后,手脚有些冰凉,脚步踉跄,还没走几步,就撞在了一旁的长椅上,冰冷的铁质狠狠的磕在了小腿骨上。 突如其来的疼痛迫使她直接弯了腰,低低的惊呼。 亚尔曼眉目瞬间拧起,立刻伸手来抚,可手还没有碰到慕酒甜的胳膊,就被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给夺了过去,还有着浓稠的不悦:“让开。” 然后下一秒,慕酒甜直接被打横抱起,放在一旁的长椅上,顾少卿就俯身单膝半跪在她的跟前,将纤细的小腿放在自己呈九十度弯曲的大腿上,轻碰伤口。 在她唤来她吃痛的嘶声后,男人瞳孔一震,头也不转的便朝着闻秘书吩咐:“去找医生来。” 这里是医院,想要找个医生还不简单? 现场不就是有一个? 被临时抓来的私人医生手术服上还染着血,闻秘书怕吓到慕酒甜,特意命令他脱掉。 医生在得到亚尔曼的允准后,上手摸了摸立刻就浮现出青紫的伤处,在确定撞击部位和疼痛程度后,眉心微微褶皱:“慕小姐,你的伤单单从表面是无法确诊的,恐怕需要去拍个片子才能够确定是否撞到骨头。光凭现在看来,应该是骨头有轻微的受伤,这半个月里不要让这条腿吃力就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租个轮椅。” 大掌握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闻言,顾少卿又想要再次将她抱起来,低声细哄着:“乖,我们先去检查好吗?” “没事。”慕酒甜压下他的大掌,抬眸看向已经起身的私人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医生笑了笑:“虽然失血过多,但手术进行的很及时,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子弹也被取出来了,不会影响修今后任何活动。” 慕酒甜这才放心下来,就算是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她依旧是没有办法接受任何人的生命在她面前生生的流逝。 这一点顾少卿也清楚,所以才放任着她朝医生询问完,将她打横抱起来的时候只说了句“我带你去检查”,之后就再也没有将眼神施舍给任何人。 看着两道身影渐行渐远,私人医生慢慢的站到亚尔曼的身后轻笑:“不准备追上去吗?慕小姐看起来应该不想在和他有交集才是。” “那是酒甜的事情。”如果不是顾念着这里是医院的话,亚尔曼挺想抽根烟的,最近的事情繁杂到让他心烦:“顾少卿又是所罗门的亲生父亲,有些事情不是光躲就能够解决问题的,她需要和他好好谈谈。” 被强行抱去检查,最后检查的结果便是真的伤到了骨头,虽然不到需要打石膏的地步,却也需要静养。 被安置在病床上,慕酒甜仰脸:“刚刚麻烦顾先生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会找亚尔曼来帮忙,顾先生可以……” “我刚刚将你抱走的时候,他有阻拦吗?”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顾少卿便摸着她的长发嗤笑,有着很明显的嘲弄滋味:“他属下的安危都要来的比你重要,这样的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垃圾堆里捡的呢。” 慕酒甜受不了他这样若有似无的亲近,身子下意识后撤了些:“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选择,就好像是当初我选择离开顾先生一样。” “所以,麻烦顾先生去把亚尔曼找来。” 半眯着的眸色深了深,顾少卿掀了掀唇角:“如果我说不呢?” “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腿没有办法下地走路,手机也应该在包中。”他淡淡扫视着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口袋的连衣裙,俯身,温热的气息从天而降的笼罩住她整个人,嗓音几乎是钻进她耳朵中:“那你现在告诉我,没有我,你要怎么样去找你丈夫,恩?” 双臂撑在身后的床褥上,慕酒甜不断的想要从顾少卿气息能够笼罩的圈子中逃离,却奈何两个人的距离太过近。 蹙着眉:“那顾先生想要怎么样?” “我不想要怎么样。”他耐着性子和她周旋:“你的腿受伤了,我先送你回别墅区,再将于婶给你送过去,照顾你这段时间的起居。” “我不要。” 她一口反驳,温柔的眉目横起来的都是嗔怒,五官荡漾出不悦:“我别墅里有佣人也有管家,你让一个外人进来,是准备找谁给她腾地方?” 不过区区一年,于婶就变成了外人。 外人。 慕酒甜话里话外意有所指的不光说的是于婶,更说的是他。 身侧修长的手指抽搐蜷缩了下,男人低低沉沉着笑意:“于婶熟识你的喜好,让她过去只是照顾你而已,她的工资我来付,不需要让任何人腾地方。” “那我也不要。” “我需要一个理由。” 她眉梢轻挑,不太明白:“你要什么理由?” “你不想让于婶去照顾你的理由。” 看着顾少卿那副不尖锐却莫名咄咄逼人的俊脸,慕酒甜不悦到直接用另外一条完好无损的腿去踢他:“不让莫名其妙的人进我家,我还需要给你准备什么理由?如果真需要理由的话,就是我不想让我老公多心还不行吗?” 第617章:我可以收买的不止你一个 闻秘书在角落里听着,还真觉得慕小姐是哪疼往哪儿捅。 光凭“老公”两个字,顾总便会炸得。 果然,顾少卿的脸色在明亮的阳光中瞬间晦暗,英挺的五官似乎还维持着原本的温淡,又似乎面无表情,手指在虚空中慢慢描绘着慕酒甜的五官,想要脱口而出的话但是想到她会反感,便忍住了。 重新酝酿字眼,骨节分明的手指去抚摸女人的发丝,就算是她不住的躲闪,他也强势性的触摸:“你跟着我回青宅,或者是让于婶去别墅区,你可以二选一。” “这算是什么二选一?我一个都不要。”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就算是慕酒甜强行被顾少卿抱着离开医院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还在讨论这个问题。 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慕酒甜几乎要按捺不住自己的嗓音:“顾少卿,你放我下来……” 垂眸睨着怀中娇嫩的脸蛋,顾少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无论她怎么在自己怀中折腾,都不肯松手。 瞳孔深邃的如同黑洞般,咬字清楚:“如果你不肯二选一的话,那我替你选。”说着侧眸,嗓音沉沉:“吩咐司机,直接回青宅。” “是,顾总。”闻秘书立刻回应,甚至掏出手机,似乎还要和司机联系。 慕酒甜瞧见,狠狠咬着红唇:“顾少卿……” “是你不肯选的。” 慕酒甜真的很头疼要怎么和他说,他才能放弃他所谓的坚持,如果说她的腿脚没有受伤的时候,她还能够直接离开,可现在…… 秀眉狠狠的蹙起,现在天气越发的暖和,衣裙穿的也越发的单薄,他散发着炙热力度的胸膛就贴在她的脊背上,让她不自在到整个人不舒服,咬着唇再次重复:“顾少卿,我不去青宅。” “那我就让于婶去别墅区照顾你这段时间。” 顾少卿觉得自己尚算善解人意,可慕酒甜恼怒的几乎想要咬死他:“二选一,二选一,你难道不清楚,你给的两个选项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吗?无论我选什么,都会破坏我和我老公之间的感情,顾少卿,你是故意的对吗?” 老公,又是老公。 前进的脚步倏然的停下,顾少卿垂眸看着就算是被他抱在怀中,也依旧萦绕着浓重疏离的小女人,眸色阴暗交错过后突然开口:“用我带你去一趟南郊别墅吗?” “去那让你亲眼瞧瞧,你口中称呼着的老公是如何给别的女人制造藏娇屋的,更是将其他女人如何如珠如宝的捧在掌心里的,说不定时间正好的话,还能够捉奸拿双,恩?用不用。” 并没有将具体的人名透露给慕酒甜知道,就是害怕她会受不住,毕竟曾经她还帮过那个人。 慕酒甜仰脸有些微怔,还未待她开口,突然一道试探又不确定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几分疲倦和沧桑:“慕小姐?” 下意识顺着出声处瞧过去。 一个穿着很明显旧衣衫,手中提着掉了漆的保温盒的女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眸中闪烁着的都是疑惑,在慕酒甜和她对视上的瞬间,立刻笑起来:“慕小姐,我是常婶啊。” 常婶。 慕酒甜听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脸色有着一瞬间的恍惚。 常婶和管家伯伯一样是盛家的老人,反正从慕酒甜记事起似乎就在盛家工作,对盛书画宠得几乎是有求必应,不管是伪造她待在家的痕迹,还是在她被关禁闭的时候偷偷摸摸送东西进房间。 自然,这些事情都是在盛叔默许的情况下。 甚至常婶对于慕酒甜这个盛书画的玩伴也爱屋及乌的一并宠着,更是做的一手的好菜,还主动的让盛书画午餐时带两个饭盒,不着痕迹的帮慕酒甜也做了一份。 听说,七八年前盛家家破人亡的时候,常婶还在盛家坚持了两年的时间,和管家伯伯一起守护着盛家,等待着盛家主人的归来。可后来,似乎是因为一些事情不得已离开。 慕酒甜从未想过能够在这里再次见到她。 “来,叫慕姐姐。” 一进病房,常婶便朝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小姑娘嘱咐着,提着的饭盒也放在了床头柜上,干燥温暖的掌心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带着一顶粉红色的可爱小帽子,却不见有任何头发披散下来,帽子的边缘是光秃秃的头皮,巴掌大的小脸上有着苍白的病意,闻言乖乖的颔首:“慕姐姐。” 那副模样,乖得就像是自家养的小奶猫,就算是生病了,也要拖着病躯蹒跚着脚步走到你跟前,用毛绒绒的小脑袋蹭蹭你的小腿。 心思瞬间一软,慕酒甜指挥着顾少卿将自己放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手,很凉:“叫我酒甜阿姨就行,告诉酒甜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啊?” 慕姐姐,酒甜阿姨。 小姑娘年纪不大,闹不清楚到底要怎么称呼,下意识的看向常婶,似乎是征求意见。 常婶一直身处西城区,就算是阶层够不到,也多多少少听说了慕氏集团破产,慕晓东进监狱的事情。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由着慕酒甜那般自我称呼,改口道:“那就叫酒甜姐姐吧。” 小姑娘点点头,重新和慕酒甜对视,歪歪头乖哒哒的开口:“我叫常佳佳。”顿了顿,她特意加了句:“酒甜姐姐。”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母亲的缘故,慕酒甜看到这样的小姑娘,心中软到不行,先是攥着她的小手细细的询问情况,而后瞧见她床头放着童话书,便抽了本出来,在小佳佳面前晃了晃:“我给佳佳读童话好不好?” 小佳佳眼睛一亮:“真的吗?”还下意识去看常婶:“奶奶……” 那副小脸仰起的模样,常婶的眸底瞬间一酸,抬手想要去摸她的小脑袋,可入手却是棉线织成的帽子,在这样越来越暖和的天里,恐怕也戴不了几天。 耳边一瞬间回荡起某个男人淡漠又威压的嗓音,修长的双腿交叠起来坐在沙发上的模样和几年前他来无主人生活的盛家老宅里“做客”时斯文却冷漠的姿态简直一模一样。 金丝眼镜反射出来的光芒让人看不清楚他眸底的色泽,却能够听出嗓音中的冷意:“别忙着拒绝,想好了再联系我,你应该清楚,我可以收买的不止你一个,可你的机会却只有一次。” 心头不断盘旋着的念头在此刻最终坚定下来,常婶咬咬牙颔首:“好,但酒甜姐姐也病着,你不能让她累到。” 她不是没瞧见最开始见面时,慕酒甜被顾少卿抱在怀中的画面。 “好……”小佳佳回应后立刻拉住慕酒甜的衣角,笑的在阳光中格外的甜:“酒甜姐姐,我喜欢美人鱼。” “那我们就讲美人鱼的故事。” 全程,顾少卿都站在一臂远的地方,保证一伸手就能够将慕酒甜重新拥入怀中。 悦耳又温柔的读书声回荡在病房里,单手插在口袋中,顾少卿居高临下的看着女人娇嫩的侧脸,还有着小佳佳偶尔的低呼和嬉笑。 他眸光瞬间沉冷下来,如果说,他们曾经没有过那些不愉快,说不定他们的孩子也到了能够听童话故事的年纪…… 如果,这世界上却没有如果。 第618章:更是多了那么几分悲天悯人的情怀来 时间并不长,小佳佳的脸上便浮现出了疲倦,慕酒甜看出后哄着她重新躺下,还承诺下次来的时候会给她再讲美人鱼的故事,小佳佳这才笑着沉沉的睡了过去。 “常婶。”茶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卷发比曾经的直发显得多了一分的妩媚感,她用手撑着病床慢慢起身:“我们出去谈谈吧。” “好。” 常婶那边刚刚说完,慕酒甜立刻阻止顾少卿准备上前冷峻挺拔的身形,蹙着眉:“你扶着我就行,或者是找护士借个轮椅来。” “下次吧。”随意的敷衍着,顾少卿闻言还是俯身将她抱了起来,转身朝外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到门前还在她耳边低笑:“帮我开个门,慕小姐。” 咬紧最后三个字,温热的呼吸倾洒在她的脸上,在如此清冷的环境中有着黏腻的暖意,莫名在她肌肤上烙下了羞耻感。 却没有挣扎,她闭了闭眼:“顾少卿,一会儿我们谈谈?” “好,如果你希望的话。” 得了这样的保证,慕酒甜才伸手将门板打开。 常婶也跟着走了出来,看着慕酒甜在顾少卿的搀扶下慢慢的站在地上,略施粉黛的模样精致端庄,有着几分少女的娇,又有着几分女人的媚,开口和她说话的嗓音温凉:“常婶,现在小佳佳已经睡了,你能够告诉我,她到底生了什么病吗?” 头发都被剃了,脸色苍白到几乎毫无血色,身体孱弱,其实慕酒甜大致已经猜出来了。 常婶迟疑了下:“慕小姐……” “看她的情况应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无意探听你们的隐私,只是想要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够帮上忙的事情。” 停顿了几秒,常婶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慕小姐,当初我也不想离开盛家的,但奈何小佳佳她……”回眸朝着病房看了眼:“她得的是白血病,需要移植骨髓,这是很大一笔钱,而且这两年里我们不知道找了多少骨髓进行匹配,可都匹配不合适,现在她只能够靠化疗勉强维持着生命。” 白血病,化疗…… 慕酒甜从未想过这样的字眼能够放在像是常佳这样年仅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 更何况,她还有着那样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眸。 “你是不是琢磨着怎么帮助她们了?” 重新进入电梯里,顾少卿的声线干净,在狭小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的低沉蛊惑:“利用你们女人天生泛滥的同情心,尤其是对于曾经认识的对象而言,更是多了那么几分悲天悯人的情怀来。” 他话中有话,慕酒甜蹙了蹙眉,细细密密的睫毛抬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询问你罢了。”清隽的眉目间没什么很大的情绪浮动,公主抱姿势的手臂健硕,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淡淡的询问:“接下来,你准备帮她们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可能先帮她在全国范围内找找骨髓吧,钱也先帮她垫付上,小佳佳的性命要紧。” 至于将事情告诉给怀暖知道,看她会怎么做的打算,慕酒甜并不准备告诉给顾少卿知晓。 说完,自然而然的转变话题,任由电梯达到,他抱着她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祁睿锋最近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没什么,只是害怕他继续追着怀暖的踪迹不放罢了。” 顾少卿眸底突兀的掠过某种格外深沉的意味,却慢条斯理的轻笑:“别担心,他最近和埋伏在纪家的卧底正准备计划里应外合,将纪家一网打尽彻底铲除,似乎没有多余的功夫空出来能够追着盛怀暖跑的。” 这就好。 她闭了闭眼,慢慢的勾起红唇,心底里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顾少卿,我们谈……” “张铭,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似乎是被激怒了的嗓音,有着格外的高扬,还有着高跟鞋踏在地上恼怒而不悦的踩踏声直接将慕酒甜未说完的话给打断。 视线睨过去,不悦的女声再次传来:“你以为我真的是在乎你那点钱吗?我在乎的是你对我的心思,你嘴上说的够好,什么觉得娶了我是你这辈子的幸福,但是如果你连钱都不肯给我花的话,那就证明你心中根本就没有我的地位。” 不远处,盛伊人拽着张铭的手臂,一身简单却不失经典的黑白连衣裙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再配上当季最新款的首饰和包包,看起来要比跟在祁睿锋身边的时候还要受疼爱。 只可惜,她脸上苍白中透露着不可置信的责怪和质问,将两个人之间早已僵化的关系暴露出来。 慕酒甜觉得很有意思,上次见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就是在停车场,也是这样几乎成为视线死角的站位,只不过这次换做是盛伊人他们站在角落里。 张铭闻言只是嗤笑一声,嗓音冷然的厉害:“你这么闹不就是因为我没有帮你付装修钱啊?但我凭什么帮你付?” “你是我的未婚夫。” “但那栋别墅的房本上并没有我的名字。”他想要甩开她,却被拉得死死的,有着烦躁的从口袋中掏出根香烟点燃叼上:“别墅是你的婚前财产,却让我帮你装修,咱俩真的结婚了还好,如果没有结婚或者是到时候离婚,难不成我还能将那些墙纸油漆拆下来带走?” 盛伊人的脸色一僵,却很快笑起来,垫着脚在他的侧脸上亲了记。 有着很浓重的讨好意味:“你放心,以后咱们肯定是会结婚的,到时候那栋别墅可以当做我们的婚房,无论是宴请朋友还是摆酒席都显得有面子。” 只字不提房产证的事情。 在盛伊人的想法中,她为了那栋别墅几乎掏空了她所有的钱,她可以要求未来丈夫在房本上加上自己的名字,却绝不会将别墅分给他一半。 吞云吐雾之间,张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就等结婚之后再说。” 第619章:我就算是再婚了,又怎么样 “你是不想和我结婚了是吗?”盛伊人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一下苍白下来,搭在张铭手臂上的小手慢慢攥紧,仰脸恼怒:“阿铭,当初明明是你先追的我,说以后会一辈子对我好,我才放弃了祁睿锋选择的你。如果当初选择祁睿锋的话,无论他现在怎么样,我都是名正言顺的祁太太。” 在青白色的烟雾中,她的眼眸瞪圆:“我既然不顾一切的奔向了你,你可不能够让我失望。” 干燥的烟草味在两个人之间盘旋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张铭闻言低低的笑出声:“放弃祁睿锋?你确定是你放弃的祁睿锋,我怎么听说是他为了曾经的盛家小公主,在很久之前就和你分手了,甚至为了补偿你这些年来陪着他的事实,还将别墅留给了你。” 虽然那栋别墅本来这些年里就一直是盛伊人住着的,但也不能够掩盖房本上是祁睿锋名字的事实。 “不是的。”她瞬间语速加快:“是他看着锅里想着碗里的,才会被我放弃的。” “以前盛怀暖天天追在他后面跑,他觉得自己不喜欢,现在盛怀暖已经不搭理他了,他却犯贱觉得她又好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觉得盛怀暖比我能够给他带来更大的帮助。” 仗着祁睿锋不在现场,盛伊人随着自己心思肆意的开口,黑色的长发就垂落在身后,随着动作有着微微的起伏,蔓延出来的都是格外的嘲弄。 “但你就算这么解释,依旧也是骗了我。” “什么叫骗了你。”盛伊人有些恼羞成怒的甩开张铭的手:“我本来就是在祁睿锋和你之间选择了你的,既然你这么说,那你……” 分手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盛伊人便耍小性子般的往前走,一眼就看到一男一女以公主抱的姿势站在不远处的地方,也不知道听了多长时间。 油然而生的难堪感,盛伊人刚准备和他们两人擦肩而过,就当是从未见到。 可追出来的张铭却停住了脚步,朝着顾少卿微微颔首,刚刚捏着的香烟也被掷在地上用脚捻灭,表情中多多少少带着点谄媚:“顾少好。” “好。” 一个字的回应,顾少卿太过冷漠,就算是怀中抱着个女人的姿势也有着成熟矜贵。 慕酒甜微微拍了拍他的手臂,温声:“你先放我下来。” “你的腿?” “没关系。” 在别人面前,顾少卿不想要让慕酒甜面子有损,依言行事过后,依旧用保护的姿势站在她的身边,大掌揽在她的腰间,动作之间肉眼可见的温柔。 两人之间的相处太过和谐,又或者是张铭的情报过于迟缓,他愣了下,下意识的开口:“顾少是和慕小姐和好了吗?” 也不知道哪个字眼愉悦了顾少卿,低低沉沉的笑意牵动着胸膛的起伏,长指在身侧摩擦了下,笑的满足:“你舅舅想要和顾氏合作的合同,我后天中午有时间可以洽谈一下。” 张铭的眼眸瞬间一亮,连忙微鞠躬:“谢谢顾总。” 从“顾少”到“顾总”。 顾少卿淡淡的垂眸,看着低自己多半头的小女人,开口的嗓音有着惯有的温润和将强势隐匿过后的柔情,薄唇掀起:“我们走吧,车就在那边。” 慕酒甜颔首,刚准备在他的搀扶下离开。 “慕酒甜。” 突如其来的嗓音。 也不知道是看着高不可攀权势滔天的男人在慕酒甜面前过于的维护体贴,还是单纯的只是看她不顺眼而已,盛伊人出口叫住她的名字,有着毫不客气的冷意。 就算是旁边张铭拽了她一把,她也丝毫不在乎。 和慕酒甜对视上,盛伊人没忍住的冷声讥讽:“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在法国就嫁人了吧。”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怎么,这是准备体验一下婚内出轨的快乐,你不是向来最厌恶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吗,当年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便整日里摆出一副看不起我的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在是准备自己做那种让你曾经最瞧不起的抛夫弃子的女人?” 原本慕酒甜是无意和盛伊人说这么多的,毕竟她现在的处境,自己多多少少也能够预料到,甚至可以说是盛怀暖一手创造的。 动了动被顾少卿握在掌心中的小手,裙子勉强用一条腿站立着,栗色卷发披散在身后,脸色白皙的颇有几分病弱美人的模样。 她嗓音依旧平静又清晰,无视盛伊人的挑衅:“我们走吧。” “好的。” 顾少卿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可奈何盛伊人就是不肯轻易放过,想要去拽慕酒甜的手臂,还未碰到,就被男人一瞬间投射过来的犀利视线吓住。 顾少卿眉目锋利的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子,哂笑的从她脸上扫视过,嗓音淡淡的:“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少卿。”这么多年跟在祁睿锋身边,盛伊人和他也算是相熟,身侧的拳头攥着,一张小脸格外的冷:“她已经再婚了,你不明白?难不成你还真的甘愿做她慕酒甜的地下晴人不成?你没有见到那个死了的盛怀暖的下场吗,她当年就是自甘下贱上赶着要做祁睿锋的青妇,所以就算是死了,也没有……” “我就算是再婚了,又怎么样?” 盛伊人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随意的提到盛怀暖。 对于慕酒甜而言,这就是她一辈子的死穴。 秀眉高高的挑起,红唇明明敛着的都是寻常的笑意,却有着冷艳睥睨:“先不说我现在和顾少卿还没有其他关系,就算是有又能怎样,那也是我和他的事情。” “至于上赶着做祁睿锋青妇的女人,似乎不是怀暖吧。”停顿了几秒,嗓音意有所指:“如果当年不是某个被祁睿锋养在身边的女人故意打断的话,他们恐怕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早不摔断晚不摔断,偏生捡着他们订婚的日子摔断胳膊,盛伊人,你安着的是什么心思,你自己心中清楚。” 第620章:有时间我再联系你吧 嗓音轻薄柔软,却阻挡不住的咄咄逼人。 一瞬间,盛伊人心底里掩藏甚深的心虚全部被勾了出来,随之幻化为恼羞成怒:“借你的话,先不说我现在和祁睿锋已经没有关系了,就算是有,那也只是关死了的盛怀暖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和她也不过是闺蜜而已。” 原封不动的被重新扔回来。 慕酒甜淡淡的笑了笑:“所以我一开始没有准备和你吵架斗嘴,是你先来挑衅的。” “而且,何必怨气这么深呢?”她的眼神和嗓音都不甚高,只是用最温凉的嗓音反问而已,视线在盛伊人和张铭中间游移了下,红唇勾笑:“让我猜,不外乎就是觉得我和顾少卿瞧见你与你未婚夫之间的隔墙,甚至还看到你这个人最市侩最丑陋的嘴脸,所以你害怕,你要先发制人。” 盛伊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已经可以用死寂来描述。 慕酒甜冷眼瞧着:“还有祁睿锋,我可不记得他在这些年里有睡过你,所以如果你再用这幅怀暖抢了你男人的嘴脸来面对我,小心我一巴掌直接扇掉你的牙。” 毫不客气的嗓音,让盛伊人有那么一瞬在茶色卷发的衬托下,恍惚间看到了……盛怀暖。 坐进车中,闻秘书在前排充当司机的角色。 慕酒甜目视前方,不分给旁边的男人半分:“已经安静下来了,我们谈谈吧。” “酒甜,如果你想要谈的是二选一的问题……”顾少卿的嗓音依旧维持着温柔,却有着别样的味道:“我就只能够按照我的心思来安排,如果我生气了,对我们两个人都不好不是吗?” “是对我不好,还是对你不好?” 车子已经从地下停车场驶去,看着窗外不断后撤的风景,便知道不是开往别墅区的。 慕酒甜在明知道的情况下也没闹,言笑晏晏的模样凉薄又毫无温度:“对你而言,少了个于婶也只是少了个熟识你习惯的帮佣罢了,你还可以去聘用更多的,但对于我而言,则是让我现在所拥有的婚姻和家庭都陷入一种惶恐之中。 在看着顾少卿黑眸瞬间黑沉下来的情况下,她懒散的笑:“无论亚尔曼是否在外面有其他女人,我都要维护住我和小望舒的在这场婚姻中的利益,也就是说……我不能够是过错方。” 其实,慕酒甜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如果说接受了顾少卿安排进别墅区的于婶,就有绝对的证据来证明她和顾少卿这个前夫还保持着不一样的关系,甚至亚尔曼还可能利用这件事来做文章,将他婚内出轨的愧疚心消散的干干净净。从而导致,慕酒甜在分割财产的时候拿不到绝大部分。 她原是没有说谎习惯的,可现在…… 淡淡的垂眸,男人黑沉到极点的眸子似笑非笑:“你愿意离婚?” “为什么不愿意?” 她反问:“当初你在新婚夜里离开的时候,我忍了。可现在,就算是有孩子,我也不想继续忍。” 顾少卿放在膝头的大掌微不可闻的攥紧。 眯眸,从他的角度能够很清楚的瞧见长发披散着的小女人脸上的表情,平静又认真,五官深处隐匿着的都是嘲弄,就是不知道针对谁的。 大概是亚尔曼吧。 顾少卿猜测着,薄唇勾出笑容的弧度明显:“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只要你不开口,我绝不会出手打扰你,可如果过了这一个月……” “停车。” 两个字。 慕酒甜甚至都没有听完顾少卿在话语最后隐匿的警告,看着闻秘书下意识方向盘一打,将车子靠边停下来。 她开门就想要下车,却被顾少卿拦了下来,眉目紧拧着:“你去哪儿?” “既然你要回青宅,那我们便不顺路,我下去自己打车就行。” 说着,她抽了抽被顾少卿扣住的手腕,没有抽出来,仰脸去看他,提示性的:“顾少卿?” 窗外都是来来往往的车流。 顾少卿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小女人精致却疏离的脸蛋,让他有些不太舒服,斯文矜贵的眉目隐匿着不悦:“我抱下你,酒甜,只要我抱抱你,我就送你回别墅区。” 他不再妄想奢求的更多。 古龙水的香气混杂着尼古丁的味道慢慢俯身下去,却在几乎挨近的地方被慕酒甜素白小手抵住。 黑白分明的杏眸只需要一眼,就刻画出无穷无尽的疏离来,姣好的轮廓透着的都是她素日里惯有的温凉,还有着一层不耐:“这边很好打车,你可以放我下去的。” 微怔,男人瞧着她傲居凉薄的脸蛋看了会儿最后只能够在唇角划出一抹失笑来。 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闻秘书,开车,去别墅区。”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便在喷水池前停了下来,她看着熟悉的建筑,突然想起来这个点似乎是纪姻带着盛悦散步的时间。 连忙下车,然后准备反手关上车门的时候。 “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顾少卿的嗓音突然响起,单手搭在膝头,神色淡然。 她无心多和他纠缠,随意的应,语调平缓到几乎没有起伏:“有时间我再联系你吧。” 这样的话一听便知道是敷衍。 男人眉目猛然一暗,却无可奈何的附和:“好,那我等你的电话。” “再见。” 站在原处,一直目送到车子离开,慕酒甜才算是松了口气。 果然没有五分钟,纪姻别墅那边便有了动静,盛悦还在纪姻怀中就扯着胖嘟嘟的小身子一个劲儿的往这边探身,叼着小奶嘴,口齿不清的喊着:“姑姑……姑姑。” 她只纠正过一次,盛悦便改过来了。 慕酒甜立刻将盛悦接到了自己的怀中,在等到她一枚带着口水和奶香的吻后,小丫头的注意力立刻变了,一边上下颠着,一边咿咿呀呀的拍着慕酒甜的肩头:“弟弟,要弟弟……” 看来小丫头喜欢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借着自己去找小望舒玩。 失笑,慕酒甜将小丫头安排给帮佣后,才对上纪姻那双骄傲的眉眼,看着她淡淡的挑眉:“刚刚的是……顾少卿?” 第621章:毫无保护措施的直接倒挂在外面的墙壁上 对方明知故问的态度,慕酒甜垂眸,腿落在地上还是有着比较强烈的疼痛感,想了想,她转眸嘱咐迎出来的帮佣:“去准备个轮椅。” “轮椅?” 帮佣一愣,视线下意识朝着慕酒甜腿上挪移过去。 “恩,轮椅。” 在慕酒甜的重复中,帮佣才恍然大悟般连忙颔首,转身就去准备。 慕酒甜这才淡淡的整理着随着微风而翻飞的裙角,将身子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另外一条完好无损的腿上,重新面对着纪姻勾唇微笑:“秦棋让你帮忙带什么话?” 纪姻轻哼了声,收起刚刚流露出来的诧异:“你的腿怎么了?” “小事。” 看着慕酒甜那副似乎不想多言的样子,纪姻也懒得多问,素白手指将凌乱下来的发丝挽到耳后:“他想让你五天后将祁睿锋约到暮色去,将这个交到他的手中。” 说着,素白小手捏了叠照片送到了慕酒甜的跟前。 照片并不多,但打眼瞧过去,形形色色都是祁睿锋和戚一弦那日在暮色里被拍下来的床照。 按照慕酒甜的指挥,戚一弦有着衣衫半褪的娇羞,在昏暗的灯光中半侧着小脸,洁白的齿贝轻咬红艳艳似乎被人吻肿了的唇瓣,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一眼恍惚间像极了盛怀暖,却酝酿出的全是被强迫后的委屈。 这些照片,她原是交到盛怀暖手中了。 再次看到,有着几秒钟的恍惚。 纪姻瞧着蹙眉,冷笑:“慕小姐不会告诉我,从头到尾都是你策划算计的,却在这个时候顾念着曾经的青梅竹马之情,后悔了吧?” 她说话向来不怎么好听,让慕酒甜杏眸底的笑意深邃,照片收起:“他在计划着什么?” “你问我丈夫?” “不然呢。” 她还能问祁睿锋不成? 纪姻原是不想要告诉慕酒甜的,但想起盛秦棋的嘱咐,不情不愿:“他准备将祁睿锋现在刚冒出来的势头重新踩下去,并伪装成国外势力,从而让武家放松警惕,好让怀暖的计划能够顺利展开。否则武家顺着祁睿锋的调查总是追着怀暖是否还活在人世间的事情不放,总会碍手碍脚一些。” 国外的势力。 慕酒甜突然想起来些什么,眯着一双杏眸审视她在自己跟前依旧傲慢的脸蛋:“秦棋准备借唐孟的人手?” 唐孟的回国,还有这段时间的蛰伏和目的行踪不明,都跟秦棋这一举动不谋而合,甚至连盛怀暖算计盛伊人的事情他都横插一手,两方都是他的人,难保不会借着两个人的行动而谋划出什么其他的动静。 很明显,纪姻只是中间负责传话的,对于其他事情都不了解:“不知道,要是有问题去找秦……找怀暖去问。” 就算是这个时候,纪姻还是对慕酒甜抱有一定的敌意。 奈何慕酒甜眉目安然,就算是察觉到也只是散漫的轻笑,出口的声音淡然:“行,我知道了,你让他放心就行。” 说完,帮佣也将轮椅准备好了,她礼貌颔首,挪移着自己不太方便的身子坐在轮椅上,没让帮佣帮忙,自己操控着按钮,缓缓朝着别墅里面驶去。 冷眼瞧着慕酒甜的背影,纪姻微怔了下,她似乎终于知晓为何盛秦棋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她当做是慕酒甜的替身。 那通身而来似乎浸透在骨子中的傲慢,看一眼都像是被从小娇养到大的名门淑媛。只不过…… 慕酒甜是一种高高在上,就算是在她身边走过也目不斜视看任何人一眼的傲居。 而她…… 垂眸看向自己白嫩的掌心,从小被帮佣照顾到大,连冷水都没有碰过到掌心没有半点茧子,瞧着,她冷冷低笑。 等将小望舒照顾到熟睡后,慕酒甜才从茶几上捡起自己的手机,从轮椅转移到沙发上倚着,一遍遍的思考着在脑海中徘徊着的问题。 偶尔,眼角余光还瞥到左手无名指上浅浅到几乎已经无痕了的戒指印记。 戴的时间短,摘得时间长,就像是从未出现到指上一般。 闭了闭眸,她也不知道窝了多长时间,才拨打出通讯录中一直不曾删除的电话号码。 很快就被接了起来,男人低哑的嗓音冷漠的吐出一个字:“喂。” “五天后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谈。” 听到她这么说,祁睿锋也没有多惊讶,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淡漠至极的笑:“和我谈什么,盛怀暖的事情?” “如果你觉得我会谈这件事的话,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慕酒甜并没有将话说死,瘦弱的身子缩在柔软的沙发中,显得越发的单薄:“就在暮色,包厢号我到时候会发给你。” 今天的攻击过后,她订下来的包厢恐怕需要重新装修清理。 电话里,有着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只剩下彼此之间的呼吸。 祁睿锋低低的笑着:“你倒是知道怎么才能够和我谈条件。”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被委托来做这件事。” “所以是谁找的你。” “现在还不能够说。”慕酒甜神色温凉的卖着关子,精致脸蛋上的笑意从未消失过:“到时候如果你赴约的话,应该就能够知道了。” 祁睿锋挑眉猜测着:“盛怀暖……或者是盛秦棋?” 慕酒甜没有回应。 祁睿锋也不介意,自顾自的继续开口,平光眼镜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芒维持着他斯文淡漠的样子,却在眸底诡异的划出一抹邪魅:“酒甜,那天在暮色,你是在等盛秦棋吧,包厢里的另外一个人是盛怀暖。” 那天之后,祁睿锋暗自琢磨了很长时间,除了盛家兄妹,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能够让慕酒甜那般的维护,或者是说还有谁能够敢在明知道楼层层数的情况下,还毫无保护措施的直接倒挂在外面的墙壁上。 他进去搜查的时候,窗户是开着的,当时他并没有在意,可现在想想,全是破绽。 闻言,慕酒甜勾了勾唇:“哦?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 就连他专门去调取了当日的监控,也没有看见像是盛家兄妹的人进出暮色的身影。 “那就不是了?”慕酒甜眯眸笑着:“有的时候太过爱脑补也是一种病,祁大少,希望你暂时还身体健康。” 话里话外的讥讽:“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五天后到底要不要赴约就是。” “那就需要看我到时候的心情了,除非……” 下一秒,祁睿锋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黑眸重重一缩。 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都是有关于盛怀暖的事情,慕酒甜不觉得这件事该着急的人是自己。 扔下手机后直接重新操控着轮椅去洗澡,待头发湿漉漉的重新从浴室里出来时,手机恰巧再次响了起来。 用毛巾将长发包裹起来,慕酒甜看也没看的直接接起,轻袅着的嗓音:“祁大少是想通了吗?” 电话那头愣了下,翘着二郎腿的姿态因为青白烟雾的笼罩而多了份懒散的雅痞:“小酒甜刚刚是在和祁睿锋打电话?” “亚尔曼。” 称呼,她坐回沙发里,将毛巾解下来换了条擦拭着,黑色的长发下清净的五官:“修怎么样了,醒来后有没有什么不适?” “他性命无碍,已经清醒了。” 这就好,慕酒甜这才算是放下一颗高悬着的心脏,动作间维持着慢悠悠的姿态:“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想你一定不是单单只是告诉我修的性命无虞。” “这两天有没有事情,能不能帮我个忙。” 第622章:,总归是能够保全你自己和章家的名声 “什么忙。” 那头抽了口烟:“帮我陪着她去逛逛。” “她?” “章舒雯。” 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用非常生硬的嗓音说着这三个字,慕酒甜低笑了下:“去商场还是去哪儿?”说着,她似乎很早之前就想到有这么一天,毛巾重新搭在小脑袋上,窝在沙发里的姿态很惬意:“她终于受不了你的性子,所以准备罢工了吗?” “我早就说过的,如果喜欢就对人家好一些,总好比失去过后再知道珍惜的好。” 今晚发生的事情一句两句是和慕酒甜说不清楚的,他索性便没有开口,只是重复:“她今天的情绪不太好,我想让你陪陪她,看你最近哪天有空吧。” 慕酒甜琢磨了下时间:“后天怎么样?”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 将电话挂断,亚尔曼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儿,将文件全部处理好,才迈出书房大门。 一身烟味,他看着门外负责安保工作的保镖,淡淡的询问:“她呢?” 在别墅里,从亚尔曼口中说出来的“她”,所有人都知道特指的是谁。 嗓音恭敬的回:“章小姐还在房间里,并未出来过。” “好。” 推开位于主卧的大门,里面头顶上的大灯关着,只留下他那一侧的床头灯,在昏黄的灯光中,他能够很清楚的瞧见她脸蛋上就算是在睡梦中依旧维持着的冰冷和疏离,想要伸过去去摸女人头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痞气的眉目微微紧蹙起来。 半晌,卧室里都维持着一种死寂。 女人在床上调整了个姿势:“亚尔曼。”她突然开口,毫无预兆:“你要摸就摸,不摸就滚蛋,我还想睡呢。” 他的手在半空中蜷缩了下:“你没有睡着?” “被你熏醒了。”章舒雯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在黑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的冷漠疏离,淡淡的瞧了他一眼,全然都是嫌恶:“你也不闻闻你身上的烟味,别说是睡着了,怕是死人也能够被你熏活过来。” 他刚刚在书房里想事情想的太过入迷,根本就没有想过他抽了多少烟。 他看着她,有一种无法言表的感觉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薄唇动了动,吐出来的字眼是他向来最不喜欢的解释:“我当初救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是章家的女儿。”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她闭了闭眼,从床上爬起来,低笑的模样有着最原始的讥讽:“我只不过是在美国地下奴隶场里不小心闯入你房间,而后被你买下来的小青人罢了,又怎么能够和你的妻子相提并论,所以在睡过后再用卖身契为交换条件,便能够毫不犹豫的送出去,对吗?” 她的嗓音平静中有着过于咄咄逼人的姿态,薄被搭在小腹上,一双眼眸睨向他的时候有着极深的凉薄。 迫使亚尔曼的脸色瞬间像是沾了墨的深沉,抬手想要去摸她的脸,却被她毫不犹豫的躲了过去。 手扑了个空,他嗓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章舒雯。” “我说的不对吗?”她眉目讽刺的露出点笑意来,清清凉凉的态度:“你计划的这些事慕酒甜知道吗?” 良久,他才摇头:“不知道。” “那如果我告诉她呢?” “章舒雯。”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怒还是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毫不温柔的捏疼了她的骨头:“这件事不关她的事,你别惹事生非。” “惹是生非?” 章舒雯低低沉沉的笑,丝毫不顾及骨头疼的泪水都要沁出来:“这样的事情,如果暴露的话,我甚至付出去的不仅是名声,还有性命。对此,你毫不在意,对于我的多次反对,你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反应,反而一提到慕酒甜,你就如此生气,亚尔曼……既然你这么爱戴你的妻子,又何必莫名其妙的招惹我呢?” 亚尔曼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上次在暮色里,他就将慕酒甜牵连其中,还差点害得她受伤。无论他们当初有没有那么一段感情,总归是世交妹妹,韦恩家族最重视的女儿,他又怎么会接二连三的置她的性命于不顾。 更不要说,她现在因着顾少卿的事情,早就自己都不知道能够撑多长时间。 “我警告你,章舒雯。”他的嗓音沉了又沉,痞气全收后剩下的只有一股狠劲儿:“别试图去小酒甜面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否则,你也不想你的卖身契和曾经那段被扔到台上的视频传的整个西城区人尽皆知吧。” 冷眼睨着章舒雯沁在眼底的泪珠,他不知为何多多少少染上了些心疼,却下意识的忽略,加重了语气:“到时候章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变成了人尽可夫的女支,这样的落差……”啧啧两声:“想必你也接受不了吧,还不如乖乖的按照我的安排,总归是能够保全你自己和章家的名声。”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在和你商量。” 从亚尔曼提到卖身契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是威胁。 章舒雯不知道为什么美国地下奴隶场里还有着监控这个东西,又为什么会留下来监控视频,但她总归是不会牵扯到慕酒甜身上的。 那个女人,她曾经也多多少少了解过,顾少卿那样位高权重且看起来爱她如命的男人,慕酒甜都能够因为婚姻中几乎称不上“插足者”名号的插足者而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婚。如果知道亚尔曼和自己的事情,恐怕也绝不会容忍下去。 冤有头债有主,她章舒雯还没有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只不过她很好奇亚尔曼到底是怎么用一张巧嘴糊弄那个女人的。 毕竟,她看起来那么的聪明。 章舒雯透过亚尔曼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空气,歪歪头笑的讽刺:“既然是商量,那在我这里的答案就是不同意。”没等他说话,她便继续开口:“时间不早了,我困了,亚尔曼先生用我陪你吗?” 陪你。 两个字,亚尔曼怎么可能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瞳孔一震,一时间不知道为何没有开口。 章舒雯冷眼瞧着,得不到答案便当他拒绝了,重新躺下来,翻了个身,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只剩下亚尔曼坐在一旁一脸复杂的神色。 …… 等到第三天,由亚尔曼的人亲自护送着章舒雯到达商场,并在另外一辆车上看见慕酒甜的身影,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一定是亚尔曼安排好的。 只不过她在看见腿脚还处于受伤情况下,坐在轮椅上的慕酒甜时,干净的眉目之间酝酿出来的全是平淡无痕的讽刺:“亚尔曼夫人,还真是巧。” “巧。”慕酒甜笑了笑,也没有说穿,嗓音温懒着:“是来买什么东西吗,既然我们都遇见了,不如一起逛逛?” 章舒雯认真观察着慕酒甜的眉眼,平静温凉的没有丝毫的敌意和不悦,更没有丝毫知情后的痕迹,看来亚尔曼还真的将她保护的很好,丝毫没有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或者是他在自己身上使用的那些龌龊的手段。 不知为何,心底里突然飘起少许别样的心情,章舒雯突兀的失笑了声,一言不发的直接按住她轮椅的推手,没有经过同意的直接朝着电梯方向走去,唇瓣勾着笑意:“既然亚尔曼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身后的保镖,相互对视了眼,快速的跟上。 两个女人之间心知肚明自己那点心思,却默契的没有给对方说。 至于逛街…… 只是章舒雯随意推着轮椅到处走,走马观花之间几乎什么都没有看的很仔细,更是在不知不觉之间走过了女装,来到了男装部。 透过厚厚的玻璃,慕酒甜眼角余光突然瞧见了个东西:“推我过去。” 第623章:这是请人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当街绑架的绑架犯呢 章舒雯的脚步一顿,还是依言行事:“亚尔曼夫人是有想买的东西了吗?” “只是瞧瞧而已。” 在轮椅上坐着的高度正好身前便是柜台,素白手指慢慢的在玻璃上抚摸着。 有枚靛蓝色的袖口在柜台小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恍惚间,不知道为何慕酒甜想到的都是顾少卿的脸,还有他素日里最爱的纯手工制作的纯白衬衫。 配这枚袖口简直是恰到好处。 导购恰时走过来:“小姐,您有没有看中的,我拿出来给您看看。” “这一枚,谢谢。” “您还真是好眼光。”导购一边取出,一边不着痕迹的夸耀着:“这枚袖口是巴黎大师最得意的作品,整个西城区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对来,又格外适合搭衣服,您不管是送给谁都不会失面子的。” 入手的触感的确不错,上面的宝石也是纯度很高的蓝宝石。 慕酒甜买东西向来不喜欢挑挑拣拣的,最重要的还是合眼缘,闻言便颔首:“好的,就这枚吧,帮我包起来。” 同色系的小盒子,装在有着这家logo的纸袋子中,递到慕酒甜的手上:“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她微笑应答,驱动着轮椅转身,招呼章舒雯一同离开,还没到两分钟,她就听到身后从始至终维持着沉默的章舒雯突然开口:“这枚袖口你是买给亚尔曼的吗?” “不是。” 一口否定。 慕酒甜也没有为了挑起章舒雯对自己的醋意便故意说假话,微笑着:“是买给我儿子的,你知道他吧,五六个月大,以后再大一些穿上小西装一定很好看。” 章舒雯怎么可能不知道他。 或者是说,整个西城区还有谁不知道小望舒的。 曾经有一度被疯传是顾少卿的儿子,因为无论是年纪还是慕酒甜和他曾经的关系,都导致这种可能,后来还是亚尔曼和慕酒甜抱着小望舒同出现在一场宴会上,众人亲耳听到小望舒一口软绵绵的小奶音喊亚尔曼“巴巴”的时候,才使得谣言烟消云散。 听说,那场宴会上似乎还有顾少卿的出现。 只可惜章舒雯没法亲自参加瞧一下这样的好戏。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脚步慢了几拍,垂眸看着轮椅上女人温静又在说到小望舒时透着几分亲昵的眉眼,茶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配上浅色系的衣裙,有着的全是轻懒的美。 心头微微一动,她斟酌了半天后才试探的开口,别有所指:“慕小姐,亚尔曼平常陪你的时间多吗?” 听到“慕小姐”三个字,慕酒甜狐疑的瞧了她一眼,不动声色:“他来西城区是有事情要忙的,自然没有时间陪我和孩子。” “那你知道他都在忙着些什么吗?” “不知道。”慕酒甜摇头,却满不在乎:“不外乎就是忙些家族的生意,他是独子,这些他也该早早的就承担起来的,也好分担些他父亲肩头的担子。” 果然是个被瞒得一丝不漏的女人。 同情感油然而生,章舒雯咬唇,正酝酿着言语,准备用隐蔽的方式将亚尔曼对她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的时候,突然有一队保镖挡在她们两个人的面前,黑衣黑裤配上黑色墨镜,统一跨立而站,各个西装下的肌肉纵横,一眼瞧过去,的确足够震慑。 自然,亚尔曼派来保护章舒雯的保镖,也以最快的速度将两个女人护在身后。 对面从保镖身后走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穿着不一样的白礼服,视线穿过保镖,淡淡的掠过慕酒甜,而后定在章舒雯的身上,用着恭敬平静却不容反抗的嗓音:“小姐,老爷说您恐怕在外面已经玩够了,还请您早点回家。” “请?”这完全超出章舒雯的预料,在微怔过后低笑:“这是请人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当街绑架的绑架犯呢。” 管家依旧维持着刚刚的调调:“老爷说了,小姐的脾气性子最像他,在外面玩的时间长了,乐不思蜀怕是会不想回家,所以特地让我们来请您。” 咬紧那个“请”字,暗藏着的都是警告之意。 章舒雯脸色一凝,倒是慕酒甜拍了拍她搭在轮椅推手上的小手,唇瓣牵扯出几缕意味不明的笑:“章小姐现在在我那里做客,我们很是投缘,所以大可请章先生放心,如果章小姐哪天呆腻了,我自然将章小姐安安稳稳送回章家。” “亚尔曼夫人说笑了。” 西城区人人都以为慕酒甜和亚尔曼结婚了,所以唤一声亚尔曼夫人也没什么不对,管家眸色微沉:“将小姐请回去是老爷的主意,这似乎是我们章家的事情,亚尔曼夫人如果有别的更好的建议,还麻烦直接和老爷进行沟通,别难为我一个管家。” 最直白的意思就是,章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 话既然都说到这样的份儿上了,慕酒甜便只能够闭嘴不言。 管家见状沉笑一声,朝着章舒雯重新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姐,这边请。” 章舒雯脸色一白,咬着唇不知想着什么,突然红唇微启:“让我回去可以,但我有一个问题。” “小姐请讲。” “是谁告诉你们我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按理说,今天让她出来逛逛的人是亚尔曼,设计安排她陪慕酒甜的也是他,如果不是他,她根本就想不到还有谁会将她的消息透露出去。 但她还未答应他的交易。 难不成他是想…… 管家那头维持着公式化的笑意:“自然是小姐和老爷都认识的人,否则我们也没有办法准确无误的等到小姐。” 果然。 身侧的拳头一紧,身体维持着紧绷感良久,才深呼吸,像是想通了什么般,章舒雯低头按了按慕酒甜的手臂:“你别担心,我先回去了,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那件事我答应了。” 那件事,什么事? 并没有当场询问,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视线范围中,但在转达的时候却没有忍住。 当时,亚尔曼正在拳击场,裸露着上半身,铁皮房的光线只有窗户斜斜射进来的昏黄,一拳击出去,使得沙包上的铁链吱吱作响,英俊的侧脸透露出来的全然都是属于男性最原始的凶悍感,咬紧的后槽牙和紧绷的肌肉,在阴暗交错中有着令人心悸到极致的恐怖。 微怔住,这一刻,慕酒甜突然明白章舒雯为什么会喜欢上亚尔曼了。 低呼:“亚尔曼。” 沙包撞到墙上再反弹回来的闷声,还有着在空气中扬起的细小尘埃,亚尔曼像是发泄过最本质的愤怒过后,后撤一步,眉目间还有着没有散去的狠劲,用牙齿将拳击手套撕开:“她当时走的时候就和你说了这些?” “恩。” 颔首,对方当时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就算是保镖能够护着章舒雯顺利离开,但慕酒甜腿脚不便总归是个拖累。 红唇微抿,重新开口:“她说答应你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 “一场交易而已。” “什么交易?” 将拳击手套扔到一边,亚尔曼居高临下的低眸看她,素日里了解的狂妄痞气,现在只剩下褪去后的穷凶极恶:“小酒甜。”他唤着她的名字:“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明白吗?” 赤着脚从拳击台上下来,绷紧的肌肉就算是在保镖的伺候下穿上衬衫也格外的明显:“但按理说,我将她隐藏的很好,如果不是专门盯着我的话,是绝对发现不了她的。” “也就是说……” “顾少卿在盯着我。” 第624章:这样的舆论战,果然还是你玩的最得心应手 除了他之外,亚尔曼想不到其他任何人。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有着一瞬间的抽搐,慕酒甜抿着唇,看着亚尔曼身上那股强烈的血腥和愤怒慢慢褪下去,才重新开口:“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静观其变。” 就算是亚尔曼如此说,慕酒甜也不能这般行事,她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他陷入混沌之中,现在顾少卿是盯着他的私事,以后指不定就会以他在西城区的发展为威胁的借口,当初顾少卿不就是如此吗? 窝在沙发里,看着不远处的纯白地毯,干干净净的,她忘记是什么时候嘱咐帮佣在全别墅里铺上的了。 慢慢舒缓着气息,她捏着手机刚准备拨打出去,就听到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干净的屏幕上跳跃着“祁睿锋”三个字。 接起,听到电话那头嗓音似乎是沁在烟雾中的沙哑感:“酒甜。” “是想好了吗?” “看来你是在等着我主动给你打电话。” 慕酒甜垂着眸,温温凉凉着嗓音,毫不避讳:“恩,可以这么说。” 电话那头的男人就坐在真皮座椅中,长腿交叠,桌面上还放着审阅了一半的文件,一只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夹着香烟,闻言瞬间的低笑,有着几分意味不明:“拿捏好把柄,自然可以威胁到我的身上,更何况是盛怀暖这样让我念念不忘的把柄。” “这是祁大少自己说的。”慕酒甜眉眼傲居,面上带笑却无辜又无情:“不过怀暖怎么可能是让你念念不忘的把柄,当初你有多么嫌弃他,恐怕祁大少自己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你最喜欢的还是在人心口上不动声色的插刀子。” 祁睿锋唇瓣微勾,在青白烟雾中将眼镜摘下来,全然都是嗤笑:“包厢号发到我手机上,我会准时过去的。” 说完,这次是祁睿锋没待慕酒甜再开口,便径直将电话挂断了。 幼稚的行径。 慕酒甜垂眸看了眼手机,随手扔到一边,就连要和顾少卿打电话的事情都忘的干净。 直到再次见到祁睿锋的时候,她才恍惚间想起这件事,怕自己再忘便垂眸在手机上记下个备忘录,动手机的动作被祁睿锋瞧见,低声轻笑间都是浅薄的讽刺:“怎么,就见上一面的功夫,准备弄个录音录像出来?” “没想到几天没见,祁大少多了项被害妄想症。”晃了晃手机,眼神温凉,很明显将备忘录页面展示给祁睿锋:“还需要我将记录了什么内容也给你瞧瞧吗?” 没有人回应。 慕酒甜也没有继续逼问,将手机收起来,细白的牙齿漏出来,笑的明显却平静:“鉴于祁大少刚刚不好的言语,我决定过几分钟再和你谈今晚的事情。” “慕酒甜。” 祁睿锋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态坐在沙发上,却有着咄咄逼人的阴冷,表情应该是在笑:“你这是在耍我?” “耍你说的太过了,只是等几分钟而已。” 窗外斜射进来的光线明亮,却怎么也融化不了半米外男人眉目一派的凌冽。 斯文又考究的薄款黑色风衣,坐在那里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有着咄咄逼人又强大的气场。 冷眼睨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膝头敲了敲:“等几分钟?” “就几分钟。” “你也不怕我直接就走。” 闻言,慕酒甜勾唇便笑:“如果你丝毫不介意我今天说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完全可以,门就在那边,请自便。” 祁睿锋可以不顾及慕酒甜今天说的是什么,但绝对不可能不顾及,今天哪怕千分之一是有关于盛怀暖的可能性。 包厢立刻沉默了下来,就连双方的呼吸都轻而易举能够听见。 没一会儿,祁睿锋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冷眼瞧见干净屏幕上跳动着的字眼,男人一手依旧搭在膝头,扬眉:“你安排的?” “想必给你打电话的是你的人,怎么可能是我安排的,接吧。” “什么事?” 视线没有从慕酒甜身上挪移开,单手捏着手机。 包厢里安静,足够慕酒甜听见电话里的动静,带着几分急迫感:“少爷,武家突然以您私生活不检点、作风不正为由驳回了您的复职申请,而且据我们的调查,这件事不仅武家插手干预,似乎还有另外一股势力也在推波助澜,和武家互为犄角,也不知是否想要从中渔翁得利。” 几乎是下一秒,他的眉目深邃下来:“好,我知道了,继续深入调查这件事。” “您不准备有所行动吗?” “暂时不用。” 说完,男人毫不犹豫的将电话挂断。 原本放在茶几上的高脚杯,男人一直没有动,现在俯身捏起,轻抿了口,才忽然出声:“这就是你一直在等的消息?” “没错。”慕酒甜颔首,随意的倚在沙发上看了他那张无波无澜的脸半分钟才笑起来:“祁睿锋,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 “谈什么?” “自然是谈用什么的代价让你能够按兵不动,乖乖的待在原位上不再像只跳蚤一般随意的蹦跶。” 闻言,男人只是掀了掀眼皮,抿酒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让我不再蹦跶自然可以,就看你能够出什么样的筹码了。” 筹码。 慕酒甜很清楚祁睿锋指的是盛怀暖。 如果说将盛怀暖还活着或者是现在所住的地址告诉给他,别说是十天半个月都按兵不动,就算是这一年都不允许他再在基地里工作,他怕是都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可…… 她闭了闭眸,身子朝着沙发里靠了过去,勾唇凉笑:“筹码自然是有,不过恐怕不会合祁大少心意的。” “那我们恐怕就没有办法再谈下去。” “祁大少不想知道我的筹码是什么?” 没等对方回应,慕酒甜直接从手包中掏出牛皮纸袋扔了过去,没有封口,落在祁睿锋面前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已经散落出来一半。 形形色色的照片,男人几乎都维持着一个姿势,唯独女人…… 高脚杯被生生捏碎在掌心里,然后掉落在脚边的地毯上,酒水洒了一身。 包厢里安静如斯,男人的眸色在明亮的阳光中分明暗了一度,唇瓣撩起似笑非笑:“那晚果然是你算计的。” 慕酒甜知道,祁睿锋是误会了。 但她没有解释:“你就说这样的筹码足不足够就可以了。”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慕酒甜也无所谓。 嗓音清清凉凉:“祁大少可以想想,如果我将照片散落出去,闹得整个西城区都知道戚家小公主被你睡过了,甚至是当做是一个死人的替身养在身边,在西城区的风评里,你觉得你会查到什么地步?” “我不外乎这个。” “我知道,所以我到时候会再买通几个记者,让他们专门去戚家外面埋伏着,还要等到哪个戚家人从里面出来,迎上去就问是不是戚小姐自甘下贱,才会和你搅和在一起。”说着,慕酒甜撩了撩自己和盛怀暖简直一模一样的茶色卷发,精致又冷艳的小脸面无表情:“你觉得这样一闹,戚家小公主就算是喜欢你,戚家还允许她和你在一起吗?” 别说是在一起了,就算是祁睿锋想要抹平谣言的和戚一弦订婚,都不会有人买账的。同样,祁睿锋的名声也算是在西城区里彻底的臭了,连带着也会让祁老晚年蒙羞。 前者,他都可以不外乎,但后者…… 祁睿锋不敢赌。 下一秒,那张斯文的脸果然寒漠了下来,眼角眉梢之间几乎遍布了阴鸷的痕迹:“这样的舆论战,果然还是你玩的最得心应手。” “谢谢祁大少夸奖。” 她就权当他是在夸她。 高脚杯的玻璃碴子似乎连带着将祁睿锋的手指也割破了,鲜红色的血和妖冶的酒水混合在一起,有着种别样的魅惑感。 他缓慢的挑眉,薄唇掀起一层极薄的嘲弄:“那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我的条件吗?” “舆论战,你会玩,并不见得我不会玩。”男人喉间溢出来极深的笑意:“到时候我只需要爆出你是为了闺蜜才设计陷害,再证明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戚一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舆论导向的风,我能够比你引导的多。” 的确,身居高位的人总比慕酒甜这样手无缚鸡的人来的更厉害。 但…… “如果我将照片送到盛家去呢?” 第625章:怕是能够毁了少爷在基地里所有的前程 明明是坐在对面的男人,却不知如何移动的身子,下一秒便出现在她面前,狠狠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喉间溢出来都是极低的笑意:“慕酒甜,你终于肯说实话了,她还活着是吗?”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怀暖还活着了?” 慕酒甜觉得他似乎听力不是很好,讥笑间没有丝毫被威胁的惧意,嗓音温凉的不是很上心,甚至可以说是敷衍:“我说的盛家也可以指秦棋不是吗,再或者是管家伯伯也可以?” “当然,如果我将照片给秦棋送过去,一个像极了怀暖的女人和你同床共枕的照片,信我吗?就算是他现在因着纪家的事情自身难保,也绝对会回国来先将你揍一顿的,这对于他而言,不亚于是你对怀暖的侮辱。” 维持着他攥紧她手腕的姿势,慕酒甜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是想要将她的手骨捏碎一般,她微微蹙眉:“或者是说,你想要让我将照片送到祁老面前,他老人家年纪虽然大了,但绝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当年的事情祁老就认定是你对不起怀暖,再加上这件事……” 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很明显了。 如果祁老知道,不仅会用最快的时间让祁睿锋和戚一弦订婚,甚至还会用强制性的手段将他锁在家中,就像是当初他发疯的时候一样。 慕酒甜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祁睿锋在颤抖,掌心凉到完全没有温度,五指扣着她的手腕,削薄的唇瓣,有着失控的前奏:“我最后一次问你,慕酒甜。”他盯着她的杏眸,一字一句:“盛怀暖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她死了,就算是活着,也是活在你心中的恶魔。祁睿锋,我再说一遍,她死了。” 说罢,她狠狠一推,直接将男人推离到沙发上,拖着条还没有修养完全的腿,起身,小手一挥,照片飞舞漫天,她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既然如此,我也最后一次问你,这场交易你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砰……” 在不算安静的环境中,慕酒甜眼睁睁的看着沙发上多了个枪眼大的窟窿。 就算是祁睿锋躲闪的快,手臂还是多了一道贯穿伤,几乎是瞬间就倒了下去,却凭借着意志力扑倒慕酒甜的身上,双双滚到沙发和茶几的缝隙处。 瞳孔骤缩到最大程度,慕酒甜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有着温热的粘稠在自己手上流淌着。 前两天亚尔曼受到了莫名的埋伏枪击,今天又是祁睿锋,慕酒甜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一枚任由人摆布却不自知的棋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借着联系上某些人,又借着动了某些人。 枪战,带离,她不知道最近经历过了多少。 而幕后这个人…… 索性,祁睿锋在门外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在听到有枪声的时候,第一时间便冲了进来。 对方是在高楼上掩藏狙击的,不过区区几秒钟之间,便又有着子弹碎裂玻璃射击进来的响声,无法还击,他们便只能够利用枚烟雾弹,掩护着祁睿锋和慕酒甜双双离开。 …… 医院里,清冷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着入目皆是的白色。 怕是提前就通知过的,他们下车后直接通过停车场里的电梯直达到顶楼。 伤情在路上便已经止血包扎过的,过来恐怕是为了检查是否有伤到神经或者是骨头。 慕酒甜全程并没有被允许离开,脸上还有着溅上去的血色,苍白又冰凉的视线淡淡的集中在挺拔冷漠的男人身上,他正站在tc房里拍片,垂着眸,短发凌乱,侧脸的轮廓淡漠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秦鸣也被通知过来,一见到慕酒甜立刻上前,斯文劲儿的脸上有着外露的情绪。 无法对女人动手,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被自家少爷从小看着长大的,便只能够嗓音拔高:“慕小姐,如果您因为盛小姐的事情恨少爷,麻烦请不要使用这些莫名其妙的阴毒手段行吗?这一枪,您知不知道,怕是能够毁了少爷在基地里所有的前程。” 毕竟一个男人,还是队长,手臂毁了,怕是以后都没有办法使枪了。 慕酒甜缓慢抬眸,和秦鸣对视了几秒,随意的扯了扯唇:“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您不知情,不是您约得少爷,时间地点都是您选的,如果不是很可能在谈话中涉及到盛小姐,少爷又怎么会去。您现在说您不知道,您觉得会有人信吗?” 秦鸣的态度激动,慕酒甜能够理解,可…… “有没有人会信,我不知道,但我的目的是什么,你家少爷清楚。今天他挨的一枪,不是给你莫名其妙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来的借口,我怎么可能想让他死,我还害怕他在地下还纠缠怀暖,脏了她轮回的路呢。” 她言语之间全是讽刺的意味,论口齿,秦鸣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又是她的对手,恼怒之后碍着她和祁睿锋之间的情分,到底是不敢说出什么太过于难听的话,更不敢随意的动手,身侧的拳头攥紧,最终狠狠的在墙上砸了一拳。 ct室里的男人也走了出来,衬衫褶皱凌乱,袖口被挽得高高的,露出白色绷带还隐约渗着血丝,一双黑眸微眯,看起来有着狼狈不堪的模样。 视线淡淡的扫视两个人几乎对峙的情况,最后和慕酒甜对视上,气场冷峻的开口吩咐:“秦鸣,你留在这里等结果,酒甜,你跟我过来。” 祁睿锋的嘱咐,秦鸣不敢不听从。 他是故意将他们分开的,慕酒甜清楚。 病房门被关上,祁睿锋随意的捡了张椅子坐下来,胳膊暂时垂在身侧无法动弹,左手在身上摸了摸,从烟盒中叼了根香烟出来,再熟练的点燃。 红唇微抿,慕酒甜其实想要提醒他有伤在身不能抽烟的,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尼古丁的味道瞬间弥漫在两个人之间,深吸了一口,祁睿锋抬眸,镜片下的眸子微眯的看向不远处的小女人,最终缓慢的开腔:“这次的事情是谁借了你的手?” 身侧的手指有着瞬间的抽搐,慕酒甜看着他:“你怎么就不怀疑是我安排的?” “你不想让我死。” 毕竟只有活着的人才会生活在无边无尽的痛苦之中,慕酒甜是这样,她也让他如此。 停顿了几秒,她红唇微抿:“的确不是我安排的,但我也不知道是谁,毕竟你的仇家不少,能够做出这样事的人也不少。” 闻言,祁睿锋轻笑了声:“不,你知道。” “我不知道。” “酒甜。”他看着她脸上还挂着的血痕,任由青白的烟雾袅袅的在房间里飘散开,就算是医院有不让抽烟的规定也顾不得了:“我和你总归是认识这么多年,你的表情和举动我多多少少还是能够猜出来一些的,尤其是当时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惊讶和恍然大悟的表情你隐藏不住。” 她没有开口。 他也不强迫:“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不过有一有二,我不会再让你有第三次。” “当初我和你交易,让你去约见武晋嗣,你就借此和他也做交易,成功的挑拨了我和武家的关系,让我们两败俱伤。” 祁睿锋后来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毕竟当时他和武家双双伤筋动骨,相互提防还来不及,又怎么能够调查到慕酒甜的头上去。 点到为止,没有说再多,将香烟踩灭在地上,他起身:“你说的我答应了,这次申请复职本就是我安排的一次试探,既然将幕后大鱼钓出来了,结果如何,我并不在意。”他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犀利中带着穿透力:“我已经通知少卿过来接你,西城区现在势力层出不穷,隐匿颇深,并不安全,难保不会因为我一而再的对你忍让,而绑架你当做是威胁我的把柄。我这边腾不出手来,所以让他送你回去。” “我不需要。” “这是我的安排。” 强势的嗓音,慕酒甜刚准备继续反驳,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第626章:那个裹着浓重绅士外壳的人渣,是绝对会做出这样事情的 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看就是接到电话从顾氏集团里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蹙着眉,脸色有着沉色的扫视过房间里的情况。抬脚走到慕酒甜的身边,低头看着她脸色没有恢复过来的苍白,骨节分明的指尖探过去,想要擦掉她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色,却被她一躲。 指尖僵硬在半空中几秒钟,依旧按照他的心思伸过去。 单手强势性的捏着她小巧冰凉的下巴,另外一只手则蹭着她柔软的脸颊,嗓音淡淡的却是朝着另外一个人:“有没有伤到神经?” “应该没有。” 具体的还要等ct片子出来再说。 祁睿锋指尖将刚刚随意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勾住,动作斯文却肆意的搭在肩头:“我还有事,少卿记得帮我送她回去。” “好。” 等到门板开了又合,顾少卿才重新垂眸下来,用着温柔的嗓音:“有没有伤到哪儿?” “没有,不过……如果祁睿锋躲得稍微慢点的话,那一枪是正中他心脏的。”下巴被强迫抬着,慕酒甜笑了笑,表情飘忽间有着深入骨髓的嘲弄:“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没有死成,你说是不是祸害遗千年啊。” 不管她说什么,只要她没事,顾少卿便心满意足了。 不顾拒绝,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嗓音温和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先送你回去,你的情绪不太好,我一会儿看能不能联系到尼布尔过来帮你再做个心理辅导。” 没有拒绝,环在顾少卿脖颈上的素白小手有着凉沁入骨的寒意,细细密密的颤抖微不可闻。 顾少卿直接乘坐着电梯将她抱回车上。 她的小脑袋半靠在男人的怀中,从她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到紧绷的下巴和沉然的脸色,却一言不发。直到男人将她送到副驾驶座上,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才注意到她没有系安全带,便俯身过去帮她系好。 慕酒甜垂眸看着动作温柔近在咫尺的俊脸,抿着红唇突然的开口:“章小姐的事情,是你通知的章家吧。” 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暂停,却立刻恢复,眉目波澜不惊的坐回去,驶动车子,目视前方:“她逃婚的时候章家大怒,如果平白的回去,指不定章伯父会如何恼怒于她,还不如这样,平白少了一场风波。” 说的言辞凿凿,就好像他做的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一样。 可…… “你明明知道她和亚尔曼有关系。” “你也知道他们有关系啊。” 低笑声,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昏黄的灯光也变成了明亮的阳光。 现在还不到上下班的高峰期,所以车流量并不是很多,慕酒甜侧脸看了他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才再次开了口:“这次只是章小姐的事情,我并不想说什么,不过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我的表现?” 黑色的宾利占据右拐车道,遇到红灯便慢慢停了下来,男人的眼睛依旧看向前方:“的确是给看你的表现,如果你选择早早的就和亚尔曼离婚的话,我也懒得分出人手和精力去理会他的事情。这次只是动了他养着的小青人,下次就指不定会如何了,不过今后会发生在他身上,我所针对他的所有事情都是因你而起。” 有这么一瞬间,慕酒甜觉得顾少卿简直就是不要脸。 “顾少卿。”她笑了下,本就温凉的嗓音现下彻底的冷了下来:“我不想每次和你见面就在讨论我是否离婚的事情,麻烦你记住,你只不过是我的前夫罢了。当初在巴黎的时候已经说的足够清楚,我实在不明白你还在继续纠缠什么,难不成你的商人本性让你看不了别人的幸福生活,不拆散我和亚尔曼不甘心是吗?” “别人的幸福?” 顾少卿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平白听着全是讥讽:“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着别的女人,你对此不闻不问甚至百般妥协,这就是你所谓的幸福?” “是。” “慕酒甜。” 耳边有着喇叭的催促声,顾少卿的目光凝视在慕酒甜的侧脸上几秒钟,才有着浓重着不悦的重新驶动车子,方向盘一打,朝着右边拐了过去。 车厢里重新死寂一片,慕酒甜闭了闭眼,身子往后靠了下,有着身心俱疲的劳累,红唇勾勒出轻薄的笑意:“顾少卿,我这个人,喜欢的时候你做什么我都是喜欢,可如果不喜欢的时候,你连呼吸对于我而言都是一种错误。既然你当初选择了放手,就别莫名其妙中途对别人的婚姻指手画脚的,挺没意思,也挺让人瞧不起,你明白了吗?” 头顶上的阳光明明已经快要进入夏天的有着暖意,却不知为何吹拂进来的风能够冷入骨髓之中。 旁边不断掠过去的街道上有着高大的树木,漂亮又挺拔,只可惜无人有心欣赏。 过了好半晌,他才慢慢启唇:“我不会放弃纠缠的,在你这场对于我而言不公平的婚姻结束之前。” 搁在膝头的拳头立刻攥得更紧了。 慕酒甜根本分辨不出自己对于顾少卿而言,究竟是爱情,还是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现如今到了别人怀中的不甘心。 不过,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亚尔曼,这场无名无实的婚姻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祁睿锋的复职无望,对于武家而言,几乎象征着祁家彻底的倒台,毕竟只剩下一个年迈的祁老怕是也不可能苦苦支撑住几年的。 所以,武家借着武晋嗣的生日,举行了一场格外盛大的庆祝会。 武元楷打电话邀请慕酒甜的时候,她连思考都没有便直接拒绝了:“很抱歉,我那天有事,怕是去不了的。” “慕小姐何必如此的生疏,毕竟扳倒祁睿锋的计划中,你也有出一份力,来庆祝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样的称呼,慕酒甜不确定武家是否还存着那样的心思。 眉目蹙了下:“武少可以称呼我为卡佩夫人或者是亚尔曼夫人。” 电话那头一愣,武元楷瞬间浅笑出声,就算是隔着手机,她几乎都能够想象出他张扬的眉目:“别误会,我只是称呼你慕小姐称呼习惯了,徒然让我称呼你为夫人……”停顿了下:“卡佩夫人确定不来吗,毕竟我还给祁少准备了出好戏,如果你不来的话,到时候全凭他人口述,怕是会不够尽兴的。” “抱歉,我是真的有事,提前祝武少宴会顺利。” “那好吧。” 总归是合作过,武元楷也不强求。 别人不知道,但慕酒甜不可能不知道,祁睿锋怎么可能没留后手,和纪家卧底之间的联系他肯定没有公之于众,到时候跨国走私案一查清,纪家倒台,他便是最大的功臣。 别说是复职了,甚至很有可能升职。 再升…… 慕酒甜按了按眉心,带着点掩饰不住的烦躁感,连带着腿上都有些不舒服,也懒得约到暮色去,索性一通电话直接将盛怀暖叫到别墅里来,不过却在电话中嘱咐她小心点。 盛怀暖来的时候并没有化妆,简单的吊带裙,衬托出白净的脖颈和明显的锁骨,不施粉黛的小脸五官依旧精致到不像话,像是没骨头一般的将自己扔进沙发里,一双丹凤眸挑起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常婶还记得吗?” 帮佣原本是想要给盛怀暖上花茶的,但却被她阻止要求换了杯咖啡。 热气腾腾的咖啡捧在掌心里,她点点头:“记得。” “我前两天见到她了。” 慕酒甜将那天的事情全部说了遍,隐去了她和顾少卿之间的争吵和见面,更隐去了她受伤的事情:“她的孙女还很小,模样也很可爱,以前是不知道才没有管,现在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辈子就在医院里度过。所以我已经帮她将住院费全部缴清并垫付了一笔,骨髓的事情也嘱咐人在法国范围内进行匹配。不过,到时候就算是找到了,我也怕孩子太小,身体会在手术台上支撑不住……”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找来尼布尔?” 尼布尔也算是医学界的鬼才,别人一辈子能够将医学的一部分研究透彻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可他却几乎方方面面都涉及。 当初给慕酒甜做催眠的时候,也只是自己学习了半年多的时间而已。 慕酒甜点点头:“我觉得这样更稳妥些。” “这样吧。”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盛怀暖随意的将小脑袋靠在慕酒甜肩头,动作之间亲昵:“你的手不想伸进西城区来,那我就在西城区里进行骨髓匹配,总好比外国人的骨髓匹配上的可能性要高出好多去。然后再找来尼布尔给小佳佳诊治一下,先确定最好的手术时间和手术方案来再说。” 多多少少,盛怀暖也是能够猜测到慕酒甜的心思的。 她之所以不在西城区范围内进行骨髓寻找,一是她离开的时间比较长,甚至公司都搬到巴黎去了,没有力所能及的人手。二也是提防着顾少卿用这个孩子来作为威胁她的把柄。 那个裹着浓重绅士外壳的人渣,是绝对会做出这样事情的。 “这样也好。” 颔首,她伸手点了点盛怀暖的脸蛋,入手软嫩滑腻,嗓音状似漫不经心:“对了,你知道最近唐孟在做什么吗?” 第627章:我听说她最近在针对盛伊人 “不知道,他最近神神秘秘的,好像还有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住了,我询问过他拨给我的人手,他们也都不肯说。” 提到这件事,盛怀暖有点头疼,支着身子重新坐起来,在沙发上盘腿托腮:“我总感觉自从唐孟把我救起来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喜欢的唐装也不穿了,整日里穿着个乌漆嘛黑的西装,笑起来的样子也没以前的感觉,反倒是让我觉得像极了……爱笑版的祁睿锋。” 她说的,一时间也让慕酒甜分辨不出唐孟究竟是经历了些她们不知道的事情后有所变化了,还是故意去学盛怀暖喜欢的样子。 红唇抿了抿:“那你要不问问他?” “我现在每天都和他见不上面。” “可以约出来吃顿饭。” 慕酒甜一味的想让两个人见面的心思,盛怀暖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眉梢轻挑,淡淡的朝着她投射过去视线:“小酒甜,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否则的话也不会一直追问我唐孟的消息。” 一时间,慕酒甜也不知道是否该将她的猜测说出来,又怕自己猜测有误,反而影响了盛怀暖和唐孟现在这种平静和谐的关系。 踌躇了几秒钟,她最终摇头:“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他帮你良多,还借了人手给秦棋,你却对他不闻不问的,怕到时候寒了心,不陪着你一起玩罢了。” 盛怀暖的心思素日里本就浅薄单纯,再加上对慕酒甜的信任,便没有怀疑。 笑着重新躺倒在沙发上,素白手指举起,迎着阳光看着自己刚刚做好的丹寇,微笑的模样格外的冷媚,嗓音轻松:“你放心吧,我和他认识了六七年,还有着过命的交情,就算是今后让我在他和祁睿锋之间选择一个,我都会选的毫不犹豫的。” “选唐孟?” “当然。” 盛怀暖的脸蛋在茶色的卷发中透着的都是轻松而无赖的兴致勃勃,却丝毫不知道,她现在的话有一天会变成最为残酷的现实。 …… 三天后,在武家举办的生日宴会,慕酒甜并没有参加,但一些真真假假闹得满城风雨的流言还是传入了她的耳朵中。 武元楷给祁睿锋设计下的圈套并没有让他成为众人的笑柄,反倒是薛父,不知怎么得竟然进入了武元楷早就准备好的房间里,成功的让按时找上来的各公司老总看见了赤身裸体的香艳画面还有那满室的旖旎。 薛父当年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薛母接连产下的两个孩子,又怎么可能是那么简单的人物,解决完和他一夜缠绵后妄想攀附他的女人,扭头立刻查出这场闹剧都是武元楷提前设计好的局。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名声扫地,还是家中女人不断的哭闹不休,恼羞成怒下薛父直接以武家行为不检为由,中断了两家之间的全部合作,收回了所有放出去的款项。 而武家在这场事故中,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算是伤筋动骨也有元气大伤,武元楷在被武父大加训斥后,自然而然的将这个罪名按在了祁睿锋的头上。 慕酒甜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竟然直接撞上了两方人狭路相逢的场面。 那是在凤龙轩的走廊里,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单手插在口袋中,身上散发出来的森冷幽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嗓音浅薄:“武少这是什么意思,我记得拦路的向来只有狗而已。” 不着痕迹的辱骂,武元楷正好和慕酒甜面对的是同一方向,所以除了挺拔的背影外,她什么都看不见,唯独能够听见敛着几分恼意的嗓音:“我想要做什么祁少难道不清楚?既然能够顺手推舟的用我来陷害别人,还怕别人说出来不成?”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死寂,像是无形中有一只大掌勒着所有人的脖颈。 祁睿锋也不知是否瞧见慕酒甜,薄唇勾笑的模样不甚在意:“我不太能听懂武少的意思,什么顺手推舟,我那天只是走错了房间而已。” “祁少说的自然简单,但事实究竟如何,你我心中都清楚。” 不顾场合,武元楷直接点了根香烟,在青白烟雾中就连他的嗓音都变得低沉下来:“不过这次你能逃脱过去,并不代表下次你依旧好运。在基地里没了职位,复职也被驳回,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如何咸鱼翻身的,位高权重四个字自有它的道理,祁睿锋,我们今后的时日还长的很呢。” 抬脚,毫不犹豫的离开,和祁睿锋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撞了下他的肩头。 祁睿锋没有动,眯着一双黑眸,眉目间张扬而出的都是淡漠隐匿着的讥讽。 良久才缓慢的抬眸,在无阻拦的走廊里,似乎才注意到慕酒甜的存在般,嗓音波澜不惊:“宴会没去参加,倒是现在让你看了场好戏。” “是戏没错,但谁知道是不是好戏呢。” 祁睿锋也点了根香烟,眉梢轻挑:“怎么?你也觉得我这条咸鱼无法翻身了?” 他的目光过于意有所指,让人有着按捺不住的头皮发麻,慕酒甜慢慢笑出声:“你别这么看着我……你这条咸鱼有没有隐藏的翻身技巧你自己心中比我更清楚,纪家的事情一旦结束,你的职位恐怕还要再上一层吧,这么算下来要比武元楷还要高出两阶去。” 就算是盛秦棋回来,祁睿锋也是西城区最年轻的两杠三。 前途不可限量。 透过金丝眼镜,他眸底的情绪无法那么清晰的反应出来,却用修长的手指在香烟上弹了弹:“所以,明知道一切,你却依旧选择隐瞒我?” “隐瞒什么?” “小佳佳的病情很严重吧。” 他维持着轻笑的模样,却让慕酒甜身侧的拳头一瞬间攥紧,望着那张英俊却阴凉的脸上一成不变着的漠然表情,温凉嗓音夹杂出来的都是寒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怕少卿,所以吩咐人只在法国范围内进行骨髓的匹配,但她不同。”瞳孔动了动,男人有条不紊:“她就算是接连消失了两次,根基也都在西城区,所以只要我抓个在西城区里替小佳佳进行骨髓匹配的人,便自然而然能够顺藤摸瓜的找到我想要找到的人。” 所以说,常婶是祁睿锋的人。 浑身一寒,慕酒甜眼前突然闪过的都是常婶那日见面时别有深意又似乎满怀歉意的眼神。 还有着顾少卿那句话。 【利用你们女人天生泛滥的同情心,尤其是对于曾经认识的对象而言,更是多了那么几分悲天悯人的情怀来。】 她原以为他暗指的是常婶,但现在细细想来,其实是祁睿锋。 默不作声,走廊里恢复到安静的环境。 祁睿锋也不怎么在意,抽烟的姿势没有变化,待一根全部燃尽后,才随意的将最后一口烟雾吐出来,垂着眸,两步走到更远点的垃圾桶上按灭,垂着眸:“她很聪明,每次回家都七拐八拐的,绝不按照重复的路径行驶,就算是我的人跟踪也跟踪不了,不过……” “最近西城区里暗潮汹涌,我不信你们两个小姑娘没有在里面浑水摸鱼的。”指尖一直捻着香烟蒂没有松手,他慢慢在垃圾桶上不知勾画着什么:“我听说她最近在针对盛伊人,车是辆好车,别墅也格外的漂亮,甚至你安排的张铭也的确有那么几分能够糊弄小姑娘的本事,花了你们不少钱不少心思吧。” “还有武家,她离开西城区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能够借到安排在仓库里的人手实在是不多。我记得,她不是曾经在我跟前表示过对秦鸣的好感吗,那我可以让她看看秦鸣会不会惦念着旧情对她手下留情。” 明明从慕酒甜的角度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平白让她心头生出几分可怖来。 整个博弈中,看似她们一直处于上风,可实际上所有的行动都被祁睿锋调查的清清楚楚,只不过只是按捺不发罢了,只静待着最后关头直接一记暴击。 这样隐忍不发的男人,却也能够在一瞬间燃出毁天灭地的火焰来。 第628章:她早该想到的,祁睿锋怎么可能一个人过来吃饭 似乎呼吸都停止了,慕酒甜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嗓音:“你想要利用我这个传话筒去威胁怀暖?” “当然不是,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男人低低的笑意。 慕酒甜简直讨厌死祁睿锋这幅德行,在明明知道一切的情况下,却用着最平淡无奇的姿态,逼迫人朝着他俯首称臣。 俯首称臣。 果然有着他阴暗又自卑的高高在上的德行。 不着痕迹的深呼吸:“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现在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能够付出什么。” 慕酒甜看着对面的祁睿锋,眉目间的温淡早已变成了沉静的冷然,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现在你还觉得主动权在我手中吗?或者是说,我该问你,接下来如果我不妥协的话,你准备做点什么?” “用你手中的权势断掉小佳佳骨髓匹配?还是说,帮着盛伊人认清我给她设下的这场骗局,更甚者是打破仓库里安排的所有人手,帮着武家在基地里的地位蒸蒸日上,捧到任何人无法撼动的地步?” 男人的唇角立刻掀起:“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祁睿锋,你还是人吗?” 别说是后两者,就光说小佳佳的骨髓问题,他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在熬过化疗的痛苦后,在一片希望中最后绝望的死掉。 他不是人这样的骂言,祁睿锋听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索性没有理会,转身便准备朝着自己包厢的方向走去。 慕酒甜瞧着他的身影,咬着唇迟疑了几秒钟,便连忙追了上去,就算是平底鞋也脚步匆匆,男人的腿很长,步子迈得也很大,她一直追到包厢门口才追上,素白小手拉住他的衣袖,仰脸:“祁睿锋,你究竟……” 戛然而止,眼角余光掠过时,无意间看到包厢里还坐着另外一个男人。 她早该想到的,祁睿锋怎么可能一个人过来吃饭。 可那张淡漠至极的俊脸还居高临下的轻笑,金丝眼镜反射出白光,有着几分看好戏的懒洋:“进来吧,一起坐下吃顿饭。” 脚步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撤了步,甚至慕酒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既然你在和顾先生吃饭,那我看来也不便打扰,等你有时间我们再好好谈谈这次的事情。” 转身,她就想走,甚至还想要通知盛怀暖将一切进度加快,最好快速到超过祁睿锋的出手速度。 可脚步还未迈出去,手腕就被一只大掌攥住,指尖噙着微凉,祁睿锋在身后淡淡的笑:“既然来都来了,又何惧进去坐坐,你陪我和少卿吃顿饭,我腾几分钟给你谈事情。” 已经不是商量,而是威胁。慕酒甜恼的几乎想要反手给他一拳。 忍耐后再忍耐,强迫自己勾出几分笑意:“既然如此,需要我通知戚小姐过来吗?毕竟无论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女朋友。” 咬紧最后三个字,男人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反而还挑眉瞧她:“如果你能叫来就随便。” 慕酒甜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大掌中扯出来,这个粗鲁的男人握女生手腕都没轻没重的,力道大的几乎是想要将她的手骨捏碎,真不知道当初怀暖是怎么容忍他的。 至于包厢里的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明明瞧见他们在外面却一言不发的男人,双腿交叠,坐在深色的沙发里,跟前的碗盘干净的没有任何油污,指间的香烟已经燃了一半,饶有兴趣的朝他们瞧过来。 对于他,慕酒甜也只当看不见。 一通电话拨出去,那头的人很快便接了起来:“慕小姐。” “戚小姐。”慕酒甜颔首,开门见山:“你有时间吗?我和祁少他们在凤龙轩,祁少的意思是请你过来吃饭。” 戚一弦喜欢祁睿锋,按理说她听闻后应该很高兴,甚至会放下手头的事情立刻赶过来。 可谁知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后,拒绝的嗓音近乎匆忙:“不用了,慕小姐,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过去了,你和祁……睿锋吃得开心,再见。” 很快便挂断了,甚至中途称呼的时候还有着刹那间的改口。 指尖在手机后壳突兀的摩擦了下,慕酒甜似乎明白什么似的抬眸:“戚小姐也被你收买了是吗?” “收买这个词不怎么好听。” “那你觉得什么词好听?”她反问:“其实我挺不明白的,戚一弦也算是戚家的掌中宝,如果单纯的利益或者是首饰应该是收买不了的,你究竟是如何让她那么听你话的……爱情?” 就像是当初盛怀暖一样,一头扎进来,除非是当初经历生死否则根本醒悟不来。 男人淡淡的嗤笑:“也许吧。” “还是说……”慕酒甜脑海中突然闪过戚一弦在婴儿用品的柜台前躲躲闪闪的模样,杏眸突兀骤缩:“你动了她,所以她怀孕了?” “随你怎么想,她你是叫不来了,还进不进来,不进来的话我们之间怕是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慕酒甜依旧有着踌躇。 祁睿锋却懒得陪着她继续在这大门口站着,抬脚进去,反手便准备将门关上。 慕酒甜下意识腿往前迈了步,拦在门缝之间,咬了咬红唇,最终一言不发的走了进来。 原本是想要捡着个距离最远的位置,却还没有落座,就看着祁睿锋下巴微扬,点了点顾少卿身边的位置,不咸不淡的开口吩咐:“坐那去。” 没办法,依言而行。 还未落座,椅子便已经被拉开了,顾少卿垂眸,像是不经意间的捻起筷子夹了道菜放进自己的碗盘中,淡淡的开口:“纪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落幕,我最近事情忙,你的庆功宴我需要提前排好时间。” 哪儿是什么需要提前排时间。 顾少卿的谎话简直瞎的不成样子,不外乎就是故意说给慕酒甜听得。 祁睿锋讥笑了声:“没几天了,加上我去国外的收尾工作,最晚也就是半个月以后。” “那盛秦棋和纪姻呢,准备怎么处理。”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突然间停止手中所有的动作,祁睿锋的视线笔直的朝着慕酒甜看了过来:“酒甜。”他低低的称呼着,嗓音中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起伏:“你觉得我到时候需要看什么情况?” 纪家倒台,纪姻会如何,慕酒甜并不清楚,但盛秦棋绝对会没事,毕竟那位纪家的卧底…… 她坐的位置并不远,可嗓音温凉又不高:“我哪儿会知道,现在拜托你不出手阻止我的报复计划还不知道用什么来交易呢,哪儿还有功夫管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他瞬间笑了笑,夹起一块夫妻肺片放进自己口中,咀嚼过后才再次开口:“你向来聪明,也向来会装傻。” “祁少还真是太了解我了。” 慕酒甜的视线只集中在还未停止旋转的转盘上,从头到尾没有夹一筷子的菜色,甚至连筷子都没有使:“所以,我可以卖给你其他你感兴趣的消息,祁少不妨考虑一下。” 如果是为了盛怀暖,慕酒甜谁都可以出卖。 闻言,祁睿锋眼神别有深意的紧锁在她的身上,勾了勾唇,也不知是嘲弄还是什么:“谁都可以卖?那你也不会出现在这个餐桌上了。” 毕竟小佳佳的事情,可和慕酒甜没甚关系。 “而且很可惜,我对其他消息不感兴趣。” “那还真是可惜,毕竟我除了死讯外,不知道盛怀暖其他的消息。” 再次僵持,包厢重新陷入一片安静。 “先吃两口东西。”一个盛有食物的盘子突然从天而降,打破了所有的宁寂,上面摆放着的都是慕酒甜喜欢的:“这个点,你应该是饿了。” 顾少卿将自己和慕酒甜的盘子对调,黑泽的眸底淡淡的和她对视了几秒钟,然后看着安静低头吃起东西的女人,白净的脸蛋略施粉黛,还透着健康的粉色,一身轻薄的裙子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却过于单薄。 想着她在美国的流产,还有闻秘书给他汇报的时间太长,所以暂时没有查到那个被抱养来的小家伙的身世背景,他眸色一深:“睿锋。” “恩?” “说你的条件。” 下一秒,慕酒甜的视线便集中在了顾少卿的身上。 祁睿锋淡淡的在两个人之间扫视了眼,瞬间火大的怒极反笑,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哄自己女人开心,把老子当踏板,顾少卿,你脑子是不是被女人填满了?” 顾少卿依旧用那种调调的眼神看他:“就说的好像你没有一样。” 低咒声。 祁睿锋削薄的唇瓣紧抿出来的暴躁,似乎是想要将桌子掀翻一般,最终烦躁的按了按眉心:“如果想保住你们现在的计划,还有以后纪姻的自由平安,我有两个条件……” 他没说盛秦棋,慕酒甜一时间拿不准他是否知道纪家卧底究竟是谁。 颔首:“哪两个?” “第一,把你的手机借给我一晚上。”没提盛怀暖,他的脸色恢复冷漠:“第二,和亚尔曼离婚。” 第629章:我给你三天时间主动出现在我的面前 两个条件都不难,可两个却足足让慕酒甜愣了半分钟的时间。 祁睿锋有着冷然的浅弧度,挑眉:“怎么?不光盛怀暖是你的死穴,现在亚尔曼也是了?”淡漠的模样毫无温度,用筷子挑着桌子上的餐点:“也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丈夫,而且又刚刚新婚一年,你们应该还在蜜月期吧。” “不是因为这个。”慕酒甜斟酌着字眼,不敢去和旁边的顾少卿对视,却有着如芒在背,红唇微抿:“你想要我手机做什么?” “自然有我的打算。” “给盛怀暖打电话?” 祁睿锋并不惊讶于慕酒甜能够猜测出来,就像是他现在几乎能够猜测出慕酒甜在心底是如何骂他的。 瞟了她一眼,半磕着眸:“小佳佳的命,还有你的手机,你看看你究竟是选什么了。” 这几乎是将她往绝路上逼。 杏眸微眯,看着他,迟疑了良久她才缓慢的将手机掏出来,瞳孔睁大了些,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那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长发垂落在身前,她冷静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我要你帮忙去找能够和小佳佳进行匹配的骨髓,总不能我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你只做到袖手旁观吧。” 祁睿锋没有任何的迟疑,一口答应下来,黑眸蓄起别有深意的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到她的跟前,带着微微粗粝的掌心朝上:“现在,给我。” 白色薄款手机在他泛着古铜色的大掌上显得格外小巧精致,解锁后在通讯录中找到某个熟悉的字眼,然后手指一动,直接拨打了过去。 在安静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的忙音,然后大约只有十来秒钟时,忙音瞬停,被人接了起来…… “慕……” “祁睿锋,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说。” 慕酒甜突然抬高的嗓音,较之与平日里的温凉而言,似乎平添的全都是慌乱。 在将对方的视线引到自己身上后,捏着汤匙的小手不知不觉间攥紧,强制性维持着自己嗓音在有条不紊的情况下继续:“小佳佳虽然不是特殊血型,但我要捐献者是自愿捐献出骨髓的,不能够你用一些强制性的手段去威逼对方,毕竟无论如何这都对身体有害。” 故意转移话题的方式非常的失败。 那双深而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时都是嘲弄,听着电话那头连呼吸声都几乎没有的平静,祁睿锋身形没有半分的动弹,低笑声:“慕酒甜。”唤着她的名字:“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 “害怕盛怀暖以为给她打电话的人是你所以主动开口暴露她还活着的事实,还是害怕她知道你被我威胁,救你心切的胡乱答应我开出的条件?” 那双居高临下的眸,有着太多让人完全参不透的神色,慕酒甜的呼吸一滞,身侧的手指立刻蜷缩起来。 “别那么着急。”他漫不经心的笑,手指按了扩音后随意的扔在桌面上,双腿交叠,身子倚进椅背中:“盛怀暖,我知道你听得见,我给你三天时间主动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将无法再保证纪姻的性命。” “她应该就住在慕酒甜的别墅区吧,纪家涉嫌跨国走私,而纪姻身为纪家嫡系子嗣,不管她是否参与,怕都是逃脱不了被调查的,还有她那个孩子,叫什么我不知道,但长得倒是挺可爱。”修长的手指不断的在桌子上敲打着,声音不高不低,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心悸感:“等到时候纪姻入狱,盛秦棋回不了西城区,她就只能够被送到孤儿院去了。这样的结果,怕你也不想吧。” 电话那头依旧是鸦雀无声。 “祁睿锋……”慕酒甜在一旁嗓音恼怒:“你刚刚朝我保证过纪姻的自由和安全。” “我是保证过。” 他的视线淡淡侧过来,无声无息:“不过我并没有保证在哪儿不是吗?在监狱里,一样自由和平安。” “你……” 他这就是在故意的咬文嚼字,甚至慕酒甜都有一种感觉,祁睿锋早就准备好了这样的文字圈套,就等着她们两个人直冲的钻进来,甚至今天她来凤龙轩吃饭的事情,怕也是他早早就打听好了的。 祁睿锋在进包厢的时候,就已经将风衣脱掉了,只留了件薄薄的毛衣,衬得他身形颀长,纯黑色在一片死寂的空间中越发的冷沉淡凉。 他将投射到慕酒甜身上的视线重新收回来,落在没有被人挂断的通话上:“我话已至此,给你三天时间,否则我也不介意去找盛伊人谈谈那栋别墅的事情。” 说完,直接了当的挂断,甚至就连给那头半分呼吸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手机被重新扔回来,男人捡起桌子上的筷子,挑着桌面上的菜品吃起来,低沉散漫的嗓音缠绕着某种心满意足的餍意,眼角挑起:“既然吃饱了,就滚出去,别在这里亲昵的碍我的眼。” 素白小手捏着手机的力道不断的加深,就算是被顾少卿拉着手腕带出包厢,精致妆容下的小脸依旧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紧绷感,红唇紧抿:“他是故意的。” “什么?” 顾少卿的手臂伸展,不着痕迹的将她困在自己的怀中。 “我说他是故意的。”她仰脸:“你们应该知道就算是纪家最后覆灭,秦棋也绝对有办法干干净净毫无罪名的重回西城区,而这个时间,绝对不超过半个月,所以他就给怀暖规定了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内,盛秦棋天高皇帝远到无法帮忙,纪姻更是自顾不暇,就连慕酒甜自己也身陷囹圄,这就是为什么祁睿锋的条件中有让慕酒甜离婚这一条了。 “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顾少卿的视线深邃,紧锁在她的脸上,言语间都是试探:“你应该还没有吃饱,我让人再安排个包厢,恩?” “不用了。” 现在慕酒甜脑子一片混沌,抬脚便想要走,却被顾少卿重新拉回来。 她疑惑:“我现在想要去找怀暖,还有什么事吗?” “提前送你一份离婚礼物。” 第630章:脚链 还未等慕酒甜言语,顾少卿便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骨节分明的掌心朝上,递到她的跟前。 长方体淡蓝色。 慕酒甜有着一刹那间的发愣,她猜测着这里面不是腕表便是首饰,可他却随身携带着…… 神色未变,她只是淡淡的扫了眼:“不用了,顾先生,我只是离婚而已,这并没有什么好庆祝的,而且这是我和祁睿锋的交易条件,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和我都心知肚明,我还未感激他让我带着孩子遇到这样事故变化呢。” 无声无息之间最为讽刺的嘲弄嗓音,顾少卿的脸色维持着最为温暖的痕迹,只是一双黑眸慢慢眯起,将盒子往前伸了伸:“别急着拒绝,先看看是什么。” 慕酒甜刚准备继续摇头,就看着顾少卿自顾自的打开。 里面躺着的是一条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的脚链,上面镶嵌着的碎钻在走廊灯光中熠熠生辉。 指尖没忍住抽搐了下,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这个,却比项链、手链都来得更为魅惑。 睫毛细细密密颤抖着,慕酒甜抿唇:“我没有戴这个的习惯。” “没事,慢慢都会习惯的。” 说完,顾少卿便俯身蹲下,骨节分明的长指从盒内捡起脚链,幽深晦暗的黑眸注视着触手可及之处细腻的肌肤,眸色渐深,抬手便准备圈住。 惊得慕酒甜连忙后撤:“我都说了,我不用。” 维持着蹲姿,顾少卿抬眸,深墨中倒映出她慌乱的脸庞,紧锁后又轻笑:“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换别款的。” “不是。”慕酒甜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离婚是我和祁睿锋交易后选择的,不需要你送礼物。” 说着,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不给顾少卿丝毫能够开口的机会,立刻转身,脚步匆忙。 目送着她的背影,顾少卿慢慢掀唇而笑,弧度几近深邃玩味。 包厢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单手插在口袋中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身形散漫的靠在门框上,淡漠着眼眸睨了眼蹲在地上的顾少卿,指尖摩擦着自己的下巴:“我不是让你帮我拖延住她吗?” “你知道的,她心系盛怀暖,是绝对拖不住的。” 似乎慕酒甜肌肤的触感还在掌心里残留着,顾少卿没忍住用指尖捻了捻。 祁睿锋嗤笑,垂眸瞧了眼修长的指尖还挑着那条脚链,绕在掌心里不断把玩着的模样:“怎么?她没有要?” “自然,她开始害怕了。” “那岂不是更要躲着你?”祁睿锋挑眉,看着顾少卿从地上起身:“这玩意儿你还怎么送出去?” “送她的别墅区。” 英俊的面容恢复温淡,闻言只是波澜不惊的笑:“一天一个款式,总有一天她能够习惯的。” 而且不仅习惯的是脚链,更是…… 事态紧急,慕酒甜对于顾少卿的事情也没有多想,离开凤龙轩后便直接娶了盛怀暖的住处。 一进门就瞧见她坐在沙发上,身子蜷缩,下巴放在膝头,长发掩住精致的脸蛋,只剩下尖而小巧的下巴。 “怀暖。” 她的声音刚出口,盛怀暖就像是只受了惊的虾米般弹跳起来,一双丹凤眸中充斥着的都是惊慌。 半晌,她才好似看清楚来人:“酒甜。”一下子扎进了她的怀中,随后都是恍惚:“他在逼我……他是在逼我的……” “我知道。” 慕酒甜不得不轻声安抚着,温凉的嗓音中全是苦涩:“我们现在要讨论的问题就是如何将时间拖延下去,下周祁睿锋应该就会去国外,到时候只要等秦棋回来便能够万事大吉了。” “我哥?” “对。” 盛怀暖这才好似找到主心骨,握着慕酒甜的手慢慢冷静下来,浓烈的恨意和祁睿锋刚刚的步步紧逼似乎要冲垮了她的心神,如果不是知道慕酒甜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恐怕她早就会冲过去找祁睿锋算账了。 而祁睿锋怕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深呼吸:“对,我现在如果想要保住我和嫂子的话,就只能够和祁睿锋打游击战,他不是想要用我还活着的事实来冲淡他心中的愧意吗?那我就满足他。”说着,她突然起身:“我现在就去找祁睿锋。” 可还未走两步,就被慕酒甜攥住了手腕:“现在不要去。” “为什么?” 盛怀暖不懂,被慕酒甜拉着重新坐了下来,抬手扯了扯领口,露出肌肤锁骨处的一小片来,纯白又细腻。 慕酒甜侧首看着她:“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还喜欢祁睿锋吗?” “当然不。”她回答的很快也很利落,看着慕酒甜黑白分明的眸底倒映着自己的模样,红唇勾出来都是讥笑:“我对他的感情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最后帮他挡得那一枪是我对我以前生活的告别。” 就连盛怀暖都不知道自己对祁睿锋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化的,可能是从多年前她跪在他面前砸断手腕开始,也可能是他在订婚宴上为了盛伊人当众悔婚,甚至可能是更早。 “那就好,既然如此,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不仅是和他见面的时间,还是他和你交易的时间。全程表现出一副迟疑犹豫又爱恨交织的模样。” “爱恨交易?” “对,给他希望却不要让他真正看见希望。” 慕酒甜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断的加深,杏眸微眯:“你要吊着他,才有一线回旋的机会。” …… 接下来的三天里,慕酒甜和亚尔曼联手去民政局门口演了场戏,导致整个西城区疯传慕酒甜第二次离婚的事情,甚至还有人讨论小望舒的去留问题。 从民政局离开后,由亚尔曼亲自送慕酒甜回家,看着副驾驶座上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蛋的小女人,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怎么闷闷不乐的?” “今天是怀暖去见祁睿锋的日子,现在怕是已经出发了。” “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跟着多费心,也不看看你东想西想的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发动车子,亚尔曼瞥她,嗓音有着微微的低哑,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有系,露出男人性感的锁骨,五官中农噙着的都是慵懒透了的痞气,淡淡挑眉:“我倒是听说顾少卿最近几天里每天都往别墅送东西,是什么?” “脚链。” 第631章:你带她登岛了? 亚尔曼最近几天有自己要忙的事,没有回别墅区住,更不知道送进别墅区的具体东西,闻言侧眸惊讶的瞧了她眼:“顾少卿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拴住你不成?” “谁知道呢?”慕酒甜的心思不宁,手上重复着给盛怀暖打电话的动作,却一直没人接,过了会儿,她才掀唇:“先别回别墅区,送我去祁睿锋那里。” “找人?” “恩。” 但慕酒甜似乎晚了一步,她到的时候祁睿锋已经带着盛怀暖离开了,只剩下管家站在玄关里嗓音恭敬的朝她鞠躬:“慕小姐,我家先生说如果您来了,就请我转告您,他和盛小姐的事情请您少插手,这两年来他的脾气性子没有以往来的好,怕哪天提出的条件就不是单单让您离婚了。” “如果真的发展到那个时候,撕破脸皮,谁也不好看的。更何况您还是盛小姐最重要的朋友,盛小姐终归是要成为别墅的女主人,您两位不合的话,盛小姐夹在中间也为难。” 管家并不是祁家老宅的那一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聘用的,和慕酒甜并不熟,所以言语之间除了恭敬外也没有过多的客气和情分。 “这是祁睿锋让你转达给我的话?” “是的,慕小姐。” “很好。”慕酒甜抬手从口袋中将手机掏出来,一张温凉的脸蛋面无表情,当着管家的面,直接给祁睿锋拨出去了电话。 但手机里嘟嘟的忙音响了很久,直到机械的女声回应“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拨通”,全程就是没有人接起,一连三通,她恼的差点将手机直接摔出去。 冷着脸,那腾腾的怒意就算是有着长发的遮挡也格外的明显,朝着管家伸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慕小姐,这……” “你家先生不是说了吗,怕怀暖夹在中间为难,如果我不问清楚,怀暖岂不是更为难吗?”她凉薄的扯了扯唇瓣,漫天胡诌,眉眼中带着浓烈的嘲弄情绪:“你确定你不让我打这通电话,到时候等怀暖成了别墅女主人,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继续在这里待着。” 慕酒甜自然是不想要为难管家的,他不过也是转达祁睿锋的话罢了,但前提是他也别阻拦着自己和祁睿锋通话。 一通话,管家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将手机掏出来,却要求了回旋的余地:“这通电话我帮您拨通,问过先生后,如果他同意,再交给您。” “打吧。” 果然,祁睿锋是故意不接慕酒甜电话的,至于管家的,没有半分钟就被接通了。 那头淡漠着的嗓音似乎心情不错,随意开口道:“将人送走了?” 管家怔了下:“先生,慕小姐要求和您通话。” 一瞬间,电话里就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祁睿锋目光幽深,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草坪上独自生闷气的女人,就连背影都带着那么几分嗔娇,每一寸都似乎是按照他心意勾勒而成的,伴随着那头茶色卷发在阳光下不断的晃动,落在他心头的感觉微痒,像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轻勾,难耐的厉害。 呼吸微重了些,他淡淡的笑起来:“既然她都威胁你到这个份儿上,我和她通电话就是,把手机给她。” 管家这才将手机送到慕酒甜的跟前。 “祁睿锋。”冷漠怒意的小脸,她恼着眉目:“你把怀暖带到哪儿去了?” 没回应,祁睿锋只是语调淡漠沉稳的勾唇:“怎么?离婚手续已经办完了?” “我在问你问题。” “带到一个你来不了的地方。”骨节分明的大掌就搭在沙发扶手上,不紧不慢的嗓音跟楼下女人暴躁到揪花踢草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慕酒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怀暖之间在打什么把戏,她既然已经出现在我眼前了,我就从来没有想过能够让她再次离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个慕酒甜去不了的地方。 脑海中猛然闪过他们曾经的戏言,瞳孔放大:“你带她登岛了?” 祁睿锋的名下有一座小岛,并没有非常大,大约就和慕酒甜那座别墅区一般,却是四面环海,除非有允许通过的船只,其他的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巡逻的船只警告,并在警告过后进行攻击。 祁睿锋没有回答,只是低笑。 “我说对了,是吗?” “离婚的事情对于你而言,似乎并没有多么的重要。”相对比慕酒甜的急躁而言,祁睿锋从始至终都维持着淡漠的姿态,手指慢慢的在扶手上敲打着,明明声音不大,但落入其他人耳中,却有着几分心悸感。 他嗓音沉沉:“既然如此,我安排少卿去接你,也省得你的视线总盯在我身上。” “祁睿锋……” 嘟嘟的忙音,就算是慕酒甜用管家的电话再打过去,也没有人接了。 这个王八蛋。 慕酒甜恨得咬牙切齿,咬着唇,她和盛怀暖之间再怎么谋划拖延时间的办法,可终究不敌祁睿锋这么釜底抽薪的一招。被关在无法逃脱的地方,盛怀暖就算是知道千百种吊着人小花招,也没有半点用处。 脑中不断的想着如何能够将盛怀暖救出来,身侧的拳头攥着,慕酒甜的眸子猛然一亮:“亚尔曼。”她伸手拽住他的手臂:“我们去祁家老宅。” 现在唯有祁老,怕是能够管控祁睿锋了。 亚尔曼刚准备应,管家低头看了眼手机,便立刻将他们拦了下来:“慕小姐,您暂时还不能走,先生的意思是让您在这里等顾先生来接。” 说的时候,管家还特别隐晦的看了眼亚尔曼。 慕酒甜不悦着脸庞:“我刚刚有拒绝。” “但先生说了……” 连话都没有听完,慕酒甜转身就准备离开,却被管家两步追上抬手拦下:“还请慕小姐别为难我们。” “现在是谁在为难谁?”管家正准备继续开口,就见慕酒甜红唇的弧度讽刺,温静挑眉:“怎么得,祁睿锋禁锢怀暖的人生自由,你准备依葫芦画瓢的,自我身上实施起来?” “慕小姐,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再次准备强行离开,却在擦肩而过时,手腕被猛然钳持住,慕酒甜没想到管家会有此动静,惊得低呼。 却被亚尔曼以为是慕酒甜被捏痛了,想也没想的便用骨节分明的大掌扣上去,迫使管家松手,痞气的嗓音全剩下的都是湛湛着的恼意:“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有着亚尔曼的护送帮忙,慕酒甜很快便重新坐上车,方向盘一打,朝着祁家老宅的方向。 亚尔曼虽然不知道事情前后发展,却明白盛怀暖对慕酒甜的重要性,单手控制着方向盘,嗓音安抚:“放心吧,你一定能够将她救出来的。” “但愿。” 不愿多讲,脑子中乱糟糟的简直成了一团,慕酒甜将车窗摇了下来,任由外面温热的风灌进来,将发丝整个向后吹,露出一张精致而没有任何遮掩的小脸。 却在不经意间,猛然瞧见处于两个车道,迎面而来的一辆宾利,熟悉的车型和车牌,在没有遮掩的车窗里又瞧见了熟悉的一张脸。 顾少卿。 第632章:他竟然找帮手堵我们 四目相对,对方很明显也看到,立刻蹙眉,薄唇紧抿的在双行道中猛打了把方向盘。 临时变道在车辆不算很多的柏油马路上也惊起一片的鸣笛声,很快,亚尔曼便在后视镜中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影,车速很快,他挑眉,不算惊讶:“顾少卿?” “恩,是他。” 亚尔曼双手控制着方向盘,身躯微微往后仰,别有兴趣的低笑:“既然如此,那就来玩上一把。” 说着,用力的拐了方向盘,打乱一开始准备朝祁家老宅前进的路程,痞气的眉目间浮现的全是狂傲,不断加快的车速,就算是没有开窗都能够听到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 慢慢爬过一百五的车速表,两辆车一前一后的焦灼在一起,越行驶就越往郊区偏僻的地方。 慕酒甜系着安全带,垂眸盯着手机,嗓音状似漫不经心:“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章小姐的事情是他告诉给章家的。”她侧脸,眉目温凉着:“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他的话,章小姐也不会在商场那样大庭广众之下被直接带走,打你一个猝不及防。” 踩着油门的脚再次加重,车速猛然提升了一大截,将后面的车甩开不少。 亚尔曼冷静了两秒:“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这个时候说给我听,你不想顾少卿捉到你?” 但似乎慕酒甜忘记了一件事,是男人,便在骨子中都会有一种征服欲,尤其是征服那些格外具有挑战性的事务,就比如多番拒绝他的慕酒甜。可也能这种征服欲是爱情的开始,也是他现在深爱着她的因素之一。 可现在,慕酒甜越是给顾少卿设立层层的关卡,他就越发是兴致勃勃的摩拳擦掌想要将她收归怀中。 捏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慕酒甜慢慢抿唇:“你的意思是想要让我顺从着他,慢慢磨灭他对我的感情,或者是直到另外一个能够让他升起征服欲的女人出现,又或者是……捏造一个这样的女人出来。” 车厢里立刻响起了轻佻的哨声。 “没错,女人如衣服,但衣不如新这句话是每个男人的通病。就算是你们之间有着小所罗门的存在,我也不建议你和他在一起,这样的男人占有欲太过强。”慢慢看着后视镜中也跟着加速并很快追上来的宾利,他再次吹了声口哨:“他喜欢上你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不幸。” 车子越开越偏僻,甚至一前一后直接越过郊区,几乎直逼跨海大桥。 “你们这样僵持不下要怎么办?” “那就看谁的油量先耗尽了。”亚尔曼说着,看了眼几乎还是满量邮箱的标志,冷冷的勾唇:“总归在这场游戏中丢脸的人不是我。” 上桥。 黑色的悍马和后面的车几乎一直保持一百多米的距离,却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视线范围中突然反方向内冲出来一辆车,车身在宽度不小的桥面上做了九十度大转弯,成功的拦截在悍马的跟前。 幸好亚尔曼反应及时,临时踩了刹车,却还是在前后两辆车的包夹中,一拳狠狠砸在了方向盘上。 车身静止,车笛长鸣,骂道:“妈的,他竟然找帮手堵我们。” 看着后视镜中从宾利上下来的男人,举手投足之间噙着的都是冷意,迈着修长的腿走过来,那双眸透着令人可怖的阴鸷,就算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像是一把刀直接抵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亚尔曼脸上难掩恼怒,闭了闭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揉着眉宇,烦躁的厉害:“要出去和他见见吗?” 反正车上是防弹玻璃,只要他不开门,外面的人也休想轻易进来。 慕酒甜一开始摇头,却在想了想之后侧眸:“这件事我不想牵连到你。” “没什么牵连不牵连的。” “不,你不了解顾少卿。”冷眼看着已经走到车前,俯身敲副驾驶窗的男人,她杏眸微眯:“如果我不下去的话,他今后会给卡佩家族所有在西城区的生意和买卖下绊子的。就算是到时候不找你们的事,只要以进出港物品盘查为借口,就能够将你们的货物扣留十天半个月,不管是自用还是交付给客户的东西,谁也耽误不起。” 说完,没管亚尔曼的反对,慕酒甜将车窗降下来半扇,第一时间便听到窗外男人的嗓音有着被压低到几乎令人陌生的沉意:“酒甜,下来。” “顾少卿。” 嗓音轻薄着,她微微笑,只开了半扇窗,从他的角度只能够看到她的红唇和下巴,不施粉黛却依旧精致的不行,在明亮的阳光中似乎有被特意勾勒而出的凉薄感。明明她对他避之不及到又是拒收礼物又是飙车的,可偏生他的心中除了慕酒甜和亚尔曼依旧同进同出的恼怒外,再也生不出任何反面的情绪来。 “恩。”低应,顾少卿的眼眸渐深,重复:“酒甜,下来。” “我可以下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放亚尔曼走?”顾少卿早就猜到,所以才显得格外的不屑,黑色短发下的俊脸遍布着阴云:“现在知道担心他,那离完婚的时候为什么还坐他的车?” 慕酒甜嗓音中隐匿着无奈:“顾少卿,我和亚尔曼就算是离婚,也还是朋友的。” “朋友?” 毫不留情的讥笑,看着坐在让他格外看不顺眼车子的副驾驶座上的小女人似乎是觉得硌,素白手指扒在半开的车窗上,然后下巴搁上,朝他歪歪头又点头:“恩,朋友,就像是我现在和顾先生,也是朋友的关系,如果你想要庆祝我离婚的话,我可以下车跟你去吃顿饭,但应该也用不到这么大的阵仗吧。” 无声无息之间,从慕酒甜嗓音中说出来的字眼都是提醒。 顾少卿这才想起来,就算是他们两个人离婚,自己也没有任何的借口能够陪在她的身边。 但只要一想到慕酒甜恢复了单身,他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萦绕在血液最深处,有种微妙的兴奋感。 骨节分明的长指熟练的从口袋中摸出香烟来点燃,然后任由尼古丁的味道顺着敞开的车窗钻进去些,才将视线慢慢的从可及范围内,亚尔曼露出的半张脸上掠过:“你知道盛怀暖在哪儿吗?” “你知道?” 果然,他的眸色瞬黑,她这辈子最关注的还是盛怀暖。 顾少卿咬着讥讽感的漫不经心冷笑:“当然,甚至我可以带你去找她,但前提是……” “我下车?” “从今往后,你不能够再和亚尔曼有联系。” “不可能。”慕酒甜一口拒绝:“你也是我的前夫,当初我和他结婚的时候他也没有要求我这辈子再也不和你往来,更何况……更何况我和他之间还有个孩子。” 在明媚的阳光中,男人温淡的脸瞬间冷峻到没有温度,良久才继续开口:“你还喜欢他?” “……换成我今后再也不和亚尔曼复婚行吗?”慕酒甜太在乎盛怀暖的事情,将车窗全部降下来,两方争辩中主动后退一步:“包括小望舒,他是由我抚养的,我以后不会让他叫亚尔曼为爸爸,最多做个干爸,也不会告诉他我和亚尔曼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好吗?” 顾少卿在车外沉默半刻,终究颔首:“好,下车。” “恩。”慢慢解开安全带,一手按住准备说话的亚尔曼,她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下一秒,就被男人健硕的手臂格外用力的拥入怀中,脸蛋靠着他散发着热力的胸膛,有着瞬间的发怔和不适应。 因着慕酒甜下车后便将车门反手关住,两个男人依旧遥遥相望着,顾少卿只是冷眼睨着,没有再多说一句,将怀中小女人打横抱起后,对着从前车下来的秦鸣说了句“上车”,便转身离开。 第633章:就算是疯狗,这世间也会有让他乖乖驯服的铁链 车子重新驶动后,顾少卿便将前后的挡板升了起来。 下一秒,慕酒甜就能够感觉到熟悉且炙热的呼吸从天而降的将她整个包裹笼罩其中,环在腰上的劲道很大,似乎是想要将她揉进血骨之中一般,就在耳边的低哑嗓音紧绷,带着试探的唤她:“酒甜?” “顾少卿。”她有些不太舒服的动了动,也不知道是心底里哪根弦在这样略显旖旎的环境中被拨动了下,隐匿在眉目之间的表情略带慌乱:“你先松开我,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谈。” 她的拖延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却依旧将手臂松开了些,视线紧锁在她的脸上,缓慢开口:“如果不是我提到盛怀暖的话,你是不是绝不会下车跟我走?” 很明显的答案,慕酒甜停顿了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脑中回荡着的都是车上亚尔曼和她说过的话,再看着顾少卿俊脸上覆盖着的轻薄而执拗的情绪,她突然扯唇笑了笑:“祁睿锋把怀暖绑到他名下那座小岛上去了,你有能力登岛吗?” 说着,她还随意的将小手搭在了顾少卿的手臂上。 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肉猛然的紧绷,而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手劲儿没有丝毫的收敛,让她疼的轻呼:“顾少卿。” “抱歉。”男人下意识的松手,却在微怔间不甘心的将大掌重新圈回去,眸色微深:“睿锋安排在小岛上的保全系统我都认识,偶尔心烦的时候,我也会上去吹吹风,所以就算是不打招呼也可以。” “恩,好,那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 慕酒甜颔首,脸色恢复平静后温凉着,不知道为何男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有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别有深意,让她有着莫名的紧张。 红唇抿了抿:“祁睿锋就是个疯子,我害怕怀暖的性子骄傲,到时候会和他发生什么冲突,又是在那样偏僻的地方,杀人甚至都不需要埋尸,只要往海里一推便能够了无痕迹,反正怀暖也是个早就死了的人。” 顾少卿维持着圈住她手腕的动作,闻言温淡的眉眼瞬间勾笑,却有着渲染在其中浓重的讽刺:“你觉得睿锋会这么做?” “当然,他就是个疯子。” “别说是疯子,就算是疯狗,这世间也会有让他乖乖驯服的铁链,端看铁链另一头的人肯不肯拿起就是。” 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抬起来,环成锁状,扣到自己的颈前,眉目染着轻矜,黑眸懒散深沉盯着不远处小女人的模样有着刹那间晕染出来的邪魅和意味深长。 莫名让慕酒甜感觉这一幕似乎在哪儿见过。 想不起来,抿唇的动作变成咬唇:“无论如何,我都要将她带出来,总归是不能够让她一直留在祁睿锋那里。” “我只是说我能带你去找她,没有说能够帮你将盛怀暖带出来。” “顾少卿。” 耳边都是她恼怒的嗓音,他低低的笑,看着一臂距离外的小女人有着杏眸瞪大的活色生香,自从开始飙车便紧绷到几乎绷断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身子往后仰,依进宽大的后座里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此时此刻,盛怀暖已经偷了游艇的钥匙,正偷偷摸摸的从后花园里准备翻墙逃走。 助跑两步,再一脚上墙,还未等她翻身从墙上下去的时候,下面突然冒出来一只大掌,圈住她的脚踝,便直接将她拽了下来。 压抑在嗓子最深处的惊呼声,盛怀暖被人从后面抱住,脊背贴着的是坚硬宽阔的胸膛,背对着,鼻尖处萦绕着的都是熟悉的古龙水味。 甚至脖颈处的长发都微微泛着粗粝的长指直接挑开,濡湿而密麻的吻落下来时有着令人战栗的热度。 “祁睿锋……” 自从她被强行带到这座岛上后,这个男人便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不是亲吻便是咬手指,弄得她都以为一两年不见,他已经变成了狗。 手肘曲起,直接朝着人类最柔软的腹部攻击过去。 可身后的男人依旧不肯放手,闷哼声和男人的手臂同时有着动静,一把将她抵在墙壁上,炙热而微重的呼吸声噙着低笑:“怎么?上了我的贼岛还想跑?” 他靠的太过近,盛怀暖不住的躲闪,秀眉挑起的恼怒:“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让我拿到钥匙。” 她将自己的手臂从他怀中抽出来,想也不想的便出拳,却被祁睿锋抬掌拦住,顺势反手一抓按着她的手臂抵在左肩头。 两只手都被控制着,男人肆无忌惮的俯身吻到了她的耳边,轻薄的气息洒在她耳边最敏感的肌肤上,有着让神经战栗的痒意。 盛怀暖咬着唇克制,几乎惊呼:“祁睿锋,你不觉得你太卑鄙了吗?” “恩?”就在耳边的嗓音宛若鼻音,菲薄的唇瓣牵起弧度,他漫不经心的笑:“卑鄙?你不是想要逃走吗,被困在这里你显得蛮不开心的,那我把游艇的钥匙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还把别墅里的佣人都给调走,是你自己没有本事逃走,怎么还要怪我呢? “如果说,顺着你心思也叫做卑鄙的话,那我下回就正人君子点,把你掳到我的贼岛上后,光明正大的用铁链锁在我房间里,如何?” 如果不是受制于人,盛怀暖真的想要直接打死他:“你这是顺着我的心思,如果真的想要顺着我的心思的话,那就放我走?” “这一点绝对不可能。” 祁睿锋笑了笑,脚步后撤,躲过她的攻击,长指抚着她脸蛋的动作轻柔:“这里除了我们两个人,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登岛,你乖乖的陪着我,过两天我出国时说不定还能够带你和你哥哥见一面,叙叙旧。纪家乱糟糟的,你们应该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吧,所以乖一点。” 说着,俯身下来,突然伸舌舔了舔她的唇角。 明明是简单的动作,却被祁睿锋做出来,有着张狂而出的邪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他眸底的情掩饰的干干净净,至少盛怀暖从他的眸底看到的只有漠然的似笑非笑。 蹙眉,她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就看着男人直接压了下来,似乎刚刚只是浅尝味道而已,觉得味道不错,这个吻就变得格外的深入而粗暴,微微泛着粗粝的大掌掐在她下巴上,迫使她张口迎接他的唇舌。 不属于自己的濡湿在口腔里肆意的搜刮,强势到不容任何的反抗。 他熟悉她,更甚过她熟悉自己。 迎然而生的战栗感让盛怀暖脑子有着一瞬间的空白,却指尖掐着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躲不过,她也没有再继续躲,而是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相连的银丝中弥漫开来的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高跟鞋狠狠的踩在他的脚背上,捻了捻,然后用尽全力将男人推到一边。摸了摸自己几乎都要发麻了的唇瓣,盛怀暖恼到下一秒便脱下高跟鞋直接砸了过去。 祁睿锋站在原地没有动,鞋尖砸到他的额角。 血珠瞬间就顺着他脸部的线条滚落下来,模糊成一片的伤口,再配上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有着几分说不出的狼狈痕迹。 任由着自己漂亮的高跟鞋滚落在泥土上不管,盛怀暖一双丹凤眸高高挑起冷漠的瞧着他:“祁睿锋,如果你想要用我还活着的事实来减缓你肮脏的心灵负担的话,我不阻拦。不过现在,你已经得偿所愿了,如果再不放我走的话,信不信我今天就能够将整个别墅全砸了。” 第634章:她对他的爱……已经泯灭的不剩分毫 虽然别墅里装潢的并不是多么的价值连城,可终究还是有几件要价不费的古董或者是字画,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些年盛伊人拍来的,反正盛怀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指尖动了动,心头蓬勃而出的都是一种浓烈的破坏欲。 “砸吧。”祁睿锋眉目随意到漫不经心,甚至额头上的血都不擦拭一下,愈发衬得眉目邪狞而捉摸不透:“如果你肯跟我睡一觉的话,别说是这座岛上的别墅,就算是你要把我住的地方都给砸了,我也在一旁帮你递东西。” “你想也别想。” 盛怀暖狠狠啐了口,眯着丹凤眸,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般瞬间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慵懒着一笑:“其实你不肯放我也没关系,反正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人发现我失踪了,到时候不用想也会查到你的头上。”视线淡淡的扫视着,轻佻的眉目骄纵而冷淡:“就你这么一座小岛,也不知道在他的手中能够撑得了多长时间。” 她看得清楚,祁睿锋脸色瞬间阴鸷下来,一步上前,几乎是一下子便重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到让人骨头发疼:“盛怀暖。” 她指尖疼到抽搐,咬着牙:“祁睿锋,你抓疼我了。” “你说的是谁……唐孟?”逼近的冷笑,祁睿锋重新将盛怀暖抵到冰凉的墙壁上,淡漠的脸要笑不笑的隐匿出全然的阴冷:“怎么,你踹了我之后和他好上了?还是说,这么激怒我,不怕我在他来之前先睡了你?” 小岛本身就不大,别墅后院的墙外再有一两百米就到海边了,站在这里就能够隐约间听到阵阵的海浪声拍打着岸堤的声音。 仰脸,从盛怀暖这个角度看上去,能够清楚的瞧见男人几乎没有温度的薄唇紧抿着,金丝眼镜早就被她的高跟鞋砸落了,眸底那明显的邪意再也无法遮掩。 男人还真是犯贱的生物,她细细的想着,顾少卿是,祁睿锋也是,总是犯贱到去喜欢不喜欢他们的人。 细白的牙齿咬着唇瓣,盛怀暖掀唇讥笑:“在他来之前睡了我,无所谓啊,反正之前我和你也不是没睡过。你器大活好,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看做是闲着没事嫖了只免费的鸭子,而且这只鸭子还让我砸别墅出气,怎么看都是我赚了不是吗?” 这样的话,盛怀暖之前不是没说过,喜欢他的时候就舔着脸子跟在他身后怎么赶都不肯走,可不喜欢他的时候…… 逼的更近了些:“这么说,你承认你和唐孟好上了?” “我和谁好上,或者是跟谁睡了关你屁事?”抬脚还想要踩他,祁睿锋似乎预知般率先后撤了一步,盛怀暖便趁机将人推开,冷眼睨着他,脸上全是凉凉的轻漫:“别再这和我叽叽歪歪的惹人烦厌,我六七年前年少无知还喜欢你的时候,你这幅死样子我还能哄哄你,觉得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现在……” “恐怕你晚上睡在我旁边,我都嫌你板着张死人脸,半夜醒来的时候会被吓死。”说着,她的手指慢慢覆上祁睿锋的前襟,素白指尖把玩着纯黑色的纽扣,娇软的嗓音轻笑分明:“说好了,如果你要是伺候我的话,等我舒服了就从我的床上滚下去,我向来不留野男人在床上,明白吗?” 她学着他淡漠又凉薄的口吻,看着他脸色紧绷又呼吸急促的模样,笑的开心:“不同意?反正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就等着人过来救我,要么赶紧睡一觉把我放了,你自己选择吧。” 她说的随意,可他却有一种毫不受控的恐惧感迅速蔓延至全身,包裹住心脏,他从未有过如此惶恐过,就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从他的天灵盖劈下去。 以前,无论她说多少次爱恨的问题,他都毫不在意,可如今…… 瞳孔骤缩,倒映出盛怀暖那张毫不在意的脸蛋,急促的呼吸甚至比海浪的声音都要粗重。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感知到。 她对他的爱……已经泯灭的不剩分毫。 这辈子,盛怀暖除了祁睿锋没有再爱过第二个男人,甚至也只被他一个人吻过。 她不记得上次他吻她的时候究竟是在哪儿,更记不得当初的感觉,甚至连他护在盛伊人面前,逼着自己朝她道歉时的心灰意冷也都随着时间漫过而显得浅薄褪色。 唯独剩在记忆中最清晰的便是海风呼啸,她从桥面高处落下时,惊呼一瞥间祁睿锋脸上的逼近极致的恐惧和慌张。 和现在像极了。 两个人僵持在原地,谁也没有动静,直到保镖匆匆忙忙找过来,看着祁睿锋额头淌血,纯黑衬衫褶皱,就连金丝眼镜也掉落的狼狈模样,侧脸如同雕塑般僵硬在那里。 他们微怔后才试探的开口:“少爷,顾少过来了,还带着慕小姐,此时已经登岛了。” “小酒甜?”盛怀暖的眼眸瞬间一亮,抬脚便准备赶过去,走了两步嫌弃只剩下的一只高跟鞋碍事,便直接甩掉,赤着脚继续往前。 却,甚至还未走到保镖那里,就有人从身后将她打横抱起。 “祁睿锋。” “我抱你过去。” 他怀抱的力度明明不大,却莫名的让人无法挣脱。 盛怀暖立刻挣扎起来:“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能走?等着血淋淋的走到慕酒甜跟前,然后控诉我虐待你不成?” 没法反抗,盛怀暖只能够强忍着想要掐死祁睿锋的念头,甚至忍受着他身上那股不甚明显却格外强势的气息,等到一进别墅,她便第一时间从他怀中跳了下来。 看着空荡荡的怀抱,祁睿锋停顿了几秒,身长如玉,单手插回口袋中,开口淡淡的吩咐:“送小姐回房间换身衣服。” “好的,少爷。”女保镖立刻颔首,走到盛怀暖跟前,恭敬:“小姐,这边请。” “我不去。”盛怀暖越过祁睿锋的肩头,眼巴巴看着外面,等待着下一秒慕酒甜的出现,随意的摆手反驳着:“我的衣服也没弄脏,就算是弄脏了反正都是见小酒甜,也无所谓。” “没听见?是少卿陪着慕酒甜。” 他的视线淡淡的在她身上扫视了圈,红色裙子下摆上沾上的都是墙上的青苔,还有不知道在哪儿被刮破的痕迹,虽说算不上狼狈,却也不怎么好看。 尤其是那张因为慕酒甜到来而瞬间明媚起来的眉目,半丸子头下披散着长发,唇瓣红润微肿,一看便知道刚刚做过了什么,浑身上下透着的都是股能够滴出水的妩媚来。 闭了闭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眉心,平复着重新翻滚上来的欲念,他再次开口淡淡的:“如果你不上去梳洗也行,我现在就命令人将两个人赶走,就他们两个人,在我的地盘恐怕都不需要出动超过两个保镖。” “你……” 如果是以前,祁睿锋说不定还做不到这么绝情,可现在他简直就是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盛怀暖和他对视了两秒钟,终究转身朝着楼上走去,恼怒到将脚步跺的震天响。 当慕酒甜和顾少卿进来的时候,就只看见祁睿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英俊凉薄的眉目,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了半根,青白烟雾缭绕。 闻声,男人只是慢慢的抬眸扫视过来,吐出烟雾的色调晦暗,没有带金丝眼镜的模样相对比以往的斯文而言显得格外的深邃玩味。 第635章:民政局并没有接到你和亚尔曼离婚的现场申请 在烟灰缸中点了点烟灰,祁睿锋嗤笑:“又拿我做垫板来讨好你的女人,我看你脑子里除了慕酒甜似乎没其他事了。” “说的好像你不是。” 否则的话,也不会强行将盛怀暖绑到这里来。 这番话,上回在凤龙轩的时候就听他们说过,慕酒甜没有放在心上,向前一步,温凉的脸蛋上净是讽刺的意味:“你把怀暖关哪儿了?” “我没有关她。” “的确,你没有关她,只是囚禁了她而已。”慕酒甜觉得自己面对祁睿锋的时候向来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拧着眉头,面无表情:“那好,我换个问题,你把她囚禁到哪儿了?” 还未等祁睿锋回应,楼上就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小酒甜?” 所有人的视线转移过去,简单却经典的黑色衬衫搭配红色半身裙,丸子头已经被放了下来,卷发飞舞在身后,盛怀暖就像是归了巢的小鸟般直接扑进了慕酒甜的怀中,丹凤眸里瞬间勾勒出的都是湛湛如星芒的笑意,漂亮到了极点。 “小酒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恩,我现在就带你走。” 说着,慕酒甜便毫不避讳的拉起盛怀暖的手,转身没有打一声招呼就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甚至都不需要祁睿锋开口,保镖们自然而然的便阻拦,又因着还有盛怀暖在列,他们不敢随意动手,只是抬臂:“慕小姐,麻烦您带着盛小姐回去。” “让开。” “请您带着盛小姐回去。” 不管慕酒甜怎么说,保镖翻来覆去都是这一句。 恼怒着眉眼,她将盛怀暖护在身后,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青白色烟雾将他那张淡漠的脸蒙在其中,她淡淡凉凉着嗓音:“祁睿锋,让你的人别拦着,我们要离开。” “离开?”重重的吸了一口烟,然后缓慢吐出,良久祁睿锋才淡漠轻笑:“要么自己走,要么在这住一晚,陪着她。” “如果我都不选呢?” “那我只能够让人送你和少卿离开。” 视线淡淡的从慕酒甜身上掠过,凝视到被她护在身后的女人身上,在烟雾中,反倒是他脸上的表情并不会被其他人看得那么真切。 那样纯粹又干净的笑意,祁睿锋以前也在她满眸全是自己时见过,可后来,便慢慢变成了厌烦和忽略。 从感受到盛怀暖对自己毫无爱意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祁睿锋处处都能够意识到不同,似乎都不敢和那双干净到疏离凉薄的丹凤眸对视,感受到轻微的烫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连忙将已经燃尽很久的香烟扔掉,重新翻找出打火机来,也不知道是心烦意乱还是心不在焉,点了几次才将新一根点燃。 重重了吸了口,才重新抬眸:“两个选择,你自己选吧。” 最终,为了盛怀暖,慕酒甜选择留下来吃这顿饭,全程餐桌上除了碗筷相碰的声音外安静如斯。 祁睿锋给慕酒甜安排的房间在二楼的客卧,距离盛怀暖四楼主卧要多远就有多远,而且相对比而言,也并没有多么的舒适。 盛怀暖一得知便准备帮慕酒甜去讨个公道,却被她拽住手腕,坐在床褥上随意的摇头:“没关系的,就这么一晚,也不在乎多好多坏,能够休息就行。” “可我不想委屈你。” “这不算是什么委屈的。” 将盛怀暖拉到自己旁边坐下,两个人手拉着手,她不确定房间里有没有装什么监听器,毕竟祁睿锋那个人是个神经病加变太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只能够用素白手指慢慢在盛怀暖掌心中比划着,嘴里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事情。 盛怀暖小手猛然一收紧,将慕酒甜的手指握在其中,眉目有着惊讶的抬起:“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慕酒甜连忙描补着,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掌心,示意她不要说错话,嗓音温温软软的:“小望舒已经能够叫爸爸妈妈了,等下次你见他的时候,你可以教她叫你干妈。” 盛怀暖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跟着颔首:“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刚准备继续用写字的方式沟通,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们明明在此之前是锁着门的。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顾少卿气息冷峻阴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候,幽深的眸底噙的狭长幽深几乎能够滴出水来,反倒是落后一步的祁睿锋被反衬出面色平静淡漠,重新找来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格外的斯文内敛。 盛怀暖见状,一步挡在慕酒甜跟前,和顾少卿对视时的脸庞格外不悦,蹙着眉:“不过是一年多不见,顾少现在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懂了?” 顾少卿磕着眸,没有理会她的叫嚷:“睿锋,把盛怀暖带出去。” “恩。” 祁睿锋走上前,一把攥住盛怀暖的手腕,不和她有任何的纠缠,起身便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挣扎,转身离开,还不忘贴心的帮忙用脚勾住门。 维持坐在床上的姿势没有动,看着三米远的男人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温淡冷静的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半晌,慕酒甜觉得自己有些困了,毕竟晚上还有一场大戏,便打了哈欠,主动开口:“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事的话,麻烦出去帮我把门关上,我想祁睿锋应该也给你安排了房间。” 顾少卿没有动,只是将掌心摊开,上面静静躺着部手机。 “你知道我刚刚接到谁的电话了吗?” “谁?” 顾少卿询问了,却不告诉慕酒甜真相,只是看着那张精致却面无表情的小脸,用几乎平淡无奇的嗓音:“这件事不重要,你不是中午刚刚和亚尔曼离婚了吗?离婚证明还应该在你的手中,拿给我看看。” 离婚证明? 慕酒甜不明白顾少卿这又是在发什么疯,咬了咬唇,尽量让自己克制着冷静:“我出了民政局便撕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不给自己留下任何能够妨碍心情的东西,应该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撕了?” 顾少卿垂首,看着她没有任何脸红心跳撒谎的模样,眉心紧锁,上前一步,抬手就想要去攥她的手腕,却被她身子后倾的躲开了。 男人的手僵硬在半空中了几秒钟,慢慢攥成拳才重新放下来:“你刚刚不是问我,我接了谁的电话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是闻秘书的。” “我让他去民政局调取你和亚尔曼的离婚证明,你猜他刚刚在电话里告诉我什么样的结果?”看着慕酒甜脸上不自觉跳动了下的眉目,脊背瞬间挺直,长发垂落在身后的模样,他低低沉沉的笑了笑:“酒甜,他竟然在刚刚告诉我,民政局并没有接到你和亚尔曼离婚的现场申请,甚至连监控里也没有你们一起去办理离婚证的画面……也就是说你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不管是答应祁睿锋的条件,还是答应他今后不会让小望舒叫亚尔曼为爸爸,又或者是其他,她都是在骗他,变着花样的骗他。 这是当然。 慕酒甜按了按眉心,有些烦躁,她本就没有和亚尔曼结婚,哪儿来的离婚。 眼眸瞬间凉下来,不解的看着面前一直纠缠在她身边的男人:“所以呢,你想要说什么?” 他盯着她的眉眼:“去和亚尔曼离婚。” “好。”她一口答应下来,也不知道是敷衍还是随意,立刻开腔:“等明天从这里离开吧,我就和亚尔曼离婚,孩子也会跟我和你说的一样跟着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怀暖。” 说着,她抬手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先回房,早点休息吧。” 第636章:只是她没想到那边动手竟然这样快 就这么浅薄的嗓音,从一开始他们见面到现在,她一直都是如此敷衍他的。 如果说那个亚尔曼宠她如宝如珠,比他更甚的话,他也许能够克制住自己心底最深处疯长般的欲念和桀骜,按捺着只是观望不出手,按捺着看见慕酒甜在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幸福美满的过完一生,就像是在巴黎一样,她说自己爱的人是亚尔曼,甚至还怀了亚尔曼的孩子,他并不是不能强迫自己放手的。 可亚尔曼又怎么能够背着她出轨? 愈发是这般想着,顾少卿的胸膛里的熊熊大火就烧的越发的旺盛,几乎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也不知道是因为她态度的漫不经心,还是说她为了一个男人抛却所有的理智和原则,就算是明知道对方有着极为恶劣的出轨行为,也要守着婚姻守着他。 迈着步子走过去,这次不容反抗的直接攥住她的手腕,男人眉目间碾压着的都是墨色的狂怒,嗓音嘶哑到不成样子:“你还在骗我?” “我没有。” “那我明天陪着你去。” 他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慕酒甜和亚尔曼之间彻底断的干干净净,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少卿。”这么的步步紧逼咄咄逼人,慕酒甜终于恼了,任由他攥着自己手腕的动作,从床上站直身子,眯着黑白分明的杏眸,直视过去,倒影着他的模样:“我再说一遍,离婚的事情只是我和亚尔曼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管是我父母还是小望舒都无权插手,就更不要说是你了,你明白吗?” “所以你还准备去民政局门口演场戏来迷惑我?” 他臂弯一收,直接将人扣在怀中,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强行扳过她的下巴,眸底的色泽晦暗到了极点:“慕酒甜,你不要告诉我,你对于那个在婚内出轨的混蛋有着这么深的感情,就算是委曲求全到这种份儿上也非要和他维持着各玩各得的婚姻?” 慕酒甜其实真的挺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的,闭了闭眼,从心底最深处涌出一股深长的无奈感:“顾少卿,在祁睿锋的地盘,我们不谈论这个好吗?” “我也不想,你骗我在先的。”他眉目阴冷着,看着她精致脸蛋上隐匿的疲倦感,努力让脸色回暖,捏着她下巴的大掌松开,将她拥入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耐着性子哄着:“乖,只要你和亚尔曼撇清关系,小望舒我会帮你养,韦恩家族的恼怒我帮你摆平,就算是盛怀暖和睿锋之间,我也尽量回旋好吗?” 顾少卿觉得,他要比亚尔曼要好上很多。 可怀中的小女人依旧没有个明确的答复:“顾少卿啊。”她近乎叹息般的勾唇,黑白分明的杏眸底没有半点温度:“你是能够帮我这么多,可你是我什么人,又有什么权利管我?” 就算是看不到男人的神色变化,她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揽在自己腰上的大掌徒然收紧,几乎要勒疼她了,贴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加快加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是说的不够清楚还是怎么得?难不成是你不到黄河不死心?”一点点被逼迫着,慕酒甜是真的恼了,根本不记得亚尔曼给自己的建议,伸手抵着顾少卿的肩头将他推开,看着那双眼神有着浓烈沉意却又透着极度克制的男人,她慢慢轻笑:“我会和亚尔曼撇清关系,但你应该清楚,这是我和祁睿锋之间的交易,是为了怀暖,并不是为了你。自然,你也没有权利管我调查我,这一点可明白?” 扯着红唇,她的嗓音干净也讥讽:“这一次我不会追究也不想追究,但绝对没有下一次。” “下一次?”顾少卿被推离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依旧是触手可得,他的眼神从她身上扫过,居高临下却暗的宛若是深渊:“你不爱亚尔曼,我感觉的到,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你不得不和他绑在一起,家族?还是孩子?” 这两个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可靠的理由。 慕酒甜自然不会给他答案。 男人也无所谓,不着痕迹的放浅呼吸,俯身从地上捡起刚刚随手就扔在地上的手机,用指尖捻着。 不再靠近,可身上那股只属于他的气息却在不算狭小的空间中弥漫开来:“这两项如果你有顾忌的话,我都可以帮你摆平,你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不过,亚尔曼如果你不处理的话,我会动用我的手段让他主动处理你,到时候西城区会惹出什么风波,我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他果然就是拿亚尔曼在西城区的事业来说事。 蹙着眉:“不用你插手,我自己会处理的。” “我不信。” “顾少卿。” 自己的名字被心爱的小女人在舌尖上滚过一遍再吐出来,虽然不算多么的动听,却像是一片羽毛般轻飘飘的落在她的心头,又痒又舒服。 他没忍住放软了嗓音,耐着性子低哄着:“章舒雯虽然被抓回了章家,但他能够出轨一次,便能够出轨第二次第三次,金屋藏娇的态度可要比对待你更好。他曾经有多么的花心你不是没有听闻过,除了卡佩夫人的名头外,他给不了你任何的。所以……别再靠近他了。” 不靠近亚尔曼,难不成靠近顾少卿不成? 慕酒甜没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闭口不言的态度抗拒,让顾少卿原本都缓和了的眼眸瞬间又暗了下去。 克制的将大掌插回口袋中,薄唇微启,刚准备在说什么,房间门再次被人推开,这次怒气冲冲的祁睿锋没有任何的遮掩,就连金丝眼镜也被他给摘了,那双湛湛着深意的眸子没有了眼镜的遮掩,迸射而出的都是层层的阴鸷和冷意,像是把刀子般直接抵在喉咙处。 在顾少卿还不知道他所为何事时,慕酒甜便早已明了,只是她没想到那边动手竟然这样快。 任由顾少卿颀长的身子挡在她的前面,她被那双暗藏杀意的眸子密不透风的包裹在其中,似乎是惦念着顾少卿还在场,他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朝她伸出手来:“把你的手机给我。” 慕酒甜自然不给,笑了笑,望着他:“祁大少,这似乎是我的私隐吧,你并没有权利查看或者是使用。” “给我。” 重复着这两个字,态度不像是在凤龙轩朝她要手机时的胸有成竹漫不经心,而是用一种过于可怖的气场。 顾少卿看不过去,单手护住慕酒甜,蹙着眉:“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被唐孟救走了,就在刚刚。” 整个别墅里除了帮佣保镖外,几乎都在这间房间里,除了盛怀暖。 祁睿锋说的人到底是谁,可想而知。 他向前一步,一双眸子如同深渊般盯着她:“她被救到哪儿去了。” “酒甜一直和我在……” “我知道怀暖被唐孟救到哪儿了。”打断顾少卿护着她的嗓音,慕酒甜出口的声音冷漠的没有丝毫温度,语调轻薄而嘲弄,眉目挑起:“不过,我凭什么告诉给你?” 如果祁睿锋真的强行抢手机的话,就会发现慕酒甜有一通拨出去一个半小时的电话,备注则为……唐孟。 “慕酒甜。” “你将她囚禁在这样的小岛上,还不允许别人来从天而降英雄救美?说不定她因着对你的厌恶瞬间就会对那位英雄心生爱慕魂牵梦萦情缘深驻,我想祁大少应该体会过怀暖对于 第637章:吓得慕酒甜下意识的又去看床上的男人 反正是为了刺激祁睿锋,慕酒甜自然是捡着刺耳的字眼说,精致的脸蛋上都是凉薄的漫不经心,茶色的卷发披散在身后,有着几分肆意的妩媚气息:“到时候说不定两个人干柴烈火的就滚到了一起,再给小桀炵填一个样样小妹妹。” “秦”棋书画,样样“桀炵”。 明明房间里点着明亮的灯光,可和她隔着一个人站立的男人,却整个人似乎隐匿在浓稠的黑色烟雾之中,看向她的眼神中有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气息,倏然身处大掌,一言不发的便准备来捉她。 但有着顾少卿,怎么可能让他如此轻易得逞。 凌冽的拳风和拳拳到肉的碰撞。 在不大的房间里,有着让人心惊胆跳的声音和动静,慕酒甜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脏骤缩了下,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对这样的画面无视。 坐在床上,晃动着纤细白嫩的小腿,她嗓音清脆的近乎残酷:“如果你们想要打架的话,能不能出去打,我很困,想要睡觉了,你们在这,我是睡不安生的。”说着,她还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点晶莹的泪珠来:“还有你,祁大少,有这个闲工夫,你还不如赶紧派人去追呢,唐孟带着怀暖,总归没有你那些训练精良的人来的快……不过,唐孟要是能够被你抓住,也是他自己无能。” 当房间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只剩下顾少卿粗重的呼吸声,就算是他拳脚不错,也敌不过几乎处于盛怒甚至狂化中的祁睿锋,再加上他本就因为慕酒甜的事情心中有愧,所以下手愈发缓和了几分。 脸上有挂彩,但更多的是身上,只是因着有衣服阻挡而看不见罢了。 “你受伤了。”她依旧嗓音凉凉的,在听到他若有似无的回应后,绯色的唇瓣扬起高高的笑:“去找帮佣帮你上个药吧,快到夏天了,身上的伤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很容易发炎的。” 男人的眸色猛然一深,就连呼吸也放缓了一度,望着她,不动声色:“我的伤是因为你。” “但我也没有让你英雄救美啊。” 心跳不由自主的快了拍,可慕酒甜却逼着自己维持着平静,至少在脸上显露不出丝毫异样的情绪,精致的脸蛋温凉而含笑,眼眸挑起:“怀暖可能因为唐孟的英雄救美而爱上他,但我不会,更何况这位英雄还是我的前夫先生,不……如果和亚尔曼离婚后,你就变成了前前夫。关系更远了些,还希望你除了清明鬼节外,不要跳出来吓人。” 嗓音说的足够决绝,她看着顾少卿英俊的脸慢慢透出来的全是压制而按捺的阴鸷,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身形僵硬的停留在原地良久,最终也只是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好的,晚安。” 看着顾少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中,还有着门板开合,她勾着深深笑意的红唇慢慢放平,原本也凉薄的眼眸慢慢垂落,最终平静到了无声音。 半夜,属于唐孟字眼的来电显示不出意外的在慕酒甜干净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不过却不显示电话号码,属于加密通话,而电话那头却不是男人的嗓音,反倒清脆悦耳:“小酒甜。” “怀暖。”一直被吊着的心终于轻松下来,慕酒甜深呼吸:“你没事吧,祁睿锋有追上你吗?” “没有,唐孟让他手下的人分成了两路,明路上的人是朝着西城区方向走的,可实际上他却带着我往法国那边去。”隐约还能够听到海浪的声音,她心情似乎不错,躺在甲板上,看着满天的星光,嗓音轻松到不行:“我当时原本是想要让唐孟也把你带走的,但顾少卿在你房间里,而且祁睿锋只是离开一小会儿,所以没有来得及,祁睿锋那个混蛋有没有为难你?” “这倒没有。”慕酒甜缓慢的开口,不知道为什么顾少卿护在她面前的画面总在眼前不断的重复着,唇上的弧度深邃下来,指尖反扣进掌心,带着有些尖锐的疼意:“我明天应该就从这里离开了,你接下来不在西城区里,也不要再放长线钓大鱼了,直接吩咐人对盛伊人下手吧,我这边到时候也给张铭打电话说收网。” “这样也好,先解决一个是一个。” 慕酒甜懒洋洋的用手半撑着小脑袋,一同听着那边宽广无垠的海浪声和浅薄的呼吸,半晌都没有出声。 “小酒甜。” “恩?” “等我再回西城区的时候,一切就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到时候我还像小时候一样护着你。” 已经快入夏的季节里,就算是在夜晚,风也不暖不凉,吹拂到身上有着恰到好处的舒适,慕酒甜赤着脚下床,推开阳台的门,扒着栏杆看着一眼就能够看到的海岸线,红唇慢慢勾起:“好啊,我等着你。” 翻来覆去,慕酒甜睡得不是很踏实,不是因为认床,而是睡梦中都全然是顾少卿的脸,或温柔,或强势,或阴鸷,将她整个包裹其中,却在马上要靠近时统统变成了威胁。 “酒甜,你要和亚尔曼离婚……” “酒甜……” 四面八方,吓得她几乎瑟缩在地上,后来便不知为何突然奔跑起来,她跑了很久,跑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可一回头还是能够看到无数个顾少卿追在自己身后,伸着骨节分明的大掌想要来抓自己。 “啊……” 惊呼声,她仿若是窒息般,一下子尖叫着从床上坐起来。 陌生的房间,没有一处的摆设是自己熟识的,慕酒甜缓了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身处哪里,再回忆起梦中的画面时统统都变成了顾少卿护在自己身前跟祁睿锋兄弟间剑拔弩张的画面。 屈腿,慕酒甜抱着自己的膝头,整个人蜷缩成一个小团。 也许是别墅里帮佣都住的比较远,也许可能祁睿锋从来没有让人值班的习惯,慕酒甜在床上坐了良久都没有人上来询问情况,她深呼吸,慢慢平静下来时,去摸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随手拧开床头的小夜灯,用手机屏幕的灯光来照明,她穿上拖鞋后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门。 顾少卿所住的客房和自己一样都在二楼,也不知道是不是祁睿锋故意的,并没有安排在相邻的两间里,而是中间隔着一间,且顾少卿的客房就在楼梯旁边。 他并没有锁门,慕酒甜悄无声息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寂静一片,如果不是靠的很近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太见。 居高临下,男人睡得很沉也很稳,眼睑下有着不甚明显的青色,一看便知道是前段时间里没有休息好,穿的是睡袍,被子只盖在腰间,灯光照射上去的时候,能够很明显瞧见身上和脸上的伤口都没有任何的处理,甚至还可能因为晚上进行了沐浴,而微微胀肿泛白着。 慕酒甜咬了咬唇,试探的开口:“顾少卿……” 一连三四声,都没有人反应,她才确定他并没有被自己的动作所惊醒。 将医药箱放在一旁,动作轻柔缓慢的打开,塑料制的按扣在深夜里的声音格外的明显,吓得慕酒甜下意识的又去看床上的男人。 他平日里的很是警觉,甚至他们以前同床共枕时她动作稍大的翻个身,他都会下意识将她重新搂在怀中,拍打着她的脊背,口中呢喃似乎是在说着哄她的字眼。 而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祁睿锋刚刚打过一架的缘故,他睡得比平日里更加的沉。 从医药箱里小心翼翼的掏出棉签和酒精,半跪在床边,指尖在深夜昏暗的月光中越发显得素白,动作轻柔的先给伤口消毒,然后再用沾了药水的棉签反复擦拭。 第638章:你名下那栋别墅,地皮似乎有点问题 动作到一半,似乎觉得自己的头发太过碍事,也可能是为了避免细菌感染,慕酒甜手中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钟,将棉签和酒精放下,把长发全部绑在脑后才重新拿起。 当顾少卿被窸窸窣窣的动作吵醒时,一眼就看到如此的画面,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女人单膝跪在床边,纯白色的睡袍勾勒着姣好的身材,长发全部挽到脑后,没有遮掩的露出精致的锁骨还白嫩的肌肤,甚至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还能够瞧见身前柔软隐约的模样。 黑眸在黑暗中不着痕迹的眯起,却没有出声,任由慕酒甜慢慢捏着他的手臂曲起,凉凉的药水涂抹在手肘被撞击的地方,全身上下他根本就不在意的伤口,都由她处理的细致完好。 夜色,真的是安静到足以听到她吹拂在伤口上的声音。 像是吹进自己心底般,痒的让人百爪挠心。 顾少卿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慕酒甜才将用过的棉签和酒精都收回到医药箱中,然后浅浅搭上锁扣,纤细的小腿从床上撤下,抱起医药箱没有再回首的离开。 蹑手蹑脚,门板开了又合的声音。 顾少卿才徒然睁眼,幽深冷冽,又噙着几分势在必得。 直到第二天早晨,祁睿锋都没有能够回来,顾少卿给他打电话也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没办法,两个人在吃过早餐后,便主动乘船离开。 看着坐在不远处,长发被海风吹起的小女人,顾少卿嗓音状似若无其事:“我今早发现伤口都被处理了,是你昨晚帮的忙?” “当然不是。”她精致的脸蛋上有着若无其事的从容,随意的用手指捋了捋长发:“也算是我吧,是我昨晚吩咐帮佣帮你处理的伤口,应该是她看你睡着了,便没有告知给你。” 嘴硬的小女人。 “恩。”男人笑声醇厚,在风中从善如流想也不想的便应是,微微泛着低沉嘶哑的嗓音别有深意:“你开心便好。” 慕酒甜回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通知张铭收网,而张铭似乎也对盛伊人一忍再忍后忍无可忍,一口便答应下来,用一种近乎于解脱了的语气:“慕小姐,我会买明日的机票飞往法国,反正西城区里也没有需要我着重处理的人或者是事,不过我舅舅似乎是有些事情想要和慕小姐谈谈。” “张董?” 她嗓音带出来几分怀疑:“他有什么事情吗?” “好似是有关于电影在法国上映受到阻力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董教的,张铭在电话那头侃侃而谈,话中若有似无都是让慕酒甜还人情的意思,不外乎就是有一部张氏娱乐公司想要今年力推争取各大金像金马奖项的影片,在法国上映的时候遇到了点小阻碍,那边的意思是想要让张氏娱乐公司花点钱,可却在话里话外都是居高临下的鄙夷感。 这下便让张董恼了,当场拒绝后,转身来找了慕酒甜。 并不是多大的事情,但慕酒甜没有一口答应,反而笑了笑:“我让秘书和张董约个时间,我们见上一面再说?” “好的,慕小姐,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乔萧禹的动作很快,和张董约定好的时间是第三天的上午。 距离张铭在西城区消失已经过去了足足二十四个小时,而且,在这段时间里慕酒甜和亚尔曼离婚的新闻在西城区里愈演愈烈,几乎成为了人尽皆知的新闻。 这中间的推手究竟是谁,不用想,慕酒甜都能够猜出来。 现在发生的一切还暂时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唯独,她没有想过能够在张氏娱乐公司的门口再次见到…… 从始至终都表现的格外柔顺的女人,这一次终于撕下了伪装,举手投足间和她散落在身后的黑色长发一样的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息,在慕酒甜路过时,淡淡的视线在慕酒甜脸上扫过,然后突然开口叫名字,并带着几分傲气:“慕酒甜,你站住。” 慕酒甜依言,却没有转过身来,垂着眸,漫不经心:“有事?” 盛伊人似乎心情还可以,踱步到她跟前,用打量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听说你最近被你那个新老公给甩了,而且孩子还判给你?”啧啧出声,格外不屑:“一个离了两次婚的女人,还带着个孩子,真不知道以后谁会接手你这样的烂摊子。” “我的事情就不用盛小姐关心了。”她维持着客道疏离的笑意:“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想要当明星?” “我未婚夫可是张氏娱乐公司的副总,董事长是我未来的舅舅,我来自然是找张董的。” “哦,那盛小姐请……” 慕酒甜主动将路让出来,还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今早出来的时候,小望舒一直缠着她,等到她快要迟到的时候,才哄着他恋恋不舍的放手。现在慕酒甜只想将事情做完,赶紧回去照顾小望舒,自然没有心情继续纠缠下去。 可谁知道,盛伊人却不依不饶的拽住她的衣袖,一副小人得志却混杂着温柔清高的嘴脸:“也不知道你这次回西城区之后住在哪里,用不用我腾出个别墅来让你住,我最近在郊区买了栋别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可以容纳你两天。” “不用,谢谢。” “不用这么不好意思,我和你总归是认识,就算是当初我和盛怀暖的对决中,你不也时不时的出现插上一手吗?现在她和我一死一分手,也算是两败俱伤,倒是便宜了戚家。” 一而再的阻拦,让慕酒甜失笑,手指按了按眉心:“如果你一直拦着我的目的是想要听你炫耀的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我并觉得有栋别墅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毕竟,坐落在主要干道上的整个别墅区,都落在慕酒甜的名下。 被揭穿小心思,盛伊人的脸色立刻沉下来,没有说话。 慕酒甜挑眉看着她,嗓音懒洋洋的:“而且,有关于你名下那栋别墅,地皮似乎有点问题……” 第639章:有钱少爷喜欢的女人照样还不是喜欢我 地皮? “你什么意思?” 慕酒甜淡淡的笑了笑,初夏里的阳光照在身上觉得格外的暖绒,她连回应都没有,抬脚便准备离开。 盛伊人连忙追上去,用手扣住她的手臂,声音都抬高了不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说的话就别走,什么我别墅的地皮有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一连串的问题。 慕酒甜只是懒洋洋的抬眸看她:“这样的话我说过吗?”菲薄的红唇勾起的都是及其玩味的笑意:“麻烦松手,我还有事要做。” “慕酒甜,你说清楚……” 话都没有说完,就被从公司里快步鱼贯出来的保镖给拽开了。 看着西装革履的张董从里面走出来,盛伊人瞳眸微微缩起,立刻挣脱保镖,快步上前,走到一半似乎又想起自己应该保持温顺的姿态,便连忙柔和下来眉眼:“舅舅。” 两个字,喊得温温柔柔。 最难得的是张董没有反驳,视线对上她的,带着几分不似公式化的笑意:“来找我,是和阿铭吵架了吗?”然后半真半假的嗔怒:“他这个孩子也是,从小就被他妈妈给宠坏了,现在谈恋爱也不知道让着女朋友些,伊人,你先回去,我过两天见到他,我再好好的骂他一顿。” 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盛伊人抿了抿唇:“舅舅,我来是想要问问……你知道阿铭去哪儿了吗?” “他不是向来都和你呆在一起吗?” “他从昨天开始就消失了。”她说话间带着几分慌张,手指绕在一起:“我给他打了很多电话都是已关机,而且我去他经常去的地方也都找不到人,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找舅舅你的。” 张董似模似样的眯了眯眸:“你不知道,我自然也不知道,要么就是这个家伙自己跑出去玩忘记和你说了。” “可……” “伊人。”没等她继续追问,张董就抬手拦住,眉目间带着商人惯有的精明,却在眼角眉梢又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讥笑:“我这里还有点事情,你再找找阿铭,他总归丢不了就是,如果再找不到我再通知他的父母。” 不得已,盛伊人只能够颔首称是。 却在被保镖请着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余光扫过等在一旁的慕酒甜,蹙起眉:“你怎么还在这?舅舅的公司可不是你能够踏足的地方,现在又不是你那家y·t公司还没破产的时候,也不想想最近两天西城区盛传的有关你的消息……” 她看着盛伊人,温温凉凉的笑:“我在这自然有我在的原因。” “你不会是想要借着曾经认识的由头来借钱吧?”盛伊人眯着眸,拉长着语调,有着很是明显的懒笑和讥讽:“不过也是,公司破产了,又是离婚又是单亲妈妈的,是需要借点钱傍身。如果想要来和舅舅借钱的话,还不如来找我,我看在咱们曾经认识的份儿上,多多少少是会借你一些的,也省的舅舅浪费时间来和你这样的人进行交谈。” 全程,张董都站在一旁不吭声。 但慕酒甜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外乎就是觉得今天的事情是他特意请来的自己,虽说是要自己还他人情,但总归是他有求于人,所以想要让盛伊人提前先打压一下她的势气。 如果这场唇舌之战她能够赢,自然是好;如果是盛伊人赢的话,他便能够顺手推舟的帮上一把,博得一个好人情。 冷眼看着被人当做刀子使还不自知的盛伊人,慕酒甜觉得好些好笑,便直接笑出了声:“舅舅?我怎么不知道欢姨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 “不关欢姨的事情,张董是我未婚夫张铭的舅舅,这你难道都不知道吗?” 提起曾经待她如同亲生女儿般,却被她亲手害死的长辈,盛伊人的脸色瞬间难堪了下来,甚至言语之间都有着几分不自然。 “是吗?”慕酒甜闻言挑挑眉,笑的冷艳百媚,也懒得和盛伊人继续多言,挽唇不动声色的朝张董看过去:“张董应该是公事繁忙,我接下来也还有点事,不如我们……” “慕小姐这是何意,我们都约好的。” 甚至连谈事的餐厅他都是提前预约好了。 这次的影片对他而言非常重要,如果不在国外上映的话,恐怕到时候连争取国外大奖的机会都没有,那么他花了那么多的钱,岂不是全要打水漂? 慕酒甜没吭声,只是面上带笑的朝着盛伊人看去。 张董立刻就明白是什么意思,第一时间便出言要将盛伊人打发走,一开始她还不是很愿意,可在张董略带不悦的神色中,她才跺了跺脚,瞪了慕酒甜一眼。 看着她不甘的背影,慕酒甜轻轻的笑起来。 一年不见,盛伊人是越来越自寻死路了。 餐厅就定在附近一家还不错的西餐厅里,专门的包厢,前后一共半个小时就将法国方面的手续和相关事宜敲定下来了,其实也不多么的困难,只是慕酒甜和杰西打声招呼的事情。 张董的脸色也从凝重变为了欣喜,最后亲自给慕酒甜倒了杯红酒,言语间恳切:“那这件事就拜托给慕小姐了。” “我们互惠互利,张董曾经也不计代价帮过我不是吗?” 抿了口便当做是喝过了,她将餐巾布放在桌子上,起身:“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包厢走廊最尽头是有洗手间的,但等慕酒甜走过去才发现门上挂着正在修理的牌子,她索性便转身去了餐厅里的共用洗手间。 洗了手,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裙角的褶皱,她才从里面出来,却在回包厢的路上突然听到一道响亮而得意洋洋的嗓音:“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有钱人家的富少爷喜欢的女人照样还不是舔着脸喜欢着我,让她往东不敢往西的?呸,还不都是贱玩意儿。” 言语的字里行间都带着的是男性的自大和狂妄,几乎将女人当做是古代低地位的存在。 黑白分明的杏眸投射过去的视线中氤氲着不满,却看到西餐厅里啤酒瓶子在桌角随意堆放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晚上路边的小夜摊,有个穿着皱巴巴商务衬衫和不伦不类牛仔裤的男人背对着她,一只脚翘着二郎腿,一边抖动着一边高谈阔论:“我给你们说,这也是我没有睡过那个女人,否则的话我早就把她踹一边去了,管她到时候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呢,都跟老子没关系。” “吹吧你就。” 旁边的人似乎都不怎么相信,推推搡搡着:“有钱人家少爷喜欢的女人能够喜欢你,瞎吹牛。” “那怎么不能。” “那有本事你说出来到底是哪家的有钱少爷?” 一开始男人似乎不想说,可后面受不了旁边人的激将,把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拍,压低嗓音神秘兮兮的:“薛家知道吗?就是薛家的薛夕景……” 第640章:这种香味仅此一家 男人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落音,慕酒甜的脚步突然戛然而止,黑白分明的杏眸幽深的投射在不远处的地上,红唇抿着,就近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就连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吃点什么的侍者都给打发走了。 旁边的男人在众人的追问下继续大言不惭的高谈阔论着:“我给你们说,你们别不信,那个顾大少,顾文斌喜欢的女人曾经是我的女朋友。当初全国设计大赛的时候,她求着我用她的作品参加比赛,不外乎就是觉得当时我的名声要比她在圈子中高上不少,所以我获奖的几率更大些。” “后来我在她的苦苦哀求下同意了,可谁知道顾文斌就拿住这一点陷害我偷窃别人作品,逼着我当时的女朋友去陪他睡。”男人似乎觉得这很有炫耀的价值,一边洋洋得意的喝着酒,一边拍桌子,甚至不伦不类的球鞋还踢倒了个酒瓶,“咣当”一声:“谁知道最后差点被我女朋友抓花脸,还警告顾文斌,要是他敢碰她的话,她就死给他看,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就只有我一个。” “吴长麒,你就吹牛吧。” 旁边的人哄笑,很明显是不相信。 男人似乎有点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是当初顾文斌是个不善表达感情的,否则我还真不敢相信唐娆她没有被顾文斌睡过,我都还没有睡到手呢,反倒是便宜了别的男人。” 事到如今,慕酒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重新从位置上站起来,干练的黑色九分裤下踩着双三厘米的同色系高跟鞋,裙角平整而一丝不苟,素白手指搭在桌面上,她红唇掀起若有似无讥讽的弧度。 事情自然不像是吴长麒所说的,而是他在全国设计大赛的时候偷了唐娆的文件,却被顾文斌提前发现并制止,将吴长麒送入监狱后,谁知被其反咬一口说顾文斌诬陷。当时唐娆还是吴长麒的女朋友,自然是相信她的。 不过从今往后,唐娆到底相信谁,就不是吴长麒能够控制的了。 冷眼睨着手机上时间不短的录音,她不动声色的抬脚离开,全程没有惊动在一旁依旧吹得天花乱坠的男人。 和张董的午餐时间又继续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张董提出想要送慕酒甜回别墅区,却被她婉转拒绝了。 温凉沁人的嗓音带着点笑意:“不用了,我的司机就在附近,如果张董这么绅士有礼的话,怕是我的司机会怪你砸了他的饭碗的。” 张董立刻失笑:“既然慕小姐如此说了,那我就不强求了,这次的事情还要多谢慕小姐帮忙。” “没事。” 公式般的颔首道别,待看着张董的车子驶入车流中,慕酒甜才一条短信通知司机具体位置。 可谁知,车门打开时,轻佻的口哨声,男人单臂随意的倚在车框上,一身休闲装中隐匿着清隽而雅痞的做派,从后视镜中看着她挑眉。 “怎么是你?” 慕酒甜惊奇,关住后门,重新拉开副驾驶座的门:“我不是让司机来接我的吗?怎么是你来了?” “我来是为了带你去看点好东西。”又嘱咐她将安全带系好,亚尔曼才启动车子,大掌随意握着方向盘,浑身透着几分餍足的懒散,很是浓郁:“这两年来,我不是一直在追查到底是谁一而再的阻杀我吗?现在终于被我逮到幕后人的狐狸尾巴了。” 慕酒甜拧了拧眉:“前段时间不是证明对方想要杀的人是修,不是你。” “都一样。” 亚尔曼不急不缓,遇到红灯便停了下来,还是维持着懒散靠在车窗上的模样,半侧眸过来:“我前两天便放出消息去,说修会代替我在今天下午三点时,去东郊乱葬岗附近进行秘密交易,我提前就让人埋伏在乱葬岗里,到时候就可以给对方来个瓮中捉鳖,这在你们西城区叫……叫……” “请君入瓮。” “对。” 亚尔曼打了个响指,弯着嘴角的邪气模样和前段时间浑身上下那股阴郁而狂躁的男性最原始的凶意不同,更晕染上了几分邪肆感。 其实,慕酒甜对亚尔曼的设计并不怎么感兴趣,反倒是…… “你去见了章小姐?” 突如其来的话,慕酒甜看得清楚,亚尔曼的动作有着一瞬间的僵硬,却在红灯变绿灯的时候恢复,没等后车催促的按喇叭,他就先一步重新启动车子。 抬起眼皮,目视前方,他掩饰性的开腔:“章舒雯被关在章家,我怎么能够见她。” “你应该不仅见了她,甚至还和她亲热过了。”慕酒甜鼻尖抽动了下,绯红的唇瓣勾起几分笑意来:“你身上的香水味并不是你平日里用的古龙水,反而是章小姐最喜欢的款,带着少女的清甜和女人的娇媚。” 混合在一起,有着格外的勾人。 慕酒甜第一次闻到的时候,还专门询问过这种香水是从哪儿买的,她似乎在西城区里并没有见过,章舒雯当时笑了笑,则说这瓶香水是她专门请人按照她的喜好调制而成的,如果慕酒甜喜欢的话,她可以送到别墅区一瓶。 也就是说,这种香味仅此一家。 在后视镜中,他对她的视线有着几分不甚明显的躲闪,骨节分明的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点:“算是见过,不过这和我的计划并没有什么关系,至于结婚的事情……”他看着她似乎想要说话,便径直阻拦,轻笑一声有着睥睨天下的桀骜感:“她并不在我结婚人选的范围内,更不是现如今,我遇到最适合做我太太的人。” 做卡佩家族的未来主母,能力是一方面,身份背景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便是圆滑和八面玲珑。 如果是当初慕酒甜,有着韦恩家族作为娘家和后盾,无论出席任何活动或宴会,都是受人追捧的一类,根本不需要自降身份的去迎合别人。 但章舒雯不一样,章家在西城区还算是颇有声望,可到了法国…… 再加上她的性子,真不一定能够搞不定其他家族那些贵太太,就更不要说是做贤内助了。 第641章:一只……一只纯白的波斯猫,不过它死了 亚尔曼的潜台词,慕酒甜听得懂,却不以为然:“她的出身和从小接受的教育都足以让她以最快的速度适应卡佩夫人的身份,更何况,你不让她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她适不适合。” “不用试了,她根本就不适合。” “可是……” “小酒甜。”亚尔曼的嗓音淡淡的,大掌掌控在方向盘上没有动,甚至都没有侧眸过来:“这是我的事情,应该要以我的感受为主对吗?我也知道你认识章舒雯,但这两者是无法混为一谈的。” 闻言,慕酒甜立刻便知道是自己多事了,她总归只是想章舒雯和亚尔曼之间少些波折罢了,却忽视了当事人的感受。 揉了揉额角:“抱歉。” “没关系。” 车厢里安静下来,车子很快便驶到了东郊的乱葬岗,亚尔曼连车带人一起藏在杂草丛生的铁皮房中,里面被提前布置的还算是舒适,五十寸的电视上播放着四周的监控画面,高清到任意人的举动都被如实播报的清清楚楚。 她亲眼看着大约半个小时后修的车才从不远处缓缓的驶来,到了监控范围时便停下,从车上下来时穿着黑衣黑裤,笔直的双腿踩在地上,有着股雇佣兵特有的削薄和锋利感,像是把出了刃的匕首。 从监控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见他的侧脸,淡定又冷静,腰间有着微鼓,却不紧不慢的扫视看似风平浪静的四周,朗声:“我知道你们应该就在附近,出来吧,又何必动那些杂七杂八的手段,你们想要我的性命,我想要保住自己的命,这两者之间我们应该有回旋的余地才是。” 车上似乎还有人,但下车的就修一个人。 他停顿了两分钟,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他也不慌,依旧维持着极重的冷意,带着锋芒的视线扫过,沉声继续:“之前每次都玩暗杀的戏码,这次不用想着我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蠢到上当,你们假借着攻击我雇主的名义,实际上则是攻击我,不外乎就是当年我知道你们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当年事件的证据已经被我编辑成了邮件,只要我没有按时取消,邮件便会自动发出,收件人恐怕大家心中都有数。就算是我死了,我也要你们跟着陪葬。” 四周依旧毫无动静,就仿佛全程都是修的独自表演,他也没有着急,几句话结束后,身子随意的倚在车门上,熟练的从口袋中掏出根香烟点燃,半垂着眸,薄唇间吐出来的都是青白烟雾,萦绕在空气中有着几分深寂感。 时间慢慢过去,就是一场拉力战。 监控画面几乎静止,除了修脚下的烟头聚集的越来越多外。 突然,乱葬岗附近有着突兀的响声,似乎是有人摔倒般。 修的眼神第一时间便扫视了过去,压低声音警告:“是谁,出来。”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去摸身侧,修长的腿后退一步的姿势有着防备:“再不出来,我就派人过去了。” “别过来……” 细小的嗓音有着委屈哒哒的柔弱感,一道纤细的身影慢慢的从一处背风坡处站起身,咬着唇瓣的动作,唇红齿白的对比甚是明显,尤其是在这般诡异又杂乱的环境中,有着股凌乱美。 修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你是谁,双手举起慢慢走过来。” 然后招呼着车里候着的人下来。 “你别杀我。”女人都快要哭出来了,慢慢走过来,还穿着高跟鞋,小腿纤细到没有丝毫的肌肉,还因为恐惧而双腿打颤,一看就知道没有任何武力值:“我来这只不过是想要埋我的猫,它死了,我不想把它扔到垃圾堆里,所以就准备把它埋了,我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连慌都不会撒,待她缓步走来,修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检查了她随身物品,又大致搜了身。 其实并不需要搜身,纯白的连衣裙,同色系带装饰的高跟鞋,腰身纤细的一手能够掌控的过来,一眼扫视过去便知道她身上藏不了任何的武器。 再看四周,根本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不由自主,修的心思有些松懈下来,扫视了眼哭的抽抽搭搭的女人,他伸手点了点耳后被植入监听器的皮肤,低声:“亚尔曼少爷,计划中途被打乱,询问是否收队。” 铁皮房这边,亚尔曼甚至都未来得及说话,监听器便被慕酒甜抢了过去,蹙着眉,脸色异常的冷然,溢出来的全然都是寒凉之意:“不能收队,她是被派出来的。” 监控里的修闻言眉梢蹙了蹙,似乎不太能够相信:“何出此言,慕小姐。”他的视线再次在正在被盘问的女人身上扫视了两眼,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他微不可见的摇头:“我并不觉得她能够突袭我并杀掉我。” “因为,她是……盛伊人。” 永远端着一副柔弱又乖顺的嘴脸,却不动声色做尽了所有良心尽毀的事情。 当年盛叔欢姨将父母双亡的她带回家,对她那般的好,几乎像极了亲生女儿,就算是无法像是对待盛怀暖一般的宠溺骄纵,却也是盛怀暖有的东西,她全有,甚至会因为性子柔弱而拥有的更多。 可就算是如此,她当年还能够毫无悔恨的将盛叔欢姨骗到游轮上,并在明知道游轮上有炸弹的情况下…… 慕酒甜就算是想想都觉得胆寒,在修的再次询问中:“她在三个小时前才和我见完面,而且……她从不养猫。” 监控中,修的瞳孔瞬间放大,并在同时间视线紧锁在盛伊人的身上。 似乎有所察觉,对方咬着唇瓣格外委屈的抬眸和他对视,颤抖着嗓音:“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带你去我埋猫的地方看看。” 说着,她就想要朝着那边走,甚至还有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模样。 “站住。”厉声,修的眸底掠过暗色冷光:“你养猫,养的是什么样的猫?” 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盛伊人愣了下,呐呐:“一只……一只纯白的波斯猫,两只猫眼睛一蓝一紫很好看的,不过它死了。” “她撒谎。” 心底紧绷的弦几乎绷断,慕酒甜按捺不住的嗓音瞬间阴鸷下来:“她绝不会养那种猫,绝不会。” 因为纯白波斯是欢姨的心头最爱,曾经盛家老宅里也有一只,一改猫咪高傲的性子,甚是黏人,甚至对于她这个不属于盛家却经常过去的人而言也甚是亲昵,每次她去的时候,它都围在她的脚边喵喵的仰着脑袋朝她叫,时不时的还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她的小腿。 当初盛家毁于一旦,她曾想过去将纯白波斯接出来,可看到的却是一具被剥了皮挂在墙上的尸体,血肉模糊的情景让她当初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现在想想…… 盛伊人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了,还在极力的想要邀请修一起过去,却同样也克制不住自己害怕着急的情绪:“你跟着我过去看看我埋猫的地方,就知道我没有撒谎,你跟我过去吧……” 说着,甚至大着胆子上前准备拽修的衣袖,却在半途中就被拦了下来。 “后退,双手举起来。” 旁边的人呵斥,盛伊人才不情不愿的退回到原本三步远的位置上。 亚尔曼很是敏锐的感觉到慕酒甜的情绪很不好,甚至可以用紧绷来形容,吩咐人倒了杯红酒给她,然后尽量低声哄着:“我让修先把人带过来,你冷静点,不要这么紧张。” 第642章:所以……你不甘心,串通武晋嗣害死了盛叔欢姨 闭了闭眼,慕酒甜强迫自己深呼吸,指尖在身侧细细密密颤抖着:“我知道,抱歉,是我失态了。” 看见盛伊人,她大致能够猜出来幕后一直针对修的人到底是谁,可她却怎么也不明白对方到底为了什么原因,修只不过是个雇佣兵而已。 脑海中突然闪过当初亚尔曼在病房里的话,她眸色一冷,朝着亚尔曼看过去:“你说修是几年前到你身边的?又做了雇佣兵多少年?” “到我身边也有四五年了,至于那之前,似乎还有两三年的时间辗转在雇佣兵集团和其他雇主身边。” 盛家家破人亡的时间是七年半前。 那么时间正好对上。 心底里溢出来的是一层细细密密的不安感,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却在最直观摆在她面前,她甚至能够大致猜出事情的经过和结果。就算是有着红酒的安抚,慕酒甜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身上的温度也冷到入手生凉。 亚尔曼不小心碰到的时候都惊了,蹙着眉将身上西装脱下来:“冷不冷,是不是郊区的温度太低了?” 整个身子细细密密的颤抖着,幅度不大,却根本停止不了,亚尔曼还想要说什么,铁皮房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他将西装仔细的搭在她的肩头后才朗声吩咐:“进来。” 修和手下人,带着盛伊人走了进来。 从门口的角度正好亚尔曼的身影将慕酒甜挡得结结实实,盛伊人一开始根本就没有瞧见,还维持着普通人见到带枪人时害怕紧张的脸色,咬着唇:“你们将我带到这做什么,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我只是过来埋猫的,只是……” 戛然而止,呼吸一下子加重。 所有人都看着慕酒甜披着亚尔曼的西装从他身后站起来,而盛伊人则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画面般,吓得嗓音真正颤抖起来:“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是。”慕酒甜的脸色很凉:“我来这是瓮中捉鳖的,那你来这是做什么?” 不外乎就是幕后之人想要杀掉修,却又忌惮着修口中所说的邮件,所以想要让盛伊人引修前去他们指定好的地点,从而将修直接活捉,这也是为什么盛伊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让修跟着她去埋猫的地方看的原因。 她一步步的从亚尔曼身后走出来。 亚尔曼虽然和盛伊人见过面,但都是在人数众多的宴会上,所以两者之间都对对方没有什么很大的印象,只是最多有点眼熟罢了。 慕酒甜敏锐的感觉到盛伊人的态度无比的戒备,却只能够维持着她刚刚的借口不变:“我是过来埋猫的。” “埋猫?”她讥笑:“你敢养猫吗?白色波斯,就不怕养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欢姨的身影?” 盛伊人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然的抖动了下:“这似乎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敢和我说清楚。” 慕酒甜的情绪有些激动,扣住盛伊人手腕的力道不小,已经疼到对方吃痛的惊呼:“慕酒甜,你放开我。” 慕酒甜已经能够预测到接下来她能在盛伊人的口中听到什么样子的事实,却还是不甘心,她想要问一个原因,当年盛伊人忍心害死对她如珠如宝的亲人的原因。 似乎是因为想起了旧事,慕酒甜的脸色越来越冷:“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她的势气带着的都是咄咄逼人的气息,眉目冷然迸射出的层层冷意似乎都端着居高临下的架子,整个一副盛伊人从小便反感的嘴脸。 盛书画是从小被宠得嚣张傲慢不问世事,无论高调的做错了什么事情,就算是将天通个窟窿出来也都有盛家父母护着宠着,当初差点踹死莫家二少,后来也在双方相互的道歉中不了了之。 明明……明明她都帮着将下了药的水端给盛书画,亲眼看着盛书画喝了下去,明明她把所有人都给清走的。 还有慕酒甜,本就是和她一样不怎么样的出身,甚至还不如她,却无时无刻不端着温凉倨傲的大小姐模样,就算是和她一样在盛家借住,却不用和她一样各处讨好,从始至终只要温温静静的待在那里看看书写写字便能够得到一大片的赞美之声。 仿佛在她的质问中置身于当初的情景中,心中浓郁的嫉妒感蓬勃而出:“你凭什么这么质问我,我来这里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当你是谁啊,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德行给谁看呢?” 慕酒甜的表情凝重了三秒钟:“所以,你讨厌我。” “对啊,我当然讨厌你。” “你也讨厌盛书画对吗?” “当然。”两个字被扔出来,盛伊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一把将慕酒甜的手甩开,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上全是凉意,突兀笑起来的模样似乎有着魔怔般,长发披散在身后,有着莫名的凄厉感:“我讨厌你,也讨厌盛书画,凭什么你们能够活得那么自由,明明我爸是为了救盛书画他爸而死的,那么叔叔养我是为了还这份救命之恩,凭什么又要让我去当盛书画的玩伴儿,让我去卑躬屈膝的讨好盛家的每个人?” “卑躬屈膝?” 慕酒甜就算是生活在慕家那样畸形的家庭中,除了没有安全感外,也没有生出这般阴暗的心思,所以她真的不懂:“盛叔对你不好吗,几乎把你当做是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你说你想要学钢琴他们立刻就送你去,还花了大价钱给你买了最顶级的钢琴,你在盛家里何时受过不公平的待遇?” “那是为了我吗?是盛书画想要学,他们才想要让我陪着盛书画一起去,我只是陪练,或者是说是叔叔为了刺激盛书画的道具而已。” “那钢琴呢?” “那也是盛书画的。” 慕酒甜摇头,她真觉得盛伊人是魔怔了。 当年报钢琴班的时候她在场,明明是盛伊人提出想要学习钢琴,盛叔欢姨在同意后的一周内又觉得书画天天跟秦棋他们那群男孩子混在一起,没个女孩子该有的模样,所以才将书画也送了过去,说是就算能够沾染点文艺气息也好。 包括钢琴,更是可笑。 那架钢琴自从买回来,盛书画连碰都没有碰过,整日里霸占着的人都是盛伊人。 “所以……你不甘心,串通武晋嗣害死了盛叔欢姨?” “对,他们这些看不起我欺负我的人都该死。”瞳孔放大到极限,盛伊人脸上有着愤怒到无法自制的愤表情,偏生看起来全是狰狞:“反正武晋嗣要害死他们,炸弹是他安装的,我只是负责提供了个情报而已,又查不到我的头上,是盛书画好命,那天一直不要脸的缠着祁睿锋,就算是我在一旁催着她上船,她也不理我。否则的话他们全家都该死,都该……” “啪……” 一个巴掌重重的扇了过去。 慕酒甜再也按捺不住,精致脸蛋上的血色已经褪去的干净,只剩下苍白,指尖因为力道过大而泛着刺痛。发丝在动作间微微飘到脸上,让表情变得模糊:“他们该死还是你该死,就因为你那点自卑又龌龊的心思,生生的害死了十八条无辜的生命,其中还有两个人是你的亲叔叔婶婶。” 剩余的便是轮船上的水手和侍者。 “还有怀暖,难不成她没有在你刚到盛家的时候事事顺着你护着你?是后来你顶了她对祁睿锋的恩情,她才疏离你厌恶你的,说到底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好事。” 第643章:当年盛家的事情,武晋嗣先生是安排给我 “不……”盛伊人摇头,很是用力:“我没有错,他们都把我当做是弥补他们良心的工具,当初是我爸救了叔叔,所以叔叔就算是死,也只是偿命罢了。” “那盛叔养了你这么多年。” “那是他应该的。” 慕酒甜的瞳孔皲裂开的都是绝望,她抚了抚额,已经没有和盛伊人继续对话的想法,肩头一松,红唇扯了扯:“就算是你父亲真的救了盛叔,那他养了你这么多年也算是偿还了,更何况……” 当年明明是盛伊人的父亲泄露了盛家正在研究的军事机密给武家,却被武家为了封口而追杀,不得已在出任务时舍身救了盛叔一命,以命来换取自己亲生女儿受到一世庇护的机会。 这件事也是当年她和盛书画偷听到盛叔欢姨对话时才知道的,后来却被警告不得泄露出去,更要好好的待盛伊人。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盛伊人做了那般过分的事情,盛书画依旧对她包容,全程只是疏离的原因。毕竟当初按照盛书画的身份,想要在圈子中打压一个盛伊人也是绰绰有余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开口,下面多得是人想要踩上一脚并借着这件事讨好于盛书画。 面对真相,盛伊人却不肯信,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撤了一步,瞳孔骤缩的摇头:“不,你肯定是骗我的,肯定是……我不信,武晋嗣明明说……他明明说……” “对于追杀你爸爸的敌人你肯信,却对你掏心掏肺的亲人你反而要下此毒手。” “不,你撒谎,慕酒甜,你撒谎……” 说着,盛伊人如同疯了般转身就往外跑。 慕酒甜冷眼看着,厉声吩咐:“抓住她。” 立刻就有离得近的人伸手控制住盛伊人,在她不断的挣扎叫嚷中,不得已一个手刀将其打晕过去。 盛伊人不能够出去,更不能让武晋嗣提前有了防备,从而坏了整个计划。 慕酒甜身心疲倦的靠在沙发上,经过刚刚的对峙,整个脑都是眩晕的,没了刚刚的气势,现在看起来颇为瘦弱和可怜,就连嗓音都淡淡的:“修。” “慕小姐。” 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没有睁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修的声音中多了那么一丝的异样。 她没有理会,深呼吸,嗓音干净低冷着:“你应该不需要我多套话对吗?能够告诉我武晋嗣追杀你的原因吗?” “当年盛家的事情,武晋嗣先生是安排给我和另外两个人做的,但当时我们并不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也不知道那是真的炸弹。” “那另外两个人呢?” “在那场爆炸中死了。” 唯独他,那天幸运的有事没有上船,却也在后来得知消息后察觉到一切,并第一时间更换身份出国。 却没有想到,在兜兜转转之间他又和武晋嗣见面了。 慕酒甜现在已经没有心情继续纠缠,闭着眼,慢慢的应:“好,我知道了。” 亚尔曼看着已然身心疲倦的慕酒甜,吩咐人煮了点热水给她,又搅拌了点蜂蜜进去,送到她手边:“喝点,暖暖身子。” 慕酒甜没有拒绝。 小口小口抿着,亚尔曼看着她:“盛伊人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她抬手梳理了下自己的长发,凉薄的笑意中全是嘲弄的冷艳:“怀暖的首个报复对象,我自然不能够和她抢,让人把盛伊人送回去吧,并派人保护着别让她受到武晋嗣的暗害。我等着她又哭又闹的输到一败涂地的时候,否则她不会明白怀暖当初是对她有多么的容忍。” “好。” 他应,挥手吩咐手下人按照慕酒甜所说的做。 刚转头回来就瞧见慕酒甜的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怎么了?” “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如果说盛伊人一直没有回去的话,那么武晋嗣肯定有所察觉,却不会就此罢手,将会将原本暗杀的手段放的更加的隐秘,而亚尔曼自然也不可能对这件事置之不理。 闻言,亚尔曼扯了扯唇:“你不用操心,这件事我已经有所安排了。” “武家在暗,你在明。”慕酒甜琢磨着:“你是不是已经安插了人手在武家,但现在这种情况,武家肯定不会接受不熟悉的人贸然的接近他们,除非……”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抬头看他,指间攥着的蜂蜜水明明不烫却给她一种莫名的炙热感。 亚尔曼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驳。 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在一片死寂中慢慢的瞪圆,出口的嗓音很轻,轻到几乎每个字眼都能够看到标点符号:“她之所以说同意和你的交易,甚至她都被捉了回去,你都没有半点反应和行动,都是因为她回去的目的是和武家联姻,你掌握了她的什么把柄,所以逼着她必须为你做事。” 是啊,就像是她刚刚所说的,武家是绝对不会接受不熟悉的人贸然接近,但联姻的儿媳妇就不一样了。两家又是门当户对,一军一政,联姻起来才会使政权更加的稳固,就算是章舒雯当初在和顾文斌的结婚宴上逃婚,那又能够怎么样,反正上流社会的人最擅长的便是握手言和。 慕酒甜盯着一直没有再开口的亚尔曼:“所以我说对了吗?” 她倚在沙发上的身子瘦弱到几乎能够被整个椅背所吞噬,却聪明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毫无隐私。 亚尔曼就算是不爱她,也不止一次的感慨,为什么不是他更早一步碰到的慕酒甜,那便没有顾少卿什么事情,更不会有小所罗门的出现,从而也不会出现她拒绝他求婚的理由。 说不定他们现在联手能够在法国开辟出更广阔的天空,他也能够做这个世界上最轻松的丈夫和父亲。 他维持着安静,嗓音淡淡的:“对。” 有那么一瞬间,慕酒甜的脑子一片空白,武晋嗣看起来斯文儒雅像是个古代的书生,却有着格外的心狠手辣,她不敢想象如果被武晋嗣发现章舒雯的身份后,会怎么对待她。 指尖扣在掌心里:“这也是你说为什么她不适合当卡佩夫人的原因?因为她在别人的婚礼上逃过婚,而且你也很清楚她将来会和别人订婚,甚至会和别人结婚?” “她是章家的女儿,所以打着联姻的名号,武家不会有任何的忌惮和防备。而且只要有章家在一天,就算是她被发现了,也不会被特别为难的,最多被章家对武家割地赔款,并以重病的名义将她送到国外去。如果万一武晋嗣心狠手辣,在根本不通知章家的情况下,对她下狠手,那也是她的造化。” “在当初她能够不顾一切在婚礼现场逃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美国的阴暗面是我救了她,这一命如果丢了,就算是她还给我了。” 慕酒甜的眸底迅速细细密密的皲裂开裂纹,为的全然都是亚尔曼近乎于无情的冷静嗓音,更为了他刻薄到不容置噱的字眼。 这一命如果丢了,就算是她还给我了。 “她总归是跟过你。” 亚尔曼的眸底猛然闪过一道晦暗,却只在一瞬间,快的几乎让人抓不住:“跟过我的女人多了,也不差她这么一个。” 似乎慕酒甜忘记了,曾经他便是个花花肠子,只是遇到她后才慢慢收敛起来的。 “那曾经的女人,钱货两讫,也没有为了你丢了性命。” 亚尔曼救了章舒雯一命,也同样占了她的身子作为报酬,也算是两清了:“亚尔曼,她不欠你的。” 第644章:桀炵在我这 她不欠你的。 亚尔曼的眸色瞬间晦暗了下来,明亮的阳光照射不进他眸底最深处,嗓音淡淡的:““小酒甜,你并不知道在美国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我救了她的话,她的遭遇恐怕要比去武家当卧底更恐怖十倍百倍,所以她的身子是利息,去武家的交易则是一命换一命的本金。” 身侧的指尖抽搐,慕酒甜的眸色震了下,明明是初夏里,却有着从四面八方钻入毛孔中的寒意,她的确从未见过面前男人如此不近人情的时候。 红唇张了张,刚准备继续说什么,监控器上突然有了异样的动静,将所有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 从刚刚盛伊人埋猫的地方突然钻出来两个男人,体型健硕,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同款墨镜,一看便能够猜测出大致的身份。两个人在监控里左顾右盼了很长时间,确定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后才慢慢将大掌从腰间挪开,其中一个向另外一个人打了个汇报的手势后,转身又重新隐匿回刚刚的背风坡里。 可能是看着盛伊人很久都没有回来,所以有些按捺不住了。 亚尔曼立刻将刚刚的争吵扔至脑后,招手叫来修,低声吩咐道:“去盯着他们,如果能够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尽量抓活得。” “好的,亚尔曼少爷。” 一场和武家的恶战即将开始,亚尔曼担忧慕酒甜的安危,便侧眸过来:“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好。”慕酒甜点头,起身,保镖立刻上前想要护在她的身后,也不知为何,她突兀的回眸看了眼亚尔曼,他靠在沙发上,双眸紧锁着监控,西装外套还搭在她的肩头,他身上只穿着极薄的衬衫,还点了根香烟。 明明依旧敛着痞气,却让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凉薄冷酷。 在回程的路上,慕酒甜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亚尔曼脱口而出的话,窗外的风景后撤的实在太快,当她开口的时候,都已经掠过大约一百多米的距离:“停车。” “慕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不用送我回去了,我想要去商场里逛逛。” 保镖们下意识迟疑的停顿,通过后视镜和她对视:“可……慕小姐,少爷要求我们送您回别墅区。” “反正他在忙着,早一点晚一点回去都是一样的,如果他怪罪的话,我担着,不会让你们被责罚的。” 两个保镖对视了眼,才应是,在下个路口打了把方向盘,朝着商场重新驶去。 可车子还未进入停车场,慕酒甜的手机响了起来,干净的屏幕上跳跃着“祁睿锋”三个字。 自从小岛的分开后,慕酒甜便再也没有和祁睿锋有过交集,听说他当日追着盛怀暖的踪迹出了海,在一天的遍寻无果后,被莫子轩一通电话以基地要事为缘由叫回了西城区,再往后的情况,她便没有打听了。 倒是顾少卿,每一天准时让人送一条脚链到别墅区,款式颜色都不一样,强行塞给她后还肯定会追一通电话过来。 一开始,慕酒甜还有着几分恼意的接听,再往后她便连接都不接了,手机号直接拉入黑名单,也落得个清净。 脑子不断的思考着,将电话接了起来,温凉着嗓音:“有事?” “桀炵在我这。” 淡漠的五个字,慕酒甜恼的眉目瞬间蹙起:“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挟我还是准备拿他逼我说出怀暖的踪迹。如果是前者的话,我和你之间似乎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如果是后者,那么很抱歉,怀暖没有和我通过电话,所以我不知道。” “如果你想要将他接回去的话,就来我家。” “祁睿锋……” “半个小时之内,我希望能够看到你的身影。” 祁睿锋的嗓音从始至终都带着凉意,似乎是命令般说完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慕酒甜坐在车中微愣,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接到了一条彩信,里面附着一张小桀炵的照片,其余连一个字都没有,像极了祁睿锋简练干脆的性格。 这是在威胁她? 因为祁睿锋笃定了在怀暖不在的情况下,她会竭尽全力的保证小桀炵的安全,盯着短信,咬唇。 “慕小姐,您不是要逛街吗?”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前面的保镖便出声提醒着,开口恭敬:“亚尔曼少爷那边动作向来很快,所以您逛街的时候也可以稍微快点。” 没有过多的思考,薄款手机捏紧的时候在掌心硌出不浅的的痕迹:“不逛了,去祁家。” 祁家并不是祁家老宅,而是祁睿锋在外买的别墅,坐落在西城区三环最繁华的地方,距离着慕酒甜的别墅区也不是很远,从这边过去只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 明明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蛋,却在按下门铃时愈发的温凉,眼角眉梢勾勒出来的全是紧绷和冷意。 待管家来开门,笑着和她打招呼:“慕小姐来了,快请进。” 没有回应,连鞋都没有换,高跟鞋踩在地上时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有着清晰的节奏,慕酒甜一眼便能够清楚的瞧见祁睿锋坐在沙发上,一张俊美的脸庞就算是戴着眼镜也有着黯淡的面无表情,任由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在听闻动静后不耐冷漠的看过来:“怎么才来。” “我似乎没有超过你给的时间限制。”背对着她的沙发上好像还坐着一个人,但她已经无暇去管,鼻尖似乎闻到了点熟悉的味道,也同样被她抛之脑后,抬着脸冷笑:“祁大少真是不愧对冷漠无情这四个字,不管是谁到你的手中都能够成为你威胁其他人的把柄,桀炵呢?” “在拳击室。” “我现在要见他。” 说着,慕酒甜就准备往里闯。 却未走两步,就被一旁的警卫员给拦了下来,用一种近乎于警告的嗓音:“慕小姐,还请您不要擅闯,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 也是,祁睿锋的家里和基地也没有什么区别,毕竟是西城区最年轻的两杠二,即将在不到半个月后就会变成两杠三。 凉薄到沁骨的杏眸,黑白分明的让任何人和她对视都偏生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慕酒甜的言语淡淡的,却掩饰不住那股咄咄逼人的嘲弄:“你拿小桀炵来威胁我,再拿我威胁怀暖,你的手段来来回回的就是这些罢了,能不能换个什么新花样来,你不嫌烦我都嫌烦了。” 但奈何祁睿锋根本就没有理会于她,交叠的双腿放下后起身,淡淡的朝着旁边瞧了眼,居高临下的冷淡:“你要我帮你叫来的人已经到了,现在能够告诉我怀暖的下落了。” “这个是自然。” 熟悉的嗓音。 从进门后便一直背对着她的男人终于从沙发上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之间夹着根香烟,说话间尼古丁的味道飘散。 慕酒甜的杏眸猛然一缩,她说刚刚进门的时候为何有股令人熟悉的味道,这是顾少卿常抽的香烟…… 他侧脸过来的模样温淡又矜贵,一直插在口袋中的单手终于伸了出来,一个u盘模样的东西朝着祁睿锋扔了过去:“你要的东西。” 接到,祁睿锋便想要离开。 第645章:毕竟基地每年都有几个死亡免罪名额 现在慕酒甜怎么可能还不懂。 顾少卿的电话号码被她拖到了黑名单中,他便让祁睿锋借着名头将自己叫来,为的不外乎是…… 身边有人经过,她直接扣住那人的手腕,眸底像是寒冰一般的凉,却嗓音很是轻:“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明白?你不可能看不明白的。”祁睿锋朝她撇过来一眼,是侧立着的,所以她感受到的并不是很清楚,只察觉到透骨的凉意和嘲弄:“有着武家的辖制,我的手伸不到公海去,所以正好和少卿利益交换一下,法国是吗?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去一趟的,把她捉回来也只是顺手的事情。” 说完,祁睿锋动了动手腕,想要摆脱慕酒甜,却没有使上很大的力道。 她看过去只觉得好笑,红唇勾起若有若现的弧度:“怎么?现在发现你爱上了怀暖?” 祁睿锋不悦的蹙眉:“关你什么事?” “说来你也真是有趣,她喜欢你的时候你强撑着父母双亡而彭然而出的可怜自尊,不肯接受她那样张扬又得意的大小姐性子,所以去喜欢一个天天温顺又期期艾艾的盛伊人。”慕酒甜笑着:“等到怀暖家破人亡后的落魄不堪时,你又觉得你和她之间的身份持平了,所以又不顾一切的想要将她绑在你的身份。” 她打量着那越发漠然的眉眼,隐匿着的都是迸射而出的恼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自己说中了。 她的嗓音拉长:“我给你说,就算是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会再看上你,你这么低三下四的,是不是骨子中就是个犯贱的?” 这不是第一次慕酒甜对祁睿锋恶语相加,却是他在感知到盛怀暖毫不爱意后的第一次,每一个字眼都落在他心头的空落感,有着股想让他直接甩开她的慌不择路。 不着痕迹的深呼吸:“少卿。” 慕酒甜顺着动静看了过去,顾少卿从沙发上的方向走过来,不知为何,几日不见后的再次碰面,他眼角眉梢之间少了那股子的温润矜贵,反而多了几分棱角和……邪冷,指尖捏着香烟的动作有着说不出的肆意,有着股全然的陌生。 他的大掌扣住她的手腕,双眸深邃的紧锁在她的脸上,嗓音低沉:“酒甜,睿锋还有事,让他先走。” 祁睿锋这个人自卑又敛着绝对的自尊,有着祁家那样的家室,平添了股强势无二的性格,他从来说出来的事便一定会做到。说要抓住盛怀暖,便会将她强行囚禁在自己的小岛上,当初要不是怀暖出了意外,恐怕怀暖身边的人和物都被祁睿锋不着痕迹的换了个干净。 而且这个男人从小便清楚,盛怀暖身边说话最管用的并不是盛叔或者是欢姨,而是慕酒甜。所以他对她的态度向来包容而退让,就像是现在…… 杏眸忍不住眯了起来:“他去做什么?捉怀暖?” “出任务。” 说到底,还是去法国。 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被顾少卿攥进了掌心之中,祁睿锋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扫视了眼,抬脚离开时轻描淡写:“对了,别在我这睡女人,弄脏了还给老子吩咐人清洗。” “祁睿锋。” 被点名的男人回眸来看了慕酒甜一眼,黑泽的眸底隐匿着的都是深深的嘲弄:“怎么,难道少卿能够忍住不碰你?” 这个男人…… 别墅大门被关上后的下一秒,慕酒甜便立刻将顾少卿的大掌甩开,原本也想要跟着离开的,但想到小桀炵,忍了忍:“桀炵呢?我要把他带走。” “都说了,他在拳击室。”面对她不甚友好的态度,他也没有半分的恼意,平静斯文的帮她将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挽到了耳后:“当年盛怀暖死的猝不及防,你就算是有心管盛桀炵也分不出很大的精力,再加上你和……亚尔曼的结婚,他一直都被养在莫老那里,也该是时候看看他的拳脚功夫如何了。如果过关,可以直接送到基地去。” 慕酒甜没忍住,杏眸瞪大:“他才六七岁。” “不小了,当年睿锋被送进去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岁数。” “我不同意。” 说着,慕酒甜便准备强闯进去,却被顾少卿一臂拦住,不紧不慢睨过来的眼神失笑:“你是盛桀炵的什么人,又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如果我替他的亲生母亲不同意,是不是就有资格了?”闯不进去,慕酒甜便站定脚步,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下:“那祁睿锋又有什么资格,他就算是桀炵的亲生父亲,那也只是血缘上的,将来怀暖嫁给了唐孟,唐孟才是他真正法律上承认的父亲。” “恩,你说的都对,只可惜……” 说着,他拉住她的手腕,并不断的将手指下移,去牵她的手。 慕酒甜忍了忍,没有挣脱:“可惜什么?” “可惜现在盛桀炵养在莫老这里,莫老又向来觉得睿锋这个后辈虽然话不多却可靠,再加上是亲生儿子,莫老又怎么能够不同意呢?盛怀暖就算是想要管,天高皇帝远的……” 适当的停止,慕酒甜的手指被他捏着,似乎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玩具般,爱不释手,黑眸一眯,突然岔开话题:“你的手腕很细,我觉得手链似乎也很适合你,只不过脚链在精致的脚踝上会更漂亮。” 简简单单的字眼,却别有深意。 就是因为听得懂,她的手指才在他的掌心里不受控的蜷缩了下,指尖柔软微尖,不轻不重的划过,痒的似乎顺着神经钻入了心脏最深处。 顾少卿眸底蓄着的笑意越发的深邃,宛若是湛湛不见底的黑洞:“听闻秘书说,我这段时间送过去的脚链你似乎都不喜欢,我的人刚走,你就让人把礼物都扔进了垃圾堆里。既然那些你都看不上,那……”他的掌心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红绒盒子,很精致:“我自己亲自设计的呢,满意?” 最后两个字,萦绕着的都是性感而低沉的笑意,在舌尖转了两圈才被吐出。 慕酒甜瞅着他,停顿良久后才又垂眸看向小盒子。 不用看,她都知道里面放着的到底是什么,顾少卿又是怎么样的旖旎意思。 如果她不接的话,小桀炵就会被…… 换做是平日里,他那样小的年纪送入基地也就进去了,毕竟有着莫老和祁睿锋的双重保护,就算训练时会有摔摔打打,也会保证生命安全。但现在…… 武家对祁睿锋虎视眈眈,就算是将他打压到谷底后也不肯善罢甘休,穷追不舍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更不要说现在基地里武家几乎算是一手遮天。如果被他们知道祁睿锋的亲生儿子在基地里的话,他们肯定会用盛桀炵来威胁他,甚至会……威胁到生命。 毕竟基地每年都有几个死亡免罪名额。 慕酒甜斟酌,顾少卿也没有丝毫的催促,红绒小盒静静的在掌心中躺着,黑眸紧锁在她的脸上,安静而耐性十足。 她冷眼瞧着他颀长斯文的身形,脑子中所有的思考能力仿佛是毛绒线般乱成了结。 空气中弥漫出来的都是男士古龙水和尼古丁混杂着的味道,指尖紧攥在掌心中,几乎要扣出血来,她才缓慢的伸出手,准备去拿那红绒小盒。 可几乎要触碰时,男人直接收手握紧,一双黑眸好整以暇的睨着她,居高临下的维持着轻薄淡笑,隐匿了所有强势的嗓音俯身下来,低声蛊惑中有着显然易见的哄骗:“乖,酒甜,你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第646章:今天是苏安然出狱的日子 慕酒甜下意识将脑袋往后缩了缩,脸色活色生香的恼羞成怒:“顾少卿,你别太过分。” “我有什么过分的,不知道是谁扔了我那么多的心意和钱财。”男人的嗓音不紧不慢,不动声色的低笑:“现在只需要你一句话就能够烟消云散,这还有什么不好的,恩?” “当初我就说了我不习惯戴这些东西,我不会接受的,是你一味的想要塞给我。” “当初是当初,我现在只想要听你说句好听的,这样的要求很过分?” “难道你觉得你不过分?小桀炵在莫老那里养的好好的,是你们非要折腾他,难不成还要我感激涕零的感谢你?” 这么咄咄逼人的生动嗓音是顾少卿很久都没有听过的了,自从慕酒甜再次在西城区出现后,她面对他的态度向来都是不冷不热的疏离抗拒,就像是面对全然的陌生人般。 没忍住,男人低沉绵长着笑,勾着她的发拉到指尖上把玩着:“好,既然你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口,那我也不强求你。” 慕酒甜刚准备颔首,就看着男人直接俯身下来,紧接着她身子猛然的腾空,突如其来到让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还有着惊呼:“顾少卿,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帮你亲自戴上,不过分吧。” 他一口气走到沙发旁才放手,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脊背直接抓住她白而细的小腿,单膝跪在地上,他指腹上微微泛着粗粝的触觉划过她的肌肤有着股诡异的痒意。 下意识的想要抽回,却被他用力攥紧了下。 “想要烂好心的顾全所有人的话,就乖乖的被动。”手掌在她光滑白皙的腿上抚摸着,顺着小腿肚圈住纤细的脚踝,然后又从红绒小盒中取出脚链。 在阳光下呈现玫瑰金的淡色,还有着钻石的装饰。 从慕酒甜的角度看过去,能够清楚的看到西装革履到一丝不苟的男人半跪在她的跟前,低头拿着脚链慢慢的环住她的脚踝,温柔而细致的扣上锁扣。 欣赏时的眉眼专注又邪冷,带着股扭曲般的占有欲,两者诡异的融合成别样的专注感。 高跟鞋里的白嫩脚趾蜷缩了下,慕酒甜有些不自在:“好了吗,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 “好了,很漂亮。” 似乎是心愿完成,他勾唇笑的温柔宠溺,由衷的赞美着,就算是她第一时间就将脚踝从他的膝头挪移开,他也没有任何的生气,随口应着:“我会吩咐人一会儿将盛桀炵直接送回到莫老那里,我还有份礼物想要送给你。” 说着,他伸手牵住她就准备往外走。 却被她猛然拉住:“我想要先见见小桀炵再说。” 从未有过的装饰让她就算是在行走间也有着几分不舒服,心中的感觉被强行压下去,她冷静着眉眼:“我要见到他保证他的安全才算数,这总归是祁睿锋的主意,就算是你答应了我,往后要是游说不了祁睿锋,那也是没有任何作用。” “你不相信我?” “不是。”她摇头:“我只是想要见见小桀炵罢了。” 别墅里安静了几秒钟,顾少卿终究没有拒绝。 拳击室在地下,依旧是移开酒柜后黑洞洞的通道,却在中途右拐,顾少卿带着慕酒甜走进了一间监控室里,在里面有着所有房间的监控画面,还有着负责二十四小时守着的人员,瞧见人进来便起身:“顾少。” “恩,调出b01房的监控。” “是。” 头顶上的大灯明亮到几乎刺目的地步,链条下拴着的沙袋在最角落的地方落灰,榻榻米上两个让慕酒甜眼熟的男人车轮战攻击着已经累趴在地上的小人,甚至还轻佻的朝他勾手,讥笑的声音透过监控都让人觉得嘲弄至极:“起来,就你这样,还想要杀了首长替你母亲报仇,恐怕你还没有靠近都被人直接一枪打死了,废物……” “关了监听。” 突然的厉声吩咐,吓得工作人员连忙行事。 慕酒甜却不可置信的瞪大杏眸,下意识攥紧顾少卿的手臂:“他们在说什么,桀炵怎么知道怀暖死了的事情?” 这是当年她竭尽全力所掩饰的,就算是小桀炵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也没有从她口中得到任何一点肯定的答复。可现在……却被拿来当做是逼迫他奋发的刺激,用最恶劣的言语和行为。 看着监控上的小人瞬间像是打了鸡血般的从地上重新爬起来,监控中的眉目一改往日的小傲气,沉稳冷然的根本就不像是他这个年级段的孩子,赤手空拳的再次冲了过去,几招之内再次被人重新打翻在了地上,在空中翻了一百八十度再落地的样子有着落魄的狼狈。 “别这么心疼,小男孩,摔摔打打很正常。”顾少卿却抚了抚她的长发,司空见惯的嗓音在配上察觉到她下意识的躲闪后瞬间眯起的黑眸,形成了一副诡异的冷然,却不着痕迹的解释:“当年你跟着巴特莱去了法国,虽然也有在婚礼之前去安抚过小桀炵,但他待你走后的一个月内接连找了我两次,还去大闹了睿锋那里,都是为了打听你到底去了哪儿,是你在盛怀暖抛弃他后再次抛弃了他。” “最后他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到的盛怀暖已经死了的消息,堵着睿锋要一个正确的答案,睿锋便也没有瞒着他。” 慕酒甜突然仰脸,温凉的视线盯在顾少卿脸上打量了一会儿,笑了笑:“所以你们便忍心让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接受母亲去世的事实?” “这是激励他进步的最好办法。” 顾少卿觉得慕酒甜这个人很矛盾,冷心冷清没有安全感到似乎这世界上谁的存在对于她而言都不重要,又重感情到想要周全所有人,既矛盾,又很好把控住她的弱点。 “你说要看盛桀炵让你看了,现在该跟我去看看你另外一个礼物了。” 顾少卿亲自充当司机,带着很明显心不在焉的小女人一路飞驰,待到窗外的风景越来越荒凉的时候,慕酒甜才察觉到少许的不对劲儿,指尖在车窗上摸了摸:“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终于问我了,我以为我把你卖了,你都不想再和我多说一句。” 她歪歪头:“去哪儿?” “监狱。” 待到车子停在不远不近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慕酒甜才发现今天是苏安然出狱的日子。 当年苏安然以经济犯罪被判入狱三年的时间,在这期间她因为表现良好而被减刑,所剩下的只有两年零五个月。 原来距离当初都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 神色恍惚着,可慕酒甜依旧不明白顾少卿带她来的目的,原本她以为这辈子都和苏安然都不会再有牵扯:“为什么?” “我记得你当初挺讨厌苏安然的,既然这么讨厌的话,她现在出狱没有文凭,还有着入狱记录,肯定找不到任何的好工作,你说她一没钱二没势,最有可能的是去做什么?” 但慕酒甜却记得顾少卿曾经因为苏安然柔弱不堪但倔强如斯的模样对她青眼有加,甚至多方照顾,可现在时过境迁,谁能够想到今后他会不会如此对待自己。 红唇抿了抿:“她年轻漂亮,最有可能的便是找个人养着她。” “你说的对。”顾少卿看着慕酒甜精致白皙的脸蛋,就算是当初怀过孕也有着少女娇俏的模样,他慢慢将身子俯下来,想要靠近那略施粉黛后显得格外好颜色的红唇,嗓音压低:“像她那样骨子中想要攀附男人,甚至会主动配合男人喜好调整性子的女人,只要肯主动绝对会有男人想要养着她,甚至护着她宠着她。” “但你应该很清楚,西城区的风千变万化,今后那人一旦对她没了兴趣……她大概逃脱不了被当做是玩物的命运。你说……如果我再在其中推上一把……” 第647章:自然也敌不过你这位白月光 顾少卿的嗓音凑得很近,近到慕酒甜几乎能够感觉到他喷薄到自己脸上的温热气息,下意识躲闪,可车厢就这么大点地方,她还系着安全带,也躲闪不到哪里去。 半晌,她嗓音温凉缄默:“她当年似乎很讨你的喜欢。” “但你不喜欢她。” “顾少卿,她总归是你的旧时青人,你也总归对她动过别的心思,就算是当初因着我你没有出手,也没有必要在她接受过教训之后还用这样的手段。”她眯了眯杏眸,显得很是嘲弄:“尤其是男人对女人,会显得你很没有格调。” 顿了顿:“同样的,也会让我觉得我一定不能够接受你,否则今后在你的兴趣转瞬即逝后,我也会因为得罪过你的新女人而被你使用同样的手段。虽然我不一定会在西城区长久的待下去,但总归没有混到身败名裂的必要。” 闻言,男人却低笑,黑眸很认真的睨在她的脸上,绕着玩味的温和:“这么说,你还考虑过接受我。” “当然,你总归和我有过一段,再加上死缠烂打,我在午夜梦回被惊醒的瞬间也曾想过,可都只有一刹那间就被我否定了。” “为什么?我改的不够附和你的心意?” “当然不是,你改的足够好,好到让其他女人心动,只是我对你再也没有以前的心动了,明白吗?” 清清淡淡的几个字说出来,却在狭小的空间中有着格外的阴柔,慕酒甜精致小脸上有着某种极致的平静,黑白分明的杏眸底倒影着的都是顾少卿的影子:“也别说我做事偏颇,当年非要逼着你将她送进来,当年的事情是她自己做错了,做错事情自然要受到惩罚,而且她就算是再厌恶我,也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要偷窃。” “不过,现在时过境迁已经这么长时间,我早就对她没有过多的感情,柳梦榕都已经死了,她这样一位替身小姐也没有必要再因为你想要讨好我而多受一重没有必要的罪,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从今往后,只要苏安然不主动的重新伸手到她的身上,慕酒甜都愿意当做曾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你这是在帮她说话?” “不是。”慕酒甜摇头,态度平静中没有丝毫的敷衍:“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而且……” 她侧首,看着顾少卿那双黑泽的双眸,还有着在阳光的照射下英俊到一塌糊涂的脸,菲薄的红唇慢慢的勾起:“她和我没有任何的敌对关系,就算是她出狱后还爱着你,那又关我什么事。反正我不爱你,谁要是能够将你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的话,我愿意烧香保佑她今后一生顺遂,也就是说,今后所有和你有关系的女人在我眼中都顺眼的不得了。” “慕酒甜。” “叫我做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近在咫尺的距离,顾少卿的脸再次逼近。 慕酒甜没有躲闪,任由着他的薄唇几乎要贴到自己的唇瓣上,启唇的动作间有着若有若无的摩擦,气息隐匿着的都是阴冷的笑:“是么,只可惜,你今后都无法顺心遂意了。” …… 自从那天以后,顾少卿便再也没有在慕酒甜跟前出现过,就连一直送着的礼物也跟着停止了。她没有过问甚至乐得自在,直到有一天别墅门铃被人匆匆按响。 “纪小姐,您怎么来了?” “慕酒甜呢?” 听到动静,慕酒甜从茶室里出来,正好看见帮佣正引着纪姻和盛悦朝着这边走过来。 小盛悦看见慕酒甜后,第一时间便欢喜的扯着身子要让她抱抱,在得偿所愿后,还在她的脸上亲了下,软软着小奶音,运用着零星会的几个词语:“姑姑……弟弟……” 她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嚷着要和小望舒玩。 慕酒甜垂眸看着怀中软嘟嘟的小脸,她正眼巴巴的望着楼上,似乎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答案便有着几分委屈,那副神情简直像极了纪姻。 捏了捏脸颊,慕酒甜低哄着:“弟弟现在在睡觉,姑姑一会儿跟你玩好不好?” 小盛悦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拍着自己的小手:“弟弟……要弟弟……” 没办法,慕酒甜只能够叫过来帮佣和保姆,吩咐她们带着小盛悦上去,不要轻易打扰到小望舒,最好是能够安排两个孩子一起睡。 等到盛悦被带走后,她才有空抬眸,视线在纪姻的脸上看到了毫不收敛的郁色后慢慢眯眸:“坐吧,想喝什么,我让帮佣给你送来。” “随意。” 很显然,纪姻心中有事,就连茶水都没有挑剔,帮佣端上来后看也没看的便抿了口。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客厅里维持着格外的平静。 大概三分钟后,纪姻没忍住,率先启唇:“你应该看得出来,我这次过来是有事想要找你帮忙的。” 纪姻对慕酒甜的疏离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是借住着她的房子,纪姻也几乎从不主动打招呼或串门,最多就是耐不住盛悦的嘟囔,派保姆将她送过来,然后等玩够了,再让保姆把她接走。 “恩,这次遇到什么事了?”慕酒甜挑眉,慢慢猜测着:“想要将小盛悦放在我这,让我照顾几天?” 纪姻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难堪和尴尬,素白的手指摩擦着杯壁,咬唇:“恩……我得到消息,祁睿锋已经赶往了法国,我父亲被抓,母亲下落不明,至于盛秦棋……他应该是为了护着他妹妹并没有出来主持整个纪家,现在纪家乱成一团,我需要回去一趟。” 这些消息,慕酒甜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但她对纪姻的选择并不保持认同。 “秦棋把你送来西城区就是为了让你远离那些是非,曾经的事情你没有插手,现在如果贸然回去恐怕……”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还没待慕酒甜说完,纪姻便出言打断:“不管是劝我明哲保身也好,还是说我蠢笨不堪无法担当大任也好,这都是我的事情。” 曾经在娱乐圈里风光无限的纪小姐这二十多年的时光中,从未有过像是如今一般的狼狈,不是衣衫不整,更不是妆容不堪,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无力和屈辱感。 蜷缩在膝头的手指不断的用力攥紧,柔美却高傲如斯的五官带着几分被刺痛情绪的表情,几秒后不敢和慕酒甜对视般的挪开视线,沙哑着嗓音:“纪家生我养我了这么多年,我不可能不回去的,只是……”视线挪移,看向空无一物的楼上:“我舍不得悦悦,她是我的独女,也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我不可能带着她去冒险,所以想要将她暂时托付给你。” “你是觉得你回了法国会一去不复返?” “也许吧。”纪姻深呼吸,在慕酒甜跟前从未展示过的受伤模样,一双眸子凉薄的望着她:“我是纪家的女儿,你觉得祁睿锋会放过我,还是说盛秦棋会放弃他妹妹而选择我?” “自从嫁给这个男人后,我就知道,不管是你还是盛怀暖,在他的心中的分量都要比我更重。我敌不过他从小便宠着护着的盛怀暖,自然也敌不过你这位白月光,这场婚姻,我除了盛悦外,输的彻彻底底。” 慕酒甜捏着茶杯的手指没忍住的一颤,茶色的长发衬得她眼眸越发的漆黑,却也干净坦荡:“在我没有被迫送到国外前,我以前可能觉得盛秦棋对于我而言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但时过境迁,自从我知道他和你结婚后,我和他之间便再也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第648章:需要特定钥匙才能打开的脚链还安安静静的待在上面 “我知道啊。”纪姻没由来的讥讽一笑:“你冷心冷清的能够将他拔除的干干净净,可他却不行,他喜欢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喜欢。” 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很早之前便在心中当做是未来的妻子。 她笑的冰凉如水,没等慕酒甜再说什么,用手拢了拢长发从沙发上起身:“时间不早了,我的飞机是两个小时以后的,悦悦就拜托给你了。” 慕酒甜也跟着起身,不再言其他,只是颔首:“好,你放心。” 待她亲自将纪姻送上车后,紧接着便去婴儿房看了小望舒和小悦悦,她进去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头挨头睡得格外香甜,红嫩嫩的小嘴伴随着呼吸一张一合的显得格外的稚气。 指尖轻柔的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发,神色平静且缄默的在床前站了良久才转身,脚踝上某些装饰在阳光下折射出熠熠生辉。 就算是纪姻那般匆匆忙忙的赶回法国,纪家还是在五日后大厦倾颓,就连国内新闻报道的都是历时两年破获国际走私大案,涉及走私金额高达三千多亿,涉案人员构成重大刑事犯罪。 播报员在播报的时候,画面还配着在法国对犯人实行抓捕时的画面,一个个带着头套和手铐,被强行按进车中的模样再也没有纪家往日的意气风发。 慕酒甜坐在沙发上看着视频认认真真的辨别了一番,才确定被抓获的罪犯里面没有盛秦棋和纪姻两人,其实这两天里她也给这两人打过电话,只是等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罢了。 “姑姑……姑姑。” 软哒哒的声音,还有着扶着桌腿捯饬着两条小腿蹒跚走过来的脚步,还没等慕酒甜反应过来,就有人直接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受到冲击的身子猛然的微微一抖,小腹的疼痛感更加的强烈,她深呼吸回缓了几秒钟,才垂眸去看盛悦那张稚嫩白皙的小脸。 小姑娘扁着小嘴:“妈妈……要妈妈。” 盛悦不是个爱哭的小姑娘,但这两天的口头禅却从“要弟弟”变成了“要妈妈”。 慕酒甜将她抱起放在自己的膝头,热乎乎的感觉让她的小腹舒服了不少,她伸手摸着她的小脸哄着:“你妈妈出门了,过两天才能回来,什么时候等悦悦乖了她就回来了。” 小姑娘歪歪头,黑乎乎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悦悦乖……” “恩,我知道悦悦最乖了。” 楼上还有着保姆将小望舒抱下来的动静,慕酒甜刚抬眸,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扫视一眼,垃圾箱里多了条短信。 慕酒甜没在意,将小望舒也接过来后才顺手拿起点开。 【如果想要将盛桀炵接走,就来青宅一趟。】 一个熟悉的号码,不显示备注。 眨了眨眼,慕酒甜才想起来她一直没有将顾少卿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电话是被自动拦截挂断的,短信也会在收到后自动归入垃圾箱。 迟疑了半天,她才脸色冷凝紧绷的将黑名单里唯一一个号码放出来,踌躇着字眼慢慢回复了条短信。 【桀炵不是在祁睿锋那吗?你答应过我,不会送他去基地,训练完送回莫家。】 显示发送成功不到半分钟,她便收到回复。 整个短信只有三个字。 【来青宅。】 捏着手机的小手一瞬间攥紧,黑白分明的杏眸暗下来,慕酒甜清楚,顾少卿这是仗着手握盛桀炵便吃定了她,而她…… 半个小时后,慕酒甜按响了青宅的门铃,身上穿着一件干练繁复的小西装,长发绑在脑后,露出白净精致的额头,神色冷静温淡,不像是被邀请过来,反而像是来谈判的。 门板打开,门后一如既往的是于婶的身影,有着几秒钟安静的对视,于婶瞬间就笑了起来:“太太,您回来了?” 熟悉的称呼,恍惚间就好似回到几年前,慕酒甜脸上的冷静有着一刹那的端不住,却很快咬唇:“顾少卿呢?” “先生在二楼书房,您上去找他吧。” “不了。”慢慢的摇头,她干净的嗓音清凉:“他找我有事,我就在楼下等他就行,还要麻烦于婶上去告诉他一声。” 那样相对而言狭小又逼仄的空间,她真的不想踏入,而且最近两天她也是真的烦躁,别说是见到顾少卿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就连青宅她都不想过来一趟。 于婶尴尬的笑了笑:“太太,您这是……” “于婶。”强行打断,慕酒甜随意勾了勾唇瓣:“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我现在对于你而言应该是需要招待的客人,麻烦帮我倒杯花……热水,谢谢。” 客厅里有着几秒钟的安静,于婶没办法只能应好,送来热水后又上楼。 可没有两分钟,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客厅里,有些局促的拿着围裙擦了擦手:“太……慕小姐,先生说请您上去。” “那你告诉他,我不会上去的,而且我过来是为了接小桀炵,如果他有事走不开的话,让小桀炵下来也行。” 于婶有着瞬间的迟疑,可是看着慕酒甜肯定的脸色,她还是咬了咬牙,上楼重新传了次话。 但结果依旧,没有两分钟:“慕小姐,先生说如果您想要接盛小少爷的话,就亲自上去接,不然的话您可以回去了。” 顾少卿这是拿定了慕酒甜。 唇瓣一下子被咬出了牙印,她闭了闭眼:“于婶,你知道桀炵在哪儿吗?” “我不知道,盛小少爷并没有过来。” “那你能够去帮我问问他吗?” 于婶立刻摆手:“慕小姐,如果您有什么想要和先生说的还请您亲自上去,您让我这么传来传去的也不算是个事儿。” 深呼吸,慕酒甜的脑子有着一瞬间的眩晕,看着于婶那副为难的模样,顿了一秒后才开口:“好的,那我上去就是。” 青宅里的装潢和两年前并无半点差别,上了楼左拐便是顾少卿的书房了,敲门,立刻听到里面有着矜贵低沉的嗓音:“进来。” 下一秒,慕酒甜便能够看到坐在书桌后面的男人手指间捏着根已经燃到一半的香烟,她进去的瞬间,他还吐出一口青白烟雾,低哑的嗓音中全是淡笑:“躲了我这么多天,为了盛桀炵你果然还是来了。” 之前他给她打了那么多的电话,都被她拒接了。 现在只需要两条被拦截的短信。 “桀炵在哪儿,我过来是接他的。” 顾少卿颀长的身子靠在椅背上,姿势随意的冷眼看着慕酒甜慢慢反手把门关上,然后走到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视线从上而下缓缓扫视着,最终停在她高跟鞋和九分西装裤中间那截裸露出来的莹白脚踝上,需要特定钥匙才能打开的脚链还安安静静的待在上面,玫瑰金色几乎和她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阳光下只要随手一拍便能够美成一幅画卷。 “真漂亮。”低低的感叹着,男人勾唇笑意轻薄到别有深意,散漫的姿势:“你这两天肯定想尽办法想要将脚链打开吧。” 慕酒甜蹙起眉:“我说的是桀炵的事情,顾先生还是不要扯开话题的好,他在哪儿?” “你就这么不耐烦和我说话?” 其实慕酒甜已经尽量维持平静了,指甲在柔软的掌心里掐了掐,原本就小腹疼头疼,现在她感觉浑身上下都是不舒服的:“那你想要怎么样?” “你正常的和我说话。” 无论是该有的语气,还是该有的表情。 第649章:自从她搬离青宅后似乎就没有添新过的床单被褥 但慕酒甜却不以为然,所有的烦躁都压成了最平静的态度,就连语气淡的都似乎是没有情绪一样:“可能是顾先生和我的感知不一样,我觉得我现在就很正常。” 顾少卿盯着她那张就差写满不耐烦的白嫩小脸,没忍住的将香烟几乎掐断,低低着嗓音:“很正常?那你需不需要我拿个镜子放在你跟前,让你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不管是亚尔曼还是睿锋,你面对谁都能够摆出应有的情绪来,怎么就面对我就这么一脸不想要见到我的样子,是不是当初可以选择的话,你宁愿去求别人,也不会重新求到我身上?” 面对顾少卿几乎咄咄逼人的嗓音,慕酒甜深深的看着他,原本想要说什么的,但到了嘴边就变成近乎叹息般的失笑:“顾先生,让我来的人是你,现在觉得我态度不好的人也是你,你真的是要比任何人都难伺候。” “难伺候?”香烟直接被按灭在烟灰缸中,男人起身,人靠近时没有任何让慕酒甜挣扎的余地,一手捏着她肩头,另外一手直接按在墙壁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怀中,低低的气息喷薄而出洒在她耳尖上:“慕小姐,我重新追了你这么长时间,是我难伺候还是你难伺候?” 这样的姿势,慕酒甜都以为自己会不受控的脸颊红润,但苍白的脸色如果不是略施粉黛的话几乎都要褪去所有的血色,她仰脸看着他:“我并没有接受你的追求,所以这是你的事情。” 黑泽的眸底瞬间翻滚出湛湛的暗色,他按在她肩头的大掌上移,掐住她的下巴,俯身靠近,在几乎和她的红唇距离一寸的时候才停下。 盯着那双平静到就算是如此都没有什么反应的杏眸,慢慢启唇:“我的事情,所以你是喜欢上亚尔曼了,这么迟迟拖着不愿意和他离婚,恩?是不是对我没有丝毫再动心的可能性?” 慕酒甜下意识想要脱离顾少卿的掌控权,这样的姿势根本就不不可能有正常的对话。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次回到西城区,顾少卿就像是换了个人般,骨子中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再也没有任何的收敛和控制,甚至连以往绅士儒雅的外壳都不肯再裹上,将本质彻底的暴露在她的跟前,盯在她脸上的眼神像极了当初祁睿锋疯魔后的邪肆。 她尽量不想要激怒他,所以在推搡无果后继续保持着现状,小腹顿顿的疼痛感越发的强烈,甚至顺着神经直接窜入脑海中。 有气无力的放弃了挣扎:“顾少卿,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吵架的,桀炵呢,我现在就要把他接走。” “如果我不说盛桀炵这个幌子,你又怎么会乖乖的过来呢?” 所以说,这是骗她的。 “顾少卿。” “恩?很生气?”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本就蓬勃着的恼怒之意,用力的将下巴上的大掌拽下来,然后用尽全力的将面前的男人推开:“顾少卿你够了,骗来骗去的有意思,当初你就骗我,现在你还骗我,如果你觉得骗人好玩的话,也麻烦换个对象骗,这么来来回回的是觉得我很蠢是吗?” 说完,她觉得自己多一秒也待不下去了,转身便想要离开。 可身后一只大掌直接扣住她的肩头,强行将她整个人扳过去。 “顾……唔。” 一个字眼才刚刚溢出喉咙,带着熟悉尼古丁味道的薄唇便由上而下堵住了她。 慕酒甜怎么也想不到,顾少卿竟然已经不要脸到强吻她了。 长舌却没有深入,似乎只是为了堵住她的嘴般,只在红唇上辗转了将近半分钟便离开,一双黑眸湛湛着深意和不餍足,嗓音低哑:“你再敢走一个试试。” 这明明是她的自由。 慕酒甜刚准备开口反驳,就看着顾少卿伸手刮了刮她额角细细密密沁出来的汗珠,然后放至唇边伸舌舔了舔。 “顾少卿。” 没有回应,末了他还舔了舔刚刚才吻过她的唇,有着野性的邪气,气定神闲:“每次例假都这么难受还有力气和我大吵大闹,我抱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等会儿让医生过来给你瞧瞧。” 说着,他便准备伸手,被她恼羞成怒的一下子打掉。 擦过她的汗又舔过的手指,现在还来抱她。 “顾少卿,你现在到底想要做什么,要是真觉得我难受,就赶紧放我离开行不行,我现在看见你就觉得浑身疼,比来例假还要疼。” 安静的空间,又是故意高扬的嗓音,慕酒甜不信顾少卿没有听见。 可那个男人却装着一副听不见的模样,对她的抗拒和恼怒置若罔闻,强行将人打横抱起后便朝着楼上走去。 不长的半分钟里,慕酒甜看着近在咫尺男人脖颈上的动脉,几乎想要一口咬上去,咬的血肉模糊,鲜血纵横,然后在拖着不让他医治,直接失血过多死了算了。 但直到她被放下来,这样的愿望也没有实现。 医生来的很快,是顾家的私人医生,双鬓都花白了,虽然没有秦鸣这样的军医来的样样皆通,也对生理期这样的事情略懂一些,询问了病情,又开了止疼药:“慕小姐,您是从什么时候疼的这么厉害的?” 这么厉害? 慕酒甜顿了顿:“自从我生……流产之后,好好养了一段时间,比之前而言,已经减缓了很多。” 最厉害的时候她几乎都能够疼晕过去,如果不是打着止疼的点滴,根本就睡不着。 “那你从……”医生似乎没有想到,戛然而止的不仅有声音还有正在记录的手,看了看慕酒甜,又将视线挪移到顾少卿脸上,半晌:“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带着慕小姐去检查一下,女孩子的身体矜贵,如果继续这样的话,恐怕对今后生育都有影响,而且……” 慕酒甜的年纪正好是医生儿女的年纪,所以他没忍住的多唠叨了两句:“如果今后两位暂时不准备要孩子的话,最好选择避孕,流产对女孩的身体伤害非常大,而且一不小心会导致大出血,从而今后怀孕几率非常低的。” 说话间,医生是正面对顾少卿的,就好像是他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只顾着自己高兴,而全然不顾女方身体的事情。 至少顾少卿是如此感觉的,等到医生亲眼看着慕酒甜将止疼药服下后离开,他慢慢的坐到床边,神色中看不出丝毫的异样:“我让秦鸣开给你的中药没有喝?” 他是安排人将药汤日日送到了别墅区,就算是他们不见面,也从始至终没有中断过。 慕酒甜垂眸看着自从她搬离青宅后似乎就没有添新过的床单被褥,差不多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就算是再怎么爱护保养,也终究是退了些颜色。 还有这房间里的一切,几乎和当初一模一样,只是略显陈旧罢了。 微微咬唇的脸蛋冷艳:“没有,我不喜欢中药的味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秦鸣本来就对她不怎么友善,谁知道那中药里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比如黄莲…… “那你今后就每天都来青宅,我看着你喝。” “我不要。” 三个字拒绝,顾少卿看着她因为恼怒而多了几分血色的脸蛋,薄唇微弯:“虽然我很不想要这么说,但你的确没有拒绝的能力和资本,虽然你看起来安全感不足,但这么多年来总有多多少少的几个人被你纳入了保护圈中,比如盛怀暖,再比如盛秦棋……” 第650章:这是一道属于女人的嗓音 “你重视他们甚至超越重视你自己,只要是能够和他们扯上关系的人,都能够拿来作为威胁你的把柄。”顾少卿觉得自己甚至都不需要多想便能够随意的说出好几个,就比如:“盛桀炵的归属问题。” 慕酒甜立刻瞪他:“你答应过我,不会将小桀炵送到基地里去,你不能够说话不算数。” “我的确不会说话不算数。” 他去抚她的长发,按捺了下,他没有躲开。 男人的眉目笑开的越发低醇:“但是我并没有保证睿锋和盛怀暖打官司争取孩子抚养权的时候,我不会偏帮着某一方,到时候就算是盛秦棋回来,就算是他有着翻手为云的本事,职位也绝对越不过睿锋去,再加上怀暖这近两年来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再加上在其中的运作,你觉得到时候会将孩子判给谁?” 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听,只要听最后一句。 再加上在其中的运作。 就算是盛秦棋回到西城区,消失了七年的时间,根基总归是无法和祁睿锋、顾少卿他们相提并论的,就更不要说是打官司了。 慕酒甜的脸色明显一滞:“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和亚尔曼离婚,和我复婚吧,好不好?” 好不好? 慕酒甜总觉得自己的脑子中一直回荡着的都是这三个字,指尖狠狠的扣向自己的掌心,疼痛刺激的立刻回神,瞳孔没有控制住的放大:“顾少卿,你明知道我的答案……” “我不知道。”他一点点的逼近,用最低沉蛊惑的嗓音,手指挑起她的发丝绕在指尖不断的把玩着:“你可以直接告诉给我。” 她怎么可能直接告诉给他,就算是惦念着小桀炵,她也不可能。 顾少卿这很明显是在利用他手中的权势逼迫于她,而且丝毫不加掩饰,甚至引以为傲,比当年他逼着她成为他女朋友然后嫁给他的时候更加无耻。慕酒甜几乎想要拿起枕头直接砸到他的脸上:“顾少卿,你别太过分。” “过分?”男人挑眉,精准而快速的俯身在她唇上啄吻了下,还没等到她反抗,就将身子后撤回了原位,醇厚一笑:“你算算你回西城区多长时间了,我事事时时顺着你的心思,但我得到了什么,你答应我要和亚尔曼离婚都现在没有做到。我如果真的过分起来,你恐怕连说这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依照我的能力,能够将亚尔曼出轨的照片不着痕迹的闹得整个西城区沸沸扬扬,再找个方式构陷照片的事情是亚尔曼为了逼迫章小姐成为他的地下青妇而故意为之,到时候别说是我动他,恐怕章家就先让他在西城区里寸步难行。” 男人维持着这样的距离,修长的指尖随意的在膝头轻敲着,动静不大,却有着莫名的心悸:“然后我会找借口将他身边负责保护的雇佣兵全部抓起来,那样一个孤立无援的男人,就算是身手再好,恐怕也是双拳难敌四脚。你说,到时候我要是告诉他,只要把你净身出户的赶出去,他所经历的一切便能够消散的无影无踪,他会怎么选择?” 静静的,顾少卿没有再开口。 注视着只有一臂距离的小女人,没有长发的遮掩,她巴掌脸蛋上的表情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变化莫测后是一言不发的沉寂。 窗外的阳光明媚到正好,房间里安静了良久,顾少卿才像是泄了口气般,将床头已经放温的红糖水递到她跟前,和刚刚胸有成竹的嗓音不同,略带着低哄:“乖,喝了水睡上一会儿,等到吃过晚饭我再送你回去。” 难得,慕酒甜没有反抗,也不知道是真的被刚刚顾少卿的话给糊弄住了,还是怎么得,柔软的小手接过来的动作乖顺到不行,垂眸慢慢抿着红糖水,然后等到喝完后再将杯子送回去,躺在床上的模样和整个房间的布局融洽好似天生。 挽起来的长发也被放下来,铺就在淡蓝色的床单上,和她略施粉黛的眉眼对比,像极了冷艳而魅惑的妖精。 明明有着顾少卿在旁边看着,可慕酒甜因着昨晚就没有睡好而紧绷的神经,还是在柔软的床褥之中不受控的放松下来,没有几分钟,安静的卧室里就响了小女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男人握着她刚刚才喝过的红糖水,低眸慢慢送到薄唇边,就着她刚刚抿过的地方,也跟着抿了口,低沉的嗓音在毫无声响的空间中略带嫌弃:“太甜了。” …… 一觉无梦,等到慕酒甜伸个懒腰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没有了原本的艳阳高照,剩下点点金色的余晖顺着落地窗斜射进来,漂亮的似乎是电影里特有的黄昏镜头。 静静的欣赏了一会儿,她才从床上慢慢的爬起来,带来的手包就被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她翻了翻里面的东西一点都不少,手机也没有被查看过的痕迹。 拿着带来的小东西去了趟洗手间,顺便给保姆打了个电话,嘱咐她们记得照顾好小望舒和小悦悦。 然后迟疑了半分钟,慕酒甜才慢慢的从通讯录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人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那头很快就被接了起来,还有着乱哄哄操练和喊口号的声音,男人似乎很稀奇:“酒甜?怎么有事找我?” “莫哥。” 咬着称呼,慕酒甜刚刚睡醒时的嗓音有着几分沙哑,还有着克制的冷静:“桀炵在你那怎么样,还乖吗,有没有给莫老添麻烦?” 她就装着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可莫子轩在电话那头瞬间就笑了起来,将抽完的香烟直接扔到地上,用脚捻了捻,有着兄长的气势嗓音温和:“酒甜,你也别来套你莫哥的话,桀炵已经被睿锋接走了,至于想要做什么,那是睿锋的事情。怀暖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睿锋作为亲生父亲想要将孩子要回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要是想要护着他就去和睿锋商量。” 盛怀暖还活着的事情,似乎自从被祁睿锋发现后便将所有的消息都封锁住了,就连她因为疏忽而漏出的小线索也都被男人清理的干干净净。 当初祁睿锋是为了能够在囚禁了盛怀暖后不被任何人发现,却也造成了整个西城区几乎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的事实。 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到慕酒甜这边的回应,莫子轩又抽了根香烟,在烟雾缭绕中:“酒甜,或者是我给你指条路,能够帮你事半功倍。” “什么?” “去找顾少卿。” 这个办法慕酒甜何尝不知道,就是因为她不想要才会给莫子轩打的,却没想到盛桀炵还在祁睿锋那里,就算是她想要先下手为强的派人将他接走也无能为力。 咬着唇,又静静的坐了两分钟,慕酒甜才走出卧室。 这个时间点,按照以前的习惯,于婶都已经做好饭了,所以当慕酒甜顺着楼梯走下去的时候,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响声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反而是…… “少卿,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随意带了两道素菜过来,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可以带你喜欢的。” 这是一道属于女人的嗓音,而且听起来便很是娇俏轻盈。 脚步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停在原地没有动,站在楼梯的拐角处,用一种很是诡异的方式偷听着。 顾少卿似乎没有说话,反倒是于婶将菜色接了过去:“谢谢章小姐。” 第651章:我的前妻,我们马上要复婚了 章小姐? 这似乎并不属于章舒雯的声音。 章家不就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吗? “不用谢,大伯母让我来也是害怕少卿一个人在外面住不懂得照顾自己罢了,不过现在看着有于婶这样细心的阿姨在,我也算是能够回去给大伯母交差了。”娇俏的嗓音说起话来也甚是稳妥贴心,还有着不着痕迹的恭维:“而且听说于婶的厨艺简直能够和龙凤轩的大厨相比,恐怕今后还要麻烦于婶多做些菜来填我的五脏六腑了,我虽然不挑食,但吃的可多了呢。” 说着,章小姐似乎还想要上前挽于婶的手臂。 吓得于婶后撤了两步,有些局促尴尬的笑了笑:“章小姐说的太客气了,您是客人,饭菜自然是先紧着您的喜好。” 一瞬间,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话语中很明显,章小姐是以主人自居的,但于婶却口口声声的点到客人两个字。 慕酒甜几乎都能够想到那位章小姐脸上的尴尬表情。 她刚刚准备抬脚下楼,便听着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男人突然间开口,似乎又披上绅士贵公子的伪装外壳后的温润嗓音:“于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的身上后,朗言:“这个时间点,太太应该睡醒了,上去叫太太下来吃饭,说客人来了,她不在不好看。” 以一种矜贵温润,侧颜在灯光和阳光双重映照下显得优雅到一丝不苟的男人,薄唇轻启,用最平静也最自然的方式说出“太太”两个字,章小姐的心中仿若狠狠被撞击了下,溢出来不自然的异样,身侧的手指蜷缩,下意识开口:“太太?你不是没有结婚吗?” 没有人回应他,于婶应是后,立刻朝着楼梯这边走来,然后还未上楼便愣住:“太太,您醒了?” “恩。”慕酒甜随意的揉了把自己的长发,顺着楼梯走下来的脚步慵诺懒散:“帮我通知司机,我准备回去了。” “可是,太太……” “顺便再通知一下顾少卿,我就不和他说了。” 状似是才下来的模样,慕酒甜在于婶说话前便抢先一步。 然后再走下最后一阶楼梯后,那位章小姐比顾少卿的反应还要快,一双眼眸挪移过来,白嫩脸蛋上萦绕着的都是很明显的震惊,然后在一刹那间便变成了警惕与戒备,身侧的手指蜷缩成拳,然后没按捺住的咬唇开口:“你就是顾太太?” 慕酒甜这才看清楚这位被于婶称呼为章小姐的女孩子,应该是章家的亲戚,和章舒雯有着几分相似,但眉目比之更凌冽些,就连开口间都有着很直白的敌视。 “顾太太?”慕酒甜单手插在西装裤袋中,慢慢挑眉懒懒散散的笑:“抱歉,我和顾少卿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有些不舒服借住了几个小时而已。现在我休息好了也就要告辞了,祝两位用餐愉快。” 还没有走出去两步,身后就有着椅脚在地板上摩擦的动静,然后脚步匆匆的来到她的身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扣住她的脸蛋很自然的吻了下来。 “顾……” 她下意识的惊呼,却全部被含入了口中,整个过程熟练的仿佛日日都在进行。 然后还未等她伸手推他,他就将素白小手攥紧在掌心之中,大掌扣紧腰身,迫使她的柔软身子靠在他胸膛之上,男人垂眸凑得很近:“没有关系,这叫做没有关系?” 顾少卿出口的嗓音虽然有着逼问的意思,但其中的熟稔和入骨的亲昵任由谁都能够听出来。 从慕酒甜的角度,她看不见被挡住的章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但她却在想要挣扎的时候正好撞入男人垂首下来的眼神,还有着无声的口型。 “想想桀炵。” 四个字,她立刻愣在了原地。 咬着红唇,她克制的深呼吸,用着只能够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嗓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男人瞬间低笑起来,再次俯身下来看似想要一吻再吻的动作只是堪堪的停在了她的唇边,一张一合说话间双唇摩擦,氤氲出昧意的旖旎感:“乖乖的配合我,等她走了我再告诉你。” “你别太过分。” “恩,所以你要乖。” 咬紧最后一个字,明明是一种平常的语调,却从他的唇齿间翻滚了圈后便成了股致命的蛊惑。 顾少卿试探而缓慢的松开慕酒甜的双手,大掌下移挪到她的腰间,然后毫无善意的捏了把,在她低呼前,凑到她耳边的呼吸温热,动作间全然都是恋人的耳磨厮鬓:“章小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顾太太。” “顾太太……” 慕酒甜几乎恼的咬牙切齿,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惹到如此恶劣的男人。 旁边的呼吸炙热,烫的她本来就紧绷的神经越发的绷弛,顺着出声处抬眸看过去,一眼就瞧到站在餐桌旁边的女人用一种格外震惊又敌视的眼神,咬着唇瓣努力维持着她本该有的名媛姿态:“顾先生怎么会有女朋友?如果是这样的话,大伯母也不会安排我过来和你相亲的。” 相亲? 还真是一次奇葩的相亲,不在餐厅,不在正式场合,反而是单独两个人在男方的家中。 “恩。”顾少卿回应的随意,嗓音被压得很低:“我的前妻,我们马上要复婚了。” 前妻。 顾少卿和慕酒甜的婚礼曾经在西城区很是轰动,最后两个人类似于复婚的订婚宴也格外让人记忆深刻。 章可欣记得很清楚,那天她亲眼看着男人怒意滔天的冲到旁边的教堂,然后没有十几分钟便将今天原本属于他,却要和别人公然订婚的新娘劫持了出来。 再往后,整个西城区便被禁声了,就好似是忌讳般,谁都没有再次谈起。 “慕小姐?”章可欣的嗓音不太确定,眸底的敌意没有消退反而还多了抹让人看不懂的鄙夷:“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回国了,似乎还带着个孩子,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和你第一次见面,我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没有给你的孩子带礼物,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话中若有似无的嘲弄,慕酒甜不是听不出来。 其实她大致也能够猜出来,想必面前这位章小姐是章舒雯在逃婚后,章家重新培养起来的。章家和顾家门当户对的,既然和顾文斌无法联婚,那就退而求其次的选择顾少卿,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二婚的,相对而言,条件并没有那么的苛刻。 而且,恐怕这位章小姐也没有想过,顾少卿这个几乎可以算是手到擒来的男人,别墅里竟然会养着一位她这样的女人,甚至……还和顾少卿曾经有过不少的牵扯。 慕酒甜就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听出来,任由旁边男人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她腰间胡乱摸着,语气轻薄:“怎么称呼?” “我是章可欣。” “章小姐。”颔首,她脸上萦绕着全然的平静:“既然是大伯母介绍来的,那就留下来吃饭吧,如果有什么不合胃口的,让于婶再帮你炒个菜。” “好的,太太。” 还未等章可欣推拒或答应,一旁的于婶便立刻开口,甚至转身就朝着厨房走去。 章可欣微怔的看着于婶慈祥而在意的殷勤模样,徒然意识到什么叫做这个别墅中的女主人。 她而对于她,无形之间带着的都是客气。 “让你白跑一趟,抱歉。”薄唇吐出来的字眼毫无歉意,甚至顾少卿还当众再次在慕酒甜唇角啄吻了下:“大伯母并不知道情况。” “可是……” 章可欣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就被慕酒甜打断,仰脸浅笑:“我还有点事需要先离开,章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陪着顾少卿吃完这顿饭。”说完,扭身想要从顾少卿的怀中走出来:“让司机送我就行,你这个做主人的还是多多陪陪客人吧。” 第652章:我这个人性子直,慕小姐千万别生气 顾少卿垂眸,黑泽的瞳孔慢慢的缩起来。 现在就算是用盛桀炵逼她,似乎也变得徒劳无功起来,男人扣着她腰身的手指立刻用力:“你这两天不舒服,一会儿吃完饭我看着你把药汤喝了再走。” “不用了,你送到别墅区,我自己……” “自己喝?” 男人挑眉,不温不火的嗓音衬托的整张俊脸似乎都面无表情的温淡下来:“之前我让人给你送了那么多天,哪次你喝过?如果喝了的话,恐怕现在身体状况也不会像是现在一样虚了。” 仰脸,慕酒甜不明白顾少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就算是真的想要找挡箭牌也不该找自己才是。 她不着痕迹的挣扎一分,顾少卿扣着的力道便跟着不声不响的重上两分,脚下的步子步步紧逼到毫不留情。 “慕小姐。”看着面前两个人几乎要融为一体的身子,章可欣指甲不着痕迹的扣入掌心,视线从上而下打量着明明只是比她大上两岁,却一颦一笑之间都有着女人特有的温凉软娇,侧颜白净到几乎是她嫉妒的模样,慢慢的深呼吸:“虽然大伯母让我来的时候并没有说少卿还跟你有联系,但既然大家都碰到了,便是一种缘分巧合,不如坐下来一起吃顿饭。” 看着慕酒甜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她微微笑:“你也不要着急走,天色已经不早了,于婶也做了你的饭菜,我和少卿两个人既吃不完,也平白让少卿担心你。” 很漂亮的场面话。 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她是站在一个主人的立场上。 面对章可欣这般殷切的举动,慕酒甜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着,最后脑中突然闪过前段时间亚尔曼曾给她说过的话。 微笑:“好,既然章小姐都这么说了,我留下来就是。” 三个人说着便重新坐下来,顾少卿拉着慕酒甜坐到他身边,至于章可欣则选择了顾少卿对面的位置。 正巧于婶也将新炒好的菜端了出来:“章小姐,素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如果你喜欢什么可以再和我说。” “谢谢于婶,你做的饭菜闻起来就很好吃。” 于婶没有回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将另外一盅粥品送到了慕酒甜的跟前,微微劝着:“太太,这是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希望你能够好歹多吃两口,您看您现在比以前更瘦了。” 她跟顾少卿之间的恩怨,总归是不能牵扯到于婶,慕酒甜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了个“好”。 一顿饭,吃的安静如斯,餐桌上除了偶尔顾少卿给慕酒甜夹菜和沉着嗓音低低哄的言语外,就只剩下筷子和碗盘碰撞的清脆响声。 一盅粥品本就不多,慕酒甜也就吃了一半左右,还未放下汤匙,就听到身侧沉稳的语调:“再吃两口。” 动作没有为此停止。 慕酒甜将粥盅往前推了推,素白小手随意的在餐桌上抽了张纸擦拭着唇瓣,摇头:“不了,我已经吃饱了。” 顾少卿往里看了眼,大致算了下她的食量,便也没有再劝,刚起身,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颀长的身影迈着步子走过去,俯身捡起,安静了两秒钟才接了起来:“有事?”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又说了些什么,顾少卿刚刚还尚算平静的俊脸一下子沉了下去,重新折身回来,路过慕酒甜的时候,俯身在她脸上亲了记,手机被撤的远了些:“先乖乖等着我,我半个小时后送你回去。” 她都没应,他便直起了身子,一边走一边荡漾出俊美而成熟的笑意,回答电话那头的人提出的问题。 声音朗声:“恩,我太太。” 被徒留下,还眼睁睁看着眼前一幕的章可欣只觉得自己坐在一旁被生生的衬托成了一出尴尬的戏码。 长指梳理着长发,在顾少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后,有些不甘心的轻声:“真抱歉,我今天来之前并不知道慕小姐也在青宅,而且少卿似乎也没有将慕小姐的事情告诉给顾家知道,否则顾家大伯母也不会安排我和他相亲了。” “没关系。”略施粉黛的小脸在明亮的灯光下只剩下了温凉,用手撑着脑袋的动作带着股始终不太在意的模样:“反正我也没有把他告诉我身边的朋友亲人知道,也算是扯平了。” 言语被一噎,章可欣继续:“那慕小姐就没有想过要和少卿复婚吗?你们当年也有过婚姻,对彼此之间的生活习惯和性格都很熟悉,磨合期应该是可以省掉了,但……” “我说这些也是为了慕小姐着想,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你的情况要是放在现在的话,那个孩子恐怕会成为顾家各位长辈不太满意的地方,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和别人的孩子,如果让少卿养上一辈子的话……”停住的地方足够引人遐想,章可欣笑了笑,维持着名媛的姿态,脖颈修长的朝着她微笑点头:“我这个人性子直,而且最喜欢说实话,慕小姐千万别生气。” “不会的。” 当然不会。 但如果章可欣真的是为了她着想的话,也不会有“慕小姐”和“少卿”这样两极化的称呼。 慕酒甜自然也不会看不出来章可欣那点小心思,不过她并不在意就是,素白手指曲起,在桌面上扣了扣:“谢谢章小姐如此善意的提醒,不过时间实在不早了,正如你所说的,我还有和别人的孩子,所以现在我需要回去照顾我的孩子了。” “可是少卿刚刚不是说……” “他都没有将我告诉给他的家人知道,我为什么要顾全他的心思呢?” 嗓音轻薄而嘲弄,在灯光下,章可欣看着她脸庞落下的一片阴影,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人不为己,才咬咬牙站起来:“好,既然青宅的司机需要经过少卿的话,那我让我的司机送你吧。” “谢谢章小姐。” 没拒绝,甚至在返程的路上,慕酒甜第一时间便让人打着顾少卿的名义去祁睿锋那里接人。 全程保持着通话,直到坐在客厅里话筒中传来盛桀炵的声音,她的一颗心才安定下来:“桀炵。” “甜姨。” 明明和一年前是一样的声调,却除了声音外,再也没有丝毫的相似,冷静平颖,透着的都是大事故后沉淀下来的早熟稳重。 心脏不由自主的一揪,再次出口唤着他的名字:“桀炵,乖,别害怕,一会儿过去找你的叔叔就会带着你来甜姨这里了,到时候甜姨会告诉你一些小秘密,还会让你看甜姨的宝宝,你不是一直都期待甜姨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吗?现在就有了,是个男孩子呦。” “甜姨……” 又是一声,慕酒甜几乎能够想到电话那头五官俊秀,完美继承盛怀暖美貌的小男孩是如何的紧张和酸涩,却克制着自己点头:“好,那甜姨等着我。” “恩,甜姨等着你。”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听到车声的她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一年前就算是她自认为打点好了一切,但终究还是忽略了一个年幼孩子的心理问题,在他身边只剩下她一个亲人的时候丢下他,慕酒甜甚至都在担心小桀炵在走进来的那一刹那会怨她恨她敌视她。 还好,老天总是喜欢在人觉得最磨难的时候降临一些喜悦。 “甜姨。” 稚嫩的嗓音,如果细细的听,有着隐匿甚深的哽咽。 虽然没有像是当年一样活泼好动,恨不得像是个小钢炮一样冲进慕酒甜的怀中,但小桀炵不再像是那日在拳击室里穿的破破烂烂,一身合身精致的小西装,低调的灰白色,衬得他眉眼克制早熟,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一声亲切的称呼唤出来,眸底不自然泛着点红。 第653章:你就是爸爸说的新哥哥 近乡情更怯。 慕酒甜没敢伸手去抱她,从沙发上倏然的站起来,又慢慢蹲到他的跟前,伸手:“桀炵,甜姨能……抱抱你吗?” 小桀炵眨了眨眼,终究还是没有按捺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投入了慕酒甜的怀中。 “甜姨……我以为太后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我知道我不乖,以前还有一身坏毛病竟然惹太后生气,但我都改了,真的都改了,我现在可乖了,你能不能别不要我啊。” 从小在那么危险的环境中生活,就算是盛怀暖护着,也不可能有完好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具有安全感,甚至在盛怀暖遇到多重事情后,将他交到莫老那里养着,便更是从骨子中油然而生出一种母不爱父不喜的自卑感。 这曾经都是被盛怀暖和慕酒甜忽略掉的。 心中一酸,没忍住也跟着掉了眼泪:“不,甜姨从来没有不要你,还有怀暖,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桀炵的,否则的话她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还要将桀炵生下来,更不会在这两年里最思念的都是你。” “太后她……”桀炵的眼眸一亮,似乎察觉到什么:“甜姨的意思是妈妈没有死?” “对,她当初只是落水,后来一直没有打捞到尸体,当时海水非常湍急,还有着轮船爆炸,所以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但她当时被唐孟救了,伤的不轻,治疗了大半年才痊愈的,后来又休养了一段时间。” 当时盛怀暖不顾暴露身份的危险让尼布尔来治疗慕酒甜被催眠的病情时,也只是身体才略有好转,在那之后,她还陪着慕酒甜一起前往了美国,在那边的疗养院住了多半年的时间,当时她们还开玩笑说,她们这对姐妹花,现在成了病友。 “那她现在……” “在国外,再有几天她就会回国了,到时候也会把桀炵接回去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慕酒甜帮小桀炵擦了擦眼泪:“你要相信,她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 “恩。” 好不容易将人哄好,慕酒甜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就扔在茶几上,按照两个人所站的位置,只需要一眼就能够将干净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看的清清楚楚。 祁睿锋。 没有接,也没有动,慕酒甜一时间拿不准祁睿锋对于盛桀炵而言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便嗓音柔软的哄着:“这一年里甜姨身边也添了个弟弟,现在正在楼上睡着,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甜姨是不想让我听到你和他的电话吗?” 话中的他究竟是谁,在场两个人心知肚明。 斟酌着字眼,她红唇轻启:“甜姨和他打电话的时候比较容易生气,甜姨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生气的样子罢了。” 这其实都是借口,小桀炵都是明白的,但还是乖乖的点头:“好,那我先上去,一会儿甜姨打完电话我再下来。” “真乖。” 看着小桀炵的背影,慕酒甜才缓缓的将第二次响起的铃声接起来:“祁睿锋。” “我接到消息说是你将桀炵接走了?” 听着这开门见山的话,慕酒甜平静的看着玻璃制的茶几,脸色温凉又木然:“是我接走的,还是顾少卿接走的?” “你骗不过我,你打着少卿的名字接走的。” 站在陌生的城市里,祁睿锋看着霓虹闪烁,五光十色的不夜城,就算是偌大的套房中只有他一个人冷清沁凉,但只要想到这里曾经是盛怀暖住了大半年的地方,他便感觉恍惚间满眼都是她俏丽的身影,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一举一动都有着她特殊的妩媚韵味。 没忍住从裤袋中摸出根香烟:“不过我不阻止就是,但需要一个条件作为交换。” 闻言,慕酒甜只想要笑。 现在小桀炵已经在她身边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祁睿锋还能够维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和她提什么利益交换。 不过:“你说。” “怀暖在法国的时候买下的别墅,我需要那里的钥匙。”他平静的看着窗外柏油马路上的车水马龙,淡淡的开口:“我知道就算是你人在西城区,也一定有办法叫人送过来。” “你想要去住怀暖曾经住过的地方?” “很明显不是吗?” “但你知不知道,那个地方是怀暖和唐孟一起住着的,是他们的房子,也是他们的爱巢。” 甚至都不需要慕酒甜的话音落,祁睿锋觉得他脑袋中那根绷紧的弦差点断裂,攥紧香烟,差点烧到掌心,却嗓音低沉的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般,一字一句的重复:“钥匙给我送过来。” “祁睿锋,你觉得我凭什么会听你的?” 慕酒甜没忍住的讥笑出声,眉梢挑起,好整以暇的姿态全然不复在凤龙轩时和祁睿锋谈判的模样,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携私报复也罢,她只想要将他加注在盛怀暖身上的全部还给他:“桀炵现在已经被我接来了,你人不在西城区,就算是找莫子轩也好,找过两天准备述职回京的刘二也罢,你觉得他们能够从我手中抢走人?” 英俊淡漠的男人在电话那头没有出声,只是斯文镜片下的一双眸皲裂开的都是凉。 “那你想要怎么样?” “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慕酒甜笑了笑,平静的开口:“你爱怀暖吗?”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超过十秒钟。 房间里灯火通明,落地窗前的男人能够清楚的从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眼神就算是隐匿在镜片下也晦暗到了极点,深沉复杂到最后有着任由谁也无法忽视却悄无声息翻滚而出的爱意。 他薄唇紧抿,呼吸:“爱。”语调依旧淡漠,平静的就像是陈述着一件和他毫无关系的事情:“我爱她,慕酒甜。” “是从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啊。 祁睿锋自己恍惚间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这些天来,或者是说自从他清楚的意识到盛怀暖对他的爱意全然褪去后开始,他的脑海中便一遍遍翻滚着从很小开始他入住盛家后的画面。 就算是有着个宠她入骨的哥哥,她也很明显对自己的到来有着浓重的兴趣,漂亮精致的红色连衣裙,扒着门框冒出来一个小脑袋的模样从印象中翻滚出来时是那般的清楚,甚至连她说的标点符号都历历在目。 “你就是爸爸说的新哥哥?” “你是谁?” “我是盛书画,他们都叫我盛大小姐。” 初见时黑色的长发自然的微卷蓬松,披散在身后,再配上那张漂亮到几乎不像样子的脸蛋,在他的心底留下的冲击强烈到就算是现如今想起,都有着不可控的怦然心动。 后来,他却发现那明媚阳光,性子不谐世事唯我独尊的德行,不外乎就是全凭着盛叔的宠爱,众人的追捧罢了,有的时候甚至盛叔恼怒到了极点,巴掌还没有抬起来,她就已经开始声势浩大的掉金豆豆。 那些画面他看在眼中,却幕幕都像是无声无息的嘲弄和讥讽,嘲弄他父母双亡,只剩下个年迈的爷爷,还需要拼命奔波算计着如何保住祁家。也许就是那个时候,他心底深处那最肮脏也是最自卑的心理便怦然而生的不断叫嚷着让他厌恶于她。 就算是她喜欢虽然板着一张脸,也依旧长得好看,却不像是其他男孩子争先恐后讨好她的自己,他对她的态度也依旧维持着厌恶和嫌弃。 更不要说,后来还有着盛伊人的介入,更加重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恶劣而爱昧纵横。 第654章:盛伊人现在跟着的人是你安排的? 听着那边安静到只剩下呼吸声,慕酒甜没忍住温凉的讥笑出声:“是说不出来还是不敢说,祁睿锋,这么多年来,她除了爱上了你做错过什么?现在她连唯一的错误都更正了,你凭什么要求她从正轨回到你这条一望无际却黑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里。” “因为我爱上她了。”祁睿锋的嗓音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时冷静到条理分明:“这场游戏当年是她喊得开始,自然没有她喊结束的份儿。慕酒甜,你应该知道,她给回到我身边,她也必须回到我身边。” 就算是看不到他的表情,慕酒甜也能够想象出来他是如何用一副沉静淡然的面孔说着这般几乎强势的话语。 就一如既往当年他不惜在记者会上说谎,也要将自己送离西城区一样。 敏感自卑却骄傲无比的心思,她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摔死在盛怀暖跟前时,便会清清楚楚的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必须的。 替他想笑:“但祁睿锋,她不爱你了。” “她会重新爱上我的。” “如果这辈子都不可能呢?” “那就关她一辈子。” “一辈子?”慕酒甜只觉得这个词从祁睿锋的口中说出来就带着无比的嘲弄滋味:“别说是一辈子,就算是一分钟、一个小时、一天,她都想要拼了命的逃走,当时在小岛上便是例子。祁睿锋,面对这样的怀暖,你觉得你除了杀了她,将尸体留在你身边外,你还有什么办法?” “杀”这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逼出来的。 几秒钟的寂静,祁睿锋突然在电话那头笑了声,薄唇掀起的浅薄弧度有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滋味:“酒甜,你说过的,我这个人不要脸又自卑,所以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 “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不管是花费多长时间,我要她,非要她不可。” 不欢而散的电话,钥匙的事情终究没有被再次提起。 可在大洋彼岸,那个站立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看着窗外的灯火通明的繁华街景,却仿若整个世界和他与世隔绝,静谧的四周将心脏一点点包裹起来,然后悄无声息的探出一只微尖的触角,清晰的刺痛感在被感官无限放大后又加深,最后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覆盖其中。 盛怀暖消失的五年里,他在恍惚间也曾想过,那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连蹭破一点油皮都要叫嚷到整个世界都知道,都来哄她的德行,一个人颠沛流离在外时到底会过得如何,怕是连吃饱穿暖的最基本都做不到。 可思绪翻飞间,又眼睁睁的回忆起她不顾一切将手腕砸断在他面前的画面。 她明明娇生惯养到不谐世事,却也在骨子中隐匿着盛家的狠利和坚韧,断腕之痛,怕是也足够用对他的恨支撑着她活下去,哪怕再见时是苟延残喘狼狈不堪,他都希望再见她一面。 静静的瞧着他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模样,唇齿微启,反复咀嚼着同一个字眼…… 书画…… 就算是西城区平静的水面下再如何的暗潮汹涌,纪家大案的涉案人员还是如期被送回西城区,同时追回的还有数百亿的流动资金和超十亿的货物,是西城区近十年来破获规模最大,涉案跨度最广的案子。 而整个跨国大案中,祁睿锋功不可没。 “祁睿锋算个什么,如果不是当年纪家可能是杀他爸爸的凶手,他又怎么可能跟狗一样死咬着纪家,又靠着这件事重新翻身?” 觥筹交错中,慕酒甜隐约听到武元楷的嗓音充斥着不屑,视线从面前的红酒杯上掠过,顺着出声处看过去,只看着一抹铁灰色捏着杯酒,眼角眉梢勾勒出来的都是不屑,对着旁边恭维着他的其他人:“他还真像是只打不死的耗子,这次是他运气好,才能够起死回生,我倒是看看下次我再踩死他的时候,他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莫老专门帮祁睿锋开的庆祝会,慕酒甜只是躲懒才窝在这个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抿着酒水,却没有想到越是隐蔽的地方,才有着越多的是非。 懒懒散散的靠在沙发上,旁边还有着绿植将这个空间几乎隔成封闭式的,她侧脸,朝着身侧坐着的男人:“难得你推了手头的事情陪着我过来。” “恩。”亚尔曼很显然也听到刚刚的对话,眼神带着嫌弃:“这就算是这种场合,也总归是有脑子不正常的,再委屈到你。” “我看你不是害怕委屈到我,而是想要见到某个人……” 察觉到亚尔曼扫视过来的眼神,慕酒甜明白的低笑了声,开口的嗓音若有似无的:“不过很可能是你会打错主意的,章家已经在这一年中找了别的人代替章舒雯,就算是她因为顾少卿的通风报信而被抓了回去,也多半是关在家中,等章家站稳脚跟后,随意找个借口打发掉。” 而且,就算她是家中独女,最好的待遇也就是发配到国外,过几年再重新找户门当户对的嫁出去。 否则的话,章可欣也不会和顾少卿相亲都相到了青宅去。 慕酒甜冷眼看着,那位章小姐应该比章舒雯更有手段些,否则的话,上次也不会不见顾少卿找过来。 “是吗?” 虽然是在角落里,但光线并不昏暗,足够慕酒甜看清楚他眸底暗色调的情愫,在光线的遮掩下变成懒散,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岂不是我和她的交易要夭折了,我这次可是做了次赔本买卖。” “赔本吗?” “不然呢。” 他当初在美国可是花了大价钱帮她赎身的,不过是睡了几次罢了,章舒雯还真当她是金子打的,碰一下值那么多钱? 只是,慕酒甜和章舒雯的关系还不错,亚尔曼也便没有将话说的这么难听,只是表情压抑着冷漠不屑:“那些钱利滚利到现在应该也能够翻几番了吧,我要求她的交易完不成,我不是赔本买卖是什么?” “你这……” 话还没有说完,慕酒甜的眼角余光便扫到一个女人,唇边的话戛然而止。 穿着一身浅绯色衣裙的女人,素白手臂在旁边男人黑西装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精致,言笑晏晏之间有着的都是她本身特有的娇羞和清纯,两者交织在一起,格外的令人瞩目。 更不要提…… 她曾经是祁睿锋名下护着的人。 亚尔曼顺着慕酒甜的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那不是盛伊人吗?怎么找不到张铭便配着个那样的货色?” 大腹便便,还有着腻人的地中海头,保养的还算是不错,看起来应该四十多的样子,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无论是腕表还是袖口都昂贵却不讲究。 从祁睿锋退而求其次到张铭,虽然身份地位比不上,总归是同龄又显得对她体贴备至,西城区众人瞧见了也不曾说什么。 可今天…… 至少慕酒甜待在角落里都能够听到不少人的窃窃私语。 “这不是曾经跟过祁少的那个吗?到底是谁想要砸场子的竟然邀请了她?” “她当初不就是在宴会上公然被拆穿是贪图祁少的钱吗?原以为是别人看不惯她从而诬陷她,现在看来她还真是这样的女人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当初祁少几乎都要接受盛家小公主了,是她横插一杠,爬上了祁少的床。” 慕酒甜没有继续听下去,她偏头:“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 本来就在角落里,就算是拐个弯走到外面,也没有惊动多少人,手机被捏在掌心里,听着忙音消失后那边清脆的嗓音,她笑了笑:“怀暖。”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脆生生的应,也不知道在哪儿,四周安安静静的,唯独她脸上泛出薄薄的笑:“怎么了,我的小酒甜。” “盛伊人现在跟着的人是你安排的?” “你怎么知道的?看来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呢。”长长的卷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一张精致的小脸在面前的梳妆镜中倒映着,盛怀暖挥手让化妆师先暂停,身子半倚到椅背中,轻轻袅袅的笑着:“恩,的确是我安排的,咱们当初高价卖给她的别墅,谁能够猜到那块地是非法占用的,既然是非法占用,那有关部门依法把别墅推平也在情理之中。而且是她有错在先,又怎么可能要到什么补偿。” 懒懒散散的嗓音噙着的都是凉薄的笑意,言辞之间轻松到了极点:“更何况,这件事原本也是民不告官不查,可架不住有好事的人将这件事捅出去啊。” “对。”慕酒甜在电话这头附和的点头:“有些人还真是挺好事的。” 被点名的好事人脸上带笑,眉目在镜中显得又无辜又凉媚:“我这算是为民除害,至于那辆新车也有一大堆的问题,可盛伊人不修又不行,离了张铭,她怕是连代步工具都没有了。” 前前后后,不管是买别墅还是盛怀暖从她手中套出的物业费草坪保养费,还是车子的维修费,几乎将盛伊人整个挖空掏尽。 这个时候,盛怀暖再安排个男人接近她,就算是和祁睿锋对比而言,又老又丑,她也不得不顺从。 总比变成了那些荤素不羁男人的玩物来的好得多。 但是谁又知道,那个男人是专业的骗子呢? 正午艳阳高照,慕酒甜觉得自己穿着小礼服都有些热,用手随意的扇了扇,一双杏眸眯起来的时候竟有着说不出的温凉娇俏:“既然是你安排的人,那我就不插手了。对了,今天祁睿锋的升职宴,你过来吗?” “当然呀,你怎么和祁睿锋问一样的问题,五分钟前他才刚打过的电话。” 祁睿锋? “问秦棋?” “嗯哼,不然呢,问我不成?” 慕酒甜是在两天前才和盛秦棋重新联系上的,从他那边得知到,纪姻并没有被牵扯到纪家的案子中,现在正被保护在盛秦棋的别墅中。 但她却没有能够和纪姻直接对话上,甚至通过盛秦棋的描述,似乎听出来两个人之间有着吵架的意思,纪姻也不想要跟他来西城区。 但纪家的跨国走私案能够破获的如此之快,除了祁睿锋对纪家的死盯之外,还有着纪家内部的卧底提供了一系列强有力的罪证,才能够毫无翻案可能的将所有涉案人员抓获。 而今天这样的场合,祁睿锋自然也是要将对方请到的,就算是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对方身份,就连通话对方使用的都是变声器。 心中有数,慕酒甜觉得头顶上的阳光越发热了,就连脸上都被染上了绯红的色彩,她往阴凉地躲了躲:“那你们什么时候到。” “一会儿就到,别着急,我会有一个令众人印象深刻的出场的。”原本就张扬着的眉目挑起来的弧度更高了些,安静的套房里,盛怀暖的嗓音一字一句:“我要让整个西城区的人都知道,盛家……重归了。” 第655章:还不如从了薛夕景 等慕酒甜再回到宴会上时,盛伊人和那个男人已经消失在宴会厅里了,听旁边人的窃窃私语好像是他们两个被祁睿锋的人出面请走了。 至于目的,不明。 听了一耳朵后便不怎么关心,反倒是视线扫视过去,原本角落里亚尔曼找不到人影了。 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慕酒甜一通电话打了出去,嗓音清脆:“在哪儿呢?” “有点事,回去之后给你说。” 仅仅一句,电话就被利索干脆的挂断了,甚至中途都是压低着嗓音,似乎是害怕有人听见的样子。 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却没有再拨回去,素白的掌心把玩着手机,眼神有着几分飘忽。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能够在这场宴会上让亚尔曼心甘情愿跟上去的,恐怕也只有那么一个人了。 宴会的正式开场是中午十二点,可慕酒甜早晨起得晚了些,便没有吃早餐,起身去拿了块奶油蛋糕和杯红酒,叉子才刚刚放进口中,突然一道声音唤了她的名字:“酒甜……” 下意识的抬头,出乎意料的,站在她面前的人竟然是很久都没有见面的艾薇儿。 自从那次艾薇儿跟着薛夕景从别墅区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去,那天之后,慕酒甜也曾给艾薇儿打过电话,但得到的回话却是她很好,让慕酒甜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你怎么来了?” 视线游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控制欲十足的揽在艾薇儿的腰间,青色袖口上有着翠竹的模样,典雅矜贵的正好和男人的西装搭配得益,更衬得他眉目间克制自持的衣冠楚楚。 对方朝着自己微微颔首,慕酒甜也笑着:“薛少好。” “慕小姐。” 艾薇儿走到慕酒甜对话的沙发上自然而然的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偏西方的眉眼中都是英气妩媚混杂在一起的漂亮,让人几乎挪不开眼。 她眉目沉稳内敛却也带着欣喜:“我自然是陪着他过来的,祁睿锋升职,他作为朋友,要过来贺一贺。” 说着,她笑了笑,红唇噙着内敛又平静的笑,用高跟鞋鞋尖踢了踢薛夕景的小腿,仰脸嗓音一下子变得娇软:“你自己去应酬吧,我跟酒甜在这边说会儿话。” 可以看得很清楚,薛夕景瞳孔刹那间就湛湛出不悦,却被压制到容忍。 眼神扫过慕酒甜,大掌捧着艾薇儿的小脸,俯身在上面亲了记,低沉着的嗓音蛊惑到和他的衣冠楚楚很不相配:“那你一会儿忙完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找你。” “好,你走吧。” 薛夕景这才重新直腰,薄唇噙着斯文矜贵的笑意,朝着慕酒甜微微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在慕酒甜的印象中,薛夕景是个向来自持身份,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上流社会世家出身的贵少爷深入骨髓的傲慢和冷静,也可以说,在他的理解中,所有人都应该顺从着他的心思,并且他做出的决定没有人能够轻易的更改。 这也是为何,慕酒甜在和他第一次因为薛微柳的事情发生冲突,她连面都没有见便直接将录音甩在他跟前后,他每次见她都看似凉薄平静,却处处有着咄咄逼人的痕迹。 看着薛夕景的背影,叉子重新捻了块蛋糕送进自己的口中,慕酒甜嗓音随意着:“怎么?和他和好了?” “当然不是。” 招手要来杯红酒,一身米色的裙子更衬得她肌肤白皙,用最散漫的姿势依进沙发里,嗓音中早就没有了刚刚的熟稔,复杂而别有深意:“要知道西城区的地头蛇,除了你家那位,便是缠着盛怀暖的那位,我如果想要立足的话,总归是要找个人的,与其和别人不熟的利益交换,还不如从了薛夕景。” “总归是原来那个蠢丫头和他有那么几分交情,他不管是将我当做是蠢丫头发脾气不想要承认也好,当做蠢丫头的替身也罢,我就当找了个免费的牛郎,作爱工作两不误,还能够助我一帆风顺,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虽然艾薇儿的两个人格相融,但似乎现在主导身体的是副人格,也总爱说那个温柔烂漫的艾薇儿为“蠢丫头”。 慕酒甜其实挺好奇她人格相融的经过的,但询问的时候,她却闭口不言或是一带而过。 “那他知道你就是当初的艾薇儿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只要不耽误她的大事,她都可以选择不去管:“反正这场买卖我不吃亏就是,管那么多做什么?” 言语之间敛着的都是对薛夕景的毫不在意,慕酒甜能够看出来,她是真的对他没有半分情谊,或者是说对薛夕景残存爱情的是曾经的主人格,而现在融合后做主的副人格则微微养着精致的下颚:“对了,你和顾少卿怎样?” 她随口问,慕酒甜便也随口应着:“我和他只是朋友。” “朋友?”艾薇儿立刻嗤笑,眼角眉梢之间都敛着浅薄的内敛深意:“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他应该是缠着你,想让你和亚尔曼离婚,和他结婚才是。” 慕酒甜没有回应,艾薇儿也不在意,抿了口红酒的唇瓣沾染了少许的水色,压低的嗓音敛着的都是玩味,轻哼了声:“我要怎么说你才好,亏得你和盛怀暖是那么多年的闺蜜,连她半分豁达都没有学会。” “豁达?”有一口没一口吃着蛋糕的小脸慵懒:“如果你说的豁达是指没有爱情也能够胡乱睡的话,我恐怕这辈子也学不会。” 而且,盛怀暖是嚣张跋扈到骨子中,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但终究也没有艾薇儿口中说的那个样子。 要论她认识的人中,对男女情爱中最不拘小节的人,也就要数…… “我其实挺好奇的,你到底会喜欢上什么样的男人?” “什么样的?”可能这个问题艾薇儿自己也没有想过,神色凝重了几秒钟,又瞬间轻笑起来:“要真说起来,我恐怕是喜欢那种乖巧的小男孩,就是招手即来,挥手即去,你闲的时候能够围在你身边捏肩捶腿伺候的无微不至,可要等你工作起来,他又能够自己去找事做,不给你添一点麻烦。” 随着她的话,慕酒甜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柔情小意柔弱体贴的男孩子模样,再套上薛夕景的脸,肩头失笑的颤了颤:“那你还不如去买个年纪小的鸭子,放在身边从小教呢,老牛吃嫩草,到时候年纪到了再生个孩子,冠上你的名字,来当下一任亚伦家族的家主。” 慕酒甜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但谁知道艾薇儿眼眸一亮:“你这个建议不错。” 甚至当真了到当场掏出手机便准备给她的管家打电话,却被慕酒甜阻止:“我只是说笑的。” “没关系,我当真就行。” 虽然如此说着,但艾薇儿还是将准备拨出去的通话挂断,捏在手中随意把玩着:“到时候只要我将薛夕景一甩,立刻就按照你刚刚说的去找一个,保证要比现在薛夕景好少不少。” 慕酒甜看着她,眉目间染就着几分的疑惑:“你觉得薛夕景可能这么轻易被你甩掉?” “自然,我和他钱货两讫,等我在西城区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便和他谈谈。” 交叠在一起的小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漂亮到不行的弧度配上她沉稳却有着西方美艳的脸蛋,勾勒而出的都是沉稳的精致:“他曾经甩过蠢丫头一次,我甩他一次,也算是抵消,互不相欠了。” 好一个互不相欠。 慕酒甜觉得恐怕到时候西城区掀起的又是一阵轩然巨波。 第656章:嘘,我在回答你的问题呢 红唇动了动,慕酒甜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就看着放在一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干净的屏幕上闪过的“亚尔曼”三个字。 艾薇儿扫了眼,浅抿了口酒:“你先接电话。” “喂。” “小酒甜,上来一趟,我需要你帮个忙。” 慕酒甜原本是想要问具体是什么事的,但听着电话里亚尔曼嗓音压低又匆匆的,便将询问的话重新吞了回去:“好,我马上上去。” 和艾薇儿打了个招呼,慕酒甜上楼后没有看到任何人影,神色疑惑,正准备掏出手机给亚尔曼打电话,突然有人从身后猛然按住了她的肩头,心跳骤停了拍,正想要出声,嘴巴已经被捂住,整个人被拉到了走廊的角落里。 这样的场合,她根本就想不出到底有谁能够不顾危险当众绑架自己,毕竟宴会的戒备森严,就算是绑架也根本离不开会所。 高跟鞋刚准备朝后狠狠的踢去。 耳边突然就有熟悉的嗓音:“嘘,别说话。” 正巧,不远处的休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格外健硕且受过严苛训练的保镖从里面走了出来,脊背挺直,嗓音洪亮恭敬:“章小姐,如果您有事的话,请随时喊我,我就在楼梯口。” “恩,好。” 章舒雯的声音。 看着保镖顺着楼梯慢慢的下去,慕酒甜躲在阴影中,没有转身,嗓音温凉着:“你叫我上来是让我替你去找章舒雯吧。” “恩。”身后应答的声音,少了份在楼下的痞气,多了几分男人所特有的漠然感,松开强扣着慕酒甜的大掌,身子靠在冰凉的墙上:“我的身份如果进去的话一定会有所怀疑的,但你不一样……” “你想让我帮你问好?” “不……你帮我问问,她为什么不按照规定的交易行事。” 慕酒甜不太懂。 说话时亚尔曼的脸色很淡漠,如果不是她多多少少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她一定会觉得两个人之间毫不相干。 淡淡的嗤笑,漂亮有力的手指从口袋中掏出根香烟点燃:“我刚刚听说,她一个月后订婚的对象并不是武元楷,而是……顾文斌。” “顾文斌,怎么可能?”慕酒甜眉梢立刻挑了起来:“如果她重新嫁给顾文斌的话,章可欣怎么会和顾少卿相亲?” 亚尔曼斜扫过来一眼:“你觉得我会听错?” 走廊里有着暂短的沉默。 慕酒甜前去敲门的时候,就听见休息室里又不属于章舒雯的声音:“谁?” “我,慕酒甜。” 门板被打开,前来开门的女保镖,慕酒甜多多少少有些眼熟,似乎在顾家见过。 反倒是对方对慕酒甜挺熟悉的:“慕小姐,您有什么事?” “我能够和章小姐单独谈谈吗?”慕酒甜抬眸看着对方脸上的难色,微微一笑:“放心,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把她劫不走的,或者是你给顾文斌打电话,我亲自和他说。” “慕小姐说笑了,那我让化妆师半个小时后再来给章小姐化妆。” 关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的明显,章舒雯从始至终都背对着慕酒甜,镜子中倒映出的精致小脸,杏眸逐渐眯起,最后用着毫无温度的冷静嗓音:“你来了。” “你猜到我会来?” “今天的场合,不管是祁睿锋还是顾少卿都一定会邀请你,前者想要从你的口中得知盛怀暖的下落,后者想要换取你的回心转意。”说着说着,章舒雯便自己笑了出来,从梳妆台上拿起梳子,慢慢整理着自己的长发:“他们这样的心思,不光是我知道,亚尔曼也一定知道,所以他会陪在你的身边,而我刚刚上来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他的身影,是他让你来问我的吧。” 站在天花板的灯下,慕酒甜没有再继续往前:“你要重新和顾文斌订婚了?” “明知故问。”章舒雯轻薄的嗓音中有着强烈的嘲弄,就是不知道对象是她自己,还是谁:“是不是觉得我之前逃婚的行为很愚蠢?最后的结果都是嫁给同一个人,还要闹的满城风雨的笑话,让章家和顾家都丢脸。” 说着,她慢慢的转身过来,红唇掀了掀:“慕酒甜,其实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你不仅有着顾少卿的爱慕,还有着亚尔曼这样会毫不犹豫利用算计天下人,却唯独不会算计你的丈夫。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你明知道我和他的事情,为什么不离婚?” 刚刚她是背对着的,这会儿她转过来,慕酒甜才看见她脸上有个不太明显却可以看得隐约的指痕印。 像极了巴掌印。 慕酒甜立刻蹙起眉来:“谁打了你?” “你说这个巴掌啊。”章舒雯用手抚了抚,然后扬声嗤笑起来:“你觉得现在除了章家还有谁会打我?他们想要让我重新嫁给顾文斌,我却不得不选择嫁给武元楷,两方争执后,我便是这个下场。” 那张略施粉黛的小脸,黑白分明的杏眸倒映着她的模样,从红唇间溢出来的字字句句都轻薄的好像没有,却又蔓延着绵长的自嘲。 有那么一刹那:“我和亚尔曼其实并没有……” 敲门声突然响起,将慕酒甜的话打断。 戛然而止,微怔后她的杏眸几度变化,最后归为平静:“有人敲门,我去开门。” “去吧。” 门打开,颀长挺拔的身躯穿着身西装深沉温雅,单手插在裤袋中,好似猜到般做足了垂眸浅睨的姿态。 完全没有防备,慕酒甜微怔:“你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不能来?” 他抬手将门打开,修长的双腿迈进来,微微朝着章舒雯颔首便算是打过招呼:“文斌找你,在主楼的休息室,他让我过来喊你一声。” 不知道是真还是想要将她叫走的假话,但章舒雯都起身,晚礼服勾勒的她身材姣好,赤果着的肩头只有条项链做装饰,却衬托出精致的锁骨。 擦肩而过时脚步慢了一拍,镇定中暗有提醒:“顾少,还有半个小时宴会就开始了,到时候记得别迟到。” “我会的。” 门板开了又合,房间里立刻就只剩下慕酒甜和顾少卿两个人,安静的几乎能够听见彼此之间的呼吸。 他往前走了步,温淡自若到没有什么来势汹汹的气场,却莫名的迫使她脚步后撤,咬了下唇瓣:“章舒雯和顾文斌是怎么回事?” “你不都看出来了,怎么还问我?” “你不是已经和章可欣相亲了吗?” 顾少卿看着她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的模样,眼角眉梢勾出似笑非笑的痕迹,指尖在身侧摩擦了下:“怎么,这么希望我和章小姐相亲成功,我到时候就能不缠着你么?”嗓音波澜不惊:“只可惜,你的愿望要落空了,慕小姐。” 不知为何,他这幅模样实在是太有威逼感了。 慕酒甜慢慢后撤着,用手梳理着长发:“不是,我只是好奇罢了。” “好奇,是好奇我和章可欣相亲那天没有去追你,还是好奇我怎么让章家将订婚的人从章可欣变成的章舒雯?” 其实都有。 “后者。” “很简单……” 顾少卿薄唇噙着笑,单手从她的身侧伸了过去,将她的身子困在他的怀抱和墙壁之间。 下意识的想要再次后撤,却一下子撞到了墙壁之上。 不知何时,无声无息之间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声调下意识高了起来:“顾少卿,你先放开我。” “嘘。”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红唇上,微软:“我在回答你的问题呢。” 第657章:听说你和少卿要复婚? 回答问题就回答问题,为什么要靠的这么近? 头脑有些发热,慕酒甜伸手就想要将人直接推开,可刚刚触碰到他的胸膛,就被一只大掌顺势的抓住,头顶上的言语带着调笑感:“怎么?刚知道我没有和别人相亲,就迫不及待的投怀送抱?” “顾少卿。” “那天没有去追你,是因为大伯母突然来了,瞧见我将章可欣赶走后,便一生气让我跟她回爷爷那了。” 眉目拧着,慕酒甜挣扎了下:“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我在朝我未来的顾太太解释。” 慕酒甜强势性的将顾少卿推开,转身便准备离开休息室,长发披散在身后,将小脸遮掩的更加精致小巧,脸上的表情全部被强行压制在平静之下,让人看得不是很真切。 咬着唇,她承认,她克制不住自己在顾少卿跟前心脏的悸动,却在理智上警告自己不能够继续靠近他,一年多前所受的苦难便是前车之鉴。 整个人就像是被劈成了两半,有着的都是纠结,摇了摇头,努力的将繁杂的念头抛却后脑。 一出休息室的门,就看见楼下大厅里比之前更加的热闹,身侧如影随形的男人也跟着重新出现,半强迫的搂上她的腰身。 慕酒甜有些恼,却没有挣扎开:“顾少卿。” “恩?”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知道吗?”她闭了闭眸,这话像是说给顾少卿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红唇兀自敛着笑意:“而且我还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虽然流产了,但这都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是你能够不介意,你确定顾家的人也能够不介意?” 头顶上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等了几秒钟,她突然嘲弄一笑,睁开眼,手指按了按眉心:“看吧,他们总归是你的亲人父母,你也不可能为了个女人和他们闹翻,所以啊……顾少卿,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 说着,她垂眸便准备去掰腰间的大掌。 却在下一秒,被男人直接圈在了怀中,大掌抬起她的脸庞,面无表情的便准备吻下。 慕酒甜几近尖叫:“顾少卿。” 还未等她有任何的推搡动作,他便起身,从始至终只是浅尝而已。 压低着的嗓音,一张脸波澜不惊到湛湛出稀碎的冰凉:“你是在怀疑,还是不信任?只要你前一秒和亚尔曼领了离婚证,我下一秒就可以和你复婚,小望舒我也会当自己亲生儿子来养,孩子你愿意生就生,不愿意生的话我就让小望舒继承顾氏集团,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我想要做的事情。” 前者,慕酒甜能够理解,可后面几句…… “你不想要孩子?” “想。”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模样:“那你还说……” 顾少卿嗓音平静:“恩,对比孩子而言,你更重要。” 这情话说的好听到几乎让人心动的地步,可慕酒甜却一再的克制自己,咬着唇,疼意混合着心中的悸动,最后在看到一抹身影时化为平静。 突然出言:“顾少卿。” “恩?” “你大伯母找你。” 他转身,李妗带着章可欣就站在三步远的走廊里,一双精明而掺杂着少许高高在上的眼眸扫视着他们,最终淡淡的开口:“少卿,我借用慕小姐一会儿再给你送回来如何?” 想要找慕酒甜说话,却和顾少卿商量,半隐性的便是将她当做是他的所有物。 不仅慕酒甜察觉出来,就连顾少卿也面色阴沉的不悦,刚准备说话,便被身边的小女人拽了一把,仰起脸,黑白分明的杏眸微眯中比以往多了几分的温柔和放肆:“抱歉,顾夫人,我还有事,怕是不能够让你借用了。我倒是可以将顾先生先还给你,如果有什么话,你可以和他说。” 说着,慕酒甜朝着在场的人颔首,然后慢慢的踱步下了楼。 全程,没有一个人喊住她。 在会场里转了圈也没有找到亚尔曼的身影,反倒是在角落里再次碰见顾家大伯母,她似乎就是在那等着一般,对视上后,立刻上前,微笑的模样依旧秉持着她原本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态:“慕小姐,现在你没有事可以聊两句吗?” 这件事被再次提起,慕酒甜也不得不答应下来,面色带笑:“好,还有二十分钟宴会才开始,我们去花园如何?” 李妗点头应下。 已经是初夏,花园里的风景漂亮又精致,花团锦簇,两个人沿着鹅卵石慢慢的踱步在泳池边,湛蓝色的水波在阳光下荡漾着轻微的涟漪。 最后在户外的桌椅上坐下,慕酒甜端着侍者送上来的红酒抿了口,双腿交叠的微笑:“顾夫人这么一而再的想要邀我出来说话,想必是有事。” “听说你和少卿要复婚?” “顾夫人听谁说的。”慕酒甜抬起眸,温温凉凉的红唇微掀:“我是个结了婚的人,这样随意传我的谣言,恐怕会怀了我的名声吧,如果顾夫人到时候再听到这样的话,希望还能够帮我解释一下呢。” 原本李妗尚算平静的脸听着她的话慢慢弥漫出一股紧绷,红茶的香气在空气中盖过浓稠的酒香。她的视线像是一张瞧不见也摸不到的大网紧锁在慕酒甜的脸上:“慕小姐这话的意思是对少卿没有丝毫的念头了?” 还未等慕酒甜说什么,她低笑声继续:“顾氏集团总裁夫人的身份,我想不是随意一个人就能够忽视的,再说你和少卿曾经也有过婚姻和感情,他现如今这般缠着你,你真对他感情全无。” 张张嘴,慕酒甜想要斩钉截铁的回答是,可最后声音沁在喉咙深处,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 对面顾家大伯母的视线只是温淡,却让慕酒甜觉得异常的犀利,心脏微拧,不着痕迹的深呼吸:“顾夫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时间也不够,这个位置也不好,我们长话短说。” “既然如此,我就不妨直说。” 坐在户外休闲椅上,李妗身为顾家的当家主母自然自带一股气场,虽然说不上多么的咄咄逼人,也温淡的足够压你一头:“章舒雯章小姐虽然和文斌也算是门当户对,但当年逃过一次婚,让顾家丢了这么大的脸,她就算是现在回心转意,我也终究是看不上的……” 第658章:这么目中无人的毛病怕是需要改改了 “但她现在还是和顾公子订婚了。” 慕酒甜不太明白李妗这般隐晦曲折的点她是什么意思,磕着一半的杏眸:“今天他们同时出现在这场宴会上,便已经是朝着西城区预警了,我觉得不出三个月,怕是就要参加顾家的订婚宴。” 闻言,李妗的脸色微微凝滞了下,却转瞬即逝:“文斌喜欢,但我只是借着这件事想要告诉慕小姐一个道理。” “像是章小姐那样的名门闺秀我都瞧不上,你这样娘家已经破产倒台,还曾经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停顿了两秒钟,她笑了起来:“我也不是打击你,当初少卿的母亲喜欢你,再加上你们都结婚了,我也不拦着。可现在,很多事情已经时移世易,我也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少卿重新陷入你这个美人窝里无法自拔,他无论如何终究是顾家的孩子。” 看着李妗那张似乎全然是为了你好的面孔,慕酒甜有些想笑:“所以呢,顾大伯母想让我如何做?” “不管是为了你好,还是为了少卿好,你还是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当初的时候,李妗就是维持着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当时慕酒甜觉得她是长辈,再加上没有主动插手自己的事情,便在她面前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算是她当初要将唐娆送进刘二的管辖的局儿里,她也最多是事情落幕后帮帮唐娆的忙。 可她的忍让,却不代表能够被认冷嘲暗讽到脸上还无动于衷。 面对着她,眼角眉梢不动声色的挑了起来,声色温凉冷淡:“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顾大伯母这是为了顾少卿好,还是为了顾家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李妗的眼中,慕酒甜就是个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迷得男人神魂颠倒还想要立贞节牌坊的小丫头,当初不加阻拦是因为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但现在不一样…… 慕酒甜微笑,维持着依旧平缓的嗓音:“没什么意思,只是章可欣小姐和顾少卿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那天你去青宅将顾少卿叫回顾家的事情我也知道些。” “少卿独身一人,我作为长辈帮他介绍有什么错误吗?” “没什么错,可和章家进行介绍,这似乎和大伯母之间说过的话有所冲突啊。” 李妗看着慕酒甜,脸上交错而过的都是几分郁色。 她和她的接触并不多,以前的时候竟然丝毫不知道她的口齿如此的凌厉,平日里看只是沉默寡言像极了个温柔的小女人,可一旦起了争执或者是分歧,她总能够寥寥数语之间将你逼进死巷子中。 作为长辈的颜面受损:“慕小姐,我刚刚只是说瞧不上章舒雯罢了,可欣是可欣,如果你非要抠字眼的话,那么很抱歉,我想我和你的对话应该是无法继续下去了。” 本来慕酒甜就没有多想要和李妗对话,是她一而再的要求的。 神色几乎未变,微笑的起身颔首:“既然如此,那就先回去了,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说着,慕酒甜便想要离开。 看着她对自己几乎算不上恭敬和柔顺的态度,李妗作为顾家的当家主母,向来被人恭维着的性子瞬间堆积出来的都是不悦和厌恶,所有的情绪湛湛在心头,最终爆发出来:“慕小姐,你可能是觉得我别有用心,但这话不仅是我想要和你说的,更是少卿父母想要和你说的,只不过是他们顾念着当初你们之间的婆媳关系所有才没有主动找上门来。” “既然你对我如此不满的话,下次我可以亲自让他们来找你。”李妗不怎么关心国际问题,自然也没有看到慕酒甜前段时间登载在报纸上的照片,还只当她是个无依无靠的黄毛丫头罢了:“但到时候他们夫妻说话可就没有我这么客气了,你年纪还小,这么目中无人的毛病怕是需要改改了。” 四周的环境安静,只有着轻微的风声作为背景音。 低笑,当初还真有人用“目中无人”四个字来形容她,说她傲居到擦肩而过都不带分过去半点眸光的。 红唇掀了掀,慕酒甜刚准备说话:“顾大……” “既然酒甜这么目中无人,顾夫人不和她费那么多的口舌就是,又何必上赶着主动和她聊聊呢?到底是她目中无人,还是某些人有些不可告人的龌龊在心中藏着?” 慕酒甜眉梢挑起,看向来人。 米色的衣裙,依旧是漂亮到不可一物中夹杂着无尽沉稳的眉眼,视线慢慢的在她们中间游移了圈,最后讥笑的落在李妗的脸上。 艾薇儿最近一段时间为了自家的生意经常出入一些商务场合,还有着薛家的薛夕景作陪,李妗多多少少也算是听说过她的名号,只是从来没有说过话罢了。 但她却没有想到一个外国来的商人,竟然也敢这么和她呛声,脸色瞬间阴沉:“艾薇儿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 “人话,顾夫人是听不懂还是怎么得?” 素白手指随意的撩了撩自己的发丝:“既然顾夫人觉得章可欣小姐那么好,怎么不留给顾文斌,反而要极力的推荐给顾少卿,不就是觉得章家旁支的女儿配不上你儿子,正好你也有个亲戚,还是个离了婚的,将他们两个配到一起,你便可以不出一分,独占其中联姻带来的便利。顾夫人,你的确是好谋算啊。” 用最直白的言语将最龌龊的心思点破。 李妗的脸色沉凝的几乎能够溢出郁色来,视线在她和慕酒甜之间游移着,最后维持着贵妇人应有的姿态,冷哼:“还真是人以群分,不过就是在西城区的路走得顺了点罢了,便不清楚自己到底多少斤两,开始肆意插手别人的事情,有什么话你让夕景来和我说。” 和看待慕酒甜一样,觉得艾薇儿是薛夕景的附属品。 艾薇儿的性子对比慕酒甜而言,更加的直白,而且家主位置上的人又怎么可能受这样的气:“顾夫人,我记得你们西城区有一句话,狗嘴里吐不出……” “艾薇儿。” 第659章:我和章可欣中间,你会选择谁 慕酒甜相信,如果不是她及时喊停的话,怕艾薇儿都能够和李妗正面争吵起来。 将人拉到自己身后,挽唇微笑的模样平静中暂隐了对长辈的恭敬:“顾夫人,按照你刚刚的话,是不是我也可以要求让顾先生来直接和我对话?” 从未有过人这般和李妗说过话,她的脸色明显冷下来,手中用来装饰性的皮包被攥出层层褶皱:“慕小姐可别失了分寸。” “这句话应该是我给顾夫人说才是。”她慢慢颔首:“我无顶撞于你,但还请顾夫人明白,艾薇儿在法国的地位是亚伦家族的家主,几乎能够相当于顾先生在顾家的地位,你用刚刚那般轻蔑的嗓音和我说说也就算了,毕竟我的确无钱无势,但和她……” 恰到好处的戛然而止。 四周安静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妗的脸面有所受损,矛头直指慕酒甜:“我来只是好意提醒一下慕小姐,没想到却被你如此的误解,你觉得我今日是为难轻蔑于你,只可惜我还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 的确,可能李妗本身并无此意,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落在别人的眼中便会很自然而然被曲解成另外一种意思。 “恩,我也只是提醒一下罢了。” “随便慕小姐便是了,不管今天的事情你是朝少卿告状也好,和我结怨也罢。我还是那句话,我今日只是提醒罢了。” “好。”点头,慕酒甜脸色寡淡:“顾夫人说的是。” 对方不温不火的,就算是李妗有再多的恼怒也没有地方发泄,她的视线淡淡的在两个人身上游移了圈:“慕酒甜,我最后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顾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近的,当初你进门是因为少卿先斩后奏,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是章家……” “酒甜。” 一直站在慕酒甜身后没有出声的艾薇儿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嗓音略高了分:“顾少卿来了。” 现在大概是中午阳光最明媚灿烂的时候,照射的迎面走来的男人一身西装笔挺到整个人英俊儒雅,好看的足够一眼便能够铭记在心底最深处,永生无法忘怀。 俊脸温雅俊美,走过来除了朝李妗颔首示意外,视线最多的还是萦绕在慕酒甜的身上,俯身不管场合的直接在她红唇上烙下一吻,动作熟稔,低低的笑着:“和大伯母在聊什么?” 不知为何,看着顾少卿那张脸,慕酒甜有股油然而生的恶意。 红唇勾起一层徐徐的笑意,张扬着十足的畅快和恶意,伸手拉了拉顾少卿的袖口,仰脸:“顾夫人刚刚在警告我,说顾家的大门不是那么好近的,还说她看不上章舒雯,只想要将你和章舒雯配成一对。” “顾少卿,我让你现在就说,如果在我和章可欣中间,你到底会选择谁?” 那副凑近的小脸,与平素里的疏离冷漠相比,多了几分甜和娇,再配上那张精致的小脸,顾少卿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没忍住的一动:“我当然会选择你。” “那你给顾夫人说。” 他明白,她这是要拿自己来刺激大伯母。 没忍住,更凑近了些,落下去的呼吸带着的都是炙热,低醇的声音有着低笑的温存:“慕小姐,如果我说了的话,你说你准备许给我什么好处啊。” 说着,他捏了捏她的下巴,动作轻佻:“你也知道,我是个商人,商人最重的便是利益,只要你给的好处足够,让我说什么话都行。” 男人此时的模样,漫不经心到蛊惑。 心跳快了拍:“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便许给我什么?” “恩。” “那你嫁给我好不好……” 这话一出,整个花园里都安静如斯。 只剩下顾少卿低低的笑意,视线在所有人身上环视了圈,看着或吃惊或理所当然的面容,撂下一句话,然后俯身,将怀中的小女人毫不犹豫的打横抱起。 等慕酒甜回过神来的时候,鼻尖嗅到的便是休息室里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还有更浓郁的便是……属于身侧男人熟悉的气息。 男人将她放下来,准备空手关门时,慕酒甜几乎没有思索下意识就准备夺门离开。 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门把手,那休息室的门就被一股力更重更快的彻底关上,沉重的声音在耳边刺耳。 男人的手臂穿过腰身直接抵在门板上,那股浓重的气息压下来时比刚刚更加的炙热。 慕酒甜下意识的挣扎:“顾少卿,你放开我。” “是谁刚刚利用我的,还不准许我要点利息回来,慕小姐,做人可不能够这么无耻呢。” 慕酒甜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想的,李妗一句重过一句的轻蔑嗓音,砸的她虽然面色不显,却几乎恼羞成怒,在看见顾少卿的第一眼想到的全部都是反羞辱回去。 “酒甜。”低低的呼吸直接打在而后,男人看着比自己低了个脑袋的小女人,精致冷艳的侧脸,和庭院时的挑衅有着截然不同,但依旧弄得人心痒难耐:“说话算数,我已经和大伯母说过了,你准备什么时候重新嫁给我?” 她有一瞬间的慌张:“你说什么了?” “自然是选择你,而且我这辈子就算是再婚,那对象一定是你。” 重复着刚刚烙下的话,泛着粗粝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肆意把玩着,重复:“你准备什么时候重新嫁给我?” “顾少卿……”他逼的越来越近,慕酒甜不得已的将他往外推:“你先离远点行吗?” 她想要掰开他扣在自己腰间的大掌,只奈何女人的力气没有男人大。 “我刚刚只是事从权益,你不要……” “我不要放在心上?” 慕酒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少卿抢了白。 她微怔,而后点点头。 但换来的,只有男人薄唇掀起的一层嘲弄的轻笑,头颅慢慢的下压下来:“但如果我偏生放在心上了呢?你不想嫁给我,总给给我点别的甜头吧……” 视线萦绕在她的唇瓣上,话语中所指的究竟是什么,一目了然。 第660章:这样更刺激不是吗? 当宴会开始了快二十分钟,慕酒甜和顾少卿才正式出席,绯色的唇瓣有着微微的红肿,才呼吸均匀的气息,明明眼角眉梢都端着矜持温凉,却从骨子中蔓延出种勾人的媚来。 男人将她的腰搂的很紧,紧到她用手肘去撞击他的腰腹,抿唇全是嫌弃:“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嫌弃我?” “不然呢?”斜斜睨过去一眼,慕酒甜轻嗤的嗓音闷闷的:“亚尔曼现在还是我法律承认的丈夫,要是被人瞧见还以为我婚内出轨了呢。” “这样更刺激不是吗?” 两个人躲在阴影中,骨节分明的长指刮了刮她的脸蛋,五官没有了往日里的斯文,酝酿出的全是慵懒透了的儒雅蛊惑,压低的声音俯身一口咬在她敏感的耳尖,从喉咙最深处溢出来的笑声:“未来的顾太太,你觉得呢?” 顾太太? 白净的脸庞有着不着痕迹的嘲弄。 过不了几天,怕是这个名号就要归别人所有了。 想着自己马上要进行的主意,从心底最深处便溢出来少许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肆意来,慕酒甜的手指慢慢爬上他裸露在外的手腕上,轻轻的挠了挠,听着台上祁睿锋的发言,动作间像极了调皮的小姑娘,杏眸眨了眨:“那你说如果你的好兄弟和怀暖闹起来,你会帮谁?” 顾少卿反手握住她的,做成十指交叉的模样,餍足的嗓音低沉又粗哑:“盛怀暖什么时候出现?” “今天。”顿了顿,慕酒甜又加了句:“大概距离现在不到三十分钟。” “那我只会帮我未来的顾太太。” 她眉目一动,不满的轻嗤:“你说的一点诚意都没有,顾太太?你现在还没有顾太太呢,你到底帮谁啊。” 还未待顾少卿有任何的回应,大厅里的灯便瞬间暗了下来,所有的追光集中在高台上,还有着主持的朗声:“接下来有请这次破获的重大刑事案的另一位功臣,负责在纪家卧底的……盛先生。” 盛。 众人似乎还沉浸在祁睿锋突然触底反击的惊讶之中,原本的窃窃私语在突然砸下来这么一句话时,全场死寂了两秒钟,才再次人声鼎沸起来。 “盛?盛家怎么又冒了出来?” “盛先生……我怎么记得盛家就只剩下盛怀暖一个人了,哪儿来的什么盛先生?” 宛若是两年前盛怀暖荣耀回归的场面,全场昏暗,只剩下遥指向通道的唯一光束,照射着空气中零星的灰尘颗粒飞舞着绝美的弧度。 锃亮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被高跟鞋的节奏所隐约淹没,不同于祁睿锋的淡漠压抑,也不同于顾少卿的西装革履,在入口处突然出现的男人五官轮廓深邃又立体,就算是这样场合里穿着的西装也偏生扯开几颗扣子,古铜色的胸膛肤色给他平添了几分落拓和桀骜来。 就更不要说他身侧的女人,一双高跟鞋踏出来的节奏摇曳含媚,精致到不行的妆容烟视媚行,眉梢高高挑起:“光介绍盛先生,难不成我这个女伴是个没名没分的,那我可不干这样赔本的买卖。” 轻轻懒懒的话说的主持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笑开:“抱歉,也让我们有请盛小姐。” 盛先生、盛小姐。 就算是再蠢笨的人,看到真人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更不要说瞧见祁睿锋那刹那间便深不可寻下来的眸光。 但众人谁也没有再看到一如两年前正锋相对咄咄逼人的场面,曾经相爱相杀到几乎要将整个西城区翻过来的两个人,这次就像是从不认识般,多余的视线都没有。 盛怀暖只是将话筒拿过来,娇蛮又嚣张的朝着莫老撒娇,莫老又向整个西城区宣布盛家的归来并未盛秦棋和盛怀暖重新颁发了军衔后,这场宴会也算是落幕了。 而祁睿锋,从始至终一声不吭的站在身侧,安静的就像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平光金丝眼镜反射着白光,让人看不清楚他眸底的深不可测。 一直到第二天,刘二替盛家兄妹大摆宴席。 “我看似乎你和顾少卿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怎么?准备原谅他了?” 还未开始,盛怀暖便腻在慕酒甜的身边,水媚的丹凤眸满满都是询问和认真的警告:“以前是你提醒我,现在换我提醒你,别做那些蠢事。” “你觉得我想是那种为爱痴狂的人?”慕酒甜低笑了声,眨了眨杏眸,温凉的嗓音因为是面对着盛怀暖,所以平添的全然都是温柔:“我只是想到了些主意,所以在这两天闲着无聊,索性用他来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她说着掏心窝子的实话,盛怀暖像是没骨头般倚在她的肩头:“什么主意?” “还是亚尔曼提醒的我,顾少卿不就是喜欢我这个调调的女人吗?可能不仅仅是他,很大一部分男人都喜欢具有挑战性的女人,对于那种逆来顺受或者是说已经得到手的便失去了兴趣。” “所以……你准备找个女人去接近他?”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仅需要一句,盛怀暖便猜的清楚。 看着慕酒甜点点头,盛怀暖慢慢直起腰,总觉得这个方法不怎么可靠,但如果不试试的话,别说是她了,就连自己都不会甘心的。 白皙的肌肤上渲染出的全是绯红之色,盛怀暖琢磨了琢磨,素白掌心一拍脑袋,泄了口气又重新倚回了原位:“这种用脑子的活我是做不了,你自己谋划吧,如果真的能够转移了视线也好,省的顾少卿像是个橡皮糖一样甩都让人甩不开,令人生厌的很。” 也没应是不是,慕酒甜只是用散落的发尾挠了挠盛怀暖的脸蛋,眼神酝酿出来的都是轻巧的笑:“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那就行。” 手中的酒刚刚喝完,刘二那堆人便走了过来,穿着一身黑衣黑裤的盛秦棋从人群中走出来,自然而然的将盛怀暖从慕酒甜的肩头扒拉起来,短发有着少许的凌乱,掀起股狂妄的俊美:“别这么压着,时间长了不长个了。” “哥,小酒甜都这么大了,早就不长个了,你还以为是小时候啊。” 对她的抱怨置之不理,盛秦棋反倒是从旁边倒了杯花茶送到慕酒甜的手边,换了她手中原本的红酒杯,压低嗓音的轻哄着:“少和怀暖学,你身子不好别喝酒。” “好。”慕酒甜仰脸看他,就算是黑衣,也显得干净清俊:“纪姻没跟你一起回来吗?这样的场合可以让她多参加些,总归是要跟你在西城区扎根的,多认识些人也好。” 说话间,盛秦棋蹙了蹙眉,似乎很头疼,却一闪而过的单手插在口袋中,淡淡开腔:“她在家,不太愿意。” 太愿意。 自然不愿意的,慕酒甜大致也能够猜到,盛秦棋作为卧底将纪家的所有罪证和盘托出,导致整个纪家被一网打尽,绝无再次生还的可能,甚至纪姻的父母也一同被抓了进去。纪姻站在丈夫和家族的天平上,自然而然会倾向于后者,更不要说是这一端还有着生她养她待她极好的亲人。 “那她……” “看来西城区的传言竟然是真的,盛少还真是喜欢慕小姐,听说慕小姐也马上要离婚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喝上两位的喜……” “滚犊子。” 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二一脚踹了过去,眉目间纵横着恼怒之意:“会不会说话,不会的话滚后面去,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说,被老子踹死也是活该。” 刘二在被下放历练之前就职位不低,现下更是总管着整个西城区的警务工作,根本就不是随意个纨绔子弟能够招惹的起。 对方什么话都不敢反驳,面红耳赤到尴尬的缩了缩身子。 刘二这才转过头来,视线在盛秦棋和慕酒甜之间转了转,最终停在沙发上,嘴角含笑:“慕小姐,不知道顾哥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第661章:一弦怀孕了 不着痕迹的帮忙公示主权,慕酒甜面对着刘二这点小心思,淡淡的扯了扯唇角:“他应该和祁大少一起来才是。”说着,眼角眉梢萦绕着几分散漫:“我向来和祁睿锋不睦,你要是什么时候能够从我口中得知他们踪迹的话,我一定想要为民除害才是。” 这么嚣张的话,整个西城区怕也不超过两三个人。 刘二一愣,却也只能一笑而过,看着慕酒甜慢慢的垂眸,扣着花茶杯子,紧接着她当时没有说完的话:“那纪姻最近可能会心情不稳,如果你有空的话,记得多陪陪她和小悦悦。” 盛悦和盛桀炵,在昨天晚上便被盛家兄妹双双接走。 盛秦棋颔首,单手插在口袋中,垂眸漠漠:“最近忙,如果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过去陪陪她。” 她过去陪? 先不说以什么名义,就凭着纪姻心中的心结,慕酒甜便也只能够和纪姻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而现在却又值纪家覆灭的敏感时期。 愣了下,盛秦棋似乎也察觉到其中不太合适,蹙起眉:“算了,怀暖也不是个能够陪人的好性子,这件事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慕酒甜并没有接话,看着他后撤一步,刚准备和刘二他们交谈,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挺拔的身姿在初夏里穿着件亚麻色的衬衫,素色的干净,在来之前似乎才刚刚沐浴过,短发在空气中泛着微湿的洗发水的香味,身前的衣扣没有扣紧,敞开的风景勾勒着和他素日里的矜贵儒雅极不相符的精壮。 “顾哥。” 刘二第一时间开口,来人微微颔首,视线在包厢里扫视了圈,最终停在和某个男人似乎靠的很近的小女人身上。 手指微勾了下,嗓音淡淡的却令人无法忽视:“过来。” 对谁说的,不言而喻。 没有动,待包厢安静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她身上的时候,她才红唇微启,嗓音是她惯有的温凉姿态,懒懒的低笑:“顾先生,你就这么让我过去,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面子?” “面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虽然如此说着,可那挺拔的轮廓还是主动踱步凑近,来参加饭局儿的人主动让开一条道。 慕酒甜很快嗅到一股很熟悉的古龙水香气从天而降的将她整个笼罩起来。 亚麻色的衬衫在肌肤相贴的时候带着不属于夏日里的凉意,顾少卿眉目温淡的抬手将她捞进怀中,舌尖卷着的都是低哑的笑意:“算了,既然你这么要脸面,那我便不要脸面的主动过来好了。” 慕酒甜将刚刚他对自己的发问还了回去。 看着面前格外显得蛊惑矜贵的男人,止不住的笑,眼角眉梢轻懒的媚意跟着溢出:“那顾先生,面子重要,我重要?” 顾少卿摸了摸她的脸蛋:“自然是你重要。” 刹那间响起的淅淅沥沥善意的哄笑声,就连刘二也出声打趣:“顾哥,就这么宝贝?” “恩。”男人斜斜的睨过去一眼:“比命还宝贝的主儿,你说呢?” 哄笑声更大了,可顾少卿却都置若罔闻,甚至还有着少许温热的呼吸碾压在慕酒甜白嫩的脸蛋上。 顾少卿让开门口的位置,自然而然有人瞧见跟在身后的两道身影。 比包厢里其他女人都显得稍稍稚嫩点的脸蛋,面色平静又娇怯的窝在一道眉眼淡漠到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的男人怀中,差不多略低一头的身高,让两个人看起来般配至极。 头一眼看着吃惊,等到第二眼刘二下意识朝着盛怀暖看过去。 别人一直都在西城区里待着,可能多多少少知道些,可他却是前两天刚刚回西城区的:“祁哥,这是……” “戚一弦。” 甩下三个字生硬而直白的介绍,姿态旖旎亲昵的搂着人走进来,抬手抚了抚金丝眼镜,冷眼瞧着相贴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嗓音嫌弃:“如果需要开房的话我可以帮你出钱,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 顾少卿挑眉不耐:“看不惯?” “不然呢?” “那你可以滚蛋。”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是从小几乎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却相互嫌恶到这种地步,顾少卿脸色寡淡到和刚刚几乎大相径庭:“反正这是盛秦棋和盛怀暖的欢迎会,你当初是怎么逼的盛怀暖离开西城区的,你自己心中也有数,还来参加这饭局……”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却啧啧出声。 短暂的沉寂。 祁睿锋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眸底也平静到瞧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却淡淡的瞟向刘二,冷笑:“还有人没来?比我和顾少卿的脸面都大?” “没了,都到了。” “那不开餐,等着喝西北风填肚子呢?” 从始至终,祁睿锋都没有提盛家半个字,更没有分给盛怀暖一点目光,就连慕酒甜故意将盛怀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他都无动于衷。 被说是盛怀暖了,就连慕酒甜也多多少少有些疑惑,屈指在餐桌上随意敲了下:“他是在玩什么把戏?” “一笑泯恩仇?” “那他对你笑了没?” 盛怀暖瞬间朝她撇过去一眼,嚣张不满的情绪很是外泄,拉着慕酒甜的裙角,哼哼唧唧:“那你说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 慕酒甜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一道淡漠的男声抢白:“把这两道菜都换掉。” 祁睿锋下巴微扬,点了点桌面上的两道,在刘二询问原因的时候,很自然而然的开口:“一弦怀孕了,换成其他对孕妇没有影响的菜式来。” 几乎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大石子。 将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尤其是盛怀暖那双轻佻中夹杂着妩媚的丹凤眸,漆黑到没有任何的杂质。 “几个月大了?” 慕酒甜握住她的手腕,替她慢慢的开口,嗓音静又哑:“真是要恭喜,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到时候也好去凑凑热闹。” “时间到了,自然会通知你们。” 第662章:要不然我找顾少卿吧 熟稔而亲昵的嗓音,也不知道是祁睿锋故意还是情之所起而自然流露出来的,至少在餐桌上便状似很清楚身侧女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用公筷一遍遍的给她夹菜,再看着女人乖顺的吃掉,淡漠的眼角眉梢沁出来的全是温柔之色,明明一声不响,却无声无息之间能够渗透到所有人的眸底。 慕酒甜冷眼瞧着,觉得她们还真是相配。 一个强势,一个柔顺,前者还是令后者如此仰慕的对象,到时候如果他们真的结婚,怕就算曾经有过盛怀暖的事情也是能够白头到老的。 这般想着,她淡淡的将视线转移到旁边盛怀暖的身上。 原以为无论如何盛怀暖多多少少都是曾经喜欢过的男人,都会注意些,可是…… “看我干什么?要是饭菜不合胃口的话,让刘二把菜单给你,你加你喜欢的菜色,我的接风宴,不管谁都给让你顺心。”说着,她便扬手:“刘二。” “得嘞,盛小祖宗。” 刘二配合的将菜单送到慕酒甜手边,她还未来得及推诿,就看见顾少卿早已伸手将其推离开。 刘二一脸疑惑:“顾哥?” “不许加些乱七八糟的菜,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吃些没营养的。” 低低的训斥,手中的筷子却夹了两道菜送到慕酒甜的碗盘中,英俊的眉眼最深处肉眼可见的收敛了所有强势:“倒是睿锋刚刚点的枸杞鸽子汤,你可以喝些。” “那是给孕妇喝的。”慕酒甜失笑:“你这平白让我抢了人家戚小姐的汤品,小心到时候祁大少找你算账。” “不,不会的……” 一道清脆的嗓音,眼神睨过去,戚一弦连忙摆手,尚且有着稚嫩的小脸堆满了尴尬的神色:“这么多我也喝不完,如果慕小姐喜欢的,可以盛一两碗过去。” 慕酒甜动作缓慢的吃着顾少卿刚刚给她夹过来的菜色,这些绿叶菜是她向来的喜欢。 清新的感觉在口腔里炸开,戚一弦的话音落,餐桌上似乎安静了不少,她抬眸看对方,只是笑笑:“戚小姐果然是要和祁大少结婚的人,现在都能够做他的主了。” “不……不是的。” “怎么不是,我和他也算是年少相识,他的脾气我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点的,强势又自傲,你能够替他开口决定这些小事,便能够体现出你们关系的亲近。” 说着,她又用手肘撞了撞盛怀暖:“你说呢?” 那双漂亮的丹凤眸在被点名的一瞬间无辜的厉害,吃下那口鱼肉才抬脸,环视了圈,笑眯眯的靠在慕酒甜的肩头,轻轻的一哼:“叫我做什么,我和祁睿锋早就是过去式了,你这么点我的名,不是平白的让戚小姐难堪嘛。” “而且……他那样的男人我身边一抓一大把,论长相、论情谊、论能力,不输给他的人多得是,我一天睡一个还能够两三年不带重样的,你又何必在我面前提他那个令人心烦的家伙,倒是毁了我吃饭的兴致。” 祁睿锋隐匿在金丝眼镜下的黑眸湛湛着深意。 女人明眸皓齿。 慢慢的,汤匙碰撞盆边的动静,祁睿锋动手帮戚一弦舀了碗汤送到她跟前,在低声嘱咐“小心烫”后,哑着嗓音:“你心烦我,我不纠缠你,以后和平共处如何?” “和平共处?”咀嚼着这个字眼,盛怀暖盯着不远处那双漆黑的眸,眨了眨眼,表情变成了苦恼为难,用素白小手托着腮,笑嘻嘻的模样:“得了吧,我连多看你一眼都嫌你脏了我的眼,哪儿来的什么和平共处?” 祁睿锋的薄唇立刻抿成一条直线,捏着汤匙的手指曲起到骨节青白:“盛怀暖。” “叫我干什么,一天天的动不动就直呼别人的名字,还真当你自己是天王老子啊。” “砰”的一声,汤匙直接扔进秀气小碗中,溅起的汤汁弄脏了桌布。 椅脚和地板摩擦,盛怀暖不耐烦的起身,蹙着眉,张扬嚣张的性子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看:“吃顿饭都要受气,那我还不如不吃呢,小酒甜,我们走。” 拉着慕酒甜的手腕,抬脚便准备离开。 可还没有走出去一步,便受到了阻力。 转眸回来瞧上一眼,顾少卿维持着矜贵温淡的坐姿,面色看上去平静至极,如果他握着慕酒甜手腕的手指能够不那么用力的话。 英俊的五官,吐字清晰:“准备去哪儿啊?” “要你管。” 回声呛回去,盛怀暖哼唧了声,下巴微抬:“自然是找个逍遥的地方,要男人有男人,要好听话有好听话,也省的在这里受这个气。” 盛怀暖原以为顾少卿听了这话,多多少少也是要生气的,可谁想到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深深的眼眸转过来,睨向她的眼神非常淡薄,最后慢慢落在慕酒甜的脸上,开口的嗓音很温:“坐下把菜吃完才准走。” “如果我不让……” “怀暖。” 慕酒甜及时打断,小手微微使劲,重新将她拉回到了位置上,眉目间敛着几分笑意:“总归是大家给你准备庆功宴的心意,你这个主要角色突然离开算怎么回事,再说丢下秦棋一个人也不好看,吃完饭咱们再说。” 一开始盛怀暖不愿意,哼唧了声,却在慕酒甜眉目不动之间,还是乖乖的重新坐了下来,也没有再耍她的大小姐脾气。 饭后,盛怀暖气鼓鼓的窝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明媚,照得她长发垂着,因着后半场她全程都在喝酒,所以脸颊透着迷醉的媚意。 就算是瞧见慕酒甜过来,也没有动静,反而是踢了踢桌角:“你现在一点都不好,都不护着我了。” “人家祁睿锋又没有犯什么大错,你当众甩手走人,自然令所有人都不好看啊。” “他只不过是炫耀自己有个对象罢了,等哪天我找个也天天放他跟前炫耀。” 小孩子般置气的话,令慕酒甜失笑。 她也猜到了,祁睿锋这般的以退为进的法子,盛怀暖十有八九是看不出来,甚至还会自己琢磨出别的什么意思,果然…… 她也不说透,只是在她身边坐下:“那你准备找谁当你的对象?” “唐孟?” 盛怀暖下意识说出一个人的名字,然后自己愣了愣,精致的脸蛋有着几秒钟的恍惚,然后自顾自的摇头:“不行不行,他最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莫名其妙的神出鬼没,连和他见面的功夫怕都给提前预约,要是真的找了他,我天天不给无聊死。” 自己哼哼唧唧说了半天,然后放眼看过去,在整个饭局扫了眼,最后将视线紧锁在一个挺拔的身姿上。 突然瘫倒在慕酒甜的肩头,笑嘻嘻的模样:“小酒甜,商量件事,要不然……我找顾少卿吧。” 第663章:你和亚尔曼……并没有结婚 “行啊。”慕酒甜脸上毫无异色,唇上抿上一层笑:“如果你能够将他拿下的话,也省了我准备的那些功夫,我倒是省事了。” 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般的轻瘫着,盛怀暖用手指戳了戳慕酒甜的肩头:“那我可不能够让你这么顺心如意,怎么样?在你找的人没有成功勾搭上顾少卿之前,你准备怎么和他相处?” “还能够怎么相处,随心吧。” “你还喜欢他吗?” 慕酒甜的脸色一怔,越过所有人的肩头,视线紧锁之处似乎所有人的身影都变成虚无,天地之间只剩下那健硕的身影清晰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他似乎正在接电话,倒映在瞳孔上的影像侧脸萦绕着几分令人震惊的焦灼。 然后猛然转眸过来。 四目相对,也不知道为什么,慕酒甜倏然的将视线撤了回来,有着她自己都不明白原因的无法直视,清了清嗓子,她轻声:“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啊。”盛怀暖生了兴趣,从沙发上爬起来,盘腿坐到她跟前,看着那张因为今天参加饭局而略施粉黛的清净五官:“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便不喜欢,应该没有什么中间模糊地带吧。” 对于她而言,爱情就是这般的干脆。 可…… “怀暖,不一样的,我是个很现实的人,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安全感。”慕酒甜缓缓的深呼吸,两个人躲在角落里,她才能够将自己的心意和盘托出,抿着唇,黑白分明的杏眸干净:“所以我的感情中会夹杂着很多可以算计利用的因素,权衡利弊之间我给顾少卿的身上加了很多其他的附加条件,所以当初我并没有多抗拒什么便同意和他在一起。可现在不同了……” 她嗓音清晰的每个字都分明:“我需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不管是发生过的事情,还是因为你和祁睿锋而产生的矛盾,都是我觉得无法迈过的坎,尤其还有……小望舒,所以当我想要靠近他的时候,理智总会在第一时间阻止我。” 顾少卿靠近的晚,便只听见了后半句。 小望舒三个字在脑中一闪而过,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蹲到了慕酒甜的跟前,将她手中的红酒杯子自然而然的拿过来,嗓音温淡又平静:“我们好好谈谈?” 谈谈?有什么可谈的? 心底最深处一闪而过的都是刚刚的话被听见的狼狈,慕酒甜垂眸看着沙发边上的男人,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够瞧见男人上半身名贵到没有丝毫褶皱的西装,想要讽刺的话在心头一闪而过,最终化为颔首的动作:“好,我们谈谈。” 宽敞无人的阳台,她的手就搁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风景,耳边全是男人比风声略略低沉点的呼吸,每一声似乎都砸在她的心头,抿了抿唇,她突然间笑了:“不是想要和我谈谈吗?怎么又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刚刚多多少少听到了我和怀暖之间的对话,我的确……” “小佳佳的骨髓已经配对成功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慕酒甜所有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堵的干干净净。 杏眸睁大了些:“那她什么时候能够做手术?” 顾少卿没有回应,只是低沉的笑出声,湛湛着深意的瞳孔最深处倒映着的全然都是她的模样:“你似乎很关心常婶和小佳佳。” “恩。”点头,她毫不避讳:“她们虽然不算是亲人,但总归是在盛家的时候照拂过我,现在也就当我还当初的恩情了。” 就算是常婶为了小佳佳的病情答应祁睿锋,从而故意套她的话,又或者是算计于她,这些慕酒甜都不想计较。 也许也是她正处于为人母的身份上,很清楚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付出多少来。 想着小望舒,慕酒甜的眉眼没忍住柔软了起来。 她的神色变化都被顾少卿尽收眼底,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嗓音不紧不慢:“明明你是受害者,更为了她差点暴露盛怀暖的存在,替她缴纳医院费用,寻找骨髓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为什么还选择原谅她?就因为她照顾过你?” 慕酒甜不太懂顾少卿话中的意思。 怔了怔:“算是吧,这些小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对我现在的生活不产生任何的影响,我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那为什么我的事情,你便过不去。” 明明是流动着的空气,却有着一瞬间的死寂。 顾少卿唇角的弧度清淡却有着极度的深意,眼神沉寂而漆黑,就这么紧锁在她的脸上,眯眸,嗓音徐徐的开腔:“我刚刚接了通电话,关于你的。” 手指扣在栏杆上,瞬间收紧,维持着温温静静的态度:“什么电话?” “你在西城区计划着只准备待一年左右的时间,恩遇公司已经搬到了法国巴黎,还有……”呼吸微粗,灼灼墨色的深眸极深:“闻秘书刚刚才调查到,你和亚尔曼……并没有结婚。所以,之前你都是骗我的。” 慕酒甜也想过,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她的谎言会被拆穿,只是没有想过会这么快。 心底最深处一闪而过的异色,她仰脸直视过去:“是又如何,我和亚尔曼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何必要告诉你?你刚刚问我为何你的事情,我便过不去,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一辈子也许都过不去。” 不是顾少卿为了苏安然又或者是柳梦榕而对慕酒甜的伤害和委屈,只是…… 他在寒风凛冽的桥面上,护在柳梦榕身前,桥下便是轰鸣的爆炸和湍急的海水,他却口口声声让她冷静的模样,她这辈子都忘记不了。 身侧的指尖抽动,男人的五官有着刹那间的僵硬,眸底最深处隐隐约约明灭着的火焰彻底黯淡。 安静了几秒,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既然如此恨我,那昨天为什么还任由我去吻你,唇齿相依间你丝毫不拒绝,还是觉得你看着我情深到无法自拔的模样,你会有浓烈的成就感,恩?” 第664章:我的男人 慕酒甜没有说话,也无话可说。 顾少卿慢慢的靠近,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她的,声音很低也很清晰:“不介意被你耍,更不介意你到底和亚尔曼有没有婚姻,我只在意你,在意你在我身边的感觉。” 女人微怔,黑白分明的杏眸中倒映着他的模样,却在最深处溢出来的全然都是踌躇和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你要知道,就算我和你在一起,也是为了怀暖的计划。” 针对报复祁睿锋的计划。 “恩,不外乎。”男人的俊脸越来越靠近,炙热的呼吸几乎能够喷薄到她的脸上:“我很庆幸我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否则你恐怕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重新和我在一起吧,酒甜。” 瞳孔微微放大着瞧着近在咫尺冷贵温柔的俊脸,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 她抿着唇瓣,静静的,只吐出一个字:“好。” “你说什么?” 顾少卿惊得立刻去扣她的肩头,哑着嗓子:“酒甜,你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 低笑声,慕酒甜杏眸微微睁大了些,表情看起来有些苦恼:“我承认我对你的确旧情难了,也难忍心动,我刚刚就说过我是个现实的人,今天我能够因为感情重新跟你和好,说不定明天我就能够遇到更让我心动的人,从而甩了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少卿原本已经温下来的脸色立刻又重新冷凝起来,盯着那张一张一合的红艳艳的唇瓣:“你向来就会捡我不喜欢的话说。” 如果能够那么轻易遇到心动的人,慕酒甜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他再未和其他男人有过亲密关系,她这个人安全感弱,非要其他人将九十九步都走全了,她才肯试探性的走出第一步去。 没忍住,将人直接拉到自己怀中:“这么说,你承认你还爱我?” “我只承认我对你依旧心动。”她眨眨眼,表情无辜的很:“其他的,我也什么都没有说。” 反正顾少卿也说了,她只不过在西城区最多待上一年罢了,除了小望舒的事情保密不能够让顾少卿知道分毫外,其他的事情,她觉得她已经秉持着理智了这么长时间,却依旧抵抗不住内心的波动,那么接下来她便可以随心。 反正到时候一张机票便天高皇帝远的,如果法国她藏不下的话,不是还有美国,英国等那么多的地方呢,够顾少卿漫无目的的找上一辈子了。 “慕酒甜。” “我说的不对吗?” 纤细的睫毛眨的越来越快,嫣然笑起来的模样眸光潋滟出轻漫的媚来,在阳光中显得格外的娇俏。 明明近在咫尺,可顾少卿的脸色还是用肉眼可见的一点点昏暗了下去,倒映在那双杏眸中,平白生出的都是无尽的嘲弄和狼狈。 他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能够从慕酒甜口中重新听到“爱”这个字吗? 明明她能够和他重归于好,都是他使尽手段得来的。 深呼吸,不顾一切的直接将人压在并不舒服的栏杆上,将整个红唇封住的同时,扣住她的手指,和自己十指相扣。 深长而激烈,最后还是慕酒甜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才不得已推搡着他的胸膛,呜咽着嗓音:“顾……顾少卿,你放……放开我。” 几乎秉持着想要将人正地就法吞之入腹的念头,但在意着场合并不对,他才恋恋不舍的从她的唇瓣上离开,中间的银丝还有男人沙哑蛊惑透顶的嗓音:“恩,很甜。” 不知道他是在说她还是什么,慕酒甜仰着下巴,任由着男人的呼吸喷薄到她的脸上,几乎引起丝丝的战栗,红唇微启刚准备说话。 “祁睿锋,你这是什么意思?” 里面传来不满而张扬的紧绷嗓音,第一时间,慕酒甜便将所有的话全部咽回到肚子中,维持着和顾少卿十指相扣的姿势抬脚就往包厢里面走。 从阳台一进包厢,便有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里面的人几乎分成两派,以盛秦棋、刘二为首的一拨人站在盛怀暖的身后,还有一大拨人跟在祁睿锋那边。 慕酒甜和顾少卿的出现,几乎挡住了从阳光直射进来的阳光,金色光线在减少的同时,她看得很清楚,男人眸底的色泽也逐渐暗了下去,语调接近于寡淡:“既然你听不懂,我便再说一遍,我有证据显示唐孟并非是个单纯的军师,而是当初组织隐藏在幕后的老大,如果你执意要和他搅和在一起的话,别说是盛家和盛秦棋保不住你,就算是莫老来了,也怕是保不住你。” 不知什么时候,盛怀暖身边多了个人。 正是刚刚她口中神出鬼没的唐孟,抛却了以往爱穿的唐装,换成他最喜欢的深蓝色系的西装,更衬得整个人圆滑的风度翩翩,完美的下巴更衬的他看上去儒雅温润到君子般的有礼。 盛怀暖其实挺不明白祁睿锋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她很清楚自己是没有慕酒甜来的聪明,几乎对事事都能够做到理智而洞若观火,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戚一弦怀上了祁睿锋的孩子,他的视线也从紧锁在自己身上不放而转到戚一弦那里,盛怀暖不仅没有感到任何不悦和吃醋,反而隐约还有着几分的雀跃和松懈。 可就在唐孟出现,祁睿锋就瞬间换了副脸孔。 “保不住……”拉长着语调,看着对面漠然到冷漠厌恶的男人,笑眯眯的伸手揽住唐孟的胳膊,嗓音斯调慢理的似笑非笑:“我当年能够保住的人,现如今依旧能够保住,就不劳祁大少费心费力了,而且……” “我的男人,如果这点小麻烦都抗不过去的话,也不配站在我身边了。” 最开头的四个字一出,整个包厢里哗然。 从十几岁到现在,除了祁睿锋,盛怀暖从没有承认过任何人。 但现在…… “盛怀暖,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怎么,祁大少是不信吗?”从阳光投射进来的金色的暖光晕染得一层张扬无度的大小姐调子,下巴高高的样子,抬手拨弄额前的碎发,讥讽的一笑:“那怎么样,我才能够让祁大少相信呢,我想想啊,这样行不行?” 说着,她垫脚,轻吻差一点就落在唐孟的双唇之上。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侧的男人便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双臂间抱着的手臂抽离,随之而来的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力与力的较量。 正儿八经的拳脚功夫打起来,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往后撤着,盛怀暖也学模学样的撤到慕酒甜的身边,毫不在意的眼眸很明显没有将这一幕放在眼中,反而更多关注的则是顾少卿和慕酒甜相扣的十指上。 眸色顿了顿,立刻恢复打趣:“顾大少,你兄弟和别人打起来了,你不准备上去帮忙吗?” “不用。”顾少卿的嗓音淡淡的:“睿锋自有分寸。” “那你能不能把小酒甜接我几分钟。” 盛怀暖看的很清楚,顾少卿立刻将大掌收紧了,如果不是惦念着她和慕酒甜之间的关系,怕是会第一时间就将慕酒甜护在怀中,最后还是慕酒甜晃了晃他的手臂:“我和怀暖聊聊。” “想要聊什么在这里聊也一样。” 第665章:我盛怀暖既然爱得起,自然也放得下 慕酒甜侧脸对他展颜一笑,细声细气的哄着:“放心,包厢就这么大,你难不成还怕我跑了不成?” “可我想让你在我身边。” 男人的瞳孔缩起,低头去看她,这场爱情的追逐中,从始至终都是他在主动,再加上刚刚没有得到任何的保证,他身边充斥着的都是不安感,那股蠢蠢欲动的情绪如同朝涨般蔓延开,鼻尖轻蹭到鼻尖,嗓音带着低哄:“你乖一点好不好?” 他的嗓音很低,绵延在背景音为打斗的场面中,有着诡异的温柔。 她失笑:“我只是……啊。” 低低的呼喊,下一秒淹没在唇齿相依之间,骨节分明的手指掐着她的脸颊,迫使她微微长了口。 却没有长驱直入,似乎是宣告般的亲吻,双唇的摩擦冷静又慢条斯理,黑湛湛的双眸紧锁在怀中小女人的脸上,迫使她毫不缓和余地的和自己对视。 眸底的色泽几度变化,却始终没有挪移。 后来,慕酒甜在离开前的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曾尝试的解读他眸底暗藏着的深意,却全部无劳而返。 那是一种用言语无法说清的感觉,或深爱,或怨怼,又或者是单纯抛却了一切外界因素后的占有欲,又或者只是一种习惯。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觉得旁边的惊呼声和注目礼足够多,他才缓缓放开她,瞧着那张已经因为他而酝酿出如水般的凉媚的脸蛋,才重新在上面啄了啄:“去吧,这么动手也快结束了,别说那么长时间。” 阳台的空气比之包厢里更凉了些。 慕酒甜趴在栏杆上,柔软的发丝遮住半张脸上的表情,埋首,嗓音模糊微哑的叫着盛怀暖的名字:“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的。”肩头颤抖的笑,半磕着的杏眸:“也许他是无人可爱后的习惯爱我,又也许我让他费尽了所有心力,他才不得已的选择,但我明白我终究可能是要栽在他身上的,晚一天早一天,底线都是我离开西城区的那一天,所以还不如让我早早的提前选择。” “我冷静克制了这么多年,我也想要由的性子任性一回。” “不,小酒甜。”盛怀暖的手探过来,神色敛着急切的抓住她的肩头:“我能够看着你在任何事情上任性妄为,唯独这次不可以。” “为什么?” 慕酒甜不懂。 在阳光的衬托下,盛怀暖看着慕酒甜冷矜而温凉的眉眼,被顾少卿刚刚亲吻过后,她浑身上下仿佛透着一股能够滴出水的媚意来,还有着骨子中的柔软,是以往从未见过的沉沦。 盛怀暖的心跳猛然快了拍:“因为我当年就算再喜欢祁睿锋,再以不要脸的姿态缠着他,我也清楚,我不管是喜欢他的皮囊,还是喜欢他淡漠到对我无视的性子,我都能够全身而退。” “仗着盛家?” “不,仗着我的性子。”盛怀暖突兀的笑,和嚣张的性子不同,更多的则是漫不经心的凉薄,长发垂着:“我是被我兄父宠得在整个西城区里都张扬无度,但一旦我选择不再爱这个男人,我转身就能够用同样的姿态爱上其他男人,可你不一样……” 慕酒甜趴在栏杆上,杏眸半磕,似乎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姿态。 盛怀暖却嗤笑:“你看似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中,克制自持,但实际上却想要顾全身边每个人,一旦今天选择了和顾少卿和好,别说是半年一年,就算是半个月一个月,我也不想要看着你从西城区离开后,这半辈子只守着小望舒一个人过。” “我不会的。” 淡淡的反驳,慕酒甜百无聊赖的素白手指把玩着一缕发丝,刷了刷自己的脸颊后低低的笑:“正如你说的,我足够可克制自持。” “但我不希望你这样。” “你放心吧,总有一天他会腻了我的。” 盛怀暖挑眉:“在你帮他找到新目标的时候?” “当然。” 慕酒甜只是笑,嗓音中有着决然,可盛怀暖却不这么觉得,刚准备继续说什么,里面的打斗声似乎减弱了不少,还有人推开阳台门走进来的动静,修长的手臂直接环上慕酒甜的腰身,将她的长发拢到一边,亲昵的在她的脸上烙下一吻:“进去吧,里面结束了。” “谁赢了?” “平手,被子轩给阻止了。” 也是,如果真的有赢有输的话,现在便不是这样安静的动静了。 一行三人走进去的时候,莫子轩正站在包厢正中央对着两个衣衫稍有褶皱,脸色冷漠阴沉的男人训话,瞧见盛怀暖进来,还恼的朝着她招手:“怀暖,过来。” “莫哥。” “刚回来就折腾这么多的事情,是嫌我平常不够忙,还要给你当裁判是不是?” 盛怀暖不搭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艳的小姑娘,站在金色的阳光中,一身简单的白色却繁复的半肩连衣裙,赤果着的肩头,精致的妆容,茶色的卷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透露出无尽的凉媚感,就算是这样的场合,还笑眯眯的格外嚣张,真不愧是刘二给她起的外号。 盛小祖宗。 还真是个难缠的小祖宗。 又责怪了几句,长舒一口气,恼意全部泄了,莫子轩眯眸:“两个人打来打去不外乎是因为你,你现在就给整个西城区一个交代,他们两个人里面你到底喜欢谁。” 盛怀暖随意的接过唐孟端过来的红酒,闻言直接扯唇笑了起来,美眸一掀:“莫哥的意思是,我选谁谁就和我好呗。” 话太直白,但不外乎就是这个意思。 “嗯。” “那我选……” “阳台开着门呢,有点凉,披上披肩。”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唐孟夺了去。 说是披肩,其实就是条微微有些透明的白纱。 盛怀暖仰脸笑着应是,手中的红酒杯和他的白纱对换,然后乖顺而随意的披在肩头,可因为这里并没有镜子,所以有些褶皱的地方她看不见,索性便凑到唐孟的跟前:“你帮我整理下,尤其是后背那里。” 说着,便把白皙又朦胧的后背裸露在唐孟的面前。 唐孟自然而然的应好,俯身过来。 儒雅的姿态,身材修长,一身风度翩翩的姿态微微俯身朝着她的肩头过去,替她整理着肩头的披肩。 这样的画面倒映在祁睿锋的眸底,眉目瞬间一皱。 只看着曾经只缠着他的女人,现在堂而皇之的将姣好的后背依偎在其他男人的怀中,侧脸过来的模样娇俏到轻懒妩媚。 就算是知道他们正在做什么,可这样的动作依旧亲昵的让人觉得刺眼。 尤其是他伸手搭在她肩头的动作,几乎像极了夫妻间的姿态。 夫妻…… 这两个字在祁睿锋的脑海中划过,瞬间便让他本就阴沉着的眉眼瞬间冷凝下来,薄唇微张,刚准备说话,身侧便有人按住他的手臂。 侧眸过去,莫子轩用无声的口型:“冷静点。” 冷眼看着他们整理好,莫子轩才重新出声:“怀暖,选好了吗?” “选好了。” 祁睿锋神色漠然的盯着长裙娇俏的小女人,脸部线条森凉,看着那张红唇一张一合,说着几乎让他发疯的字眼:“我选……唐孟。” 太过理所当然的答案,全然哗然,不少人用几近于看好戏的眼神盯向祁睿锋。 就连莫子轩也这般的在她和祁睿锋之间打着转转,不是因为亲眼看着他们长起来的,只是因为曾经盛怀暖对祁睿锋的感情在整个西城区闹得太过沸沸扬扬,所以将她刚刚的态度很自然的当做是闹脾气,可谁知道…… 不敢确定,莫子轩停顿了几秒:“怀暖,你确定?别赌气。” “有什么不敢确定的。” 讥讽的勾笑,看着站在三步远的男人,浑身的气息被自己刚刚的一句话勾勒的过于深寂冷峻,她直接和那双深湛着的眼睛对视,一字一句:“赌气?莫哥,这辈子还真没有什么能够凭着我爱他而让我一退再退,无法割舍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我盛怀暖既然爱得起,自然也放得下。” “我当初是爱过某些人,但像是我这样从小被骄纵到不谐世事的小姑娘,自然娇滴滴的需要我爱的男人从早到晚的陪着宠着,某些人既然做不到,那我自然而然是要换别人的。” 说话间,盛怀暖平静到不带丝毫的赌气,咬字中全是笃定:“寂寞难耐到出轨的男人你们见过,怎么?像我这样换男人的反倒没有见过了?而且,我和某些人别说是夫妻或者是准夫妻了,连男女朋友都不曾是,我现在跟唐孟好上了,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当初,他们跨过男女朋友是直接准备订婚的。 可盛伊人却在中间搅和到订婚宴男主角当场离开的不欢而散。 所以,讲白了,盛怀暖和祁睿锋之间除了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外,也没有什么其他关系了。 对了,也许还能够加上共同孕了个孩子。 第666章:几乎和慕酒甜初见顾少卿时说的字眼一模一样。 一番话,算是斯调慢理,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 两个人之间的间距并不大,祁睿锋低头看着她,眸底幽深到几乎能够将人溺逼其中,却寒凉的夹杂着碎冰:“还有呢?” “你还要问什么,这难道不够吗?” 盛怀暖随意的倚在身侧男人的怀中,懒懒散散的姿态任由谁看了之后都觉得格外的凉媚,挑眉低笑:“还是说,你非让我说的足够明白,说你这个男人太忙只能够偶然在床上伺候伺候我,甚至还经常逆着我的心思走,所以我准备换个人喂食……” 话都没有说完。 “盛怀暖。” “叫什么叫,我说的不对?”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以至于盛怀暖了解祁睿锋几乎像是了解自己一般,从第一次在床上相依相偎的醒来时,她就明白祁睿锋这个男人看起来凉薄冷漠,可实际上比谁来的都要疯狂,只可惜这种感觉他吝啬的不肯施舍给她丝毫。 但就不要怪她甩了他,娇媚的嗓音瞬间压低下来,带着显然易见的警告:“祁睿锋,想想你的戚小姐,她可是个孕妇,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垃圾事,别出现在你的身上。” 否则的话,她恐怕会更加看不起他。 祁睿锋的动作猛然一顿,然后下意识侧眸看向被点名的戚一弦,她则在整个过程中都躲在祁睿锋的怀中,小手附上小腹的动作有着母性特有的光辉。 被关注后,她还摆着手:“我什么都没有做。” 最后,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不知道是如何收场的,但慕酒甜总感觉祁睿锋的脸色,隐约间和当初在得知盛怀暖的死讯后发疯的男人一模一样,甚至他眼神所到之处都能够看到盛怀暖的踪迹。 一场宴会便如此的不欢而散。 “怀暖,是我送你回去,还是你陪……” 站在高高的楼梯上,慕酒甜的视线暗示性的朝着唐孟瞧了眼,那西装革履的男人与曾经相对比更沉稳冷静,却也同样更让人琢磨不透。 被一只修长的大掌占有性的搂着全程披着薄纱当披肩的白皙肩头,在饭局上喝了不少的红酒,盛怀暖已经开始有些犯困,闻言时正靠在墙边等着盛秦棋,没忍住的挑眉,似乎并未在她身边瞧见那个晃荡了一晚上的身影:“顾少卿呢?” “他去开车了。” “今天跟他回青宅?” 慕酒甜摇头,简单整理了下衣裙:“没准备,望舒还在别墅区等我回去呢。” 盛怀暖瞬间嗤笑:“那你觉得顾少卿能够放过你?” 旷了一年多的饿狼,再加上刚刚心意相通,如果今晚不将慕酒甜生吞活剥了,那便真的奇了怪。 只可惜,慕酒甜却不以为然,眉目温温凉凉的笑,在瞧见通道里出现盛秦棋的身影,一边朝着其点头,一边回应着:“放心吧,这件事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说呢?” 既然她选择在今天剖白心思,无论是临时起意也好,还是别有用心也罢,她自然都有回旋的余地。 盛怀暖想了想,似乎猜到,在橘红色灯光下红艳艳的唇瓣勾出微末的笑意:“怎么?现在便将你准备好的人搬出来?” “早般晚搬都是搬,还不如早点把我从深渊里拽出来呢。” “那如果对方不上当呢?” “不会的,他喜欢这个调调。” 几乎是打哑谜的对话,至少盛秦棋听见的时候是如此感觉的,身上一向熨烫平整的衬衫多了几缕褶皱,使他看上去晕染出桀骜,眉梢挑起:“说什么呢?” “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惹了感情债,恐怕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感情债?”盛秦棋眯起眸,寡淡的嗓音如果不是看在盛怀暖是自己亲生妹妹的份儿上,但还是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下:“一天天瞎说什么,我和你昨天才回的西城区。” “喏,那里不是你的感情债吗?” 顺着盛怀暖手指的地方,果然瞧见暮色对面停着辆看起来并不怎么新的摩托车,没有熄火,偶尔还能够听到油门轰鸣的声音。一个带着头盔看不太清长什么样子的女人坐在上面,面对着这边,视线紧锁,来势汹汹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能够直接冲过来。 “既然是个女人,反正不可能是我的感情债。”一双丹凤眸色调偏冷,盛怀暖嗤笑,招呼着走得慢的那群:“你们过来瞅瞅,看到底是谁欠下的感情债烂桃花的,赶紧处理掉……” 朦胧的灯光下,细细碎碎的尘埃飘忽着,醒目打眼的宾利刚刚从地下车库里缓缓驶去,车窗降到一半,露出英俊到一塌糊涂的侧脸,薄削而温淡的眉目收敛强势后,剩下的只有温柔。 忽然,一道急促的声音:“少卿,小心。” 下意识朝向发声处,以莫子轩为首的一群人站在台阶上,每个人眸底闪烁出的都是紧张和慌意,不顾素日里冷静矜贵的姿态,朝他招手。 薄唇微启,刚准备回应,耳边轰鸣声便呼啸而来。 明明距离不近的摩托车,却在十秒内从对街直接冲了过来,顾少卿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以漂移的姿态拦在了车前,摩托车尾擦蹭着保险杠,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还有着轮胎和地面紧急刹车的声音。 来人的车技不错,至少没有撞上来。 冷眼看着,慕酒甜心脏不由自主的慢了拍,身侧的手指蜷缩,还未开口一道身影便几乎从天而降的将她搂进一道温热的怀中,她神色呆滞,却感觉到头顶上有着柔软的唇落下来的触感和几乎压抑着的嗓音:“没事了,我没什么事。” “顾少卿……” 明明是他差点被撞,却反过头来安慰自己。 三个字才出,揽在腰间的大掌立刻收紧,扣住她的后脑勺紧贴到自己怀中,严寒的黑眸几乎淡漠到暗藏着杀意,偏首吩咐:“把她按住。” “好的,顾哥。” 隐约间,慕酒甜只听见一点衣料摩擦的声音和动作,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摩托车上的女人便已经被拽下扣住,却想要挣扎和对话,脱口而出的嗓音有些狼狈和尖锐:“我是王家瞳,想见顾少一面,我想和您谈笔交易。” 【我是慕酒甜,想见顾少一面。】 【顾少,我想和您谈笔交易。】 隐约间,几乎和慕酒甜初见顾少卿时说的字眼一模一样。 第667章:我想要住进青宅 重新走进的包厢,还有着刚刚的杯盘狼藉,却能够瞧见外面的霓虹色彩,闪烁而出的全都是都市的繁华街景。 顾少卿坐进沙发里,顺手将怀中的小女人抱的更紧了些,从口袋中摸出打火机,幽蓝色的烟火刚刚燃起,还未点燃香烟,就被慕酒甜拽了下袖子。 垂眸下来,正好和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对视上。 明明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但顾少卿便已经明了她的意思。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慕酒甜便经常管着他抽烟,还定了很多规矩,就比如不能够在卧室里抽,弄得他现在都已经保持着。 “好,我不抽就是。”随意的将打火机和香烟一起塞进慕酒甜的手中,还俯身在她脸上亲了记,才心满意足的抬脸,一瞬间面色冷沉的格外的淡漠:“说吧,谁派你来的。” 王家瞳眸底闪过一抹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顾少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没有人派我过来,只不过是我听说过顾少的大名,在西城区几乎只手遮天,所以有所求到顾少身上罢了。” 顿了顿:“如果顾少和慕小姐已经复合了的话,我去找祁少谈这笔交易也行。” 刚刚不少的人现下也跟着回来看热闹,闻言将视线不约而同的转向了祁睿锋,他淡漠到面无表情的脸皱了皱眉,阴沉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在瞳孔倒映出盛怀暖和唐孟并肩的身影后,转身甩上门便离开。 反倒是将戚一弦一个人扔在了包厢里,慌得她手足无措。 还是盛怀暖好心,挽着唇角,弧度有着几分微醺的冷艳,长指把玩着自己的茶色卷发,嗓音懒散:“刘二,找个人把戚小姐送回去,总归是怀着孕,祁大少这是想要谁帮他照顾他女人呢?” 刘二立刻应是,一通内线把侍者叫了进来。 这边的插曲只是一刹那的事情,便瞧见顾少卿那边挑眉,嗓音在夜色中更噙着凉意:“没有人指使你?” “当然没有。” “你是谁家的?” “王家。”不过确实旁支,跟王杰绛、王若渃兄妹两还不同,属于那种几乎不怎么受人关注的类型,至少之前在西城区的地界上从未听说过她的名字。 她身侧的拳头握了握:“我家平常向来不在西城区出头,甚至也不从商,但没有想到王杰绛还是不肯放过我,竟然要我去联姻……” “所以呢?” “所以我想和顾少做个交易,虽然我家并不参与家族的各种事务,但并不代表我对这些一窍不通。” 甚至相反,王家瞳在金融和数字上很有天赋,只不过却被父母压着,不允许她显示出来罢了。 她脸上勾勒出来的都是不甚甘心,一身机车服包裹着姣好的身躯,甚至在举手投足之间还勾勒出一抹利落的野性,连眼角发梢都带着让男人瞧上眼都想要征服的念头:“我在平常的时候注意到不少王家在商业上的把柄,如果顾少愿意的话,我愿意拿这个作为交换,保全我在西城区的安全。” 这样的说法,几乎是将当年慕酒甜和顾少卿的相见复制粘贴下来,除了顾少卿对她不甚能够提起兴趣的态度罢了。 倒是旁边刘二笑了起来:“王小姐,你说来说去,也没有拿出点真凭实据来,让我们如何相信你?” “我可以让你们先看看这个。” 说着,王家瞳转身拉开自己的机车服,将贴身藏着的牛皮袋拿出来,里面放着的都是有关于王家这两年来仗着关系而进行的一系列的违法证据。 交到刘二手中的时候还有着温热,和隐约间少女的香味。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上面,刘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些尴尬,下意识的想要将这个烫手山芋交出去:“顾哥,这个……” 但顾少卿都没有理会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慕酒甜的,牵住后再十指交叉,闻言只是掀起抹极浅的弧度,用意味不明的嗓音:“酒甜,这件事你怎么想?” “人家求到你的身上,关我什么事情?”温凉的笑着,慕酒甜肆无忌惮的靠在顾少卿的身上,语调平平:“不过我瞧着王小姐说的应该都是真的,既然如此,不过是将人护下来的事情,你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那就不如答应下来,到时候白赚个王家,何乐不为?” 慕酒甜语调简单的就好似只是件举手之劳的事情。 可顾少卿的脸色却慢慢面无表情下来,缓缓垂眸,半隐在阴影中:“那你不觉得她今天闹出来的动静和你当年太过相像了吗?” 同样是主动撞到他跟前,也同样是为了自身的安身立命而想要和他做交易。 只不过唯一的区别便是他的态度。 慕酒甜连抬头看他一眼都没有,便摇头:“不觉得,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会做刚刚那么疯狂连命几乎都不要的事情?你不要想那么多,这样的交易可以做,没有弊端。” 这一切都太过于理所当然和顺利。 但如果细细的想想,王家瞳怎么会知道今晚他们在这里举行饭局庆祝盛家回归,要知道王家是薛家的附属家族,可最近薛夕景黏艾薇儿黏的紧,更是在昨天晚上连夜去了外地,他们连告知都没有告知。 而且她从未涉足商界,也几乎没有出席过各种宴会饭局,那又是怎么认识顾少卿车的,还这么准确无误的冲过来? 就更不要说王家瞳那么多人不找,偏生的找顾少卿这个很明显名花有主的。 所以…… 视线淡淡的落在慕酒甜的发顶上,她刚刚的态度已经很明显的说明了很多事情,眼神慢慢晦暗下来,浓稠的就连呼吸都缓了一度,却不得不开口:“既然我未婚妻开口了,那可以答应你。” 王家瞳的眸子一亮,便听见男人的嗓音继续,脸色在半明半暗中隐绰着令人不太能够看懂的淡静:“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护着你可以,让你避免联婚也可以,但对外你不可以和我有任何的关系牵扯,就连交易的事情离开这个门后也不能够说。” 这…… 王家瞳下意识看了眼慕酒甜,在得到她微不可闻的点头后,才跟着颔首:“顾少,您的要求我都答应,但我也有点想要强调的。” 男人淡淡的启唇:“说。” “我想要住进青宅。” 在顾少卿张口说出“不可能”三个字前,王家瞳连忙继续:“王杰绛已经在到处抓我了,甚至还想要将我迷晕打包好直接送过去,如果我就这么回去的话,恐怕都不需要顾少放出话来,我便已经被迫嫁人了,到时候我做这么多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刻,顾少卿终于知道慕酒甜到底在谋划什么事情。 住进青宅,日久生情。 绕着慕酒甜发丝的手指猛然的收紧,没有拉疼她,却最终在神色晦暗中淡漠无情:“好,我答应你。” 几乎在王家瞳长舒一口气的同时,慕酒甜便有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念头从顾少卿的怀中起身,一张略施粉黛的娇媚小脸在卷发的衬托下温温凉凉的:“既然你一会儿还有事,那就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顾少卿已经猜出大概又怎么可能让她顺心如意,跟着起身,长臂栓上去:“没事,我吩咐闻秘书过来接她,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 慕酒甜摇头坚持,顾少卿便状似随意的开口:“我不送你的话,现在通知司机,你恐怕给在这里等上二十分钟。” “没事,司机已经到楼下了,我一会儿……” “小酒甜。”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盛怀暖戛然打断。 第668章:他喜欢的不是这个调调,而是你 偏首,和她对视一眼,慕酒甜才恍然明白,如果王家瞳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的突发事件,她又怎么会提前通知司机过来接,而她刚刚那句话几乎是不打自招。 眉头跳了跳,她连忙开口补救:“怀暖家的司机,她可以顺道将我送回去,你放心吧。” “是吗?”顾少卿的嗓音淡然凉薄,在夜色的衬托下更加显得低哑,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摸了摸慕酒甜的脸蛋,最终低笑:“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看着你们先走。” 于是,在场的其他人便瞧见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 暮色的门口,王家瞳像是个小媳妇般的乖顺的站在顾少卿的身后,而顾少卿却亲自将慕酒甜送到车里,看着她和盛怀暖坐进后座中,越过车窗,在她的脸上亲了记,嘱咐着:“一会儿到别墅区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摆摆手,车窗很快便被按了上去。 车子驶入车流后,盛怀暖还特意朝着后视镜看了眼,那道修长优雅的身影依旧站在大门口,却脸色冷沉的几乎和暮色融为一体。 纤细的双腿交叠,困劲儿上来,她施施然的窝在座椅中,眼皮微抬:“你在顾少卿跟前差点暴露。” “不过我也补救了,他应该不会想到的。” “那可不一定。” 慕酒甜不明白:“为什么?” 打了个哈欠,盛怀暖现在正处于犯困的时候,自然懒得解释那么多,更何况顾少卿也不是自己的男人,更不是自己想要得到的男人,认真分析起来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轻薄的嗓音只是做简单的提示:“十八岁开始便一手承担起顾氏集团的人,不要因为爱情就将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小酒甜,你信不信,不出两个小时,他就能够从你的人口中知道一切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王家瞳的事情是真的。” “什么真的?” “她真的被王杰绛差点迷晕送出去。”当时,慕酒甜是在别墅区外捡到的她,那个时候她强撑着药性就要昏迷,一身狼狈的模样再加上倔强的脸孔,黑眸中猛然亮起的光芒,都足以让慕酒甜动那么一刹那间的恻隐之心,自然也还有利用的念头:“所以,她和我之间的交易,她不会亲手将其打破。” “那可不一定。” 在安静的车厢中,盛怀暖低笑了声,有着几分讽刺味道:“就是因为王家瞳的事情是真的,所以在你和顾少卿之间衡量的话,傻子都知道应该选择谁,就更不要说是能够卖给顾少卿好人情了,如此便更加能够在和王家的对峙中保护自己。” 盛怀暖觉得慕酒甜不一定看不清楚,只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更是想要快点摆脱顾少卿。 她侧了侧身,将脸面朝着慕酒甜,摸出手机随意按了两下:“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对王家瞳放太大的信心,还是早点做其他准备为好,还有……准备应对顾少卿的说辞。” 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慕酒甜明明内心已经动摇了,却依旧还在坚持:“可……他喜欢那个调调的女……” “你要清楚,他喜欢的不是这个调调,而是你。” 盛怀暖从手机上分神深深看了她一眼,精致中暗藏绯红的脸蛋有着娇嗔的笑意:“小酒甜,你不会看不懂的,像是王家瞳那样的女人,顾少卿是看不上的,不管是有没有你的存在,他都看不上。既然连资格都不够,你又怎么可以肯定顾少卿绝对会将心思分过去,从而将你忽视?”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盛怀暖便对慕酒甜这个打算并不抱太大的信心,更何况,她现下准备的如此匆忙,就连手段也比往日里更加的简陋。 说到底,她的人脉在西城区的已经寥寥无几。 盛怀暖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现下的青宅里灯火通明,却安静的几乎掉针可闻,深色系的真皮沙发,顾少卿随意双腿交叠坐在上面,没有人阻拦,幽蓝色的火焰成功的将香烟点燃,明灭间将王家瞳的脸孔晕染在青白烟雾中。 吐出一口烟,男人的视线才从对方的脸上掠过,带着寡淡的嗓音:“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 一开始,王家瞳还想要有所隐瞒,抿着唇嗓音迟疑:“顾少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不太懂?” 烟雾几乎将顾少卿整个笼罩起来,烟头明暗之间不太能够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却在暂短的几秒钟后,弹了弹烟灰:“谁指使你的,又是谁要求你玩今天这么一番把戏,是准备让我移情别恋到你身上,还是准备让你爬上我的床,好获得安身立命的机会?”嗤笑声带着凉薄的冷蔑:“盛怀暖,还是……慕酒甜。” 视线很敏锐的在她脸上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慌乱,顾少卿心中有着大概的念头,却听着王家瞳依旧嗓音倔强:“顾少这是什么意思,慕小姐和你是情侣,她又怎么怎么可能容忍其他女人接近你呢?就更不要说是像现在一样单独相处的机会,换做是任何人……”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顾少卿的手机响了。 视线扫视过去,干净的手机屏幕上的字眼,从王家瞳这边是瞧不见的,却看着顾少卿兀自笑了下,叼着香烟的模样闲适懒散,却挑眉:“听说你有个男朋友?” 王家瞳心中“咯噔”一声,却不得不应下来:“恩,是的。” “如果把你和我女人之间的交易告诉你那个男朋友,你说会是怎么样的结果?”他的嗓音轻薄又冷漠,明明在光线明亮的客厅里,却好似阴暗到天降瓢泼,漂亮的手指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中:“就算是我女人有心捧你,可我这边只要不配合,甚至可以给你随意按个名头直接送还给王家,你觉得你到时候的命运会比现在联姻更好,还是怎么得?” 恐怕,甚至都不需要顾少卿多言,王家的人便会主动的让王家瞳消失在西城区的范围内,最轻的惩罚便是嫁人打发出去,最有可能的便是整的不正常直接送进医院去。 王家瞳眼眸惊恐的看着抽完烟,以最为悠懒姿态倚在沙发上的男人,明明嗓音中夹杂着的都是漫不经心,却宛若是重击般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中。 一下子慌了:“顾少,我……” 第669章:我想要保住纪家所有人 “所以,我希望你说实话。” 不到二十分钟,王家瞳便将该交代的都交代的干干净净,最后声音甚至都有着几分恳求的味道:“顾少,我是真的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策的,还望您……” 话都没有说完,顾少卿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中,径直的起身,深沉的眸底有着暴风雨前的宁静,却连多看她一眼的念头都没有,只是淡淡的朝着于婶吩咐:“准备一间房给王小姐。” “好的,先生。” 不到二十四小时,王家瞳在青宅住下的消息便传的整个西城区沸沸扬扬。 同时间,传开的还有盛家回归的消息, 盛家老宅的人员配置几乎没有变,当慕酒甜到的时候,管家正在修剪花枝,一看见她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洗过手后送上来杯她向来喜欢的花茶,嗓音熟稔慈祥:“慕小姐,您可算是来了,大小姐念叨您一早晨了。” “她说要请来我看戏的,怎么反倒是自己不见了人?” 原本挂在客厅墙上的黑白遗照在盛怀暖还活着的消息传开后,立刻就被管家给撤了下来,现下挂着副山水画,倒是和客厅里的布置很是搭配。 管家闻言,立刻伸手往楼上指了指:“大小姐还在上面,说是让您来了后先去后花园逛逛,别进前厅,一会儿时间到了,直接请您隔着落地窗看戏。” 其实,慕酒甜大致上也猜到这出戏码的主角到底是谁了。 不是祁睿锋,便是盛伊人。 不是很有兴致,却也没有扫兴,幸好天气已经到初夏,她还顺手拿了支冰激凌,用小勺一点点慢慢挖着吃,慢慢踱步在石子路上。 绵长的蜂蜜奶油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还和记忆中小时候的一模一样。 身侧的风已经再无凉意,她刚准备捡个小亭子坐下来,一靠近便看见一道高达的身影隐约在花丛间,还有着压制着不悦的凌冽嗓音:“那你想要如何?” “我想要如何,我还能够如何?” 几近颤抖的嗓音有着骨子中散发出来的傲意,却被破碎的寒凉和讥讽冲撞到消散无痕,身侧的拳头紧攥:“盛秦棋,是不是自从你和我结婚的第一天开始,你就在算计着今天?算计着如何踩着纪家让你重回到西城区的巅峰,甚至不惜将我父母,将我亲族,将我和孩子都算计在内。这几年来,你真的就没有一点的心软?” 怎么可能没有,但只要一想起来那次让盛家家破人亡的爆炸,想起父母在最有危难关头不顾一切用身做盾将他推出去的画面,身边的一切便都自动归为可算计之内。 盛秦棋清隽桀骜的脸瞬间平静的几近于阴鸷异常,开口唤着她的名字:“纪姻,我会想办法把你父母救出来。”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参与了走私……” “意思就是,让我纪家上下十来个人,做你爬上二杠二的垫脚石?” 不知是哭还是笑,凄厉的嗓音在凌乱的发丝下,精致高傲的小脸蔓延而出的都是肆意的冷漠和厌恶:“我爸妈是有多眼瞎,才会将你这样一条恶狼当做是可信之人,将他们的宝贝女儿交托到你的手中。既然你恨纪家恨到这种地步,那为什么不把我也交出去,还有悦悦,她身上也流着纪家的血,非要将我和她囚禁在这看似华丽实际上却暗无天日的牢笼中。” “还是说,你盛秦棋在苟延残喘的这七八年里,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匍匐,好不容易重见光明,怕死了我把你当初那些肮脏事都说出去,所以要拉着我拉着纪家和你一起埋葬?” 然后纪姻冷眼瞧着那张克制着平静冷冽的俊脸逐渐皲裂成细细密密的恼意。 身侧的指尖蜷缩,她终于惹恼她了。 再次压低的唤声,盛秦棋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纪姻。”他的嗓音似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深海:“我说过,就算我破了纪家的走私大案,我也会尽力保住你想要保住的人。” 他们手中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送进去,也是罪有应得。 可纪姻却吃吃的笑,仰脸:“那如果我说,我想要保住纪家所有人,让纪家无罪释放呢?” “纪姻。” “你做不到是不是?” 瞧着踮起脚尖,凑到自己跟前的娇嫩脸庞,盛秦棋耐着性子:“他们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干净,不管是这些年夺人性命的违禁品,还是利益不菲的走私,甚至酒甜的父亲也是死在你纪家的毒榀之下。” “酒甜,酒甜……”纪姻像是被触到什么敏感点,瞬间想要挣脱盛秦棋攥着她的手腕,压制着怒意,眼神中躺着的都是讥讽的冷意:“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你那位白月光小姐,我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安全感不足的敏感多疑,还非要秉持着所谓的倨傲姿态对人温温凉凉的。如果你盛家家破人亡时,她能够一心一意的等着你,我也说不出什么,可她现在是什么?” 她的眸底携带着浓重的凉,恼羞成怒到几乎口不择言:“和别人结婚又离婚,还有着个不到一岁的儿子,谁知道是不是她乱搞才生出来的孽……” “纪姻。” 她的名字被重重的咬出来,男人瞳孔瞬间迸发出的薄薄血色,衬得他像极了下一秒便会扑过来的吸血鬼,警告又危险,甚至若隐若现着诡异。 捏着她手腕的力道不断加重:“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如果你有什么怒意朝我发泄,别牵扯到别人,更别牵扯到酒甜。” 就算不是当初想要娶回家的女孩,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和盛怀暖在他心中的地位没什么不同。 其实纪姻也是一时的冲动,稍稍冷静点后便意识到话语中的不对,咬着唇瓣,静了几秒后:“抱歉,我并不是有意诋毁她。” “知道就好。” 风在耳边刮过,盛秦棋扣着纪姻的手腕慢慢卸了力,却没有撤离,而是顺着胳膊搭在了她的肩头,另一只大掌捏着她的下巴,被迫她仰脸,对视着的黑眸色泽晦暗:“纪家的事情,我很抱歉,但并不代表着你能够得借此逼迫甚至口不择言。你父母我会尽力救出,其他的……最近乖乖的待在家里等消息,恩?” 纪姻看了他半晌,最后突兀的笑了:“盛秦棋,如果我说不呢?” 大掌搭着的地方依旧,力道却不容挣脱:“还是那个问题,你想要怎么样?”嗓音淡淡的:“能够答应你的我都答应你,甚至还可以这两天安排你和你父母见上一面,我会保证他们的安全和衣食无忧。” “我想要纪家……” “现实点,纪家已经彻底结束了。”他用着无法置疑的肯定句:“三百亿,走私金额足够判死刑的。” 纪姻怔了下,瞬间失笑:“所以,你都有答案了不是吗?那为什么还要问我?” 第670章:我爸妈不是被你骗到船上去的吗? 纪姻觉得婚姻这几年,她几乎没有看懂过盛秦棋,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和害得纪家家破人亡的人继续同床共枕下去。 所以…… “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盛秦棋眸底暗的宛若是泼了墨,明亮的光线氤氲出枝杈的间隙,斜斜的洒在他的脸上,将阴鸷勾勒的越发凉晦:“再说一遍,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再让我这个伤心人赤果果拨开一次已经伤到溃了脓的伤口,血淋淋的暴露展示在你的面前,真的如此有兴致?” 她半磕着眸子,想要去扒开他强挟着她的大掌,深呼吸的姿态有着放弃一切后的松弛:“不用问也知道,我在你的心中占不了多少的分量,既然如此,我和你这场形同陌路的婚姻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按照慕小姐的性子,她和顾大少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复合的可能性,那你还不如重新多想点办法去追求她呢。” 说完,她转身。 可盛秦棋没有动,指尖用力紧绷到关节发白。 纪姻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的笑:“闹了这么长时间,都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愤怒到极点过后的茫然,隐约间还有着几分迁怒的心思。 她明知道盛秦棋和慕酒甜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但满腔沁人心脾的寒凉却无处发泄,只能够……她现在就只想要回房睡觉。 男人的大掌得寸进尺的直接圈到她的腰间,阻止她接下来所有的动作。 “盛秦棋。” “先别动。”警告的嗓音,修长的手指摩擦着她脸上的肌肤,垂眸:“刚刚的话,你是认真的吗?” “恩。” 她笑了笑。 他慢慢的俯身下来:“如果执意离婚的话,盛悦怎么办?” “盛悦?” 纪姻一愣,宛若鹦鹉学舌般跟着吐出两个字。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 “恩,纪家结束,自然牵连到你导演工作,你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部被清缴一空,无钱无势,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准备怎么养活我女儿?所以,纪姻,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温柔蛊惑的嗓音,慕酒甜慢慢的退离花丛位置,两夫妻之间的事情就算是牵扯到她,她也不能够贸然插言,最多…… 正盘算着要不要告知给盛怀暖,管家便笑着迎了上来:“慕小姐,演员马上就位,戴小姐说让我过来请您去看戏。” 因为害怕惊动花园里的两个人,在慕酒甜的暗示下,看戏的台子从花园改到了二楼,素白小手搭在扶手上,对下面客厅的情形一览众山小。 坐在落地窗前沙发上的女人茶色的长发洋洋洒洒的披在肩头,以一种格外漫媚的姿态,眼角眉梢勾勒而出的都是闲适和跃跃欲试的期待。 慕酒甜刚准备打招呼唤人,便听着别墅大门处有着开门的动静,没有半分钟,一道身影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淡蓝色的连衣裙俨然不是这季的最新款,甚至细节处还有着没有熨烫平整的褶皱,虽然不至于狼狈不堪,却没有了往日里的精致。 眉梢一蹙,慕酒甜连忙往里躲了躲。 女人温柔却又敌对的嗓音在别墅里突兀的响起:“你找我?” “很显然不是吗?”回应她的语调,盛怀暖依旧维持着散漫的气息,眉梢微挑:“我重新出现在西城区地界儿上的消息一传出去,你一定很惊讶。前天的宴会上没有见到你,所以今天专门请你过来,是想要解决一些陈年往事,省的事情压在心头久了,你惶恐不安,我也烦的厉害。” 盛伊人瞬间便明白盛怀暖说的到底是什么。 她甚至都怀疑,别墅和车子,是不是也都是盛怀暖搞的鬼。 如此的想,便如此的说,拿着包的手攥紧,换来的却是对方连一个正眼都没有轻睨,讥笑一声:“是我又如何,别墅又不是我逼着你买的,车子是张铭送给你的,全是你自愿的事情,事前没有调查清楚也是你自己的错,把你的错安我头上……”把玩着手中的口红,姿态漫不经心到了极点:“还真当我盛怀暖没脾气是怎么得?” “那也是你设下的圈套,盛怀暖,我不过就是当年帮了武家一次,我又不知道那是真的炸弹,我……” 下一秒,吓得几乎禁声。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着她心脏的位置,素白手指微微扣紧扳机,好似下一秒便能够叩击下。 “盛……盛怀暖……” “有本事将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眉梢轻挑,盛怀暖姿势随意到张扬无度:“看看是我的枪快,还是你逃的快。” 身侧的指尖微不可闻的抽搐,强忍着惧意:“我今天过来的事情,我告诉了很多人,如果我没有按时回去的话,一定……一定会有人找我的,甚至还会报警,到时候你恐怕根本没办法收场。” “收场?” 今天,盛怀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两个字。 “而且,你在盛家呆了这么多年,是不知道仗势欺人的事情是我盛大小姐的专利还是怎么得,我虽然从来没有碰过违法的事情,但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做一回。” 枪声砰的响起。 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着女人的尖叫声让身体的神经末梢害怕到蹲身蜷缩到一起,瞳孔几乎缩到最大。 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嗓音破碎的几乎不成句子:“盛……盛怀暖……”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盛怀暖真的敢开枪。 子弹划过脸庞时的硝烟味,还有着血液的温热,侧脸微微泛着刺疼,可盛伊人根本就不敢去摸。 盛怀暖是坐着的,和盛伊人蹲着差不多高度,但眼神睨过去,却平白多出一种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 和剑拔弩张的状态不同,盛怀暖的态度几乎笑容可掬,一只手持枪抬平,另外一只则撑着自己的下巴:“我再问你一遍,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这种状态,盛伊人根本就不敢不说,唯唯诺诺的,视线一直往枪口上瞄:“我只知道武晋嗣要往船上安装炸弹,其余的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爸妈不是被你骗到船上去的吗?” “不是,那天你生日,他们是……” 又是一声枪响。 盛伊人尖叫的声音几乎划破整个别墅的空间。 一双漂亮的几乎人人羡慕的丹凤眸微眯,带着的都是漫不经心的警告:“你和我从小长大,应该很清楚,我向来没有多少耐性。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我可以帮你提个醒。” “那天你故意和我闹别扭,还为了躲避参加生日宴声称自己生病。但你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将我欺负你的事情捅到祁睿锋那里,使小性子要求他不得参加我的生日宴,导致我过去找他,那个时候,我爸妈原本是想要去祁家找我的,然后你做了什么?” 这些事情,都是后来管家亲口告诉给她知道的。 盛伊人的眸子闪了闪,脸色已经吓得惨白:“我……我没有,我是不想让睿锋参加你的生日宴,但我绝对没有哄骗你父母。” “你想要救他?”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自然不想让他去涉及那么危险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盛怀暖刹那间的朗笑出声,轻轻袅袅中全然都是嘲弄:“他喜欢你?” 瘫软在地上的女人攥紧拳头,狠狠的咬着唇瓣:“不然呢?否则的话他当初也不会为了我频频让你丢脸,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站在订婚现场的惊讶嘴脸,我到现在……” “快二十年了,他从来没有碰过你,就算是睡到一张床上,也对你毫无性趣,那还真是喜欢真爱到了极点。” 咬紧“性趣”两个字,盛怀暖精致的脸蛋有多么的妩媚无辜,落在盛伊人眼底便有多么的恶毒无良。 第671章:扔进去,我要她生不如死 盛伊人脸色涨红:“你……” “可能你不太清楚他有多喜欢你,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当年,他在我的床上也是要个没完没了,我就不知道了,那么厌恶我的男人怎么有那么多的精力需要发泄的,没完没了,有的时候我都恨不得一脚把他从我床上踹下去,可他却还能够重新摸上来,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死你了。” “盛怀暖……” 用枪口撩了撩散落在身前的发丝,散漫的样子在盛伊人面前慢慢恶化成这世间罪恶的源头。 如果不是盛怀暖的话,她也钱财两失,更不会落到现在被一个年过四十,还有啤酒肚的老男人身边。要知道,每一夜,他压着自己,不断运动着的时候,她有多么的厌恶。如果不是将对方想象成祁睿锋的话,这些日子里,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够熬过来。 眼前的画面慢慢变成猩红色,盛伊人只觉得有什么在心头破土而出,恶化成最原始深不见骨的厌恶。 一道寒光突然闪过她的眼底,眼眸一扫,便瞧见茶几上摆着把水果刀。 “这样的男人都被你当成宝贝,盛伊人,你还真当自己是垃圾回收……” 盛怀暖一句话未说话,丹凤眸便顿住,似乎闪过抹不可置信:“你疯了?” “是,我疯了,被你逼疯的……”盛伊人拿着水果刀,不断重复着刺入的动作,弥漫出崩溃后的疯狂和仇恨:“祁睿锋喜欢你又能够怎么样?还不是被我挑拨了两句后,便勾起他心底深入最狼狈的自卑感,他都厌恶你入骨了。” “而且,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爸妈已经死了,被我害死的,你就算猜出是我骗他们上船的又能够如何,你没有任何的证据,甚至只能对我使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言语激烈到眸底猩红,她边说还边往前迈了步。 疯魔般的脸孔,似乎将盛怀暖吓住,她举枪威胁,嗓音不复刚刚的闲散:“退后,再说一遍,退后。” 察觉到这点变化,盛伊人更加猖狂,挥舞着的动作幅度也更加激烈:“怎么,你也会害怕,你不是向来最会仗势欺人吗,有本事你再……” 抬手开枪,子弹似乎擦蹭到头顶上的玻璃吊顶,发出破碎的声音和金属之间的摩擦声。 空气中有着一瞬间的死寂,盛伊人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刺激般,眸底一瞬间迸发出视死如归的仇恨气势,紧绷着神经,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受控般直接冲了过去。 “怀暖……” 楼上将所有画面全然映入眼底的慕酒甜握着扶手的力道猛然收缩。 如同疯了般,直接朝着楼下冲去。 胜利的笑容还未彻底展现在红唇边,她的手腕便被握住,盛伊人下意识的抬眸,就瞧见那张被茶色卷发半遮住的小脸勾勒出来的都是算计得逞后的张扬笑容,却噙着漫天的冰冷,像是一盆凉水般从头浇下。 红艳艳的唇瓣一张一合,无声的吐出每个字眼:“你完了。” 盛伊人甚至还没有懂是什么意思,盛怀暖的手徒然的松开,根据惯性,刀子便直接捅入她的腹部。 温热的血溅到脸上,盛伊人下意识眨了眨眼,眸底全然的不可置信。 几乎是同一时间,别墅大门被推开。 淡漠的嗓音有着让两个人都熟悉的音调,暗哑又有着隐匿极深的慌张,皲裂开惧意的眸子倒映出一抹释然的笑意,虚弱而妩媚的倩影徒然倒地。 …… 刀子直接捅入腹部,按照出血量应该是伤到了内脏。 当时,祁睿锋正处于盛怒中,全然不顾分寸的直接将盛伊人甩到一边,通过拍ct光片,显现出她的手骨有着轻微的骨折,秦鸣带着已经包扎好的人过来询问下一步行动。 却换来的只有他冰冷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睨过去翻滚而出的肃杀,盛伊人丝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能够将自己生生的撕掉。 打了个寒颤:“我也不知道那里为什么有一把刀,盛怀暖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她今天把我叫过去,一次次的激怒我,甚至还将刀子提前放在那里,都是故意让你看到我刺伤她的画面。” 急救室门口的走廊里,回荡着的都是她的声音。 盛伊人看着眼前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的男人,比往日里都更加的冰冷和残酷,就算是当初他知道是她偷了他的文件时,他都不曾用现在这种眼神看她,可就为了盛怀暖的算计…… “你变了,祁睿锋,你变了……”歇斯底里的声音带着挣扎:“我不相信你这么聪明的人看不懂这是盛怀暖设下的圈套,你不是看不懂,只是你想要顺着她罢了,你爱上她了,你终究还是……那你就忘记曾经对我的承诺了吗?” 祁睿锋从始至终没有开口,就连慕酒甜也站在急救室门口,虽然听到这番话,却因着担心,分不出多少的心思过来。 最终还是秦鸣,脸色嘲弄的开口一笑:“盛小姐,我说的这些话你别觉得不高兴,离了少爷,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本可让人算计的,就更不要说是盛小公主拿命去算计的了。” 盛伊人脸色一僵,下意识的反驳:“她恨我。” “她当然是恨你,但她也可以直接将你扔进去,刘家二少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在里面也只是动动嘴的事情,便能够让你生不如死,而且在里面弄死或弄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很容易。” 彻底的哑口无言,眼神下意识的挪移到祁睿锋的身上,直勾勾中含着泪水,盛伊人红唇微启,还未开口便听见阴鸷到几乎能够滴水的嗓音,却不是面朝着她:“扔进去,我要她生不如死。” “是,少爷。” “不……”瞳孔直接放大:“祁睿锋,你不能够这么对我……” 急救室的门在一片争吵中打开,尼布尔走出来的脸色微凝,看着他们围上来后的第一句便是训斥:“外面闹哄哄的,你们当这是菜市场吗?” 第672章:我怀孕了,应该是祁睿锋的 手术差不多进行了一个小时,尼布尔出来的时候神色倦怠,淡淡的扫了眼第一时间就被秦鸣拖走的盛伊人,态度不算太好:“万幸,水果刀并没有伤到鬼丫头的内脏,出血虽然多,但送来的比较及时,后期细心的养上一段时间便没事了。” 眼睁睁瞧着急救室的红灯暗下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倏然的放松,慕酒甜还未来得及庆幸,腿脚微麻的导致身子一晃,素白小手立刻去撑旁边的墙壁。 幸好突如其来的大掌,拴在她的腰间,将她的身形稳住后,温柔而模糊的嗓音在身后:“酒甜……” 转眸,修长如玉的身形,就算是脊背贴着胸膛的亲近,也没得到慕酒甜的抗拒,反而投身到他的怀中,用含糊不清带着点哭腔的嗓音:“顾少卿……” “乖,我在这。” 小心翼翼的去摸她的脸蛋。 顾少卿很清楚,慕酒甜就算是曾经经历过柳梦榕死在眼前宛若是噩梦般的画面,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被捅伤却还是第一次。 她的脸蛋和手都泛着凉意,就连眼神都有着劫后重生的惧意。 细细密密的吻如同安抚般落下,像是羽毛般的轻盈。 “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恩?” “不要。”慕酒甜摇摇头:“我想要去看看怀暖。” 但顾少卿却不容置噱的直接将慕酒甜打横抱起,拴着她的手臂很用力,几乎是想要将她揉进骨髓中,但嗓音依旧如水般的温柔:“放心,睿锋会去照顾她的,等你休息好了,我再带你过去。” 锃亮的皮鞋踱步而出,渐行渐远,谁也没有听到尼布尔在身后微恼的嗓音:“鬼丫头说了,不许祁睿锋去看她,东方娃娃……东方……” 医院旁边就有家味道不错的中餐厅,再加上并不是饭点,所以用餐的人并不是很多。 包厢里很安静,顾少卿倒了杯茶塞到慕酒甜的手中,让她用来暖手。 瞧着她僵硬的指尖,忍了忍,没有伸手过去,而是垂眸翻着菜单:“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 顾少卿报了两个菜名,看着她没有什么异样的脸色,便又加了道素菜和一盅鸽子汤。 菜单递还给了侍者,包厢里重新又安静下来。 长发披散在身侧,一张原本就白皙的脸蛋在彻底没有血色的情况下,有着少许的惨白,却依旧掩饰不住的精致漂亮。慕酒甜抿着唇,杯壁上的暖意缓缓的顺着指尖渗入身体中,稍微蜷缩了下,她才垂着脸开口:“我不想让盛伊人那么轻易的死,行吗?” 男人有着微怔后,立刻颔首,微哑的嗓音对比刚刚的温柔而言,多了几抹的晦暗,叫着她的名字低切:“好,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刘二那边我会联系,盛伊人的罪会很快判下来的。” “谢谢。” 从始至终都没有仰脸,视线看着杯中荡漾开的一圈圈的涟漪,听着轻微椅腿摩擦地板的声音,然后很快身侧的沙发微陷了一块。 她下意识的转眸,便被身侧的男人抱进了怀中。 刚准备开口,泛着粗粝的手指摩擦着她的脸蛋,眼睑上落下轻薄的吻:“别动,让我抱抱你。” 当做是奖励也好,补偿也罢,只要他能够抱一会儿便好。 一顿饭下来,除了这个拥抱外,顾少卿再也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维持着斯文好看的吃相,时不时帮她盛汤夹菜,最后刷卡付钱后将她送回了医院。 临进病房前,又是一个拥抱,男人噙着沙哑的嗓音居高临下,却有着几分缥缈的卑微:“忙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好不好?” 第一次从他身上察觉到的语气,慕酒甜下意识想要去看他的脸色,却被他死死扣在了怀中,一双暗眸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明明满身矜贵优雅,却甘愿被折磨的因面前的小女人而俯首称臣,重复刚刚的话:“好不好?” 素白手指扣在他笔挺到一丝不苟的西装上,蜷缩。 最后,她慢慢启唇:“好。” 几乎字音还未落的下一秒,腰间徒然用力的力道强得想让她吃痛的低呼,却看着从自己肩头猛然抬起的俊脸又强势性的压了下来,撬开她柔软的红唇,微微尝了口后猛然的长驱直入。 就像是野狗嗅到食物时控制不住欲念的野性。 在那么一瞬间,她心头乱成一团的神经好像瞬间便找到了源头,慢慢被安抚到柔软下来,闭着眼,她任由着自己沉溺在男人的温柔却强势之中,若隐若现的古龙水味越过层层的消毒水的冷清钻入她的鼻腔,隐约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反手关上房门前,有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慕酒甜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顾少卿曾经满身尼古丁和古龙水混杂的气息抱她甚至亲吻她,而现在……就只剩下后者。 她似乎很久都没有见过顾少卿抽烟了。 只因为,自己不喜欢烟味。 “想什么呢?” 从病床方向传过来的无力而沙哑的嗓音,伴随着两声咳嗽后低笑:“一副陷入温柔乡的无用模样,和顾少卿亲了个嘴就这么高兴?” 所有的念头立刻被抛却到了脑后,慕酒甜上前连忙将盛怀暖从床上扶了起来,又低声询问要不要喝水,在触到她几乎冰凉的指尖后,蹙着眉:“就算是想要扳倒盛伊人,你用的着拿自己做筏子?” 盛怀暖正在喝水的动作一怔,然后展颜一笑,就算是穿着病号服的狼狈苍白,发丝黏在脸上的模样,也依旧看起来明媚到不行:“小酒甜,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听不懂还是不敢承认?” 她眉目温凉冷然,原本她是不想要拆穿的,但现在瞧见盛怀暖这幅模样,她还是按捺不住:“明明前面已经安排了那么多动作,来引着盛伊人一步步自取灭亡,你现在又为什么要玩这么一出?水果刀是你故意放在那里的吧,包括你用言语将她心头最肮脏难控的地方一点点的揭露,也是为了逼她狗急跳墙的用刀捅你。” 可能从祁睿锋的角度看不见,但从楼上的视角,慕酒甜很清楚的知道,盛怀暖一开始是抓住了盛伊人的手腕的,可为什么后来刀锋还能够没入腹部…… 想想,其实也能够想出来的。 “更不要说,尼布尔出现在顾氏名下的医院坐诊的时机真的是太巧了,一定是你提前安排好了他在医院里负责接应和救治你,怀暖……”慕酒甜攥紧她的手,咬着红唇的力道不浅:“所以说,你到底在隐瞒着什么?” 盛怀暖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黯淡,然后挣脱慕酒甜,随即笑开:“这真的只是个巧合,你还信……” “盛怀暖。” 三个字被咬的极重。 暂短的死寂,盛怀暖泄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抵抗,小手慢慢挪移到小腹上,眼角眉梢勾起的都是嘲弄:“小酒甜,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怀孕了。” 无法自控的整个人僵硬,慕酒甜不敢置信的眼神缓慢的落在她的小腹上:“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应该是祁睿锋的。” “什么叫应该?”捏皱裙角,原本尚算温热的手指瞬间凉透:“你在这段时间里还和别人……” “没有。” 看着盛怀暖摇头,慕酒甜睁大着一双杏眸盯着她,上前一步,逼着自己冷静,可效果却不甚明显,嗓音比之往日里的温凉平添了份冷:“你想要利用盛伊人这次的事情,打掉肚子中的孩子是吗?还是说,你想要让盛伊人来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 如果小产,便是孩子的不幸,如果没有,那便是盛怀暖的不幸。 没有人回应她,慕酒甜便知道她是猜对了的。 空洞的情绪一下子掀起,她闭了闭眼,指尖紧扣在柔软的掌心,直到粘稠的触感流淌出来,她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抿着唇轻声说:“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小酒甜……”盛怀暖伸手,将慕酒甜自残的掌心一点点的掰开,低着头,不敢去看她:“抱歉,我这次的计划并没有通知你,不是不想,是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会阻止反驳我的,甚至陪着我将这个孩子打掉。” “但我试了很多种办法,不管是泡冷水还是去基地做长途训练,到现在我拽着盛伊人的手往小腹上捅了一刀……这个孩子都没有掉。我在想,是不是老天爷要求我必须留下这个孩子,就算他另外一半血液流淌着的是祁睿锋的……” “我在问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好半晌的死寂,盛怀暖和慕酒甜手拉手,两个人的掌心一样的冰凉,她嗓音喃喃,丹凤眸底迸射出一抹滔天的恨意:“自然是找武晋嗣报仇,我已经有计划会让武晋嗣亲口说出他当年谋害我父母的秘密,虽然他当年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但我不会,我只会让他去牢狱之中,去赎清他曾经犯下的罪孽。” 当年也算是盛伊人和武晋嗣的联手,以盛伊人的入狱来宣告这次反击的开始,盛怀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做错。 “那还拿你自己做筏子?” 盛怀暖一愣,立刻摇头:“不会的,你放心吧,我现在怀孕了,除了这次外,不会让自己再深陷危险之中。” 慕酒甜神色淡淡的,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询问:“那祁睿锋,你准备拿他怎么办?” 第673章:昨晚跟你回家的王小姐,你们相处的还好吗? “祁睿锋?”咬着这三个字,盛怀暖突然仰脸笑,七分轻松三分张扬:“当然是耍一把,便尘归尘土归土。” 盯着那张明艳中夹杂着失血过多的惨白小脸,慕酒甜很清楚她是恨他的,却和当初的张扬无度的喜爱不同,这次的感情深埋于骨的不显山露水,甚至如果不是唐孟的出现,整个西城区都还不曾发觉她的变心。 大致能够将盛怀暖的计划猜的差不多,手指蜷缩了下,深呼吸,慕酒甜抬手扶着她重新躺下,还帮她盖上了被子:“你先休息吧,这些事情都给等你养好身子再说。” “好。” 盛怀暖难得显现出来的乖巧,在慕酒甜转身的时候,她还伸手拉住她的衣角,丹凤眸眨着,张扬着虚弱的凉媚中还有着几分可怜巴巴:“你要去哪儿?” 四目相对,在那双专注的视线中,慕酒甜就算心底压制着再多的恼意,现下也都消散的干干净净。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了点衣角上的小手:“我去再帮你倒杯水。”晃了晃手中的水杯:“闭上眼,赶紧睡,我在这守着你。” 盛怀暖说到做到,一下午的时间里,祁睿锋几次想要带人强闯病房,却都被盛秦棋安排在门口的保镖和警卫员全都拦了回去。 这导致慕酒甜离开病房还没有几步,便被人强行拦下。 一道颀长的身影靠在电梯门口,骨节分明的指间明灭着香烟,金丝眼镜连抬都没有抬,单听脚步便出声:“酒甜。” 不过也是,这层楼就只有盛怀暖这一个vip病房。 脚步戛然而止,慕酒甜冷眼睨着面前穿着在明亮的灯光中似乎沾染着已经干涸了的暗红色的血迹的黑衣黑裤的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让人不太能够看清楚眸底的色泽,嗓音透着冷硬而明显的忧来:“做个交易如何,二环的恒亿大厦二十一到三十四层,换你只需要告诉我……她怎么样了?” “二十一到三十四层?”喃喃着重复着,慕酒甜侧脸,荡漾开来的笑容全然都是嘲弄:“十四层,市价超过十个亿,祁先生还真是财大气粗。” 没理会她的态度,青白烟雾中他抬眸:“她怎么样了?” 白捡的东西,自然不可能不要,更不要说慕酒甜已经察觉到在西城区没有人手的不方便之处,最近几天便一直在找重建公司的地址。 打着瞌睡,正好有人送来枕头。 脸上隐匿着笑意,嗓音温凉:“怀暖已经清醒,尼布尔医生也说了没有伤到要处,这段时间只需要细细的养着便能够恢复,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我陪了她一下午,她刚刚吃过晚餐又睡着了。” 慕酒甜说的很细,也的确是盛怀暖的情况,却全然没有说到祁睿锋想要听的痒处去。 脸色冷凝淡漠,狠狠的抽了口香烟,沙哑着:“盛伊人我已经安排好了,过不了三天便会定罪,其他的你可以问问她还想要什么。” “好,我会的。” 抬脚刚准备走,便又听到身后有人唤她。 重新停下脚步,侧脸:“机不可失,我总归是要让你的十个亿听到满意的动静,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你知道我想要问什么。” 慕酒甜仰脸,温凉而随意的笑了笑:“怀暖她有和我提到你,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对于你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而且……”顿了顿:“你不是身边已经有戚小姐了吗?就算是今天为了护着盛伊人去了盛家老宅,又何必出这么高的价格打探怀暖的消息呢?” 今天,他去盛家老宅并不是为了盛伊人。 但有些话说不出口,祁睿锋便将香烟熄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透明的镜片将他不徐不疾的嗓音衬得越发淡漠:“我只想要得到我感兴趣的答案。” “只可惜,我不喜欢为有妇之夫牵线。” 如果说因为这个导致到手的鸭子飞了,慕酒甜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四目相对,一漠然,一温凉,最终前者主动收回视线,十年如一日冷峻却也斯文的俊脸慢慢轻描淡写:“恩,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和戚一弦并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那戚小姐怀孕的事情……” “她和别的男人的,怕戚家知道逼着她去打胎嫁人,所以和我谈了笔交易。” 她帮他主动试探盛怀暖的心思,他则在必要的时候给她庇护。 可谁知,试探的结果还没有出来,祁睿锋便先败下阵来。 想着盛怀暖的主意,慕酒甜垂了垂眸,假意泄了口气,嗅着空气中残留着的烟草气息:“罢了,怀暖对你的确还有那么少许的心思,只不过因着你们曾发生过的事情而心怀芥蒂罢了。如果你想要求得她的回心转意的话,我劝你还要从这方面下手才是。” 这话中七分假三分真,不外乎是慕酒甜为了盛怀暖今后铺路罢了。 但祁睿锋却不知道,峰回路转后柳暗花明,让他整个人激动到掌心发热,喉结滚动了下,素日里淡漠中难得多出几分低哑的笑和真心:“谢谢,恒亿大厦的使用权这两天我便让警卫员给你送过去。” “不用,公平的利益交换罢了,下次见面我依旧不待见你。” 说完,按下电梯抬脚走进去的动作干脆利索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倒是祁睿锋,在再次尝试进入病房无果的情况下,心情愉悦,姿态半慵懒的靠在墙上,垂眸点了颗烟,在青白烟雾中拨通了某人的电话。 “有事?” “你女人在三分钟前下去了,接到人了?” 顾少卿抬眸瞧了眼熙熙攘攘的医院门口进出的人群,颀长的身子靠在车身上,闲适中敛着肉眼可见的矜贵:“有事就说。” 收起打火机,祁睿锋一点都不介意他那点臭脾气,轻嗤:“不和你这样还没有追到女人的计较。” “说的就好像你追到一样。” “至少我女人对我余情未了。”就算是现在见不到又如何,只要有希望便好:“但慕酒甜可不一样,那女人没心没肺起来,就算是你跪在她跟前,她也能够无动于衷。” “你怎么知道我留不住?” 祁睿锋在一片烟雾中低笑:“你要是留得住才活见鬼了,最多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她在偶遇你的时候喊你一声顾大少,她是陪着谁来的,你心中比我有数。等卡佩家族在西城区的事情结束后,她恐怕也就跟着回巴黎,哪还会多看你一眼?” 说白了,顾少卿不过就是慕酒甜在无聊时的调剂罢了。 生生的将顾少卿可以想要隐藏忽略的事情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隐晦而细密着的疼痛绵延不绝。 烦躁的想要抽根烟,可指尖在碰到烟盒时有倏然缩了回来。 慕酒甜向来不喜欢他身上有香烟味。 黑眸底淡然,在夕阳西下的映照下弥漫着说不出的意味:“她和亚尔曼没有婚姻之实。” “恩,那就算他们没有结婚,却还有曾经怀上的那个孩子,具体是如何流产的我们不清楚,但唯一肯定的是那孩子是亚尔曼的,不是吗?” 顾少卿没有回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一瞬间攥紧手机,低声:“酒甜快出来了,我先挂了。” 等慕酒甜出来的时候,就看着金色阳光中,她穿着条浅米色的长裙,素白手指将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举手投足之间有着几分温静。 眸底倒映出瞬间的迷离,顾少卿迎了上去,拥住娇躯,俯身亲了记:“盛怀暖晚上有人照顾吗?需不需要我安排人手?” 慕酒甜眼眸微含惊讶的睨了他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关切盛怀暖的情况。 摇头:“不用,秦棋已经安排好了。 “那就好。” 慕酒甜被顾少卿牵着,从做到副驾驶座上到看着玻璃外顾少卿绕过车头到她身边,短短几秒钟,她有些出神,直到他俯身过来帮自己系安全带,嗅着熟悉的古龙水味,兀自笑了下,开口也不知道藏着怎样的意味:“昨晚跟你回家的王小姐,你们相处的还好吗?” 第674章:你的意思是……我老? 这话的歧义不小。 顾少卿垂眸系好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大掌控制着方向盘,嗓音淡淡的:“还行吧,想去哪儿吃晚餐?” “都行。” 窝在副驾驶座上的小女人态度随意,似乎没问出什么不太甘心,黑白分明的杏眸睨过去:“难道你不觉得那个王小姐有些像我?几乎一样是有求于你才主动送上门去,还有着差不多的性子和手段,虽然长得柔柔弱弱,但性子倔强,我以为你会很喜欢她,或者是有些感兴趣的。” 毕竟是她按照他的喜好,亲自去挑选的人。 慕酒甜没有注意到,闻言顾少卿捏在方向盘上的大掌猛然收紧,却嗓音波澜不惊:“你似乎很感兴趣我对她有没有兴趣。” “也不是,只是……” 戛然而止,后知后觉她察觉到自己说的有些多,然后笑了笑。 可顾少卿却没有放过她,遇到红灯拉下手刹后侧身过来,在拉近的距离里,捏住她的下巴,动作不重,却不容逃脱:“只是你觉得我当初会喜欢上你,所以现在也会理所当然的喜欢上她是吗?” 平白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慕酒甜强忍着镇定:“不是,你喜欢我,我知道。像你这样长情的人,又怎么会随意的再喜欢上别人呢?” 他淡淡的笑:“恩,我喜欢你。” “恩,我知道。” “酒甜,我不止喜欢你,我……”更爱你。 后半句淹没在男人低头吻住她红唇的动作上,黑湛湛的眸子磕住,掩藏住满腔的情谊。 …… 最后顾少卿以青宅里住着王家瞳为理由,将晚餐的地点定在了别墅区里,甚至还打着时间已经不早的借口,准备晚上也住下来,却遭到慕酒甜的反对。 蹙着眉:“我家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孩子?还有其他人? 慕酒甜想了想,还是将亚尔曼搬了出来:“他的东西还没有拿走,别墅里也没有男性的衣物,难不成你今晚准备穿亚尔曼的不成?” 就算是男人没有洁癖,终究是另外一个男人穿过的衣物,慕酒甜猜着顾少卿一定会拒绝。 可谁知,他只是低头睨了她一眼:“如果你不介意我在抱着你的时候,身边还能够闻到亚尔曼的味道,我也不会介意的。” 这算什么? 亲热的时候被第三者“旁观”? 连饭也没有来得及吃,重新驱车去了商场。 平日里,都是慕酒甜自己来逛商场,偶尔也会叫上盛怀暖或者是寒锦一起,还从未挽着顾少卿的手臂并肩走在一起过,那种一路上受到的瞩目,要比前者来的多得多。 仰脸瞧了眼侧颜几近完美,气息温淡懒散下来带着典型公子哥矜贵的男人,没忍住,她用手掐了掐他:“明明可以我们先吃饭,然后让秘书将你的衣物送到别墅区去的,为什么我会蠢到跟你一起亲自来买啊。” “恩,可能是因为我忘了。” 轻描淡写的嗓音,可配上那张透着几分恶劣笑意的脸,慕酒甜哼唧着鼓着腮帮子:“不,我总感觉你是故意的,你这准备公然入室。” 男人低笑一声,也不反驳,垂眸便凑过去亲她。 慕酒甜顾念着人来人往的环境,低叫着他的名字躲闪,可还未迈出去就被男人栓在怀中,大掌扣着她柔软的脸蛋,肆意亲吻摩擦着:“躲什么躲,是你让我公然入室的,我只是随了你的心思,怎么出尔反尔成这样。” “什么叫随了我的心思……”她恼羞成怒的瞪他:“你不要脸。” “恩,我不要脸。” 薄唇终于落到她的红唇上,肆无忌惮的行为让四周迸射而来的瞩目更加密集。 随性只是浅尝而已,闹腾过后他们慢慢踱步到男装区,顾少卿身材颀长,几乎是天生的衣架子,无论什么衣服到他身上都好看。 慕酒甜随手选了件亚麻色的衬衫和休闲裤递到他手中,在他进入试衣间换衣服的时候,便随意的倚在沙发上等着。 在这期间,慕酒甜突然注意到有道熟悉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下意识循着看过去,亚尔曼就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西装显得低调又一丝不苟,单手插在口袋中,在和她四目相对后才抬脚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有着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却没有陪着他一起走过来,反而是围成一个圈,似乎是在保护着什么重要人物一般。 不过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细缝,慕酒甜似乎看见了抹浅色系的裙角,还有半张只显露出口鼻和下巴的小脸,漂亮又精致,甚至左手的中指的还带着镶嵌着少许碎钻却很大气的白金戒指。 她似乎刚刚才买了饰品,正在往手腕上试戴。 可她…… “你怎么在这?” 闻言,下意识将眼神收回来,便瞧见亚尔曼朝四周环视了圈。 不过也是,毕竟她一个小女人孤零零的出现在男装区怎么也让人觉得奇怪,就算是这块已经接近于男装区和女装区的交界处。 慕酒甜也没有隐瞒,起身:“我陪着顾少卿过来的。” 听到这三个字的名字,亚尔曼立刻皱眉,原本偏西方化的英俊脸孔一下子寒凉下来,用不是很友善的嗓音:“你们和好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就……” 慕酒甜还未说完,试衣间的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 漆黑的眸在明亮灯光中猝不及防对上。 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下,虽然刚刚声音不大,但也不知道这家隔音处理如何,有着刹那间的心跳加速,安静无声的看着他长腿不急不缓的走过来,大掌一把揽在她的腰间:“好看吗?” “啊?”没有反应过来,我这呢过后,慕酒甜连忙握住他的手臂:“好看,你平常的衣服不是黑白色便是深色系的,偶尔穿一穿浅色的,显得你更年轻了。” “你的意思是……我老?” 低沉沙哑的笑,甚至微微泛着粗粝的手指还去轻抚她的脸上,眼角眉梢勾出似笑非笑的痕迹。 慕酒甜脸色微红的摇头:“不是,只是黑白显得更正式罢了。” “恩。”淡淡的应,他的手指没有撤离,反而是顺着脸庞慢慢滑到下巴处,波澜不惊:“有一两年不曾见了,今天偶然碰到,酒甜,不介绍介绍这位先生吗?” 他这幅模样,实在不像是想要认识人的态度。 更何况,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更不是曾经只是点头之交淡如水的交情。 可他如此说,慕酒甜也没有办法,她也不太清楚自己紧张什么,不着痕迹的深呼吸,介绍简单明了:“这位是亚尔曼,我朋友。” “朋友?” 第675章:手机锁屏界面的照片 顾少卿的嗓音微扬,两个字吐出来似乎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伸出手一握及离后,在慕酒甜的发顶上亲了亲:“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听着这话,慕酒甜便知道他是故意的。 果然,亚尔曼一双暗藏痞气的眸子慢慢眯了起来,深邃的单手插在口袋中:“我说怎么一两年都不见的顾先生又突然冒了出来,看来今后是不需要我打掩护了。” 慕酒甜微微蹙眉,在顾少卿瞧不见的角度里慢慢摇了摇头。 倒是顾少卿眼神犀利的将大半个身子都偏向慕酒甜,眼角眉梢勾了点玩味:“之前还真是多谢亚尔曼先生,不过你的作用也到此结束了。” 两个人之间尚不算针锋相对,更何况又都有想要护着的人,自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逛完男装部,又去买了睡衣和贴身衣裤等一系列的衣物,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才准备打道回府,顾少卿照理绅士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然后才绕过车头。 将安全带绑上,侧眸瞧了眼她,她正从包中摸出手机,也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一脸温软甜腻的笑意。 “亚尔曼?” “什么?”第一时间慕酒甜没有反应过来,半晌顺着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手机屏幕上,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顿时笑起来:“不是,是怀暖……” 她晃了晃屏幕,在昏暗中明亮的有些刺目:“她说也不知道秦棋是犯了什么神经,赖在她的病房里不肯走,还不肯让她休息,非要拉着她莫名其妙的说话,还真是让人讨厌死了。” 顾少卿蹙眉,瞧着她明明不施粉黛,却依旧唇红齿白的小脸,说起盛秦棋来有着格外的自然,甚至比起自己来更加的…… “盛怀暖讨厌他,你呢?” “不讨厌啊,而且怀暖是在赌气。”慕酒甜把手机重新收起来,垂着脸:“他们兄妹俩现在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又怎么可能真的相互厌恶呢。” 更何况盛秦棋是因为纪姻的事情,她不能够和盛怀暖明说,可是从边敲敲打打还是行的。 原本都驶动起来的车子突然被男人踩下油门,身子根据惯性往前倾了倾,但立刻就被男人凑过来的身躯压个正着,大掌攥着她的手腕,黑湛湛的眸子紧锁在她的脸上,气息炙热的几乎让人不适,还有着低低沉沉的嗓音:“那我呢?你讨厌我吗?” 肌肤几乎被烫红了,慕酒甜下意识便想要躲。 可顾少卿似乎早已猜到,抬手便扣住她的肩头:“恩?回答我。” “顾少卿。”她恼羞成怒的咬紧他的名字:“你觉得你用这样强迫我的姿势,让我回答你的问题,是能够听到真答案还是怎么得?” “你不是向来在我面前喜欢说谎吗?” 她咬唇:“那我现在还说谎……讨厌死你了。” 那真话就是…… 轻薄的笑意,再配上小女人恼羞成怒转过去看向窗外的脸蛋,在昏暗的环境中几乎形成了一副绝美的画面。 顾少卿没忍住,伸手刮了刮她微红发烫的肌肤,醇厚的笑意从喉咙中溢出:“怎么让慕小姐说句承认我的话就这么难?” “今晚都准备引狼入室了,现在还故意使着小性子……不过,我喜欢慕小姐的矫情。” 原本慕酒甜是不准备理他的,可谁知他一句接着一句,弄得她…… 用手指掐了掐他健硕的肌肉,咬着牙小声的哼唧:“你起来。” “好。” 心情好的男人就连话都好说,在她脸上啄吻了两下后,大掌又重新的握上方向盘,嗓音熟稔自然的开腔:“有没有让家里准备饭菜,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可以顺道去趟超市买点你喜欢吃的,我做给你。” “帮佣应该已经准备了。” 嗅着四周还残存着的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小手放在膝头蜷缩了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因为今天心情好,所以想让你尝尝。”不过,既然帮佣已经准备了,他改天再做也是一样的:“都准备了什么?” 慕酒甜也不是特别清楚,所以大概范围报着菜名,将车窗按下来,在微风的吹拂中,她的神经才慢慢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素白小手抵着侧脸,眼神随意的落在正在开车的男人脸上。 和两年前几乎没有变,依旧英俊到一塌糊涂的侧脸,轮廓却在岁月中更矜贵疏离了些,更具有成熟男人的深沉和懒散。 恍惚间,他们之间纠纠缠缠超过了三年的时光,某些画面或亲昵或争吵,偶然间以男人为背景变得清晰起来,却又在一瞬间破裂成了泡沫。 就算是入夏,晚上的空气还是有些凉,皮肤接触到起了层小疙瘩,慕酒甜又重新将窗户按上去,偏过去的眼神中有着几分无法形容的深意。 突然间顾少卿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扶着方向盘,低低的唤她:“酒甜,帮我接一下。” 他明明可以自己来的。 愣了下,还是按照他说的做。 手机是放在裤袋中的,她去摸手机的时候不免会碰到他热力十足的大腿,甚至他身上那股男性的气息更加的浓稠,怔了下,下意识抬脸去看他,顾少卿正目视前方,眼角眉梢没有丝毫动弹的仿佛对这样的动作置若罔闻。 拿出来后,干净的屏幕上显示着青宅两个字。 她下意识将手机往前凑了凑:“应该是于婶打给你的。” “恩。” 应了下,顾少卿并没有接过来,而是直接划开,以这样的姿势:“喂。” “顾少……” 但电话那头并不是于婶,而是一道属于女人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王家瞳,时间不早了,于婶让我问问您是否还回来吃饭?” 按照慕酒甜对于婶的了解,她多半不会做这么尴尬的事情,所以…… 垂着眸,听着头顶上男人明显暗了层的嗓音:“我和我太太在一起。” 干脆利索的几个字,让电话那头怔了足足好几秒,才手忙脚乱的想要挂电话,却又害怕误会什么,连忙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帮于婶问问,我只是……” “好了,你可以挂了。” 嘟嘟的忙音,慕酒甜垂眸看着已经恢复到锁屏界面的手机,那上面枕在淡蓝色枕头上睡颜恬静眉目乖顺的女人很明显便是自己,可这张照片…… “你什么时候拍的?” 第676章:盛怀暖那边出事了 发问的时候,顾少卿还没有注意到,淡淡的侧眸过来:“什么?” “我的照片,你是什么时候拍的?” 将手机递到他跟前,让他看清楚上面的照片,还用大拇指滑了下,进入输入密码的界面后,慕酒甜很自然的输入了她的生日,结果手机屏幕上也是她,这次却换成了她的回眸一笑,所有的背景全部虚化后的娇媚,就算是隔着屏幕都阻挡不住。 微怔,下意识将视线投向男人,可他却只是嗓音闲适到几乎漫不经心:“恩,趁你没注意偷拍的。” 慕酒甜也不知道他是哪儿来的勇气,将偷拍两个字说的如此光明正大。 将手机扔回去,不知道是秉持着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慕酒甜赌气没有和他说话,直到车一路安静的开回别墅区,慕酒甜第一时间便准备下车,才发现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锁死了,素白手指落在锁扣上,恼怒的回眸去看他:“顾少卿。” 没有人回应。 只是淡淡的烟草味随着打火机的声音倏然间弥漫在空气中。 顾少卿也没有抽,只是点燃一根后,嗅着尼古丁的味道,喉结滚了滚:“还在生气?” “我生什么气?” “因为照片的事情。” 说实话,慕酒甜此时此刻都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说愉悦也不是,说恼怒更不是,局促羞涩中强克制着自己温凉下来的兴奋,指尖扣紧门把,沉寂了好一会儿,重复刚刚那句话:“你是什么时候拍的?” “两年前。”顾少卿嗓音淡淡的:“自从你走后便作为我的桌面和屏保,一旦有女人纠缠我,我便给她看,说我有太太的。” 黑白分明的杏眸不由自主的瞪大了些,她透过青白烟雾瞧他,咬着唇:“你说这话怎么可能有人信。” 金字塔上的公子哥,一举一动都格外引人注目,众人又怎么不可能他离婚的消息。 “恩,他们的确不信,但我知道我是有妇之夫就好……”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她来不及躲闪的时候落在她的红唇上,慕酒甜闭着眼,承受着这一天不知道第多少个吻,这样放纵的过程,她从来不感觉后悔,但就在这一刻,有一种完全脱离轨道的感觉迎面而来。 下意识:“顾少卿,已经很晚了,我想吃饭。” 眼睑磕着,都能够感觉到属于男人的气息撤离,配合着车锁打开的声音:“好。” 慕酒甜几乎逃一般的从车上下来,却看着顾少卿依旧坐在驾驶座上。 停顿了两秒,敲了敲车窗:“你不下来吗?” “你先进去吧,我抽完这支烟就进去。” 说是抽,也只是等它静静的燃烧完罢了。 她不喜他嘴里有烟味,如果不遂着她的心思的话,恐怕到时候接吻的时候又该嫌弃这个嫌弃那个,跟着个小祖宗一样,难伺候的厉害。 天色已经暗下来,微风轻拂着车窗,顾少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间没有燃尽的香烟,氤氲着眼前的画面。 别墅区的构建仿照欧式和最古老的中国传统的结合体,在昏黄的灯光中几近唯美,落下的都是被晕染过后的凉意。 就像是慕酒甜本人一样。 当天晚上,顾少卿是在别墅里住下的,慕酒甜原以为他想尽千方百计的一步步靠近,今晚也必有行动,可谁知,她似睡非睡等了大半夜,房门从始至终也没有被人敲响。 导致她第二天早晨快九点依旧还处于昏昏欲睡之中。 敲门声突然的响起。 慕酒甜在床上翻了个身,不悦的将小脑袋埋在被褥之中,可谁知门外的声音不绝于耳,甚至还有着男人特有的低沉嗓音:“酒甜,开门,出事了……” 出事了? 强忍着没有睡好的头晕脑胀,门一开,一件西服从天而降的搭在她的肩头,嗓音如影随形:“盛怀暖那边出事了,昨天晚上有人装成护士,差点在她的吊瓶中加入有毒试剂,幸好被她发现,但在两个人扭打的过程中,双双坠楼……” 原本还有着初醒时的红晕和温媚的脸蛋,一下子冷沉到了极点。 维持着被顾少卿半抱在怀中的姿势,搭在他的手臂上的小手蜷缩:“那怀暖她……” “好似并没有坠楼,她中途抱住了空调外置机,但似乎被对方趁机扎了一针,现在正在急救,尼布尔和秦鸣也都在分析针筒中的成分,你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过去。” “好。” 只是简单的洗漱,黑白分明的杏眸底闪过的全是寒芒,坐到车上后,慕酒甜第一时间便拨通了艾薇儿的电话。 那头似乎才刚刚睡醒,嗓音惺忪中敛着沙哑而摇曳的媚意,肆无忌惮,让人很自然便能够联想出她昨晚过的是多么活色生香。 可现在慕酒甜没有那个兴趣打趣:“昨晚我记得你和薛夕景去了武家?” “酒甜啊……” 艾薇儿似乎才反应过来,长发半遮,支起来的身子只搭着被角,白嫩的肌肤上满满的都是被疼爱过的痕迹,将床上凑过来的男人推到一边,声音不大不小:“恩,的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们昨晚有没有见到武晋嗣,或者是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事,就比如武晋嗣中途离席?” 想了想,艾薇儿摇头,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肩头扫动着,一不小心就落到旁边男人的脸上,微痒,再加上莹白的手指推搡着他的胸膛,瞬间呼吸微微急促。 将男人推开,艾薇儿不悦的瞪着对方:“没有啊,一顿饭过得好好的,武家人都……哦,我想起来了,武晋嗣好像失去打了通电话,时间蛮久的,不过具体聊的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而且在那之后大约半个小时,我和薛夕景就走了。” 半个小时。 从那之后,到今天早晨,武晋嗣不管是想要安排什么人,做点什么事情,满打满算都是足够的。 “好的,谢谢。” “发生什么事了?” 慕酒甜比往日里更凉透了的嗓音在电话那头迅速:“到时候再告诉你,我先挂了。” 然后便是嘟嘟嘟的忙音。 艾薇儿瞧着重新回到锁屏界面的手机,满脸的疑惑,伸手戳了戳在她身上作怪的男人,见他不理自己,便想用脚去踹。 可还没有踹过去,就被男人一把攥住。 莹白的肌肤和古铜色的大掌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小巧的一只手就能够掌控的过来,顺着小腿肚往上摸,有着清晨沙哑味道的格外的性感:“一大早就跟着只小野猫似的踹人,怎么,昨晚没有满足你?” 第677章:她恍惚间闻到少许油烟的味道 几乎恼羞成怒,艾薇儿直接在薛夕景的肩头咬了口,嗓音含含糊糊,还带着少许凉媚:“慕酒甜那里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一大早打电话过来,你不准备过问一下?” 说话间,薛夕景已经亲上了她的腮帮:“不着急。”他低沉的嗓音别具暗示性:“等我先把你伺候爽了再说,恩?” 这么不要脸的话,艾薇儿几乎想要咬死他。 等两个人做完清晨宛若是濒临死亡般令人蔓延绵长过浑身神经的余韵后,赶到医院时,整个事件几乎都尘埃落定了,盛怀暖转移到加护病房并拒绝任何人的探望,反倒是慕酒甜,变成了盛怀暖对外的发言人。 透过窗户往里瞧了眼,吸氧机在正常运转着,轻微滴答的心率仪器的使用声音给原本便清冷的环境更平添了丝死寂。 因为是来医院,艾薇儿穿了身素净的裙子,满目的不可置信:“短短一晚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人已经被秦棋带走审问了,具体原因不明确,但初步猜测是因为盛家的重新崛起,应该是当年和盛家有恩怨的人所做的。” 忙碌紧张了一个早晨,女人一贯温凉傲居的眉目透出来浓重的倦意,身子随意的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了闭眼:“他们害怕当年盛叔欢姨的死被旧事重提,害怕盛家现在得势会在如日中天的时候将他们拉下马,所以……” 剩下的话,就算是慕酒甜不说,艾薇儿也大致的能够明白。 而且这样的事情,幕后黑手并没有因为一次的失败而暂时性的收手,反而是一周里接连下手了四次,除了车祸刺杀这样最普通的手段外,甚至还想要下毒和制造手术意外这样能够让人死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 慕酒甜作为陪护,也跟着一连在医院里熬了一周的时间,在盛秦棋亲自给顾少卿打电话要求将她接走的情况下,她才没有继续推辞。 一上车,慕酒甜系好安全带便将脑袋靠在车窗上,磕着杏眸,没有几秒便有着昏昏欲睡的念头。 但睡得很浅,所以当突然将她抱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便清醒,刚准备询问怀暖是否要喝水,才后知后觉的瞧见顾少卿温柔矜贵的侧脸。 靠在他的肩头,嗓音模糊:“到家了吗?” “到家了。” “谢谢,我自己……” 她刚准备动作,就被男人强势性的重新按在了怀中,不容反抗置噱的嗓音收敛了所有强势过后只剩下的温柔:“乖乖睡,睡醒后我们吃饭。” 慕酒甜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是被生生饿醒的。 睁开眼便瞧见天花板上大灯刺眼的光芒,四周安静的听不到任何的动静,她眨眨眼适应了下才慢慢从床上爬起来。 这…… “醒了?还睡吗,过来吃饭吧,我让于婶给你熬了点粥。” 手臂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这里是青宅?” “恩。”闲适的回应,男人掀开茶几上的保温桶,也不知道在房间里坐了多长时间,笔挺的西装裤微带褶皱,骨节分明的大掌捏着汤勺从里面盛了碗热气腾腾的粥品出来,走过来递到她的跟前:“乖,先喝点粥暖暖胃,想吃什么,我让于婶现给你做。” 原本慕酒甜还想要揪着青宅的问题说点什么,可都在热粥面前退散了。 舀一勺放入口中,一边尝着还一边有着少许心不甘:“你一声不吭的就把我带到这来,你都没有尊重我的意愿,都没有问我……” 她的嗓音本来就是那种温凉端庄的,尤其是最近几天累的几乎闭上眼睛就能够睡着的地步,嗓音更无法抬高,再加上几分刚刚清醒后的微哑,落在顾少卿的心头便变成了小女人撒娇般的娇嗔。 脸色平和,甚至唇上都隐隐带着笑,伸掌摸了摸她的发:“想吃点什么?” “鸡汤面。” “好。” 大概十来分钟,也就是慕酒甜吃碗粥的时间,顾少卿端着托盘送上来一大一小两份。 面条看起来的卖相不错,但吃起来的味道平平,虽然闷煮掉出来的鸡汤很是鲜美,可里面放着的菜叶和面条却煮的时间过于长,导致有着糊掉,用筷子夹起来的难度比往日里高出不少。 慕酒甜咬唇:“于婶煮的?” “恩。”顾少卿在旁边的嗓音听起来还算是平静:“怎么?觉得不好吃?” 她点点头,动了动穿着拖鞋的小脚,夹起一根面,半截便重新掉回到碗中,她失笑了下:“这像不像是面条最后的挣扎,它宁可淹没在漫漫面条之中,也不肯被我吃掉。” “那就不要吃了。” 慕酒甜原本还想要再次尝试一下的,可顾少卿便直接将碗重新放在托盘上,菲薄的唇瓣微抿,连个眼神都不肯分给她,端起便想要离开。 别墅里常年有中央空调,室温都保持在最适宜的温度,他穿着件轻薄的衬衫,在从较近的一边慕酒甜跟前走向门口的时候,她恍惚间闻到少许油烟的味道,这是顾少卿从未有过的。 一个念头突然间在脑海中闪过。 “你……”不受控的比大脑的速度还要快,直接伸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在四目相对下,她胡乱的开口:“别去下面让于婶重煮了,我饿的厉害,就这么吃吧,还挺好吃的。” 男人原本五官和轮廓线条中都覆盖着薄薄的凉意,就连近在咫尺,膝头贴着他小腿的距离里,他的身形都笼罩在清冷而说不出的戾气之中。可就在这句话说出时,男人漆黑的眸居高临下的睨了她良久,才动了动薄唇:“你要吃?” “恩,我想吃,你重新放下吧。” “好。” 其实,煮的过于老的面条和荷包蛋味道都不怎么样,但慕酒甜依旧还是吃的很认真,最后将只剩下面汤的碗推到他的跟前:“我吃完了。” 顾少卿的眸子一暗,手指搭在膝头微微蜷缩了下,然后将她直接抱在怀中,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线条性感的下巴紧绷:“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第678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的时候睡的有些多了,翻来覆去的毫无睡意,最终她坐在床边赤着脚去找地上的拖鞋,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门。 初夏的夜里还是有些泛凉,随手在客厅里拿上的外套是顾少卿的,搭在肩头还能够嗅到独属于他的味道。 随意找了个长椅坐下,在昏黄的路灯之中,看着湛蓝色泳池里倒映着的自己的模样,慢慢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电话那头很快就被接通:“小酒甜。” “恩,厂房我已经布置好了,武晋嗣那边也根据我留下的线索在前天跟我联系过。” “没有被他发现吧。” 慕酒甜低着头,纤细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随意的晃动着:“我用的是变声器,应该没有。” 一切的恩怨,都将在明天划上圆满的句号。 鼻尖萦绕着医院里凌冽的消毒水味,抱着软枕靠在床上,盛怀暖看着外面蘸着浓墨般黑沉的天空,慢慢的笑起来:“这样便好,也不枉费我这些天来一直的重病,我哥那边也将该联系的人都联系好了,只等着最后的结局……”嗓音慢慢的,似乎是察觉到慕酒甜的不太对劲,她停了下,琢磨着:“你怎么了?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顾少卿?” 其实,慕酒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脑子混混沌沌的,可就是睡不着。 摇头:“没有,这件事终究是少个人知道就少一分被透露出去的危险。但……无论是厂房还是人员,我都是假冒顾少卿的名义,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毫不知情。” 她原以为今天他会对她兴师问罪的,但从头到尾,毫无异样。 当然,除了那碗面…… 红唇抿了抿,慕酒甜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盛怀暖那头突然传来点开窗的动静,还有着她微惊的嗓音噙着凉意:“祁睿锋。” 明明是做着从窗户翻进来的苟且之事,可那张足够淡漠的脸色却有着他素日里一贯的冷静,只不过是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的阴柔。 黑衣黑裤,迈着长腿翻进来的时候有着阵阵的凉意。 病床是靠墙的,如果不是盛怀暖惦念着身上的伤,怕是下一秒便会立刻离开,却依旧抬高了嗓音,带着恼怒:“谁让你进来的,我说过最近我不想看见你,从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可她还是被男人直接掀开被子,拥入怀中,大掌扣着细腰的力道非常的重,几乎是准备将其揉进怀中般,俯身在她脸上亲了记:“既然你不想见到我,那我来见你就是。” 她下意识开始挣扎,却被他无情的镇压。 沙哑着的嗓音:“别动,我就想抱抱你,我不会趁着你生病做别的,只是抱一下……” 这话不知道是给盛怀暖说的,还是给他自己。 可她不想见他不是使小孩子的性子,更不是一时间的反抗心思,而是深埋于骨的烦恶,就算是有心想要整治戏耍他,也绝不会将自己整个人陪送进去。 面无表情:“对,你是不会趁着我生病对我做什么,但并不代表我不会……” 下一秒,尖锐的刀锋抵到了他的肩头,迫使男人的瞳孔中倒映出她精致又冷淡的脸,眼角眉梢的苍白没有了往日的明媚,却依旧美丽的令人心动。 她的身子往后扯了扯,垂眸盯着在灯光下反射着白光的刀锋:“祁睿锋,我说我不想见到你,难不成是说到狗肚子里了,还是说你现在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他的视线紧锁在她的脸上。 低低沉沉的嗓音接近于逼仄的淡漠:“你想要捅我一刀?” “准备的是说,我想要杀了你。” 祁睿锋的眼眸一暗,骨节分明的大掌缓慢的握住她的手腕,迫使着刀尖缓缓的往皮肉之中刺入,微陷的感觉配合上他眼眸一动不动,带给盛怀暖一种诡异感。 眉目微挑:“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不敢,所以想要助我一臂之力?” “你和我都很清楚,除非我是自愿的,不然的话,别说你现在还病着,就算是你现在健康,也不一定能够伤我多深。”按照盛怀暖的身手,多多少少他们是会两败俱伤的:“要不然,我叫警卫员给你把枪如何?” “这个提议不错。”盛怀暖一边轻懒娇媚的笑,一边被握着的手腕突然发力,往前狠狠的刺入,她听着死寂的空气中自己的声音伴随着沙哑的笑意:“不过,谁说我伤不了你多深,是你还期望着我的怯懦和爱意不成?” 刀子准确无误的捅进肩胛骨中,卡在骨缝之中,那种从身体最深处蔓延开的冰冷寒意,和安静病房中滴滴答答的血液流淌的声音融为一体。 盛怀暖想过祁睿锋可能会怒,可能会恼,更可能会疯。 但她唯独没有想过……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之后,他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淡淡的任由血液流淌,垂眸瞧了眼她膝头盖着的纯白被褥:“抱歉,把你的被子弄脏了,我通知人过来换一床。” 说着,起身,恍若无事的去按床前的铃,笼罩在她身上的影子从寒凉中莫名蔓延出一种疯了的温柔,交织混合在一起,不知为何,祁睿锋像极了疯魔后的疯子。 紧握着刀子的手指下意识蜷缩,引得祁睿锋朝她多看了眼。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俯身下来:“你的……” “想做什么?” 她下意识将刀横在身前,丹凤眸微挑警惕的睨着他,眼角眉梢之中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份最纯粹也最干净的爱意,剩下的则是展露无余的轻视和厌烦。 “不想做什么。”他轻而易举的将刀夺了过来,拽着自己衣角将刀身擦干净才重新还回去,刀锋依旧朝向自己,甚至叮嘱:“刀子很锋利,应该是盛秦棋给你的,随身携带别伤到自己。”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医护人员来的动作很快。 盛怀暖有着几分呆滞的瞧着祁睿锋让护士进来,然后用一副平静的面孔指挥着护士帮她换了床干净的被褥,甚至对护士微惊的嗓音置若罔闻:“祁先生,你的伤看起来伤口很深,不如我先帮您处理一下,快夏天了,您这样容易感染的。” “谢谢,不用。” 第679章: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惴惴不安怕她转身离开的紧张 “可是,您这样……” 祁睿锋掀了掀眼皮:“我说不用了。” 等慕酒甜急急忙忙赶过来时就瞧见祁睿锋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涓涓淌血,周身的气质淡漠的厉害,就算是朝着他侧脸颔首,眉眼间也凉薄到毫无温度。 病房里能够嗅到的铁锈味,往里走的脚步迟疑了两秒:“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一点意外罢了。” “意外?”被慕酒甜半夜叫起来,陪同着一起过来的顾少卿眉目间掠过一层阴霾,上前将祁睿锋从椅子上提起来:“什么意外能够造成血流不止的后果。” 垂眸检查了下伤口,兀定的开腔:“她捅了你一刀?” 慕酒甜怔怔的望着他们。 按照祁睿锋的身上,和她刚刚在电话里听到的动静,原以为的事实真相根本就不是现在这样。 很快,他低呼她的名字:“酒甜。” “恩?” “你留下陪着盛怀暖,我带睿锋去包扎下。” 她默默的让开道路,挽起嘴角微笑:“好,你可以顺便将他送回去,这么晚的天,他一条胳膊无论做什么,恐怕都不太安全。” 顾少卿重新走过来,盯着她不施粉黛却依旧精致白嫩的脸蛋好几秒,才俯身下来吻了吻:“你等着我来接你。” 恍惚间,这句话在记忆中也曾出现过,可那个时候…… 不愿意多想,慕酒甜越过他走到床边,帮盛怀暖将被子往上拽了拽,背对着他,披散着的长发不知不觉从一侧垂落了下来,温凉着的嗓音:“恩,好。” 病房门从开到合,慕酒甜伸手去撩了撩盛怀暖脸颊边的发丝,就算是住在医院里,她浑身上下也是精心打理过的:“最近两天的波动,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天天好吃好喝的,怎么可能有不舒服?” 这样的情况,正常人受得了,可盛怀暖却是个孕妇。 咬着唇,想了想:“要不然明天我替你去算了,你的计划我都清楚,肯定会帮你搞定一切的。你现在的身子不是一个人,我怕到时候情绪波动……” “没关系。” 盛怀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随手扎的丸子头再配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歪歪头,多了层俏皮的模样:“我会照顾我好自己的,你放心吧,倒是你和顾……” 突兀响起的敲门声,两个人对视一眼,盛怀暖扬声:“谁?” “我。” 低沉的嗓音,转眸过去时男人修长笔挺的身影在区区五分钟后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双湛湛着黑意的眼眸紧锁在她的脸上,深邃到令人心悸,薄唇轻启:“酒甜,我来接你回家。” 咬紧最后一个字,牵起唇角,凑近时慕酒甜几乎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时间不早了,和盛怀暖说晚安,我们就回去了。” 迎面而来的温柔莫名带着股战栗感,慕酒甜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 盛怀暖那头瞬间低笑起来,捏着被子重新躺下:“你们俩就别在我跟前秀了,我这边好不容易甩了个死皮不要脸的男人,也懒得看你们这样恩爱的画面,赶紧走。” “那你早点休息。” “好的,我知道了。” 等慕酒甜刚刚从病房里退出来,下一秒便被男人直接抵在墙壁上。 医院的走廊里,虽然是vip楼层,没有走来走去的陪护人员或者是病人,但终究是有监控的。 下意识想往后退,却无处可退,低低的咬牙:“顾少卿,你放开我,这里是医院……” 奈何男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俯身慢慢贴近时,轻薄的气息全然洒在她的脸上,低低徐徐着笑意低沉:“我说好了来接你已经做到了,酒甜,我有没有什么奖励,恩?” 这话里别有深意,像极了宣告着什么。 她去推搡他的肩头:“是你答应要来的,给我要什么奖励。” “既然你不给,那我自己拿就是。” 话音甚至都没有落,薄唇便直接压下来,清新的气息在舌尖盘旋纠缠。 轻的不能再轻的吻,甚至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的挣扎,在一触即离后,男人眸色倒映着她的小脸,自然而然的十指相扣,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奖励也拿了,人也接到了,我们回家。” 从指尖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力,让慕酒甜有着刹那间的失神。 下意识看向男人的侧脸,黑眸微眯,往日里矜贵中带着商界新贵优雅的五官此时在炙白的灯光下,平白镀上了层令人心动的性感。 后知后觉,她才发现,自从重新修复了关系后,顾少卿对自己不管是亲吻还是什么,都是点到为止,似乎在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惴惴不安怕她转身离开的紧张。 可要说是紧张,也被他掩饰的完好,如果不是今晚的偶然窥见的话,她恐怕也没有发现。 果然,就算是顾少卿亲自驱车回了青宅,也只是向她索求了个晚安吻,然后便亲自帮她塞好被角,转身掩住房门。 素白手指抚了抚眉心,盯着头顶上纯白的天花板,慢慢舒缓着气息,脑海中有着刹那间放空的荒芜。 …… 第二天的厂房里,空旷偌大中透着股诡异的阴森感。 一道人到中年却保养的甚至精神的身影走进来时,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这点,瞬间停滞的脚步,儒雅中混杂着算计的视线上下环视了圈,一个手势示下,立刻就有保镖冲了进来,在对仓库做了全方位的探查,还认真检查了是否存在监控设备。 为首的保镖最后缓缓对男人摇了摇头,他才肯走进来,在捡了张沙发坐下后,扬手:“给对方打个电话,看看他什么时候过来。” “是,首长。” 保镖刚掏出电话,瞬间有一道刺眼的照明灯直接打在了沙发的区域,将男人和他带来的人全部笼罩其中。 下意识挡眼遮光,旁边的人也是在适应后才做出防御的姿势。 反倒是衬得男人多多少少多出了那么几分沉淀后的儒雅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低笑:“韦先生这么做恐怕就没有什么诚意了,虽说我是要和你见上一面的,但藏头遮尾怕也不是什么善人所为。” “善人?” 在高瓦数照明灯后,成为了视线盲区,黑暗中,一个沙哑的男人笑声轻漫:“武先生说笑了,你我又怎么可能称得上是善人呢。” 第680章:要么说,要么……死 “当然,我和你当年究竟做过什么,想必你我之间都清清楚楚。”沙哑的男声继续淡淡的笑,隐匿在黑暗中,像是条斯斯作响的毒蛇:“我原以为我把盛怀暖那个小丫头片子赶到三不管的金三角无人区,她那样骄纵的性子怕是早就死的透透到无人收尸,那曼妙的小身躯也被秃鹫啃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谁还曾想到她竟然活着回来了。” “甚至盛秦棋那个小杂种竟然也跟着回来了,弄得倒显得我措手不及,否则我也不会除此下策,暴露身份到让武先生竟然都联系到我头上来。” 武晋嗣盯着那片黑暗,隐约间露出一点修长的身形,有着不太正常的消瘦,配合着那几乎浓稠的能够滴出水来的阴森,像极了蛰伏在深夜里的诡异。 他缓缓勾唇微笑,丝毫不显山露水:“能够潜伏在西城区数十年,韦先生的确让我好奇你究竟是谁。” “是吗?” 随意的两个字,厂房里瞬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武晋嗣也不恼,耐着性子一点点等待着,可四周光线以外的黑暗却将他的耐性磨得越来越暴躁,最后难得眉目轻蹙:“韦先生,你这样似乎很没有诚……”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吐出来,又一道范围更广的照明灯,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出现的保镖将他们全部包围在其中,全部呈现着蹲姿,而后在明晃晃的光线中,后两排起立托枪。 每个人身上穿着的都是迷彩服,踏着的外籍军靴,手中如同白菜般的重型武器,还有着杀意翻滚却无形的肃杀,全然暴露出他们是外籍雇佣兵的真相。 这根本就不是武晋嗣带来的区区几个警卫能够匹敌的。 一触即发的对峙画面,就连武晋嗣也不由自主的瞳孔缩了下,脊背挺直的扬声:“韦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到我的地盘上,自然是鸿门宴。武先生觉得是我不知道还是怎么得,你不过就是盛家的一条狗罢了,就算是你将当年害死盛家夫妻的事拉到自己身上那又如何,还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所寻得借口?” 从高处通过扩音器传出来的声音全然都是讥诮和冰冷:“恐怕你这次引我出来为的也是将我一网打尽吧,只可惜盛怀暖七年前是个蠢货,七年后依旧是。不仅是她,盛家从上到下都是如此,我帮盛伊人那个蠢货都铺好了路,可谁知道她却跑去刺杀盛怀暖,差点把我的行踪暴露出来。” 似乎是以为武晋嗣便是瓮中之鳖,沙哑男人说话时竟然没有半分的顾忌,将他当年现在所做之事都吐露的干干净净,最后隐约有着手指敲打扶手的声音,金属和肉接触的动静微闷。 听得武晋嗣微眯眸:“盛怀暖最近一段时间里接连被刺杀的事情也是你做的?” “趁她病要她命,这句话,武先生应该也明白吧。” 那个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书生儒雅气息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眼角眉梢的雅意瞬间削薄的带着湛湛的杀意,起身,朗笑出声:“看来我今天请韦先生是没有请错。” 突如其来,男人笑了笑:“此话何意?” “韦先生既然说我是盛家的一条狗,那这消息是谁传给你的?” “盛伊人。” 又有着隐隐约约敲击扶手的声音。 每次一发出这声音时便是男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虽然武晋嗣不知道盛伊人是怎么招惹那男人了,但总归:“盛伊人毁了韦先生的计划,那韦先生怎知她也毁了我的打算?” “哦?” 轻薄着的嗓音似乎不甚在意和不甚信任。 说到底,从西城区的表面来看,盛伊人从来没有和武晋嗣有过任何的交情,甚至连见面都很少,更不要说武家和祁家向来都是死对头。而盛家健在时,和祁家是世交,更差不多算是帮祁家养了个儿子。 更何况,盛家小公主似乎还对祁睿锋一见钟情死缠烂打。 两家做亲家融成一家的消息,当初在西城区里也有不少,还有时不时打听消息的。 武晋嗣当初就是听闻了这样的消息:“韦先生可能有所不知,盛伊人和盛怀暖两人自小不合,更不要说两姐妹因为一个男人争了起来,所以当年我多次偶遇她之后,请她帮了我一个忙。” “这事似乎和我说的并没甚很大的区别,武先生可以说是你让盛伊人帮忙安装的炸弹,那我也可以说是我让她帮的忙,总归是我把半死不活的小杂种扔到金三角的,再背个罪行,我也不算多亏就是。” 男人虽然看不到模样,但暴露在昏暗环境中的身形却越来越多。 隐隐约约能够辨认出来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修长身形,凌乱的短发和言语中的沉稳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加上他口中一口一个“小杂种”,武晋嗣认真辨认了一遍,也没有能够和西城区哪个人对上。 “那韦先生想要让我拿出什么证据?” “你害死盛家夫妻的证据。” 触及核心,武晋嗣有着刹那间的警惕,勾了勾唇,不紧不慢的扫视了眼周身被黑洞洞枪口包围的感觉,眼神浑浊中带着寒芒,低笑:“韦先生这么步步紧逼的,似乎也别有深意吧。”停顿了下:“先把你的人撤了,既然有着共同的目标,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如何?” 没有人回应他。 武晋嗣则等待着他的回应。 安静的几乎能够听到手表机械转动的声音,最终男人低笑了声,一管黑杆毫不犹豫架设在栏杆之上,骨节分明没有花里胡哨装饰的手指在昏暗之中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枪声,所有人的心思瞬间震了好几下。 如果不是身侧的警卫及时将武晋嗣扑倒的话…… 剑拔弩张的环境紧绷到一触即发的恐怖,却依旧能够听到照明灯后男人极度冷静的嗓音,剥离掉一切感觉后只剩下残酷:“武先生,你似乎没有和我讲条件的权利,要么说,要么……死。” 第681章:家破人亡之恨 骑虎难下。 武晋嗣就算是有再多的不甘心,在这样的情况下也都要化为心甘情愿,站在包围圈中深呼吸,提声:“那我需要派人回去取。” “别给我耍花招。” “我说的是真的。”武晋嗣特意强调:“盛家家破人亡之前的事情,我当时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除了盛伊人外,我把差不多所有知情人的口都封了,韦先生应该能理解才是,我下手做的事情,又怎么能够给人秋后算账的把柄呢?” 试探性的嗓音,他说完还特意等待了几秒,瞧黑暗中男人的反应。 那清隽阴冷的身影停顿了几秒,多半张脸全部都隐匿在黑暗中窥见不到分毫,也不知道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却从鼻腔中发出一个音节:“恩?” “现在所说的证据还是当初不小心被别人录下来的视频,画质不太好,但也算是现在为数不多的了。” 和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爽快。 武晋嗣这边刚开了个头,男人那边立刻猜了出来,低笑声中还夹杂着对盛家极重的戾气:“武先生说的是几年前被慕家那个小丫头发现你和盛伊人坐在一起讨论如何在盛家船上安装炸弹的视频?” 慕家小丫头? 这男人看起来也并没有很年长的样子。 武晋嗣墨黑的眸子就算是在这样的场合也敛着书生气,颔首:“恩,如果韦先生需要的话,这倒可以成为所谓的证据。” “武先生是觉得我如此好欺骗还是愚不可及。”冰冷到极点的嗓音直接砸了下来:“那样的证据别说是武先生,就算是我手下那群蠢货怕也是能够随意辩解几句就能够开脱的,武先生拿这来蒙蔽我,看来果然是盛家的走狗没错,我和你之间怕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手指毫不犹豫的扣紧,如果不是武晋嗣瞳孔骤缩的及时叫停的话,怕四周将他们包围在其中的雇佣兵将会蜂拥而至:“韦先生,我还有别的证据。” 枪口轻抬了下,就算是在一片黑暗中,那眸色溢出来的都是咄咄逼人的寒芒,刺到人身上凉彻入骨:“武先生看来非常没有诚意想要和我合作,既然如此,那武先生知道我如此多的事情,怕是走出这厂房大门便会成为我的心腹大患,那还不如……” “我手中还有当年安装在盛家船上留下的炸弹……”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男人低笑了下,也听不出其中到底酝酿出什么样的韵味:“在哪儿?” “你先让你的人全部撤掉,我才能够派人去取,我给了韦先生诚意,韦先生应该也给我才是。” 似乎斟酌了下,空白的脑子浮浮沉沉出不知名的惶恐和挣扎,最后扣着扳机的关节发白:“好。” 一个手势,包围在四周的所有人接连重新隐匿回黑暗之中,不着痕迹到似乎从未来过,男人开口,声音打在铁皮墙壁上重新返回来的声音空荡而紧绷:“武先生,你要的诚意我送达了。” 武晋嗣颔首,招呼了两个平日里向来贴身的警卫员,压低声音说了两句后便准备让他们离开。 可还未走到厂房门口,两杆黑洞洞的枪口突兀的抵在了他们的后脑之上。 武晋嗣惊得差点从位置上起身,蹙眉:“韦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只能让一个人去。” “可……” “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不然的话,让他们死在这里永远的闭上嘴,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办法。 武晋嗣听的出来男人的威胁,面子有损的恼怒到极点,却不得不按捺下来,最后招呼回身边一个,另外一个则在雇佣兵的搜身下才得以离开。 厂房门打开时有着刹那间的光明,却不足以照亮男人所在的地方,只是隐约看到片西装衣角,纯手工打造,似乎在哪里见到过,瞳孔缩了缩,眼前的画面在视网膜上有着几秒钟的固定,就像是电影放映镜头的特写般,最后就算是重新隐回黑暗,他也在琢磨着,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嗓音足够平静:“韦先生,你我的合作意向既然已经达成到差不多的地步,那不如……下来一叙如何?” “武先生觉得无聊?” “有点罢了。” “只可惜……”那居高临下的嗓音有着几乎没有起伏的阴冷,眸深如墨却又偏生的轻快讥讽:“在武先生没有证明你不是盛家走狗的情况下,你似乎还不配和我平起平坐。” “你……” 就算武晋嗣还能够维持平静,他身边的人也有着跃跃欲试的冲动,却被他拦下来,平静的眉眼不动,淡淡的笑:“韦先生做了如此多,谨慎些是应该的。” “不过既然武先生如此无聊,那不如说说你当初为何要算计盛家吧。” 其实原因挺简单,也和众人猜测的异样,不外乎就是当时尚叫盛书画的盛怀暖一直缠着祁睿锋,而祁睿锋却又看遍西城区各家名媛后偏生的对盛家盛伊人另眼相待,不管祁家和祁睿锋到时候选择谁,盛家祁家强强联手的局面已经确凿,这严重威胁到武家的安危和地位。 武晋嗣一开始只是小试牛刀的挑拨两家之间的关系,却在无果后将主意打在盛伊人身上,原以为试探会无功而返,谁知道两人一拍即合。明面上是说帮她出头,安装假炸弹在船上,可实际以真乱假,也不知道盛伊人是猜测到还是双方之间的默许,她当天并没有上船,甚至也拦着祁睿锋不许他上船。 否则的话,武晋嗣是准备将盛家祁家一网打尽,不过最后的结局,也差强人意罢了。 借着黑暗的掩藏,根本无人发现居高临下的男人浑身几近于颤抖,一双丹凤眸愈发深冷阴鸷,像是燃烧着幽蓝色的熊熊烈火。 沙哑着嗓音面无表情:“我原以为你跟我一样有着深仇大恨,却不想只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利益问题。” 将旧事翻出,也不知道是想着当年的爆炸,还是念着计划的顺利实施,他的眼角难得放松下来,身子靠在沙发上,轻笑:“哦,那韦先生又是因为什么?” “家破人亡之恨。” “看来在西城区里声名甚好的盛家也有逼的人家破人亡的时候,是盛怀暖那个小杂种,还是盛博那个老匹夫?” 第682章:你拿戚一弦做筏子,抓住祁睿锋 有着利益上的相同,武晋嗣也慢慢放松了警惕,甚至顺着男人的话接了下去。 可奈何男人根本没有理会他,反而垂眸,唇瓣随意勾起的薄笑浅的几乎没有弧度,却又透着滔天的狰狞和窒息:“武先生,你说如果盛博那个老匹夫活了过来,会不会向我今天一样恨得鲜血淋漓,不共戴天啊?” “他好有什么好恨的,他素日里装的跟个绝世好男人一样,不管是女人还是赌毒,那些混不吝的他都不沾,可却养得个女儿张扬无度,甚至还和莫家、祁家都关系甚密,让我武家还有什么立足之地。”武晋嗣无形中咬牙切齿:“是他不仁在先,那就不要怪我不义。” 慢慢的,似乎是发现男人并没有多少的回应,放下的心渐渐再次警惕起来:“韦先生?” “你的人还没有回来?” 正巧,厂房门口有着少许的动静,离开的警卫员带着东西走了进来,外面应该是有接应,他俯身在武晋嗣的耳边低语了良久,武晋嗣的脸色从刚刚的警惕中泛着冷然,慢慢变成放松和微笑。 男人并没有在意,在确定警卫员带回来的东西后…… 瞬间亮起的厂房,下意识抬手遮眼,等适应后,他看到的是二楼刚才黑暗隐匿着的地方,黑色西装笔挺冷凉,脑后长发全部束起,却衬得女人白里透红的脸蛋上眼角眉梢透出的深冷阴鸷越发明显,丹凤眸漆黑到看不出任何的内容,摘下变声器扔到一边,起身,用真声一字一句:“武先生,好久不见。” “盛怀暖。” 三个字,咬牙切齿。 更不要提盛怀暖身后还有着祁老、莫老和所有在基地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阵阵的眩晕袭来,想想他刚刚说过的话,几乎是将他逼入绝境的推手,他掩藏了六七年的事实,就在今天全面暴露出来。却不得不强行迫使自己冷静,薄唇微启刚准备说什么,就瞧着盛怀暖抬手按下手机,一道清晰而嘲弄的嗓音…… “的确是我让盛伊人在船上安装的炸弹,将盛家炸得四分五裂,我还安排了人在附近准备了枪,想着如果盛家夫妻侥幸逃脱的话,我就帮帮他们……” 厌恶的下压唇角,盛怀暖剪了的指甲,敲击在扶手上,只剩下指肉和金属接触的微微闷响:“武先生不会是想要赖掉十分钟前刚刚说过的话吧,而且我似乎忘记告诉你了,我请来看猴戏的不仅有这几位,还有无数的媒体记者,如果武先生不小心说出什么惹我生气的言语的话,我可保证不了我会管住自己的手,不将今天的监控立刻送到各大媒体的手中。” “盛怀暖。” 还是咬牙切齿的叫着她的名字,一股阵阵的眩晕起来,没站稳眼前立刻黑了下。 如果不是旁边的警卫员,他怕是直接便摔在沙发里:“今天都是你设计好的?”想了想,视线淡淡的扫视到最角落里的女人,和盛怀暖一样的茶色长发却格外不打眼:“慕酒甜帮你出的主意?” 世人皆以为凭借着盛怀暖那颗单蠢的脑子,怕是永远都想不出今天这样精密以自身为赌的局,她能够起到的作用不外乎就是配合配合慕酒甜的行动,在医院里装个病罢了。 甚至就连刚刚的男人,有那么一刹那武晋嗣都不敢相信是盛怀暖。 奈何盛怀暖却扯着红唇,素白手指在干净的空气中直接扯落发间的皮圈,任由波浪卷洒落在肩头,歪头讥笑:“杀鸡焉用宰牛刀?” “你……” 深呼吸,当着所有人的面,武晋嗣也跟着慢慢笑了起来,薄唇弧度讥诮:“盛怀暖,你在算计我的时候,怎么知道我没有算计你?” “你能够算计我什么?” “自然是算计你这辈子最爱的某个人。” “哦?” 瞬间便察觉到身后祁老那边似有异动,可盛怀暖却没有任何的反应,眉眼间甚至还有着笑意漂浮,嗓音清清凉凉:“你说的是祁睿锋?” 武晋嗣没有回应,她便自顾自的继续:“你既然说拿他来算计我,那不外乎是用性命和名声。前者,似乎凭借着他的身手,你还抓不到他,后者……你觉得时过境迁这么长时间,我盛怀暖便蠢到这个世界上非他一个男人不可?其他男人又不是都死光了。” 别说是盛家小公主的名号,就算是凭借着她本人,招招手便是能够身边围绕一大堆男人的主儿。 可武晋嗣却慢慢的眯眸:“如果我说的是……前者呢?” 一招手,刚刚出去的那人便立刻点了点耳上的蓝牙耳机,不受厂房信号屏蔽的限制,压低声音,却足够在整个厂房回荡:“带人进来。” 慕酒甜不知道何时走到了盛怀暖的身边,握住了她微微泛凉的小手。 两人对视一眼,她挑眉,潋滟的红唇毫不在意的挑起,拍了拍身边在明亮灯光中泛着黝黑的重家伙:“真没想到,你竟然抓了他。” “是人便有弱点,这点盛小姐恐怕比谁都清楚。” 就像是武晋嗣确信祁睿锋是盛怀暖弱点一样。 他原本是想要和所谓的韦先生强强联合后,将祁睿锋当做是礼物送出去,以便韦先生能够在前方再次逼盛家一把,他好坐镇后方坐收渔翁之利。 可谁想到,这样的杀手锏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使用。 “哦?那武先生是抓住祁睿锋什么弱点抓住他的?” 武晋嗣缓缓眯眸:“盛小姐就这么想知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漫不经心的用手撑着脑袋:“听你讲个笑话就当做是逗趣了,怎么?都威逼到我头上来了,就不准备说说?” 厂房里安静了有半分钟,他才轻描淡写的开口:“戚一弦怀孕了,是他的孩子。” “所以你拿戚一弦做筏子,抓住祁睿锋的?” 武晋嗣颔首承认,后面的动静似乎更大了些,盛怀暖却安静的弯眸浅笑:“如果武先生脑子没坏的话,这样一个招惹了其他女人,还把其他女人睡怀孕的男人,你现在拿来威逼我,是觉得我盛怀暖缺男人缺到这样份儿上,脏的愁的都一股脑的往嘴里塞不成?” 第683章:我女人还没有兄弟重要? 这话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时候,厂房外正好有道修长的身影被反手绑着走进来,微敞的衬衫领口,西装有着少许的褶皱,在这般凄凉的环境中显露出少许的狼狈,短发下的脸沉冷,金丝眼镜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抬脸遥遥望过来的视线中凌冽着寒意和隐藏甚深温柔的疯狂。 盛怀暖就在弥漫着点点飞尘的光纤中看向他。 却脊背突兀窜过一股寒意。 昨晚,当她的刀子捅进他身体里时,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睨着她。 就好似她是被他扣在掌心里不得动弹的猎物,虎视眈眈的几乎下一秒就能够将她吞之入腹,只可惜…… 她才是这场游戏中的猎人。 直到祁睿锋被枪口顶着后脑走到沙发旁边,她都没有说话。 “盛小姐,不管是脏还是臭,我们可以聊聊了吧。” 无视身后几欲上前的动静,素日里娇媚的身影半眯着丹凤眸,用最清晰的嗓音:“聊聊是给地位平等的人使用的字眼,我可不觉得现在武先生有什么资格和我聊,毕竟你的罪行已经确定了不是吗?后半生,武先生就等着在牢房里度过吧。” 可武晋嗣脸色依旧不变:“祁睿锋这条命要或者是不要都要看盛小姐的选择了。” 又来了。 “武先生,如果你听不懂人话的话,我可以让人牵条狗过来和你对话,再不行的话……” 勃朗宁不知何时出现在白嫩嫩的掌心,和黝黑的枪身形成鲜明的对比,猝不及防的开枪,沙发上立刻出现了个子弹大的窟窿眼,就贴着祁睿锋的大腿,炙热的硝烟弥漫在众人的鼻尖。 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娇娇绕绕的低笑声便反衬出眸光冰冷讽刺:“怎么,武先生还真准备逼着我亲手射杀祁睿锋,你才明白他对于我而言已经是个没用的玩意儿了?” 接连的枪声,三发子弹分别从祁睿锋的头顶和两侧擦过,迅速划过空气的热浪扑面,让所有人惊到蹙眉间忘记接下来的事情。 也同时为雇佣兵的接近做了很好的遮掩。 接下来便是一场混战,盛怀暖就那样托着腮坐在高台上漫不经心的想,她这样究竟算不算是救了祁睿锋一命。 哦,她记起来来了,当初在组织里的时候,她也曾救过祁睿锋一命,还救过他队友呢。 刚准备偏过头去找慕酒甜说话,便发现她早就被顾少卿拉到一边扣在怀中,垂眸眸色温柔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其实是刚刚盛怀暖开枪时,慕酒甜下意识攥紧扶手,却忘记了自己正准备抬腿离开,便这么生生的撞到雕花的铁质栏杆上。 小脸皱巴成一团的低呼声被同样也被枪声所覆盖,可顾少卿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并上前将人抱在怀中,好看的眉梢几乎拧在一起:“膝盖疼得厉害吗?我让秦鸣上来。” 说着,将人抱在膝头坐好后便掏出手机。 就算是楼下祁睿锋状似被俘,可顾少卿却肯定,今天的闹剧盛怀暖是主使,可祁睿锋却是渔翁。 有些不自在,慕酒甜脚尖紧绷的连忙去拉顾少卿的手臂,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是不小心撞了下,没有多严重的,我……” 话都没有说完,男人伸手将她的裙子撩开,一片黑紫中还有着破皮的殷红血色,似乎还沾染到素色裙摆上。 “这是不严重?” 淡淡的询问甚至不带逼仄,可却让慕酒甜不太自在,咬了咬唇:“下面还乱着,没有必要因为我把秦鸣弄过来,到时候怕是用得到他的地方还多着呢。” 掀了掀眼皮,男人的视线紧锁在她的脸上:“你觉得在我心里,我女人还没有兄弟重要?” 以前,她的确如此觉得。 可现在…… 看着顾少卿单掌扣在她腰间,单掌敲着手机的模样,侧脸线条干净,她呼吸一滞,连忙错开视线。 下面的对峙并没有什么难舍难分的局面,一群向来刀尖舔血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雇佣兵,自然不费什么很大的气力就将整日里养尊处优除了保护并无其他事情的警卫给扣了下来,就算是武晋嗣最后垂死挣扎,拿着枪顶在祁睿锋的太阳穴上,单臂扣着他的咽喉慢慢往后退,他们的脸色也没有多少变化。 反倒是武晋嗣再也没有儒雅沉淀的姿态,狰狞着一张脸:“盛怀暖,我最后警告你,如果你再不让你的人停手的话,我就一枪崩了祁睿锋。” “不在乎,请随意。” 那随意的调调,几乎是将武晋嗣逼入绝境的征兆,他用力掐着祁睿锋的咽喉,攥的很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压制他心头不断涌动上来的恐惧感。 一败涂地后的绝望嗓音在安静的厂房里回荡:“祁睿锋,你快朝盛怀暖求救,否则的话,我杀了你……”等了几秒,等不到想听到的声音,他更宛若是疯魔了般:“你说话啊,说话……” 谁也不知道祁睿锋那淡漠到几乎面无表情的模样究竟想要做什么,唯独盛怀暖清楚,她现在似乎赤身果体被扔在寒冰世界中,面前还有着饿狼在虎视眈眈,她慢慢舒缓着气息,没有再开口,直觉这样怕是会刺激到某个看似冷静的男人。 良久,沙哑的声音才响起,一种接近于厌世的讽刺:“你恨我?” 没有点名道姓,却让现场的人都明白。 盛怀暖扯了下唇:“不恨。” “那今天?” “为了将武家一网打尽,如果将你牵连进来,我向你道歉,不好意思。” 几乎公式化的言语,连一点私人感情都不掺杂。 男人就静静的站在武晋嗣的枪口之下,而盛怀暖也居高临下,就连把玩着勃朗宁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直到身侧的扳机被扣得在安静的空气中有着轻微的响声。 “盛书画。” 他才开口,却叫的是她又不是她。 而她在微怔后兀自的笑,素白手指撩了撩发丝,在手机响起时扫了眼屏幕,然后毫不犹豫也不顾场合的直接接了起来。 “喂,唐孟。” 微扬的嗓音,表情再也不似面对他或者是武晋嗣时的漫不经心和恨意交织,丹凤眸挑起时流淌出一种被男人肆意疼爱过后的水媚之意,手指慢慢在勃朗宁枪身上滑动着,发尾在空气中勾勒出弧度,诱人到几近让人窒息。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只见她轻微哼唧了声:“那你今晚来看我吧,正好还有小桀炵,你这个……”视线淡淡的在楼下扫视了圈,若有似无的替换了字眼:“做爸爸的,怎么比我陪的时间都少。” 清脆的嗓音毫不收敛到整个厂房都听得清清楚楚。 湛湛着深意的黑眸半磕,终究还是遮掩不住眸底偏执疯魔的诡谲,狰狞在心中,疯魔到令他克制不住浑身的蠢蠢欲动。 这通电话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武晋嗣便一脸不耐烦的打断:“够了,盛怀暖,你有完没完?” “没完。”她一手捂住话筒,精致脸蛋上还有着被打扰的恼意,想也不想的开口:“你要想杀了祁睿锋请自便,我一会儿还要去约会,没时间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要是想要用他来威胁我,那你恐怕就打错主意了。” “你……” 下个字还没有说出来,被困的祁睿锋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挣脱了捆绑他的绳子,一肘砸在对方胸膛上,就在他的手指准备扣响扳机时,双手紧握,强行改变方向的朝向天空。 枪声,还有着重物落地的声音,惊起一地的尘埃。 第684章:他是为了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祁睿锋就站在飞舞的尘土之中,没有金丝眼镜的遮掩,彻底暴露出那层被压制着的血腥和杀意,就算是无意间的一眼对视,都有着彻骨的寒凉。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很快,将枪直接拆成零件,一件件掉落在地上,清脆的金属声。 四周围上来的都是雇佣兵,他也视作无物,缓慢的往前踏出一步,身形投射到地上,让武晋嗣下意识瞳孔骤缩:“祁睿锋,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不是比我还清楚?” “滥用私行是违法的,你……” 骨头碎裂的声音再清楚不过,手工皮鞋踏在他的手骨上,仿若察觉不到般的捻了捻,站着的男人垂眸,薄唇弥漫出的笑意似有非有:“用我来威逼我的女人,我都不敢做的事情,你又凭什么?而且……” 还让他面对了他就算是再清楚都当做不清楚的真相。 武晋嗣终究是在基地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就算是遭受如此的疼痛,都不肯将痛楚声暴露出来。 强咬着牙:“祁睿锋,你别在这里装,当年的事情就算是我联合盛伊人做的又如何,你别说你没有察觉到,可就算察觉,你也没有通知盛怀暖,你不就是想……啊。” 明亮的灯光下,祁睿锋眸底暗的如同鬼魅般,不染尘埃的皮鞋狠狠的踏在他的腿骨上,生生的将其踩断。 又垂眸,俯身提起他的衣领,似乎是强调般:“是你在船上安装的炸弹,也是你害死的盛叔欢姨,容忍你蹦跶这么多年已经是对你的宽容。别着急,我找了很多有关于你的证据,保证你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去给盛叔欢姨道歉……” 听着武晋嗣的话,盛怀暖的脊背猛然僵硬,眸色不可置信,指尖攥紧的强行插言:“祁睿锋,放开他。” 可还没等盛怀暖再说其他,骨头碰撞骨头的声音便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的刺耳,甚至那个素日里淡漠至极的男人眼角眉梢释放出的都是一种纯男性疯狂过后的穷凶极恶,暴虐和血腥。 “祁睿锋……” 盛怀暖顺着楼梯下去赶到的时候,武晋嗣还差一口气就要昏迷过去。 她攥住他的手腕,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气力,一把将几乎发疯了的男人拽开:“你够了,你这是做什么,阻止他说出当年的真相?” “真相?”垂眸睨向女人攥着自己的手指,很用力,甚至还沾染上武晋嗣溅出来的血色,男人侧脸在明亮的灯光中透露出的都是强悍和令人心悸的凶意,嗓音却淡淡的:“所以……你信他的话,却不信我的。” “信谁不信谁,我听完之后自然会去调查,就不劳烦祁先生在这多言。” 说完,她松手,刚准备上前查看武晋嗣的情况,却被祁睿锋反手攥住,眯眸,里面晦暗一片:“他是为了挑拨我们之间的关……” “放手。” 她真不知道,她和祁睿锋之间还有什么好挑拨的。 更何况,除了戏耍,她对这个男人再无其他感情可言。 任由祁睿锋脸上的表情缓慢的氤氲成冷漠,她的视线落在武晋嗣的脸上,通过刚刚的动手,他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喘着粗气,喉咙像是破旧的风箱。 素白指尖淡淡的在身侧攥紧,盛怀暖居高临下:“武晋嗣,你应该清楚,在这个厂房里只有我能够保住你,所以我问什么你最好回答什么,不要妄想耍花招。”警告又平静的继续:“你刚刚的话没有说完,是什么意思?” 武晋嗣的视线在盛怀暖和武晋嗣中间转了很久,才倏然的笑出声:“怎么?你不知道。” “回答我的问题。” “你以为你身边这个男人真的无辜吗?盛伊人当年才多大,就算是在你盛家必须谨小慎微,那又怎么可能没有破绽,你爸妈是因为都在忙着为你庆生才没有发现,可祁睿锋呢?” “这个自诩爱着盛伊人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只不过他没有说穿罢了……”武晋嗣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疼着,他呼哧呼哧粗气喘息的更加厉害,却噙着再淡不过的嘲弄:“为的就是将你这个在西城区都是备受追捧的盛家小公主拉到和他一样的尘埃之中,这样,他才能够独霸你,将你囚禁起来当做是俘虏一般养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来满足他那颗肮脏的心灵。” 武晋嗣敢保证,如果当年不是盛怀暖离开西城区速度快的话,现在怕是只会在祁家的床榻上瞧见她。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数十年如一日淡漠到冷心冷清的男人便走上前来,没有眼镜的遮掩,拳头起落之间无法言说暴戾和血腥,张扬到了极致…… 却也让盛怀暖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 有着瞬间的茫然和惶恐,脑子中一闪而过都是多年前她砸断手腕从祁宅里夺门而出时,祁睿锋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当初她并不明白,可现在…… 不知何时,慕酒甜走到身边,腿脚有还有着微微的不便,却秉持着强硬的态度握住她的手腕,轻唤:“怀暖。” 侧眸,脑袋从呆滞中反应过来时,眼角余光已经扫视到武晋嗣身上已经满是鲜血,而楼上一直未动的祁老、莫老他们也被惊动,可她已然全然不顾,身体微不可闻的颤抖着:“小酒甜,我想回去。” 回去?回哪儿? 医院,还是盛家老宅。 不管是哪儿,慕酒甜都应:“好。” 视线落在她有着微不可闻颤抖的身体上,然后用眼神示意顾少卿将外套褪下来搭在她的肩头,同样包裹住她那颗有些惧意的心,低哄着:“我带你回去。” 盛怀暖只是胡乱点头,并未回答。 可还未走出去两步,盛怀暖的手腕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甚至还染着鲜血的大掌扣住,顺着望过去,那男人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可身上的衬衫依旧雪白,和俊脸上在明亮灯光下却散发出的狠劲心悸有着鲜明的对比。 就连嗓音都压低:“书画……” 这个称呼,一如多年前盛怀暖跋扈到目中无人,让她的身子瞬间颤抖的更为厉害。 第685章:我要见他 慕酒甜是真的看不下去,帮着盛怀暖将手腕慢慢抽出来,然后又护在身后,对上祁睿锋那张突然变得冷漠的脸,一个字砸下来:“滚。”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就连赶下来的祁老、莫老都用格外诧异的眼神望向她。 和慕酒甜接触过的人都知道,她性子傲居,如果瞧不上你,就算是路过你怕都不会多分给你半分眼神,自然也从未说过什么脏话脏字。 可现在…… “祁睿锋,你不觉得现在你太过不要脸了吗?当初生生逼着怀暖断腕离开的是你,两年前牵连怀暖被推下海的也是你,现在就连抓捕武晋嗣你也要插一手。”一张精致苍白的小脸面无表情:“别以为我不知道,凭借着你的身手,就算是昨天被怀暖捅了一刀,也不至于沦落到被抓成为人质的地步,可你今天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不外乎你就是想要凭着这件事来探查一下怀暖对你的心思,又或者是……想要靠这个来换取她的心软。” “你让开,我要和她说话。” 对面的男人眯了眯眸,晦暗到几乎倒映不出任何画面。 唯独瞧着慕酒甜理都没理的转身,垂眸,半搂着盛怀暖的肩头:“我们走,我送你回去。” 祁睿锋怎么可能放走他们两个人,想也不想的追上去,可手掌还未碰到盛怀暖的肩头,就看见某道心心念念的人影朝着后方倒了过来,还有着慕酒甜微低慌乱的嗓音:“怀暖……” …… 直到盛怀暖从急救室里送回去,慕酒甜才注意到祁睿锋就站在门口,浑身僵硬,拳头上沾染武晋嗣的血已经干涸凝固成暗红色,整个人像是个雕塑般。 甚至不顾医院里的规定,脚边落了不少的烟头。 有护士瞧见,主动上前:“慕小姐,那位先生是您的朋友吗?您能不能劝劝他,医院里是不允许抽烟的,我们和他说,他都不听。” “好的,我知道。” 朝着护士颔首,她抬脚和他擦肩而过,却在准备推门走进病房的时候才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般,停住脚步,侧首看他:“祁先生,麻烦不要再玩夜里偷袭那招了,现在怀暖是真的没有力气再用刀子捅你。” 祁睿锋瞥了她一眼:“她怎么样了?” 在冷清的走廊里,那嗓音沙哑到几乎无法入耳的地步。 慕酒甜闻言愣了下,随意笑了笑:“没事,死不了。” 只不过是前两天为了引武晋嗣入局,盛怀暖是真的吞了被注射了含有轻微毒素的药物,还在自己肩头捅了一刀,被装作是刺杀的样子。 不外乎是怕武晋嗣调查起来发现异样,却也将她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引向更虚弱的地步。 “那她什么时候睡着?”我想进去看看她。 后半句男人没说,但慕酒甜懂。 她深呼吸:“秦棋已经赶过来了,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和他说,也省的为难我。” 说完,直接推门走进去,在祁睿锋的视线投射进去前,先一步将门关住。 盛怀暖在刚刚的对话中已经醒了,此时苍白着一张脸靠在床头,用手梳理着茶色的卷发,单手附在小腹上,似乎是大仇得报后的无可留恋,脸色很是平静,嗓音淡淡的:“他在外面?” “恩。” “我要见他。” “我知道,我已经帮你推……”她颔首,然后却戛然而止,抬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要见他。” 盛怀暖重复,表情中全然都是木然,却缓慢的勾出一抹笑来,有着极度的诡异和明媚,眼角眉梢的风情比之素日里的娇媚更多了抹引诱的蛊惑。 慕酒甜并不懂,却还是按照她说的安排。 当祁睿锋被允许走入病房的时候,盛秦棋先他一步站在房间中央。 视线有着几秒钟的交错。 盛秦棋也弄不清楚盛怀暖现在在想些什么,却没有插手,只是嗓音淡淡的:“武晋嗣已经被莫老带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日罪行就会判下来,这次是证据确凿,就算是武家的势力想要反扑也无能为力,其他的事情莫老会处理,你就安心……” “哥。” “盛怀暖,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突兀的将盛秦棋打断,门口立刻出现了嘈杂的声音,强闯的动静再加上枪上膛的隐约响声,混杂在一起,让盛秦棋眉目瞬间一暗,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他的心情本就不悦,现下正好找到出气筒。 门板开了又合的瞬间,能够清楚的瞧见门外的叫嚣的人被拦,一张脸恼怒到几乎狰狞的地步,却在半分钟后变成了被压制的吃痛声,最后几乎被盛秦棋提着衣领走进来,然后随手掷在地上。 “盛秦棋,你他妈人多取胜,老子……” 四目相对后的消音,然后在转眸瞧见病床上并没有什么气力的盛怀暖时再次转为恼羞成怒,武元楷狼狈着模样从地上爬起来:“盛怀暖,我爸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设局害他?” “我设局害他?” “难道不是?你盛家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覆灭的干干净净了,就算是留下你和你哥两个人苟延残喘着,也改变不了任何的现状,你又凭什么肆意攀咬的将我爸也牵扯进来,你从小就张扬跋扈,没想到还有这样心思狠毒的时候,我还真是……” 话都没有说完,便有一股凌厉的冷风从身后刮过。 然后脚踏实地的感觉蓦然消失。 祁睿锋直接从后将武元楷提了起来,然后紧接着“砰”的一声直接撞到了墙壁上,撞得他骨头生疼,连薄唇之间的声音都再也无法压制。 而后所有人便眼睁睁看着没有镜片遮挡后,祁睿锋眸底那清晰可见的碎冰与阴狠,膝盖压在武元楷小腹上,虎口掐着他的喉咙,眸底隐隐泛着血色:“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武家和祁家本就是死对头,武元楷更是从小将祁睿锋当做是对手一般的看待。 本在西城区不相上下的身份,却突兀的有一日被敌人这般屈辱的压在地上,武元楷脸上瞬间萦绕的全是血色,瞳孔放大的想要挣扎,却被压制的毫无动弹之力,最终几乎是尖叫的叫嚷:“祁睿锋,你他妈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敢动老子,信不信老子下次打爆你的头,让你从基地里滚出去……” 第686章:就算是整个西城区再起顾少卿脚踏两条船的风言风语 “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同一句话在耳边再次复述,对上那双几乎如同鬼魅般的黑眸,武元楷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眼神飘向安稳坐在病床上,虽然带着明显病色,却依旧掩饰不住通身张扬魅惑气息的盛怀暖,他控制不住的颤抖:“老子说就说,盛怀暖本来就是个贱人,怎么,你心疼了?当年你可是对她爱答不理的,还是说你爬上过她的床,尝过她的味道就拜倒在那个贱人的石榴……啊。” 虎口的力道在他每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都在不断的加重,最终喉管能够吐出的全是丝丝的哀鸣声。 暴起的青筋,和冷静的眉眼,几乎下一秒就能够将武元楷的喉管在病房里生生的掐断。 武元楷能够如此的嚣张,是因为他觉得祁睿锋根本就不敢掐死他,不管是为了给莫老交代,还是法律限制,他都不敢也不能。 可当自己的身影倒映在那双毫无温度的黑眸底时,他有一种死神降临的错觉。 强烈的惧意充斥在脑海中,肺部没有空气的滋养后肿大,迫使他快速的去扒祁睿锋扣在脖颈中的大掌,已经充血的眸底皲裂开的全然都是细细密密的恐惧,嘶哑的嗓音几乎组成不了完整的话:“放……放开……我……” 但却没有任何的作用,脖颈间的大掌还在无情的缓慢扣紧,一点点剥夺他呼吸的权利。 “求……求……” “祁睿锋。” 最终还是盛秦棋上前扣住他的肩头,不断下压加重力道,同时警告的嗓音:“别在我妹妹的病房里闹事,想做什么都滚出去。” 到时候就算是祁家和武家两败俱伤,也终究是他们之间的事情,牵连不到盛怀暖。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他,将膝头从武元楷的小腹上撤离,提起衣领,连招呼都未打,素日里淡漠斯文图剩下一片狠利的血腥,转身直接将他拖了出去。 的确是拖。 武元楷已经算是比较高的那种类型,一百八十公分的标准身高,再加上在基地待得时间不短,练出一身匀称的肌肉,但就算是如此,在祁睿锋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说到底,武元楷除了平日里为人跋扈了些外,并没有参加当年的事情,所以盛怀暖不愿真的闹出人命,拽了拽慕酒甜袖口,低声:“你出去看看,别闹出来什么事。” “好。” 慕酒甜颔首。 至于她为什么不让更有威慑力的盛秦棋去,她猜他们兄妹之间应该有什么话想要说才是。 刚追出门,就瞧见祁睿锋拖着武元楷朝着楼梯间的方向,她想要小跑,可膝头的疼痛别说是运动就算是站着都快要站不稳了。 勉强两步,就被一只大掌扣住了肩头。 就算不回眸,那淡淡的古龙水气息也萦绕在她的鼻尖:“你怎么来了?” 当时的情况太乱了,盛怀暖晕倒昏迷,她下意识就随着车来了医院,中途也没有和他打声招呼,就算是灵光一闪的想起,也觉得他应该会和莫老他们一起去处理武晋嗣的事情。 却没想到…… “你的膝盖受伤了,我带你去检查一下。”简单的回应,顾少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动作间放轻的避开她膝头的伤。 医生和急诊室都是早就被预定好的,从检查到确诊前后不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医生拿着刚刚排好的片子放在半空中细细的观察着:“慕小姐的膝盖并没有碰到骨头,如果疼痛的厉害的话,可以吃一些消炎药帮助肌肉里的淤血快速吸收消化,不过这段时间里还是注意别剧烈运动。” 医生说完又嘱咐护士去取药。 全程,慕酒甜就乖乖的坐在顾少卿怀中,任由他像是对待一个孩子一般对待自己,抱着自己走来走去,从她的角度只能够看到半张侧脸,五官起伏的矜贵又透着成熟男人的优雅,心中不知为何,那种恍惚感越发的浓重深厚。 甚至,她有着瞬间害怕盛怀暖曾经说过的话一语中的。 手臂半搂着他的脖颈,抿了抿唇,像是在和他说话,又像是在和自己:“今天事情好多,我累了,想小望舒了。” 他侧眸看了她一眼,安静了两秒才开腔:“好,一会儿我让于婶把他接过来。” “我不可以回去吗?” “我们已经和好了。” 和好? 她闭了闭眼,在空荡安静的急诊室里放纵自己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只隔薄薄一层衬衫下的热度:“可你那还有别人啊……”她喃喃:“虽然上次没有看见王小姐,可如果我也在青宅住下的话,怕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怕耽误了你和她呢。” “耽误我和她?” “恩。”她笑了笑,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她很像当年的我不是吗?当天晚上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觉得不像,她比当年的我还要勇敢傲居不是吗?” 当然不是。 顾少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大雨瓢泼中,一辆车几乎以不要命的姿态冲到他的车前,从上面走下来的女人又有着如何勾人心魂。 只不过他当初没有承认罢了,或者是说,不敢承认自己第一眼就被一个女人所吸引,最终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大掌摸了摸她的发,拿好药,他又抱着她慢慢的往回踱步,鼻尖萦绕着的都是消毒水的清冷之味,突然听到头顶上男人的嗓音淡淡的:“忘记告诉你,王小姐在昨天已经回到王家了。” “什么,回家了?” 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倏然的睁开,对上的是一双收敛所有强势后温柔至极的黑眸。 四周有着刹那间的安静,泛着粗粝的手指摩擦着她的脸:“恩,你既然让我护着她,我便护着她,她想要摆脱王家的控制,那我就王家家主换个人来当,她想要嫁给她男朋友,那我就给她一笔钱做嫁妆。” “无论如何,总归是你的人,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什么意思? 慕酒甜眨眨眼:“你知道王家瞳是我安排的。” “恩。” “那你为什么还……” 戛然而止。 其实他刚刚说的已经很明显了,只要是她想的,无论是好还是不好,他都照单全收,都尽善尽美的完成,就算是整个西城区再起顾少卿脚踏两条船的风言风语。 第687章:二十天后……离开 这段时间里,慕酒甜想要重新在西城区开设公司,顾少卿便在暗地里送大厦,送人手,甚至还巧立名目。 恒亿大厦二十一到三十四层,表面上是祁睿锋名下的产业,可实际上,却是在一个月前由顾少卿转到祁睿锋名下的,甚至还动用了一些手段将这层转让关系给掩盖住,如果不是刘二述职回来,怕慕酒甜想查都查不到。 还有她想要玩的游戏,就算是在第一时间便看破,他也义无反顾的陪着玩下去,就连顾家大伯母,就在慕酒甜跟前出现过一次,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其中究竟是谁在出力,她也多多少少知道些。 这期间,顾少卿受到多少阻力和障碍,在保护圈范围内的慕酒甜根本无法知晓。 一时间语噎,安静的走廊里只回荡着顾少卿的脚步声,良久她才笑了笑:“你不觉得亏吗?” 前后不搭的话,却让顾少卿第一时间便明白。 男人心平气和也温温淡淡:“不亏,我应得的,当年我让你受到过不少的委屈,不管是苏安然还是柳梦榕,现在你没有整出其他男人再让我吃醋,只是闹闹小脾气,我陪着你就是。” “亚尔曼不是我整出来的男人吗?” “你对他没有放感情,我知道的。” 而他当年,扪心自问,不管是将苏安然当做是替身,还是柳梦榕这个初恋,他多多少少都有着愧意和疼惜在其中的。 两者对比,他终究是亏欠他深爱的这个女人太多。 将她抱到单人病房里,面对面坐下,大掌捏着她的腿,将裙角慢慢往上撩,拿出医生开的药膏慢慢抹在青紫的痛处之上,清凉的感觉徐徐蔓延开来。 慕酒甜没在意,只是静静的瞧着顾少卿脸上蔓延开的温淡笑意,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安静的房间里还听得他轻描淡写的嗓音:“只要你在我身边,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去做,有我在,我都会护你周全。” 不知为何,她看着他脸上覆盖着的轻薄沉静的笑,突然心底里飘过的全是慌乱,一下子将人推开,又倏然的站起身。 因着膝头的伤,她差点没有摔倒在地。 他想要去扶她,却也被她推开,长发披散在身后:“顾少卿,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回西城区到底为的是什么,你不是不清楚,难不成你还准备用你的真情来感化我不成?” “没。” “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眉目间难得的尖锐,更显得他平静闲适,黑湛湛的瞳孔倒映着她凌厉的模样:“与其说为了感化你,不如说是为了感化我自己。我也知道你就算是在我身边,也从未想过留下来,但总归是敌不过有人愿意,愿意等你,愿意承受这份愿意。” “不,不是这样的。” 不知为何,慕酒甜出口的嗓音极低,携带着浅薄的慌乱,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掌心,红唇动了动,刚准备继续说什么,病房门被敲响:“慕小姐。” “谁?” “小姐让我叫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找你。” 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慕酒甜才听出门外的声音是盛秦棋的一个属下。 侧眸,身边温淡的男人还是秉持着轻描淡写的态度,甚至在闻言还伸手揽住她的腰身,摸了摸她的耳垂,低哄:“盛怀暖找你,我们先过去?” 她别过去脸,咬唇间带着躲闪的意思:“不用了,怀暖叫的只有我,我过去一趟就是……”停顿了两秒,特意又加了句:“祁睿锋应该也在,我怕到时候他们两个人闹起来,你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说的好听,也逃脱不过她抗拒他的真相。 冷清的空气中似乎安静了几秒,又似乎是下一秒便响起的声音。 男人的手臂从她的腰间落下去,温和的眉目上平静的淡笑:“恩,好,你的膝盖还有着伤,注意不要剧烈运动,我先下去。” 慕酒甜看着门板开了又合,男人颀长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视线之中,挺拔却有着光影的错落廖默。 心不在焉的推开病房门走进去的时候,盛怀暖和祁睿锋的对话刚刚告一段落。 盛怀暖就坐在病床上,双手捧着一杯水,歪头笑的嫣然百媚:“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那等我出院后我们就过去一趟。” “好。”祁睿锋想也不想的应下,恢复淡漠脸孔后难得主动侧眸朝着她颔首并称呼:“酒甜。”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慕酒甜回了句,坐在病床边上,烦躁的抬手捏捏眉心:“怀暖,你找我有事?” “祁先生,还麻烦你先出去吧。” 也不知道她和顾少卿相处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盛怀暖对祁睿锋没有了客气的怨念,虽然依旧客气的平淡如水,却也相较于好了很多。包括祁睿锋,似乎都沁在了和缓温柔之中。 瞧着他甚至都有种错觉,他似乎和盛怀暖和好了。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中,慕酒甜才将自己的问题说出来,换来的却是盛怀暖随意的耸肩,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有些少许的凌乱,勾勒出一种别样的凉媚感:“还不都怪你。” “怪我?” 慕酒甜有些不太懂。 “对啊。”盛怀暖理所当然的颔首:“我原本只是想要弄出点事耍祁睿锋一把,但谁知道你乱在他跟前说了些什么我还对他旧情难了的话,弄得我的计划必须临时改变,所以我决定换个形式耍他。” “你准备做点什么?” “保密。” 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盛怀暖显得轻快了不少,拉着慕酒甜的手腕,笑的格外的甜:“到时候请你看场大戏就是。” 她不愿意说,慕酒甜便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揪着这个话题又聊了两句,盛怀暖突然想起件事:“对了,我已经问过主治医生了,我的情况需要住院大概半个多月就能够恢复好,所以我已经让人订好了二十天后飞离西城区的飞机,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二十天后……离开。 指尖没忍住的蜷缩,然后下意识的想要抽离,却被盛怀暖攥紧,狐疑的睨着她:“你怎么了?” “没怎么。”慕酒甜这才反应过来,缓慢的放平自己的呼吸,闭了闭眸:“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多,所以有点累了,我回去休息一下应该会没事的。” 只可惜,这般拙劣的借口怎么可能逃得过盛怀暖的眼。 第688章: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是顾少卿 丹凤眸猛然一凌,黑透了眸子倒影着慕酒甜的模样,盛怀暖没头没尾的开口:“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什么说中了?” “你说呢?” 慕酒甜缓慢的摇头,半晌的死寂后她才扯唇淡笑:“二十天后便二十天后,顾少卿这边好打发,你还是考虑一下祁睿锋的问题吧。” “不,你正好说反了。” 盛怀暖抬手帮自己盖了盖被子,眉眼温笑的模样凉薄嘲弄的厉害:“祁睿锋才是好打发的那个,会咬人的狗不叫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别看祁睿锋平日里似乎淡漠到几乎不将人放在眼中的盛气凌人,但实际上对于盛怀暖而言就是个纸老虎,那种一捅就破的类型,尤其是她这种张扬无度的模样,张口即来的言语更是一把锋利的刀子能够直捅对方的心脏。 可顾少卿却不一样,那种看似儒雅到温和彬彬有礼的男人,实际上却包裹着一层太过厚重的伪装,将骨子中的强势和冷锐全部掩藏的干净,可却也像极了雪地里的狼,一旦看中某个目标,如果不一击即中对方的咽喉,是绝对不肯善罢甘休的。 “酒甜,你不可否认,你还爱着顾少卿。” 最后一句话突兀的和之前的言语毫不相干,却让清净的脸上紧绷到不再有笑意,慢慢的踱步出病房,当在人群中一不小心睨见顾少卿的身影时,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已经退化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半倚在车边的男人。 长发落下,在夕阳下半遮住她脸上所有的表情。 慕酒甜靠近时正巧顾少卿口袋中的手机响起,低哑的嗓音和男人健硕的手臂同时有着动静:“怎么了?” 说着,男人还若无其事的俯身,呼吸碾压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了下便立刻扯开。 可两个人之间离得如此之近,慕酒甜又怎么听不见手机中顾文斌的声音敛着他素日里的凉傲和姿态,轻薄的厉害:“我要订婚了。” “恭喜,还是和章家的那位?” “恩。” “那希望不要再出现上次的情形。”薄唇噙着内敛温笑的打趣,毫不在意的随性开口:“准备将订婚宴定在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似乎想了下,嗓音中有着几分的意味不明:“暂定在下个月,怕时间长了会有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这话慕酒甜不太能够听得懂,但似乎顾少卿明白,对上她那双黑白分明扬起来的杏眸,又俯身在上面亲了亲:“这件事总归是你自己拿主意,不过家里你也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的。” 两个人没有继续聊两句便将电话挂断了,顾少卿帮慕酒甜拉开车门后才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上,一身修长而休闲的风衣,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自然而然挪移过来盖在她搁在膝盖上的小手,单手绑着安全带:“是先去吃饭,还是先去别墅区接小望舒?” 慕酒甜愣了愣。 经过刚刚盛怀暖的事情,她甚至都忘记之前和顾少卿说过什么了,想要系安全带,却做不到如同顾少卿一般的一只手,便挣扎了下:“你先放开我。” “怎么了?” 男人侧眸过来,她的视线淡淡的扫了眼安全带,眉目蹙了蹙,出口的嗓音不知不觉带着了几分抱怨:“你拉着我,让我还怎么系安全带啊。” “系不上?” “不然呢,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嗔怒的嗓音,让他低笑了下,然后似乎有些无奈,随意的重新解开安全带,低声模糊的哄着:“那我帮你系上,别急。” 俯身过来,几乎是半压在她的身前,他那种若有似无的古龙水气息更加的浓郁,让她有着几分恍惚,待听到“咔”一声后,她连忙掩饰性的拿出手机。 单手打字不是很方便,中途慕酒甜几次试图将手抽出来可都没有成功。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够磕磕绊绊的将短信发出去。 【章舒雯准备订婚了。】 听到短信提示音,正巧红灯,顾少卿停下来车,眸光淡淡的侧过来,手不自觉的收紧了好几分:“和他在发短信?” 慕酒甜听到动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谁?” 一下子撞入男人温淡的眼眸之中,虽然看起来像极了平静到没有半点波澜的湖边,可却在最深处宛若是深渊一般,几乎能够将人溺逼其中。 只听得顾少卿的嗓音极淡,解释道:“亚尔曼,你应该是在和他发短信吧。” 话音落,正巧手机短信提示音又响了下。 她下意识低眸瞧了眼,干净的屏幕从侧方看氤氲在黄昏的金色阳光中根本让人瞧不清楚,却能够清楚的发现慕酒甜的眉目蹙了下。 然后单手敲着键盘,根据按键的方向可以大致拼出一个人名。 “顾文斌?” 顺口念了出来,倒是将慕酒甜吓了下,含糊不清的颔首:“恩。” “和亚尔曼讨论顾文斌,是因为他要订婚的消息吗?” “是。” “准备像上次一样,这次也准备去抢文斌的亲?” 不知道为什么慕酒甜突然心跳快了拍,抬眸睨了眼十字路口的数字,红色闪烁的倒计时,她淡淡的笑了笑:“你应该知道的,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这是不知道出自于什么的解释。 红灯变绿灯,车子重新被发动引擎冲了出去,亚尔曼的下一条短信也如期而至,却无声无息被慕酒甜关闭了声音。 【好,我知道了。】 冷眼瞧着,如果不是顾少卿在的话,慕酒甜真想直接去到亚尔曼跟前,问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她明明和他说过的,该把握的事情一定要把握,更何况是将自己感兴趣甚至动了感情的女人拱手送到别的男人身边,而且他应该很清楚,顾文斌那个男人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慕酒甜只是替章舒雯感觉到不值得罢了。 噙着几分恼怒的情绪,她回短信的话语都暴露出少许,虽然不带指责的意味,却也将自己的情绪表现的淋漓。 待了足足两分钟,手机才再次震动起来。 简单的字眼却让她的视线微怔住,每个字眼仿佛都扣在眼底。 【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是顾少卿。】 第689章:离我远点,先带你回家 这是什么意思,慕酒甜不太懂,下意识侧眸看向沐浴在阳光中的顾少卿,换得他的四目相对和温柔的嗓音:“怎么了?” “没什么。”她愣了愣,然后摇头,突兀的开口:“我只是突然想喝牛奶了,你去帮我买一罐好不好?” 算是突如其来的要求,在这样大马路上,慕酒甜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但顾少卿却什么言语都没有,将车子缓缓的在路边停下,解开安全带俯身在她侧脸上亲了记:“好,你等我两分钟。” 眼神对视,里面似乎有着说不出的意味流淌着。 车门开了又合,目送着顾少卿渐行渐远的身影,慕酒甜捏着手机迟疑了几秒钟,终究还是将电话拨打了出去。 电话那头很快便有人接起,素日里痞气的嗓音铺着层别样的深感,似笑非笑的吐出几个字:“小酒甜?”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少卿不在你身边?” “他被我支出去买东西了。” “是吗?”亚尔曼在电话那头吸着烟,骨节分明的手指间青白的烟雾将眸底渐深的痕迹勾勒的越发明显,也同时间敛着轻薄的笑:“你看这就是顾少卿,甘愿被一个女人使唤的滴溜溜转,而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他,我更不可能容忍一个并不是我妻子的女人来破坏我的计划,更何况章舒雯只是一枚棋子罢了,你明白吗,酒甜?” 咬紧最后两个字。 慕酒甜眉心跳了跳,她怎么可能听不出这是亚尔曼对自己的警告。 之前他一而再的纵容只不过是看在自己是世交妹妹的情分上,可如果真的遇到关乎到家族的大事上,他自然换了副脸孔。 深呼吸,惦念着总归和章舒雯有着几分交情,她还是多嘴一句:“当初顾少卿也从未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时候,所以你……” “所以你承认了,你现在只不过是仗着顾少卿对你的爱而肆无忌惮罢了。”在灯光下,亚尔曼漫不经心的姿态再凉薄不过:“你说说,你这样又和我有什么区别,我仗着的是章舒雯的把柄,你仗着的只不过比我更隐秘更深击人心,小酒甜,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车厢里一片静谧。 亚尔曼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慕酒甜的心头,将她一直想要掩藏着的真相剖之于众。 像是掩饰般的侧眸,一眼就能够瞧见站在街边便利店里的男人,落地窗下挺拔修长的身姿,手中拿着两瓶不同牌子的牛奶,似乎在打量着哪瓶会更讨慕酒甜的喜欢。 甚至末了,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攥着其中一瓶去找了店员,薄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慕酒甜抿唇,耳边听着亚尔曼最后一句的叹息:“你这次来西城区只是陪着盛家那个小姑娘罢了,终归有一天是会离开的,我只是希望你在离开前,能善待些便善待些吧。” 善待谁? 两个人心中都有数。 当顾少卿重新拉开驾驶座的门,掀眸就瞧见副驾驶座上紧攥着手机,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女人,他将牛奶送过去,不动声色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 她下意识回,伸手去接,却在碰到后怔了下:“怎么是热的?” “你身子弱,就算是夏天也少喝凉的。” 在平常不过的嗓音,却几乎在慕酒甜的心口翻涌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波澜,她扣着罐身的力道忍不住加大。 看着车身再次被启动,车厢里重新陷入安静,慕酒甜屏了屏呼吸,睫毛颤抖了下,突然笑了起来:“顾少卿。” “恩?” “回青宅吃饭吧,上回于婶煮的面条不错,我还想多要个荷包蛋。”仰脸,精致的脸蛋无声的笑意:“吃完饭我们再把小望舒接过去。” 一家三口,天伦之乐。 后半句,她没有说,总归是个女孩子,就算是明示却也多多少少带着暗意。 猛然的刹车,车子戛然而止的停住,就算是有安全带,慕酒甜也难免身子依照惯性往前冲了冲。 她刚准备开口,男人的气息就将她整个包裹住,还有着几乎炙热的呼吸喷薄下来,下意识的仰脸,对上的便是一双几乎宛若是磨墨般暗色的眸子,还有着暗哑至极的嗓音:“你说什么?” 心尖战栗着,她却维持着最平静的笑,歪歪头:“我说回青宅吃饭,再把小望舒接过去。” 这样的姿势,他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在昏黄的阳光下,那张精致的脸蛋漂亮到一塌糊涂,将当年年轻时张扬着的傲居隐藏的越深,甚至多了份温静而轻懒的光芒。 整个空间安静到男人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明明从一开始就告诉自己对她的话不能够多想,只要一味的好去补偿当初犯下的过错,不求任何的回报,可当梦寐中的乖顺嗓音说出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后,他还是没忍住的心跳如雷。 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精巧的下巴,俊脸逼近时字字咬的非常清楚:“酒甜,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 “不然呢?你觉得我再说什么。” “如果要去,便没有了可以离开的机会。” 那张脸矜凉又火热,心头回想起的都是亚尔曼的劝告,最终红唇抿了抿,颔首:“我知道。” 三个字,就像是穷凶极恶之人的特赦令。 下一秒,副驾驶座便被放平,慕酒甜生生的被压在座位之中,男人压在身上的动作就算是放得再轻柔,也终究有着男性张扬而出的粗豪气。 就更不要说他吮吸着她的薄唇,几乎是想要将她吞之入腹的念头,就算是她几乎要呼吸不过来时,他也只是稍稍放松一些,然后又重重亲了亲她的眼睑,然后顺着脸部线条游移到腮边和下巴上。 “顾少卿。” 叮咛的嗓音,落在向来在她面前没有什么忍耐力可言的男人跟前,就像是浇在火上的油般,炸开的都是野草般疯长的念头。 “离我远点,先带你回家。” 用了“家”这个字眼。 低哑到几乎噙在嗓子眼的声音,如果说他的手指能够不扣在她的肩头那么深那么重的话,这样的话说不定还具有一定的可信度。 第690章:停了辆似乎有着某种律动的黑色宾利 黑白分明的杏眸中氤氲出的水汽让慕酒甜整个人显得雾蒙蒙的羞怯感,望着近在咫尺努力克制着自己情绪的顾少卿,咬了咬唇瓣,主动伸手搂住他的脖颈。 男人猛然僵直住的脊背,然后就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薄唇上怯生生的贴上来两片柔软娇嫩到几乎动一动便能够揉碎的唇瓣,小舍嫩嫩的舔了舔他的唇角,杏眸一眨不眨的模样…… 下一秒,彻底控制不住纯黑色只属于男性的欲念。 当警察发现街边停了辆似乎有着某种律动的黑色宾利时,也不知道这车在这里停了多长时间。 上前敲窗,蹙眉低声:“降窗,请出示驾照。” 里面似乎有着女人特有的呜咽声,猜测被印证,警察的脸色更黑些,却细听之下没有西索的衣料摩擦的动静,他再次重复:“把窗户降下来,出示驾照。” 大约半分钟,车窗才被依言降下,却露出一张轮廓清冷的男人俊脸,黑眸眯起来的模样很是不悦,额角的汗珠似乎隐匿着他情念涌动的疯狂,但身上的衣服却整齐,略微看起来有点褶皱罢了。 单手将怀中同样衣服整齐的女人护在怀中,黑眸中闪烁着不悦,嗓音低哑清晰:“有事?” “麻烦出示驾照。” 顾少卿依言行事,警察查看了之后也挑不出其他,毕竟虽然两个人看起来情动涌现,但也不是在车里做那些事情,所以便只能够口头警告一番。 两分钟后,警察才离开。 顾少卿重新将车窗按上来,转眸就瞧见慕酒甜一脸娇怒的睨着他,眼角眉梢皆是风情,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都怪你。” “好,怪我。” 他从善如流的对答,线条完美的下巴依旧有着紧绷,大掌却抚着她的发丝,细细的摸着,同时间还有着低哑的笑:“那我们先回家吃饭?” “恩。” 胡乱应着,车子重新启动,本就距离青宅不是很远,再加上顾少卿开的快,前后不到十分钟。 于婶听到动静主动迎出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有顾少卿一个人,所以当瞧见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座从里面抱出个女人身影时,也不由稍稍吃了惊。 “先生?” “去熬点小米粥,给太太养胃。” 这下于婶才瞧清楚慕酒甜的侧脸,还有着未退散的红晕,一看便能够看出好事将近的模样。 瞬间眉开眼笑到慈祥的地步:“原来是太太回来了,我立刻就去,太太还想吃什么?” “其他不用,熬点粥就够了。” “好的。” 慕酒甜的突然变化,顾少卿根本不知道是何原因,但却丝毫打消不了他因此内心中对她疯魔般放肆生长的得失感,现下就算是将她抱在怀中也有着不真实感。 在慕酒甜多次强调下,他才肯把她放下来,大掌摸了摸她的脸蛋,低哄着:“我去给你煮面吃。” “好。” 待顾少卿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慕酒甜才慢慢的从沙发上起身,脚步轻盈的四周环视了圈。 果然没有王家瞳在这里住过的痕迹,每一处都和她当初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那点只属于女人的小得意和骄傲瞬间蔓延出来。 顾少卿抽空出来看她的时候,就瞧见孩子气晃动着纤细小腿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眼角眉梢笑起来的模样好看到不行:“做好了吗?” “还没有。” “可我都饿了。”娇里娇气的嗓音,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也不知道想了点什么格外的有神,甚至还伸手给他,要十指相扣:“你记得别再煮过头了,上次面条糊了还挺不好吃的。” 顾少卿捏了捏她的下巴,低笑:“那你还吃干净了。” “我是可怜你第一次做饭,所以觉得不好吃也没有关系,我包容包容你就行,总归是不能够伤了你……” 话都没有说完,男人的脸便压近,红唇被狠狠堵住,还有着状似恶狠狠的警告:“你再说就一会儿罚你都吃完。” “你本来就是给我煮的啊。” 眨着一双无辜的杏眸,然后在男人再次想要倾身过来的时候,用手指点住他的肩头:“你的面条要煮过了。” 虽然很清楚她这话是故意的,顾少卿却还是在她脸上亲了记后便转身回了厨房。 这次的面条并没有像是上次一样糊成一团,却依旧味道不是特别好,至少没有于婶煮出来的鸡汤面好吃,但慕酒甜还是一句话都未说的吃的干净,又喝了两口于婶熬出来的小米粥,便吃饱了。 最后把碗往顾少卿跟前推了推,托腮笑眯眯的邀功:“我吃完了。” “恩。” “不准备给我点奖励嘛。” 她掌心朝上摊摊手的模样,在明亮的灯光下带着的都是一股娇嗔的滋味。 男人眸色一暗:“你想要什么?” “今晚我睡主卧怎么样?” 主卧。 灼灼的视线紧锁在她的脸上:“主卧可以给你,我去侧卧去,如果晚上有事的话,可以叫我。” 她瞧着他,哼了哼:“不要,你陪我一起在主卧。” 几分软又几分娇的嗓音,理所当然到自然而然。 可半晌,男人都没有说话,然后椅腿和地板摩擦的声音,他走到她的身后,薄唇在她脸上印下个吻,很轻薄,却低哑的嗓音一字一句的足够她听得清清楚楚:“主卧可以陪你,但刚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你在那般仓促的情况下定下了和我和好的念头,所以我现在再给你说一次。” “如果你想要睡在熟悉的地方,我可以把主卧给你,但如果你坚持让我陪你的话,以后便永远都是我陪着你,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恩?” 她想了想,瞬间笑了起来,歪歪头:“其实我当时只是觉得热牛奶挺好喝的。” “单纯只是热牛奶好?” “恩。”她笑着颔首,一副无辜的小模样,杏眸转了转:“我觉得另外一个牌子的牛奶应该也挺好喝的,下回你买给我行不行?” “好。” 低叹声被淹没在两个人相接的唇瓣之间,然后当在厨房里忙碌着的于婶听到椅子翻倒的声音出来查看的时候,就只瞧见青宅里男主人将女主人打横抱在怀中往楼上走去的背影,身形交叠在一起的画面,再加上暖色系的灯光打下来,几乎像极了偶像剧里的场景,唯美到无法描绘。 第691章:以后他可以是我们亲生的孩子 律动的天花板终于在视线中重归平静后,蜷缩的素白脚趾根本无法自然伸展,顾少卿一脸餍足的将人从几乎湿透了的床单上抱起来,视线落到她主动环上自己脖颈的藕臂上,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下,出声沙哑:“我先带你去洗澡,然后回来再睡。” “好。” 懒洋洋在男人怀中翻了个身,动作之间有着绝对的信任,任由着他先将自己放在椅子上,而后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才重新抱起放在蒸腾的热气中,雾气提高着浴室的温度,也提高着他们两人之间关系。 沐浴露搓出来的白色泡泡不小心沾到她的下巴上,微凉的牛奶味让她在半睡半醒间微微睁开一条缝,翻动着身子,娇里娇气的抱怨:“我腰疼,你帮我按摩好不好。” 身后的动作猛然一停。 顾少卿笑声低醇:“慕小姐这是将我当做了什么?” “按摩师啊。”回眸眨眨眼:“你自己闹出来的不应该你自己收拾嘛。” “那我身上这被你闹出来的,是不是也应该你帮我收拾一下。” 作怪的手立刻让慕酒甜低声尖叫,就连白色泡泡也故意沾染了他一身,莹白的脚去踹他:“顾少卿,你够了。” 那张脸蛋在原本就绯红的基础上更添加了抹妩媚,在那精致到几乎找不到毛孔的脸蛋上仿佛能够滴出水来,就这么盯着,男人原本平复的念头瞬间蓬勃而出,慢慢起身,在慕酒甜的注视下也走入浴盆中。 浴盆原本就是单人的,现下更加的拥挤了。 也拂面而来的全是纯男性的勾人气息,耳边还萦绕着男人最温柔蛊惑的嗓音:“乖一点……” 红唇直接咬在他的肩头,眼神恍惚。 闹腾了一夜,当慕酒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洗漱完一出门便听到楼下有着咿咿呀呀的笑声和拍手声,还有着偶尔“哦”的呓语。 她下意识一怔,顺着楼梯走下去,就瞧见明媚的阳光中,小望舒被顾少卿抱在怀中正逗弄着,旁边还有着肉糜粥,他正用婴儿特制的小勺子一点点喂给小望舒。 两张被当事人不察觉,却像极了的脸…… 慕酒甜几乎是下意识便想要去将小望舒抱回来,却看见他几乎是宝贝似的攥着顾少卿的手指,不肯松手,如果硬抱的话,他还有着“啊……啊”的不情愿。 就连顾少卿俊脸上还残存着温柔,起身将她们两个都抱在怀中:“怎么了?” “没什么。”心有余悸,却定了定心神,慕酒甜若无其事的仰脸轻笑:“小望舒认生,我害怕他一会儿闹起来会让你哄不住的。” 可小望舒好似是特意要拆台般,小手攥着顾少卿的手指不肯松,还扬起小脸蛋巴巴的看着他,和慕酒甜像极了的大眼睛迷成了条缝:“啊……爸……爸。” 下意识安静的空气中,心跳似乎一下子就停止了,有刹那间,慕酒甜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脑子中,几乎充血到让她站不稳脚步。 血缘关系难不成真的这么神奇。 让这个快八个月来几乎没有和顾少卿见过面的小家伙能够在每次看见他的时候,都说出这两个字。 几乎不敢呼吸的细细喘着气:“小望舒他……” “乖,再叫一声。” 温柔低哑的嗓音立刻引得小望舒的注意,捏着他的手指用力的晃动了两下,咧嘴笑:“啊……爸……” “望舒。” 似乎是听到熟悉的喊声,小望舒下意识中断了自己笑眯眯的小脸蛋,扭过来,放开顾少卿后将小胖手塞进自己的嘴里,又朝着慕酒甜笑。 很甜,却也让人心悸。 顾少卿此时怎么还可能看不出慕酒甜的心思,一双深眸注视到她的脸上,密布着的都是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 “同意我和在一起,却不想让小望舒叫我爸爸,那以后无论我们的关系怎么变,你都准备让他叫我叔叔?” 她想也没想,摇头:“不是。” 慕酒甜本来担心的就不是这个,而是…… 下意识的想要回避这个问题,抱着小望舒便转身。 顾少卿已经将别墅区里的所有负责照顾小望舒的帮佣全部都带了过来,原本就只有于婶一个帮佣的青宅瞬间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也多了不少走动的人。 她刚转身,一只有力的大掌便立刻攥住她的手腕,很用力。 身后的呼吸开始沉重,窗外的光线也很明亮,她能够清楚的看见身后男人的俊脸克制,眼角眉梢隐匿出的全是轻薄却明显的怒意,眸底几度变化后回归平静,念着她的名字:“酒甜,你在这件事上很抵触我。” “没有。”她睫毛动了动,缓慢的摇头:“我既然已经选择回来,便没有抵触你。” “那你以后准备让他叫我什么?” “抱歉,我还没有想好。” “他年纪还小,并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只要你愿意,以后他可以是我们亲生的孩子,我……” “不是。” 两个字突然间的冒出来,就连慕酒甜都被自己话中的敌意给吓了一跳。 她刚刚注意力并不在这方便,只听到了最后半句话。 顿了顿,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太过强烈的反应,咬着唇,连忙招手将帮佣叫过来:“你先带小望舒上楼休息一下,如果他肚子饿了,可以给他喂点辅食。” “好的,慕小姐。” 他们之间的氛围,就连帮佣都狐疑的瞧了眼,只是没敢问罢了。 待人走远,慕酒甜才反手扣住顾少卿的手腕,仿佛是道歉般垫脚在他的薄唇上亲了记,撒娇的嗓音软哒哒的:“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停顿了几秒钟后,顾少卿将她拥入怀中,头顶上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异样:“恩,好。” 可就算是一顿饭一如往昔的稀松平常,顾少卿终究还是对这件事产生了怀疑。 待慕酒甜去机场接客户的时候,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他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五官呈现出某种隐隐的躁动不安,一通电话拨出去,闻秘书的声音恭敬:“顾总?” “我让你调查的事情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闻秘书想了半天才想出来这件事究竟是什么,连忙回应:“您是说慕小少爷的事情?” 慕酒甜一直未说过小望舒的姓氏,所以闻秘书自然而然的归结到“慕”姓上。 “恩。” 第692章:孩子?是顾总的? 电话那头立刻就有纸张被翻动的声音:“因为时间比较长,而且跨地区,暂时还没有传来任何有利用价值的信息,唯一肯定的是慕小少爷如果真的是慕小姐从孤儿院抱养的话,孤儿院也不会有领养记录的。” 当初就说过了,小望舒刚刚被遗弃,便被慕酒甜抱了回去。 “恩。”顾少卿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中格外清晰:“太太。” 闻秘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顾总您说什么?” 待到顾少卿将他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时,他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太太领养小少爷的事情我会继续派人前往取证的,但还需要一段时间。” “半个月。” “顾总……” “就这样。” 说完,直接了当的挂断,没有给闻秘书任何询问的机会。 可磕上眸的瞬间,遮掩住的却是满目阴沉到几乎能够滴出水的皲裂,慕酒甜那抱着孩子浑身抗拒的姿态让一种邪肆的念头在他心头源源不断的涌动着,手机被握在掌心,努力克制着的冷静落在手机上已然强行将机身掰弯到屏幕碎裂出道道痕迹。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念头,那个孩子…… 咿咿呀呀的稚嫩嗓音由远及近,他掀了掀眸,看着被帮佣抱着走近的小家伙。 那张脸恍惚间不知道在哪儿见过。 帮佣被顾少卿脸上那极寒的凉意吓得站在原地没敢动,倒是他菲薄的唇间溢出低哑的嗓音:“有事?” “小少爷睡醒后想找慕小姐,但她出门了,您看……” “抱过来吧。” 柔软的身子交到顾少卿的怀中,弱小到顾少卿几乎只需要用三成的力便足够将他无声无息的结束在手边。 可一想到他虽然很有可能是慕酒甜和其他男人的亲生孩子,但终归身体里流淌着的是慕酒甜的血脉,想要掐住他咽喉的大掌下移,拖住她肉嘟嘟的小屁股,任由他软哒哒的小手攥住自己的衣领,咿咿呀呀笑的连那双和慕酒甜像极了的杏眸都眯起来。 “巴……” 男人在阳光中温淡的道:“别乱认爸爸,她不让的。” “巴……” “我早就应该猜到,不是亚尔曼,你说能够让她心心念念护你护到骨子中的男人究竟是谁?” 小望舒根本就听不懂顾少卿说的究竟是什么,自顾自咧着嘴笑,胖嘟嘟的小腿有力的站在他身上,时不时还蹬着跳两下。 顾少卿睨着,伸手在他跟前逗弄着:“再叫一声。” 小望舒玩的正高兴,不理会他。 两根手指,很容易的掐住他的小脸。 那玩在兴头上却又被打断的迷茫小眼神,不知为何蓦然的和记忆中那双雾蒙蒙的杏眸重合。 下意识的蜷缩,他任由着小望舒咧着才长了小嫩牙的小嘴在他虎口上啃噬着,淡声的笑:“算了,总归最终是归我的。” 不管是人,还是孩子。 …… 慕酒甜觉得这世界上总是有着机缘巧合的狭路相逢,又或者是真的世界太小。 几乎是躲在自己身后的人,压低的声音和几年前大致相似,缺少了青涩的单纯:“抱歉,借我躲一下。” 侧眸看了眼,又顺着她的视线抬头。 几乎只隔十米远的地方,举手投足之间皆是贵公子姿态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笔挺到没有一丝褶皱的臂弯中堂而皇之的搭着只素白小手,华服矜贵,和英俊的五官浑然天成到相得益彰。 只是不知道顾文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机场里,还带着章舒雯在侧。 “你在躲他?” “他过来了吗?” “没有。” 慕酒甜摇头,对方目不斜视的擦肩而过后,她才将身后的小女人拽出来,脸上挂着笑容:“唐小姐,好久不见。” 快两三年不见,唐娆的变化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国外的缘故,她再也没有以前爱穿裙子的习惯,而是换成一种职业风。 九分黑色西装裤,再配上一件经典的白色衬衫,色彩明艳的行李箱,就连纤细的手腕上都有着条玫瑰金的手链,处处透着的都是干脆利索的英气。 “好久不见。” 在机场里看不见顾文斌的身影,唐娆瞬间恢复冷静,脸上噙笑的主动伸手过来:“刚刚的事情真是多谢,谁能想到我刚回国就碰到这样的事情。” 慕酒甜其实不太清楚当年章舒雯到底将唐娆安排到哪儿又做了什么。 却笑了笑:“学成归来?” “不,因为工作的关系调到西城区三个月。” 当初慕酒甜和唐娆就算不上多么的熟稔,甚至中间还出现过一些意外,就更不要说是这么时隔几年的时间。 客道话说完,视线无意识的扫了眼唐娆衬衫上的袖扣,蓝宝石质地却有着最古老的东方设计,很像是去年才崭露头角的一位新设计师的作品,甚至她身上有好几件装饰品都似乎是出自于同一系列。 慕酒甜随意的笑了笑,在唇齿间将设计师的名字翻滚了下:“唐小姐也很喜欢她的设计?我总觉得她的设计中有一种不一样的经历和阅历在其中。” 唐娆下意识随着慕酒甜的视线往身上看了眼,才勾唇:“谢谢夸奖。” 微怔。 后知后觉,慕酒甜才想起来唐娆似乎也是从事这方面的。 一个念头在心中勾勒而出:“你是?” 流利的法文从唐孟的唇齿之间流泻出来,和慕酒甜刚刚说的一模一样。 原来当初章舒雯声东击西,派人将唐娆送到了法国,而自己则独自去了美国。 可能是当初她想着慕酒甜在法国有着不少的根基,也引得顾少卿频频前去,所以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没有想到,在浪漫著称的巴黎,竟然成为了唐娆成就的最好助力。 “慕总。”正巧乔萧禹送完客户回来,看到唐娆也有着微微的惊讶,站在慕酒甜身后,朝其微微颔首:“唐小姐。” “乔秘书。” 唐娆也跟着颔首,耳边立刻响起慕酒甜的邀请:“现在时间还早,如果你接下来没有安排的话,我请你吃饭如何?” 她立刻笑起来:“应该是我请慕小姐吃饭才是。” 两个人一拍即合,行李箱交给乔萧禹代为保管,地点就选择在附近的一家味道不错的中餐厅。 有着两三年没有吃过中餐,唐娆很快便决定了几道自己喜欢的菜色,然后抬眸看着对面正在漫不经心研究菜单的女人。 她们选择的是大厅,位置正好靠窗。 金色的阳光洒在慕酒甜白净的容颜上,恍惚间和三年前没有任何的改变,停顿了下,唐娆随口询问:“你和顾总怎么样了,复婚了吗?” “当然没有。” 她当众换新郎并将顾家的脸面踩在脚下的闹剧并不是什么很漂亮的事情,所以除了一开始报纸上有登过外,往后再也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唐娆也自然而然不可能知晓。 可唐娆依旧显得有些惊讶:“我记得你顾总重新追求你追的很令人羡慕,我原以为你们会……” “世事无常吧。”慕酒甜一手翻看着菜单,一手托腮随意的笑,眼神甚至没有往她身上瞧一眼,秉持着一种很随意的态度:“我现在有个孩子,以后可能就守着他过日子了。” “孩子?是顾总的?” “当然不可能。” 睫毛颤了颤,慕酒甜报了两道菜名,然后将菜单递到侍者的手中:“你呢?去国外这两年有没有什么新男朋友。” 提到私人感情,唐娆倒显得和当年一样有些腼腆:“暂时还没有,我刚刚站稳脚跟,自然重心都在工作上。” “那你这次回来是谁派你回来的?” 第693章:娆娆,我不嫌弃你跟过其他男人 “总公司那边。” 也不算是隐私,唐娆便据实相告:“听说是总公司知道我本来就是西城区的,觉得我来考察和合作比较方便,才将人选定到我身上的。” 唐娆说得简单,可慕酒甜心头却淡淡升起一种念头,再加上今天的事情……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你们合作的公司是哪家?” 唐娆报了个公司名字,后知后觉才察觉到慕酒甜的意思,立刻便笑起来:“你放心,我查过的,不是顾氏集团,更不在顾氏集团名下。” 既然如此,慕酒甜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淡淡的提醒:“你既然已经摆脱以前过上了安稳日子,就尽量不要有大变动,否则容易生变。”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唐娆将长发随意的在脑后挽了个丸子头,态度却很明显没有将劝告放在心上:“不过我查过了,顾文斌马上要和章舒雯章小姐订婚,像他那样身处高位的男人,订了婚应该也就不好再闹什么别的丑闻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还有顾家呢。” 唐娆可是对当年的顾文斌的母亲和爷爷印象深刻。 不管态度如何,只要不让自己重新沦入陷阱,她便没有什么不满的。 “你自己有主意就行。” 饭菜上桌,两个人便默契的不再提之前的事情,认真的品尝起来。 中途,慕酒甜上了次洗手间,待手帕纸将双手上的水珠吸干后,她顺手从手包中拿出手机。 总归是晚餐不在家里吃,也该和顾少卿说一声的。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却是咿咿呀呀的嗓音,时不时还冒出来个“麻麻”的字眼。 “小望舒,顾叔叔在不在你旁边,把电话给顾叔叔。” 明知道电话不可能是小望舒自己接起来的,甚至很有可能都是外放,那个男人就在旁边听着,但慕酒甜还是眼角勾笑的打趣着。 然后便听到男声低低沉沉:“顾叔叔?” “不对吗?”半倚在洗手池上,她随意把玩着自己的长发,眉目弯弯的俏生生笑起来:“难不成改叫你什么?顾哥哥?” 咬紧最后三个字,像是撒娇般的软声,立刻就让顾少卿回忆起昨晚的疯狂。 他掐着她的腰身,久逢的干柴烈火,他让她喊了很多次他的名字,后来似乎不满足的让她叫老公,她不肯,他便转头又改了哥哥的称呼。 当初慕酒甜的声音就破碎的像是现在一样软糯生媚,软的让他几乎像是疯魔了般的索求。 黑眸瞬间就暗了一个新层次,抱着小望舒换了个姿势,遮掩住自己的念头:“今天晚上再收拾你。” 这么明显的暗示,慕酒甜怎么可能听不懂,却哼哼唧唧的假装听不懂:“我今晚有点事,就不回去吃饭了。” “和谁?” “女的。”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恼声恼气的:“我现在是通知你,不是询问你的意思,知道吗?” “好。”他低低的笑,有着几分欲念的嗓音显得格外恶劣:“生气了?” “恩。” “那等着你回来收拾我。” 从话筒里传来的被压低的嗓音,慕酒甜几乎想要咬死他,却奈何人不在跟前,只能够将电话挂断,恶声恶气的重新塞回到包里。 但转身时,在洗漱镜中一闪而过绯红中溢着水色的脸蛋却荡漾着不自知的媚。 慕酒甜原以为自己和顾少卿的事情说出去便已经够九曲回折的。 可这个世界上终究是巧合更多一些。 还未走到位置上,便听到嘈杂的动静,还有着少许拉拉扯扯的声音:“娆娆,我不嫌弃你跟过其他男人,只要你今后和我安稳过日子,我什么都不嫌弃你。” 一番话说的慷慨大方又深情款款,却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几乎算是揭开所有的私隐…… 琢磨着“娆娆”这个熟悉的字眼,慕酒甜走过去的时候果然瞧见一个男人拉着唐娆的手臂,一边动作粗鲁的将她往怀中扯,一边口中说着如同刚刚一样似是非是的话引得众人的窃窃私语。 秀眉一蹙,慕酒甜刚准备走过去,就瞧见唐娆一把将男人的手臂甩开,化着淡妆的面容充斥着都是讽刺:“吴长麒,你说够了吗?” “娆娆,我这两三年里一直都想着你,你怎么……” “闭嘴。” 场面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既然话都让你说了,那我用不用说说你当年是因为什么去蹲的监狱,又是谁帮你周旋才让得以释放?” 吴长麒的身形下意识一缩,甚至脸上都密布着虚张声势的恼怒:“你说什么说,如果不是当年因为你我怎么可能被陷害去蹲监狱,而且你那是帮我吗?你明明是借着我的事情去和那个野男人亲亲我我,现在装什么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啊,你那身子说不定早就被多少个男人给上过,要不然……” 干脆利索的巴掌直接扇了下去。 从自己真心喜欢过的前男友口中说出这么轻蔑和侮辱的话来,虽然唐娆气的几乎浑身发抖,却还是挺直腰身。 在吴长麒震惊到几乎睁大的瞳孔中,凉薄嘲弄的毫不留情:“我陷害你去蹲监狱?明明是你偷了我的设计去参加全国的设计比赛,只不过是在提交上去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才以盗窃商业机密罪被判入狱一年。” “如果不是我帮你各处周旋,你恐怕现在还在里面呆着呢,承了我的情,你现在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说着,唐娆自己笑了起来,眼角眉梢绵长出来的都是阴鸷的讽刺:“哦,我忘记了,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卑鄙小人,恋爱的时候就想尽千方百计来骗我的钱,还找一大堆借口让我把这些年的积蓄都给你。” “这些我都忍了,你偷窃我的作品去参加比赛不说,还在入狱的时候利用你亲生弟弟来教唆我去偷公司机密,你是唯恐我不进去一趟配不上你是吗?” 其实是吴次麟教唆她去偷顾文斌书房里的机密文件,唐娆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说法罢了。 “你这样的人,别说是我和你之间早就分手了,就算是现在当众甩了你,我也没有任何的理亏可言。” 旁边的人现下总算是听懂了,这场闹剧不外乎是个渣男前男友来纠缠前女友的故事。 只是没有人想到,渣男前男友能够人渣到这种地步。 窃窃私语的对象换了个人,再加上刚刚的巴掌,彻底让吴长麒的男性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屈辱,几乎下一秒便扬起大掌想要冲上来。 这般来势汹汹的架势让穿着高跟鞋的唐娆往后退了步,刚准备不顾一切的硬碰硬,扇下来的大掌便被拦截到了半空中。 慕酒甜眼角的水媚还没有彻底的散去,精致的脸蛋便散发出某种令人不寒而栗到心悸的阴冷,素白指尖狠狠的掐在他骨头上,巧劲儿使吴长麒挣脱不了更疼的锥心刺骨。 甩不开后的脏字乱吠:“臭婆娘,给老子放手。” “你再说一遍。” 手上的力道加重,疼的就算是男人都忍不住的低呼起来。 无论如何,慕酒甜都是小时候跟着盛怀暖去基地里训练过的,像是顾少卿、祁睿锋那样的男人自然是打不过,可如果对付一个整日里被烟酒掏空了的男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疼……疼疼……” 站在旁边也不知道是看戏还是围观的伙伴立刻围了过来,似乎是害怕变成同样的下场,手忙脚乱的喊:“你赶紧松手,小心……小心我们告你。” 第694章:我总感觉你们兄弟俩就是蛇鼠一窝 “告我?” 慕酒甜淡淡的眼神扫视过去,讥笑:“唐娆,给他们手机,看他们到底敢不敢告。” 被护在身后的唐娆立刻依言掏出,甚至送到那群男人的手边,可他们却面面相觑的谁也不敢接过去。 最后还是餐厅的经理出面周旋,慕酒甜才将手松开。 得了自由,吴长麒护着自己的手腕,仿佛不肯认输般躲在众人身后,恶狠狠啐了慕酒甜一口,临走前放下豪言:“有种你和那个臭婆娘都别走,看我找人来弄死你们。” “等着你。” 掀了掀眼皮,慕酒甜根本不将他们的威胁放在眼中。 这场闹剧本就是吴长麒先找的茬,再加上餐厅经理和慕酒甜有过一面之缘,自然而然的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亲自将她们护送到包厢里,并承诺这顿饭都记在他的账上。 “这次的事情还望慕小姐不要介意。” “没关系,今天的事情谁也预料不到。”慕酒甜颔首,不过却将情呈了下来,重新点了菜:“不过还是麻烦经理了,外面的客人如果因为刚刚的闹剧而心有不满的话,帐都可以记在我这。” “这怎么好意思,今天本就是我们餐厅监管不严才放进来这样的人。” “经理客气。” 经理也是个有眼力价的人,得了慕酒甜不会生气的准信后,立刻半鞠躬:“那慕小姐和唐小姐轻慢用。” 转身,临走前还贴心的帮忙把包厢的门遮掩住。 一起吃饭的好兴致就被这么一场闹剧全然被毁了,两个人接下来不可避免的便会提到吴长麒。 “慕小姐要是想问什么,可以尽管问。” “你不觉得吴长麒出现的太过巧合了吗?” 闻言,唐娆的动作戛然而止,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放下碗筷,她嗓音温凉平静,素白手指随意在旁边纸抽里抽了张纸出来,擦拭了下嘴角:“先是在飞机场里遇到顾文斌,而后便是吴长麒出现在我们吃饭的地方闹了这么一出,你不觉得这之间很有可能会有某种联系吗?” “慕小姐会不会多疑了?” 眉目间的不在意彰显了唐娆的态度。 已经慢慢转为夏天的天气里,就算是在包厢里也能够听清外面的蝉声,燥热感又闹腾了那么一场,她现在心情再烦躁不过:“我明白了慕小姐的意思,你是觉得这一切都是顾文斌设下的,但你想想,顾文斌费这么大的气力不外乎是想要再次禁锢我,那他又何必在今天出现的时候将章小姐也带在身边?” “再说吴长麒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在国外偶然得知了他当年想要往上提交的设计图纸,我可能至今都被蒙在鼓中,还一心一意的觉得他是我所爱之人,顾文斌安排他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顾文斌应该也怕得不偿失的才是。” “但这正是他的心机不是吗?”慕酒甜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子上点了点:“当初他……” “慕小姐。” 一提到当初,唐娆就有些抵触,眉心褶皱着:“你也说过的,我好不容易才将生活平静下来,所以只想要将当初的一切都当做是过往,更不愿意用防备的心态去看待其他人,所以我最多只会躲着顾文斌走,不会再想其他了。” 既然如此,慕酒甜也不好多劝什么。 但她总觉得这其中一定会有联系,但具体是什么,她就算是回到青宅,也一直在思考。 “太太,您想要做什么,我帮您。” 思绪被打断的微怔了下,转眸就看见于婶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殷切的看着她。 慕酒甜摇摇头:“没事,我就是来调杯柠檬水。” “那我帮……”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重新垂眸,将早先便冷藏在冰箱里的蜂蜜柠檬夹了两片放在杯中,又加了少许的蜂蜜调味,刚将蜜罐放回原位,忽然被人从身后环住了腰,沐浴露的冷冽味道夹杂着古龙水便笼罩下来。 细细密密的吻辗转在颈脖处,然后慢慢游移起来,嗓音模糊:“我主动送上门让你收拾我来了。” “顾少卿。” 电话里的抱羞心思立刻重新浮现,她掐了掐他的手臂,娇气娇气的嗓音:“谁要收拾你,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那还谁在电话里喊我哥哥的。” 低沉又恶劣的嗓音,气的慕酒甜几乎想要咬死他,轻哼唧了两声,脑中闪过刚刚思考着的问题,突然冷静下来的杏眸轻眨:“对了,你猜我今晚遇到谁了?” “谁?” “我让你猜猜。” 其实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挑战性。 长臂将怀中柔软的身子转了一百八十度,两个人面对面,他薄唇压下来时有着浓重的侵占欲和掠夺感,像极了饿到铤而走险的野兽,每一口都像是这辈子的最后一次。 “顾少卿……”低呼声,还害怕于婶没有走远的噙在嗓子眼,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掀出的浓稠亲昵让她咬了咬舌才不至于深陷其中:“我和你说话呢……而且我一会儿要去看小望舒。” “你爱他胜过我。” 她没忍住的低笑:“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个都要争辩一下。 男人没有回应,也停住了猛烈的进攻,手指穿插在她柔软的发丝之间,手感好到恍惚间似乎是抱着只软哒哒的小动物。 如此想,他便真的将她拦腰抱起,径直走到外面的沙发才重新坐下来。 大掌摸着她的发丝:“唐娆?” 慕酒甜微怔了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怎么了?” “你刚刚让我猜,我猜是唐娆。” 她瞬间眉眼笑开,毫不避讳的窝在他的怀中,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笑眯眯的小模样既清纯又无辜:“你怎么知道的,我原本还想和你说呢。唐娆的运气特别不好,刚回国就在机场遇到了顾文斌,我不过是去趟洗手间的功夫,吴长麒便缠上了她,她说早知道她就不听总公司的安排回西城区了。” “你觉得这是巧合?” “不是巧合吗?” 她仰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唐娆她回国的消息谁也没有告诉啊。” 顾少卿捏了捏她的下巴,没揭穿的轻笑:“恩,她是没有告诉,却不代表有些人想知道的时候无法知道。” 甚至有可能连总公司选上她这件事,都是被提前安排好的。 看着骨节分明的大掌和慕酒甜柔软的小手十指相扣,顾少卿勾了勾唇,耐着性子帮忙解释:“出现在飞机场是威吓,我猜他身边应该还带着章小姐吧,后来再派吴长麒去搅局,你是不了解顾文斌这个人,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是用手段得不到的。” “好深的心机。” 茶色的长发散在他浅蓝色的家居服上,窝在他怀中显得小小的一团,就连嗓音都好似撒娇般的软绵:“而且你还说他呢,我总感觉你们兄弟俩就是蛇鼠一窝。” “有吗?”一垂眸,这幅激得男人去疼爱的模样就映入眼底,顾少卿没忍住的在她红唇上亲了记,哑声:“我可没对你使过这些手段。” “恩。”慕酒甜理所当然的颔首:“你都是直接威胁我的。” 顾少卿笑而不语。 他应该永远都不会告诉慕酒甜,他曾经是如何监视过她的生活,顾文斌又在曾经给他出过什么势在必得的招数,只不过他在一夜未睡后选择放弃。 最终都化为吻在慕酒甜额角的吻,然后抱着人直接起身,跳过去瞧小望舒这一项,抬脚便回了主卧。 那杯已经被调好却无人享用的柠檬水,依旧静静的待在那里。 第695章:祁家到底知不知道 和昨晚的流程差不多,闹腾完又去洗了澡,唯一不同的则是顾少卿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他帮慕酒甜掖了掖被角后从茶几上捡起手机抬脚出去。 房间里突然间少了一个人的呼吸声,就连旁边的床褥都空荡荡的,温度也在不断的下跌。 慕酒甜翻了个身,不由自主怦然而生了少许的心慌和烦躁。 直到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无声无息的打开,带着少许清凉的冷气钻入被子中的健硕身体抬臂将她重新搂入怀中,那股一直在心头压抑着的慌意才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睡醒的软糯嗓音:“谁给你打的电话?” “先睡吧。”顾少卿在旁边静了一秒,才哑着嗓音安抚:“我明天再给你说。” 原本慕酒甜也只是随口一问,可现在算是彻底将她心头的好奇心勾了起来,不顾困意朦胧的睁开眼,用手指在他手臂上扣了扣,仰脸:“到底是谁啊,难不成是哪个小姑娘,需要你待我睡着之后前去照顾?” “瞎说什么呢。” 顾少卿立刻蹙眉,虽然不带多少呵斥之意,却也彰显了自己的不悦,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发,嗓音淡淡的:“武晋嗣的罪已经定下来了,死刑,马上执行。” 也就是说,武晋嗣活不过七日了。 “那武家?” “武元楷没有被牵连,衔也没有被摘,但有着这样的父亲,以后也很难在继续升迁了。” 武晋嗣是罪有应得,各家族之间相互较量后,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 得了答案,慕酒甜的心思也就安定下来,困意重新浮现,她半磕着眸刚准备睡过去,便突然想到一件事。 伸手准备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被顾少卿猛然攥住,重新放回被子中,眉目轻蹙的低低的哄着:“开着冷气,有些凉,你想拿什么我帮你。” “手机。” “好。” 顾少卿倾身拿过来,塞到她手中,看着她躲在被窝中像是个小松鼠般捧着手机一点点戳着屏幕。 从他的角度看下去,腮帮子微鼓,宛若是小女孩般的软萌,而且很容易将手机上的内容和她身前的风光一览无余。 早已得到纾解的念头现下有着少许蓬勃而出的念头。 可还未来得及付出实际,慕酒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起,眸子一亮:“怀暖。” “睡了吗?” “还没有呢。” “明天陪我去监狱看看武晋嗣吧。” 慕酒甜早就想到的,武晋嗣被判死刑的消息一传出来,盛怀暖那边绝对是第一个知道的。 只是她没有想过:“你去看他想做什么?武家还有武元楷,最好让秦棋找几个保镖保护着你。” “没事,我也就是想看看他。” 不是成王败寇,更不是因果轮回,只是单纯的想要问问他。 倚在床头,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纯白的清冷之色,衬得盛怀暖的嗓音都淡淡的:“明天上午十点吧,你来接我。” “好。” 事情商量完,也没有闲聊,两个人便将电话挂断了,可干净的手机屏幕上却没有刚刚短信的回复。 短信对话框里还只有慕酒甜发出去的孤零零一条。 同一时间,放在装潢简单矜贵的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都不需要解锁,便能够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未读短信。 【可以的话,赶紧回巴黎。】 坐在书桌后的男人瞧的见,站在旁边态度恭敬,西装革履的秘书自然也看得见,迟疑了下:“慕小姐这是知道了今天都是您安排的?” “知道又如何。”低笑,毫不在意的脸孔,十指交叉的放在小腹上,就算是隐匿在台灯的阴影中,也有着冷静自持的矜贵气息:“这短信终究还是到不了唐娆的手中。” 从顾文斌今天在飞机场看到慕酒甜的第一眼开始,便着人布置让唐娆的手机自然而然丢失的计划。 现在看来,果然没有错。 “那我们需不需要通知慕小姐一声,省的破坏了您的计划。” 淡淡的视线睨过去,顾文斌坐直身子,抬手不紧不慢的捏起桌上的咖啡杯,动作之间明明平易近人却又不怒自威,眯眸间含着浓稠的警告:“别多事,少卿护着的人,绝对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别人欺负的,当然……其中也包括我。” 总归是顾少卿喜欢的女人,从前是他的弟妹,今后也有可能还是。 自家人,他当然不会伸手。 至于慕酒甜在其中插手搅乱的湖水…… 他再让其平静就是。 第二天,慕酒甜陪着盛怀暖开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车到了郊外的郊区,探监的流程刘二早就着人安排好了,她们到达后只签了个字,便见到了想见的人。 区区几天,却宛若恍如隔世。 穿着一身狱号服的男人再也不复往日里的儒雅姿态,甚至额角都在一夜之内生出好些白发,看着年老了不少,脸色干瘪,就连嘴上都起了一层白皮。 隔着玻璃,武晋嗣轻笑的姿态看起来很虚弱:“怎么?来看我笑话?” “虽说用不到成王败寇这个词,但你终究是进来了,我还需要看你笑话吗?” “那你专程来看我一趟究竟是想要知道些什么?”武晋嗣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步也依旧保持着清醒睿智,直接讥笑:“别告诉我你们是顺道过来的。” 又是慕酒甜陪着,又是保镖护着的。 盛怀暖修剪到几乎到肉中的指甲现下还没有重新长好,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桌面:“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当年害死我父母的事情,祁家到底知不知道。” 不是祁睿锋,也不是祁老,而是祁家。 武晋嗣眸底闪过一丝的疯狂和狰狞,声音从嗓子最深处溢出:“怎么?你终究还是败在祁睿锋的追求之下,想要和他和好,却害怕背负罪孽,盛怀……” “你只需要告诉我知道还是不知道,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祁睿锋当然知道,他当初觉得自己那么爱盛伊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但他就不愿意告诉你罢了……他准备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全家都去死,然后他就能够独自霸占你。” 瞳孔最深处泛着轻薄不易察觉的血色,说到这些武晋嗣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攥着电话的手非常用力:“你觉得没有了盛家,你还算是个什么东西,到时候他就能够把你当做是个禁锢一样囚禁在床上,百般的折磨你,还会让你眼睁睁看着他和他心爱的女人结婚。” “你当初不是最恨盛伊人了吗?他就是要和盛伊人结婚,就是要报复你,谁叫你在他失去父母最无助卑微的时候阖家团圆,甚至被宠到整个西城区都要让你三分的地步?” 一席话,正中要害,挑拨的全然都是盛怀暖心底最深处那根不能触碰的禁区。 就连慕酒甜都害怕盛怀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没忍住的上前一步,单手扣在她的肩头,温凉低呼:“怀暖。” “我没事。” 她没有转眸,只是嗓音淡淡的继续维持着漫不经心:“所以那天我去找他参加我生日宴,他想尽千方百计的拒绝,还拖延时间把我留在祁家?” “当然。”武晋嗣有些蜕皮的唇瓣咧开,古怪的笑着:“说不定当初如果不是有祁老的话,他当场就会把你扣在祁家,扣在他的床上……你这身皮肉被从小精细的养着,他沾了当然不会……” “你撒谎了。” 男人的瞳孔猛然的放大,双手攥拳揣在桌子上:“你说什么?” 第696章:她不能……也不敢放开慕酒甜 武晋嗣过于激动,身后的狱警都不得以的上前,按着他的肩头将他重新按在椅子上,动作间丝毫没有尊重和温柔,甚至厉声呵斥:“坐下。” “你撒谎了。” 盛怀暖重复着刚刚的字眼,看着武晋嗣呼吸急促的模样,扯着唇瓣嘲弄的厉害:“当天祁睿锋的确是不想参加我的生日宴,但却因为盛伊人在场,一个劲儿的赶我走,是我死赖着不走,才死里逃生逃过一劫。” 她刚刚故意将事情说成另外一番,武晋嗣便立刻承应下来。 “我知道你的想法,不外乎是想要在死之前挑拨我和祁家的关系。”不是祁睿锋,而是祁家:“然后盛家和祁家对斗起来,武元楷便能够从中获利,甚至能够踩着两家重新爬上去。” 西城区从军的世家里也就这几家了,两座大山倒了,莫老与其扶持新家族,还不如找已经有底蕴和实力的武家。 男人被强制性压在椅子上,所有的念头被揭穿,双唇不住的颤着,双眸无神,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不,就算是祁睿锋不知道,但他应该也能猜到。” 但可惜,盛怀暖并不介意。 “他猜到又如何,只是隐约的猜想罢了,谁也想不到你能够如此的丧心病狂。说不定当初武元楷也大致猜到你针对盛家会有所动作,不照样没有阻拦吗?那是不是我也该赶尽杀绝的将他也弄死?” 瞳孔放大,武晋嗣瞬间在狱警的手下挣扎起来:“盛怀暖,你不能动他。” “我能。” “你不能。” 隔着窗户,盛怀暖微微一笑,点头:“我能。” “盛怀暖……” 困兽最后垂死的哀嚎,武晋嗣再想要说什么,盛怀暖已经将窗边的电话挂断了,起身,居高临下的浅笑,用他能够看得懂的唇语一字一句的说:“我能,我能杀了他……” 明明已经快到油尽灯灭的身躯,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爆发力,突然间的扑到窗户上,哀嚎声隔着两个空间听不到,却能够看着那张苍老的脸被情绪扭曲到几近狰狞。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过来探监的武元楷。 他早就被祁睿锋收拾了一顿后知道了事情真相,现下没有了往日里少年得志的青涩,眼角眉梢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见面虽尴尬,却还是颔首:“慕小姐,盛小姐……”迟疑了两秒,又吐出两个字:“抱歉。” 说完,他没有任何停留的擦肩而过。 由保镖护送着,盛怀暖和慕酒甜重新坐上车,慕酒甜将自己有些乱的长发重新拢到一边,靠在椅背上磕了磕杏眸:“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确定祁睿锋的事情?” “恩。”盛怀暖脸色冷静:“如果没有参与,我们离开的飞机会正常起飞,如果他参与了……” “你会怎么样?” “让他去地下陪我父母。” 幸好,现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 说完盛怀暖自顾自的笑了笑,一双丹凤眸漆黑到看不出任何波澜,却在扫视过来的瞬间莫名让人生出平白的慌意:“酒甜。” 她唤她。 慕酒甜应了声:“怎么了?” “你的头发什么时候准备染回去?” 当初为了不让祁睿锋生疑,慕酒甜才连夜将长发由黑变茶色,甚至还烫成了波浪卷。 闻言,慕酒甜摸了摸,低笑了起来:“留着吧,我留了二十多年仙气飘飘的黑长直,变变样子也挺好的。” “顾少卿不会心存芥蒂?” “他心存什么芥……”戛然而止,她侧脸过去的视线在阳光下越发温凉,凝视在盛怀暖的脸上,那张素日里全然都是妩媚的小脸,现下平静到无波无澜的地步,她最终笑了笑:“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该走的时候我是会走的,不管是小望舒的身世,还是顾少卿这个人,对于我而言都没有你来的重要。” 伸手握上去,掌心温热也柔软。 四目相对,盛怀暖突然闭了闭眼,也不知是不是身体虚弱的缘故,她的脸色显得格外的苍白,咬着唇:“抱歉。” “我知道的,没关系。” “抱歉。”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个。” 她真的很抱歉,但除了哥哥和盛桀炵,她身边真的没有其他亲人了,所以她不能……也不敢放开慕酒甜。 车子平稳的朝着市区开去,暂停等待红绿灯的时候,大厦外大屏幕正巧插播了条重要新闻。 “今日十一时,薛氏集团现任总裁薛迪被在网络上爆出婚内出轨,滥用职权牟取暴利,以及偷税漏税等重大事件。”短发干练,光鲜亮丽的新闻主持人坐在桌后,一边说一边手指背后的大屏幕:“而且据可靠人员得知,薛氏集团上周当众拍下的南岛,据最新的探测调查结果显示,南岛海下深藏着具有某种具有小范围辐射性的特殊物质,辐射范围正好波及整个南岛,且海下方位过深,无法开采和去除。” 也就是说南岛整个项目无论做什么计划都彻底胎死腹中,而且不适宜居住的环境也会彻底变成压死薛氏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中间到底是谁出的手,又是如何引得薛迪上钩的,慕酒甜和盛怀暖对视了眼,便都明白。 “他终究还是出手了。” 二十来年的尊敬和对两个“亲”妹妹几乎不辨是非的照顾,是他们之间无法缓和的仇恨。 正想着,慕酒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薛夕景和慕酒甜之间从一开始为了薛微柳的事情就有着几分敌意,虽不至于相看两厌,也总归是相处不来,所以他的每次见面和通话都算得上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次也不例外:“慕小姐。” “薛先生有事?” “艾薇儿下午应该会去找你,还麻烦慕小姐帮我照顾她了。” 慕酒甜大致能够猜到,原因不外乎是薛家的缘故。 只是她没有想到艾薇儿约见面的地点是在她的办公室。 顶楼的位置,室内装潢和艾薇儿本人一样干练中却不失洒脱,可能是被滋润了的缘故,其中又沾了少许风情,用钢笔随意的点了点沙发的位置,轻笑:“先坐吧,想喝什么直接给秘书说。” “一杯咖啡吧,谢谢。” 秘书颔首,很快就送来一杯,转身出去时还帮两个人将办公室门掩上。 “叫我来有什么事?” 端着咖啡,慕酒甜的眉梢挑了挑,虽然不是故意,但刚刚还是不可避免的瞧见了艾薇儿桌上的文件,薛氏集团现在流失的资产有半数都被她吃下了。 艾薇儿连头也没有抬:“你最擅长打资本战,所以请你来指导一下,他们虽然不算初出茅庐,但在西城区里这样的硬仗还是第一次。” “那你准备给我多少工资啊。” “朋友还要算工资。” “当然,亲兄弟明算账呢。” 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打趣着,慕酒甜半窝在沙发里,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身上穿着的是这一季最经典的浅色系连衣裙,眼角眉梢氤氲在咖啡的热气中显得略略的慵懒,是这两年来不多见的凉媚。 看来,这中间发生了不少艾薇儿不知的小秘密。 瞬间,桌面上还待处理的文件都对她没有了吸引力,托着腮,一瞬不瞬的盯在慕酒甜脸上,挑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和顾少和好了?” “不算和好。”慕酒甜搅着杯中的咖啡,嗓音随意:“只是没有了往日的剑拔弩张罢了。” “所以你们睡了。” 第697章:像他那种蠢到被家人耍的团团转的废物 要论口舌之间的肆无忌惮,艾薇儿这两年是和盛怀暖学了个十成十,再加上她本身的稳重干练,混合成一种别样的蛊惑力。 慕酒甜扫了她一眼,没有回应:“那你和薛夕景呢,关系处的不错,这次都是他拜托我来陪你照顾你的。” “也就那样吧,他当初的床上功夫就不错,还秉持着愧意对我挺体贴的,总归是我对他还没有腻歪,不过……”脸色敛着少许的嫌恶,别说是该有的娇羞或者是其他,就连最基本的感情痕迹都瞧见的不多:“他那个父亲和妹妹还真是讨人厌,当初薛微柳和薛初雪欺负那个蠢家伙,现在还想要依葫芦画瓢的来欺负我,还真当我是软柿子呢。” “他们碰壁了?” “何止碰壁,差点被我的保镖弄花了脸,不过是刀子擦破了点脸皮,叫的跟死了爸妈似的。” 慕酒甜想想当时的场面,都觉得好笑。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打开,还有着秘书阻拦的声音:“抱歉,这位先生,您没有预约是不能够进去的……” 男人当即不满:“不能进去,你竟然不认识我,你们总裁算起来还是我儿媳妇呢,到时候如果想嫁给夕景还要经过我的同意,你敢拦着我?” 说完,直接将秘书一推。 力道很大,再加上秘书本来就是个女性,高跟鞋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倒在地。 可薛迪全然不觉得,直接冲到艾薇儿的桌前,就连沙发上的慕酒甜都给忽略掉,语气带着强烈的埋怨:“你是不是收购了薛氏集团的股份,只要你全部还给我,我就让我儿子娶了你。” 艾薇儿蹙了蹙眉。 她今天叫慕酒甜来,其实也是为了她将薛迪赶出去时,慕酒甜能够做个见证。 但她从未想过,薛迪竟然能够不要脸到如此的地步。 手中的钢笔直接被放下,嗓音中渗出来的都是浓重的阴沉:“抱歉,我这里不欢迎没有预约还随便乱闯入的人,出去。” “我是你未来的公公。” “出去。” “艾薇儿。”薛迪可能也是被逼到了尽头,抓住艾薇儿这根救命稻草便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气弱了一瞬便大掌直接拍到办公桌上,瞳孔放大的瞪她:“我知道你肯定在其中捞了一笔,我警告你,如果你不将这笔钱给我的话,今后你就算是哭着喊着也别想进薛家的大门一步,我绝对不会允许我儿子娶像你这样的女人。” 艾薇儿只觉得好笑,便讥笑出声。 薛迪还以为有回旋的余地,嗓音也放轻了些:“艾薇儿,你总归是个女人,总归是要嫁人的,整个西城区你再也找不到比我儿子更好的男人了。”顿了顿:“他虽然现在和他妈一起在和我闹脾气,但我很了解他,对家人格外的重情,我和他们是早晚都会和好的,你要想好,是否要树我这样的敌人。” 警告声落,迎接他的则是一室的死寂。 “薛先生。” 良久才吐出来的浅薄字眼,艾薇儿吊儿郎当的随手绕着自己的发丝,眼角眉梢都是讥讽的笑意:“先不说我树不树敌的问题,就只说你儿子,你觉得我看上他了吗?” 瞳孔瞬间的放大,薛迪脸上的震惊无法抑制的泄露出来:“你……” “薛夕景长的是不错,床上功夫也了得,但我和他……说好听点是情侣,说不好听点就只不过是船伴罢了。”那种美艳和英气混杂在一起的气场扑面而来,她笑:“他伺候伺候我,我满足满足他,你跑来和我说谈婚论嫁的事情,你还真觉得像他那种蠢到被家人耍的团团转的废物,我是真的看得上还是怎么的。” 毫不犹豫的讥笑:“如果不是他当初求着我要爬我的床的话,我还真嫌他脏了我的地盘呢,毕竟西城区里比他床上功夫好的人可有不少,我在暮色里包一个,恐怕都比他来的省心省力……现在恐怕也不用费工夫听你废话这么多。” 真正的一片安静,浓稠到能够滴出水来。 唯独几秒后门外传来微不可闻的惊呼声:“薛少……” 门缝处,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被明媚的阳光拉得模糊恍然。 眸色端着极深的昏暗,涌动出的都是令人看不懂的冷光。 刚刚说的的确是真话,但艾薇儿却从未想过当众说出来。 心脏狠狠跳动了下,却长指紧扣在掌心里,用疼痛来刺激着嘴角牵动出笑意:“你来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男人走进来,骨节分明的大掌插在裤袋中,每一步都有着来势汹汹的架势。 没有得到回应,艾薇儿也不在意:“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如果有什么意见我们当场解决,如果想走我也不拦着,不过有关于你的麻烦也带走就是。” 薛夕景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就连扫视到慕酒甜身上的眼神都显得格外的轻薄:“慕小姐,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出去吧。” 客气的话语,却毫不客气的嗓音。 慕酒甜和艾薇儿对视了眼,才起身,抬脚离开前多劝了句:“薛少可以和艾薇儿好好沟通一……” “你当初当众换新郎,踩少卿脸面的时候,有没有和他好好沟通?” 被呛,慕酒甜的脸色有着刹那间的僵硬,然后一句话未再说的转身就走。 回了青宅大概是下午五点多,抱着小望舒玩了一会儿,又喂他吃点了辅食,一直等到快七点顾少卿都没有回来。 于婶都已经上来催了两遍:“太太,您是给先生打个电话,还是先吃一些?” “他下午出去的时候有说去做什么吗?” “没有。”于婶想了想:“好像是接了个电话才出去的。” 慕酒甜让帮佣负责看护小望舒,自己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慢慢拨打着顾少卿的号码。 有着中央空调,就算是走廊里也没有外面夏日里的热气,可接连两个电话的没人接通却平白的让她感觉有些烦躁,眉目也微蹙了起来。 刚犹豫着要不要给祁睿锋打一个,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接起:“怎么了,杰西?” 就算是在韦恩家族住了不短的时间,甚至被巴特莱介绍给整个家族认识,她也没有对韦恩家族的人真正的改口,但不管是巴特莱还是杰西都并不在意。 “酒甜,父亲好像昨天的飞机去了西城区,算算时间,应该是下午三点多到。” 巴特莱来了? “是来谈生意吗,我不记得最近有什么大生意是跨国合作的。” “并不是。”杰西在电话那头也有着少许的头疼:“他谁也没有说一个人直接过去了,母亲那边还以为他在公司休息的,今天他依旧没有回来才打电话知道的,听说身边是秘书修陪着。” 巴特莱近两年来的身体不算是非常好,也有着当年差点被枪杀留下的后遗症,也有年轻时不注意的根源,所以医生已经明令禁止他独自一个人飞长途飞机。 慕酒甜沉默了几秒钟,突然想起顾少卿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迟疑了下:“我知道了,我应该大致能够猜到他来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我和顾少卿和好了。” 几个字烙下来,电话那头瞬间的沉默,然后紧接着便是低咒声。 杰西实在不明白,眉目狠狠的蹙着,张扬出的不悦明显:“酒甜,你当初不都选择放弃了吗?现在为什么……” “露水之情。” 杰西对这个中文词并不太明白。 慕酒甜唇角勾着几分冷淡的笑:“说白了,你养过船伴的,我现在也只不过是在养船伴罢了,只是这个船伴曾经和我有过感情纠葛。”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是男的就可以,难不成我是女的就不行了吗?” 第698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跟踪我? “不是这个意思。”杰西在电话那头急得都不知道该如何用中文解释才好,直接切换回法文:“我能保证我和我的船伴之间钱货两讫,待我厌了她之后,能够顺利分手,不管是用钱财打发,还是用利益打发,可顾少卿不是你能够随意打发的人。” “那就不打发。” “你准备留着他?” “当然不是。” 慕酒甜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比起打发,她直接在人间蒸发会来的更快一些。 盛怀暖订好了回巴黎的航班的事情,她可从未告诉过他知道。 “而且,那位劳拉小姐,你似乎到现在都没有能够处理掉,所以韦恩……”她看着外面已经昏黄下来的景色,湛蓝色的泳池水荡漾出层层的波纹,她笑:“我对你刚刚的话保持怀疑的态度。” 一开始他说劳拉是敌对家族派到他身边的卧底,不好当场直接处理,防止对方再出其他的招数。 可后来留着留着,他就又将人留到自己的床榻之上了。 杰西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叹了口气:“你不懂,怀暖。” “恩。” “我唯一能够向你保证的便是劳拉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这是我的承诺。” “好,我相信你。” 两个人又随意的闲聊了两句,待挂断电话前,杰西突然唤了她一声,不是“怀暖”,而是她在韦恩家族里的名字:“基尔。” 嗓音是抛却一切身份后的温淡,几乎从未有过:“我知道当年父亲做过不少伤害你母亲,同时间也伤害你的事情,但上一辈子的事情总归是让上一辈子的人自己解决,我们做儿女的都是无辜,这也是为什么我母亲觉得亏欠你的缘故。” “所以你应该清楚,你身上是没有因果,更不需要怀揣着一份愧意强迫自己以强大的防备之心去面对所有人,有的时候,有些东西能够放下就放下。” 慕酒甜顿了好几秒:“你这是以什么身份在我说这么一番话?” 杰西那边淡淡的笑了笑,嗓音很是轻薄:“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也是以一个哥哥的身份。” “哥哥”两个字说出来简单寻常到就像是太阳升起,一定会伴随着阳光那么自然而然,让慕酒甜扣在栏杆上的手指突然间的蜷缩,竟然好半晌都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深呼吸:“杰西。”她心头好似突然间压下来负重,嗓音开口平静到无法言说:“无论如何,我都谢谢你,也谢谢你母亲,可对于巴特莱……” 低笑了声,没有再说任何慕酒甜就把电话挂断了。 站在夕阳的余晖中,光圈晕开和天幕间酝酿出的彩霞,半晌都没有动静。 直到脚几乎站的发麻,才转身:“于婶,帮我准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中途慕酒甜给闻秘书打了通电话,在询问了顾少卿今天下午的行程后,吩咐司机到了暮色的门口。 …… “你再说一遍,谁是私生女?” 包厢里,阴鸷的嗓音突然间的响起,顾少卿丝毫不会怜惜面前是个女孩,骨节分明的大掌扣在她的手骨上,捏的她几乎尖叫:“雪莉小姐,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疼……疼疼,你这个粗鲁的男人,你给我放手。” 雪莉用另外一只手不断的拍打着顾少卿的手臂,眼泪直接落在他的手背上,可他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一般。 直到洗手间方向传来脚步声,雪莉才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立刻转头:“姑丈,救我……姑丈。” 巴特莱看到雪莉也是一惊,视线在包厢里扫视了圈,似乎完全忽视被攥着的手骨,反而压低了嗓音:“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跟踪我?” “没有,我只是偶然碰到罢了。” “雪莉。” 突然加重的嗓音,吓了雪莉一跳,在那双浓稠着绵长不悦的黑眸中,她扁了扁嘴:“爷爷知道你来西城区,所以让我跟着你过来看看而已。” 爷爷。 也就是安德烈先生。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爷爷亲自打电话给修秘书。” 说完,雪莉似乎想到自己还被顾少卿拽着,立刻委屈着一张小脸,可怜巴巴的姿态好像全世界都欺负了她:“姑丈,你先让他放开我,他这个粗鲁的人……” 巴特莱随之挪眸过去:“顾先生。” “你让她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这个时候巴特莱才注意到顾少卿眉目间没有任何的表情,就算是在明亮的灯光中也透着晦暗到极点的冷沉,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再次压低声音:“雪莉,你刚刚说什么。” “我……我只是说基尔……”停顿了几秒,她满脸的不甘心:“我说的又没有错,基尔本来就是姑丈的私生女,要不是姑姑好心同意你收留她的话,她说不定现在要在哪儿……” “够了。” 这次是巴特莱终究按捺不住的低训,瞳孔骤然放大,不怒自威。 又正巧碰到顾少卿松手,雪莉身子没站住,往后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倒在地上,可在场的两个男人谁也没有伸手搀扶。 反而巴特莱的眉眼是说不出的凉:“给顾先生道歉。” “我凭什么。” “我说过,基尔是我的女儿,就连我都对她心怀歉意,生怕委屈她半根手指,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她半句不好。” 顾少卿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不再言语。 最后巴特莱特意将嗓音咬重:“道歉,雪莉。” 僵持不下,雪莉才不情不愿的揉着自己手腕,随意朝顾少卿扔了句:“对不起。” “你侮辱的对象不是我,自然同意原谅你的人也不会是我,所以我不会接受的。” “你……” 顾少卿甚至都没有搭理雪莉,只是姿态随意的抬眸看了眼和他围绕着慕酒甜几乎谈了一个小时的男人,薄唇勾了勾:“巴特莱先生是不是也应该说一句道歉。” 雪莉几乎瞪大了眼睛:“顾少卿,你别得寸……” “雪莉。”淡淡的眼神瞟过去,暗藏着的都是警告:“顾先生,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 顾少卿掀唇低沉玩味,眼神淡淡的在雪莉和他之间扫视着:“在你警告我远离慕酒甜的时候,是不是先要将自己家族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来西城区一趟,还带着这么个尾巴,不知道的还以为巴特莱先生是瞧酒甜不顺眼,想要变着法子为难。” 第699章: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包厢除了家具外,很宽敞,却有着淡淡的死寂流淌在其中。 “而且当年我没有和墨洛温家族合作,甚至将墨洛温家族的一些机密告诉你,作为你攻陷对方的把柄,是为了不让波折牵连到酒甜身上。”他笑了笑,单手插在口袋中:“可不是让韦恩家族在金融街地位提升到忘乎所以,随便一个小角色便能够随便出来蹦跶的地步。” 更何况这个小角色的身后是个在设计界几乎不容撼动的存在。 “还是说到现在巴特莱先生都要受人胁迫,恩?” 安德烈先生这么插手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顾少卿点到为止,却相信巴特莱听得懂。 果然,他脸色晦暗有着几乎从未有过的阴寒,在一片寂静中:“顾先生,无论如何,我都坚持我之前说过的话。” “要让我主动和酒甜说分手?” “恩,无论是对你,还是对酒甜都是一件好事情。”他的视线紧锁在顾少卿的脸上:“你应该知道,你当年和墨洛温家族的事情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结束,对方一直在试图给你使绊子,我作为一个父亲,并不想让这件事牵扯到酒甜的身上。” 顾少卿的黑眸眯了眯,似乎察觉到什么:“他们最近有所动静?” “恩。” 说到底,当年的事情也是顾少卿为了慕酒甜。 无论是和墨洛温家族假意合作,还是在回国后里应外合几乎将墨洛温家族瓜分干净,都是不想让其势力壮大后威胁到韦恩家族的地位,从未威胁到慕酒甜安稳的生活和婚姻。 但这样的行为却彻底惹恼了对方,近两年里,少许的残余势力一直在试图反扑,不管是对韦恩家族,还是对顾少卿。 西城区有句古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自然也不容小觑。 顾少卿等了半分钟,亚尔曼没有再说话。 他立刻明白的笑了笑,从沙发上捡起自己的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臂弯中:“这件事我会处理,就不劳巴特莱先生费心了,不过今后,如果没有酒甜在场的话,我想也没有再单独见面的必要性。” 转身,骨节分明的大掌按到门把时,突然便听到身后瞬间深沉下去的嗓音:“那所罗门呢?那是酒甜和别的男人的孩子。” 开门,他随口道:“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 一踏出暮色的大门,就瞧见半倚在车边的小女人,茶色的卷发随意垂落在身前,在风中被随意的吹起又重新半遮住小脸,她正垂眸在手机上按着什么。 心血来潮,顾少卿掏出手机将电话拨了出去。 很快在微风中噙着凉媚的嗓音就传了过来:“喂。” “你在哪儿呢?” 看着她在四周环视了圈,身子往后靠了靠,捏着手机,有些懒洋洋的半磕着眸低笑:“你猜猜啊。” “在家里休息?” “不对,你再猜。” “陪着小望舒。” “不对。” 望着不远处就算是看不到具体眉目情绪,却也能够感知到得意洋洋模样的小女人,顾少卿薄唇上的弧度越发深,嗓音中也噙着褪去所有强势和不悦后的温柔,湛湛着深意的瞳孔倒映着她的模样:“恩,你在暮色门口。” 一下子,靠在车门上的慕酒甜立刻站直身子,环视张望着:“你在哪儿呢?” 顾少卿挑眉:“左手边。” 不到半分钟,长臂环上她柔软的腰身,温香软玉,这么快两个小时的烦躁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而那张一低头就能够碰到的精致小脸上故意恼怒着眉眼,慕酒甜双手拽着他衣领,嗓音温软中带着三分嗔意:“你今天都没有告诉我你不回来吃饭,我等了你好久。” “抱歉,是我的错。” 他说着,主动俯身亲了亲她。 而她似乎满意了,也投桃报李的垫着脚,亲了亲他的下巴,有些清渣扎到了她,她还嫌弃的用手揪了揪:“刚刚是在和谁见面?” “你不是已经猜到是谁了吗?” 否则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我是在问你。” 还未待到顾少卿说话,从暮色里走出来的人便已经瞧见站在这边的他们,扬声:“酒甜。” 巴特莱一下飞机就直接约见了顾少卿,也未来得及洗漱和整理,一身黑色西装显得风尘仆仆的疲倦,就连额角的白发似乎都比当初她离开前要多了不少,就算是依旧维持着不容忽视的气场,可还是让人察觉出少许的不太对劲。 这才短短半年多没有见面。 下意识的一怔,慕酒甜一时间没有来得及回应。 亚尔曼还未说些什么,反倒是旁边的雪莉立刻恼怒起来:“基尔,你这到底是什么态度,姑丈在和你说话呢,还真是没……” “闭嘴。”被压低的嗓音吐出这两个字,巴特莱冷眼扫视过去,很显然已经不是单纯的警告,带着无声无息的震慑。 雪莉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却有着不甘心却不敢多说什么。 只能眼睁睁看着巴特莱用平等又温柔的嗓音:“你怎么来了?”说着,还准备褪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虽然是夏天,但你的身子不好,晚上出来还是多穿一些。” 如果不是顾少卿阻止,而且直接将自己外套搭在慕酒甜肩头的话,说不定巴特莱真的会如此做。 他大掌直接护在她的身边,替她颔首:“谢谢,就不劳巴特莱先生费心了。” 巴特莱并不在意,也没有纠缠刚刚的问题,反而是轻笑:“吃饭了吗?我待你去吃点东西。”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回应。 从顾少卿的角度,垂眸就只能够看到一张小脸平静到几近于面无表情,红唇紧抿,很明显不愿意多说。 他将她往怀中搂了搂:“巴特莱先生,不用麻烦……” 突然,搭在他手臂上的小手蜷缩了下。 一片安静到只偶尔有轻微鸣笛声的空间里,慕酒甜冷静的笑了笑,黑白分明的杏眸很是疏淡却似乎隐匿着其他,红唇轻启:“我的确没有吃,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今晚想吃中餐。” 第700章:他遗嘱里给我什么都是应该的 当初就算是在巴黎,慕酒甜也几乎从未和他如此和颜悦色的说过话。 望着她,巴特莱薄唇之间氤氲出的笑意越发的明显,几乎是立刻答应:“好,我记得你还挺喜欢龙凤轩的,我们就去那?” “你决定就好。” 就算是如此,巴特莱还没有忘记他这次专门来西城区的目的,视线落在顾少卿紧扣在她腰间的大掌,嗓音低醇中带着试探:“酒甜,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不如你和我坐一辆车?” 慕酒甜想了下,才颔首:“好。” 其实,慕酒甜和巴特莱已经很久没有独自相处过了,平日里要么就是杰西,要么就是阿格莱亚在旁边陪着。 现下空气中静静的弥漫着少许说不出的寂静。 听着巴特莱朝着司机吩咐开车的声音,还有着前后挡板被升起,她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闭了闭眼:“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这是又回到他身边了?” “恩。” “虽然韦恩家族的重心不在西城区,但总归还是有些人脉可用的。”巴特莱的视线睨过来,隐约有着劝慰的陈述着:“如果你想要帮你的小姐妹的话,我可以帮你,你不必……” 慕酒甜突然的睁眼,笑了笑:“你觉得我是在用我自己来换取怀暖复仇的机会?” 巴特莱没有回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显示出他感觉的答案。 当然不是,这满打满算回到顾少卿身边的二十天,慕酒甜不仅是给顾少卿一个机会,更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虽然她很想要反驳,但不得不承认,她心底最深处氤氲着的还是满满的顾少卿的影子。 忘记谁曾经说过的,她这个人防备心重的厉害,却一旦爱上,也很难将情根拔除干净。 实话实说,就看着巴特莱蹙了蹙眉:“那你就不怕小望舒的事情被他知道?” “他不会知道的。” 那兀定的嗓音,巴特莱脸色停顿了下:“你就这么肯定?” “不是我肯定,而是他已经相信我的话了。”慕酒甜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已经快到凤龙轩,车窗倒映着自己的脸,唇角勾勒出不甚在意的笑:“只要他相信望舒是我收养的孩子,他便不会调查,更不要说他想着的都是如何向我证明,他已经将小望舒当做是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突然间,巴特莱脑海中闪过的都是顾少卿刚刚随意却深凉的嗓音。 【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一顿饭,还算吃的主客皆欢,就算是雪莉也被带上,但碍于巴特莱和顾少卿在场,她除了摆着点小脸色外,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倒是慕酒甜格外好奇的一而再的将视线扫视过她。 碗盘中突然多了双筷子,夹着块糖醋里脊:“我记得你在巴黎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你尝尝这里厨师做的,如果合你的胃口,我就把他挖回去负责平常给你做饭菜。” “谢谢。” 毫无芥蒂的将巴特莱用私筷夹过来的糖醋里脊放进口中,然后慕酒甜细细品尝了一番,红唇扬起一抹笑意:“恩,挺好吃的。” 看着她的动作,巴特莱眸底闪过一抹亮光,低醇的嗓音较之平常轻快了两分:“恩,你喜欢就好。” 又待了几分钟,慕酒甜瞧着频频用恼怒的小眼神朝她看过来的雪莉,将筷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下唇瓣,朝着顾少卿低声说了句去上洗手间。 “需要我陪你吗?” “没事,我自己可以。” 如果顾少卿陪着,雪莉还怎么找过来? 果然,她在洗手间的洗手池等了没有两分钟,雪莉便推门进来,瞧见她的时候似乎还惊了下:“你怎么在这?” 不应该是在里面的小隔间吗? 倒像是在专门等着自己。 慕酒甜对着镜子整理了下长发,温凉浅笑:“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提到这事,雪莉立刻将刚刚的小插曲忘到脑后,眉目敛着恼意的跺了跺脚:“基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着什么主意,我警告你,就算是你和姑丈缓和了关系,爷爷也绝对不喜欢你。” “安德烈?” “谁叫你直呼爷爷的名字的?” 低笑声,慕酒甜半倚在洗手池上,说实话她可对那位安德烈先生不抱多少的尊敬,最多只是尊重罢了,毕竟谁也不会喜欢个第一次见面就给自己撂脸色的长辈。 “恩,所以呢?” 不温不凉的嗓音,似乎彻底将雪莉的恼怒给激了出来:“你不过是个私生女罢了,就算是好命得到姑姑的承认和照顾,也应该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乖乖的当个摆设也就罢了,如果你执意要插手韦恩家族内部的事情,爷爷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她轻哼了声:“如果说让爷爷知道姑丈的遗嘱内容的话,一定会插手整治你,到时候可就不像我一样好声好气的和你商量,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 “遗嘱?” “当然。” 看着雪莉愤怒到不行的态度,慕酒甜有着瞬间的茫然,却没有暴露,而是顺着她的话继续,素白手指曲起,在噙着凉意的大理石上敲了敲:“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巴特莱总归是我的父亲,他遗嘱里给我什么都是应该的。” “凭什么?”雪莉的眸子瞬间瞪大:“那都是杰西哥哥的,别说是姑丈名下除了股份外的其他不动产全部给你,就算是给你一栋别墅,你也应该偷乐了,做人不能够这么不知足。” 巴特莱是韦恩家族的家主,名下的不动产除了土地,房屋,海岛外还有很多开发权,后者就算是杰西继承家主之位,怕是也用得到的。 这无形中就给了慕酒甜一层牢不可破的保证。 瞬间察觉到巴特莱的心思,可这些却是他没有给她说过的,就算是刚刚他们还有一段独处的时间,那种心思猛然一沉的悸动,深邃却露骨的令人恐怖,慕酒甜指尖瞬间蜷缩,却故意维持着镇定:“要与不要都是我的事情,恐怕还不需要雪莉小姐来过问。” “你……” 知道事情的内幕,慕酒甜再也没有和她继续纠缠的念头。 抬脚擦肩而过,素白手指刚刚按上门把,就听得雪莉很是气愤的声音,在后面跺脚:“我告诉你,你要是这样贪得无厌的话,爷爷一定会亲自来找你的,到时候恐怕要你好看的……” 无视,径直的抬脚离开。 从洗手间回到包厢后,没有几分钟雪莉也跟着回去,而且年纪小的根本藏不住情绪,视线频频的朝着慕酒甜那里看过去,眼神带着的都是愤懑不满。 立刻就被巴特莱发现,扫视了两人一眼:“发生了什么事?” “姑丈,我不过是……” “没发生什么事。”慕酒甜出言插嘴,语调上多了丝温度:“只是小小的拌嘴罢了,不用担心。” 这时,雪莉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迟疑了下连忙跟着点头,却不情不愿:“恩,只是拌嘴。” 可就算是如此,巴特莱还是不放心,视线扫视到雪莉身上,深凉晦暗,带着浓烈的审视,似乎是准备警告又似乎是想要将她拆解开般的分析,让她没忍住的打了个寒颤,突然格外庆幸自己顺着慕酒甜的话说了。 一顿饭结束,在龙凤轩门口分开。 夏风吹拂到身上,带着点轻微的燥热,巴特莱坐上车后,将车窗按了下来:“我先走了,你和……顾少卿早点回去。” “恩。”乖巧的点点头,停顿了两秒,她突然扬声喊了他一声,脸上绽放出的都是温凉幽深的笑意:“巴特莱。” 第701章:天道好轮回…… 被点到名,巴特莱眉目挑了挑:“怎么了?” “你今晚喝了不少酒,回去后记得让人给你煮点醒酒汤,省的明天早晨头疼。” 巴特莱几乎是眼眸一亮,第一时间想要下车,却被慕酒甜阻止,他只能够用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应:“我会的,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到时候记得给我发短信。” “好。” 目送着巴特莱离开,她才转身上了车,任由顾少卿坐在身侧将自己圈在他的臂弯中,侧脸靠着的胸膛宽阔,头顶上的嗓音低低的:“酒甜?” 她仰脸:“怎么?” “是雪莉还是杰西和你说什么了,你对巴特莱……” “觉得我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是吗?”慕酒甜笑了笑,用着格外随意的嗓音:“没有人和我说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么让巴特莱愧疚一辈子,也挺没意思的不是吗?” 毕竟她就算是一辈子都不理他,让他置身在懊恼悔恨之中,已死的人终究是去了,他们活着的人除了费时间费心力外也找不到任何益处。 顾少卿对待巴特莱的态度自然是随着慕酒甜的,所以闻言面上皆是平淡,用手指刮了刮她的腮帮:“好,只要你觉得开心就行。” 凤龙轩距离青宅并不远,但在小区附近突然看到有几个人正在拉拉扯扯,降下来的车窗隐约飘过来比较尖锐的嗓音:“王家瞳,你别太过分。” 他们拉扯间不小心上了车道,却都浑然不知。 男人帮忙甩开王若渃紧攥着王家瞳的手腕,转身想要护着她离开,却被王若渃再次追上来,那双眸底混杂着的都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恨意,咬牙切齿:“王家瞳,你摸着良心说,你家当初是旁支的时候我是不是根本没有欺负过你,甚至回护过你好几次,那你现在这是做什么,非要逼着我去死不成?” 王家瞳用力的想要将王若渃甩开,却无能为力的只能正面迎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家族只是让你去联姻罢了,并没有要逼着你去死。” “逼着我嫁给一个年过五十的老头子,这难不成不是逼我?” 她才二十出头,对方整整比她大一倍还要多,而且听说他有在床上虐待女人的习惯,否则也不会娶妻娶了三次:“我父亲当家主的时候是有过分的地方,我哥也是个混蛋,这些我都认了,所以你把我父亲从家主的位置上拽下来,把我哥当年做过的事情都抖落出来将他送进监狱,我没有任何意见。” “但我爸现在是大病,你不仅拖着不让我爸就医,还设计想要算计我爸手中那仅存的一点股票和钱。”说到哽咽动情处,她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王家瞳,你这是要逼死我全家才肯甘心是不是?” “你捏疼我了。” 王家瞳也声音大起来,旁边的男人听见,大掌使了些力道,迫使王若渃吃痛,身子踉跄了两下,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冷眼看着对面被男人捧着手腕慢慢吹着气轻哄着的女人,眼角眉梢迸射出的都是对自己的不满和近日里被养出的骄纵,她轻哼:“王若渃,你现在跑到我跟前说这些话又有什么意思,当初的时候你父亲决定让我去联姻,如果不是我得到贵人帮助的话,说不定现在被逼死的人就是我了。” “你纵然和我当初一样的可怜,但你父亲,那是罪有应得,他现在重病也是太过重视钱财的缘故,一朝失势便急火攻心。我从不掩饰我将你父亲拉下家主之位,将你哥哥送进去的阳谋,但同样,我不愿意做的,谁也逼迫不了我” 王若渃承认王家瞳说的都对,不管是她联姻,还是父亲重病,王家瞳的确都没有插一手的落井下石,可…… “那这样……”她深呼吸,闭眸笑了笑:“我同意去联姻,想必对方既然提出条件,便已经给足了你们有利的条件,我只要求你们出钱救我父亲的病。” 她已经想不出其他能够挽救的办法。 在燥热的夏风里,王家瞳看着王若渃就算是狼狈也依旧清秀可人的脸蛋,突兀的笑起来:“王若渃,我不会同意的,我不恨你,但我恨你父亲,所以我不会救他,更不会奢侈那么多的怜悯心去救你出所谓的联姻火坑,毕竟你当初也没有想要救过我不是吗,天道好轮回……”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在夜色朦胧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司机看着他们挡着的唯一车道,甚至还有着准备相互动手的念头,反感的蹙眉,通过后视镜:“顾总,要不要我按喇叭让他们先离开?” 顾少卿对前面的闹剧根本不抱任何的兴趣,可奈何不了怀中的小女人看的津津有味。 垂眸,嗓音温柔的低询:“你觉得呢?” “不用啊。”慕酒甜笑了笑,别有深意:“我还觉得挺有趣的。” 王家瞳挨了一巴掌,小脸偏过去,瞳孔瞪大到不可置信的地步:“你竟然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王若渃脸色倔强,挺直了脊背:“你当初也被逼着差点联姻,应该知道如果我被家族安排去联姻会遭受到多大的侮辱,但你不仅没有任何的同情心,还要眼睁睁的看着我父亲去死。如果这些事情被你之前帮助你的贵人知道,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觉得他们帮助了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你当初……” “别说我什么当初。” 王若渃打断王家瞳的话,落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攥着,压制着的都是她仅有不多的忍耐力,一张小脸紧绷到几近面无表情:“当初的时候我在家族里根本就没有话语权,就算是我帮你求情又能够有什么用?可你不一样,就算是家主变更,你有着背后的贵人,整个家族谁不高看你三分,你只要说一说,不管是我还是我父亲便都有救了。”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是如果我不帮你的话,就变得不仁不义,对不起曾经帮助我的贵人。” “就是这个意思……” 夜很静,他们闹腾争执的声音不小,顺着降下来的车窗飘进来时没有一个字的错误。 慕酒甜的脸色瞬间冷沉下来,杏眸暗而淡的扬声吩咐:“按喇叭。” “是,慕小姐。” 刺耳的鸣笛声划破了安静的夜,还有突然亮起的车灯,照的前面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双重的效果,惊得三人的感官彻底放开,惊意毫不掩饰的呈现在脸上,尤其是在看到车里究竟坐着的人是谁时,王家瞳又转化为慌乱,手脚瞬间的冰凉迫使她差点狼狈的摔倒在地。 宾利车不紧不慢行驶到他们跟前,三个人才上前。 王家瞳低着脑袋,态度很是恭顺:“顾总,慕小姐。” “王小姐。”慕酒甜动作间漫不经心的靠在顾少卿的怀中,浅薄出声后又突然笑了下:“哦,我忘记了,两位都是王小姐,那就王若渃小姐。” 被点到名的女人心跳快了拍,咬着唇上前:“慕小姐。” 视线很是轻薄的从上而下的打量,不动声色却很是明显,几秒后慕酒甜突然笑起来:“王小姐这场戏演得不错啊,在我和顾少卿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最后拽着让贵人失望的字眼,要么就是想逼我愧意大发的帮助你,要么就是想让王家瞳彻底失了我对她的好感,从而失了手中的权利。” 凉薄的嗤笑,慕酒甜从来不介意别人玩些阴暗挑拨的小心思,但是前提却是小心思别使到自己身上。 素白指尖轻轻的在真皮座椅上点了点:“这样吧,既然你刚刚说了,愿意用联姻来换取你父亲的医药费,那我就成全你,你结婚的当天,我会承包下你父亲从那天开始的所有医药费,直到他病愈为止,怎么样?” 第702章:我是安德烈 王若渃的脸色瞬间难堪了下来。 的确,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甚至还期希着这一场闹剧会让她今后的路走的更平稳顺畅些,但谁知…… 咬咬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该答应,再加上她知道的那点小秘密,全部混杂在一起,心头乱糟糟的。 看着王若渃那副模样,慕酒甜也不催,只是随意垂眸把玩着顾少卿骨节分明的大掌,面上在笑,红唇轻启却是温凉沁人的语调:“没事,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可以继续和王家瞳商量,司机,开车……” “慕小姐。” 王若渃直接慌了,连忙用手抓住车窗:“我有点秘密想要和你说……”似乎是害怕慕酒甜不信,她连忙点头作用肯定:“恩,是真的,我真的有秘密想要告诉你。” 慕酒甜淡淡的扫视了她两眼,也没说信或者是没信,只是眸底颜色很淡的吩咐:“上车。” 王若渃显得又惊又喜:“谢谢慕小姐。” 车门响了又合,倒显得外面王家瞳有些尴尬,她迟疑了两秒,嗓音试探:“慕小姐,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您接下来的休息。”停顿了两秒:“很感激您之前的帮助,也很感激顾总。” “恩,晚安。” 车窗重新升上来。 说实话,慕酒甜还挺欣赏王家瞳的,聪明又懂得分寸,还有刚刚那么一句话。 【我不恨……却也没有那么多的怜悯心……】 别墅里灯火通明,一下车顾少卿的西装外套便第一时间披到了慕酒甜的肩头,身染外面墨黑般的夜踏进客厅,于婶便主动迎了出来,送上来的同样还有杯花茶:“太太,您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然后后知后觉,似乎才看到王若渃:“这位小姐是……我是否需要去准备客房?” “不用。” 小口抿着花茶,听着头顶上顾少卿的嗓音温淡的寻常:“她马上就走。” “好的,先生。” 虽然如此,于婶刚送上来的茶水还是送到王若渃的跟前,温热的茶水顺着喉管缓缓滑下,稍微平复了她紧张的心思,咬着唇:“慕小姐,您现在有时间和我谈谈了吗?” “你说。” 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清淡的笑。 素白的手端着茶杯稍微攥紧了些:“除了刚刚慕小姐说的承担我父亲所有的医药费外,我还希望能够摆脱受人摆布的状态。” 在灯光下,慕酒甜的杏眸微微眯了下,轻笑闲适:“你说的秘密是什么?” “慕小姐先答应我。” “抱歉,我答应不了你。” 红唇似笑非笑,顾少卿就坐在她的身边,虽然从始至终没有插言一句,却用实际的动作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垂眸,全神贯注都是嗓音温凉嘲弄的女人身上,看着她的侧脸,是又凉薄又傲居,他唇瓣勾了勾噙笑。 看着对面那张瞬间有些急切的小脸,慕酒甜声音中缠绕着笑:“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商人,在没有看到等价的消息,我不可能给你任何的承诺。” “我可以给你等价的消息……”她连忙开口:“我知道一些关于盛家的秘密,盛少现在的女朋友不是你的好友吗?你可以帮她的……” 接下来,从王若渃口中吐出来的字眼,让慕酒甜原本平淡的脸色越来越冷凉。 一连三天,距离慕酒甜原封不动将事情转告给艾薇儿后已经过了三天,可薛家除了薛氏集团正在破产边缘挣扎的消息外,再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反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突然跳跃在干净的手机屏幕上。 迟疑了两秒,慕酒甜还是接了起来,却没有主动开腔。 反倒是电话那头独特的声调有着如同巴黎最古老绅士般的独特,同样也高高在上的秉持着身份,只说了五个字:“我是安德烈。” 连“你好”都没有的自报家门,慕酒甜瞬间眯眸:“有事?” “我已经到西城区了,龙凤轩晚上六点。” 几乎算是命令的嗓音,电话那头的人恐怕已经很习惯以上位者的身份来发号施令,其实想想也是,毕竟是设计圈人人追捧的教父,可对于慕酒甜而言,这便是毫无疑问的冒犯。 直接开口,毫不犹豫的拒绝:“对不起,我有事,再见。” 下一秒挂断,没有给那边任何再说话的机会。 慕酒甜能够想到安德烈能够气到什么地步,可却没想过不到十分钟后,这个号码再次闪烁在手机上。 没有接听,却奈何他越挫越勇,最后彻底妨碍了慕酒甜的正常工作。 蹙着眉,语气不太好:“如果是正常人,应该能够知道,不接你的电话就已经是最直白的拒绝了。” 那头停顿了下,娇蛮的女生喊着她的名字:“基尔。” 雪莉? “爷爷想要约你六点在凤龙轩,你别给脸不要脸的平白惹出什么事端来,我警告你……嘟嘟嘟。” 没有惯着对方的习惯,也烦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接进来,所以慕酒甜在挂断后直接关机,将彻底黑屏了的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拾起正在看的书,平静的眼眸就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慕酒甜完全小瞧了安德烈想要见她的决心。 不过也是,能够从法国直接飞到西城区来,如果事情没有做完的话,他岂不算是白来了一趟。 正窝在阳台大大的懒人椅中,眼角余光就瞧见楼下庭院外似乎有车驶近,黑色的外观很是低调,只是车牌看着有些眼熟。 正琢磨着,房门突然被于婶敲响:“太太,有位自称是安德烈的先生正在外面,说是想要见您。” 慕酒甜突然想起来,那车牌不正是巴特莱在西城区的吗? 想必是雪莉乘坐着去接了安德烈。 都到了门口,想必是调查好自己一定在家,慕酒甜也没有胡乱推诿:“你让他们在楼下稍等一下。” “好的太太。” 给不施粉黛的自己稍微化了个妆,又换掉了身上的家居服,前前后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顺着楼梯下去的时候,便听见雪莉轻笑嘲弄的声音:“还真是好大的架子,我爷爷亲自来看你,你还拿乔故意这么晚才出来。” 正准备往下走的脚步立刻停住。 静静的站在那,居高临下不带任何咄咄逼人的气息,可冷静的眼眸却氤氲出矜冷和讥讽来,扬声:“于婶,送客。” “韦恩·基尔。” 雪莉瞬间像是炸了毛的猫,从沙发上跳起来:“你凭什么赶我走?” “因为我是这的主人,如果你有任何不满可以转身就走,其实,我也很不欢迎你。” “你……” “雪莉。”淡淡的两个字,依旧有着抑扬顿挫:“给她道歉,然后坐下。” 雪莉不满,跺了跺脚:“爷爷。” “我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 雪莉很明显也知道安德烈的脾气,就算是再不满也不敢当面顶撞,只能够压着恼怒,硬邦邦的扔下一句:“对不起。” 慕酒甜其实也挺奇怪,每次雪莉挑衅,要么是被巴特莱训斥,要么就是杰西,现下也还有安德烈,她真的不知道她这么持之以恒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缓缓的从楼梯上下来,坐到两个人的对面,面上噙着凉凉的微笑:“两位有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不送了。” 第703章:开室将你的名字记入族…… 让人不太舒服的打量不断的投射过来,慕酒甜却视若无睹,等待了几秒后,才听到安德烈的嗓音低醇,却不是针对她的:“雪莉,我有些话想要和她单独说,你先去花园里转转吧。” 他亲自发话,就算是雪莉再不情愿,也只能够起身离开。 慕酒甜秉持着风度让于婶陪在一侧,却被雪莉娇蛮的拒绝:“谁知道你让她跟着我是陪同还是监视,反正我就是不要。” “随你。” 淡淡的两个字,将雪莉接下来准备说的话全部堵住,她眸子瞪大,轻哼了声,跺了跺脚才离开。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中,慕酒甜的身上才重新落下一种很是强烈的审视感,那种灼热感就算是隔着墨镜都异常的高傲:“慕小姐,雪莉应该和你谈过。” “嗯。”从鼻子里出来的声音,慕酒甜双腿交叠,纤细笔直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温凉的脸庞淡然到几近面无表情:“有什么话,安德烈先生不妨直说,这么让人带话的习惯我还真是有点不太习惯。” “那好,遗嘱的事情……” “安德烈先生。” 慕酒甜突然的插言,黑白分明的杏眸温凉着,明明七拐八拐有着姻亲关系,却从始至终秉持着如此生疏的态度,红唇勾着最原始的轻笑:“你不觉得你很有意思吗?每次韦恩家族一出点什么和我有关的事情,你必定会跳出来插上一手。” “当年,杰西和巴特莱想要认我是这样,巴特莱将股份转赠给我也是这样,到现在有着遗嘱更是如此,一而再,你不觉得厌烦吗?” 她似笑非笑的用手托腮。 其实她还挺不明白的,在多次接触后,明知道她的脾气性子,就算是他亲自过来,恐怕也从她这里得不到什么好脸色和满意的答案,可他却还是不远千里:“安德烈先生,你能够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吗?” 那双苍老却睿智的眸子一直隐藏在墨镜之下,让慕酒甜根本就分辨不出其中到底酝酿着如何的情绪。 只能够感觉到少许的深冷和复杂,大掌摩擦着拐杖,过了良久才慢慢的开口,唤的是他从未承认过的那个名字:“基尔。”她微愣住,听着他的话一字一句:“其实,我很不喜欢你。” “恩,我知道。”慕酒甜反应过来颔首,茶色卷发下精致的小脸荡漾起没有温度的笑意:“说实话,我也很讨厌你,相看两厌,正好扯平。” 被呛声,安德烈眼神一时复杂起来:“如果你的事情放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是一定不会允许有任何破坏我女儿婚姻的事情存在,尤其像是你这样不安分的。” “所以你准备给我一笔钱让我远走高飞吗?”托腮的手指在侧脸上轻点着:“我上次给你的建议应该蛮不错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墨镜后眸色深了深:“安德烈先生?” “不对吗?” “按照辈分,你应该和杰西一样唤我一声外祖父。” 素白指尖瞬间蜷缩,睫毛细密眨了眨,慕酒甜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不动声色的发问:“安德烈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不觉得你是年老到记忆衰退,不记得我和你曾经做过如何的交谈。” 更何况,他刚刚还说他不会允许她这样不安分的存在。 “只可惜我现在年老了。”考究的戒指在阳光下依旧熠熠生辉,他缓慢开口之间少了那么几分高高在上的施舍傲慢:“巴特莱有愧于你,阿格莱亚和杰西也很喜欢你,那份遗嘱的事情,我相信杰西也会同意,我的外孙还没有无能到要仗着父辈的财产大展身手。” “整件事,我不会插手,更不会干预,你的名字已经记入了韦恩家族的族谱,什么时候方便的话,回巴黎时来我这一趟,开室将你的名字记入族……” “够了。” 慕酒甜突然起身,呼吸较之刚刚的平静蔓延而来的是一层层衍生于身体最深处的战栗。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回了西城区一趟,似乎什么事情都变了,周边的所有人都在对她示好,无论是巴特莱还是安德烈。 何况,克莱斯特家族不同于韦恩家族的刚刚崛起,那已经是绵延了多少年的世家,放在祠堂里的族谱更是有着厚厚一本,被记入就证明着被整个家族所承认。 更为严重的则是顾少卿,明明她都说了那不是他的孩子,他却肯为了她将小望舒当做是亲生儿子。 战栗感从脊背一路延伸到脑海中,迫使她的嗓音都带着凌乱感:“安德烈先生。”咬紧这五个字,似乎是想要证明些什么:“你看不惯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如果你是因为什么事情或者是缘故不得已才说出刚刚那番话的话,你可以收回去,我本来就没有将你当做是长辈来尊敬。” “我和阿格莱亚的关系如何,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无关你,更无关克莱斯特家族,所以我不会前去拜访,更不会……” 停顿了两秒,安德烈看着那张很明显有着抗拒和紧绷的小脸,右手不断在拐杖上摩擦着,平静着嗓音:“基尔,你太紧张了。” “可能吧,很抱歉,但我想我们的谈话应该就到此结束了。” 毫不犹豫的扬声:“于婶,麻烦送客。” 待安德烈和雪莉被送出青宅的时候,夏日里的阳光还算明媚,只是已经渐渐准备落下,覆盖着层说不出的色调。 雪莉扶着安德烈,扁着嘴还有着少许不满:“真是没教养,突然……” “雪莉。” 吓一跳,她转眸过去:“爷爷。” 沉重的拐杖落到地上,眉梢隐匿在墨镜后,却迸射出明显的警告:“基尔是你姑丈的女儿,和杰西一样,你应该叫她表姐才是。” “可她……她抢了那么多应该属于杰西哥哥的东西。” “那是你姑丈的决定,你表姐从小在外,多分些家产也是正常的。” 而且巴特莱也没有糊涂到将所有的东西都交给慕酒甜,大部分的股票和权利人脉还是给了杰西,最多只是给慕酒甜些今后立足的保证罢了,不让今后有反目或者是被为难的可能性。 只要杰西的地位无法动摇,安德烈也不想要在那些小事上计较什么。 不过雪莉终究只是个小女孩,只盯着眼前这么点的蝇头小利斤斤计较。 没有多言语,回了酒店,他将雪莉打发后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俯视着前面酒店庭院里的假山流水,一通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岳父。”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算恭敬尊重。 安德烈应了声,大拇指拨动着戒指:“我见过基尔了,有时间的话带她回家来认认人,入个族谱,总归是你的女儿,不可能今后年年不跟着阿格莱亚走动。” “好的,岳父。” 这是之前他们沟通过的,巴特莱立刻点头应下来,前几日和慕酒甜关系缓和的兴奋还没有彻底的驱散,便主动搭言:“您见过基尔应该清楚,她是个很好的孩子,有能力知进退,就是爱恨分明的太过清楚了。” 否则换做其他人,在知晓他或者是韦恩家族的背景后,自然会一笑泯恩仇,乖顺的跟着他回家认祖归宗。 但慕酒甜却生生的抗拒生疏了近八年的时间,才在多方规劝引导下慢慢缓和了对待他的态度。 “恩。” 这一点,安德烈从不反对,想着慕酒甜那张在他跟前毫不畏惧的灵动模样,眼角眉梢勾勒出层令人看不太懂的复杂感,大掌拍了拍拐杖:“她……应该是从小不安全惯了,受不了别人对她有一丁点超越关系的好,阿格莱亚能够让她软化,你……慢慢来就是。” “我知道的。” 收了手机,眼神投向天边准备收敛光芒却被晕染成火烧红般的云彩,隐匿在太阳镜后的态度缓慢变为复杂晦暗,那个一度被他抗拒过的小外孙女,看着端庄到一丝不苟的温凉,可她骨子里的疏离和执拗却都藏得太深。 他之前…… 算了,过去便过去了。 第704章:这就是顾少卿去做结扎手术的原因 当顾少卿回青宅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拎着自己的西装外套,一进房门,就看见穿的有些单薄的小女人窝在阳台的沙发里,手臂环着膝头,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只被主人丢弃了的猫,出神的模样有着莫名的可怜兮兮。 茶色的卷发遮住她半张小脸,一本书还翻着页就随手被她放到了一边。 外面的阳光洒进来,昏黄中蒙着一层萧瑟感,她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来,慢慢伸手到半空中去探了探,穿过指尖,没有任何的感觉。 顾少卿大步走上去,先将西装外套搭在她的肩头,然后才若无其事的将人打横抱起,低声半呵斥:“怎么都不知道多穿一件,感冒了怎么办?” “没事,我不冷。” “一会儿让于婶给你煮点姜汤喝两口,再把中央空调调高两度。” “现在是夏天。”慕酒甜被他抱在怀中,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肩头,冷哼了声:“你是想要热死我是吗?” 她身子弱,就算现在处于夏天,他也不敢让她多碰凉的。 任由她娇嗔,他都没有反驳,将人放在床上,抬起下巴用手指细细的摩擦着,淡淡的笑:“这么闷闷不乐是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事。” “没事?” 顾少卿不信,慕酒甜将摸她下巴的大掌拽过来,低头不轻不重的在他虎口上咬了一口,含含糊糊的:“恩,我只是突然有点想你了,顾先生,你看看能不能施个魔法把我缩小,放在口袋里带着上班吧。” 娇软的话落在耳尖上,小腹瞬间一紧。 按捺不住心底翻滚出来的欲念,他的小女人还真是知道如何招惹男人,正儿八经询问就说没事,可却又怯生生的喃喃自语这么一句。 勾的男人心痒到不行。 没有言语,直接反扣住她的手,十指交叉后俯身吻了上去。 慕酒甜就这么仰着小脸任由他随意亲吻着,动作乖顺柔弱到不行,中途还抬手圈住他的脖子。 最终气息紊乱的被男人抱在怀中,娇里娇气的用脚尖踹了踹他的小腿,闷闷的道:“我饿了,想吃鸡汤面。” “好。”顾少卿捏了捏她的腮帮:“我乖乖坐着,我下去给于婶说一声。” “恩。” 坐在床边,无所事事的晃动着小腿,突然便听到一阵手机铃声,并不是她的,下意识的寻找,便从西装外套的口袋中摸出顾少卿的手机,想了想,她还是接了起来。 闻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顾总,您让我调查的相关内容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哦,他去楼下了,我一会儿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太太……”闻秘书很明显愣了下,连忙道:“不用了,您帮我转达一声也一样。” 说着,他便要挂断。 慕酒甜垂眸,突然开了口:“他让你调查的是什么事情?” 是不是有关于小望舒,又或者是巴特莱,还是他们前几天从王若渃口中听到的那个消息。 闻秘书支支吾吾的语气比较为难,唤着对她的称呼,似乎斟酌了半天:“这些事情我做属下的也不好直言,如果您真的想要知道的话,可以直接问顾总,我想他应该是会告诉您的。” 应该? 这样的词,还真是斟之又斟。 可越发是如此,慕酒甜心中的好奇就越发的明显,停止通话的手机被慕酒甜捏在掌心中不断的把玩,黑白分明杏眸中的狐疑毫不收敛,她轻轻咬了下唇瓣,突然想到闻秘书曾经提到过邮箱。 顾少卿的邮箱密码慕酒甜是知道的,应该说,自从他们结婚后,他身边几乎所有的密码都换做是她的生日,或者是她们的结婚纪念日,就算是离婚后也没有更改。 很容易就登陆了上去,邮箱里除了工作邮件外,的确躺着一封三分钟前由闻秘书的邮箱发送过来的邮件。 点开…… 不到半分钟,慕酒甜的瞳孔便骤然收缩,呼吸沉重到耳边回荡着的都是心跳声。 这,他怎么可以…… 顾少卿嘱咐完于婶,重新回卧室时,一推门就看到女人纤细的身子坐在床边,素白小手中捧着的正是自己的手机,整个人陷入很明显的震惊中。 突然,他想到他吩咐闻秘书去做的事情。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去,直接将手机从她的手中抽出去,眼角余光扫了眼手机屏幕,的确是他所担心的内容,下意识的按灭屏幕,嗓音低低的唤:“酒甜。” 慕酒甜心脏一悸,蓦然空荡的掌心瞬间攥成拳。 仰脸,纤细的睫毛细细密密的颤抖着,带着点不知所措的茫然,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顾少卿连忙俯身,将人抱在怀中,呼吸全都打在她的脸颊脖颈上,明明温热却烫的她几乎无法动弹,只能够感觉到细密虔诚的吻落在脸颊上,还有着男人道歉的嗓音:“抱歉,我原本是想要等这件事做完再告诉你的,让你这么突然间的知道,是我不好。” “为什么?” 红唇间吐出这么三个字,手指不受控的拽住他的衣角。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微颤着将人推开,看着和他连一臂距离都没有的男人,白色衬衫干净到一尘不染,大掌再次朝她伸了过来,想要握住她,却被她躲过,神经紧绷到一定的地步:“告诉我,为什么?” 顾少卿的瞳孔也微微一缩:“因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你……” “我不想要管望舒到底是你和谁的孩子,既然你归我,那他就会是我的亲生儿子。”他重新一步上前,强势的将人直接拥入怀中,那古龙水味拉扯着神经,占据了所有的呼吸:“我知道这么空口白牙的告诉你,你一定不会信,那我就证明给你知道,酒甜……” 他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看见,这个手术很小,等我给了你保证后,我们复婚好吗?” 慕酒甜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顾少卿去做结扎手术的原因。 头脑中一片混乱:“我不知道,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多了,不管是安德烈,还是顾少卿,她需要好好想想,真的需要。 “好,我给你时间。”他俯身勾着她下巴,在她的唇瓣上亲吻了下,很轻,带着的都是安抚:“于婶的鸡汤面应该快做好了,我们下去吃饭吧。” 她眼神略微有些呆滞的瞧着面前的男人。 鸡汤面,她怎么可能还吃得下? 这份面甚至都没有动筷子,盛怀暖派来接她的车子便到了,她坐到盛家老宅的沙发上时,表情依旧没有缓和回来。 盛怀暖失笑的用手在她跟前晃了晃,丹凤眸微挑的娇媚是前段时间受伤时无法比拟的,淡淡沙沙着声线:“小酒甜,你傻了?” “别闹了。” 茶色的卷发披散在身后,慕酒甜窝在沙发上,半点心情都没有:“我只是从未想过他会做这些,而且望舒……”停顿了两秒:“这有些和我当初想要和他和好的初心不太一样,总归是对身体有害,我不想……” 她的话颠三倒四,让盛怀暖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语气寻常:“所以你后悔了?” “没有。” 她立刻摇头,却回答的太过快,也太过干脆。 盛怀暖挽唇而笑,前因后果她早在短信里就知道的清楚:“所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和他真正的和好,留在西城区当你的顾太太,要么我将回巴黎的时间提前,只要你阻止他在这两天里不要去做结扎手术就没有问题。” 第705章:我忘记了,祁睿锋今天在凤龙轩 一边说着,盛怀暖一边摆弄着自己的发丝玩,垂下眸:“这就要看你的了,如果你想要抛下我来选择顾少卿的话,我也没有问题,毕竟这是婚姻大事,不过我这边的行程肯定是不会变的。” 经历种种世事,盛怀暖多多少少也学聪明了些。 有些话不用直截了当的说明,这种退一步的委屈反而更会使人心软。 果然,慕酒甜眉目瞬间平静下来,望过来的眼神也没有了刚刚的踌躇,伸手搭在她的膝头:“放心,我的选择从始至终都不会变的。”只是中途有着迷茫的摇摆罢了:“你将飞机提前吧,在西城区的事情速战速决,拖太长时间也不太好。” 说着,她将视线放在盛怀暖的肚子上:“我怕再过一段时间,你的肚子就藏不住了。” 虽然盛怀暖是那种四肢纤细的,可奈何她平日里最爱穿的就是比较修身的衣服,如果突然间全部换做宽松的,有心人怕都会多多少少的猜测到一些。更何况,她为了保险,最近除了借着前段时间的生病做过检查外,连最基本的产检都没有做过。 “放心,我会小心的。” 将飞机票提前只不过是盛怀暖一通电话的事,在开车前往凤龙轩的路上便已经完成了。 因着慕酒甜,两个人晚饭都还没有吃,反正凤龙轩有他们专门的包厢,所以便将用餐的地点选在了那里。 挂断电话,盛怀暖比划了个“ok”的姿势,突然想到点什么事,用手肘撞了撞慕酒甜:“对了,你知道吗?我哥和纪姻离婚了。” “离婚?” 心思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慕酒甜眉目蹙着:“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连我都是昨晚我哥不小心说漏嘴的时候知道的。” 说实话,盛怀暖不是非常和纪姻合得来的那种,虽然纪姻的脾气有的时候还真是挺像慕酒甜的,但终究是不一样,她在傲居中多了那么点从小被捧着娇惯着的高高在上,无论和谁说话都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和命令。 这一点让有着差不多经历的盛怀暖不太能接受,但终归是没有敌意,更希望他们夫妻俩能够美满和谐。 只可惜…… 耸了耸肩,将手机收起来,她随意抱起放在车里的抱枕:“听说小悦悦归纪姻了,我哥只有探视权,而且我哥想要负担她们每个月的生活费,却被纪姻拒绝了。”说着,她身子往下滑了滑,眉目懒散的笑:“你说纪姻图的是什么,要是我,离婚的时候不把对方搜干抹净,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这就是你和她的不同。” “怎么,你觉得我不如她咯?” 被盛怀暖睨着,慕酒甜也没有改口:“恩,她不想和秦棋之间还有任何瓜葛,这次的事情……总归是秦棋做的有些过分了。” 就算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盛秦棋将纪姻的所有亲人都亲手送入了监狱,任由谁都不可能维持着一颗平常心和他继续度过余生,就更不要说纪姻如此高傲的女人了。 “我承认,不过我盛家想要重新在西城区占据一席之地,除了以前积攒的人脉外,自然还要断臂求生。”盛怀暖耸着肩笑了笑,明明姿态慵懒,却眸色冷淡下来:“我和纪姻是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这件事的,所以我能理解她,却不能够支持她。” 说着,她绯色的唇瓣微微上勾:“小酒甜,不管我是不是在感情中显得太过愚蠢,又或者是骄纵嚣张,但我这个人只信奉一条,该我的,或者是欠我的,我必须连本带利的都要过来,否则我就算是死都不会安心的。” 慕酒甜自然知道盛怀暖的性子,可对于那番话,她还是走进餐厅才明白的清清楚楚。 有些男人,就算是在茫茫人海中,那通身的淡漠英俊也注定他让人无法忽视,更何况那由淡漠衍生而出的漠视在盛怀暖进门的第一时间便抛却的干干净净,棱角分明的轮廓在金丝眼镜下显露出斯文。 看着起身抬脚走过来的男人,慕酒甜眼角眉梢都是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哦,我忘记了,祁睿锋今天在凤龙轩。” 其实慕酒甜是还有想要问的,却奈何祁睿锋已经走到跟前,一双深墨色的眼眸全然都注视到了盛怀暖的身上,低声中按捺出的都是柔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话都没有说完,盛怀暖便拽着慕酒甜自顾自的后退了一步,言笑晏晏的脸蛋在灯光下精致明媚:“原来是祁先生啊,你不过来我都忘记你在这呆了快一天的事实了,怎么样,等人的感觉是不是还挺无聊的,我真是不知道我以前这么多的无聊日子都是怎么度过的。” 男人的眸色瞬间晦暗下来,最终垂眸,嗓音无波无澜:“抱歉。” 眉心褶皱的微惊,这是慕酒甜在祁睿锋身上从未看见过的态度,他向来都是戴着金丝眼镜,一身西装又或者是黑衣黑裤显得冷漠到难以接近,就算是他的眼神放到你的身上,你也有一种完全被瞧不上的错觉。 可今天…… 盛怀暖用手把玩着发丝,不管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眉梢挑起来之间酝酿着绵长的笑意:“祁先生还是坐回去吧,你答应我的是不离开那个位置十三个小时,就算是早晨十点开始,到现在也只是九个小时而已,原本是还差四个小时,但你这么一起身,你说算不算是前功尽弃啊。” 祁睿锋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深寂矜冷,慢慢的启唇:“我以为你是来看我的。” “哦,给你这样的错觉还真是我的错。”她笑了下:“我只是没吃饭,再加上一不小心忘记你的存在,所以挑了家合胃口的餐厅罢了。如果要知道会被你这么纠缠的话,我早就换一家了……麻烦祁先生别忘了,你可是答应我要做到三件事,这才第一件,你就要半途而废了吗?” 上前一步,素白指尖直接点在了祁睿锋的心口:“我当年就是在那个位置坐了十三个小时等你的,而你呢?陪着你的盛伊人逍遥快活,还可曾记得那天是我和你订婚的纪念日。既然当初你敢做,就别怪我现在以牙还牙,十三个小时,少一分钟都不算是,所以……坐回去。” 最后三个字,在明亮的灯光下,绯红的唇瓣掀合,吐出来时不带丝毫的感情。 唯独那副言笑晏晏的脸孔明媚璀璨到眼角眉梢都是嘲弄,纯粹的暴露在他的视线范围中,就像是肇显着他刚刚脑中念头的愚蠢。 等到坐进包厢,慕酒甜还是没懂刚刚那么一番对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他想要和我和好,我让他做到我曾经做过的三件事罢了。”盛怀暖用手托着腮,丹凤眸半垂着,懒懒散散的翻动着菜单,低低懒懒的笑:“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白不利用,这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在凤龙轩里坐十三个小时,不能点餐,也不能说什么,好好享受一下别人眼神的洗礼。” 满不在意的态度,说着,她还捂着嘴笑:“我原本说到时候我心情好的话还有可能去见他,没想到反而是我自己忘记这件事了。” 所以才造成了刚刚接近于闹剧般的存在。 “所以,他真的在这里从十点坐到现在?” “不然呢?当年我又不是没坐过。” 而且,失魂落魄的就像是身上某根弦被彻底绷断了,待到凤龙轩打烊的时候,她就趴在那桌面上,身体里所有的气力都被抽空,站都站不起来。 第706章:谁喜欢你,不要脸 这段时间里,慕酒甜从未插手过盛怀暖和祁睿锋之间的事情,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这样的做法是还击祁睿锋的最好办法。 “那接下来呢,你准备让他做点什么?” “先坐满这十三个小时再说吧。”将菜单合上,点了三四道自己喜欢的菜品,盛怀暖态度懒懒散散:“接下来的事情我还没有想好,等我什么时候想好再说吧,反正在咱们离开前,肯定是会结束的。” 尤其是最后一项。 她期待着。 当天晚上,慕酒甜就住在盛家老宅里,她当年的房间几乎还保留着原貌,换洗的衣服则是让管家送来全新的。 明明是相对稳定的环境,可慕酒甜就好像是认床般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重新翻了个身,用力磕着眸努力酝酿着睡意,然后没有五分钟便认命般的起身,披上件外套走到与卧室相连的阳台上,素白小手落在扶手上,有着股不知名的压抑和烦躁感。 深呼吸,眼角余光便瞧见辆黑色宾利静静的停在别墅外面,没有开灯,也没有亮光,只有一点烟火明灭,隐约还能够看到男人微微垂着首,单手插在口袋中,大半的表情隐匿在黑暗之中。 甚至都不需要看清楚,慕酒甜便知道对方是谁。 心思最深处似乎被拨动了下,转身快步回房间找到手机,一通电话拨出去,就瞧见外面安静疏淡的男人下意识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然后才缓缓接起电话:“酒甜。” “回去休息吧。”慕酒甜红唇动了动,半晌才吐出一句:“你别着凉了。” “没事,你先睡,我在这里待一会儿,你盖好被子。” 温淡又干脆的拒绝,慕酒甜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够用力握住手机,安静的夜里弥漫出来的全是两个人的呼吸声。 良久,顾少卿才将香烟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灭,低哑的嗓音缓慢:“抱歉,这件事我该和你商量再决定的。” “不用和我说抱歉。”她咬了咬唇,斟酌着字眼:“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罢了。” “那你觉得我需要做什么才能够让你安心?” “我安心?” “恩。”重新从口袋中拿出根香烟,幽蓝色的烟火在漆黑的夜中格外的打眼,就算是距离如此之远,慕酒甜都能够看得清楚,火红的烟头闪灭,衬出他嗓音越发的低沉:“对你而言,我就宛若是个恶霸一般,用最强势的态度占据了你所有的感情生活,我知道我也承认,但现在这个恶霸想要给你一点安全感。” “酒甜,我可以爱他像是爱你一样,所以……复婚吧。” 他这辈子肯定是非她不可,不管是她,还是她的孩子,他统统可以接受。道理,他不会讲,但这份感情,他一定会捋平摆清的放在她跟前。 没忍住,她直接攥紧面前的栏杆,一种强烈的心悸感迎面扑来,她逼着自己调整着呼吸,克制嗓音:“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结扎了,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没事,有望舒。” “顾少卿,你有没有想过,顾氏集团的……” 戛然而止,慕酒甜微怔住,顾少卿当初在选择结扎的时候,恐怕这些都是想过的,她在这般的重复,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再一次的死寂,顾少卿低低沉沉的笑声顺着电流通过来时有着毫不在意:“酒甜,出来吧,我想抱抱你。” 隔着夜幕,那漆黑眸底的眼神也灼热到不行。 慕酒甜咬着唇将脸扭到一边:“你来守着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打定好这样的主意了?” 回应她的只是低笑,悦耳也刺耳到让白嫩的脸蛋不知不觉晕染上了层娇滴滴的妩媚感觉,嘴硬着:“我要是睡着的话,难不成你还准备在这里守一夜?” “恩,准备守一夜。” “你……” 终究,慕酒甜还是套了件外套,蹑手蹑脚的打开别墅大门出去。 男人早就在门口等待着,一见到人就将其抱了个满怀,温热的薄唇贴着她的耳尖,细细密密的轻咬着:“我还是等到你心软了,慕小姐,你在乎我。” “谁在乎你。”下意识的反驳,灌入呼吸系统的全是熟悉又陌生的尼古丁味,慕酒甜不喜的皱了皱小鼻子,软声软气的哼唧了声:“这种在楼下等着的招数已经很老了,麻烦顾先生以后不要再用,当初好多人利用这招想要换我的心软,我都没有下楼看过他们一眼,这次只是巧合而已。” 她是嘴硬,他心里明白。 却还是在听到好多人都守过她家楼下,还是莫名的嫉妒了一瞬间。 “好多人?”他啃噬的力度不受控的大了下:“这么说,我的慕小姐还挺受人欢迎的,只可惜,你只喜欢我。” “谁喜欢你,不要脸。” 自从这次回国,她连一句喜欢都未曾说过。 娇嗔的嗓音慕酒甜自以为带着的都是恼羞成怒,可落到顾少卿的耳朵中,就像是被轻盈的羽毛扫了把般,勾勒出的都是绵长的痒意。 心思微动,却惦念着环境,骨节分明的大掌摸了摸她的发:“你带你回去,恩?” “不要,怀暖明天会打上门的。” “没事,我来解决。” 扁扁嘴,慕酒甜才答应下来。 果然,如同她猜测的,第二天早晨还未到七点,便有人敲主卧的房门,三长一短敲得还格外有规律。 慕酒甜原本就睡得晚,现下突然间被吵醒,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满脸的郁色,去踹顾少卿的小腿:“你去看门外是谁,让她不要敲了。” 头晚吃的心满意足,对于她这幅恨不得咬他的小模样,顾少卿也丝毫不在意,帮她将被角掖好,家居服最上面两颗扣没有系好,隐约能够看到胸膛上被抓的红痕。 “谁?” 门外,于婶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先生,太太,盛小姐来了。” 可是门一开,门外站着的根本就不是于婶,而是一身红裙,很明显来势汹汹的盛怀暖。 而于婶则站在她身后的角落里,满脸无奈的双手相互搓了下。 这幅样子,已经很明显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707章:于婶,送客 丹凤眸高高的挑起,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蛋上泛着薄薄的笑,盛怀暖在瞧见顾少卿的第一眼时便直接吹了声口哨,又啧啧出声:“呦,看来昨晚的状况挺激烈啊,原来从我别墅里将人拐走,顾大少就是为了这么点事情。” 盛怀暖就是这个性子。 顾少卿脸色只是微沉了点,语气未变:“小点声,酒甜还在睡。” “睡什么睡,半夜离开连通知都不通知我一声,重色轻友到这种地步,还想要安安生生睡觉,小酒甜想的到挺美。” 轻轻袅袅笑,明明是不甘心的话语,可却从第一个字蹦出来的时候便被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不足以让房间里的人也听得见。 说完,她似乎还有不甘心,低咒了声:“半夜把我的人拐走,还要我体贴你们两个,顾大少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得了,不要脸的顾少,赶紧去把小酒甜拽起来,我要找她……” 干脆利索被正手关上的门,如果不是盛怀暖站的离门远近一些,门板就要拍到她鼻尖上。 瞳孔里的恼意变为惊讶:“顾少卿这是什么意思,还要不要点脸了?” 踩着柔软的拖鞋往墙上踹了两脚,正当于婶正想着要不要劝她去楼下坐会儿的时候,就看着盛怀暖自顾自的骂完又转身,还回眸瞧了她一眼:“走吧,我们楼下等着。帮我准备杯咖啡吧,你信不信这两个人不磨蹭半个小时,绝对不会下来的。” “哎,好的,盛小姐。” 果然,如同盛怀暖所说的,大约四十分钟后,顾少卿才半搂着慕酒甜从楼上走下来,就算是慕酒甜上了点妆,也可以用肉眼可见那浅绯色的唇瓣红肿着,黑白分明的杏眸中还有着未消散的水意,整个人摇曳而出的都是水媚。 一看便知道,顾少卿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将人叫起来的。 咖啡杯被重重的放在茶几上,身子依进沙发里,挑起眉梢,氤氲出的都是嘲弄和不满:“呦,终于舍得下来了,男人的温柔乡躺够了?要是早知道你重色轻友到这种地步,我昨天就不该收留你,也省的你半夜跑了连告诉都不告诉我一声,就该让你半夜去睡大街或者是桥洞的。” 就连眼角余光都不肯再分给慕酒甜半点,盛怀暖说完就重新拿起咖啡杯抿了起来。 慕酒甜虽然没有和盛怀暖说,但她却留了纸条。 盛怀暖闻言立刻轻笑起来:“纸条?那我以后也别和你见面了,咱们俩退回原始时代,飞鸽传书算了。” 慕酒甜自知理亏,坐到她身边细细的哄着,就看着盛怀暖时不时用小眼神睨一眼慕酒甜,可最终态度还是慢慢软化下来,动了动早就拉住慕酒甜的手指:“我不管,反正你要给我保证以后在我和顾少卿之间我最重要。” “好好……” 第三个好字还没有说出来,顾少卿便大踏步的走过来,打横将自己的小女人直接抱起来,冷漠着嗓音直接吩咐:“于婶,送客。” “顾少卿……” “送客。” 被夹在中间的慕酒甜真的有些头疼。 盛怀暖和顾少卿两个人从当初开始就像是死对头一样,一见面总是要吵架的,到现在这个习惯似乎都没有改掉。 如果不是顾少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恐怕两个人还是站在对立面没完没了的像是个小孩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 扫了眼屏幕,骨节分明的手指从茶几上拾起手机接起:“文斌,有事?” 站得比较近,能够很清楚的听见电话里顾文斌的嗓音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听上去疲惫的厉害:“带上慕酒甜过来一趟。” “出什么事了?” “一时间说不清。”除了烦躁和疲倦外,顾文斌依旧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公子,指尖在手机上轻扣着:“记得带上慕酒甜就行,实在不行,你让人把她送过来。” 看来顾文斌的主要目的是慕酒甜。 而能够让顾文斌和慕酒甜扯上关系的人……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别墅前,浅灰色的外观看起来很是养眼,再配上庭院里茂盛的绿植,勾勒而出的都是一副欣荣的光景,只是…… “这不是薛夕景的别墅吗?” 盛怀暖就坐在副驾驶座上,接到电话后她非要跟着一起来,看着眼熟的别墅,淡淡的挑起眉梢:“不是顾文斌找你?怎么来薛夕景这了。” “他就在夕景这里。”顾少卿敛下眸色,秉持着绅士风度护着慕酒甜下了车,看得盛怀暖在一旁不住的啧啧出声,他却视若无睹,环着自己小女人的腰身,微微泛着粗糙的手指抚摸,嗓音温淡:“你要是不愿意进去的话,我可以让司机把你送回去。” “有什么不愿意的,难不成看着你占我家小酒甜便宜还不能说话了?” 丹凤眸立刻瞪过来,眼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又要一触即发。 慕酒甜有些无奈的唤了她一声,温凉的嗓音噙笑:“好了,别闹了。” “重色轻友。” 轻哼,抬脚率先走了进去。 别墅门口还有着保镖守着,在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后才得以进入,才走到门口,突然听见喵的一声一只猫窜了出来,纯白色,蹭到盛怀暖的脚边不住的蹭她,几下后,又仰起脸,无辜又高贵,一蓝一绿的异瞳里倒映着她诧异的脸孔。 目光一震,盛怀暖才缓缓蹲下来,揉了揉它的发,半晌才辨认过来:“波斯?” 这是她在巴黎时养的猫,只不过回到西城区时匆忙,没有办法带在身边,便只能够放到宠物店长期寄存。 却没想到过会在这里看见它。 “喵。” “你怎么……” “暖暖。” 一道淡漠的嗓音传过来,正巧打断盛怀暖的话。 就看着一道欣长的身影迎着光被拉得极长,刀工神斧的面孔明明金丝眼镜显得没有半分亲近的淡漠冷然,可出口的声音却有着无波无澜的温意。 波斯似乎也认“暖暖”这个名字,下意识的扭头,圆溜溜的异瞳里散发着光芒,主动凑过去,四只小爪轻盈的跳起,直接窝到他的臂弯中,柔软的身体蹭了蹭他,又“喵”了一声。 看着祁睿锋熟练的抚摸猫的动作,盛怀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身侧的手指没忍住的蜷缩了下:“这是你的猫?” 第708章:都是养不熟的小家伙 男人淡淡的摇头:“不,你的猫。” “我的?” 似乎是鹦鹉学舌,盛怀暖愣住的下一秒眉目间氤氲出的都是恼怒:“你去过巴黎是吗?”疑问句式却是肯定的嗓音:“所以你把我的猫接到了身边,却故意不告诉我,那今天呢?你又是为什么将它带到这来,你应该不会猜不到我也会过来的。” 昨天慕酒甜闹小性子来找她的事情,他是撞见的,所以今天她一定会跟着慕酒甜过来。 祁睿锋不可能猜不到。 为什么? 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毛茸茸的猫身,换来波斯舒服的呼噜呼噜声,回荡在耳边,他薄唇慢慢泛出极淡的笑意。 当年,湍急的海水,剧烈的爆炸,连尸身都找不到的消失,就算是祁睿锋再怎么确认盛怀暖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死掉,可慕酒甜还是义无反顾的在盛家老宅里挂上了那黑白色的遗照,就算是阳光倾洒进来的再如何的明媚,也增添不了任何一抹色彩。 他无论如何都忘记不了,他站在那遗像之前,那双越发黑白分明的丹凤眸注视着她的时候,心脏剧烈的心悸和跳动。 从那之后,疯魔,发病,噩梦再到最后被祁老出手的锁起来。 祁睿锋不知道自己浑浑噩噩度过了多久,久到他认识的西城区整个几乎天翻地覆。 章舒雯逃婚,慕酒甜和别人结婚生子,刘二下调,就连邢树都远赴国外进修。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着,直到…… 在被下了药后的惊呼一瞥,瞬间长时间空荡如同荒漠般的内心疯魔般的生长开名为欲念的野草,化为无数只蚂蚁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啃噬吞噬下去,就像是长期溺水之人突然碰到根浮木,就算是知道说不定下一秒就能够淹没头顶,拼了命的也要抓住不放。 就算是要涉及到慕酒甜,很可能会和与顾少卿之间撕破脸皮,他都不顾一切。 但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和胁迫后,得到的最后答案就只有慕酒甜斩钉截铁的一句话…… 【她已经死了,祁睿锋,盛怀暖已经死在那场爆炸中了。】 他不信,他绝对不信。 所以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只身前往了那繁华的异国他乡,金发碧眼的街头,最终他除了一只猫外什么都没有找到,而这只猫的主人也只是描绘中像极了盛怀暖的人,谁也不能够确定对方究竟是谁。 但祁睿锋也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还是花重金为了一只猫不惜将整个宠物店都买了下来,然后将猫带回了西城区。 飞越大洋彼岸的飞机上,他恍恍惚惚间似乎还看到了个身影摇曳妩媚到极像是她的人,瞬间其他的一切在他瞳孔中都退化成了模糊的状态,唯独只剩下那个身影,清晰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几乎迫不及待的追上去,却似乎所有人都在负责阻拦他的脚步。 摔倒而后又重新爬起来,终于一把攥住了那女人的手腕,纤细的一如往昔。 “怀暖。” 沙哑到不成样子的嗓音,低低的唤。 祁睿锋想过千百种见面的情况,想过她不会认他,想过她会恼会怒,会张扬到不顾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踹他咬他,这些当年她不是没有做过,最甚至直接脱下高跟鞋砸在他的头上,更有可能会将他当做陌生人。 可他唯独没有想过…… 那张脸扭过来时依旧漂亮到无法言说,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娇媚明艳到让所有人失色,却平静的似乎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的朝他招手微笑,满目的惊讶:“祁睿锋?你怎么在这。” 她还记得他。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抱的力道,眼神紧锁在她的脸上,要多么执拗就有多么的执拗:“怀暖,我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小怀暖。” 突然有道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一条不属于他的男人手臂毫不避讳的环住了她的腰身,几乎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黑色衬衫加白色半身裙的情侣装搭配的甚是和谐,她茶色卷发不小心扫过他的脖间,隐约还能够看到疯狂的缠绵后的爱痕。 突然祁睿锋整个人感觉陷入了无底的深渊之中。 “他是谁?” “他是谁?”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问了同一个问题,前者执拗到有着不顾一切,后者则平静的仿佛对方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但盛怀暖却随意的靠在了男人的肩头,语调轻快的就好像是在说着什么再平常不过的话语:“他啊,我的前男友,祁睿锋。哦,对了。”这时候似乎才想起祁睿锋,视线扫视过去,轻描淡写,素白小手指向根本看不清脸的男人:“这位是我的丈夫……” 剩下的话再也听不清楚,那种从未有过的惶恐感几乎要让心脏冲破胸膛,跳动出来。 “不,明明我才是,不……” “先生。” 思绪猛然回归,眼睛睁开的瞬间就看到空姐半蹲在他的面前,关切的面孔:“先生,您恐怕是做梦了,冷静一点。” 祁睿锋都忘记自己是如何克制着急促的呼吸将空姐打发走的,可脑海中盛怀暖委身嫁给其他男人的画面却挥之不去,她在梦中,并没有说爱或者是恨,却在举手投足之间都将他排除在外,那双眸底再也找不到对他熟悉的感情。 他并不是一个喜好特别分明的人,从小在基地长大的性子,可却在盛家第一眼看到穿着红色连衣裙,笑的张扬无度的盛怀暖时,他就知道他这辈子恐怕最讨厌的便是她了。 后来,她喜欢上了自己,缠得让他手足无措,那个时候他就淡淡的想,也许这辈子可能就是要被她缠住了。 再后来,她消失又出现,用依旧张扬无度的姿态强势性的将他多年的爱恨感情全部都调动出来,汹涌澎湃的冲击着他所有的神经,当他好不容易和盛伊人划清楚界限,想要去和她重新在一起的时候,她却再一次用那么震撼的姿势重新消失在世界间。 他想,自从在乱葬岗她捡了他开始,他可能这辈子都终究是欠她的。 而刘二说的也对。 他就是这么一个自卑的人,从始至终只敢用最阴暗的思维去幻想她,占有她,那些年每一次的缠绵都歇斯底里,又何尝不是他不敢保证是否是最后一次的挣扎? 而那只猫。 他期待着是她的,欢姨曾经有一只,蓝紫的异瞳。 女承母业,她现在也养了只。 不过,蓝绿似乎比蓝紫来的更好看些。 他淡淡的想,悄无声息的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期待着哪日能够和她和好时再拿出来作为一个惊喜,他不求她能够欣喜若狂,只需要多给自己一个好脸色即可,但现在…… 两根手指,轻而易举的将波斯猫提了起来。 便瞧见盛怀暖不太赞同的目光扫视过来。 “一直都是我养着的,但在……物归原主。” 说着,手指一松,猫直接掉到盛怀暖的怀中,似乎是突然腾空受了点小惊吓,“喵”了一声,舔了舔爪子,理所当然的重新窝在盛怀暖的怀中。 祁睿锋冷眼看着,觉得她和猫一模一样,都是养不熟的小家伙。 第709章:谁叫你素日里总是烂好人呢 盛怀暖慢慢抚摸着,回忆着刚刚祁睿锋对它的称呼。 暖暖。 “波斯她……”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从里面走出来的帮佣给打断:“顾少,慕小姐……”停顿了下,才朝着盛怀暖颔首:“祁少,盛小姐,先生请您四位进去。” 其实慕酒甜之前便瞧见来的是薛家,便已经猜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没有想过客厅里几乎聚集了三代里金字塔尖上所有的人物。 她瞧着那在整个西城区都能够称得上是护短的男人,单手攥着手机,冷漠对峙的气息如同当年因为薛微柳的事情站在青宅楼下那般,稳重带着不容反抗的锋利,却意外的单手将唐娆护在自己的身后。 而顾文斌,身姿修长,就算是这个时候依旧自持身份,居高临下维持着傲慢。 从慕酒甜的角度,能够看到他侧脸的眉梢紧蹙,薄唇轻启吐出来的字眼冷漠:“唐娆,过来。” 只可惜,整个客厅里没有任何人理会他罢了。 薛夕景不顾站在一旁不断掉泪,眼角眉梢还有着没散去错愕惊讶的薛微柳和薛初雪,听到动静,视线淡淡扫视过来,讥笑:“怎么,唐娆不肯跟你走,就找来了帮手?是觉得顾少卿能够劝走她,还是觉得慕酒甜能够。” 顾文斌轻笑:“后者。” “那好啊,我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办法。”薛夕景依旧将唐娆护得严严实实的,难得唐娆也没有丝毫的反抗意思,肩头紧贴在他的后背上。薛夕景的眼神瞧过来:“慕小姐,又见面了,我家的事情还真是多谢你了。” 咬字过于清楚,导致慕酒甜根本听不出他话中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其实在场的人很早就知道薛家的闹剧,不外乎是薛迪在婚后出轨养小三,还鬼使神差的将薛母生下的两个孩子替换成了自己和小三的女儿,甚至宠爱了超过二十年,也让薛夕景这么多年的护短变成了整个西城区的笑柄。 在那之后,薛夕景便一直在追查当年被薛迪送走的那两个孩子。 但是恐怕谁也不知道,薛初雪根本就不是薛迪的亲生女儿,而是当年小三和她初恋男友的孩子,两个人背着薛迪在一起,后来怀孕后发现瞒不住了,才谎称是薛迪的孩子。 而当年让薛初雪顶替上,被薛迪亲手送走他和薛母的亲生女儿……就是唐娆。 这些都是王若渃这些年跟在薛微柳身后偶然得知的,她一开始只是觉得薛初雪的样子跟薛家人不太一样,后来才一点点发现她就连血型都跟薛微柳不一样,甚至和薛家所有人的都不相同。 这样的故事,恐怕是狗血电视剧都不敢如此写。 眉目勾出点笑意,慕酒甜眯眸:“薛少不用这么客气,如果不是艾薇儿,我恐怕也是不想管薛少的家事的。” 被点到名的人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闻言还懒懒散散的扬手打了个招呼,状态散漫的厉害,很明显是在看热闹:“小酒甜,你要不要过来陪我一起坐会儿?” “不了。” 慕酒甜摆摆手,又指了指顾少卿,意思就是她是陪着他一起来的。 这样的动作,明眼人都看得出慕酒甜不准备插手的意思。 也不知道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唐娆对顾文斌的态度非常的抗拒,抓着薛夕景的手臂,嗓音压低:“我不想要看到他,你把他赶走好不好?” 薛夕景垂眸,看着她那张略施粉黛显得越发白净的小脸,再想起往日里在西城区听到过的那些传闻,眸底瞬间掠过极重的戾气。 “你放心。”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些:“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 唐娆的眸底瞬间沁出泪来,用另外一只手慌慌忙忙擦掉:“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要想那么多。” dna检测早就在慕酒甜传过话来的第一天,薛夕景便去做了,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意料中的。 压低的声音却足够让整个空间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冷锐又严肃:“你是我妹妹,我自然会护着你,从今往后,谁也别想随随便便欺负你。” 这话究竟是冲着谁说的,在场的人心中都有数,顾文斌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可他依旧眯起眼睛,很是寡淡的笑:“慕小姐,我请你来可不是让你看戏的。” 慕酒甜这倒是不懂了。 顾文斌是觉得她能够劝得唐娆回心转意还是怎么得。 她挑了挑眉梢:“我还以为顾公子就是这个意思呢,他们薛家认亲的事情,顾公子专门把我叫来是准备演绎什么热闹给我看?” “热闹?”顾文斌重复着这个字眼,喉咙间像是沁出来低笑,又像是嘲弄,从口袋中随意的摸出手机,捏在指尖把玩了下:“慕小姐如果瞧瞧这个,应该就会改变主意的。” “什么?”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慕酒甜咬着唇瓣一顿,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上前。 刚走一步便被一只大掌攥住了手腕,她回眸看去,和顾少卿四目相对,她缓缓的摇了摇头:“我先去看看,有你在场,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顾文斌随意在手机上按了几下,便将屏幕展示在慕酒甜的眼前。 瞬间,所有人都瞧的见,慕酒甜不施粉黛的小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表情,身侧拳头攥紧,呼吸一下子变重,是压抑着的紊乱和战栗,浑身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 瞳孔骤缩,顾少卿察觉不对劲,下意识上前环住她的腰身,能够清楚感觉到她全身的抗拒后,眼神朝着手机方向飘去,但顾文斌已经随意的按灭收回,用那种最为平静的嗓音:“慕小姐,你可以思考一下。” “文斌?” 他出声,却只得到顾文斌的一个眼神和低笑:“别这么担心,我只是给她看了点她不曾告诉给你的东西,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 “顾文斌。”猛然的扬声,将他的话直接截住,她抬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凉彻入骨:“我可以帮你,这是我第一次帮你,也是最后一次,你这就是你想要的代价吗?从你在飞机场看见我时恐怕就在算计着这个吧。我可以不在意,但从今往后,你把这件事给我烂到你的肚子中。” 她的气场已然不是素日里的温凉,而变成一种纯粹的冷。 就连顾文斌瞧见都有着瞬间的心悸,却仍然只是勾了勾线条完美的薄唇:“那我就恭候慕小姐的佳音了,不过你也别怪我,谁叫你素日里总是烂好人呢?” 烂好人。 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字眼来描绘慕酒甜。 不过想想也是,往日里唐娆的事情虽然慕酒甜没有事事都插手,可总归在唐娆次次落难时都有所帮助,甚至可以说是有着恩情在其中的。还有被薛夕景当众承认的女朋友,艾薇儿,她们是朋友,更是好说话的很。 第710章:顾文斌是知道了究竟谁是小望舒的亲生父亲 顾文斌就是算计拿捏到这一点。 任由顾少卿将自己搂入怀中,慕酒甜咬紧红唇:“不用说了,我帮你就是。” “那好。”顾文斌视线淡淡的扫视到薛夕景身后的小女人,她还是一副抗拒他的模样躲在别的男人身后,用那般亲昵的姿态依偎,他的眸色瞬间深下来:“慕小姐总归是要给我时间限制的,总不能说这么点的小事,你要让我等上一辈子。” “一个星期。” “时间太长了。” 慕酒甜咬了咬牙:“五天。” “成交。” 不惜付出直接得罪顾少卿的代价,顾文斌总算是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撂下句“那我就静候慕小姐的佳音”,而后又深深瞧了唐娆一眼,才转身离开。 就算是擦肩而过,慕酒甜的身子也是猛然一崩。 顾少卿垂眸,蹙眉瞧着她脸上温凉到几乎面无表情的态度,眸色一深的下意识抬手想要去摸,慕酒甜瞬间侧脸躲过。 男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而后缓慢的攥成拳,温淡的嗓音变为低沉:“酒甜?”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从外面重新走进来一个男人,似乎在顾文斌的手下里见面,走到顾少卿面前恭敬:“二少,少爷请您过去一趟。” 顾少卿看着慕酒甜脸上的表情,才启唇应下来:“好,我马上过去。”然后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强势性的摸了摸她的脸蛋,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用温柔的嗓音:“你等一下我,我去去就回。” 也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他也不在意,这才直起腰跟着来人离开。 伴随着重要人物的离开,别墅里才重新恢复了平静,唯独还有着薛微柳和薛初雪两姐妹低低的哭声,听得人心烦意乱的,慕酒甜恨不得吩咐人用胶带封住她们的嘴,如果不是盛怀暖先一步拉住她的话。 毛绒绒的猫直接塞进她的怀中。 波斯似乎还记得她的味道,没有丝毫抵抗的喵了两声,然后便窝在她臂弯中不动弹,热力缓缓的传到她的身上,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思维。 “刚刚顾文斌让你看什么了?” “没什么。”很明显不愿意详谈的念头,她胡乱抚摸着猫身,似乎是强调般,再次重复:“真的没什么的。” 盛怀暖不信,把她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和艾薇儿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将她围在中间,试探着:“他是手中握着你什么把柄?” 慕酒甜摇头。 “那是知道了些你不能告诉顾少卿的?” 只看着慕酒甜的身子又猛然一僵,就连抚摸波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那这次回西城区,慕酒甜究竟有什么是无法告诉顾少卿的。 不外乎就是…… “顾文斌是知道了究竟谁是小望舒的亲生父亲?” 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慕酒甜几乎是下意识攥住了身侧艾薇儿的手腕,那股对于顾文斌熊熊燃烧着的恼意最终化为最突兀的坚定:“我想让唐娆和顾文斌见一面,你能不能帮我?” 有着顾文斌刚刚的托付,薛夕景肯定是不会让慕酒甜贸然的接近唐娆,所以这个时候只能够靠艾薇儿。 她也是一愣,没有拒绝:“小酒甜,这件事需要计划一下,顾文斌不是给了你五天的期限吗?先不要着急,越着急事情越容易出错。” 无论如何,薛家刚刚找回唐娆,自然护得宛若是眼珠子般。 有着两个人的陪同,慕酒甜的心思才慢慢安定下来,抚摸着猫的动作越发的轻盈,舒服的波斯肚皮超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就算是顾少卿再次出现,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少的改变。 两个人站在外面的庭院中,顾少卿的大掌落在裤袋中,夏日里的衬衫下隐约还能够瞧的见昨天疯狂过后的痕迹。 她仰脸睨了他一眼,那张在阳光下刀工神斧的脸,眼角眉梢处都和小望舒的过于相似,身侧的手指没忍住的蜷缩了下,慕酒甜心思越是平静,就越有着后怕。 顾文斌既然能够看出小望舒和顾少卿的相似,从而着手来调查这件事,那么难保顾少卿自己瞧不出来,甚至他还等着待到一切都尘埃落定时再揭穿自己。 咬咬唇,早日离开西城区的念头越发的深厚,出口的也嗓音也越发的波澜不惊:“你想要问什么?” “刚刚文斌给你究竟看了什么?” “他没有给你说?” “没有。”顾少卿垂眸看着她一下子对待自己疏离了不止半分一分的态度,心中莫名燃烧起来的火苗越发的旺盛,黑眸深邃的沉下来:“他究竟抓住了什么事情,让你准备插手这件事?” “顾文斌都没有和你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更何况,他都说了,顾文斌抓住的是她的事情,自然也就是把柄。 “酒甜。”顾少卿的声音不由自主沉了下来,上前一步,刚准备抬手去揽她的肩头,便看着她抗拒的后退,甚至借着去挽耳边发的动作来逃避他的触碰,轻笑着波澜不惊:“而且,我并不觉得我这是在插手什么薛家的事情,唐娆总归也算是我的朋友,我做的事情自然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 “恩。” 慕酒甜说的倒是冠冕堂皇,男人狭长的黑眸眯起:“你怎么又是为了她好?” “唐娆现在是薛家的亲生女儿,在外这么多年,薛家自然心有愧意,当然想要将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送到她的面前,不仅物品是这样,婚姻肯定也是这样。” 她掰着手指数着:“你可以算算,整个西城区除了你顾家外还有谁能够和薛家在一个层次?” 除了顾文斌外,也就是祁家的祁睿锋,莫家的莫子轩、莫旭华兄弟俩,盛家的盛秦棋,还有邢树、邢墨、刘二他们。 “但现在正好顾文斌和唐娆之间有着感情基础,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顾文斌对唐娆的心是真的,所以唐娆与其和其他男人重新培养感情,还不如顺势接受了顾文斌,有着薛家作为娘家,顾文斌母亲那关也好过。” 这么一番话,说的波澜不惊信誓旦旦,可顾少卿一个字都不信。 嗤笑:“你当初同意和我重新和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慕酒甜一愣,瞬间也跟着笑起来:“对啊,我当初也算是找到了个冤大头,既能够接受我,还能够接受我捡来的便宜儿子,还对我深爱不移,一举好几得。” 不自觉紧蹙起来的眉梢,男人的眸底溢出来的都是某种极端的晦暗:“冤大头?” “对啊,或者是你喜欢我用神经病,或者是犯贱的字眼来形容你的话,我也是可以满足你的。” “慕酒甜。” 她立刻用手指尖戳到他的胸膛上:“做什么,我说的不对吗?你冲我这么大声干什么?” 安静的庭院里,没有任何的帮佣来回走动,安静到彼此都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第711章:这次的事情我插手定了 顾少卿不太清楚慕酒甜究竟受了怎样的刺激,就算是他被顾文斌叫出去,对方也没有告诉他手机上的具体内容,只是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就好似必须要拖延时间一样。 一双深沉和晦暗到了极点的眸子紧锁在慕酒甜的脸上,眸底涌出的都是复杂到几乎令人看不懂的意思,让慕酒甜有着瞬间的心慌,将眼神转移开:“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先回去解决唐娆的事情。” 她没有多分给她任何的视线,转身刚迈出去步子,手腕就猛然的被一只大掌攥住,然后身子猛然的腾空,迫使她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颈。 察觉到自己被顾少卿整个抱在怀中,慕酒甜下意识的挣扎:“放我下去。” “酒甜,我们好好谈谈。” “我不要。” 拒绝对于顾少卿而言没有任何的作用,锃亮的皮鞋踏在用石子铺成的小道上,直到走到凉亭才将人放下来。 “顾少卿。”慕酒甜噙着少许的恼意,却看着他的大掌依旧攥在自己的手腕上,而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男人缓慢的在她面前蹲下高大的身子来,控制在她手腕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却没有丝毫能够挣脱的余地,嗓音平静:“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解决,非要用这样的态度来刺激我?” 慕酒甜磕了磕眼眸,想要起身:“我没事,我们进去吧。” 他却重新将她按在凉亭座位上。 明明蹲着的身子比她还要低半截,却莫名有股居高临下的态度,英俊的脸冷静下来有着格外的清贵,就算是她一而再的刺激于她,他眼角眉梢也维持着温柔:“酒甜,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她笑了笑:“一起面对?” “对。”他颔首,姿态从始至终都是温和中带着看不见的强势,紧锁在她脸上的视线不容许她有丝毫的逃避:“无论顾文斌给你看了什么,你都可以说,你不用去做那些让你觉得辣手甚至委屈的事情,甚至顾文斌那里我可以去帮你拒绝。” 他都一口一个“顾文斌”,想必刚刚他们之间的见面也并没有一个很好的沟通。 可她却瞬间失声笑了出来。 他和顾文斌是兄弟,就算是偶然因为一个女人而存在了少许的间隙,也会很快的华干戈为玉帛,她又算是什么,自然也有自知之明的不去比拟。 而且,如果让顾少卿知道了那件事,怕是她的一切计划都会彻底的泡汤。 立刻的低笑,语气中带着试探:“我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对。”顾少卿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低低的哄着:“只要你告诉我,顾文斌拿什么威胁的你,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还是要说有关于小望舒的事情。 可她在顾少卿面前最提不得的便是小望舒。 视线睨着她脸上的表情,刚准备说什么,就感觉到手腕上被突然间的柔软小手握住。 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慕酒甜闭上眼主动的俯身用唇舌撬开他柔软的唇瓣,几乎未有过的主动和亲昵,尤其是这样已经可以称之为有争吵的时候。 差不多只有一瞬几秒钟的时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直接穿过她的发丝狠狠的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原本只是浮于表面的吻瞬间深入下来,男人的反客为主让四周紧绷的气息慢慢的平静下来。 慕酒甜闭着眼任由耳边回荡着男人深重微粗的呼吸,鼻尖萦绕着古龙水香气的同时只觉得腰身几乎要被他掐断了。 吻了很久,久到结束后她只能够趴在他的怀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英俊的脸庞也恢复到温柔的模样,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发:“走吧,你早晨没有吃什么东西,我先带你回去。” 说着,便准备将她打横抱起。 却看着慕酒甜猛然睁开眼,杏眸中倒映着他的模样,扣住他的手腕,淡淡的笑:“不,顾少卿,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次的事情我插手定了。” 瞬间的死寂。 别墅里,薛夕景已经让人通知了唐娆的养父母过来,薛微柳和薛初雪在一旁哭哭啼啼了半天也没有人搭理她们,还是唐娆多看了一眼,才引起了薛夕景的注意。 还以为唐娆被打扰了,他立刻眉梢紧蹙的低声训斥:“闭嘴,要哭出去哭。” 这个时候,就连站在一旁的薛迪都无法多说什么,更不要说是她们两个这样的小角色了。 被吓了下,下意识止住了哭声,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在薛初雪的示意下,薛微柳咬着唇瓣走出来,用一种近似于撒娇的态度:“哥,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生妹妹,但我好歹陪了你这么多年,你也不能这么无情……” 薛夕景指挥着帮佣给唐娆端了杯热奶茶过来,闻言只是用眼神瞥了眼她,眼神微冷,只问了一个问题:“你是我同母的亲生妹妹?” 薛微柳呐呐:“不是同母,我也和你是一个父……” “我就问你是不是同母。” 他的嗓音过于冷淡,就算是平日里胸大无脑的薛微柳也不敢说话。 毫不犹豫的讥笑,薛夕景随意的揉了揉唐娆的头顶,冷峻的气场将每个字吐出来时都清晰到无法言说:“既然自己清楚不是,就闭上你的嘴,否则那些年我帮你瞒下来的蠢事,会不会重新找上你就不得而知了。” 直接打了个寒颤。 当初薛微柳仗着薛夕景的宠爱,和他平日里随时随地帮她收拾烂摊子的习惯向来为所欲为,在西城区得罪的不止一个人,如果这个时候那些人没有控制的反扑…… 乖得像是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薛微柳一句话都不敢再说,无论是一旁薛初雪再怎么暗示她,她也不肯动。 冷眼看着薛家人全部聚齐的闹剧,艾薇儿长发遮住半张小脸,只露出一只湛蓝色的眸子藏着不明显的讥诮,素白手指随意点了点旁边的盛怀暖:“我觉得我当初形容他的词是一点错都没有。” “谁?” 看戏看得正投入,盛怀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艾薇儿朝着薛夕景的方向仰了仰下巴,想起来她似乎不知道前两天在办公室里的事情,便专门做了解释,好看的红唇扯着格外嘲弄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这样随时随地护短的废物,还真是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拿捏住那个蠢货的,就连他身边那两个面合心不合的小跟班也敢随意的指手画脚……” 说着,自顾自的摇头,啧啧了两声:“如果换做是我,怕是整个盛家谁也别想好过。” 第712章:吵死了,闭上你的嘴 现在两个人格融合后的艾薇儿,从来都不肯承认自己和当初那个天真温柔的艾薇儿是同一个人。 可盛怀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瞪大一双美眸:“你似乎不怎么喜欢薛夕景。” “蠢货一枚,有什么好喜欢的,不过……”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床上功夫倒是不错,每次都是先伺候完我再让他自己舒服,也省的我去找在西城区固定的床上伴侣了。” 丹凤眸稀罕的挑起来,身子靠过去:“那你不喜欢他还要和他睡?” 抛却掉三人之间最为保守端庄的慕酒甜,她们两个人的谈话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这也就是盛怀暖和艾薇儿之间最大的区别。 就算是盛怀暖平日里再张扬无度,嚣张刁蛮,也有着盛家良好的家风教育,再姓爱方面秉持着的依旧是比较原始的念头,可艾薇儿却不同,连家主之位都需要你死我活的相争,就更不要说是身处西方那样很早便讨论起情起之中爱做的事的社会之中。 “对啊。”眨眨眼,悠闲的姿态和嗓音就像是说着什么最普通的话一样:“没有感情你才能更身心投入到姓爱之中,这向来都是说多谈几次恋爱才能够掌控爱人的能力,我倒是觉得多和几个男人睡一睡,你才能找到最契合的那个床上伴侣啊,不然这辈子光守着这一个男人要多无聊有多无聊不是吗?” 似乎是被劝动了,盛怀暖的眼神若有所思,红唇微抿起来,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韵味。 别说是男人,就算是艾薇儿都被吸引,用手指蹭了蹭她的脸蛋,直接朗声笑了起来。 这笑带着明显的打趣和轻佻,可落到薛家两姐妹的耳朵中,只显出毫无善意的张扬得意,甚至被直接臆想到是冲着她们来的,毕竟刚刚才被薛夕景训斥过。 当年欺负艾薇儿也是习惯了的,所以薛微柳就算是在这个时候也能张口带着呵斥的态度:“笑什么笑,我再不济也是我爸的女儿,你又算是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嘲笑我,小心……” 下一秒,话都没有说完,艾薇儿捻起桌子上的茶杯直接砸了过去。 瓷质的杯具砸在薛微柳的脚边,刹那间摔的支离破碎,里面还有着热度的茶水大部分都溅到薛微柳的腿上,吓得她只能够下意识的尖叫。 可却瞧见艾薇儿又姿态随意的拿起桌子上另外一个茶杯,睨过来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恐吓和居高临下:“吵死了,闭上你的嘴,我不是你哥,没有资格惯着你。” 当慕酒甜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只是薛微柳的尖叫声太过刺耳,她没忍住的蹙了蹙眉。 不仅是她,就连唐娆和艾薇儿也是如此。 薛夕景眉眼中不可避免的全然都是阴鸷,和薛微柳交谈警告的心情都不再有,直接朝着帮佣吩咐:“将那两位薛小姐送出去。” 咬紧“薛小姐”三个字。 帮佣还未走过去,薛迪便蹙着眉挡在两个人的前面,声音算不得多么的怒斥,却也有着少许的不赞同:“夕景,无论如何微柳都算是你的妹妹,你这么对她……” “将薛先生也一起请出去。” 薛迪早就将薛母气得连和他交谈都不愿的回房间去了,薛夕景能够容忍到现在已经是看在他曾经给自己生命的份儿上。 现下,态度彻底冷漠到极点。 甚至将三位姓薛的赶出去后还不满足,眼神挪移过来,眼底掠过一抹浓稠的不悦之意:“慕小姐,戏你已经看够了,谢我也道了,你恐怕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而且她刚刚还满口答应了顾文斌。 才找回来的亲生妹妹,薛夕景不能够看着她再次走入火圈之中。 “哦。”慕酒甜的语气浅浅淡淡的,却扬手和不远处沙发上的两个人打招呼,用一种很温凉随意的嗓音,扯唇笑:“对于薛少而言,我的确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可我来是找艾薇儿的,这样你恐怕就没有什么赶我走的必要了吧。”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慕酒甜的嗓音转移到艾薇儿的脸上。 只瞧着她眉梢挑起,在懒散依进沙发的动作间露出锁骨上的一小片肌肤,有着很明显被啃食过的痕迹,还有个隐约间能够瞧见的牙印,那个方位可是她自己够不到的,却又在奶白的肌肤上格外的打眼:“好啊,薛先生,只要你愿意放我走,我现在立刻就能够带着现场所有人离开,然后保证再也不踏入你薛家的大门,你要不要试试啊。” 只要她带走了慕酒甜和盛怀暖,顾少卿和祁睿锋也就跟着离开了,整个客厅里几乎都被清空。 可薛夕景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她离开的。 “好好坐回去。” “你这个人真是没意思。”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薛夕景面无表情看着艾薇儿嗤笑又啧啧出声,那张惊艳又不羁的脸蛋酝酿出来的都是对他的不屑。 一如昨晚在床上,就算是他怎么翻来覆去的折腾甚至折磨她,她都不肯松口说一句好听话。 红唇轻薄吐出来的“蠢货”和“废物”就像是助燃剂一般在他心头原本的熊熊烈火上再次泼了一把,燃的几近要将所有都烧干净。 克制到脸色平静,但手指上的关节却用力到泛白,几乎到了马上就要绷断的余地,却任何事情都做不了,只能够招呼着唐娆:“跟我上楼,你养父母到了也会直接把他们接到楼上的。” 因为他帮忙赶走了顾文斌,现在唐娆对他的印象还算比较好,没有反抗,乖顺的跟在他的身后。 只是掠过慕酒甜的时候,喊了声“慕小姐”作为招呼。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从视线范围中消失,艾薇儿才懒洋洋的抬眸:“得了,他们走光了,如果想要再找那位唐小姐的话,你们恐怕给另外想办法了。”然后,她颇有兴趣的用手托着腮:“不过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既然顾文斌用把柄来威胁你,那么不如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找个把柄来威胁他啊。” “反正像是他们这样世家里出来的男人,不管是养在身边过的女人,还是玩弄权术留下的隐患,应该都不会少吧,随意的让你们身边人捡两个,应该就够你威胁回去的。” 说到“身边人”的时候,艾薇儿扬起的下巴指向的则是顾少卿。 不过也是,他们是堂兄弟,要论谁知道的最详细,恐怕也非他莫属了。 只是看慕酒甜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让顾少卿肯帮这个忙。 但奈何慕酒甜在明明知道的情况下还是转眸将素白小手搭在了盛怀暖的手臂上,卷发落在肩头,连眼神都没有奉送给身边的男人,微微笑:“怀暖,你和秦棋这两天里帮我调查一下这方面的事情吧,我也尝试着联系唐娆,我们两方着手。” “好,没问题交到我的身上。” 她们从小到大的关系,从来都不说“麻烦”或者是“谢谢”这样的客道话,而就算是盛怀暖并没有将事情告知给盛秦棋,反而是转身扔给祁睿锋负责,她也没有任何的意见。 但,在一出别墅大门便瞧见站在不远处裙角随着威风翩翩起舞的女人,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第713章:你会离开顾少卿的对吗? “慕小姐。” 突然在安静的空气中被传过来的嗓音,酝酿着层薄薄的别样意味,薛初雪的黑色眼珠静静的睨在她的身上,她们指尖似乎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而这次,比往日里的任何一次,她脸上的表情都显得真实和平静。 慕酒甜唇角含笑,颔首维持着最起码的礼仪:“薛小姐好。” “薛小姐?”薛初雪自嘲的笑了声:“我可能很快就不是什么薛小姐了,或者是说我现在连最起码的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这些话对于慕小姐而言可能只是我这样一个曾经敌对过的人一些胡乱之言,但对于我而言,却是我现在的心声。” 慕酒甜只是静静的听着,从始至终没有插言,脸上的表情也维持在一个平静的状态。 她只是拿不准这些失意的话到底是她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自己身边某个男人听的,又或者是有着别的什么意思。 薛初雪向来喜欢拿别人当枪使,更喜欢拐弯抹角。 她现在倦的,根本就不想要费这个心思。 很快,薛初雪便说明了她今晚的意思,转眸看向顾少卿,眸底似乎没有了看他时的那种爱意和兴奋感:“顾少,我有些话想要和慕小姐单独谈谈,你能不能稍微回避一下?” 顾少卿自然不愿意,单臂搭在慕酒甜腰间一动不动,微低中带着明显的询问:“酒甜。” “既然薛小姐有兴致,那你就先去车里等我吧。” “大概多长时间?” 刚刚的事情还没有得到任何的解决,心底那尚未消散的恼意无处发泄,顾少卿自然而然对待除慕酒甜以外的人态度都不会有多好。 薛初雪微微抿了抿红唇:“五分钟就行。” “好。” 顾少卿这才俯身在慕酒甜脸上烙下个吻,又用稍显粗粝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蛋,在安静的空间中有着格外亲昵的低语:“说完过来找我,你早饭还没有吃,小心一会儿胃疼。” 说完,他连招呼都没有和薛初雪打一个,抬脚便走远了。 明明全程薛初雪几乎没有和顾少卿有任何的交流,无论是言语还是眼神,可慕酒甜却还是有一种别样的预感,还未等她说话,便挽起唇角,绵长出来的都是笑意:“你还喜欢他。” 在阳光下,她身侧的手指下意识的蜷缩,却立刻轻笑起来:“慕小姐都已经和顾少和好了,还非要纠结曾经那点小过往吗?我以前是喜欢过顾少,但现在……” “现在你也还喜欢着他。” 兀定的嗓音,慕酒甜姿态闲适随意的睨到她的脸上:“恩,这一点我能够肯定。” 四周的空间有着暂短的死寂,而后薛初雪才点头承认下来,红唇牵扯出一抹嘲弄的轻笑来,很明显是冲着她自己的:“说出来可能慕小姐不信,我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了顾少卿,他也的确有让女人喜欢的资本。只可惜,他曾经的眼睛和心思全部都在柳梦榕身上,后来又有一个你,从来都没有也不肯多瞧一眼我。” “恩。”她眼眸含笑:“那是你的事情。” 薛初雪被噎了下:“慕小姐不用这样的,我对你并没有任何的恶意,单独找你也只是想要和你说两句话罢了。” “这样的事情被爆出来,很有可能很快我就会被送到国外去,然后在也没有机会回国,再过几年,我和西城区所有的是非便都没有了联系……我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找慕小姐说些什么,可能就只是我这个狼狈人最后的一点狼狈话吧。” 这么一番话中途,慕酒甜没有插言,只是用黑白分明的杏眸睨到她的身上,清澈的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薛初雪有着刹那间的抿唇动作,然后轻松而落落:“曾经我和慕小姐之间发生过太多的事情,慕小姐不想要溅到我也属正常,但我最觉得抱歉的便是对那位唐小姐……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为薛小姐才是,我希望能够当面和她道个歉,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 闻言,慕酒甜瞬间笑出声来,歪了歪头,用一种全然的漫不经心的状态:“说到底,薛小姐恐怕是想要借着我将唐娆骗出来对吗?又或者是说,是薛伯父吩咐你的。” 薛初雪的事情暴露出来,薛迪自然觉得为了一个曾经背叛过他的小三而丢失掉这么美满的家庭有些不太值当,所以自然而然的想要和薛母重新复婚。 但世界上哪可能有这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美好事情,所以他便将主意打在了唐娆的身上。 而薛初雪,怕是被薛迪用什么许诺过了,才肯主动的来这么一遭。 薛初雪的脸色一怔,没有再开口。 慕酒甜也只是微微笑,没有继续逼问,抬脚和她擦肩而过。 “慕小姐。”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维持着最后清冷底线的嗓音,慕酒甜止住脚步,却没有转身过来,却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脚步往前了两步。 “我承认,刚刚的话我并非是真心的,但我这次和你单独见面,是想要问你一个问题的。” “你说。” 薛初雪看着她的身子转过来,白净的脸蛋眼神中氤氲出来的皆是凉薄,在阳光下渲染开几分似笑非笑来,薛初雪咬了咬唇:“你会离开顾少卿的对吗?” “我和你都是女人,自然都能够察觉到,当年你对他还有着感情可言,可现在虽然也有,却更多了几分把控在其中,如果一旦你对他的感情超越了你能够把控的范围,你就会远离,我说的对吗?” 清冷的脸色,慕酒甜笑了笑:“所以呢?” “我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可能慕小姐不信,无论如何我都是会离开西城区的,我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的蜷缩:“我只是希望我曾经喜欢过,直到现在也喜欢的男人能够和他心爱的女人过得很好,所以慕小姐……” “抱歉,我做不到。” 薛初雪的话都没有说完,便被慕酒甜直接打断。 她一愣,嗓音有些急切:“慕小姐和他……” “我和顾少卿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就不劳薛小姐关心在意,顾少卿还在等我,再见。” 颔首,转身。 这次没有再做任何的停留。 薛初雪的最终意思她能够明白,却不能够答应,自然也不想说出多么残忍的话来面对她,终究是一个在感情中处于弱势的人。 第714章:她只是不愿意他有一点好罢了 当慕酒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顾少卿的视线范围中,他第一时间上前将其拥入了怀中,熟悉而炙热的古龙水味将其笼罩,低哑的嗓音关切:“她和你说了什么?” “说你了呀。” 眨眨眼,慕酒甜低笑。 “我?” “恩。”她在他怀中颔首:“薛初雪说她自己一心爱慕着你,得不到你是她的毕生所憾,既然你喜欢我,那她就想要让我认认真真陪着你,白首到老。” 她将他搂着自己的手臂往下拽了拽,轻轻哼唧了声:“顾先生,有这样的一个女人爱慕着,你是不是瞬间得意感爆满,反正她现在处于落难的状态,要不要玩一把英雄救美,说不定她将会对你更加的死心塌地。” “宝气。”他捏了捏她的腮帮,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又垂首吻了吻:“我们回家,让于婶给你煮个鸡汤面。” 也不知道顾少卿究竟是什么恶趣味,说是让于婶煮的,可每次的鸡汤面尝出来的都是他那没甚进步的手艺。 可慕酒甜也偏生的不拆穿,任由顾少卿的视线盯在她的脸上,笑意吹拂在空中,颔首:“好啊,我们回去。” 也不知道是风声还是空气的声音,在抬脚的瞬间,慕酒甜才发觉握着她的大掌恢复了往日里温热的温度,还有着模糊在四周松快下来的呼吸声。 她明白。 顾文斌说的那个把柄,终究还是横在了他们之间。 风吹动了她的发丝,掀出有着凌乱的美意。 刚刚上车,就瞧见盛怀暖抱着波斯和祁睿锋并肩从别墅里走了出来,艾薇儿似乎是想要送他们,却到门口就被保镖给拦了回去,隐约还有着声音传出来:“太太,先生嘱咐了,不让您出去,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倚在门框上,慢慢把玩着自己的长发,艾薇儿盯着保镖看了半天,才懒散的勾起红唇嗤笑一声:“你确定薛夕景那个废物连我送个朋友都要管?” 保镖不敢随意的答话,只能够重复着刚刚的回应:“还请太太不要为难我们。” 四周静默了两秒,艾薇儿突然笑了出来,是那种妖娆又妩媚的笑,长发一甩:“行啊,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能够将我关多久。” 说着,随意的朝着盛怀暖一摆手:“我就送到这了,你帮我给小酒甜说一声。” “好。” 瞧见盛怀暖,慕酒甜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和她说,便特意让顾少卿等了一会儿。 将车窗降下来,也不知道盛怀暖究竟和祁睿锋说了点什么,就看着他眉目间的阴霾冷意瞬间压下来,锃亮的皮鞋停下来,附有薄茧的手指从裤袋中抽出,强行将她小巧的下巴扣住,扳到了他的方向,低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祁睿锋,放开我。” 她抬手去拍他的手,蹙着眉似乎很是反感:“我说的是不够清楚,还是你耳朵有问题,帮小酒甜查顾文斌把柄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这也算是我让你做的第二件事。” “不是这句,下一句。” “什么下一句。” “你刚刚说的下一句。” 夏日里,祁睿锋依旧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在阳光中依旧气息淡漠的几乎超越了斯文的地步,金丝眼镜遮挡了眸底所有的情绪波动,可却面对盛怀暖的时候,却氤氲出甚是明显的感情。 只可惜,现在的盛怀暖已经全然无感,后撤一步,搂着怀中的波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歪着头想了半天才“哦”了一声:“你是说我已经通知唐孟来接我的事情啊,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当年你也不是没有和我约着约着会就因为盛伊人一通电话将让扔到原地去接她的经历啊,怎么换到我身上就不行了?祁睿锋,做人啊,别这么无耻。” 所有想要说出来的话重新被堵回到喉咙里。 祁睿锋身侧的手指顿住,看着和多年前一样爱穿红色衣裙,却依旧能够穿的神采飞扬,干净明艳的小女人,精致的脸蛋氤氲出岁月沉淀后沁人心脾的凉媚,在他面前,似乎她的每个动作都透着抓人眼球的生机。 低沉的嗓音暗哑:“你这是在报复我?” 她一怔,直接笑出声:“报复算不上,巧合罢了,毕竟我是真的不想要和你同处一室的。” 然后素白手指伸出来,慢慢将抵在凑到跟前男人的肩头,五官生动的猛然一亮。 祁睿锋也跟着淡漠悄然散去,就在他以为她会说什么的时候,就瞧着她抬臂招手,用格外欢快的嗓音:“唐孟,这里。” 那个当年就温润有礼的男人,就算是褪去了唐装的装扮,在这光线中也透着他骨子中一贯的温淡气场,只是在徒然瞧见祁睿锋时,眸底一闪而过了某种冷沉的面无表情,很快便恢复,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怀暖。” 和那场梦一样,祁睿锋眼睁睁看着一条不属于他的手臂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的环住了盛怀暖的腰身,红色衣裙和黑色衬衫像极了情侣装扮,她茶色卷发还偶然扫过他的脖颈。 唯一不同的就差他脖颈没有缠绵后的痕迹,还有她没有真的歪头靠上去。 镜片的黑眸就像是海面上暴风雨前的宁静般深不可测,缓慢的勾起,阴柔到了极点:“你要和他走?” 盛怀暖有些不耐烦,蹙着眉:“有什么问题吗?” 还未待他继续说话,只是刚启唇,她便直接用言语堵了过去,上前一步,站到他的跟前,仰脸讥笑:“祁睿锋,拜托你弄清楚我现在和你的关系,是你千方百计的想要征求我的原谅,还有我重新爱上你的可能性,而我提出的三个条件只有当你完成的时候你才有资格和我公平的对话。” “在那之前,别说是我当着你的面和别的男人离开,就算是我和别的男人睡了,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他当年不是没有当着她的面和盛伊人躺在一张床上,薄被只搭在腰腹之间,一眼就能够看出他们两个人都是不着寸缕:“所以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你乖乖的去帮我调查顾文斌的把柄,要么……滚。” 所有的情绪在这么一刹那间僵硬成了静止。 祁睿锋知道盛怀暖不是故意却又是刻意的,将唐孟叫过来是随意为之,可这番话…… 她只是不愿意他有一点好罢了。 “陪我去吃顿饭。” 盛怀暖平视着他,扯唇一笑:“凭什么?” “我在龙凤轩等了你十三个小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我在最后是去找了你的,还陪着你吃了顿饭。” 在她全身疲倦狼狈,长发凌乱,一双丹凤眸通红都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情况下,他又出现了,不仅吻了她,还陪着她吃了夜宵。 当着唐孟的面,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盛怀暖的下巴缓慢的托起,薄唇溢出来低长的笑意:“既然你想要用当年的事情让我明白你的委屈,那你是不是该将事情全部重现一遍。” “祁睿锋。”她唤着他的名字,茶色卷发下的小脸荡漾开来的都是没有温度的笑意,凉沁入骨:“你应该清楚我叫唐孟来的原因,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第715章:酒甜,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究竟是谁见不得谁好。 祁睿锋不明白,却…… “我不在乎,只要你陪着我去吃这顿饭。”透过平光眼镜,他低眸看着她的脸,依旧是那股似乎与生俱来的凉薄感,却在这一刻消散融化成了别样的气息,他启唇一字一句:“还有顾文斌的把柄,慕酒甜不想要找顾少卿帮忙的对吧,所以在这个西城区里能够做到的人除了我,还只有我。” 这也是为什么盛怀暖第二个条件要让他着手去调查的原因。 “所以,你现在想让我滚蛋,而不想陪我去吃这顿饭吗?” 除非她不准备再管慕酒甜的事。 盛怀暖做不到。 她缓缓眯眸:“你这是在逼我?”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是吗?” 暂短的沉默,盛怀暖突然笑起来,可明明是在笑,眉目间的冷意却更甚。 上前一步,直接攥住祁睿锋的衣领,将他拉下来贴近,从红唇中吐出来的气息带着温热:“祁睿锋,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想要让我陪你去吃这顿饭?” “想。” “那好,我成全你。” 有人既然要主动送上门来,她自然也不会再继续手软。将人松开,低声嗤笑:“行,那在这等着我。” 说完,她转身回到唐孟跟前,在大庭广众之下,先是伸手帮人将衣服整理了下,而后踮起脚凑到他耳尖边,动作之间尽显的全然都是亲昵,嗓音低下去:“等我十分钟,我到时候找你。” 唐孟的视线落到祁睿锋的身上,幽冷至极,温淡的俊脸几近于面无表情,却突然发力扣住盛怀暖的腰身。 下意识的,她立刻抵住他的肩头,却听到他咬字清楚的嗓音:“别动,配合我。” “什么?”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脸蛋忽然就被温热的大掌扣住,她的瞳孔徒然的睁大,却看着慢慢放大的俊脸,然后一个薄唇落在他放在她唇上的大拇指上,看起来浅尝辄止的吻,就像是宣告给祁睿锋般,慢慢增加着时间的跨度。 盛怀暖几乎能够听到身后骨节作响的声音。 大约半分钟,唐孟才放开她,很是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发:“那我等着你,别让我等太久。” 她抿唇:“好,我知道。” 从始至终都没有分给祁睿锋任何的眼神,踏在地上的脚步声沉稳,却更显露出祁睿锋半磕着眸的脸色沾染着阳光显露出孤寂和颓靡。 “她不准备和睿锋吃饭。” 旁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慕酒甜下意识回眸看过去,蹙眉:“谁?” “盛怀暖。” 慕酒甜慢慢反应过来,用手托着腮一笑:“你怎么这么兀定,说不定怀暖这个时候还挺高兴的呢,毕竟自己当年求之不得的男人这个时候上赶着自己。如果换做是我的话,他的态度再卑微点,让我心满意足后我应该还能再给他个机会。” “你当年有喜欢的男人?” 顾少卿话题转变的实在是太快,慕酒甜没有跟上速度,一愣:“什么?” 听着他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歪头笑起来:“当然没有。” 就算是盛秦棋,当年也只是觉得他比较合适从而有好感罢了,可要是论,这一辈子真心实意爱过的男人…… 看向逆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的男人,他面对自己的时候眼角眉梢充斥着让人战栗的温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十指相扣住的,微微泛着粗粝的大拇指摩擦着自己的手背:“那这个如果就不成立。” “好。”她笑了下,甜腻腻的:“那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盛怀暖为什么不准备和睿锋吃饭?” “恩。” “她在耍他你没有发现吗?”说话间,他凑过来,大拇指在她眼睑下微微蹭了下,似乎沾染到了空气中的花粉之类的,语气随意平常:“不管是让他去凤龙轩坐十三个小时,还是同意和他吃这顿饭,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和他和好的念头。” “你倒是观察的很细致。” “这个并不难分析。” “那我呢?”她歪着头看了他将近半分钟的时间,才眉目懒散的将小脑袋靠在车窗上,冰冰凉的感觉在夏日里还算舒服,话语寥寥几字却再清楚不过:“你观察别人那么细致,有没有也这么观察过我。” 当然有。 但…… “酒甜,我这辈子最拿不准的便是你的选择。”他突然倾身过来,她没有躲闪,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就算是她想要躲,也躲闪不开。温热的气息喷薄到她的脸上,他眉眼未曾动弹的认真:“就像是睿锋在明知道结果也心甘情愿被盛怀暖哄骗一样,酒甜,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薛夕景的别墅庭院规划做的非常好,花草树木错落有致,让人瞧上一眼都能够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斜斜枝丫的树影氤氲下来,从半降下来的车窗能够听到外面隐约的树枝晃动的声音。 过了半晌,慕酒甜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下,她没有任何回应,垂眸瞧着不需要解锁就能够看到的短信内容。 发信人来自盛怀暖。 【十分钟后,给我打个电话。】 简单明了。 其实算算时间,便知道现在她是和祁睿锋在一块的,所以慕酒甜让顾少卿开车朝着大概的方向追了过去。 十分钟后,慕酒甜准时一通电话拨了过去:“怀暖。” “酒甜,怎么了?” 她这边都没有吭声,盛怀暖便在电话那头自顾自的表演着,她甚至都能够猜测到电话那头用手托腮的娇软脸色:“哦,我和祁睿锋在一块呢,如果让我过去的话,我恐怕有些麻烦。” 停顿了两秒:“你哥?好的,我知道了,我陪你过去一趟就是了。”说着,她朝窗外看了两眼,报了个比较近的商场:“你来这边接我吧,我到时候就站在站牌那里,很好找。” 随意说了两句,她便将电话挂断,随意的将手机装回口袋中,任由冷气将她的发丝吹拂起,头也不抬的朝着司机吩咐:“你把我放到前面就行,先送祁先生回去。” 车是祁睿锋的,自然司机不会听从盛怀暖的话。 “这……” 停顿了下,他通过后视镜朝着祁睿锋看去。 矜贵的面料和深色系的座椅几乎融为一体,也更衬得男人英俊儒雅,闻言祁睿锋将眸底的暗色隐藏在金丝眼镜之下,剩下的只有清贵淡漠:“酒甜找你,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过去。” 这样的结果完全在盛怀暖的意料之中。 却依旧一下子失笑出声,茶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勾起的红唇格外的精致又娇媚,就算是用手指掏耳朵这样不雅的动作做出来也显得格外的懒散:“是我听错了,还是祁先生转了性子,往日里你不总是三贞九烈的陪我过个订婚纪念日都不愿意吗?现在怎么肯低三下四的陪我去处理酒甜的事情。” 第716章:还有那只猫,我不要了 脸色未动,似乎祁睿锋早有准备会听到这般刺耳的话。 其实,盛怀暖也清楚自己让慕酒甜打电话的小把戏有多么的拙劣,别说是祁睿锋,恐怕就连前面的司机也能够看出来,但她就是要这么拙劣,才能够一步步的引着他进入她设下的圈套里。 是他自己选择吃这顿饭的。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逼他半分。 对视了几秒,安静的空气中偶然出现了声“喵”的叫声,波斯从一上车就被扔到了脚踏垫上,现下似乎是睡饱了,懒洋洋的将小脚垫向前一搭,弓着身子懒洋洋的做伸展,然后用没有伸出爪钩的小肉爪挠了挠盛怀暖的小腿,一蓝一绿两只圆溜溜的猫瞳可怜巴巴的盯着她,似乎期待着她的抱抱。 几乎是下意识的指尖蜷缩准备伸手,却被盛怀暖生生的遏制住,脚尖随意的朝它踢了踢,动作不重,只是警告它远离罢了。 波斯懵了懵,又试了次,得到的还是同样的结果后才用一种“你背叛了我”的小眼神睨了盛怀暖一眼,然后轻巧的后腿用力,跳到了祁睿锋的膝头,找了个舒适的地方,盘成了个团,还特意背对着盛怀暖。 她的动作忽然顿住,看向就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深色西装裤上有着一个小小的白团,毛发被照顾的很好,蓬松软萌,却在相处间有着太过熟稔,不亚于和她的。 一种从心底最深处氤氲而生的讥讽,不知道是对面前的男人还是对自己。 自己何尝不像是波斯,一只被圈了养的动物,因为一点淡漠外最难得的柔情而卸去了所有爪牙变得驯服。 淡淡的想着,她再次低笑出声,素白手指曲起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车窗上敲着声响,连起来似乎像是某种曲子,却在祁睿锋没有听出来前便恢复安静,然后便是娇软的嗓音咯咯咯的笑瘫在真皮座椅中:“祁睿锋,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对你彻底失去感觉的吗?” 他抚摸着波斯的动作瞬间僵硬到静止。 半晌,唇上的弧度才似乎挽得很深:“什么时候?” “不是我帮你挡子弹的时候,更不是你害死唐孟的时候,只是你设圈套想要生擒我哥时,小酒甜用一把枪,还有盛伊人和她自己的命作为代价换我和我哥的安全,盛伊人掏刀朝我刺过来的时候,你第一反应不是喊我,而是……盛伊人。” 那并不是一种怒不可遏又或者是震惊的嗓音,而是担忧却又心疼的束手无策。 就那么一刻。 生死攸关之间,盛秦棋用后背生生的帮她挡下了那么一刀,捂着溅起来的血花,在头脑空白之间,她第一次真实的感觉到自己恐怕真的是个蠢货,白白被祁睿锋耍了这么长时间,夺了心又睡了身子,而那从当初一直坚持着的爱意又是那般的嘲弄。 女人,往往心死只需要一刹那的时间。 他们两个人之间坐着并没有相差非常多,可她却故意仰脸去看他,眉目勾勒出来的都是嘲弄的轻笑:“你可能自己都记不清了,不过也正常,毕竟你是下意识的举动。” 其实,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样的举动也无可厚非,毕竟那是他用尽真心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但…… “你不必觉得愧疚,我却需要让你清楚,你是个多么让人生厌的蠢玩意儿。” 看着马上就到的商场门口,盛怀暖突然扬声呵斥:“停车。” 吓得司机下意识踩了刹车。 盛怀暖毫不犹豫的去开了车门,双脚着地,正准备反手关门时,手腕上突然被扣上来一只大掌。 “还有事?” “盛怀暖。”他唤着她的名字,寒凉彻骨的眸子隐匿在金丝眼镜后,让人无法看得清楚:“你恨我,所以见不得我有半分的开心是吗?” “恨你。” 两个字,男人的眸色如同常年不见天日的深海般,却倒映出她丹凤眸挽起的笑眯眯无辜小模样,用一种几乎于懒散的嗓音继续说着:“你觉得你配吗,恩?祁先生。” 讥笑:“还有那只猫,我不要了。” 车门被毫不犹豫重新甩上。 声音不小,吓得祁睿锋膝头的波斯几乎炸毛般的跳起来,“喵”的一声,小白脑袋转来转去,最后转到祁睿锋跟前,不明所以的歪头看他,又温顺的伸舌头舔他的指尖。 小舌头有着倒刺,不疼,只是有着触及心底的微痒。 像极了当初他察觉到自己早已对她情根深种后的感觉,从未触碰却又那么勾人心魄。 身躯往后仰,墨色瞳孔看着那一点点毫不犹豫走远的身影,本就漠然的脸色更勾勒上一股孤寂的凉。 呆坐着良久都没有动静,安静的环境中只有司机试探的嗓音:“少爷,我们……” 没有人回应,火机被按下,幽蓝色的烟火摇摇欲坠在空气中,被咬在唇齿间的香烟没一会儿就给车厢中晕染上尼古丁的气息,面料矜贵的西装早在之前的拉扯中微微泛着点褶皱,看上去多了那么几分颓靡与性感。 耳边却回荡着的都是刚刚女人娇软却凉媚的嗓音:祁睿锋,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对你彻底失去感觉的吗? 手中的力道突兀增大,生生的将香烟按灭在指尖,炙热感对比心上的疼痛而言完全不值一提。 多少年了,她还是这般的随性又嚣张。 就像是当年随随便便的便喜欢上自己,然后自顾自的缠着,用一种无声无息却又强势的姿态强行进入他的生命。可却在他几乎认输,决定俯首称臣的时候,又这么随随便便的选择不再喜欢…… 凭什么。 “少爷……” 司机又壮着胆子再次唤了声。 却看见祁睿锋转眸过来,唇角的弧度和抚摸波斯的动作都透着一种邪魅感,缓缓掀唇:“说。” “我们现在是回别墅,还是……” “跟上她。” 拙劣的把戏和演技,他倒是要看看,她和慕酒甜究竟准备去做什么。 …… 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事情,慕酒甜在接到盛怀暖后,就按照她的意思朝着龙凤轩驶去。 她抱着抱枕睨着盛怀暖和唐孟打完电话后那张状似平静的脸孔,抿了抿唇:“准备去和唐孟吃饭?” “吃饭?” 也不知道窗外究竟有什么好看的,盛怀暖连回眸都没有,随意的笑了笑:“你觉得按照祁睿锋那个破男人的性子,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过我吗?反正都是他主动送上门来的,被我耍了也是白耍。我原本准备只耍他三次就结束的,谁知道他自己犯贱。” “那你这是准备……” “记不记得他有次和盛伊人在餐厅约会被我撞见。” 慕酒甜颔首:“记得。” 那个时候,祁睿锋才和盛怀暖刚刚订婚,却为了盛伊人的事情连订婚蜜月都没有去渡,甚至那次餐厅的约见,祁睿锋并没有告诉盛怀暖。 多了个人,司机就被半路抛下,现下是顾少卿亲自开车。 盛怀暖重新窝回来,闭着眼红唇轻扬的笑了下,语气是一种冷到极点的讽味,甚至丝毫不在乎顾少卿是否在场:“我不介意那次的场景再重现一下,而且艾薇儿有一句说的特别对。” “什么?” “这辈子多和几个男人睡一睡,你才能找到最契合的床上伴侣。”静了几秒,她睁开眼,要笑不笑的脸色,手指随意把玩着长发,轻漫娇媚的嗓音在阳光下活色生香:“所以说不定祁睿锋还有福气能够参观到我和唐孟的床事呢,这样的好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说着,她突然凑过来,眨眨眼,连嗓音都没有压低,带着最为浓重的打趣:“小酒甜,你要不要也换个男人试试?你 第717章:盛怀暖偏生的不想要如祁睿锋的意 “盛怀暖。” 几乎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带着浓重到如同烙印般的深刻警告。 逗得盛怀暖立刻笑起来,瘫倒在真皮座椅中,嗓音带着浓重的懒意:“那还是算了吧,小心前面那位司机先生停车把我直接撕碎了扔出去,不过小酒甜……”她凑过来,眨眨眼全是打趣:“你还真是可怜,这么一辈子只尝过这么一个男人的味道。” 前面正巧是红灯,猛然踩下的刹车,就算是有着安全带,所有人也都跟着惯性身子往前冲了冲。 顾少卿有条不紊的松开脚,视线透过后视镜淡淡的扫视过来,在阳光的衬托下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清冷:“如果不闭嘴,现在就可以滚下去。” “得,我闭嘴。” 盛怀暖举手做投降状,说到做到,直到车子到达龙凤轩之前,她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唐孟就在门口等着,只盛怀暖一个人下了车,透过玻璃,能够清楚的瞧见他的西装外套搭在了她的肩头,骨节分明的大掌随意的搂住她的肩头。 难得的是,盛怀暖全程没有丝毫的反抗,歪头靠在他肩头和他说话的模样是难得的乖巧柔顺,就连他落在她发丝上的吻都接受的格外的坦然。 但恐怕所有人都不知道不远处的车中,男人突然紧绷的下颚,还有着蓦然阴鸷的几乎能够滴出水的深眸,紧攥着的手指,凸出来的喉结滚动了下,然后开口:“撞上去。” 司机一愣:“少爷,您说什么……” “撞上去。” 三个字被直接砸下来。 就在盛怀暖正准备在慕酒甜面前表演一番自己是如何和唐孟耳磨私缠,顺便再蛊惑她换掉顾少卿的时候,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子猛然冲了过来。 刺耳的鸣笛声。 还有着急促的刹车,几乎是要撞到他们膝头才戛然而止。 盛怀暖看着从车里走出来的男人,素日里就淡漠的脸这一次面无表情到阴沉,双眸紧锁在她脸上的态度好像要撕了她。 他动怒了。 眼睑掀了掀,眸底一闪而过抹讥笑,却假意的睁大双眸,后退两步的低唤出声:“祁睿锋,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否则我就不会停下来。” 毫不犹豫的直接攥住她的手骨,力道很大,大到她以为他会将自己捏碎,然后转身一言不发的就准备扣着她离开。 动作很是突然,再加上男人的手劲儿本来就大,盛怀暖有些狼狈的往前踉跄了两步,想也不想:“唐孟……” 半空中,祁睿锋的手腕被另外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扣住。 温淡到浅薄的嗓音:“祁先生,麻烦你放开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 两个男人一触即发的视线无声无息的对上。 “祁先生,我不明白你这是想要做什么?”没有将手腕强行抽出,仰脸睨着他的脸蛋显得轻漫又随意:“这么随意的破坏我和我朋友的聚会似乎很不符合你的身份。” “朋友?”祁睿锋盯着盛怀暖的脸,眸底翻滚而出的都是暗茫,薄唇轻启的咬着每个字:“还是男朋友?” “对于你而言,这两个词有什么区别吗?”姿态懒散的甚至用指尖在他的掌心中挠了挠,似有似无的感觉掀起的都是一片痒意。盛怀暖红唇扯着没什么温度的笑:“我可不记得你有什么身份是需要我朝你汇报我所有行程的,甚至我以为祁先生会记得,你在我这连身份都没有。” 就是这张这么多年来几乎都没有任何变化的小脸,依旧混杂着当年的嚣张跋扈到肆无忌惮的态度,却在阳光中混杂着最甜蜜又繁复的恶毒。 大掌没忍住的不断收紧,却立刻换来盛怀暖皱眉的嗔怒:“放手,你弄疼我了。” 看着蓦然腾空的手掌,深墨色的瞳孔邃然的几乎倒映不出任何,却任由着面前上演出唐孟帮盛怀暖一点点揉着手腕的戏码,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半晌:“这就是你所谓的慕酒甜有事需要找你?” “对啊。”盛怀暖头也不抬的大言不惭:“小酒甜就在车里,如果你不信可以问她,反正我只是过来吃顿饭而已,还不需要和祁先生报备吧。” 身侧的指尖慢慢收紧,然后随意的插入裤袋,祁睿锋镜片下的眼神深谙的像是打翻了的砚台:“把手机给我。” 他对于她的话是一点都不信。 盛怀暖也猜得到,无所谓的耸肩,姿态漫不经心却越发显得妩媚无情,随意的从手包中拿出:“怎么?还准备查查我的通话记录。” “你知道的。” 她当然知道,毕竟她和慕酒甜的关系,用对方做挡箭牌实在是太过容易了,甚至当年的时候也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可盛怀暖偏生的不想要如祁睿锋的意。 抿唇,慢慢勾勒出一抹令人看不懂的笑,素白指尖捏着手机一角递过去:“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 四目相对,几秒后,祁睿锋伸手来接…… 金属撞击地面,溅起的少许尘土飞扬,微凉的触感和掌心擦肩而过。 故意的惊呼,冷眼看着自己有着懵懂少女心的粉色手机掉在地上面,她轻笑的看着男人瞬间紧绷起来的下巴,毫无诚意的嗓音:“真是不好意思,掉了,要不你自己捡一下?” “盛怀暖。” “凶什么凶,你刚刚攥我手腕,我没有说什么,你要看我手机,我也没有说什么,我好脾气到这种地步,你要是再不满意请转身滚蛋。” 不高不低的声音却在安静的餐厅门口显得格外的打眼。 已经有不少的人将视线挪移过来,就连慕酒甜都害怕场面失控,更害怕两个男人相互打起来,推门下车,蹙着眉看着躺在两个人脚下的手机,眼神微微复杂:“怀暖。” 拉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唐孟的保护圈中拉出来。 “你不是说饿了吗?我正好也没有吃饭,叫上唐先生和祁先生,咱们五个可以要个包厢。” “谁要和他一起吃饭,看见他我怕都要倒胃口了。” “怀暖……” 视线转过去,慕酒甜抿了抿唇,刚准备和祁睿锋说两句场面话将死寂紧张的气氛调和开,嗓音还没有溢出嗓子,就看见对面的男人半磕着眸,平生第一次屈尊俯身将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第718章:甚至……两个人使用的是同一个杯子 面无表情的翻看了手机通话记录,然后将手机递回去,泛着古铜色的大掌捧着粉色手机有着种别样的感觉,祁睿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动声色:“你应该饿了,去吃饭吧。” 猎物自己掉圈套里了,盛怀暖哪儿可能有不答应的。 不出三分钟,整个龙凤轩就能够瞧见这般稀罕的画面,重归西城区金字塔尖上的盛家小公主,格外精致妩媚的脸蛋半靠在一个不怎么认识面孔,却一瞧便知道是新欢的怀中,用那听上去便拨弄人心弦的嗓音轻喃着撒娇:“唐孟,我想喝点柠檬水,你帮我点好不好?” “你生理期,不能喝这些凉的。” “我不要。”她当即站停,丝毫不顾大厅里有多少吃饭的人,跺脚的动作任由妩媚的长发在身后飞舞:“柠檬水热了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唐孟修长的手指毫不避讳的探到她脸上,用温润却不失强势的态度安抚着:“乖一点,过两天你再喝,我到时候绝对不会拦着你。” “我不要嘛……” 全程,都落在那双漆黑的眸中。 祁睿锋看着曾经就像是现在缠着唐孟一样缠在自己身边的小女人,依旧年轻精致又娇媚,只是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眉眼中早就褪去了青色,一颦一笑之间明艳动人。他瞬间只觉得头脑一热,下颚紧绷,从身上膨胀出来的全然都是冷调的肃杀气息,就连眼镜下遮掩着的也泛出血色,如果谁真的瞧上一眼的话,陌生的让人心生战栗。 当年这些让人觉得愚蠢又幼稚的痴缠话语,是她像现在一样攀在自己手臂上喋喋不休和自己说的,可现在…… 他几乎忘记了,当年她缠在自己身边时,他是怎么做的? 怕是比现在的唐孟冷淡的多,有的时候最多只是给她一个淡漠的眼神。 “怀暖,祁先生还在场呢,你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撒娇的话戛然而止,那双丹凤眸细细的挑过来一眼,似笑非笑:“也是,也省的咱俩一会儿说出什么话来戳到祁先生的肺管子,让他再咬牙切齿的叫我的名字。走吧,虽然我刚刚都被气饱了,但多多少少还能够吃上一点的。” 围观的人良久都没有发出声响。 盛家小公主和祁少的名头整个西城区几乎无人不知,自然也忘记不了当年的盛家小公主有多么的好骗,多少次宴会只要祁少一句话便能够高高兴兴的容忍下盛伊人的存在,又或者是因为一句话而掀翻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清楚,不是盛家的基因不行,光看盛秦棋便能够清楚,只是陷入感情的女人卑微而不计代价,所有的事情都允许浑浑噩噩。 可现在…… 唐孟最终还是点了杯柠檬水给盛怀暖。 侍者在弯腰退出房门的刹那,祁睿锋从善如流的帮盛怀暖用热水烫着碗盘,未抬眸:“不知道这次唐先生回来是使用什么身份证明,法国方面对于登记的身份情况查的似乎更为严格一些。” 淡漠的嗓音听不出任何的真实情绪,自然也听不出任何的恶意。 可唐孟的眸子猛然眯了起来,温俊的脸色依旧带着点笑,却莫名多了抹高深,没有回答,反而开口来了句让人捉摸不透的:“不知道祁先生的伤好了没有?” “什么伤?” “我记得你有一次和慕小姐见面似乎遭遇了枪击。”男人一双深墨色的眸子毫无波澜的和祁睿锋对视,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似乎只是在随意说着一件最平常的事情:“听说似乎伤的还挺重,也不知道那伤你养好没有。” 一刹那,慕酒甜便知道唐孟指的是什么。 看着他侧脸平静的线条,心脏有一瞬间的窒息感,就算是努力平静下来的脸色也被顾少卿发现,他将手中的茶杯送到她的面前,低声的哄着:“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慕酒甜笑笑:“我只是想起来当时的画面有些后怕罢了,子弹就从我身边过去。” “那慕小姐的确是需要后怕的。” 唐孟扫视过来的视线明明温淡的没有什么情绪,可却让慕酒甜觉得如坐针毡,然后安静的空间中就听到他徐徐淡淡的嗓音:“对了,慕小姐作为怀暖的闺蜜,也不知道我和祁先生中间,你看好谁?” 这是唐孟让她表明立场的威胁,慕酒甜听得懂。 那次的枪击,也是盛秦棋借了唐孟的人手,反过头来又来拜托她,她才会被唐孟盯上的,而她也不是没有察觉,可到头来,还是没有吐露出来半分。 可是说,从那个时候,她的立场就不在祁睿锋。 但同样,也不在唐孟。 慕酒甜舒缓着气息轻轻的笑着,仰脸看向对面和当年浑身蔓延开来的气势已经完全不相像的男人:“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怀暖吗?”她勾起唇角,云淡风轻的态度:“她选择男人,又不是我选择,如果真的让我选择的话,我怕是要选择跟我自己过一辈子。” 闻言,盛怀暖直接笑倒在了唐孟的怀中,随意又慵懒的附和着:“就是,如果顾少肯割爱的话,我保证你们俩谁也不要,这辈子就帮小酒甜暖床。” “盛怀暖。” “凶什么凶啊,每次我一说话你就凶我,真不知道小酒甜平日里都是怎么容忍你的。”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你们的事情?”不到半秒就呛声回去,丹凤眸高高挑起来,她从小就将慕酒甜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所以半点委屈都见不得她受:“要是能宠着就宠着,要是不能,西城区排着队都准备接手呢,姑奶奶帮她找个比你好一百倍的。” 冤家聚首的场面,总是格外热闹。 可祁睿锋安静的坐在只觉得自己像极了个局外人,冷眼瞧着顾少卿将慕酒甜护在怀中,对面便是盛怀暖半个身子都倚在唐孟身上的画面,任由他喂了口微烫的茶水到自己口中,口红沾到杯边的颜色格外的显眼好看。 甚至……两个人使用的是同一个杯子。 第719章:给你们时间接吻吗? 男人的眼眸深邃,却没有暴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自顾自的握住盛怀暖的手腕,然后直接将人强势性的拉到自己身前,一双深墨色的眼紧锁着她:“唐先生说起受伤,我突然想起我之前还被你捅过一刀,你说我们该如何私了?” 祁睿锋说的是他半夜翻窗进入她的病房的那次。 “你想要怎么私了?” “一个吻吧。”他的嗓音还是宛若是往日里一样的冷淡,却只是在五官之间掠过及其细微的神色变化,半晌,没得到答案后薄唇晦暗的又加了句:“一个吻换一刀,你不亏的。” 盛怀暖闻言瞬间低笑:“的确,凭着祁先生的身价,亏的应该是你才是。” 慕酒甜看得很清楚,唐孟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攥紧了他们刚刚共用的茶杯,尚算温润的眸子逐渐眯了起来,在安静的空间中逐渐变得没有温度,低声唤:“怀暖。” 只可惜,回应他的并不是她,而是一道淡漠的低笑声。 骨节分明的手指斯调慢理的拨开他怀中女人额头的长发,动作之间温柔的和他本人完全不同,缓慢的抬眸:“唐先生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应该给我和怀暖时间先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 “给你们时间接吻吗?” “可以这么说。” 四目相对,淡漠的男人薄唇随意的勾起菲薄的弧度,盛怀暖待在他怀中似乎是想要回头,却被他强行按在怀中,金丝眼镜下完全是哂笑:“难不成是我表达的不够明显,那我可以再说一遍,我挨了一刀,现在想要个吻作为安抚,而且……”低低的嗓音:“怀暖似乎也没有和唐先生在一起。” 所以,他似乎并没有插手的余地。 唐孟的轮廓骤然一紧。 他想得到,用那般拙劣的手段将祁睿锋耍了一通又吊过来,为的是用和他之间的亲密来刺激对方,他都按照盛怀暖的心思行事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现在盛怀暖很显然是用祁睿锋来反过来刺激他…… 这两年来,他们不算形同陌路,可终究他是调查出一些陈年往事而沉溺于复仇的漩涡中,偶尔忽略遗忘了她,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已经长成的快让他不认识了。 唐孟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祁睿锋已经垂下眸,微微泛着薄茧的指尖挑逗般的蹭了蹭盛怀暖的脸蛋,然后具有磁性的嗓音几乎咬在她的耳尖:“怀暖,不准备和唐孟先生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丹凤眸挑起,盛怀暖歪头眨眼显得格外无辜:“我这个人向来我行我素,你们两个人又不是不知道。” 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什么,她伸手去扒他身前的衬衫,大红色的丹寇和纯白笔挺衬衫交叠在一起,就像是炙热的火与寒冷的冰,那么格格不入又爱昧自然。 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有系住,素白指尖就那么直接越过质地精良的布料按在了他泛着热力的皮肤上。 感受到指尖下的皮肤狠狠一颤,她微顿,又瞬间仰脸的轻笑:“祁先生,我只是想要帮你检查一下伤口而已,别这么敏感,弄得我像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要强抢良家妇男一样。”说着,细腻的指尖微微下按,感觉着他几乎如雷的心跳,软糯着嗓音越发神采飞扬:“怎么越颤越厉害了,要是祁先生不愿意,那我不检查就是。” 说着,她便撤手。 可还未撤开半分,就再次被祁睿锋按回到了原位,深邃的嗓音嘶哑到了极点,酝酿着格外明显的欲念:“如果想要检查,一会儿陪我回去,我好好让你检查一下。” “回哪儿?” “你觉得呢。” 这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盛怀暖会拒绝的情况下,她却瞬间应下来,精致的脸蛋上全是妩媚的笑,迎着阳光就像是深海中唱歌的美人鱼,既是邀约又是恶魔:“好啊,如果你愿意的话。” 几乎是在所有人面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祁睿锋低眸睨着她,唇上噙着笑,再不见往日里的淡漠,改为一派斯文温和。 全程可能就只剩下脸色紧绷的唐孟,磕着眸,侧颜的线条清隽却也凌厉,半晌都没有说话。 慕酒甜见不得场面如此的尴尬,主动出言搭话:“我记得唐先生当年最喜欢穿唐装,这两年喜好似乎有所改变。” 如果换做几年前,这样的平日里,他穿的也是或青或藏。 “时过境迁,喜好自然也会跟着改变。”他应着,端起茶杯,随意的抿了口,连眼眸都没有抬:“慕小姐和顾少不也是经历过分分合合,到现在的貌合神离吗?” 貌合神离。 这四个字形容的恰到好处,让慕酒甜就算是想要反驳也无话可说。 抿着唇,又看着他勾唇斯调慢理的嗓音:“怀暖,我们今晚似乎已经约好一起看电影的。” “啊,我忘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盛怀暖一手托着腮,抿着热的柠檬水,酸味跟着开水上下翻滚酝酿出的感受让味蕾有些承受不来,天知道,她都怀孕了,又怎么可能有什么生理期。 嫌弃的将玻璃杯推远了些,舔了舔唇,侧脸,眉眼漫不经心着笑意:“祁先生,既然这样的话,我们……” “唐先生,孤男寡女看电影,你觉得合适吗?” 盛怀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祁睿锋抢了去,针对的毫无疑问的便是从始至终都维持着最为清隽态度的唐孟,瞧见盛怀暖的动作,便将自己的咖啡推了过去,还低声嘱咐着:“少喝两口。” 香气氤氲着的咖啡,还是自己不算讨厌的品种,盛怀暖自然笑纳,就连杯子都没有调换,有一口没一口的抿起来,丹凤眸弯弯笑的格外的甜。 先是和唐孟共同一个杯子,而后又轮到祁睿锋。 就算是唐孟心中再清楚不过这是盛怀暖的计划,但还是忍不住的踏进去,低笑出声的态度斯调慢理:“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和祁先生同属于正在追求怀暖的追求者,你邀请她回家,我邀请她看电影,所图谋的都是一样的内容,又有谁比谁更高尚? “更何况,祁先生选择的地点是私密空间,我都还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那么在电影院那样公共场合下,你觉得我和怀暖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但看电影这么亲密的事情很显然唐先生和怀暖的关系还达不到。” 唐孟立刻眯眸:“同样的身份,祁先生恐怕自恃过高了。” “同样的身份?” 毫不犹豫的淡漠嗓音。 祁睿锋的嗓音在没有面对盛怀暖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低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平仄有着他骨子中的高高在上,视线淡淡扫了眼唐孟袖口的袖扣,艳丽的红色其实并不是非常的相配,却一瞧便知道是出自于谁的手。 明明他是一个被人指着鼻子辱骂都能够做到无动于衷的人,却莫名心底掀起的都是恼意,薄唇不动声色嗤笑:“怀暖买的?的确很好看,只是没想到唐先生这么多年似乎依旧没有什么长进。当年便借着怀暖摆脱已然风声鹤唳的组织,多年后,还是要借着她,来完成你不可说的计划。” 那次和慕酒甜见面的偶然,他并不是没有调查,只是最终石沉大海再无消息罢了。 但其实不用调查也能够猜出来大概,整个西城区谁能够让慕酒甜心甘情愿作为工具被利用,除了盛家两兄妹外,也只有当时帮助着深陷困顿盛家兄妹的唐孟。 甚至,唐孟还会借着盛家人的手。 “当年我的确是靠着怀暖,这一点我并不否认。可……祁先生,你和怀暖认识多少年我不知道,我和她也算是有快十年的交情。” 第720章:报应不爽,活该的 冷眼瞧着对面男人眸色越发深寂淡漠,唐孟曲起的手指在餐桌上敲了下,一旁盛怀暖还在没心没肺的偷喝一口咖啡,又偷喝一口清茶,也不嫌两者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好。 他视线轻扫,嗓音莫名有着咄咄逼人:“十年间,我自问眼神除了停留到她身上外,再也没有其他女人,洁身自好四个字勉强还是能称得上的,就是不知道祁先生这边有没有……相似。” 最后两个字,被从薄唇间溢出来,咬的格外的重。 当年的纠缠,唐孟并不是没有参加,甚至还两三次的从慕酒甜那里将人接走。 一瞬间,祁睿锋便知道自己已经处于了下风,不管当年他是自卑也好,还是恨也罢,终归是身边允许了一个名为盛伊人的女人陪着,还多番因为她而让盛怀暖受委屈。 但那又怎么样? “唐先生还是管好自己吧。”未系扣子的领口有着男人若隐若现的锁骨,下颚线条随着薄唇的微勾而变化,他微蹙眉将盛怀暖手中已经喝了大半的咖啡重新拿回来:“你是如何从法国利用假身份回西城区的,应该不需要我说大家心中也都有数,还有西城区新插手的一股势力,针对我,针对祁家……唐先生,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祁先生这意思是说我?” “当年位于三角地域的组织大肆贩卖人口、罂粟原料,早已被国际盯上多时,所以你才在明知道怀暖是卧底的情况下,利用她的身份脱离出来。” 祁睿锋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咖啡杯,淡漠的嗓音几乎没有波动:“对,你是没有女人在身边,那是你不相信任何女人,甚至早年间会将伺候完你的女人全部当场掐死在床上,这么桩桩件件下来,唐先生,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如果不是盛怀暖护着,唐孟恐怕早就和祁睿锋正面对上,哪儿可能容忍他将西城区的水搅浑到现在。 几乎将茶杯捏碎在指尖,薄唇间明明没有弧度,却莫名让唐孟整个人透着股阴暗狰狞的感觉,他讥笑:“祁先生这是要扣帽子到我头上?” “真假,我和唐先生心中都有数。” “所以你是准备动手对付我了?” “当……” 一只素白的手徒然扣在祁睿锋的手臂上,偌大的包厢中瞬间安静下来。 可谁都没有去看盛怀暖,那对视的眼神头透着浓重肃杀的宛若是抵在喉管的刀锋。 静静的,就听到唐孟低笑了声:“怀暖,不管是利用我来刺激他,还是利用他来刺激我,你不觉得这么迫不及待的将两个本就相互敌视的男人放在同一桌面上吃饭,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危险事情吗?”停顿了几秒,清隽的呼吸沉重了三分:“既然你和他约好了要回去检查伤口,那我就先不奉陪了。” 起身,男人直接退出卡座,修长的腿在行走之间能够看到很明显的肌肉紧绷感,甚至身侧垂着的手指都泛着青白之色。 大掌还未放在把手上,就突然听见身后女人恼怒又嫌恶的嗓音:“你放开我。” 那是盛怀暖的。 这恐怕也是她计划中的一步。 环环紧扣,还真是她没有慕酒甜做军师的最完美的一次。 在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陷阱和计划的时候,还是奢求那么一点点真心的心甘情愿被玩弄,心甘情愿的踏进其中,最终弄得狼狈不堪浑身伤痕。 磕了磕眸子,祁睿锋说的没有错,当年的选择和利用,终究是他对不起她的。 停顿了下,唐孟还是打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盛怀暖冷眼回眸瞧着扣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掌,丹凤眸眸底浮浮沉沉着的都是冷漠:“祁睿锋,我再说一次,你放开我。” “你要去追她?” “不然呢?在这里陪着你?” “如果我说是……” “祁睿锋。”他话都没有说完,就看见她俯身下来,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衔住他的下巴。平日里这样的动作都是他对她的,这是第一次两个人的身份对调过来。 素白手指几乎没用什么力道:“祁睿锋,麻烦记住,我可以容忍你对我亲近爱昧,但你凭什么用言语刺激他?就凭我不过是施舍给了你一次可以和我独处的机会,你未免也太自恃过高了吧。” 说完,还用柔弱无骨的掌心拍了拍他的脸。 强硬的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掌心中抽出来,然后转身,当祁睿锋再次想拦的时候,盛怀暖提前一步返身踹了上去,正中的便是上次的刀口。 闷哼声,后腰直接撞在餐桌上。 桌腿和地板摩擦的声音,连人带桌子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垂首的姿态,发丝狼狈的贴在脸上,金丝边框的眼镜在阳光下嘲弄又晦暗。 可终究,也没有换得盛怀暖的任何眼神,抬脚便直接离开。 门板开合的声音越发衬得整个包厢死寂般的安静,安静到让人心惊胆战。 顾少卿脸色一变,走上前无声息的按住祁睿锋的肩头,看着那侧脸磕着眸冷漠寡情到全都是冰冷:“睿锋。” 祁睿锋的手指就按在桌面上,慕酒甜看得出来,青色的筋脉在手腕内侧跳动着,透着可怖的忍耐度:“你送我回去。” “好。” 还未待慕酒甜反应过来,祁睿锋便面无表情的起身,眼神连睨一眼她都不曾,一贯平整矜贵的衬衫带着褶皱,平白在淡漠中多了抹压抑着的桀骜疯狂。 慕酒甜咬咬唇,今天的受害者明明是他,可她冷眼看着现在的画面,心中就是对他生不出任何的同情之心,甚至还平白有着落井下石的恶劣感。 她也明明不想刺激他,但起身后出口的话不知为何就变成了其他样子:“你恨怀暖了吧。” 前面的脚步站住,挺拔的身姿冷漠到骨子中,没有说话。 顾少卿突然拉住她,不悦的蹙着眉:“酒甜。” “你让我说完。”她仰脸,神色平静,杏眸黑白分明有着温凉:“今天的事情已经到现在这种地步了,你不让我说完,我自己也难受,不是吗?” 说完,她收回视线,顾少卿只能够看到她的侧脸荡漾起没有温度的笑,明明有着慵懒傲居,却让人无端觉得心冷:“你应该是会恨她的,对,就算当初没有,现如今也应该是有,恨她这么平白玩弄爱昧,又打了你的脸面将你丢下,恨她在唐孟和你之间选择的是前者,而非你……但祁睿锋,你当年何尝不是仗着她将心奉上,欺的她那么苦?” 一报还一报而已,不是吗? 当年就是在这个包厢中,就是这样的位置,祁睿锋为了哭着离开的盛伊人,将盛怀暖直接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寡淡寡情毫无回眸的转身就走。 “别欺负她,否则你不会有好日子的。”慕酒甜记得祁睿锋当初那轻薄又凉到了极点的嗓音,用大掌最后拍了拍盛怀暖娇嫩的脸蛋:“恩?相信我说的话。” 慕酒甜更记得那包厢门关住的瞬间,盛怀暖身子宛若是被抽走所有的气力,趴扶在桌面上的模样,神色疲倦,发丝凌乱,刚刚才被盛伊人一巴掌扇上来的印记还浮现着红痕。 向来在西城区嚣张无度,人人让三分的盛家小公主几乎从出生起便没有如此模样不堪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中眼眸浸透了肃杀和冷漠的视线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粗重的呼吸也随着摔门的声音化为平静,慕酒甜才重新坐下来,眼前不断重复着的都是惊呼一瞥之间,那纯白衬衫上一抹刺眼的红色,慢慢荡漾出的轮廓越发的大。 咬着唇,慢慢捡起盘子中已经凉透了的菜放进口中。 凤龙轩的菜色,就算是凉了也依旧好吃。 只可惜,人心不是菜品。 良久,轻叹声…… 报应不爽,活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