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我失忆了》 正文 第1章 旧事袭来 入夜。 璀璨繁星笼罩着别墅,二楼卧室亮着熹微的光。 苏浅妍站在阳台边,晚风吹起微卷的栗色长发,丝丝沁凉令她将双手环抱臂间。 倏然一道白光映入眼眸,一辆沉稳典雅的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别墅院中。 他总算回来了! 落寞的瞳眸蓦然注入神采,苏浅妍一路小跑奔出卧室。 打开门,她望着面身形颀长挺拔的男人,清秀的脸颊绽出欣悦的笑容。 “修瑾,你终于回来了。” 苏浅妍温声说着迎男人进门,接过他的黑色手包,又帮他褪去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 “对不起浅妍,让你等急了,锦城今天下暴雨,所以造成航班延误。”程修瑾将心爱的妻子拥入怀中,宠溺地抚摸她柔软的发丝。 锦城?苏浅妍心头一惊。 宽阔的胸怀温暖而踏实,程修瑾出差一个星期,苏浅妍不知有多么想念。 然而,此刻她感受不到小别胜新婚的甜蜜,听到程修瑾的话语,只觉神经震颤,心弦蓦地绷紧。 “修瑾,你不是到烟城出差吗?怎么又去锦城了?”苏浅妍眸光凌乱,连忙开口问道。 “我去拜访合作伙伴,前天临时决定的,没有提前告诉你,让你担心了。”程修瑾俊逸的面孔舒展开,笑容平和温暖。 一切似乎看来相安无事。 苏浅妍紧张的心绪慢慢平复,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会发生巧合的,毕竟诺大的城市居住着千万人口。 她微笑着点头,故作平静地说:“修瑾,我煲了鸡汤,你快去喝。” 意外的是,程修瑾面色疲倦地说:“明天再喝吧,今天有些累,我洗完澡就休息。” 苏浅妍愣神,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喝自己煲的鸡汤,早已成为习惯。 望着程修瑾风尘仆仆的背影,她的内心再次忐忑起来。 单手抱着西装,苏浅妍一路随程修瑾走上楼梯。 走到卧室门口,突然一张名片从西装口袋里掉出来。 苏浅妍停下脚步捡起名片,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瞬间白净的脸颊惨白如雪。 名片居中印着三个字:俞景辰。 苏浅妍头脑一片空白,捏着名片的手指不住颤抖。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四年前,一场车祸夺走程修瑾的全部记忆,他自然不会记得。 可对于苏浅妍,锦城是她心底讳莫如深的禁地,俞景辰则是她避之不及的男人。 他们的姻缘曾经险些被俞景辰的妹妹拆散,尽管当下生活平静如水,但湖底的汹涌也许从未止消过。 “修瑾。”苏浅妍紧张地搓手,慌忙叫住走向浴室的程修瑾。 男人转身,一边解开衬衫纽一边扣,眸间闪着媚色:“怎么了?老婆是不是想和我一起洗啊?” 望着程修瑾唇角坏坏的浅笑,她感受不到丝毫欲动。 苏浅妍内心慌乱,一时间如鲠在喉,她顿了顿,语气温吞地说:“修瑾,你的名片刚才落在地上……” 俊逸的面孔不动声色,程修瑾凝望着她白皙的指间,而后朝她走来。 拈起名片,程修瑾眉头皱了皱,只看了一眼便径直走到浴室,将名片随手丢在垃圾桶里。 他转脸浅笑,音色淡然地说:“一个陌生人给我的,我也不认识他。” 呼吸变得急促,她语气急促地追问:“是在锦城吗?” “是啊,这个男人很奇怪,一见到我就问是否记得俞小姐。” 苏浅妍心乱如麻,巨大的寒意在身体内部涌动着。 怕什么来什么,尽管她清楚这种情形总有一日会来临。 望见苏浅妍呆立在原地,程修瑾神情莫名地走到她面前:“浅妍,你别多想,大概是他认错人了吧,我收下他的名片也只是出于礼貌。” 程修瑾说完,温柔地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后走进浴室洗澡。 当天晚上,尽管程修瑾嘴上说疲惫,但还是耐不住一星期的思念。 棱角分明的轮廓在柔光下燃烧着久违的火焰,狂烈激荡的亲吻擒着苏浅妍。 但是苏浅妍今夜却毫无兴致,满脑都是那张可疑的名片。 与此同时,令她感觉到异样的是,程修瑾也一改往日缠绵时的温柔,匍匐狂躁的仿若疾风骤雨。 她开始感觉到害怕,连带着那些回忆都变成了痛楚。 ***此处省略*** 夜色悠长,恩爱气息在卧室里回荡不绝,直到苏浅妍精疲力竭地沉沉睡去。 苏浅妍呆立在浴室,望着地砖上的垃圾桶,内心再度陷入不安。 许是昨晚体力消耗太大,她一觉醒来已临近中午。 卧室里的大床空了半边,程修瑾早已起床去公司上班。 只是昨晚的事一直令苏浅妍心里惴惴不安,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下床去翻找垃圾桶中的名片。 四年来,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惧过。 仿佛一块悬在头顶的巨石,苏浅妍不知何时会落下来,但眼下她已看到巨石在松动。 垃圾桶里没有名片,就像昨晚的事从没发生过。 难道那张名片又被程修瑾拿走了? 霎时间,苏浅妍感到头皮发麻,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就在她手足无措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程太太,我是安妮,您赶快来公司一趟,程总的头痛又犯了!” “怎么会这样,他现在怎么样了……” 苏浅妍心里咯噔一声,脸颊绷得紧紧,焦急像燃起的火苗布满面颊。 “程总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我在外面听到他砸东西,您赶快过来吧!” “好,我马上来!” 苏浅妍呼出一口冷气,她又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垃圾桶,转身拿起止痛药,跌跌撞撞地奔赴公司。 一路上,她的心紧紧揪在一起。 尽管从国外购买的特效止痛药常年备用在家中,但程修瑾很久没有头痛过了。 上次大概是两年前或者更久。 苏浅妍心急如焚,甚至差点闯红灯。 一方面出于对丈夫的担忧,另一方面她不得不联想到程修瑾这次头痛,与那张消失的名片脱不了干系。 赶到公司,苏浅妍刚奔出电梯,看到助理安妮束手无策地站在办公室门口。 “程太太,您总算赶过来了!” “嗯,把钥匙给我。” 苏浅妍喘着粗气,慌张地接过办公室钥匙,推开门便看到凌乱一地的文件和纸屑。 此刻程修瑾高大的身材半躬在沙发上,猩红的眼眸死盯着地上的咖啡杯碎片,双手紧紧抓着头发。 “程太太,要不要拨打急救电话?”安妮看到办公室的情景,怯生生的问。 苏浅妍心疼的颦着眉头,咬咬牙回应:“不用,他的头痛去医院也治不了。” 说完,她关上办公室的门,眼中噙着泪花扑向程修瑾。 “修瑾,你把药带来了,很快就会没事的!”苏浅妍冲到沙发前,一把抱住程修瑾的身体。 “滚开!”程修瑾突然转脸大声咆哮着。 他痛苦地扯着发丝,青筋绷起的俊颜胀得通红。 眼眶打转的泪水倏忽而落,苏浅妍紧紧抱着程修瑾,心知此刻他的意识不清醒,根本认不出身边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修瑾,是我啊,你快把药吃了!”苏浅妍急忙捏住白色药片送到他的嘴边。 “我说过谁也不要进来,都给我滚出去!” “啊……!” 苏浅妍失声惊叫,猛地被程修瑾推开,头重重撞击在办公桌腿上。 桌旁的瓷器碎片割破她的掌心,血顺着伤口汩汩而流,染红地上的文件。 “修瑾,求求你……求你快吃药吧!” 吃痛令苏浅妍扭起眉梢,她忍着额头和伤口的疼痛,扶着办公桌站起来。 发泄过后,程修瑾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只是刚毅的面孔依旧扭曲,狠狠埋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苏浅妍凝视着饱受疼痛折磨的丈夫,咬咬唇摘下颈间的丝巾缠在伤口上。 她紧紧搂住程修瑾的腰,柔声细语地安抚:“修瑾,我是浅妍,是我在你身边,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程修瑾魁伟的身躯微微颤抖,攥紧身后环过来的小手。 经过一番安慰,程修瑾没再因失控的情绪发狂。 苏浅妍趁机重新拿出一枚药片喂他吃下。 片刻之后,温热的大手缓缓松开,苏浅妍再望向程修瑾,他已在药力的作用下安然睡去。 起身整理满地的凌乱,她将地上的文件一一拾起来。 掌心传来的疼痛撩拨着她的神经,但对苏浅妍来说,只要程修瑾能好起来,就算她遍体鳞伤也没关系。 最重要的是,她期望程修瑾永远不要想起往过的事。 叠好的文件重新放在办公桌上,苏浅妍转身清理摔碎的咖啡杯碎片,突然被躺在角落的一张照片吸引。 她好奇地走过去,照片上的面颜越发地清晰起来。 “俞……俞初晴……” 苏浅妍凝视着照片上娇艳如花的女孩,脸色倏然惨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正文 第2章 你有没有看到一张照片? “浅妍,对不起……” 在沙发上小憩片刻,程修瑾醒来头痛已经消失,看着苏浅妍被割破的掌心,他心疼不已。 苏浅妍淡然而笑,“你没事就好,这点皮外伤用纱布包扎一下就好。” “浅妍,我头痛发作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陌生?” 程修瑾懊恼地拍拍额头,将苏浅妍抱在怀中,棱线分明的薄唇轻吻着她的发梢。 苏浅妍轻轻摇头,心却像海上的一叶扁舟沉浮不定。 失去记忆后,程修瑾忘却了前尘往事,也忘却了对她的恨之入骨。 后来她带着程修瑾来到北方,远离他们曾经熟悉的城市。 临行前,苏浅妍动用所有的关系网将他的个人信息封存,伪造了一份全新的身份。 尽管他还是程修瑾,但却从此是另外一个人。 他在凉城土生土长,他父母早亡,凭借白手起家创建一家小公司。 而她,是程修瑾青梅竹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妻子。 见苏浅妍没有回应,程修瑾深邃的瞳眸沉落下去,音色黯淡地说:“对不起浅妍,我不是有心伤害你的,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陌生,毕竟那场意外事故把我以前的记忆都抹掉了……” 苏浅妍微笑点头,呼吸着男人西装上散发的熟悉气息,眸底闪烁着忧郁。 俞景辰的名片,俞初晴的照片,仿佛两根刺扎在她的心头,越来越深。 起初,她打算与程修瑾此生也不再回锦城,将所有的爱恨痴缠都留在那里。 然而命运从来只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行。 “修瑾,你怎么会突然头痛?”苏浅妍佯装平静地问,心里早已掀起波澜。 “我也不清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坐下,突然疼起来了。”程修瑾的眸光温柔而真诚,苏浅妍嘴角勾着清浅的笑。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程修瑾刚动唇就被铃声打断。 “修瑾,你忙吧,止痛药你放在身边,如果哪里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浅妍忧虑地瞥着程修瑾,从他的怀中起身,将纱布上的绳结收紧。 但她心如明镜,程修瑾的头痛当然不会毫无来由。 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 走到门边,苏浅妍听到程修瑾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浅妍,今天晚餐我要吃你的拿手菜龙井虾仁。” “好,我回家路上去超市买菜。” …… 当天晚上,苏浅妍烧好一桌菜肴在沙发上等待。 时钟在墙上滴答作响,她怔望着餐桌上的龙井虾仁,从热气腾腾直至凉透。 八点钟过去,九点钟过去…… 十点钟,程修瑾还是没回来。 终于,苏浅妍再也忍不住,拿起早就拨好的电话,很快手机听筒中传来程修瑾的声音。 “浅妍,你打电话给我。” 声音清清冷冷,隔着手机就感受到不加掩藏的淡漠。 苏浅妍焦虑的情绪蓦然冷静下来,心里弥漫着说不出的忧伤。 “嗯,修瑾,时候不早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她抬眼望着一桌冷炙,眉宇间漾起失落。 听筒中程修瑾的声音略带不耐,“今天公司有很多事处理,我一小时后回家。” “好,我等你……” 客厅灯光昏暗,苏浅妍失落的面颊隐没在暗处。 她花两个钟头做好的晚餐,但程修瑾却忘了。 想起那张照片,苏浅妍内心更加惶恐不安,她生怕程修瑾会想起照片上的女孩。 毕竟俞初晴曾是程家半个儿媳,甚至有过他的孩子。 回到卧室,苏浅妍如同昨晚站在阳台上。 她凝望着别墅门外的大路,然而许久过去,目之所及仍旧一片昏暗。 沁冷的早春侵袭着苏浅妍的身体,终于她累了,半躺在床上休息。 凌乱的思绪一刻未能停止,缕缕忧愁间,她怅然睡去。 不知道了几时,苏浅妍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一双薄凉的大手,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程修瑾回来了。 睁开眼睛,苏浅妍望见他星辰般的黑眸正在凝视自己。 “修瑾,你忙到现在吗?要不要我把菜热一下给你吃?” 苏浅妍露出浅淡的笑容,不知为何,她感到程修瑾的眸底多了一缕许久未见的焦虑。 上一次还是在四年前,那时他的母亲在急诊室抢救。 程修瑾轻轻撇唇,僵硬的笑容透着疏冷。 随后他的眸色沉下来,语气也变得凝重:“浅妍,你有没有看到一张照片?” “……” 原本苏浅妍还有些睡眼蓬松,突如其来的问题令她清醒。 “什么照片?” “我是问,今天你去我办公室有没有看到一张照片?”程修瑾声音冷冷的,唇角那抹笑意也骤然消失。 “没看到,是谁的照片啊?” 内心的两根刺突然扎得更深,但苏浅妍脸颊上的微笑不改。 程修瑾幽冷的眸子转了转,淡淡的说:“这样啊,嗯……我去洗澡。” 望着走远的背影,突然苏浅妍的身子猛地颤栗。 很快浴室传来潺潺水声,她呆坐在床上,头脑昏昏沉沉。 苏浅妍想不明白,昨晚的名片和今天的照片,究竟是噩梦的开端还是噩梦重现。 她不愿再回忆起那段黑暗的日子。 事实上,两者并没什么不同。 现在唯一令她困惑的,当程修瑾看到俞初晴的脸时,他究竟想起多少陈年往事?这张照片又是以怎样的方式递达程修瑾的手中。 但可以肯定的是,禁锢程修瑾记忆的重重牢门,正在一道道打开。 “浅妍,我们睡觉吧。” 正思忖着,她听到程修瑾越来越近的声音。 他清爽的短发挂着水珠,英朗的面孔在沐浴后白皙俊美。 “嗯,睡吧……”苏浅妍轻轻叹息。 关闭台灯,卧室顿时沉入黑暗中。 …… 夜半人静,苏浅妍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手机铃声。 她困倦地睁开双眸,黑暗中果然亮起一抹微光。 苏浅妍动身,打算起来去拿电话。 “怎么了……?” 这时程修瑾也醒过来,声音带着强烈的睡意慵懒地问。 “有人打电话,可能是骚扰电话吧,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苏浅妍掩口呵欠,准备翻身起床。 “你好好休息,我去关手机。”程修瑾声音沁冷,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手机铃声仍在静夜中不停喧闹着,程修瑾起身下床,精健的身形朝着左边走去。 苏浅妍躺在床上,许久,程修瑾依旧拿着手机背对而立。 “修瑾,在做什么?”她朝着光亮望过去,探头想看个究竟但一无所获。 卧室阒然无声。 苏浅妍望着程修瑾僵直在地上的身影,眉间蹙起疑惑。 “修瑾,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关切地轻声问道,随后从床上起身走到程修瑾身边。 铃声已经停止,借着窗外幽暗的月光,苏浅妍望见手机静静躺在打开的手袋中。 而拿在程修瑾手里的,是她白天随手放在手袋里的照片。 双唇蓦地绷紧,苏浅妍一句话也说不出。 卧室陷入沉寂,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如同塑像立在黑暗中。 苏浅妍望着身旁的男人,冷冽的脸颊上面无表情,幽冷的瞳眸落着薄薄的寒霜。 恐惧由心而生,不知是夜的清凉还是因心里惶惑,她瑟瑟发抖,每一根汗毛都在缩紧。 终于程修瑾首先开腔,从齿间狠狠挤出几个字:“为什么说谎!” “……” 苏浅妍默然无语,她不想说,更不敢说。 “说话!为什么说谎骗我?”程修瑾音量骤然提高,凌厉的音色在卧室中回荡。 “……” 仿若身份置换,这一次是苏浅妍缄口。 她心中清楚,程修瑾深夜归家并非因为工作上的事,他不过是在公司办公室寻找遗失的照片。 为了看到俞初晴的脸,他忘记妻子做好晚餐等待,他忘记答应妻子一小时后回家。 四年前他把一切都忘了,可四年后他还是为了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妻子失信。 “不说话?”程修瑾目光如矩,语气由冰冷转为愠怒,“你立即给我解释刚才的电话!” 心仿若撞在磐石上,苏浅妍怔了怔,启唇答道:“我不知道。” 手机的微光打亮两个人的脸,程修瑾面如死灰,暗淡的眼眸沉得可怕。 “你自己看!” 手机粗鲁地塞在苏浅妍的手中,她不安地垂眸望去,几行字迹映入眼帘。 “你以为可以躲藏一辈子?你以为隐瞒真相就可以占有他一生?总有一天他会想起你是谁。”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快速回放,信息上的字在苏浅妍眼中渐渐模糊。 突然之间,她明白自己从未在噩梦中醒来,这四年不过是在噩梦里做了一场美梦。 “说,你对我隐瞒了什么?”程修瑾咬牙切齿,冷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苏浅妍感到大脑仿若坠入真空,身体在不停下坠。 “说!不要装哑巴!你隐瞒了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说谎?”程修瑾面色阴翳,大手一挥将女人擒获。 他的语速越来越急促,冷峻的声音仿若一根根冰锥戳在她的心头。 正文 第3章 藏不住的真相 苏浅妍觉得身子快散了,被程修瑾剧烈的摇晃,纤细的双臂在有力的大手中越攥越紧。 “对不起,是我说谎,是我骗了你。可是你也有说谎啊,你心里清楚头痛为什么会发作!” 不知哪来的勇气,苏浅妍也不甘示弱的高声质问起来,苍白的小脸横起怒意。 程修瑾沉默,手也缓缓松开。 卧室再次安静下来,他拿起桌上的香烟,擦亮的火光下冰冷的双眸黢黑冷沉。 一缕烟雾在月光下飘散,程修瑾转身依靠在桌边,挥手指了指前方发令:“你先给我坐下!” 苏浅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头脑像浸在水中,被一股强大的压力挤压着。 她的情绪平复下来许多,迷惑不解地问:“修瑾,告诉我,照片是谁给你的?” 听到苏浅妍的问题,程修瑾深吸一口香烟,忽然亮起的火花硬的面孔如古潭般幽深。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程修瑾的声音听来刻薄但诚恳,“上午开会,安妮从前台取来给我,照片装在一个信封里。” 他的回答仿若晴天霹雳。 太阳穴袭来一阵刺痛,苏浅妍紧紧皱眉,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 苏浅妍的心底泛起一股寒意,也许俞初晴已经来到这座城市。 或者是她的哥哥俞景辰。 原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可四年后还是被找到了。 程修瑾将烟雾从口中徐徐吐出,凛冽的眸光冷凝着苏浅妍,厉声说:“轮到你了,你对我说谎的事,我必须要听到满意的答复!” “因为……照片上的人属于过去,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我不想……我们的生活受到打扰……”苏浅妍音色怯懦,她真的有点被他吓到了。 程修瑾眯起冷眸,他想起手机上的陌生号码。 “这就是你的满意答复?这么说信息上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了?”程修瑾冷嗤,声音透着危险的气息。 苏浅妍态度不置可否,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 灭烟的声音在烟灰缸中响起,程修瑾深吸一口气,刚毅的轮廓放入无情的钢铁利刃。 随后他一个跨步冲到苏浅妍面前,冷冽的眸光步步紧逼。 本来他无意欺骗妻子。 但程修瑾必须弄清楚,为何照片会令他精神受到巨大的震颤,为什么四年来苏浅妍从没对他提过这个女人。 “说,照片上的女人究竟是谁?”程修瑾音色冷若冰霜,攥在身下的拳头发出清晰的响声。 “修瑾,如果你爱我,还是不要再追问过去的事,我们现在生活的不是很幸福吗?” 苏浅妍抿唇苦笑,想起曾经的隐忍和委屈,泪水潸然而下。 她不敢想象有一天程修瑾恢复记忆,将会是怎样一番天翻地覆的情形。 苏浅妍清楚的记得,俞初晴曾把程修瑾母亲的死,嫁祸到她的身上。 她永远不会忘记程修瑾狰狞的面孔,扼住她的喉咙说要她给母亲陪葬。 “幸福,我的确很幸福。”程修瑾干笑着冷嗤,眼底的怒火抵达临界。 随后他眸色一沉,怒不可遏地扯着苏浅妍的衣襟咆哮:“可我幸福是因为我对一切一无所知!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在把我当成傻瓜吗?回答我!” 刺耳的声音回荡在苏浅妍的耳边,太阳穴针扎般刺痛,她掩面哭泣,悻悻的说:“如果你想起以前的事,我们现在平静的生活就荡然无存了,你还会像以前那样痛苦煎熬。” 程修瑾瞳孔缩紧,用力扳起她的下颌,声音斩钉截铁:“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我必须知道我自己到底是谁,这是生而为人的基本权利!” 泪眼婆娑间,苏浅妍悲戚的冷笑,这一天终于来了…… “好,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后悔,记得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她笑得发出声音,在沁凉的深夜中格外悲凉。 程修瑾面不改色,死死盯着她沾满泪痕的面颊。 苏浅妍狠狠咬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她极力保持着平静叙述:“修瑾,我们是后来才搬到凉城的,以前我们生活在锦城。你不是孤儿,也从没落魄过,恰恰相反,你是锦城最令人羡慕的男人……” 四年前,程修瑾接任程氏集团,他也随之成为锦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裁。 在这座城市,他有令人羡慕的家世,有备受祝福的爱情,直到俞初晴出现。 “继续说下去,你又是谁?当时你告诉我,你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程修瑾森冷的眸光寒气逼人。 苏浅妍一边叹息一边苦笑,她是谁…… “我们在电视上看过寰易娱乐公司出品的电影,我父亲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总,我们是大学同学,没毕业的时候就订过婚,但后来全被那个女人毁了……” 程修瑾神色满是困惑,眸光犀利地盯着苏浅妍,“你是说照片上的女人破坏了我们的感情?” 苏浅妍点头,轻轻拂去脸上的泪水。 听到这里,程修瑾突然懊恼地抓着头发,如同狂躁的大猫,他仍旧什么也记不起。 可他了解苏浅妍的为人,他也愿意相信自己的妻子。 程修瑾没再多问,独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将苏浅妍抱在怀中满是歉意的说:“对不起浅妍,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不过你放心,我们朝夕相处四年,没有人可以再破坏我们的感情。” 尽管他的话令苏浅妍一阵感动,可她却无法平静下来。 该来的始终要来,等到程修瑾想起一切的时候,他还会这样说吗? 苏浅妍怎么也想不到,这晚竟是程修瑾给她的最后一丝温存。 接下来的日子,程修瑾每日早出晚归,理由永远是公司很忙。 他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每天苏浅妍满怀期待的准备一桌晚餐,第二天又一盘一盘倒入垃圾箱。 程修瑾对她的态度不冷不淡,每晚深夜回家倒头就睡,清晨起床早早离开。 等待的时光痛苦而难熬,苏浅妍后来开始打不通电话,要么占线,要么忙碌。 苏浅妍忍耐了一个星期,她不想自欺欺人,告诉自己程修瑾还是像之前那样爱他顾家,将全部心思放在她的身上。 这天下午,外面春雨绵绵。 苏浅妍披着米色风衣驱车前往程修瑾的公司。 “抱歉程太太,程总在办公室打电话与客户谈生意。”安妮的回答闪烁其词。 “没关系,就算我强行进去,他也不会怪在你头上。”苏浅妍勾勾唇,在安妮无可奈何的眼神中推门而入。 窗外阴云笼罩,办公室内的光线有些暗。 逆光而坐的程修瑾面色寡淡,仰靠在座椅上呷着咖啡,办公桌另一旁的电话鸦雀无声。 “修瑾,安妮说你在打电话,看来是我听错了。”一进门,苏浅妍就直截了当的戳破程修瑾的谎言。 程修瑾唇角一扯,不以为然地笑笑,“是我这么关照安妮的,我想一个人静静不可以?” 苏浅妍轻嗤一声,故作一脸理解的点头,不紧不慢地走到办公桌前。 望着程修瑾啜饮咖啡时云淡风轻的神态,她突然感到喉咙发紧,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今天下雨,你没事来公司做什么?”程修瑾神情泛着不耐。 “没什么,我逛街路过你公司。”苏浅妍也将谎言信口拈来。 就在这时,除了空气中淡淡的咖啡香气,她隐约闻到程修瑾身边弥漫着女士香水的甜腻气息。 苏浅妍垂眸思索,安妮的身上不是这种气味,她自己闲在家中更是甚少使用香水。 唯一的答案:不久前办公室曾有其他女人来过。 程修瑾放下咖啡,面色柔和了许多,但声音依旧冷冷的,“天气不好早点回家,晚上我要宴请客户。” 话音刚落,苏浅妍皱起眉头,提高音量反问:“是个女客户吧?她身上的香水味道还真浓,都粘到你西装上了。” 程修瑾怔了怔,瞳孔微微变细,但面色依旧镇定自若。 沉默片刻后,他突然握住苏浅妍的柔软小手,态度转了180度:“别乱想了,只是有一个女客户过来谈合同,我有这么贤惠的老婆,需要在外沾花惹草吗?” 苏浅妍慢慢抽回手,莞尔一笑故意抬高音调说道:“那既然这样,晚上你的客户由我们夫妻俩一同宴请吧,你以前谈生意不是经常带着我?” 一个星期不回家吃晚饭,每天宴请客户,四年来程修瑾从没这样忙过。 这样的措辞太过敷衍,或许对于程修瑾来说,面对苏浅妍,连费脑子的谎言都懒得去想。 “你什么意思?不相信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程修瑾突然恼火,烦躁地转脸盯着办公桌一角。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不明白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见不得光了?”苏浅妍理直气壮地反唇相讥。 她不想承认心里害怕,可眼下她真的心虚起来。 程修瑾身上的香水味久久不散,甜蜜扑鼻的味道令她再度想起过往之事。 曾经俞初晴专门喜欢这类暧昧妩媚的气息,缠着程修瑾阴魂不散。 “浅妍,你变了!”程修瑾墨眉挤成川字,薄凉的眼眸带着失望,“你现在变得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苏浅妍顿时哑口无言。 随后她又忍不住哼然而笑。 程修瑾觉得她变了,但他看待自己却似乎自我感觉良好。 “我不可理喻?那你这一个星期来把家里当做旅馆又算什么?”苏浅妍满心委屈的辩解。 程修瑾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拿起咖啡杯将咖啡一饮而尽。 “多说无益,我现在去开会,回不回家随便你。” 说罢,程修瑾眸光冰冷,他从老板椅上起身,高大健硕的身躯漠然擦过苏浅妍的肩膀。 砰的一声,办公室门紧紧关上。 苏浅妍蓦然转身,程修瑾已然消失在门边,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宽敞的办公室此刻只剩下她一人,苏浅妍走到沙发前,拈起落在上面的一根金色长发,鼻子一酸仿佛浸泡醋缸里。 正文 第4章 我走了 离开公司,苏浅妍开车在雨中缓缓行驶,望着左右摆动的雨刷,仿佛被催眠似的,眼前满是过往的回忆。 那根金发被她装在风衣口袋中,尽管她不确定头发的主人究竟是不是程修瑾口中所谓的女客户。 但对于苏浅妍来说,哪怕属于程修瑾在凉城的情人,她也不希望是俞初晴的。 在这个世界上,以她短暂的人生阅历,她再也找不到有哪个女人像俞初晴这样,八面玲珑,满腹心机,为了争夺别人的未婚夫不择手段。 说起来,当初俞初晴还是经她手进入父亲公司的模特。 往事历历在目,前方湿沥沥的道路变得愈发模糊。 苏浅妍将车子停在路边,想到刚才程修瑾对她的冷淡,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当天回到家,她感到身心疲倦,仰靠在沙发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然而傍晚刚过,门铃的响声将她从沉睡中唤醒。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客厅内漆黑一片,苏浅妍摸黑找到开关,然后打开门便看到程修瑾冷逸的面孔闯入眼瞳。 “修瑾,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 话音未落,程修瑾侧身进入家中,一语不发的换下皮鞋。 苏浅妍有些惊讶,她匆匆关上门,习惯性的去接程修瑾递来的西装。 然而今天,程修瑾换好鞋径直走向餐厅。 望着没有烟火气息的厨房,程修瑾怫然不悦,转身黑着脸冰冷的问:“怎么,你现在升级到晚饭也不做了?” 苏浅妍一时无语。 “厨房清冷的像冰窖,你的心思都用在去公司查岗,这个家越来越没有家的味道,你就是这样做妻子的?”程修瑾一边责备着苏浅妍,一边脱下西装走上楼梯。 他说家的味道…… 苏浅妍对着空气勾起冷笑。 她一人独守空房,就算家中张灯结彩,守着一桌满汉全席又如何? 他们是夫妻,两个人的家才是家,程修瑾早出晚归,怎么可能会有家的味道。 但不管怎样,今晚程修瑾出乎意料地提早回来了。 将委屈藏在心头,苏浅妍打开冰箱,拿出前一天买的菜。 她将围裙戴在身上,刚准备洗菜,听到楼梯咚咚的脚步声。 声音朝着她走近,苏浅妍抬头,看到只着衬衫的程修瑾站在面前。 颀长如玉的身材煞是俊郎,只是幽冷的面颜突然令她有种陌生感。 “修瑾对不起,今天晚饭做晚了,你去沙发上休息,我很快就做好了。”苏浅妍淡然一笑,柔和的眸光飘散的缕缕幽郁。 程修瑾动动唇,扫了一眼拿在苏浅妍手中的菜,音色漠然:“不必了,我回来只是通知你,明天我要离开这里。” 手中的洋蓟滚落在地上,苏浅妍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口问道:“离开这里……修瑾,你要去哪里?” “锦城。”程修瑾冷眸不改,回答简洁干脆。 心跳猛然加快,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稀薄,苏浅妍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锦城曾是他们生活二十多年的地方,程修瑾难道想回去? 思绪倏然纷乱如麻,苏浅妍望着面前不苟言笑的面孔,“修瑾,你去锦城出差吗?那晚咱们说好以后好好生活的。” 苏浅妍站在厨房无所适从,她连忙拾起地上的洋蓟掩饰内心的慌乱。 “不出差。”程修瑾字字斩钉截铁,音色毫不拖泥带水,“我只是回自己的故乡。” 苏浅妍紧紧捏着手中的蔬菜,她知道自己无力阻止。 同时她强烈的预感到,程修瑾这一走便再也不会回到凉城。 苏浅妍努力让自己的面色看起来好一些,她绽着温婉的笑容,眸光潋滟若水。 “好,如果你真的想回去,那我支持你。”苏浅妍声音暖如春风,“修瑾,让我也陪你一起回去吧,好不好?” 心怀期许地说完,苏浅妍等待程修瑾同意。 但下一秒,她眼睁睁看着程修瑾转身而去,随手拿起下楼时放在沙发上的西装。 苏浅妍这次真的慌了,她紧紧跟在程修瑾后面。 “修瑾,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程修瑾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一手将门打开,门外的冷风瞬间扑面而来。 他冰冷的眸光仿若在看着陌生人,音色决然地说:“不必了,俞初晴今天来过公司找我,她答应陪我回锦城帮我找回丢失的记忆。” 随后门重重地关上,扑面的冷风被挡在门外,但与此同时,这道门也将两人阻隔开来,程修瑾内心再次筑起一道高墙。 “啪啪——”突如其来的一场的雨,毫不怜惜的打落在桐树的枝头,被无情打下的一地残花就像是对苏浅妍心境的最好写照。 冷风从门缝间溜了进来,不过是秋初,她就只觉得手脚冰凉,像是不经寒风的小草,被这猝不及防的风一吹,只觉得浑身酸软,失了力气彻底瘫软在柔软的地毯上。 “轰——”“啪——”随着一声惊雷,房间里的电源应声而灭,似乎是嫌弃她不够凄惨, 也来烘托气氛一般。 她有些呆愣愣的看向身后的房间,往日里的欢声笑语像是在嘲讽她的可笑一般再次浮现在眼前。 “我程修瑾发誓,一定用一辈子去爱护苏浅妍。”“浅妍,能够娶到你,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些往日里的情话,从前听起来有几分的甜蜜,如今听起来便是有几分的锥心刺骨万劫不复。 苏浅妍啊苏浅妍,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多像是个小丑!豆大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滑落在地毯上,转眼就被吸收,不见踪影。 “叮咚——”她还兀自沉浸在伤痛中无法自拔,搁置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发出了一声脆响。 苏浅妍闻声猛地抬起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勉力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就跑了过去,一路上撞到了桌椅也浑然不觉疼痛。 修瑾,是修瑾的短信吗?是他……他想通了不打算离开了对吧?她颤抖着双手滑开手机锁屏,入目的却是个陌生的号码。 再点开,寥寥的几个字足够让她觉得天旋地转,手足无措。 “苏浅妍,我一定会抢回属于我的一切!“啪嗒——”一声从她颤抖着的指间掉落的手机屏幕上,白色的短信页面配上红色的大字,在漆黑的夜里无端让人觉得瘆得慌。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让她无端产生了一种错觉——俞初晴就像是鬼魅一般,一直在背后默默的窥伺着他们的生活。 如同被暗夜里的鬼魅窥伺的感觉,让苏浅妍开始怀疑是否自己这些年来从未逃脱过他们的魔掌。 从心底窜上来的凉意夹杂着程修瑾的离开,在狂风骤雨的夜晚里,让她茫然失措。 良久,她才颤颤巍巍伸出手拾起了手机,用异常镇定的语气预订了后天一早回锦城的机票,并且安排了别墅物业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代为清扫别墅。 看着这栋她和程修瑾共同生活过的房子,苏浅妍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而另一边,抛开苏浅妍孤身一人登上回锦城航班的程修瑾心情也不好受。 尽管因为被妻子欺骗而生气,可相处多年苏浅妍的为人如何,他根本就不怀疑,只是…… “你就这么相信你看到的那一面是她的真面目吗?难道你忘记了她曾经犯下的种种恶行吗?” 那个来自于叫“俞景辰”的男人的短信像是能够猜透他内心想法一般,总能够在他心思动摇的时候用几句话打消他的疑惑与内疚。 让他一时间也琢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被人骗着一步步往陷阱里走,还是真的走向了他口中所谓的“真相”。 “如果你想继续做一个不谙世事被苏浅妍蒙骗的傻子,你大可不必理会这条短信,如果你想知道你那所谓贤良淑德的妻子的真面目,明早我会在锦城机场接机,希望你不要后悔自己的决定。” 也不知道是被他的激将法刺激,还是脑子里那零星闪过的片段里都是自己一脸怒气冲冲的脸,全然没有平日里的举案齐眉,琴瑟和谐。 苏浅妍……程修瑾目光深沉,伸手转动了一下左手无名指的戒指,torafu architects的时光婚戒。 靠近掌心一侧的镀银戒面,已经被打磨得露出了隐约的金色,一如设计师设计的宗旨一般:夫妻二人携手走过漫长的时光后,日渐深厚而无法磨灭的感情。 “修瑾……”那个人在一室暖黄灯光里浅浅一笑等着他晚归的场景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前,让他有些烦躁的摘下了戒指,却又狠不下心扔掉,而是小心的放在了上衣口袋里。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中国xx航空公司……”起飞前的广播适时的响起,后脑勺处隐约的钝痛让程修瑾不愿意再去深究。 索性关机,戴上了眼罩,把自己扔进一片荒芜的梦境里,逃避着这突然动荡的命运。 机窗外,是凉城秋初的倾盆的骤雨,不知道打碎了多少繁花。 正文 第5章 故城旧梦 “苏小姐你好,我是您预订公寓的房东,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公寓,如果您现在有时间的话,我们现在就过去怎样?” 再次回到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苏浅妍只觉得双腿像是轻飘飘的踩在棉花上一般,没有半分真切。 为了不再让程修瑾被俞初晴兄妹欺骗,她连夜安排好一切追了过来,可却浑然忘记在这个城市里,自己从来都是浮萍,压根无处可去。 她不怎么喜欢住在酒店里,那种拎包入住的随意给不了她半分安全感,匆忙之下索性租住了一套公寓暂住。 原本想着下了飞机后自己打车过去,谁知道却意外在登机口看见了举着自己名字的房东。 那人散着栗色的长发,随意的穿着条茶色的裙子,纤细的手指随意的晃悠着黑超,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下清晰可见浓浓的黑眼圈。 看着她拖着行李出来,那人一派客套话把她说的一愣愣后,才露出恶作剧一样的微笑:“看来苏小姐跟我一样不喜欢繁文缛节,那我就直白点——你好,我叫夏茶,未来半年就是你的房东了,多指教!” 也许是被她的爽朗感染,苏浅妍也弯了弯唇角,握上她伸出来的手:“夏小姐你好。”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公寓吧!”说完亲呢的挽上苏浅妍的胳膊:“苏小姐应该还没吃饭吧!走走走,我带你去吃锦城的特色小吃!” 简单的解决完了早饭,夏茶便闹着要带她马上回公寓看看,看她一路上把自己的公寓装修夸得天花乱坠,倒让苏浅妍生出诸多羡慕。 当年她带着程修瑾远走凉城,虽然两人顺理成章恋爱结婚,可因为失忆,在很多方面他就如同白纸一般。 想起他对自己的指责,苏浅妍眼底的光又是一暗,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我所谓的幸福,不过是因为他失忆了吗?如果…… 就在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设想里不可自拔时,驾驶座的夏茶突然开口了:“苏小姐,你……是锦城人吧?” 苏浅妍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 又听夏茶用懒散的调子说道:“我这套公寓租赁广告挂出去几个月了,只有苏小姐二话不说直接租了下来,而你又一点不赶时间,看来……不是因为工作原因到锦城来,那么……” “夏小姐,擅自揣测别人的心思,你不觉得有些不太礼貌吗?”苏浅妍抬起头,眼神一凛,怎么看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 夏茶透过后视镜深深看了她两眼,最后抱歉的笑了笑,语气真诚的说道:“不好意思苏小姐,我这是职业病了。” 还没等苏浅妍反应过来,她的手机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喂!有话快说,你茶哥我忙着呢!”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只见她加大了马力向左一动改了方向向市中心而去,不多时就驶入了一个别墅区的地下车库里。 “夏小姐,你这是……”苏浅妍还只当自己这是碰巧遇上了诈骗,谁知道下一秒就见夏茶从副驾驶座侧车门抽出一个工作证往自己脑袋上一套。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她才有些歉意的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苏小姐,我这边有个比较紧急的案子处理,麻烦您等我一下。” 想起刚才惊鸿一瞥看到她工作牌上“心理辅导师”五个大字,苏浅妍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 看她似是不介意,夏茶才安心的离开。 尽管是秋初,可 太阳仍旧毒辣,好在夏茶体贴,车内一直打着冷气,和着柑橘味的车载香水倒是让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就在她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车旁走过去,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打开车门。 “你是不知道这几年,初晴发了疯一样的在找你……”“修瑾!” 程修瑾下了飞机便在俞景辰的安排下住进了他在锦城的别墅,经过一夜的休息以后,俞景辰便提议带他去见俞初晴。 两人从电梯而下去了地下车库,正好与夏茶擦肩而过,未成想还没走几步,只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他脚步一滞,未来得及反应,手就被人紧紧的攥住,接着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修瑾……跟我回家好不好?” 程修瑾缓缓转过身,锦城午后的秋阳随意洒落一地,眼前的人一双秋水剪瞳含着盈盈的泪水,怎么看也应该是我见犹怜,却让他陡然间生出厌恶。 “家?”他扬了扬唇角,看不住情绪,可眼睛里实实在在的山雨欲来,着实让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自从你害死我母亲以后,我还有家可言吗?” 苏浅妍脸色一白,连攥着他的手都忍不住松动起来:“你……你恢复记忆了吗?” “果然是你。”程修瑾的脸上散过一丝痛色,他用了点力气抽回了自己的手:“苏浅妍,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俞景辰嘴里那个为了上位不惜害死他母亲,还害的俞初晴毁容的女人会是他的妻子! “不……不是这样,修瑾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够了!”看着她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程修瑾只觉得百感交集,脑袋也开始隐隐作疼起来。 “修瑾,别跟她废话下去了。”一直在旁边当背景的俞景辰见缝插针道:“我们还要去医院看初晴呢!” 大概是弄不明白自己此刻对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缘何而来的心疼,程修瑾便顺口应了下来,跟着俞景辰离开。 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浅妍像是掉线的木偶,失魂一样的呆呆的站在原地。 直到俞景辰驾车从她身边经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特意减慢了车速摇下车窗对苏浅妍说道:“对了浅妍,我妹妹托你的福现在还在医院,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去陪她说说话呢?” 说完也不等苏浅妍反应,一脚踩下油门就绝尘而去。 副驾驶座上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从头至尾连半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她,好像她不过是个陌生人一样。 虽然知道他回到锦城,俞景辰一定会趁机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可就算再怎么心里有底,只有在真正看到那个人憎恶的眼神时,才明白自己对他有多在乎。 “修……修瑾……真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她像是彻底被主人抛弃的宠物一般,蹲在路边无助的哭起来。 瑟瑟的秋风猛的吹过,从反光镜看去,她整个人就像落叶一样单薄,程修瑾有些痛苦的收回一直窥伺的目光。 如果真的像是俞景辰说的那般,苏浅妍从来都是个颇有心计手腕的女人,那她又为什么要带他远走凉城? 那些个夫妻相伴的日子,她对他的情意不可能作假,可是……偏偏是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他若原谅她,对不起自己的母亲,更加对不起无辜被害,多年来情牵自己的俞初晴,如果不……他暗自紧了紧一直握着婚戒的右手。 “修瑾,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个女人的谎话吧?”一直偷偷打量他表情的俞景辰越发觉得心里没有底,犹豫半晌还是出声问道。 程修瑾紧闭的眼微微颤抖了一声,再睁开眼,又是那幅生人勿进的万年寒冰样,一如当年没有失忆的他:“不会。” 有了他这一句保证,俞景辰的高高悬起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放心的往市医院驶去。 苏浅妍也不知道自己呆坐在地上过了多久,唯一能够清晰感觉到的大概就是脸颊被秋风打得生疼,又被热泪滑过的痛觉。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因为是别墅区,再加上似乎里面有凶杀案发生的缘故,整个小区除了这一个出入口,其他车库都被警方封闭起来。 在被来来往往的车主呵斥了不知道多少次以后,苏浅妍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有些碍着路了。 就在她打算撑着地面站起来时,迎面的一道车灯刺得她有些眼睛疼,下意识的合上了双眼。 “浅妍?”不可置信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她微微睁开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抬头看向来人。 精致的脸庞没有因为过分吃惊的表情而显得愚昧,反而多了些不谙世事的纯稚,可扶起她的动作却又温柔绅士,当真是寰易的当红艺人,一言一行挑不出一点错。 “叶辞远……好久不见。”苏浅妍站稳了身子,忙不迭抽回了自己的手。 察觉到自己似乎一直紧握着对方的手,叶辞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跟修瑾一起回来探亲吗?” 提到程修瑾,叶辞远的眼神有些闪烁,他暗恋苏浅妍多年,本想着不要太过急于求成,一步步慢慢来才不会突兀。 可谁知道佳人已经芳心暗许,如今想来,他与程修瑾应该也算是情敌。 只是……四年前苏浅妍带着程修瑾离开,没多久便从不知道哪里听说他们两人已经结婚。 正文 第6章 左右为难 他叶辞远自知在感情上从来算不得翩翩君子,可就算是他再如何对苏浅妍念念不忘,也绝不会做出这种破坏人家夫妻感情的事情。 只是眼下看着她一双哭肿的眼睛,叶辞远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跟修瑾……” 昨夜他正在赶一个通告,在休息的间隙突然接到了程修瑾的电话,说他回来了想聚一聚,于是他们便约好今晚见面,可谁知他竟然碰见了苏浅妍。 “修瑾……”一提起那个人,苏浅妍就是满眼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她颤抖着声音把近几日来的遭遇告诉了叶辞远。 “怎么会这样!”听她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叶辞远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程修瑾当真是几年前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吗?宁肯相信俞景辰兄妹,也不愿相信一直深爱他的浅妍? “你别担心!我会去找修瑾告诉他真相,现在……我送你回酒店如何?”心疼的看着失了魂儿的苏浅妍,叶辞远满脸痛惜。 自己这位东家千金曾几何时也是锦城排的上名号的淑女名媛,偏偏是遇见了他程修瑾,让明珠蒙尘! 他这般想着,越发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不必了。”苏浅妍摇了摇头:“我暂时借住在一位朋友家,就不劳烦你了,只是……” “我现在就去市医院,那你就在此处等你的朋友,如果有任何事情打这个号码找我。”说完,他掏出随身带着的纸笔写下自己的私人号码递给苏浅妍。 “辞远……谢谢你。”苏浅妍深深的低下头,语气真诚:“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 傻瓜!看着面前女子如瀑的长发,叶辞远很想伸手轻抚一下,只是……他没那个机会了。 在苏浅妍看不到的角落,他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而后说道:“照顾好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将人安置到车上,待她跟那位朋友打过电话,确认不一会儿就能回家后,叶辞远才能放心的离开。 而医院那头,因为苏浅妍的缘故,俞初晴好巧不巧被医生带走去做复查,程修瑾来时,病房里只剩下空落落的一张病床。 自作聪明说要给两人留下足够空间相处的俞景辰也早跑路,压根不知道叶辞远竟然会找了过来。 “阿远?”看着往日里的兄弟出现在俞初晴的病房里,程修瑾的眼里也染上了几分惊讶,不过转念想起自己与他的约定,又笑道:“怎么?你这是迫不及待想跟我聚一聚吗?” 叶辞远没有接话,只是木讷的合上了病房门,将墨镜跟口罩丢到一边,目光如炬的直勾勾看着他。 “怎么了?”程修瑾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的看着他。 “你到底是真失忆了,还是傻掉了?”叶辞远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在看到程修瑾一脸安好无虞的站在病房里就忍不住爆发了。 “你什么意思?”程修瑾皱了皱眉,却没有生气。 尽管对他这突然的口出恶言觉得莫名其妙,但听俞景辰说来,他们兄弟多年,叶辞远的性格也并非这么火爆。 “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俞景辰这个王八蛋,也不愿意相信浅妍?”看着他空落落的无名指,叶辞远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突然的松了口气从何而来。 “事情有些复杂,我跟你解释不清楚。”程修瑾不愿意多言,说完就打算离开去找俞初晴。 可摆明了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叶辞远怎么会甘心? “你站住!”他伸手先对方一步锁上了病房门;“今天你必须要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程修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一般,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看向他:“你找我给苏浅妍讨解释?那谁给我一个解释?” “我……”“如果她没有做过那些事,又何必瞒着我?又为何苦心孤诣待我远走凉城,还精心伪造了假身份?” 多年情谊,叶辞远从来没有见到过程修瑾真正发怒的样子,可他不得不承认,哪怕失忆,这个男人与生俱来的威压,的确在这一刻让他觉得胆寒。 “四年了!叶辞远,她就算再有诸多苦衷,也有千百个机会向我解释,她为何不说?是真将我当傻子一般玩弄于鼓掌之间吗?” “嘭——”“够了!”眼见他越说越离谱,情绪越来越失控,叶辞远终于是忍不住狠狠一拳将他砸醒。 “咚咚咚——”还没等叶辞远开口同他争论一二,病房的门就被人敲响,接着就是小护士温糯的声音:“程先生,程先生,俞小姐那边出了点事情,能麻烦您现在过去看看吗?” 为了不让病房里的叶辞远被发现,引起不必要的喧闹。 在离开病房的时候程修瑾特意让小护士带路,哪知道还没走几步,就见到俞景辰迎面走来。 “修瑾,看到你就好了,快跟我来,初晴她……”俞景辰满脸的焦急。 程修瑾只觉得额角突然一跳,心下浮起不详的预感,下意识的问道:“初晴她怎么了?” 俞景辰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嘴角,才继续佯装焦急的说道:“初晴她自杀了!” “什么!”程修瑾一愣,旋即就跟着俞景辰往三楼主治医生办公室匆匆走去。 还没走到走廊尽头办公室,老远就看见一群医生护士,甚至还有特地上来看热闹的病人围堵在门口。 待走进一听,物什砸落的声音夹杂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狠狠砸在程修瑾心头。 许是因俞景辰的缘故,一见着他来周围的人便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只是人多的地方自然也有是非,连医院也不能例外。 “啧啧,这就是那个疯女人的哥哥?” “真可怜,被自己的妹妹给拖累了!” “是呀!听说要不是她这哥哥,这疯子早就被送进精神病院等死了呢!” “也不知道这么拖着不安乐死,到底是福气还是受罪?” 感觉到与自己并肩而立的身子一震,程修瑾狠狠的瞪向那多嘴的人,直看得对方讪讪离开。 “景辰……”程修瑾刚想开口安慰对方两句。 “我没事。”没等他把话说完。 俞景辰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年,这样的话还听得少吗?你快去看看初晴吧!” 看着他双眼微微泛着红,程修瑾不忍心反驳,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推门进了办公室。 看着自家妹妹像是被点穴一般止住了所有疯狂的动作,俞景辰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容。 激动的把脸埋进手掌心,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露出阴险而得意的笑容。 眼前不由得浮起几日前两人谋划的画面。 “等把程修瑾骗到医院来以后,哥哥你要帮我演一出好戏!”俞初晴的脸上挂着恶意十足的微笑。 “什么戏?”他有些呆呆的看向对着自顾自梳妆自己的俞初晴。 既然已经把人骗来了,不是应该好好陪陪他吗?为什么还要在医院待着? 琢磨不透她心思的俞景辰小声问道:“你就不怕……” “啪——”手镜被俞初晴重重拍在床桌上。 “我当然怕!”她被毁容的脸上散发着浓浓的怨气,看起来就像是索命的冤魂一样可怖:“所以我才要演这出苦肉计,我要程修瑾恨死苏浅妍!” 想起她雄心勃勃要通过程修瑾掌控整个程氏的计划,俞景辰不由得有点担心:“你就不怕对程修瑾动情吗?” “俞初晴一愣,突然不可遏制的大笑起来:“只要掌握了程氏,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是我俞初晴得不到的?” 她嫌恶的拍了拍肩头,眼神里不无鄙夷:“情又算的了什么?” 阳光投进了病房,俞景辰只觉得刺眼的微微合了下眼睛。 耳边不由自主的浮起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如果初晴是男孩的话,她将会比你更适合继承我的家业。” 想他当年年少气盛,觉得父亲不过是在开玩笑。 如今看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妹妹,天生是个猜测人心玩弄权术的各中高手。 他这厢还没得意完,蓦地,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俞先生,你说我们替你演戏的钱……” 他收起外泄的情绪,一脸亲善的笑道:“这里不是个好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出去边吃边说。” 那二人本就是为钱而来,这天上掉馅饼,又怎么会错过? 三人便勾肩搭背,一路称兄道弟的离开了办公室门口。 病房这头 俞初晴怔怔的看着合上房门的男人:“修……修瑾。”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又像是害怕惊扰了这美梦一般又飞快缩回了手。 初晴……记忆里那个明眸皓齿的女子,此刻披散着长发,纤细的身子上布满着大大小小,或新或旧的伤口。 程修瑾只觉得喉咙喑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果然……是我在做梦。”得不到他的回应,床上的女子弯唇一笑。 只是语调里好不凄凉:“修瑾怎么会来看我呢?看来是在做梦……” 正文 第7章 好戏登场 “初晴,不是梦,我回来了。”看着她抱膝坐在床上,蓝白病服下肩膀微微耸动,程修瑾终于忍不住上前把她揽进怀里。 “真的是修瑾吗?”被他一下子拥进温暖的怀里,俞初晴这才像是愿意相信他是切切实实存在。 她颤抖着想要伸出环住他的肩膀,却又像是被什么刺痛一般,猛的缩回了手。 而后开始拼命抗拒他的怀抱:“你走!我不想看见你呀!” 被她突然的情绪变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程修瑾的脸上不出意外的被她挠了两下。 饶是程修瑾脾气再如何好,俞初晴如此反复折腾,他的耐心也被磨得所剩无几。 就在他气急打算离开,俞初晴却又猛地伸出手环上了他的腰间:“修……修瑾,不要离开我,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透过西装,他能够清楚感受到对方颤抖的双臂,西服后背濡湿的感觉,满是哭腔的语调,程修瑾的心软了下来。 被她紧紧的禁锢着不能动弹,又害怕太大力会伤到她,程修瑾有些左右为难:“初晴,你先放开好不好?” 好在俞初晴还算是听话,乖乖的收回了手。 程修瑾低下头,入目是对方浓密的黑发,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儿。 打从踏进这间屋子开始,俞初晴就一直把脸藏在头发里,压根没露出来过。 他握着对方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坐在床边试图靠近一些,俞初晴意料中的没有排斥。 “初晴……”他伸手抚上对方的长发,试探的问道:“我们分开这么久,你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的脸?” 俞初晴身子一僵,果真如他所料的那般开始抗拒他的触摸。 可还未等她有什么动作,下一秒,程修瑾就顺势一撩,将她的长发彻底拨开。 不过一眼,他就彻底僵在了原地。 “啊!”被看见脸的俞初晴像是见了光的吸血鬼一样,发出凄厉的惨叫:“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浅妍……浅妍我求你,不要……” 看着她脸上从左眼角一直斜向下,几乎将整张脸一分为二的长长疤痕,程修瑾觉得脑袋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 “浅妍……修瑾,是她害得我流产!修瑾,我们的孩子……” “修瑾,我没有伤害她!你信我!” 当年的点点滴滴就像是俞初晴脸上的疤痕一样,骤然被他自己揭开,牵扯得五脏六腑都疼痛起来。 “根据《刑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本庭就苏浅妍杀害程夫人一事做出以下判决:被告因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其有杀人嫌疑,所以本庭宣布——苏浅妍,无罪释放。” “咚——”记忆里那道法槌落下的声音,终于敲碎了程修瑾这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他两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 “修瑾?修瑾你怎么了?”在拍打对方几次,确定对方果真是失去意识昏迷后,俞初晴才放心的掏出手机把俞景辰叫了进来。 看着自家哥哥微醺的神色,俞初晴有些没好气问道:“怎么这么大的酒味儿?” 自己在这儿这么辛辛苦苦的演戏,他倒好,竟然跑去喝酒,果真是没有出息! 虽然忍不住在心里骂声一片,可表面上俞初晴还是不露声色:“你快去找医生来给你的财神爷看看呀!要真有个好歹,还指望谁飞黄腾达呢!” 一提到“飞黄腾达”四个字,俞景辰的酒就行了大半:“哦哦哦,好!”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程修瑾就皱了皱眉头,似乎要清醒过来的样子。 吓得俞初晴立马拽起俞景辰就出了办公室。 “妹妹,你这是?”俞景辰有些晕乎乎的。 “笨!我的抑郁症要是见他一面就好了,难免不会让他怀疑,”俞初晴得意的扬了扬头:”再者苦肉计,不让他多痛心几日,怎么对得起我脖颈上的伤?” 看着她眼神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俞景辰便知道她是心里有了打算,忙不迭问道:“那接下来……” 见她朝自己勾了勾手,俞景辰只得附耳过去细细听着,不多会儿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微笑:“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哪知道他还没得意完就被俞初晴耳提面命的警告道:“可得给我好好演,别办砸了!” 俞景辰唯唯诺诺的点点头,而后转身进了屋内,直看得俞初晴在身后直摇头,只是…… 眼看着俞景辰在床边坐下开始忽悠程修瑾,俞初晴挑眉一笑。 走到走廊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熟练的按下了一串电话号码,眼角眉梢透着快溢出来的恨意:苏浅妍,这份大礼,希望你会喜欢。 俞景辰眼圈红红的,身上的酒气扑鼻,让程修瑾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环顾病房四周发现没有俞初晴的身影,程修瑾有些疑惑的问道:“初晴呢?” 俞景辰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低的,显然心情不好:“初晴见你晕倒跑出去叫人,谁知道滚下了楼梯,现在医生刚给她做完检查,正在病房休息。” 看着他越加泛红的眼圈,程修瑾突然明白他如此颓废的样子。 静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郑重的说道:“我想带初晴去美国做修复手术。” 俞景辰脸上一副受惊的样子:“什么?可是初晴的精神状态……” 可暗地里早就乐不思蜀,原本他以为等程修瑾这句话不知道要等到何时,现在看来……自家妹妹当真视把握住了他的心思。 想起她刚才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脸上那道刺眼的伤痕,程修瑾的心就一阵阵的疼:“初晴的病责任在我,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 “也不怪你……”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往事,俞景辰语气怨恨的说道:“如果当年不是苏浅妍,你也不会……哎。” 程修瑾没有出声反驳,他看着左手无名指还隐约可见的戒指痕迹,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对苏浅妍的感情。 是夜,公寓。 一向是爽朗的夏茶脸上满是尴尬的神色:“苏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这新房客入住第一天我就晾了您一天……” 换做平常,苏浅妍铁定会一笑置之,让对方不要介意。 可才眼睁睁看着程修瑾弃自己于不顾,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安慰对方。 “喏——”就在她坐在夏茶公寓二楼的阳台盯着漆黑的夜空发呆时,一杯红酒被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苏浅妍疑惑的抬起头,正对上夏茶关心的目光:“有心事的时候小酌一下,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然后蒙头大睡做个噩梦,第二天醒来就会好很多!” “噩梦?”苏浅妍有些哭笑不得:“不应该是做个美梦吗?” 夏茶猛的灌了一大口红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想啊,如果做噩梦梦见你害怕的事情,一觉醒来就只会担惊受怕,又怎么会顾着向想自己的伤心事呢?” 可是我害怕,我做的噩梦成真啊!苏浅妍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作何表情。 “苏小姐没听说过梦都是相反的吗?快点洗漱休息吧!我的床最适合睡觉了!”被强推进浴室里,苏浅妍也不由得被她这一出又一出的无厘头逗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真切的关心,苏浅妍突然按住了门:“夏茶,你猜的没错,我是锦城人。”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笑道:“的确是因为一个人的缘故才会回到这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回到的地方。” 夏茶微微一愣,旋即一笑:“苏小姐,你累了,还是洗漱先休息吧!这些事情,等你真正想说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好。”苏浅妍点了点头,顺从的让她合上了浴室门。 听着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响起,夏茶这才放心的吐出一口浊气。 踩着云一般回到自己房间,例行打开新闻版面想看看有没有自己下午出警的英勇身姿。 可一条娱乐版的头条新闻却吸引了她的目光:旧爱难忘,时隔四年,程少与旧情人俞初晴共赴美国游玩,接受媒体采访直言——就算初晴毁容,也绝不会爱上苏浅妍。 被熟悉的三个字刺的后背一凉,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苏浅妍”三个字,竟弹出一些“绿茶界上位的先锋”“白莲花”“小三”等等匪夷所思的词条。 尽管只有一日的相处,可夏茶坚信苏浅妍绝非是这样的人。 她心里几番沉浮,还是有点多管闲事的断了公寓的网,不想破坏苏浅妍的心情。 可她哪里想得到,既然是针对苏浅妍而来的舆论的风暴又哪里会是不看报道这么轻而易举解决? 这厢苏浅妍刚洗漱完毕出来,就听见手机响个不停。 她好奇的抓起一看,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只当是推销电话,不在意的挂断。 哪知道电话便响个没完没了,她被骚扰的不堪其烦将其拉入黑名单。 可也不过只是消停一会儿,接着就是“叮咚——”响个不停的短信提示音。 “刚刚拔掉网线回来的夏茶为了转移注意力可以说道:“这大半夜的,难道是你哪位情郎?” 苏浅妍微微弯了弯唇角,随手点开,却被突然弹出来的图片吓得手一哆嗦,将手机给摔在了地上。 正文 第8章 娱乐头条 “浅妍?”刚躺下的夏茶闻声有些奇怪,只当她是不小心滑倒:“你摔跤了吗?” 巨大的声响后无人应答的安静,让她有些慌神儿,鞋也来不及穿上就推门出来。 入目就是苏浅妍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可怜模样。 见她没有反应,只是颤抖着看向微微发光的手机,夏茶便好奇的抓起手机一看。 惨白的屏幕上,是不知道从哪部鬼片里找来素材,图片中金发的女人被铁丝穿过,死状凄惨,鲜血淋漓。 倘若只是这般也许不过是谁无心的玩笑,可那女人的脸上分明被p上的“苏浅妍”三个字,让夏茶有些了悟的顿了顿。 再看向苏浅妍的眼神里,多了许多复杂纷繁的情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客厅没有开灯的缘故,窗外隐隐的灯光投射进来,她竟然觉得苏浅妍的眼神空洞的可怕:“夏茶……你信我吗?” “我……”她还来不及答话,公寓的门就被人拍的震天响。 “苏浅妍,你个不要脸的小三! “你滚出来呀!” “白莲花,绿茶婊,有本事你别躲着呀!” “有本事祸害人,有本事站出来承认呀!” 透过纱幔,夏茶能够清楚的看见楼下那群扛着长枪短炮人面兽心的家伙:“这群记者有病吧!” 看着苏浅妍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她只觉得气血上涌。 刚打算撸起袖子下去给那群混蛋一点教训,却被苏浅妍拉住。 “别去,要是连你都牵扯就去了,那我可就罪过大了。”她的话里满是调侃,甚至还隐约有些笑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夏茶心里却是浓浓的不安:“浅妍……” “我没事。”苏浅妍伸手合上了房门,背对着她语气平静的说道:“是我的错,我忘了这个城市压根不欢迎我。” 看着她瘦弱的肩膀微微颤动,再联想到自己刚才看的报道,夏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浅妍,程修瑾,这对曾经锦城最般配的金童玉女,却因为一个俞初晴,而接连生出意外。 不仅俞初晴的孩子流产,甚至害得程修瑾的母亲没了性命。 尽管当时所有人都怀疑是苏浅妍所为,但因为证据不足,苏浅妍没有被判刑,却从此失去了程修瑾的心。 丧母心伤的程修瑾在一场车祸后突然消失,连带着苏浅妍这个名字也被人渐渐遗忘。 既然是尘封的往事,若非是有心人在背后搞鬼,又怎么会一夜之间窜上头条? “你就没想过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她明显感觉到手心下的皮肤一僵。 苏浅妍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要是不信,就算查明真相又如何?” “苏浅妍!你……”夏茶被她这消极的态度堵得无话可说。 苏浅妍的语气淡淡的:“夏茶,我爱他,这么多年了……他对我的意义,已经不再是喜欢那么简单了。” 可夏茶明白,这一个字一个字里,有多重的含量。 将门窗合上,把那些扰人的声音隔绝在外,夏茶才低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大概是回凉城吧。”苏浅妍躺在沙发上,双眼放空的盯着天花板发呆:“留在这里只会给你添麻烦,如果回去……” “回去守着屋子,从日出等到日落,等到那个人回心转意?”夏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狠狠掐了她一把:“你可真能耐啊你!你怎么就不会反击呢?” 反击?苏浅妍合上了双眼,两行清泪滑过脸颊:如果伤到了那个人,他这辈子不仅不会原谅我,大概还会更加心痛,那我又……何必自找没趣呢? 猜透她心思的夏茶只能干瞪着她的侧脸不说话,希望能多瞪两眼把这傻姑娘的脑子瞪两个窟窿,让她清醒些才好。 也不知道两个人这么僵持了多久,就在夏茶迷迷糊糊快要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恍惚间依稀听见苏浅妍说了句:“明天我就会离开锦城,谢谢你。” “你敢,你要真这么做,信不信我……”她在睡梦里哼哼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抵不过是在骂她不争气。 锦城的夜晚,依旧没有一颗星星,苏浅妍轻手轻脚的将才放进去不久的行李收拾妥当,而后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的压在夏茶的枕头下。 虽然没有在这里真正入住一天,但是能够认识这个人也算是笔意外的财富。 厄运如她,还是不要再继续待下去牵连无辜了。 “苏浅妍!”哪怕是隔着蓝牙耳机,夏茶的愤怒也能清楚可闻:“你疯了吗?” 高速路上偶尔擦肩而过的车灯,让苏浅妍不免心神一晃。 哪怕是被称之为“不夜城”的锦城,在凌晨时分,也免不了凄冷寂寥。 她微微叹了口气,才回应道:“我已经在出城的高速公路上,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到达中转点,你不用担心我。” 不用担心?夏茶有些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长发。 虽然明白现在这个情况,苏浅妍离开未必是坏事,但她总觉得事情远不会这么简单。 还没有等她琢磨完,苏浅妍就连声宽慰,在她几句安心话下,夏茶也就半信半疑只当是自己多想。 在叮嘱完对方到了中转点后,一定要给自己报平安以后,便放心的去睡觉了。 而这边,在安抚完夏茶后,苏浅妍便保持着慢车速,反正这路上也只有她一人,不知何处归去。 就这么在浓浓的夜色里行驶良久,从后视镜里一直紧紧跟随的一道刺眼的车灯引起了她的警觉。 虽然可能是她多想,但这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似乎身后那辆黑色的小轿车一只在跟随自己一般。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苏浅妍轻踩了下油门,一下子拉开了两车之间的距离,而后又不着痕迹的放慢速度。 眼见着身后那辆车跟着加速,又措手不及的减速,最后生生从自己车旁擦肩而过。 苏浅妍只觉得眼前一闪,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 拍照?难道是狗仔队跟上来了? 她呼吸一窒,如果被狗仔队跟拍道凉城,那么修瑾…… 一想起那人满脸冷漠,她满眼皆是痛色,却又无法,恍惚之间,一下子猛踩了油门。 而那辆车里狗仔队,似乎以为她是为了甩掉他们,也忙不迭的改方向想要跟上来。 可偏偏用力过猛,两车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一起。 苏浅妍眼前一黑,伴随着挡风玻璃破碎和安全气囊弹开的声音,她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钝痛,而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修瑾。”看着餐桌对面出神的男人,俞初晴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毛。 察觉到自己失礼,程修瑾抱歉的笑了笑,张嘴接过她喂过来的牛排:“很美味,谢谢初晴。” 俞初晴一派天真的红了脸,有些害羞的说道:“既然你喜欢,那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天天?程修瑾心神一动,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放置在一旁的手机却有些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叶辞远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个不停,想起那日的不欢而散,犹豫再三,程修瑾还是接通了电话。 “程修瑾!”叶辞远的声音里夹杂着火气:“你个混蛋!浅妍出车祸住院了,你却跟其他女人鬼混!” 程修瑾一愣,手里的叉子也随之砸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周用餐的食客寻声看来,让俞初晴觉得芒刺在背,却又不能挑明询问。 她正措辞时,只见程修瑾站起身,招呼也不打一个就离开了餐桌。 透过米其林餐厅透明的橱窗,看着他面上焦急的神情,她眼神一暗。 “你什么意思?”听说苏浅妍出车后的消息,程修瑾又哪里顾得上其他:“浅妍到底怎么样了?” 想起苏浅妍失了血色的苍白脸色,叶辞远恨不得拔了他的皮。 可碍于程修瑾在苏浅妍心里的地位,他只能隐忍怒气说道:“如果你真的在乎她的死活,只消来医院看一眼你就知道事情的始末。” “我立刻订机票回国!”熟知叶辞远并非不明事理的人,如果他这么说那苏浅妍必定是伤的不轻。 他正打算给航空公司打电话预订最快回国的机票,可餐厅里的服务生却一脸焦急的跑了出来:“先生,您的女伴……” 程修瑾按键的手一顿,紧跟着对方回了餐厅,一眼便看见俞初晴双眼紧闭的倒在地上。 他几步上前将人揽在怀里,惊慌失措的喊道:“快帮我拨911。” 一阵手忙脚乱后,他有些疲倦的靠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来来往往的异国话,这才让他猛然想起了之前那通电话。 想起医生之前叮嘱俞初晴身边不能离了人,程修瑾揉了揉酸痛的额角,只能给叶辞远发了条短讯,拜托他代为照顾下苏浅妍。 收到短讯的叶辞远虽然气不打一处来,可除了大骂几句程修瑾狼心狗肺以外,他的小师妹也仍旧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与其这般,倒不如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口舌。 给经纪人打去电话,暂时将自己的行程推迟后,叶辞远驾车去了趟城南,买了苏浅妍曾经最爱吃的御宝斋糕点,而后才匆匆返回医院。 正文 第9章 坦露心声 还没走到她所在的病房,就有红着脸的小护士蹦跳着报信道:“叶……叶先生,您的小师妹刚刚已经醒过来啦!” 叶辞远一愣,顾不上跟对方说声谢谢,几步就冲到了门前。 透过病房们上的玻璃,他清楚的看见那个站在窗前纤弱的背影。 是了,这是他的小师妹没错了! “浅妍。”他推门走进去,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放下,才慢慢靠近:“怎么下床了?医生说你暂时要多卧床休息。” 苏浅妍虽然仍旧脸色苍白,但好歹看起来精气神不错。 她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说道:“再赖床不起又如何?总归是一场梦。” 知道她话中有话,可是叶辞远不好挑明,不知从何安慰她。 只能笨拙的握住对方我的手,在她诧异的眼光里将人一步步带回床边。 “这是你之前最爱的糕点。”他将盒子里精致的点心取出,小心的递到她眼前。 看着那方熟悉的点心,苏浅妍眼中情绪微微触动,伸手接了过去,语气疏离又客气:“谢谢师兄。” 许久未听见她唤自己“师兄”,叶辞远忍不住脸上一喜,下意识脱漏而出:“谁让师妹你是我们中年龄最小的,师兄照顾你是理所应当。” 可这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也就多了些尴尬。 想当年曾经在锦城书法大家手下习学书法的众人,唯有他,苏浅妍,程修瑾三人关系最为密切。 如今二人情路生变,苏浅妍为此受伤却不见程修瑾,自己却莽撞提起…… 一时间,叶辞远竟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倒是苏浅妍,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面色如常的吃完了糕点。 “师兄。”看了眼在一旁不知如何自处的叶辞远,苏浅妍轻轻合上了糕点盒:“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叶辞远手指亦抖,也不知道漫上自己心头的到底是什么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听苏浅妍又慢慢开口说道:“我跟他夫妻四年,1460多个日子的朝夕相对都比不上他丢掉的记忆,就算是不愿意承认……” 说到动情处,哪怕是真的已经对程修瑾失望,苏浅妍还是没忍住眼泪不争气的滑落:“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没那么重要。” 叶辞远急了:“浅妍!” 他抬起手想擦掉她脸上的水痕,却被对方侧头避过。 看着自己尴尬僵在空中的手,叶辞远自嘲的笑了笑:“我对你的心思,你应该有察觉吧?” 苏浅妍睫毛微颤,像是被惊起的蝴蝶:“我配不上。” 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站了起来,恨不得把自己满腹的情思一股脑儿倒出来:“谁说你配不上?” 纠结再三,害怕吓到对方,叶辞远还是颓然的坐在了床边,看着糕点盒子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感情未必比你对对程修瑾少。” “师兄……”苏浅妍有些慌了,她害怕如果叶辞远继续说下去,那么锦城里值得她惦念的人,便真的所剩无几了。 叶辞远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程修瑾不识美玉,你便就要因为他再也不接受任何人吗?” 苏浅妍身子一怔,叶辞远的话她听明白了,如果今天不把一切说清楚,以后只会是后患无穷。 她了解叶辞远,知道他从来都是一个真正做到“君子端方,温文儒雅”八个字的人。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虽然是能够让她暂时忘却上一段感情带来的痛苦,可是…… 她懦弱,这辈子爱程修瑾,爱的自己满身伤痕,狼狈不堪。 被伤的怕了,就再也没有去爱另一个人的心思和精力。 如今,她想要的不过是用时间来治疗这不知何时才能完好的情伤。 如果再这个时候去接受任何一个人,都是对彼此的一种侮辱,所以她做不到。 更何况她的师兄注定是星途璀璨的人,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成为他星路上的污点。 静默许久,她才开口道:“辞远,对不起,我不能骗了你也骗了自己。” 像是被宣判了死刑一样,叶辞远心里的那盏灯彻底熄灭了。 他扬起一个带着苦涩味道的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没事,你还是我的小师妹,师兄照样宠你。” 苏浅妍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正巧撞进他满是柔情的眼中,刹那间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师兄,谢谢你,辞远,对不起。 因为送医及时的缘故,再加上有安全气囊,苏浅妍受伤并不严重,休养几日后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碍于一个不得不出席的颁奖仪式,叶辞远没能来接她。 相比起对方电话里的满心愧疚,苏浅妍倒是不甚在意。 她虽然离开锦城四年,但好歹也算是土生土长的锦城人,就算对一些地方可能陌生,但总不会把自己给弄丢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苏浅妍突然萌生了想四处看看的想法。 毕竟就要离开了……她眼神一暗。 程修瑾在她心里分量极重,既然他离开抛弃了他们共同生活的家寻找他的记忆,那么她也的确如夏茶所说一般,没有继续守在那里的理由。 可到底是不能面对,还是心灰意冷?谁也说不准。 可还没走几步,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她正疑惑间,只见车窗缓缓的摇了下来,一个让她惨白了脸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浅妍。”苏润成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女儿,有些痛心的打量半天道:“既然回来了,就回家吧!家里……至少不会让你受委屈啊!” 苏浅妍指尖微微颤抖,她压根没想到会在这遇见苏润成。 四年前,她带着程修瑾离开,抛下了拥有的一切,包括她跟苏润成的父女之情。 虽然母亲去世多年,在后母的刻意挑拨夏,他们父女二人压根无话可说。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开多年的缘故,看着他花白的头发,苏浅妍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看到她点头,苏润成高高挂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他长吐出一口气,高兴的对司机吩咐道:“还不快给夫人打电话,让她准备晚餐!今晚浅妍回来,我们要好好庆祝下!” 看着司机听命的拿出手机,苏浅妍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给刺了一下,有点隐约的难受。 她轻笑着把心里的不舒服扔到脑后,配合的坐上了苏润成的车。 可直到回到那个她阔别多年,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她才明白那一刻的不舒服并不是多想。 “爸爸呢辛苦啦!这个案子要不是您帮忙,我还拿不下来呢!来,尝尝我给您炖的汤。”苏静妍一脸乖巧的将精致的炖盅放到苏润成面前。 看着他们两人在餐桌对面一派父女情深,苏浅妍只是扯了扯嘴角,压根没当回事。 可偏偏有人见不得她这么风轻云淡,苏静妍眼睛一转,目光落在她手上婚戒,一抹算计爬上心头。 她故作关心将盛汤给苏浅妍,却在对方伸手来接那一秒,“失手”将汤碗打翻。 晾凉的汤虽不至于导致烫伤,却还弄脏了苏浅妍身上的衣裙。 深知自己这同父异母妹妹到底为人如何,苏浅妍也没有跟她计较,哪知道对方还纠缠不休。 眼见她衣裙被弄脏,苏静妍立刻抓起一旁的纸巾跑过来,一脸做错事的表情:“对不起啊姐姐,我帮你擦干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浅妍还没有觉察出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见对方突然停住了动作,痴痴的伸手指向自己的婚戒:“姐姐!你结婚啦?” 她眉头一跳,以为苏静妍是打算抓着娱乐报道准备大做文章。 哪料到对方一反常态的捧起她的手,满眼真诚的说道:“真是祝福你呀!” “什么?”她有些没跟上苏静妍跳脱的思维。 按照往日的剧情,眼下不应该是她母女二人对她冷嘲热讽吗?怎么今天…… 果真如她所料,下一秒就听苏静妍顶着一脸天真的说道:“姐姐既然嫁人,我就不担心以后会因为继承权跟我闹不愉快啦!” 继承权?苏浅妍侧头看向主位上的苏润成,语气森然:“这是怎么回事?” 被苏浅妍凉凉的语气盯得浑身不自在的苏润成干笑了两声:“这不是你离开了那么久,所以……” “所以你爸爸也是担心你呀!”一直默不作声的后母突然搭腔,语气里满是让人作呕的情真:“他怕你出事,将静妍定为了寰易的接班人。” 苏浅妍脚下一软,像是被人当头棒喝一般。 可是这里八只眼睛,她不能服软,暗自掐了掐掌心,苏浅妍抽回自己的手,疏离的冲苏润成点了点头:“那还真是多谢苏总考虑周到,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浅妍……”看着她负气离开的背影,苏润成有些着急的想要叫住她,却被蒋美怡一把拉住。 就算是将苏静妍定位接班人,可打心底里苏润成也不希望跟苏浅妍生分:“你看看你这都干了什么事儿!” 他生气的重重拍了拍桌子,而后就追了上去。 正文 第10章 嫉恨 老东西!苏静妍不屑的瘪了瘪嘴:“母亲,现在怎么办?” 平白被落了面子的蒋美怡又哪会善罢甘休?她嘴角一扬:“你自己看着吧!” 说罢也跟着苏润成追了上去。 因为腿有擦伤的缘故,苏浅妍走得并不快,因此轻而易举被苏润成追上:“浅妍!你听我解释!” 解释?苏浅妍只觉得可笑,不过也停下脚步看向气喘吁吁的苏润成:“那就请苏总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母亲跟你打拼下来的寰易交给一个外人?” 似乎是想起了曾经一起打拼的苦日子,苏润成神色一滞,而后才说道:“因为……因为你不适合接管寰易娱乐……” “不适合?”苏浅妍像是听到个笑话般突然勾唇一笑:“这真是我听过最合理的理由!” 苏润成有些急了,口不择言的说道:“而且你怎么可以说静妍是外人?她分明是你血脉相连的妹妹!” 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前一刻还愧疚过的男人,苏浅妍只觉得心口一阵绵密的疼痛。 “浅妍别生气!”蒋美怡跟着过来,趁机添油加醋道:“如果你真那么想要的话,我们静妍也不是小气的姑娘,大不了一人一半,可别跟你爸置气呀!” 苏浅妍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一如多年前妖娆的女人只觉得气血上涌。 曾几何时,她也是端着这一脸和事佬的模样,将所有人骗的团团转。 见她冷着脸也不说话,蒋美怡几步走上前故作亲呢的拉过她的手:“来来来,一家人别为小事伤了和气呀!” 苏浅妍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这一家人,我担当不起。” 被扯得差点摔倒的蒋美怡脸色一变就要发火,却听见苏浅妍冷着声音道:“我不过是苏总收留的一个过客,怎么担当得起一家人三个字?” 苏润成闻言,一脸震惊:“浅妍你……” “以后,这苏家……”苏浅妍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静着道:“我再也不会回来,你们一家人共享天伦吧!” “你!你!你这个……”苏润成气急,捂着心口向后倒去。 蒋美怡大惊失色,忙上前搀扶住他:“老爷!老爷你没事吧!” “不孝女……”苏润成双目紧闭,脸色乌黑,只是嘴里仍旧呢喃个不休。 他想不明白,不就是公司继承权吗?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苏浅妍是他看着长大,性格温婉,本就不是块适合娱乐圈的料子。 相反静妍八面玲珑,面面俱到,就连多年的合作伙伴都称赞她的小机灵。 二者相较,再加上苏浅妍一别锦城多年,纵然他偷偷换了继承人不对,可她作为女儿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他呢? 更何况她跟程修瑾的事情对公司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他不仅没有怪她,反而亲自接他回家,她却…… 不孝女啊!昏昏沉沉里,苏润成满脑子都是苏浅妍的不是,压根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多伤对方的心。 寰易娱乐,这个由苏润成跟苏母一手创建起来的公司,之所以能够在锦城站稳脚跟,全靠苏母的好人缘跟雷霆手段。 可连年累月的操劳加上先天性的心脏病,让苏母在一次工作中突然发病。 因为摄影棚离市区较远的缘故,没能及时送医造成苏母离世。 在苏母离世后不久,苏润成便当众宣布苏浅妍为寰易娱乐继承人,并且迎娶蒋美怡为妻。 幼年失去母亲,遭到继母挑拨与父亲生分,这些苏浅妍都可以忍受。 只是寰易,那是母亲付出生命去维护的事业,她绝对不能看着它葬送在一个空有小聪明的外人手上! 只是这苏家……她疾步离开的脚步一顿,回头带着留恋的看了眼夕阳中的苏宅,心底一片凄凉。 “浅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浅妍有些诧异的转过身,果真见叶辞远拎着礼盒站在自己身后:“你怎么站在这里?不应该在陪伯父吃饭吗?” 苏浅妍有些疲倦的摇了摇头,一点也不像提起刚才的事情:“我们走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她的神色就知道那顿所谓的归家宴有多不合胃口。 “苏浅妍!”只是还未待两人转身离开,随着一声娇喝,只见苏静妍杀气腾腾的就追了上来。 眼看着关于苏浅妍的报道越演越烈,如今她又得罪了父亲,更是失去了寰易的继承权。 倘若再不给她点颜色瞧一瞧,杀鸡儆猴,怕是苏家那些老伙计当真以为她们母女二人是好欺负的,分不清如今谁才是主人。 这样想着,苏静妍越发啊挺直了腰身,努力做出一副对姐姐不知好歹而痛心疾首的模样。 哪知道她走进一看,苏浅妍身边站着的,并非她以为的程修瑾,而是叶辞远! 她脚步一滞,脸色的神色几番变化。 想当初,她的母亲不过是个不出名的十八线小明星,因为搭上了苏润成才一朝跃入上流社会,并在次年生下她。 虽然被苏润成捧在手心里宠爱,但因为母亲不高的出身,加上苏浅妍母亲极好的圈内人缘,在苏润成不在的时候,她也不过个被人嫌弃的寻常小孩。 她清楚的记得,那是苏润成四十岁生日的宴会上,来来往往,衣香丽影,好不热闹。 但因为母亲要忙着招待宾客,压根没工夫管她,只是叮嘱她不要乱跑撞到人后便走开。 她那时虽然年幼,却也懂得看人脸色。 知道苏浅妍程修瑾一干人等不把自己当回事,也就不自讨没趣的跟在他们身后。 只是眼看着那个不得父亲宠爱的姐姐,像是众星捧月的公主一般,她不免恨得牙牙痒。 心下一琢磨便有了考量,兀自往花园的水池跑去。 她算准了每天这个时间会有人来清洗水池,想要制造一出被苏浅妍陷害落水的好戏。 可千算万算,独独忘记了今天宴会的重要性,直到她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一脚踩进水里,扑腾半天仍旧无人来救,她才当真绝望了。 分明是盛夏的季节,可水池里的水却冰得刺骨,她想要张嘴呼救,却因为恐惧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时,一双有力的手将她轻松的带离了死亡的边缘。 “没事吧?”关切的声音和着温暖的怀抱,苏静妍呆滞的抬起头,少年时的叶辞远如画的眉眼就这么突兀的映入她的眼帘。 事后,虽然蒋美怡想用这件事做文章,逼着苏润成惩罚苏浅妍,但满心满眼里只剩下叶辞远的苏静妍早就将自己的筹划抛到脑后。 因为相貌出众的缘故,叶辞远早早的被寰易签下,送往美国秘密培养。 而她处心积虑的拿到寰易的继承权,无非就是想要证明自己比苏浅妍优秀,更不过是为了能够更加名正言顺的陪在他身边。 少女的心事,让苏静妍不自觉的脸颊含春,无视苏浅妍,直直的走向叶辞远身边,含蓄的开口道:“辞远哥哥,你来看父亲吗?” 将她前后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叶辞远不过是微微点了点头。以表示礼貌。 苏润成的昏庸他不是没有耳闻,只是再如何,叶苏两家也是世交,就算是要为苏浅妍出气,他也不能拂了自家长辈的面子。 既然如此,倒不如早点离开,省的沾染一身腥。 他不着痕迹的跟苏静妍拉开了距离,侧头看向一旁的苏浅妍:“不是最近胃口不好吗?我带你去尝尝老街的招牌菜如何?” 苏浅妍摇了摇头,席间被这恩爱和谐的一家人给恶心得她现在胃里直泛酸,更何谈什么吃饭。 见她脸色越加惨白,叶辞远兜不住了,将手里的礼品盒子往苏静妍手里一扔。 被当做空气的苏静妍忿忿不平,刚想出声引起对方注意力。 只觉得手心一阵温热,还没得及为自己与叶辞远的首次亲密接触而高兴,就见对方目不斜视的擦肩掠过自己,一脸担忧的扶住了自己那好姐姐。 “没事吧?”叶辞远有些心疼:“我送你回酒店去休息一下吧。” 说完就搀着对方上了车,一脚踩下油门绝尘而去,权当没看见她苏静妍一般! “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子被面目扭曲的苏静妍狠狠砸到地上。 她怒目看向远去的车,像是枝丫上报丧的乌鸦一样目光怨毒。 苏浅妍,苏浅妍,为何人人都只看得到她,只宝贝她一人?就连叶辞远都着了她的魔! 刚才那惊鸿一瞥里,叶辞远眉里行间里流露出来的担忧,分明是对她有了好感!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的存在,苏静妍的脸越发扭曲:是不是只要除掉了你,所有的事情就会出现转机,再没有说我名不正言不顺,辞远哥也能看到我? 苏浅妍,我们走着瞧!狠狠的踢飞那碍眼的礼盒,苏静妍头也不回的转身进了苏宅,嘴角却挂着可怖的笑容。 虽说是要送人回酒店休息,但叶初远又怎么可能眼看着她不吃晚饭,折腾自己的身体。 他略一思索,便径直驱车往老街方向而去,无视对方的反对,自顾自点了一大桌食物。 正文 第11章 鸿门宴 拗不过他的坚持,苏浅妍只得执起筷子尝了尝眼前的一道桑葚糕点,味道却意外的美味。 入口甘甜,把心口淤积的那几份恶心给驱散得干干净净。 看着她不再愁眉深锁,叶辞远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只是……想起自己口袋里那两张碍眼的宴会请柬,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向苏浅妍开口。 “浅妍。”思量了半天,他还是试探的开口道,却在对方看过的时候,一瞬间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看着他支支吾吾的神色,苏浅妍不在意的笑了笑,用公共筷子夹起一方桑葚糕送到他碗里:“师兄有话不妨直说。” 看她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纠结再三,叶辞远还是取出了那两张有些折痕的请柬,示意她自己看。 虽然心里隐约猜到,但在看到请柬上偌大的一行:“为恭迎程氏继承人程修瑾少爷回归,特在程家老宅设宴……”,她还是不免眼皮一跳。 面色如常的合上请柬,苏浅妍笑道:“师兄这是怕我还会因为那个人而神伤?” “不,不是。”叶辞远摇了摇头,苏浅妍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既然是她说要放下的人或事物,绝不会有不肯罢休的道理。 只是……他害怕,如果再与程修瑾有接触,她还是会忍不住动摇自己的决定。 见他沉默,苏浅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语气郑重:“既然师兄对我还是有所怀疑,那到时候的宴会,不知道师兄能不能做我的男伴?” 叶辞远一愣,险些握不住手里的筷子:“男……男伴?”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些没准备好,差点就闹了笑话,让对方发现自己仍旧对她还存有私心。 苏浅妍点了点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既然有人相邀,就这么落了人家的面子,终归有些失礼。” “可是……”叶辞远急了,这封请柬到底是不是程修瑾派人送来尚未知晓,如果是俞初晴做的手脚,那很明显是要看她出丑…… 他皱了皱眉,刚想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却见苏浅妍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就算有鬼,那也是我要面对的不是吗?” 一味的避让有什么用?到头来不也是给她人做了嫁衣,反正程修瑾不在乎,那我在乎什么呢? 对如今的她而言,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呢? 苏浅妍垂下了眸子,骤雨初歇,波光粼粼。 三天后——公寓 “阿瑾。”俞初晴提着长长的裙摆从复古的楼梯上跑了下来,眼看着程修瑾就要坐上去赴宴的车。 她眼神一转,脚下一歪就要踩着自己的裙边直直的跌坐在地上。 “天呢!初晴小姐你没事吧!”背后吵闹的声响惹得程修瑾回过了头。 眼看着俞初晴梨花带雨的坐在地上,修长的大腿上一道显眼的伤痕,他立刻转身走了回去,步履凌乱:“没事吧?” 被小心的搀起,她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闷声的说道:“我……我只是想要叫住你……” 这话若是换成别人来说,程修瑾未必相信。 可是亲眼见到她抑郁症发作,就连美国的权威心理医生都判定俞初晴这是创伤后的心理应激反应,她也自然不会怀疑。 挥退了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佣人,他揽住她的腰,借力想要让她站稳,哪知道她却像是扶风的弱柳一样,旋即软在了自己身上。 甜软的香水,和着满是盈盈泪珠的眼神,俞初晴语气无辜而怯弱的说道:“阿瑾,别丢下我,我害怕。” 知道今日的宴会势必会见到一些她不想见的人,程修瑾便特意哄着她去试礼服打算悄悄离开。 哪知道一离开程修瑾不过几分钟,她便不安分起来,四处找寻他的身影。 “程先生,恕我直言,您太太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想要彻底治好她的话,您一定不能离开她的身边,否则她的精神一定会崩溃。” 医生的话犹在耳畔,程修瑾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点头答应:“那你得答应我不能乱跑。” “嗯嗯!”俞初晴乖巧的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我一定,不会乱跑。” 碍于她腿受伤的缘故,程修瑾不得不一个打横将人抱起,一起乘上了去往宴会场地的车。 占地辽阔的程家老宅,古朴而优雅,既有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的诗情画意,又有不失家族百年威望的宏伟庄重。 虽说是欢迎程修瑾回归,但碍于程父程母早逝,程家老爷子虽然暂时掌管程氏,但又不愿听小辈们的阿谀奉承。 索性将宴会的事情交给管家去打理,因而宴会也并非那么枯燥冗杂,相反采取了事物自助的方式平白多了些自在。 作为宴会主人的程修瑾自然早早到场,身边跟着一派天真无邪的俞初晴。 虽然知道在锦城,当着他的面,没人会对俞初晴构成威胁。 可看着那群娱乐圈里的俊男美女上前来攀谈,他还是下意识的替对方挡了回去,直惹得众人大呼程总这是护花心切。 苏浅妍进来便看见了这刺眼的一幕。 俞初晴一身黑色无袖雪纺裙,金发微卷,一脸娇俏的被程修瑾宣誓主权似的半圈在身侧。 而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皱着眉头不怒自威的赶走了围上去的每一个人。 简单利落的定制西装,配上宝石的袖口,更加衬得他英姿勃发,却无端让她陌生。 这个贯穿她整个少女时代,甚至如今还在她心头占据重要地位的男人,不是那个每日耍小脾气要早安吻才肯起床的人了…… “哎,这不是那个谁吗?” “瞧你,不懂就不要说话,这分明是我们程总的未婚妻苏浅妍苏小姐呀!” 两个尖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知道自己今天来分明就是来自取其辱,可苏浅妍还是控制不住。 她在门口等了叶辞远许久也不见人影,偏偏手机又忘记充电而关机,压根联系不上人,只好一个人硬着头皮先入了场。 “这不是浅妍吗?听说你结婚啦?”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就像是马戏团里的猴子被人围观。 看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带着奚落跟嘲讽,想要从她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上敲出一丝裂痕了。 可苏浅妍偏就不随了他们心愿,自顾自取了一杯葡萄酒小酌起来:“我今天只是陪同师兄出席一下宴会而已。” “师兄?”这看热闹的人只知道她跟程修瑾之间牵连不清,哪知道还有个什么“师兄”的存在。 倒是曾经一起习练过书法的人突然怯生生开口:“难道是叶辞远?他不是今晚有个应酬吗?” 苏浅妍一愣,难怪直到现在都没见到他的身影。 她这一愣神不要紧,正中周围看官的下怀,先前分明还像是块顽石,如今陡然间裂了条缝,自然要让她们来乐呵乐呵。 “所以,浅妍你是跟叶辞远在一起了?因为他的身份不得不隐婚吗?” 更加离谱的猜测层出不穷的从那群人嘴里蹦了出来,苏浅妍还没来得及解释。 “你看你们,这样说得我姐姐都害羞了。”苏静妍的声音打着旋儿,轻飘飘的炸起一层波澜:“婚戒都戴着,自然是已婚啦!” “哎呀,果真是戴着婚戒呢!” “这不是那款时光记忆吗?浅妍啊,你不是跟程少有婚约吗?怎么……还会跟别人结婚!” “瞎说什么呢?指不定这另一只戒指就戴在程少手上呢!” “可程少左手无名指上分明什么都没有呀!” 吵吵闹闹的声音里,唯有那句“什么都没有”狠狠的砸在苏浅妍的心里。 隔着人海,她遥遥的看过去,与正在饮酒那人四目相对。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当真是什么都没有…… 她弯了弯嘴角,也不知是哭还是笑,放下酒杯,跌跌撞撞拨开人就往洗手间方向而去。 黏腻浓稠的恶心,像是浓重的墨汁滴进清澈的水里,她压抑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抽搐,一个劲儿的干呕不止。 “哗哗——”的冷水从雕刻精细的龙头处流了出来,她有些呆愣的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痕的自己,只觉得狼狈不堪。 “咚咚咚——”洗手间的门被人叩响,紧接着就是叶辞远好听的声音;“浅妍,你在里面吗?没事吧?” 他眉头紧锁,心里是一阵的担心。 因为公司安排的应酬,他不得不先行赶到地方一阵陪酒道歉,而后再赶来参加程家的宴会。 方才大厅的那场闹剧他虽然没亲耳听见,可一路走过来,光是听擦肩而过的人讨论这件事,他便觉得心里越发的难受。 苏浅妍扯过纸巾,吸干净脸上淋漓的水痕,整理下仪容才推门走了出来:“师兄怎么来敲洗手间的门了?小心明天你登上头版头条!” “浅妍。”叶辞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从昏暗的角落里带了出来,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寻找她是否哭过的证据。 来来往往的人从洗手间门口经过,苏浅妍只觉得有些不合礼,微微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师兄,我们去前厅吧,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正文 第12章 他的选择 正说着,两个打扮艳丽的女人一路交头接耳的走了进来,看到话题的两个主人公不免一愣,而后皆是讥笑一声走过。 不忍心看她再遭受这样的白眼,叶辞远猛地停下了脚步,看了眼程修瑾所在的方向道:“我去跟修瑾打个招呼,我们就回去,你看如何?” 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就算在这里待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苏浅妍点了点头,只是避重就轻的说道:“我在天台等你。” 得到他的回应,叶辞远可谓是欣喜若狂,忙不迭的应下,便疾步向程修瑾的方向走去。 “辞远?”看到叶辞远出现,程修瑾不由得一愣。 按照他对苏浅妍的爱护程度,居然会接受邀请出席宴会,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叶辞远来了,那么刚才自己刚才就没有出现错觉——苏浅妍也在这里! 对比他的惊讶,叶辞远就冷静许多:“我只是过来看看,待会还有个应酬要参加。” 他顿了顿,神色莫明的看了眼他身侧的俞初晴才道:“欢迎你回来。” 程修瑾下意识的把俞初晴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有些维护意味的动作惹得叶辞远轻笑一声:“那我就先走了,有空再聚。” “等等!”程修瑾突然出声:“我有事要跟你谈谈。” 叶辞远挑眉看向一旁的俞初晴,意思明显。 无奈,程修瑾只好低头柔声道:“初晴,我有事要处理,你能不能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俞初晴表面乖巧的点了点头,实则心里自有一番考量。 眼看着两个人离开,她坐在位置上装了一会儿乖巧,便趁着人多躲开了佣人的视线,往天台而去。 等到了无人的地方,程修瑾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叶辞远:“她呢?” 对于他这么简单粗暴的询问方式,叶辞远心下不喜:“程少说的是谁?” “叶辞远。”程修瑾面上闪过一丝怒色:“我问你她在哪里?身上的伤势如何?” “程修瑾,”叶辞远同样语气不善,眼底还隐约酝酿着山雨欲来的平静:“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再招惹她。” 看着面前人沉下来的脸色,程修瑾一时哑口无言:“我……” 他想要解释什么,可下一秒,叶辞远的手机铃声却打断了他的辩白。 “辞远,关于周导的那部贺岁片,我有事要个你确认一下……” 叶辞远连声应下,只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便离开了原地。 “苏大小姐,好久不见。”一个苏浅妍再也不想听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她有些动作僵硬的转过身来,只看到在天台的入口处,前一秒还一脸天真的俞初晴,此刻正带着恶意满满的笑容向她走来。 一阵夜风吹过,带起她身上甜腻的味道,像是熟透的果实,带着荼蘼的芬芳,让苏浅妍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哎呀!”俞初晴几步走到她面前,一脸大惊小怪:“苏小姐是身体不舒服吗?脸色真是难看呢!” 苏浅妍强压下心底恶心的感觉,冷冷的回道:“不劳烦俞小姐费心。” 可偏偏就是来故意恶心她的俞初晴,可不像是那群看客一样好打发。 她弯唇一笑:“听说苏小姐前几天出了车祸,我真是好担心呢!万一你就这么去了,谁来看我跟阿瑾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苏浅妍冷哼一声,不甘示弱的回敬:“俞小姐可别高兴得太早,算计得来的东西终究不会长久。” “是吗?”俞初晴不以为然:“那叶总比苏小姐好吧?就算傻傻付出又怎样呢?到头来不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她似乎不为所动,俞初晴嘴角的笑越发张扬起来,她沉声道:“就算是我算计又如何?当年我杀害了程伯母,阿瑾不一样认定是你所为吗?” 苏浅妍整个人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承认你杀死了伯母?” “是,”俞初晴挑了挑眉:“是我杀了她又怎样?” “跟我走!”苏浅妍猛的抓住她的手腕一拉:“你跟我去程修瑾面前说清楚这一切!” 俞初晴没好气额抽回了手:“我就是不去,你能拿我怎……” “啪——”耳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重重的打在她的脸上,俞初晴压根没想到苏浅妍看起来单薄,力气却这么大,被带得直接跌在了地上。 看着半伏在地上一脸惊讶的女人,苏浅妍紧了紧气的发抖的拳头:“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查明真相,就算你昧着良心欺骗修瑾,我也一定会抓到你的把柄。” “真相?”俞初晴直起身子,修复过的脸光洁如初,在天台暖黄的灯光下透着丝丝邪气:“苏浅妍,你是真疯还是假傻,你觉得对于程修瑾而言,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苏浅妍一愣,如坠入冰窖一般的寒冷,她的声线微微颤抖:“你到底想说什么?” 俞初晴撩了撩长发,嘴角挂着讥讽的笑:“程修瑾不过是找了个这辈子都不用再见你的理由罢了,至于真相……” “那你为何要骗修瑾?”苏浅妍稳了稳心神:“既然他只是讨厌我,你又为什么不敢告诉他真相?” “我……”俞初晴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按照她原本的设想,只要挑拨离间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信任与感情,这程家女主人的位置岂不是手到擒来? 可谁知道,四年不见,这苏浅妍当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也罢……她弯了弯唇角:对手太菜的话,我也没心情玩下去,就让你心碎的彻底一点好了! 在或远或近的脚步声里,她缓缓抬起头,冲着苏浅妍露出一个可怖的笑容。 微微撑起身子,将自己狠狠的摔在地板上:“不要!” 苏浅妍还没琢磨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见程修瑾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天台门口。 “初晴!”眼看着方才还安好无事的人现在脸颊微肿的躺在地板上,程修瑾抬头冷冷的看向一旁的苏浅妍。 也不知是不是这边动静过大的缘故,来往的宾客竟然都聚集了过来,像是在看猴戏一般看着他们三人。 身后如蜜蜂一般“嗡嗡——”的议论声,让程修瑾的眉头越皱越紧。 明白这是他心情不好,或是要发怒的前兆,四年来的朝夕相处,让她下意识的向前一步想要伸手抹去他眉间的郁结。 “啊!不要!不要过来,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一直安静依靠在程修瑾怀里的俞初晴像是发了疯一般,冲着她一顿胡乱挥舞。 看着怀里人陡然间失控的样子,程修瑾心绪一动,下意识的推开了苏浅妍伸过来的手。 男人跟女人本就力气悬殊,再加上他本就心里郁结,这一出手便没了个轻重,直接将苏浅妍推到在地。 “嘶-”大腿细嫩的肌肤跟地板一阵摩擦,让她不自觉的痛呼出声。 再抬起头,她眼底是一阵的空洞荒凉:“你……还是不信我?” 若不是亲眼所见……程修瑾将俞初晴打横抱起,不愿再看她一眼的合上了双眼:“苏浅妍,我不是瞎子。” 八个字,像是一座大山猛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不堪重负的垂下了头。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程修瑾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不无失望的说道:“但是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到底是不要再出现在谁的面前?苏浅妍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我就先在这里祝福你们二位,生不能同寝,死不能同穴。” “你!”被她这话给激得猛地睁开眼的程修瑾满脸怒气,可对上那人的眼神,他竟然莫名的有些恍神。 “戴上了戒指,你就是我的妻子了。以后我们,生当同寝,死亦同穴。” 往日里,痴缠的情话像是紧箍咒一样,只让他觉得心一阵阵的痛。 可亲眼所见的事实,就像是一把无情的利剑,将他对她所有美好的幻想划破。 静默了半天,程修瑾终于开口说道:“你走吧。” “程总!”公司新来的总裁助理拨开人群,走到他身边:“家庭医生已经到了。” 程修瑾点了点头,抱着俞初晴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啧啧啧,苏浅妍你可真是能耐,” “连俞初晴你也敢伤,真是当人程少奈何不了你这个泼妇吗?” “我看也是,勾引不成就只好来宴会撒泼,真美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四面八方的嘲讽,苏浅妍听不进去,她只是呆呆的看着地面,脑海里全是程修瑾转身离开的画面。 这是第几次了?第二次?第三次?他终归是不愿意相信我…… 凌薇薇好奇的回头看了眼那个传说中的总裁未婚妻,只能依稀看到她在秋风里微微颤动的背影。 关于这位苏小姐的传言,早在程总回公司前她便听前辈们说起过诸多次。 就连她被破格提拔时,辞职离开的前任助理也对她耳提面命不要掺和进总裁的私事,特别是要离这位苏小姐远一点。 正文 第13章 她的心结 倘若在今天之前,她也许会跟那些人一般认为这位苏小姐天生善于伪装,心思狠辣,为了上位不惜任何代价。 可在看到她的瞬间,那种无力的,巨大的悲伤,像是决堤的潮水扑面而来,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为何,看着那位被总裁小心翼翼放置到床上的俞小姐,她竟然打心眼里的觉得有些反感。 “阿瑾!”俞初晴猛的拽住了程修瑾的袖子,楚楚可怜的说道:“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明白她这是受了惊吓,程修瑾温柔抓住了她的手,细心的替她盖好被子安抚道:“我去让人给你热杯牛奶,马上就回来。” “不要!”俞初晴摇了摇头,不依不饶的抓住被角,眼神扫到了一旁的凌薇薇:“你让她去不就行了吗?” 莫名被点名去热牛奶的凌薇薇万脸懵逼,却又无奈人家是老大的心尖人儿,只能憋屈的捧着牛奶回到卧室。 “牛奶放那儿,你可以走了。”因为要去招待客人的缘故,程修瑾交代完俞初晴注意休息便离开了。 待他一走,俞初晴嘴角的微笑就彻底垮了下来。 尽管她是要靠着苦肉计来博取程修瑾的同情,但一直挂着伪装的面具,她也觉得很累。 更何况,她抬起头,眼神尖锐的打量着凌薇薇,嘴角微微一撇:有的事情还是早做预防比较好,毕竟她不是苏浅妍那种傻女人。 感受道针扎一样的目光,凌薇薇总算是对眼前这位俞小姐的品性有了些许了解。 虽然嘴上八方不动的应承下来退出了房间,可是心里还是一阵鄙夷。 “牛奶送进去了?”处理完大厅的事情,程修瑾匆匆的赶了回来,正巧撞上凌薇薇。 “是,刚刚送进去。”凌薇薇低下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开口说道:“总裁,我觉得苏小姐是真心爱着您的。” 程修瑾正欲开门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凌薇薇:“连你也被她收买了?” 眼前这个姑娘是他回到程氏后,一手破格提拔上来。 虽然比不上前任助理面面俱到,但胜在做事利落,不跟公司那群高层同流合污。 可此刻,凌薇薇心下一沉:“苏小姐为人如何,您应该比我清楚,否则也不会一直留着那枚戒指。” 想起那枚被自己锁进行李箱的婚戒,程修瑾脸色一变:“凌薇薇,有的时候多说多错,你明白是什么意识吗?” 凌薇薇小脸一白,张口刚想辩解,就见程修瑾利落的推门进了房间。 “嘭——”关门的声音像是惊醒了她一般,她扭头往天台方向走去。 如果真像她猜测的那样…… 因为刚才那场闹剧而聚集道天台的人已经散去,偌大的天台除了瑟瑟的秋风,只剩下那个形单影只的背影。 凌薇薇几步走到她的面前,见她还是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苏小姐……” “我马上就走,不会给你造成困扰。”不等她把话说完,苏浅妍就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 哪知道脚下一软,在凌薇薇眼疾手快的搀扶下才不至于再次摔到。 站直了身子,苏浅妍感谢的看了眼凌薇薇。 就算这个人是程修瑾身边的人,可她没有出言嘲讽自己,更没有漠视自己,实属难得。 “苏小姐你腿受伤了!”凌薇薇的一声惊呼这才略微唤醒了些苏浅妍涣散的神识。 她愣愣的看向自己鲜血淋漓的一双膝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没事,不过是小伤而已。” “那怎么行!万一感染怎么办?不如……我送你去医院吧!”凌薇薇急的皱紧了眉头。 “可是这样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苏浅妍直直的看向她:“要是让他知道你跟我有所来往,你就不怕丢了工作。” 凌薇薇一时语塞,但看着苏浅妍的眼神,她总觉得她想要说的话并非是这样。 明明舍不得,为什么不挽留?她很想问她,可是纠结再三,她还是把自己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那照苏小姐这样说,岂非程总让我杀人,我就要去杀人。”也不给她机会拒绝,凌薇薇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就把人带着往出口方向而去。 “公道自在人心,苏小姐。”看到她眼底的质疑,凌薇薇沉声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看着她瞬间夺眶而出的眼泪,凌薇薇高高悬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这一周之内因为腿上进来两次,你这双腿是不想要了吗?”接诊的医生一边小心翼翼的清创,一边对着苏浅妍唠叨。 见凌薇薇一脸疑惑的抬头看向自己,老医生摘下口罩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姑娘前几日在锦凉高速路上出车祸,才出院没一周又见面了,真是……哎。” 看着苏浅妍低下头,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的神色,凌薇薇心里隐约有底:别说了,肯定跟自家总裁脱不了干系。 “这膝盖包扎了以后可不能剧烈活动啊!”系上最后一道结,医生留下了这一句叮嘱便收拾好器材离开。 只留下了两个人面面相觑,有几分尴尬漫开。 “今天谢谢你了。”苏浅妍抬起头,一脸真诚的说道:“要不是你,不知道我今天会有多丢脸。” “别这么说。”听出她话语里自嘲的意味,凌薇薇有些心疼:“你才不丢脸!是你太真实了!” “真实?”苏浅妍疑惑的看向她,不知道这个解释缘由何来。 对于她跟程修瑾,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会骂她傻,不明真相的人会说她心思费尽只为上位,可“真实”二字却是从来没人用来形容过她。 看着她坦荡荡的眼神,凌薇薇有些羞愧的别开脸:“首先我要跟您说声抱歉,在今天之前,其实我跟其他人的看法是一样的……” 苏浅妍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凌薇薇语气一顿,而后才道:“虽然刚才看是您动手打了俞小姐,但我相信在那之前她应该故意说了些什么话刺激您,再者……” 想起俞初晴变脸跟翻书一般,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苏小姐?”见她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凌薇薇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苏小姐难道是生气了? 片刻后,她才听见对方柔声的说道:“叫我浅妍就好。” 凌薇薇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她像是个孩子一样激动的握住苏浅妍的手:“那浅妍,你就叫我微微好了!” 直到此刻,苏浅妍才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容:“那薇薇,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不行!我要留下来照顾你,你没听见医生说不可以剧烈运动吗?”看出她不想拖累自己的想法,凌薇薇拿着鸡毛当令箭一般的大无畏。 想起刚才那场闹剧她耗费了不少体力,凌薇薇便叮嘱苏浅妍好好休息,自己去医院食堂买点清淡的食物。 本打算拒绝的苏浅妍看着她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也不好开口,只好顺从的点了点头。 随着凌薇薇的离开,偌大的病房,一天的疲乏和着心口伤口的疼痛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她正盯着病房里在黑暗中仍旧刺眼的天花板发呆,突然听见病房门被人推开。 只当是凌薇薇腿脚快,苏浅妍忙坐起身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当她看到门口那个高大的背影,不由得一愣:“你来干什么!” 程修瑾的脚步因为她明显不悦的语气微微一顿,却还是几步走到她的病床前。 害怕自己再见到他会动摇心神,苏浅妍闭上眼侧过了头,态度冷漠的说道:“这个时候程总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打算秋后算账吧?” 宽大的病服罩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能够清楚看见她精致的锁骨和起伏的双峰。 可更让程修瑾在意的,是她修长双腿上刺眼的包扎。 他伸出微微颤动的手想要抚上她的伤口,哪知道对方对他避如洪水猛兽一般,宁肯忍痛挪开双腿,也不愿他触碰分毫。 停在空中的手,就像是如今他们两人间的隔阂一般,可望不可即。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这苏浅妍勾引程少不成,转而勾搭上了叶辞远呢!” 方才无意间听到的闲言碎语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飘过了程修瑾耳边。 他强压着心头的猜忌,语带关心的问道:“伤势怎么样了?” 苏浅妍嘴角一扬,冷哼道:“我伤势如何,应该轮不到程少您来操心吧?” 被她冷冰冰的语气刺得眉头一皱,程修瑾俯下身子,想要将她的身子扳正,哪知道却一眼看到她锁骨外侧状的红痕。 他心里的猜疑越发浓重,于是手下一用力将苏浅妍按到在病床上:“轮不到我来关心?那谁有资格?叶辞远吗?” 被他这么重重的一拉,苏浅妍只觉得浑身都摔得生疼,压根没注意他不对劲儿的神色。 但是刚才所受的屈辱,和残存的自尊心,让她口不择言的反击道;“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你有什么资格来关心我?” 正文 第14章 你是故意的! “什么资格?”看着程修瑾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苏浅妍还没回过神,只觉得天旋地转。 “咚——”一声,额角重重的撞在门上,直让她觉得眼前一黑,接着被他扯着转过身来。 蓦地,身上一凉,宽大的病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程修瑾一把扯下踩在脚底。 她脸一白,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不……不要。” 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程修瑾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还没等苏浅妍松口气。 随着耳边热气的四散,是他凉凉的语气:“我差点忘了,对着你这张脸,我有点倒胃口。” 什么?苏浅妍一愣。 紧接着疼痛像是在四肢漫开,苏浅妍一个腿软就要向前跪去,却被身后人猛地带来回来。 只当对方是故意来折辱自己,她咬紧了下唇将痛呼生生咽了下去。 “怎么?不够吗?”程修瑾的嗓音显得残酷又无情:“我记得从前你我共寝时,你可从未压抑过自己。” 屈辱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苏浅妍抵着门的手狠狠的捏成了拳头怎么也不愿回应他。 错把她的沉默当成了心虚,程修瑾顿时火大起来。 他早早的结束了接风宴,哄好了俞初晴,不过是因为刚才同凌薇薇通电话,听她转述了医生的话后久久放心不下。 而她……他正为叶辞远那日的大发雷霆而奇怪,眼下这一切不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吗? 看着她修长白皙的脖子,程修瑾恨不得一口咬上去就这么结束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 “怎么?”感受到他动作一顿,苏浅妍沙哑着声音轻笑嘲讽。 如同火上浇油一般,程修瑾再没有顾忌,毫无怜惜之情。 受伤的腿被这大力的动作带得重重的撞在门板上,伤口结痂后撕裂的疼痛,让苏浅妍沉浮的思绪瞬间清醒起来。 见她一直牙关紧闭,程修瑾不悦的皱眉。 就在两人都暗自较劲儿,不肯退让一步时,医院空档寂静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凌薇薇清脆的声音:“爸,我今晚就不回来了,朋友住院我照顾她……” 她身子一僵,换来身后人一声低笑:“你是故意的!” 苏浅妍没空搭理他,只是担心凌薇薇要是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那她们刚刚建立的友情……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程修瑾恶趣味的一笑:“不想被她看见?” “你要干什么。”苏浅妍侧过头怒目而视,谁料他一个猝不及防的动作,她便没有没有防备的低哼出声:“唔……” “我要听你的声音。”他的话言简意赅,可苏浅妍却听清楚了各种言外之意。 抉择半晌,她有些屈辱的转过头,不自觉湿了眼角:“让她走。” 见她答应,程修瑾也不再过多纠缠。 拿出电话便给凌薇薇拨去,三言两句托说是公司机密文件不翼而飞,便轻易哄骗得对方立刻哒哒哒迈着步子就离开了医院。 待到那人的脚步声消失,苏浅妍痛苦的合上了眼。 余下的事就像是噩梦一样,她不愿意再想起。 眼前白光闪过之后,她拼命推开那人搀扶的动作,像是刺猬一样,竖起了尖刺,抗拒着他的靠近。 看着无力依靠在白色病房门上,浑身痕迹斑驳,眼角微红的女人,程修瑾自觉有些过分。 他捡起衣服,刚靠近想要替她披上,谁知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招呼在他的脸上。 “程修瑾!你混蛋!”决堤的眼泪,汹涌的从眼角滑落,苏浅妍抱紧了双臂,浑身颤抖的看向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苏……”看着这样的她,程修瑾有些慌了。 “你不要过来!”苏浅妍惊恐的后退了几步,撞倒了身后的输液架。 在物品砸落的声音里,她满脸泪水,语气却是骇人的冷静:“程修瑾,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什么声音啊!” “护士呢?护士快来看看,这病房里好像有人打架。” “咚咚咚——请开下门好吗?” 被巨大声响吵醒的病人叫来的值班护士,敲门的声音一下子扯回了程修瑾游离的神思。 他一把扯过床单,三两下将苏浅妍包住,一个打横抱起就往病房外走去。 “这位先生,请您放开您怀里那位小姐。”看着面前这个沉着脸的男人,值班护士下意识的认定他并非什么好人。 正打算打电话报警,却没想到程修瑾却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 “结婚证”是哪个金闪闪的大字,和民政局的公章瞬间打消了她的疑惑。 原来是小两口闹矛盾啊!她一脸有所悟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挥散了身后聚齐看热闹的病人。 早因为气急攻心和体力透支的苏浅妍,在被抱出病房的那一刻就已经昏睡了过去。 压根就没有注意到程修瑾居然还随身携带着两人结婚证的这回事。 她本想着通过今日的宴会早点戒掉对程修瑾的感情,却没想到不过是自取其辱,自找罪受。 锦城市中心黄金地段有一处别墅区,正所谓闹中取静,繁茂盎然的林荫带隔开了都市的繁华。 苏浅妍昏昏沉沉醒过来的时候,程修瑾的车正在林荫带中国穿梭。 经历刚才那场噩梦,她已经对面前这个人,他所作的任何事情提不起来半点兴趣。 尽管深知,这林荫带的尽头是她少时美梦开始与覆灭的地方。 可她也不过是眼神微微波动,接着侧过头不愿再与身边的人有任何交流。 发现她醒过来,程修瑾高悬的心这才落了地。 他欣慰的想要拉住她垂在一旁的手,却被对方速度极快的躲开。 他手一顿,脸色一沉,尴尬的收回了手,默默加快了车速。 而这厢,重新打印整理好了文件后的凌薇薇心系苏浅妍,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就马不停蹄的赶去医院。 她抬手看了看腕表,刚好五点整。 来之前她特意用公司茶水间的微波炉加热了下皮蛋瘦肉粥,等苏浅妍吃过以后,就刚好是医生来查房的时间。 医生再检查无碍,自己再送她出院赶来工作,这时间简直是天衣无缝。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的安排鼓掌,就被病房里的一切给惊呆了。 病床上被褥凌乱,苏浅妍的病服被团成一团扔在地上,病房门上还有丝丝血迹。 难道是浅妍趁我出去,自己一个人出院了?她心里一阵疑惑。 掏出手机就按下了刚才保存的苏浅妍的手机号码。 等待的提示音过去后,骤然在病房里面响起来的手机铃声,惊得她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凌薇薇颤抖着手拿起被压在枕头下的手机,浓浓的不安袭上她的心头。 病房外陪床的一个病人家属睡眼惺忪的探头进来:“你是找刚才这病房里的那个女人嘛?”另一个路过的病人也凑热闹的说道:“刚才她老公来把她接走了,你说这小两口吵架,都吵到医院来了,真是……” 老公?凌薇薇脸一白:能让浅妍心甘情愿跟着走的……难道是程总? “轰隆——”深夜的天空,银蛇飞舞。 “咔哒——”程修瑾单手扛着苏浅妍,用钥匙打开了那间上了锁的卧室。 宽敞的房间一尘不染,熟悉的摆设一如多年一般。 他几步走到床边,将苏浅妍小心翼翼的放下。 没有力道的钳制,包裹着她的医院白色床单像是花苞一样绽开。 在深蓝色的布料映衬下,和着窗外隐约投进来的灯光,衬得床上的人像是精致的人偶一样。 程修瑾眼睛一红,低下头想要亲吻她,谁料在他靠近的前一秒,对方却脸色一变,扒着床边干呕起来。 看着她脸上痛苦的神色,他身子一僵,负气的站起身:“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接着抽过一旁的被子,盖上她满是斑驳痕迹的身体,而后毫不留情的转身,关门,落锁离开。 听着窗外汽车启动的声音,以及房间内一闪而过的灯光,苏浅妍像是失魂了一般,睁眼到天亮。 翌日 程氏总裁办公室 “总裁,叶先生要见您。”凌薇薇敲了敲门通报道。 正埋首于手中文件的程修瑾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毛,语气淡淡的说道:“请他去会客室,再帮我通知各部门部长,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是。”凌薇薇点头应下,可拿着文件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 一夜过去了,苏浅妍半点消息都没有。 虽然通过询问护士她确认是面前这个人带走了她,可是碍于苏浅妍眼下正处于风口浪尖,她不能贸然报警让警察去程宅搜查吧? 原本想着联系上叶辞远,让他跟程总聊聊,指不定就能知道苏浅妍在哪里。 可现在看来……她有些泄气的合上了玻璃门,垂头丧气的离开。 正文 第15章 吃醋 “程修瑾!”等叶辞远被晾在会议室整整三个小时,终于是按耐不住冲了出来。 被包绕在一群公司高层里的程修瑾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吩咐道:“那接下来这个案子就按照刚才的商议结果来处理,没事的话就散了吧。” 得到命令后的众人四散而去,程氏三楼空落落的走廊里只留下他二人面面相对。 看着他一脸悠闲自得表情,叶辞远就气不打一处来:“浅妍呢!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辞远这是什么话?”程修瑾微微弯了弯唇角,似是不经意的抬起手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我的妻子,当然是要陪在我身边。” 叶辞远脸色一白,一把拽住他的领口:“程修瑾!你别太过分!” 见他满脸怒火,程修瑾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辞远放心,我不过是要向她求证当年的一些旧事。” “什么?”叶辞远一愣,手下的力道一松,就被程修瑾轻而易举推开。 他像是被没有听明白一般,怔怔的看着面前整理衣服的男人:“你要求证当年的事情?” 当年冷酷无情,一心想要苏浅妍一命还一命的程修瑾,如今竟然主动要求证当年的旧事? 叶辞远只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似乎是没有睡醒的缘故。 “没错。”程修瑾没心思去看他震惊的神色:“我要找出当年杀害我母亲的真凶。” “那浅妍……”叶辞远有些急了:“你得保证不会伤害她,否则……” 听他一心惦念着苏浅妍,程修瑾扣着走廊栏杆的手就是一紧。 他现在满心只想将面前的人打发离开,于是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辞远放心,我只是向把真凶绳之以法,自然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见他满脸真诚,叶辞远也不疑有他,再三确认苏浅妍安好无事后便离开。 目送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程修瑾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烦躁的扯下脖颈间的领带,恶狠狠的把它扔进垃圾桶,便转身离开了程氏。 而被锁在房间里的苏浅妍,也并没有程修瑾口中那么“安好无忧”。 整夜被程修瑾的味道包裹,她不意外的从噩梦中惊醒。 勉力的撑着伤腿,裹着床单来到卧室里的洗手间,自暴自弃的蜷进浴缸里,让温热的水漫过头顶。 伤口破裂渗出的血液,在流水中旖旎程一朵朵颜色艳丽的花。 浴灯暖黄的灯光投射下来,和着积水漫进鼻腔的感觉,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这么撒手人寰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将她给提了起来。 看着面前咳嗽不止的女人,程修瑾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气得生疼:“既然你这么想死,不如我成全你。” 说着按着她的肩膀,将人压回浴缸,三两下拽掉身上繁琐的西装,一步踏了进去。 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温度,苏浅妍脸色一变,像是突然有了活力一样开始拼命挣扎:“你滚!你给我走开!” 程修瑾不为所动,几下擒住她乱挥舞的手臂;“怎么?我们同床共枕那么多年,你如今倒害羞起来了?” 越是听他提起往日里的恩爱,她便越是心痛。 “还是?”见她对自己的靠近如此抗拒,程修瑾冷哼一声俯下身子:“你更喜欢叶辞远这样对你吗?” 苏浅妍挣扎的动作一僵,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勾唇邪笑的人,因为缺水干裂的嘴唇被气的微微颤抖:“程修瑾,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如此的下贱?” 看着她如炬的目光跟断了线的泪珠,程修瑾些不忍的忽视这个问题,俯身恶狠狠的堵住了她的嘴。 因为叶辞远缘故而窝了一肚子的火,也被她这失神的模样给彻底点燃。 程修瑾站起身,将人一下子抱起,几步走到了床边。 苏浅妍只觉得自己被柔软的床垫弹起,接着就被他稳稳的钳制在面前。 看着因为情动红了脸颊的人,程修瑾毫不留情的用最锋利的话贯穿她的心房:“告诉我,他有没有这样对待过你?” 苏浅妍如同脱水的鱼一般急促的喘着气,闻言也不过是弯唇一笑,毫不示弱抬眼看向他,满是讥讽的说道:“原来程总喜欢在床上讨论别的男人。” 被她这么一刺激,程修瑾勉力压制的怒火顷刻爆发,他大力的将她的手禁锢在两边,眼睛微微泛红的低声说道:“苏浅妍,你这辈子注定跟我纠缠不休。” 她扬了扬嘴角,心如死灰的闭上眼接受他狂风暴雨一般的亲吻。 而这厢,俞初晴特意打扮的花枝招展准备去程氏宣示所有权。 哪知道她正对着化妆镜补妆,司机却陡然间一个急刹车,害她生生把口红涂出了界外。 碍于这司机是程家老宅的人,她只能压下自己扭曲的表情,一派天真的问道:“黎叔怎么突然停车了?” 被唤做“黎叔”的司机身子一顿,指着不远处路口正等红绿灯的黑色迈巴赫说道:“那不就是少爷的车吗?” 俞初晴脸色一白,几分钟她同程修瑾通电话,对方表示今晚会在公司加班,可现在却被她抓抓了个正着。 是谁?是哪个狐狸精竟然敢跟我抢?她眼神微微一凛,却还是保持着嘴角无辜的微笑说道:“哎呀,是我忘记他今天有约了,那就麻烦黎叔在这里稍等我一下。” 见她拿起雨伞跟手包,黎叔有些担心的问道:“这么大的雨,俞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 俞初晴开门的手一顿,做出一派少女心事被发现的娇羞模样:“阿瑾最近这么忙,我想去卖场一趟,晚上给他炖点补品。” “那我就在这附近等您好了。”记起程修瑾的吩咐,黎叔自是不敢让俞初晴一个人出门。 担心再继续拖下去,自己会跟丢程修瑾,俞初晴点了点头,让对方在附近停车场等自己。 眼看那辆车消失得不见踪影,俞初晴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伸手拦下一辆的士就向程修瑾消失的方向追去。 “哟,小姐您这是要去捉奸啊!”见她紧盯着前面那辆车满脸紧张,司机忍不住打趣,却换来对方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只好闭嘴认真开车。 不多时,出租车在离迈巴赫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俞初晴付过车钱几步跟了上去。 待程修瑾进了别墅后三十多分钟,仍不见他出来的身影,俞初晴按耐不住扫了指纹,便推门进去。 一楼的客厅没有开灯,六七点的光景,隐约有些不能分辨方向。 她摸索着往二楼走去,以为只是自己多心,哪知道走到那间被锁起来的卧室门前,只听见程修瑾冷冷的声音传来:“苏浅妍,你这辈子注定跟我纠缠不休。” 她脚步一顿,身上的血液像是被凝固了一般,大气都不敢出。 隔着厚重的木门,肉体相撞的声音,和着起伏不稳的呼吸声,一下接着一下,撞得她再也站不住,转身冲出了别墅。 直到跑出去好远,她终于力竭的扶着一旁的墙壁停了下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那还吃那个宴会后,苏浅妍跟程修瑾会再有交集。 只是按照她当初的筹谋,在亲眼目睹了苏浅妍对自己施暴后,程修瑾分明应该对她恨之入骨。 可刚才……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她只觉得后背发凉,阵阵寒意将她紧紧的包围。 难道是苏浅妍真的找到了当年的真相?她有些害怕的抱紧了双臂。 不,我不能输!为了得到程氏女主人的位置,我付出了那么多,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放弃? 她猛地一脚踢飞眼前的石子,眼里是化不开的黑暗:苏浅妍,想要扳倒我,你还太嫩了点。 她利落的掏出手机给俞景辰发去了短信,得到对方回复后满意的勾了勾唇。 接着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拦下车子回到卖场,认真的挑选了几种补品,挂着天真的面具,跟黎叔汇合。 傍晚时分 就在苏浅妍因为连日来的惊疑跟体力透支以后,程修瑾叫来家庭医生替她重新包扎好了伤口。 并且特意找来了程宅的老人,吩咐她们照顾并且看好苏浅妍。 等他处理好这一切,已经是华灯初上。 苏婶熬了鱼汤,正欲询问他今晚是否要在这里留宿,却只见他接起一个电话神色大变,紧接着抓起钥匙就推门离开。 看着二楼楼道处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熟知当年旧事的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是在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这么折磨彼此。 可作为佣人,她也实在做不了什么,只能悠悠的叹口气,端起鱼汤向二楼走去。 正文 第16章 俞初晴的算计 程宅 接到管家打来电话,说俞初晴突然头疼难忍,情绪失控,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又打又砸,程修瑾就什么也顾不上,直接开车回了程宅。 待到他回到宅子,只能看见佣人们抬着一堆又一堆物品破碎的残骸从三楼下来。 见到他皆是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他心里“咯噔——”一声,脚步急切的往俞初晴房间而去。还没到房间门口,就在走廊见到眉头深锁,正在抽烟的俞景辰。 见他大步走来,俞景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修瑾,你回来了。” “怎么守在这里?”程修瑾有些诧异。 听他这么一问,俞景辰的脸色一暗:“初晴已经服了药睡下,卧室专程在这里等你回来。” “等我?”见对方肯定的点了点头,程修瑾也没多想。 吩咐仆人沏一壶茶送上来,便转身带着俞景辰去了书房。 等到送茶的佣人合上了门,俞景辰这才放下茶杯满脸痛苦的看向他:“其实我今日原是来看望初晴,哪知道正碰见她病发。” “是我没照顾她……”看着面前三十多岁的男人,提起自己的妹妹总是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程修瑾觉得于心难安。 俞景辰摇了摇头,脸上痛色未减分毫:“修瑾,如果不是你,她也许一辈子都走不出失去孩子的阴影。” “孩子?”程修瑾眉头一皱。 尽管已经能够记起往日里的些许事情,但不知为何却总是关于俞初晴的记忆。 “是,孩子。”俞景辰合上眼,语调里满是凄凉“也许你忘记了,就在你打算给初晴和她肚子里孩子一个交代时,苏浅妍下药迷昏了她,硬生生带着她做了流产手术……” 程修瑾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俞景辰:“你说的是真的?” 似乎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俞景辰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行文字,紧接着就跳出了相关报道。 他将手机递到程修瑾的面前:“你只要看看就知道了。” 程修瑾将信将疑的接过了手机,只见当年的娱乐报道上满篇都是对苏浅妍强行打掉俞初晴孩子的谴责。 更后来那家黑心诊所也被警察查封,主治医生接收媒体采访时对苏浅妍的控诉也历历在目。 程修瑾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身体内部蜂拥而至,他将手机递还给俞景辰。 沉默了许久,就在俞景辰以为自己的演技拙劣,以致于被程修瑾发现是,对方却猛的站起了身。 见他直直的走向宽大的檀木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制的首饰盒,俞景辰忍不住扬了扬唇角:计划成功。 看着首饰盒里通体翠绿的传家玉镯,程修瑾眼神一阵波动,在一阵天人交战后,他终于是出声道:“景辰,你的话我听明白了,我一定会给初晴一个交代。” “修瑾你……”俞景辰强压下内心的狂喜,故作体贴的说道:“初晴这个样子,实在是……” “我会先同她订婚。”程修瑾紧了紧握着首饰盒的手:“等到她康复以后,我们再登记结婚。”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俞景辰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微笑:“那修瑾,我就把初晴放心的交给你了。” 待到俞初晴幽幽转醒时,就见程修瑾靠坐在自己身边闭目养神。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抓住他的衣角紧紧攥住,却被一双温柔的手给包裹。 她惊讶的抬起头却发现对方压根就没睡着,正满眼柔情的看着自己。 “阿……阿瑾。”做坏事当场被抓包一般,她猛地羞红了脸颊:“你怎么醒着呀!” 俞景辰的话一直在耳畔萦绕,程修瑾没有回应她,只是动作轻柔的将她圈如怀里,满心痛惜。 “阿瑾?”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俞初晴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是工作太累了吗?” 程修瑾摇了摇头,紧紧的抱住她,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张嘴问道:“我们订婚好吗?” “什么?”俞初晴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猛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瞪大无辜的双眼:“怎么这么突然……” 程修瑾取出身侧的镯子麻利替她戴上,像是害怕自己反悔一般:“难道初晴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想!”俞初晴捧着手,高兴的扑进他的怀里,垂下来的眼睛里却是算计的恶毒:“能跟阿瑾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程修瑾抚了抚她的长发,没有作声。 脑子里全是尚在凉城时,他向苏浅妍求婚的场景。 那是凉城的夏天,阳光隐隐绰绰的透过树枝的间隙投射下来,苏浅妍看着单膝下跪的他双眼噙满了泪珠。 “浅妍,把你的余生交给我好不好?” 过去说过的誓言尚且在耳边,但是他们的隔阂却越来越深。 他越来越分不清,她到底是他记忆里那个残忍无情心机深沉的女人,还是凉城的旧时光里每天等他归来的心上人。 “那阿瑾,订婚宴我能邀请我的好朋友们来参加吗?”俞初晴像是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程修瑾勉强勾起一个宠溺的微笑:“你开心就好。” 谁料得到他回应的俞初晴却瘪了瘪嘴,扯着他袖子非要跟他一起拟定参宴人员的名单。 拗不过她,程修瑾只好坐起身,看她满屋子找纸笔写名单。 虽然程修瑾的心是在你身上没错,可到底谁才能笑到最后,现在为时尚早。 俞初晴背过身去,瞅着手腕上的镯子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因为要筹谋订婚宴的缘故,那夜以后,程修瑾便几乎没有再出现在别墅。 偌大的房间除了苏浅妍跟保姆再无她人,但也因此她的活动范围从二楼卧室拓展到整个别墅区域内。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只是证件跟手机都被那人给扣押,身无分文她哪里都去不了。 似乎是为了避免她跟外人求助,程修瑾甚至拔掉了别墅里所有的电话。 她每日除了睡就是吃 ,不然就是看着 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发呆。 她堆砌起一座高墙,把自己跟世界隔绝起来。 也不知道上是否是这样的缘故,明明在阿姨的照顾下,定时进食三餐,却一天比一天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到最后,阿姨不得不给程修瑾打电话去请示是否让家庭医生过来替苏浅妍看看。 深知她这是在怨恨自己,但不愿就这么放手。 程修瑾略一思索,正巧看见玻璃门前抱着文件走过的凌薇薇。 他眼前一亮,吩咐阿姨今晚会有客人来访后,便挂断了电话。 而后提起笔,在拟定的订婚宴名单中,划去了“叶辞远”三个字。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举动到底算什么?吃醋?还是只是为了折磨苏浅妍? 明明答案近在咫尺呼之欲出,可他却不愿意吹散那层迷雾。 傍晚时分,苏浅妍木讷的坐在别墅花园的秋千上发呆。 秋风拂过,还没等她畏寒的抱紧手臂,一件披肩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以为是程修瑾,苏浅妍身子一僵,直到来人清脆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才喘了口气:“浅妍。” 看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凌薇薇只觉得良心难安。 比起在医院时,苏浅妍瘦了许多,居家的毛衣穿在她身上显得轻飘飘,像是随时都会从指间溜走一样。 如果不是那日她留下苏浅妍一人在医院,她也不会被带回到这个鬼地方。 看着她失去神采的双眸,她突然想起今日在总裁办公室她与程修瑾的对话。 “程总,您爱浅妍吗?”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突然开口问道。 “凌助理,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行了。”程修瑾头也不抬,冷冷的回道。 “程总!”凌薇薇急了:“也许这个答案对您来说不重要,可是对于浅妍而言……” “够了!”程修瑾合上了文件,却并没有她预料的那般勃然大怒,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她:“我……不知道。” 她不清楚这二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往事,只是在听到他回答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何她竟然莫名的松了口气。 “是他让你来的?”苏浅妍不带感情的话拉回她游离的意识。 凌薇薇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想起程修瑾的嘱托,又连连摇头:“不,是我自己要来看你。” 看穿她拙劣的谎言,苏浅妍也不过是笑了笑。 程修瑾不过是想要羞辱她罢了,既然是这样,她为何要平白拂逆他的意呢? 等到他哪天腻味了,也许就能放过她了吧?苏浅妍扯了扯嘴角。 虽说是奉程修瑾的命来看望苏浅妍,可她一副谁都不爱搭理的样子。 同她说十句话,能得到一句回应已属难得,凌薇薇陪她小坐了一会儿就打算告辞。 恰逢骤然下起了小雨,她搀着受伤的苏浅妍回了屋子就匆匆告别,却忘记把文件夹带走。 阿姨只当是程修瑾遗落在这里,于是顺手给放到了苏浅妍的卧室。 想着等下次程修瑾过来,苏浅妍会提醒他带走。 可她哪里知道,就算人还是那个人,可她对程修瑾的感情早就要被消磨殆尽。 正文 第17章 她累了 虽然程修瑾请来照顾她的都是曾经程家的老人儿,但是苏浅妍还是不习惯有人帮自己洗澡。 所以阿姨将她搀扶进浴室,替她放好了洗澡水,便离开了。 待她跌跌撞撞笨手笨脚的把自己收拾干净出来,因为踩到浴巾的边角,一个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被带到。 身体下意识的抓住床头的柜子,借力才站稳了身子,却不小心将桌上的文件夹 扫到了地上。 明白是程修瑾的东西,苏浅妍索然不愿意去看,但还是弯腰将它拾起。 谁料,一方黑金色的请柬就这么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她捡起一看,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般,凉意在四肢流窜,半个身子都失去了力气,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苏小姐?”依稀听见有什么重物落地,阿姨有些不放心的敲了敲门:“苏小姐,您没事吧?” 苏浅妍一边颤抖着手将请柬放回了文件夹里,一边用平静的语调答道:“我没事。” 听见她如往常一般无二的语气,阿姨也没起疑心,便放心的转身下楼。 苏浅妍艰难的站起身,将文件夹放回原本的位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和衣躺上了床。 翌日一早,阿姨做好了早餐,却迟迟不见苏浅妍下楼。 她疑惑的上楼查看,却得到对方一句:“我想休息一会儿,晚餐时再叫我吧。” 以为她是昨天凉气入体,所以身体不适,阿姨也没多想。 听见房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原本闭目而眠的苏浅妍猛地睁开了眼睛,秋水剪瞳里满是血丝。 她慢慢坐起身,双眼被透进屋内的阳光刺得不自觉泛起了涟漪。 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慢慢的走到房门处,伸手轻轻的落了锁。 而后毫不留恋的转身进了浴室,将门从里斯斯反锁,再用胶带将门缝和窗户封得死死的。 她伸手打开了热水器开关,趁着热水灌满浴缸的间隙,伸手拿过两个不同牌子的厕必净,将他们打开混合在一起。 难闻的气味一下子就在密封的屋内蔓延开,看着热气蒙蒙的浴室,她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接着一脚迈进浴缸,毫不留情的用程修瑾刮胡刀的刀片在自己的两只手的手腕上划拉出几条口子。 看着血液在流水中画出旖旎的波状,她竟然觉得有些困了。 一夜的睁眼无眠,连着几日的噩梦不断,她受够了。 如果遇见程修瑾是她一生的劫数,那么久应该由她亲手终止。 修瑾……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大量血液的流失让她觉得身体越来越冷,不自觉的往浴缸里蜷缩。 随着“叮——”一声,刀片与地板相撞发出的声音,一切似乎都画上了句号。 “浅妍,这是你程伯母的儿子,程修瑾,快过来打个招呼。” 她记得那是六月,青草盛开,处处芳菲。 她同母亲去市郊马场拍戏,因为感觉好玩,便吵闹着要骑马,还一眼相中一匹白马。 拗不过她,母亲只得让教练帮忙照看,她兴高采烈的换好骑马服,便在教练的帮助下上了马。 哪知道那匹白马看起来性格温顺,却抗拒她的靠近,不停的抬起前蹄再重重落下,想要将她从身上甩下去。 从未见过白马发狂的教练也慌了,压根不知道怎么招呼它。 直到一声带着三分慵懒的“小白,别闹。”响起,那匹马才停下了动作,乖乖的驮着已经吓懵的她走到那少年身边。 她慌张的抬起头,正巧撞进对方浓墨的般眼里。 一眼万年,那时的她想,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好像做了个梦,梦到那年自己同乘修瑾一行人出海去玩,却遭遇了风暴。 她被一阵大风掀进了海里,浮浮沉沉许久,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却被一只手给拽上了岸。 “苏浅妍,我不许你死,给我好好活着。”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重的击打在她的胸口。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入目一片洁白,和着仪器运作的“滴滴——”声,她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还活着?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打水回来的凌薇薇推门进来,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怔忪半晌,她看着那姑娘眼神一阵波动,接着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就掉了下来:“浅……浅妍,你醒了啊……” 看她张了张嘴,凌薇薇忙擦干净眼泪:“我,我这就给程总打电话。” “别打!”苏浅妍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不想看见他。” 凌薇薇按键的手一顿,终究还是没有拨过去,只能看着她接受检查用过晚饭后,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待程修瑾得知苏浅妍苏醒消息时,已经是深夜时分。 偌大的病房里除了心电监测器工作的灯光外,没有一点光亮。 他小心的推开了病房门,走到那个人身板,看着她胸口微微的起伏,多天来的患得患失终于狠狠的落地。 他伸出手想要抚上苏浅妍的脸,却又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一想起一周前的场景,他的心便狠狠的刺痛起来。 满池的血水,被染得鲜红的地毯,以及被水泡的看不清模样的订婚请柬。 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一般,而让他最感到惊慌失措的,是自己会失去苏浅妍这个可能。 也许所有事物只有在失去时,才知道珍贵。 看到她面色苍白的被抬上救护车那一瞬间,他才开始害怕起来。 可是……是她杀害了自己的母亲,还害死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程修瑾的心开始摇摆不定起来。 这个女人,就像是无色的毒药,让人又爱又恨。 她纤细白皙的脖子裸露在外,他伸手抚上去,感受到指尖微弱的波动,他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如果由他亲手杀了她,所有的事情是不是就能够结束? 纠结了半晌,他还是下不去手,只是深深的看了眼床上的女人而后转身离开。 在他没有看见的角落里,苏浅妍紧闭的眼角滑过一滴清泪。 待到她恢复的差不多,程修瑾便特意腾出一天的时间亲自接她出院。 因为时刻记得在她昏迷时,医生曾对他的嘱托,所以他便没有再更过分的举动。 “苏小姐的伤没有什么大碍,至于昏迷不醒,只是她不愿意醒来,想要逃避她不愿意面对的人和事罢了。” 不愿意面对的人和事?程修瑾有些苦涩的勾了勾嘴角,除了自己还有谁能让她不想面对? 因着这般缘故,他便命人重新整理了一间卧室,将所有的利器都收了起来,甚至玻璃制品都换成了木制品。 唯恐她再次寻短见,特意换了一批精干利落的人来照顾她的起居。 再次回到从前囚徒一般的生活,苏浅妍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完全没了活人的生气。 在公事不多的时候,程修就能也曾来过,只是为了不惊扰她往往是坐在车里,看着她坐在花园的摇椅上晒太阳。 深秋天寒的缘故,她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却越发显得她更加消瘦,下巴尖尖的,像是瘦弱的小狐狸一样。 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就这么把她囚禁在自己身边的举动是否正确,可是……放手,他做不到。 凌薇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能够随意出入别墅陪苏浅妍解闷。 一大清早,她尚且在吃早餐,就听见凌薇薇脆生生的声音:“浅妍,今天是27号,在旧街老庙会有祭祀活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她木讷的放下手里的牛奶杯刚想拒绝,可耳朵灵敏捕捉到的关键词,却让她动作一顿。 “怎么了?”看她瞬间僵住,凌薇薇有些担心:“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浅妍垂着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再抬起头时,凌薇薇竟然意外的从她的眼睛看到了生气。 “薇薇。”许久不开口说话,苏浅妍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凌薇薇只觉得眼眶一热,下一秒就要掉出眼泪一般:“帮帮帮,你说,我听着呢。” 苏浅妍沉默了半晌,冲着她无声的动了动嘴。 只见她脸色一白,有些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确定吗?” 苏浅妍摇了摇头:“所以需要你帮我这个忙。” 见她难得脸上有了几分生气,凌薇薇觉得就算是弄错了,也得帮她这个忙。 “我去去就回,你等我一下。”她安抚的拍了拍苏浅妍冰凉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就在她拿起皮包打算出门,身后突然传来苏浅妍冷冷的声音:“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脚下的步子一顿,明白苏浅妍还在怨恨着程修瑾,只能无声的叹了口气,点头应下。 一个小时以后,等凌薇薇抓着皮包从苏浅妍的卧室里出来时,只觉得脚步虚浮。 “凌小姐,你没事吧?”新来的李嫂看着她一脸虚脱的模样,不禁有些好奇:“难道是苏小姐难为您了?” 哪知道一提苏浅妍,凌薇薇就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有些反应过度的答道:“不不不,苏小姐很好,真的很好。” 李嫂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作势要敲门将手里的咖啡送进苏浅妍房内。 哪料凌薇薇突然伸出手,夺过咖啡杯一饮而尽,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有点口渴。” 正文 第18章 孩子 因为她常来陪伴苏浅妍,性格阳光格外讨喜,这别墅里的人对她也有几分好感。 李嫂自然也不例外,她摆了摆手:“瞧您说的,我再泡一杯给苏小姐不就行了” “不不……不必了!”凌薇薇一脸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冲李嫂说道:“其实苏小姐心情不好,您千万别进去打扰她。” 这话要是换成其他人,李嫂或许还有几分怀疑,可眼看着她垂头丧气从苏浅妍卧室出来,她便没有多疑,了然的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哄走了阿姨,凌薇薇回过头,看着门缝里那个纤细的背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苏浅妍竟然怀孕了! 在受她所托去买验孕棒时,她还心里存有侥幸,希望一切只是个误会。 可当看到验孕棒上明晃晃的两条杠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看向苏浅妍,害怕她再做什么傻事。 哪知道对方却只是一脸的平静,将验孕棒用洗手间里的塑料袋包好,拜托她带出去扔掉。 “浅……浅妍。”凌薇薇有些犹豫的问道:“你不打算告诉程总吗?” 苏浅妍的动作跟语调都没有停顿,利落的回道:“没有那个必要。” “可是……”凌薇薇看向她尚且平坦的肚子:这瞒得过初一,也瞒不过十五啊!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早晚会被发现。 还是说……她突然睁大眼睛看向苏浅妍:“你难道打算逃跑?” 虽然知道程修瑾这么困着苏浅妍的确不对,可是眼下既然有了孩子,两个人就更加应该坐上来谈谈解除误会啊! 苏浅妍没有作声,只是摇了摇头,推门离开了洗手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凌薇薇有些急了:“怀孕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知道。”苏浅妍坐在床边,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这个孩子来的太突然。” 凌薇薇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她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但愿你不会做傻事!收回自己的目光,凌薇薇无奈的转过身离开。 翌日一早,她尚且在梦里,就在陌生电话的狂轰滥炸中醒了过来。 还没等她发脾气,就听见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淡淡的女声:“昨天的祭祀没去成,那今天你有空陪我去书店吗?” 凌薇薇瞬间清醒过来,就苏浅妍现在这不问世事,只差常伴青灯古佛的心态,她去书店能买什么书? 自然是关于待产方面的书!她可是亲眼所见程少让人把别墅里面的网线给拔了,除了买书来看,还能从什么地方知道关于怀孕方面的注意事项呢? 她脑子转的飞快,一边找衣服,一边说道:“城北有家‘有家书斋’,人少环境不错,你觉得如何?” 苏浅妍顿了顿才道:“也好,上次你不是说正好有闺蜜托你买待产的书吗?不如我们一起?” 听她这么一说,凌薇薇心里有底了,这个电话看来是苏浅妍借阿姨手拨出来的,这么看来,程少还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一大清早起来,就被这两人相互折磨的举动给喂了口玻璃渣,除了日常为这两人叹气,凌薇薇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跟苏浅妍约了见面的时间后,她便向程修瑾发去了请假的短信,随即起身拾掇准备赴约。 因为苏浅妍的缘故,所以程修瑾特地对她说过,她请假只需要报备一声即可。 可她哪里知道,那条请假的短信却被有心的人看在眼里。 涂满红色蔻丹的细长手指将手机小心的放回程修瑾的枕边,抬起头却是满脸的戾气。 陪苏小姐?俞初晴弯了弯红唇:看来从前都是我低估你了,既然这样…… 她伸手抚了抚腕间的镯子,突然有了主意。 而这边,凌薇薇一下了公交车,就看到不远处坐在咖啡厅里的苏浅妍。 “苏小姐。”她几步走了过去,朝坐在苏浅妍身边的两个保镖说道:“那我就陪苏小姐去挑书了,麻烦你们两位稍等一下。” 知道凌薇薇是总裁助理,两个保镖也就没有阻止。 直到走出好远,苏浅妍一直紧绷着的伪装这才卸了下来,她有些后怕的拽紧了凌薇薇的手:“薇薇,谢谢你。” 见她不再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凌薇薇七上八下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傻子,朋友说什么谢谢,只是这孩子你当真要瞒着吗?” 按照程修瑾对苏浅妍的保护程度,只怕是还没等她道医院做完孕检,消息就已经传到程修瑾的耳朵里了。 苏浅妍神色一暗:“我也不知道。” 若是换在之前,得知自己怀孕她只会当做是老天赐给自己的礼物,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已经拿不准自己对程修瑾的感情。 这个孩子的确来的不是时候,可终究这是她的孩子。 如果因为怨恨程修瑾,就要流掉这个孩子,那对它而言太过不公。 眼下,她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住这个孩子,上一代就算有恩怨,孩子都是无辜的,这也是她为何一大早就要约凌薇薇出来买书的缘故。 “对了。”凌薇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既然不想让程总知道,那这本书就由我每日给你带过去,不然惹人生疑。” 看着她一心为自己打算,苏浅妍只觉得眼睛酸酸的,除了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再三道谢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遇到程修瑾,是她一生的劫难,那么这个孩子以及凌薇薇,都是老天赐给她礼物,是她的希望。 她是懦弱无能,只知道付出,但她也不是傻子,也会拼命的守护重要的事物。 这么一想,她一扫往日里的颓废,伸手抚过一排排孕产书籍的书脊背,仔细的寻找起来 “浅妍。”坐在书斋三楼的沙发上,看着对面认真翻看手里书的苏浅妍,凌薇薇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其实程总,他还是很在乎你的。” 苏浅妍翻书的手一顿,没有接话。 见她没有反驳,凌薇薇眼前一亮,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我亲眼看见他将一枚戒指锁进办公室的保险柜。” 戒指……苏浅妍蜷了蜷手指,自我安慰的说道:“也许是他要送给俞初晴的订婚戒指。” “才不是呢!”从她话中听出几分其他意味的凌薇薇趁热打铁:“那枚戒指上满是磨痕,一看就知道佩戴许久了。” 尽管她升任总裁助理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可她时常能够看见程修瑾对着那枚戒指发呆。 那枚戒指直径较大,戒面宽,满是磨痕,一看就知道不会是订婚戒指。 再者,她看向苏浅妍蜷缩的手指,虽然她已经摘下了戒指,但是多年佩戴留下的痕迹却是无法轻易抹去的。 虽然她嘴上说着讨厌程修瑾,但是既然是在心里刻骨铭心存在过的人,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忘却的呢? 苏浅妍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语气里不无纠结的说道:“可是,他会接受这个孩子吗?” “为什么不会接受?”凌薇薇愕然。 虽然程修瑾的确囚禁了她。但从细微的地方就足以看出他对苏浅妍的在乎。 既然两个人相爱,又为什么要这么彼此误会下去呢?她不解的看向苏浅妍。 苏浅妍的眼神微动:“他就快要订婚了,难道你是希望我去破坏他的婚姻吗?” 程修瑾虽然比不得辞远君子端方,温润如玉,但是一旦是他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立场跟看法。 既然他已经打算同俞初晴订婚,那么她就没有必要告诉他这个孩子的存在。 追究其她当年带走他,苦心孤诣的编造一个谎言的目的,不就是希望他能够幸福吗?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打扰? “浅妍!”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凌薇薇不无痛惜的问道:“你真的相信程总跟俞初晴在一起会幸福吗?俞初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不知道吗?” “苏小姐,我知道这样做或许不太道德,但是……我跟阿瑾是真心相爱的,希望你能够成全我们。”俞初晴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又出现在她眼前。 程伯母被害的案子至今悬而未破。她不相信这件事跟俞初晴没有半点关系,倘若程修瑾跟她在一起,就好比引狼入室。 想到这里,她竟然有些隐隐担心起来。 “好了!”看出她的心口不一,凌薇薇索性拽起她:“与其把话憋在心里,不如去见他一面。” “可是……”苏浅妍还在游移不定。 “如果不开口,难道这辈子就要这么错过抱憾终生?”凌薇薇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只得在对方的坚持下离开书斋。 “现在时间尚早。”凌薇薇太瘦看了看腕表:“程总今日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不如我们先去附近的卖场吃过午饭,再去见他?“ 这句话就像是告诉一个即将执行死刑的囚犯,因为今天天气有变,所以改为死缓一般。 苏浅妍紧紧崩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忙不迭的点头应下。 见她中计,凌薇薇装作不经意的提起:“唔……这附近有很多不错的店铺,不知道程总对食物有没有什么喜恶呢?“ 正文 第19章 希望落空 也许是因为刚才那通对话,苏浅妍对程修瑾不再那么抵触,她不设防的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知道,我可真是愁死了!”凌薇薇一脸垂头丧气的应道:“每次帮程总订工作餐,他都不怎么碰,以至于次次散会后他都会因为胃疼很久。” 其实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是她想要试探一下,在苏浅妍心里到底对程修瑾几分在意罢了。 闻言,苏浅妍脸上一闪而过几分心疼,凌薇薇明显感觉到自己挽着的手臂一僵。 过了许久,才听见她磕磕碰碰的说道:“他……他不爱吃胡萝卜,对全脂牛奶过敏,不喜欢芝士的味道……“ “原来程总这么挑食!“凌薇薇恍然大悟的说道:”那你可得给我列张详细的清单出来!不然万一有一天程总倒下了,我一定会被问责的!“ 苏浅妍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不然待会我顺便给程总捎带份午餐回去?”凌薇薇仔细的打量着苏浅妍的神色:“有你在呀,应该就不会踩中他的雷区了!” 只见她嘴角一扬,凌薇薇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机智鼓掌,就见她嘴角的笑容一顿,脚步也停了下来。 “怎……怎么了?”她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道:莫非是我的小聪明被发现了? 苏浅妍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马路对面的一家西餐厅不答话。 凌薇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能够看到在那家米其林餐厅靠窗的座位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体贴的替身边的女伴擦尽嘴角的污渍。 看着他宠溺的微笑,凌薇薇只觉得自己毛都要炸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化解误会,甚至有可能重修旧好,好死不死竟然让她撞见程总陪俞初晴吃饭的这一幕。 想起来自己刚才还多嘴的说什么“去见一位很重要的客户”,凌薇薇有些忍不住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叫你多嘴,现在出错了吧! 苏浅妍呆愣的站在原地,俞初晴腕间那抹翠绿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双眼。 也许其他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可她看的分明,那就是程伯母留给程修瑾的程家祖传的玉镯。 相传这玉镯是从一座古代皇帝的墓葬中掘出,有价无市,因此被视为程家人此生只愿与一人白头的深情。 浮生有三爱,日,月与卿,既然是这样,她继续纠缠下去岂不是在自取其辱? “气死我了!”凌薇薇狠狠的一跺脚,拉着苏浅妍的手转身就离开:“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去找帅哥消遣!” “什么?”苏浅妍有些跟不上她的脑回路,被她这么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说的有些一愣一愣的:“什么消遣?” 凌薇薇伸手拦下一辆的士,不由分说就拉着苏浅妍坐了上去,一本正经的对师傅说道:“去静和影视基地。” 苏浅妍疑惑的看向义愤填膺的凌薇薇:“为什么要去那里?” “既然程总可以花天酒地,那我们就去找叶辞远,让程总也体会一下吃醋的滋味!”一边说着,凌薇薇打开了微博:“刚好官博上说叶辞远今天在静和公园有场戏要拍!” 的士里残存的烟味,让苏浅妍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不行!” “为什么呀!”凌薇薇忍不住打抱不平的说道:”程总这么对你,难道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苏浅妍一愣,紧接着习惯性的弯了弯唇角:这种事,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自从他认识俞初晴以后,在他眼里,她就是个处处欺负打压他心上人的恶毒女人。 看她眼底渐渐清晰的痛色,凌葳葳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我已经给叶辞远发了消息,他说出来接我们。” 比起自家已经被俞初晴迷了心智的总裁,她还是更加站苏浅妍跟叶辞远这对cp,咳咳,虽然是因为她本就比较粉叶辞远的原因。 还没等苏浅妍有任何反应,凌薇薇就凑到她耳边指着前方小声说道:“浅妍你看,那不就是叶辞远吗?那个女人是……” 苏浅妍循声看过去,正好看见苏静妍腆着一脸讨好的微笑就往叶辞远身上凑,在被对方不着痕迹的避开后,她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的颜色。 “那不是苏静妍吗?”凌薇薇一眼认出那就是上次在宴会故意诱导舆论风向,害的苏浅妍下不来台的寰易娱乐现任总经理苏静妍。 看着自己偶像被对方缠得不甚其烦,连好看的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再联想到对发的斑斑恶行,她突然从心底生出一股强烈正义感。 还没等车停稳,她就一把打开车门,冲着两个人就直冲冲的走了过去 “薇薇,你……”拉不住对方的苏浅妍只能眼看着对方像是去捉奸一般,三两不走上去就将苏静妍从叶辞远身边给挤开。 “亲爱的!”凌薇薇一下子扑进叶辞远怀里,环着他的手臂一脸痛惜的说着:“让你别站在这里等我,怎么不听劝呢?要是晒伤了,我可是会心疼呢!” 她掐着一把温柔似水的语气霸气的宣告自己的所有权,暗地里却差点没把自己的牙给酸掉。 “咦?”她一脸惊讶的看着苏静妍,故作无意的问道:”我刚才似乎老远就看到这位小姐往你身上扑,她是你新剧的合作对象吗?” “你是谁?”苏静妍恶狠狠的盯着她环着叶辞远的那双手,恨不得伸手给她剁下来。 若非是这女人跑出来坏她好事,她早就已经成功劝服叶辞远答应她的建议。 “哎呀。”凌薇薇一脸恍然的看了眼叶辞远,接着害羞的低下了头:“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辞远的女朋友。” “什么?”苏静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女朋友?叶辞远不是喜欢苏浅妍吗?怎么会有女朋友? 如果他真有女朋友了?那他会不会答应自己刚才的建议?苏静妍有些慌神儿。 虽然叶辞远眼下正当红,可寰易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趁着叶辞远名声大噪多培养几个新人才是长远的解决办法。 这也就是她今天为何不辞辛苦跑来跟进新剧拍摄进度的原因——她想要跟叶辞远做个交易。 只要他愿意跟他在一起,她愿意用寰易的所有资源把他捧成亚洲第一人。 可贸然杀出来的凌葳葳就像是一颗石子,彻底打乱她的计划,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求证的看向叶辞远。 明白对方是自帮自己解围,叶辞远索性将计就计,一把揽住凌薇薇的腰,冷冷的看向一旁虎视眈眈的苏静妍:“苏小姐,您也看到了,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凌薇薇。” 呼吸间的热气扑在凌葳葳的耳边,她不由自主的红了脸:男神的声音……真好听! “不可能!”苏静妍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抬起手就要冲上来扇凌薇薇的耳光。 凌薇薇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叶辞远,堪堪避过苏静妍的进攻。 眼看着她一个重心不稳,直直的向自己扑过来,凌薇薇毫不犹豫的抬手就将她给推开。 “薇薇,你没事吧?”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叶辞远几步走上前,伸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担忧的问道:“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凌薇薇摇了摇头。 见她好心为自己解围却差点因此受伤,饶是叶辞远好脾气,也忍不住对苏静妍严词厉色起来:“苏小姐,如果您再不离开,那么我会报警,请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苏静妍一愣,动作僵硬的抬起头看向叶辞远:“你居然要为这个女人跟我撕破脸?” “苏小姐。”实在是不能坐视不理,凌薇薇在叶辞远的帮助相下站起了身,满脸鄙夷的说道:“您自己做了什么,自己还不清楚吗?难道非要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您才满意吗?” “你闭嘴!”苏静妍恶狠狠的打断她的话,继而转过头语气哀怨得像是被抛弃一般看向叶辞远:“辞远哥哥。” 看着那张同苏浅妍有几分相似的脸,叶辞远终于是狠下心说道:“苏小姐,自重。” 接受不了眼前残酷的现实,苏静妍自顾自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瞪了凌薇薇一眼抓起一旁自己精心准备的爱心午餐就离开了。 等她走出好远,凌薇薇这才放松下来,瘫软的靠在叶辞远怀里。 “没看出来,你戏感挺不错的,”看着怀里的人没有防备的微笑,叶辞远的心情也忍不住跟着上扬起来。 淡淡的一句话,带的他胸腔微微震动,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竟然靠在男神怀里啊! 她猛地从叶辞远的怀里挣脱出来,鼻尖满是他身上好闻古龙水的味道,让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有些逃避话题的说道:“那……那个,我是带浅妍过来见你……” “浅妍?”叶辞远眉头一皱:“她人呢?” 自从苏浅妍被程修瑾带走以后,他可以说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七上八下,害怕程修瑾会一时糊涂听信了俞初晴的话伤害她。 正文 第20章 芳心暗许 对于苏浅妍,他是愧疚的,若非那日因为工作,也不会害她被程修瑾带走。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联系她,试着从程修瑾手里将她救出来,可不论是她的手机还是程修瑾别墅的电话永远都处于占线的状态。 知道这是程修瑾不愿意让苏浅妍见自己,束手无策的他,除了每天赶完通告后遥遥看上那亮着灯的房间一眼,他就再也没有什么能为她做的了。 看着他焦急的神色,凌薇薇心底一凉:难道公司里的流言蜚语都是真的?男神真的喜欢浅妍? “师兄。”苏浅妍从一旁走了出来,薇薇颤抖着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看着面前有些呆滞的人,扯了扯嘴角却无端掉下了眼泪“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她还记得自己信誓旦旦对叶辞远说会忘记那个人,会斩断跟他恶毒所有联系。 可到头来,她不仅没有忘掉那个人,反而被自己的优柔寡断害的如今这狼狈不堪的地步。 如今再见到他。明明不过是过了短短三个月,她却陡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太阳这么毒,站着也不方便叙旧。”看出两个人的尴尬,凌薇薇讪笑着开口:“不如叶影帝给我们介绍一下,这附近哪里有不错的饭店?” 经她这么一提醒,叶辞远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的确,刚才凌小姐帮了我的忙,我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不如我做东请你们去吃饭如何?” 这话虽然是向凌薇薇表达谢意,可自打苏浅妍出现,叶辞远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一秒,说着就当着她二人的面给剧组的导演打去请假的电话。 看着他满是情深的眼神,凌薇薇只觉得胸口闷得有些难受,却还是满脸欢颜的应道:“既然叶影帝做东,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浅妍你觉得怎样?” 苏浅妍像是被叶辞远的眼神灼伤了一般,她侧过头,收起外泄的情绪,冷冷的回道:“既然师兄在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程修瑾当日说的话,她至今还历历在目,她不怪叶辞远那日因为公事离开,以至于自己落入程修瑾手中。 只是她担心会把师兄牵扯进她与程修瑾的恩怨当中,城门失火,不应该殃及池鱼。 “浅妍!” “浅妍?”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满是痛苦与自责,一道则充满了疑惑, 苏浅妍狠下心说道:“不好意思师兄哦那个,我怀孕了,吃不习惯外面的食物,我先回去了,以后再约。” 怀孕?叶辞远如遭雷劈,下意识看向苏浅妍平坦的肚子:“是……是程修瑾的孩子?” “是。”苏浅妍痛苦的闭上眼睛:“才确诊,所以我不得不加倍小心。” 一字一句,就像是无形的利箭一样,狠狠的刺进他的心脏,旧疤连同新伤,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既然是你们两人的孩子……”叶辞远顿了顿:”应该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今天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改天我再来拜访。” “不必了,谢谢诶师兄好意。”苏浅妍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薇薇。” “那……”凌薇薇被她这一声给扯回了神儿,有些不忍心的说道:“影帝,我们……” 不等她把话说完,叶辞远就已经收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就先回去吧!” “叶……”看着他跌跌撞撞的回了片场,凌薇薇的眼神里不无担心。 直到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凌薇薇才转头问道:“浅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她有些不解,就算叶影帝可能对苏浅妍存有其他的感情,可是苏浅妍也不能这么落人家的面子吧? 想起刚才叶辞远那个心碎的眼神,凌薇薇的心就忍不住跟着揪痛起来。 “薇薇,我担心会拖累他。”苏浅妍的眼神满是挣扎与痛苦:“如果我害的师兄失去了他最爱的工作,那我这一辈子都有可能在自责中度过。” “你的意思是……”凌薇薇有些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了:“程总早就知道他喜欢你?” 苏浅妍有些疲倦的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沧桑:“他怀疑我勾引师兄,所以我不能再把他拖下水。” “什么!”凌薇薇怒了,刚想为她打抱不平,就见她无力的摆了摆手,凌薇薇识趣的闭上了嘴。 那我之前是不是干了件错事啊?她有些无措的要进下唇,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你是还没睡醒吗?怎么今天净干坏事? “正是因为如此,薇薇。”苏浅妍压下自己翻滚的情绪,尽力平静的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正在进行自我谴责的凌薇薇闻言,急忙问道:“什么事情?只要能够补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苏浅妍弯了弯唇角,总觉得面前的女孩子总是能够编变着花样把自己给逗笑。 “我想要拜托你,替我照看一下师兄。”看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苏浅妍终究还是不放心的说道:“我担心他会出事。”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有过怎样的往事,但是单从眼神里她就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们对彼此的在意。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我先送你回书斋附近,不要让保镖起疑。” “不必了。”苏浅妍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激:“薇薇,谢谢你。” 凌薇薇笑了笑,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 她明明为叶辞远感到深深的痛惜与不值,却在苏浅妍拜托自己的那一刻感到由衷的庆幸。 庆幸什么呢?看着不远处因为醉酒,白皙耳垂染上些许绯红叶辞远,她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了一般。 也许是察觉到她太过直白的目光,叶辞远猛的回过头,如鹰一般的目光飞快的扫过身后。 吓得凌薇薇立马怂进了菜单里,装模作样的对一旁的酒保说:“麻烦给我一杯西瓜汁。” 酒保一愣,扬了扬有些邪气的眉毛:“小姐,哪有来酒吧喝西瓜汁的道理?” 他的声音不大,可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凌薇薇有些急了:“酒吧菜单上也没有明文标示只能点酒吧?” 昏暗的酒吧里,五光十色的灯光晃的人眼睛疼,面前女孩子瞪大眼睛的样子,让一贯被酒吧常客碰上天的joe平白生出几分兴趣。 他弯了弯唇,收起了菜单就回到了吧台。 “怎么?对那个小姑娘感兴趣?” “加上这个,就刚好本垒打20个了吧?” 蛇鼠一窝的酒保们看着joe嘴角的笑容,露出心照不宣的调侃道。 joe也不搭话,动作熟练的将新鲜的西瓜汁倒进玻璃杯里,再不着痕迹的往其中加上不知名的白色粉末。 眼看着凌薇薇将服务生送去的西瓜汁送进嘴里,他的嘴角缓缓绽开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夜色已深,狂欢才真正开始,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着人们的欢呼,让凌薇薇竟然有些头昏脑涨。 见叶辞远似乎还在喝酒,她站起身子,不无猥琐的小炮着往厕所方向而去。 就在她走后没多久,叶辞远终于在大量酒精的麻痹下,“咚——”一声醉倒在桌子上。 旁边觊觎他许久的女人终于扭着腰熟稔的靠了上来:“帅哥,一个人?不如我们做个伴如何?” 贪婪的目光在叶辞远的脖颈处滑过,再向上,这人好看的容貌却被碍眼的帽子挡住了大半。 女人不悦的轻啧了一声,伸出手想要掀开他的帽子,却被对方一把扣住手腕。 “帅哥?”她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难道这人还清醒着? 谁料叶辞远只是紧紧的扣着她的手,兀自闭眼沉睡着。 再确认面前好看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那女人抬手招来服务生,开出数额不小的小费,让他帮她一起将人抬到楼上的酒店包房。 “也不知道这人多倒霉,正好遇见那个女人。” 等凌薇薇回来时,叶辞远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两个服务生一边收拾,一边似乎在讨论什么。 她晃了晃有些晕乎乎的头,走上去张开嘴刚想询问,脚下一崴,正巧跌倒身后joe的身上。 “不好意思……”看清楚人后,她忙不迭的道歉。 哪知道这个刚才还跟她作对的酒保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事,不过你一直跟着的那个男人,刚才被我们这里的常客带上了楼上的包间。” “什么?”凌薇薇晕乎乎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大半:“你知道是哪个包间吗?能待我过去吗?” 她一双盈盈的眸子里,溢满了漫天的流光,在昏暗处越发显得动人。 joe按下心底的燥热,一脸老好人的模样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谢谢。”不知道自己中了对方圈套的凌薇薇语气真诚的说道:“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吗?按下电梯楼层的joe不做声的挑了挑眉,眼里满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正文 第21章 荒唐 热,是她此刻唯一清楚的感知,像是被架上烤架的鱼,凌薇薇大口的喘着气,试图减轻焦躁。 她勉强的睁开眼睛,能够依稀看见正轻吻自己的叶辞远。 凌薇薇身子一僵,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颤抖着手抚上叶辞远宽厚的肩膀,低声的说道:“叶辞远,我喜欢你。” 叶辞远动作一僵。 当初升的阳光照进来时,凌薇薇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她揉了揉“嗡嗡——”作响的额角。 昨夜她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事情,把她快要散架一般。 记起今日似乎是周末,她自暴自弃的倒回床上,想要继续补眠。 眼睛却扫到一个男人健硕的后背,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当下就要急的跳起来。 等她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从床上挪了下去,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空空如也。 她一边颤抖着双腿给自己套上衣服,一边努力回想着自己昨夜都干了些什么。 按照之前的记忆,那个酒保带着自己去了包间,用客房服务的名义将那个女人骗了出去。 自己则趁机进入房间带走了已经失去意识的叶辞远。 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人不见的缘故,她只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再追赶。 慌不择路,她只好带着叶辞远回了自己的家。 好不容易合上了家门,还没等她坐下喘口气,就被人用力的拥在怀里。 好闻的古龙水味道,和着呼吸间的热气扑在自己的耳畔,感受到他身体的靠近,饶是不禁人事,她也明白再不抽身会发生些什么。 可是不知为何,鼻息间萦绕着他呵出的淡淡酒味,她竟然也有些醉了,不仅无力推拒,更平白生出了一丝燥热。 “你说,这个世界有没有没办法用钱解决的事情。”叶辞远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化不开的忧伤。 和着落地窗外投射进来月光,凌薇薇有些看痴的伸出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头:“比如,怎么才能让一个人喜欢上我。” 这句话就像是导火索一般,彻底点燃了叶辞远。 再后来……她猛地止住了回忆,身子不停的颤抖……她,凌薇薇,母胎单身26年,昨夜把新晋影帝——叶辞远给睡了…… “唔……”床上的男人似是睡得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吓得凌薇薇一哆嗦。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回过神来时,原本凌乱的房间,已经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昨夜的疯狂。 凌薇薇心情复杂的将那条可以作为呈堂罪证的床单扔进洗衣机,按下漂洗键,有些呆滞的看着它在滚筒洗衣机里翻滚。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似的拍了拍脸,麻利的洗漱完毕,准备早餐。 等叶辞远推开房门远远看见的,就是凌薇薇利落将煎蛋翻了个面,一旁的小锅中牛奶沸腾散发出阵阵奶香。 阳光浅浅的打在她身上,让整幅画面看起来弥散着温馨的味道,莫名的让他觉得有些心安。 “有我的一份吗?”在一旁围观了许久,见她端着盘子和牛奶转过身时,叶辞远终于是出声问道。 对上他坦坦荡荡的眼神,凌薇薇心里一涩,有些惊慌失措的低下头:“那个……昨晚,我……” “我知道。”只当是自己贸然出声吓着了对方,叶辞远柔声的接过话:“多谢你昨晚收留我,否则今早的娱乐头条一定是我。” 凌薇薇强扯出一个笑容,将手里的早餐递给叶辞远:“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看着他叼着三明治冲自己感激的笑了笑,凌薇薇心底一片苍凉。 万一他知道了昨晚的事情,还会不会对我这么毫不芥蒂? 她有些慌神儿,疑惑和担忧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劳烦影帝待会帮我关下门了。”扔下这句话,她就逃也似的离开。 唯恐下一秒,叶辞远会想起什么不应该想起来的事情。 眼见着对方惨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的就出了门,叶辞远一脸茫然,只当她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处理。 睡过一觉,再加上一顿美美的早餐,他的满腹心伤难过消失了不少。 苏浅妍有了程修瑾的孩子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既然如此,他还是乖乖退居二线,在她需要的时候出手相助吧。 这么自我安慰着,他的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嘴角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叶哥,你这是……铁树开花了?”长期合作的化妆师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正闭目让对方替自己上妆的叶辞远睁开眼睛,上挑的挑花眼佯装恼怒的瞪了对方一眼,却一点生气的意味都没有。 见好就收,化妆师也没有再多话,粉扑就打算开工。 因为叶辞远在新剧中分饰两角,今天需要扮演男二——一个民国时期的戏子。 因此需要打底的面积就不可避免的变得广阔,为了防止沾到价值不菲的戏服,化妆师示意叶辞远先脱掉戏服。 因为是男化妆师的缘故,且时间尚早,化妆间没有别人,叶辞远心里倒没什么膈应。 利落的脱了戏服坐回椅子上,等着上妆。 可半晌过去了,那人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由得让他有些疑惑的睁开眼。 只见那人拿着粉扑,一脸呆滞的看着他的后背,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怎么了?”叶辞远有些疑惑,兀自转过身,借着化妆镜打量自己的后背。 肌肉分明的麦色肌肤上,刺眼的抓痕重重的砸得他一怔。 他脸色一白,脑子里一闪而过些许凌乱的画面。 “我喜欢你呀!”那句柔柔的声音,像是猫爪子一般不轻不重的挠过他的心头。 随着眼前迷雾的渐渐褪去,那张在他梦里辗转承欢的脸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叶辞远突然明白了凌薇薇今早的异样表现,他有些颓然的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叶……叶哥。”化妆师有些胆怯的出声:“您没事吧?” 合作过那么多艺人,叶辞远算的是这个圈子里难得的清流,出道多年,零绯闻,平日里也没见他对女艺人动手动脚。 就是这么个端方君子,现在却是一脸的痛苦。 难道叶哥是被强迫的?一时间,化妆师脑子里飘过许多标题。 就在他已经脑补出一整部小说时,就听见叶辞远不咸不淡的开口:“嘴巴严实点。” 被他眼里瞬间爆发出来的威慑给吓到,化妆师忙不迭的点头,宛若小鸡啄米一般。 如果一个女孩子跟你发生了关系,事后却不愿意提起,这能说明什么? 他尚且处理不好自己跟苏浅妍的关系,还平白牵扯进凌薇薇到这个旋涡里面,叶辞远啊叶辞远……他有些头疼。 而这边,如常去程宅陪伴苏浅妍的凌薇薇也有些魂不守舍。 “你今早过来那么早,不如就在这里吃午饭如何?”苏浅妍放下手里的书,体贴的问道。 凌薇薇捧着手里已经凉透的茶杯,没有作声。 “薇薇?”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苏浅妍伸出手到她面前晃了晃:“薇薇?你怎么了?” “啊?”凌薇薇回过神来,敷衍的笑了笑:“没……没事。” 看着她眼圈下浓重的乌青,苏浅妍不无担心的问道:“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昨天……凌薇薇脸色一白,忙答道:“没事啊,能发生什么?” “薇薇!”苏浅妍眉头一皱,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的伪装:“你连我也要瞒着吗?” 看她眼底分明的担心,凌薇薇只觉得眼睛一酸,还未来得及说话,眼泪就砸了下来。 她抽抽噎噎的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苏浅妍,直把她吓得失手将手里的茶泼了自己一身。 “薇薇。”看着面前拽着自己被烫红手腕惊慌失措的人,苏浅妍语气平静的问道:“你喜欢叶辞远吗?” 凌薇薇手下一顿,沉默了半晌,接着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道:“就算我喜欢他又怎样?我跟他也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最尴尬的地方在于,他们见面不过三次就发生了关系,就算她厚着脸皮想要去追求人家,也被这命运可笑的安排摆弄的失去了勇气。 正文 第22章 陈年旧事 “你……”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苏浅妍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可一旦她想起是因为自己的拜托,才害得凌薇薇失去了清白,纵使对方是叶辞远,也让她心里过意不去。 “不过就是一夜情而已。”凌薇薇弯了弯嘴角,故作大方的摆了摆手:“又不用负责,而且对方还是叶影帝,我也不亏嘛!” 苏浅妍急了:“可是薇薇……” 如今这个地步,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她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叶辞远昨天发生的事情时,凌薇薇突然握住她的手,一脸恳切的说道:“浅妍,拜托你,不要告诉他昨晚的事情。” “为什么?”苏浅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虽然强行要求叶辞远对凌薇薇负责是有些不道义,可是就这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真的好吗? “我知道自己跟他的差距。”凌薇薇有些自卑的低下头:“既然这辈子都可望不可即,那不如在他心里留下个好印象。” 虽然他可能压根没有记住我是谁,凌薇薇自嘲的笑了笑。 苏浅妍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凌薇薇放置在桌上的手机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就见凌薇薇的脸色越来越惨白。 匆匆结束了电话以后,就起身告辞,见她状况不太对,苏浅妍也不好把她拦下来。 待看到那个背影坐上了程修瑾给别墅备下的车,消失在街尾,她才收回目光离开落地窗旁。 凌薇薇对叶辞远的情真,她看的真真切切。 如果她足够自私,明明可以借着昨夜的事情,把叶辞远拴在自己的身边,可她没有,而是选择隐瞒,选择放手。 自责像是潮水一般,一下接着一下涌上她的心头:如果不是我…… 阳光浅浅的打进来,却惹得她无端的烦躁,破天荒的没有把自己困在卧室,而是推门往一楼走去。 因为她长期把自己困在二楼的缘故,不论是阿姨还是保镖都不会轻易上楼打扰,因此一楼便成了他们的天下。 还未走下楼梯,便能听见阿姨们一惊一乍的呼声。 “叶辞远居然也有绯闻啊!” “这男人啊,谁不偷腥,不过是藏得好罢了!” “怎么感觉话里有话似的?莫不是在说楼上那位?” “怎么说话呢!这女明星能跟苏小姐比吗?” 苏浅妍没空搭理那些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只是几步走下楼梯,有些呆滞的看向液晶屏幕上的娱乐新闻。 “昨夜,有一家三流媒体拍到新晋影帝叶辞远,与一名女子留宿于一家公寓内。” 随着娱乐新闻主播满是调侃语气出现的赫然是醉酒后叶辞远趴在叶辞远身上的照片。 虽然从背影不能轻易的看出这女人是谁,但苏浅妍还是担心对凌薇薇熟悉的程氏员工会看出端倪。 想起凌薇薇刚才惨白的脸色,苏浅妍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 按照她对叶辞远的深情,这个消息对她而言或许就是个重磅炸弹,但如果让人知道凌薇薇的存在,必然是个不小的麻烦。 也许叶辞远也是担心到这一点,所以在这条新闻爆出没多久,新剧的导演便发了条微博艾特了新剧的女主角和叶辞远。 字里行间满是玩笑的说自己这是误打误撞成就了一桩婚事,要求叶辞远请自己这个媒人吃饭。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不过是在做戏,为了掩盖照片女主角的真正身份,而不明真相的人,只能跟着瞎起哄。 一时间新晋影帝叶辞远的绯闻就被粉丝跟各个营销号吵得甚嚣尘上,一度霸占热搜榜榜首数日。 直到另一个重磅消息的放出,关于叶辞远的绯闻热度才被冲淡了下去——程氏总裁程修瑾将于周日在皇冠酒店与昔日模特界新星俞初晴小姐举行订婚仪式。 在整个锦城上下都关注着这个订婚仪式时,苏浅妍也没有闲着。 她借着同凌薇薇一起出门的由头,去了一趟位于市中心大卖场内的侦探事务所。 早在回到锦城的那一天,她便已经跟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取得了联系。 五十万为代价,她要知道关于程伯母被害案件的真相。 “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前台小姐的话还没有说完。 苏浅妍就抬了抬自己伪装的墨镜,语气平静的说道:“我是之前委托b级任务的委托人,我是来见你们负责人的。” “吱呀——”随着一声开门声的响起,紧接着就是那个苏前言熟悉的声音:“苏小姐,这边请。” 苏浅妍身子一僵,寻声望去,一声红色长裙的夏茶正倚在门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冲她挑了挑眉。 “没想到你竟然是侦探所的负责人。”待坐到她办公室的沙发上,苏浅妍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心理辅导师呢!” 夏茶递过来一杯咖啡,有些不在意的笑了笑:“比起我的真实职业,倒不如来说说你委托的这个任务。” “有消息了?”苏浅妍没有动手里的咖啡,语气激动的问道。 夏茶不动声色的将她的举动收进眼里,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角,然后将手边的u盘推到她面前。 “俞初晴当年跟程修瑾在一起时,还另有一个金主。”夏茶用匙子搅动了一下咖啡:“我从医院调出了她的体检档案。” “这跟程伯母的案子有什么关系?”苏浅妍有些不解。 “俞初晴是六月在宴会上与程修瑾相识,可是当时她的体检结果是孕期十二周。”夏茶顿了顿:“你懂我的意思吗?” “俞初晴的孩子不是修瑾的。”苏浅妍的语气肯定,可似乎没有一丁点儿的惊讶。 对于她的反应,夏茶倒是有几分惊讶:“你早就怀疑过?” 苏浅妍点了点头,俞初晴为人如何她再清楚不过,纵然天赋美貌,可俞初晴攀升的速度太快,让她不得不怀疑。 再者,寰易娱乐是她母亲一手建立起来,娱乐圈的水有多深,不会有谁比她更清楚。 夏茶伸手抽出一支烟,作势要点燃:“那么对于当年程氏夫人被害一案,作为被告人你有什么看法,或者是感想?” 眼见苏浅妍动作一顿,她只当是对方明白自己话里有话,谁料她却是伸手夺过她手中的打火机:“抽烟对身体不好。” 夏茶神色有了几分变化,斟酌几分还是开口说道:“苏浅妍,你老实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苏浅妍一愣,压根没想到夏茶竟然这么敏锐,半晌,她才扯开一个苦笑:“除了他,还会有谁?” 虽然明知道结果不过如此,可听她亲口承认,夏茶还是震惊。 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实在是想狠狠的给她一个爆栗,活生生把她敲醒最好。 强压下内心的怒火,夏茶冷冷开口:“那你寻找证据,是为了这个孩子?” “是。”苏浅妍抬起头,直直看向夏茶:“也不是。” 一贯自诩能够看清楚人心的夏茶,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些看不透面前的人:“什么意思?” “我调查当年的事情,不过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苏浅妍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肚子:“我不过是希望我的孩子不会跟我一样背负骂名。” “那……”夏茶斟酌了半晌,才开口道:“揭露了俞初晴的真面目以后,你打算怎么做?” “我累了。”苏浅妍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夏茶,我累了。” 眼下,她不过是想要自己的清白,结束这纠缠多年的恩恩怨怨以后,她会离开这里。 她会回凉城待产,等孩子懂事以后,她会带着他走遍整个世界,再也不会回到这个伤心地。 看着她眼底里涌动的情绪,明明朗朗,丝毫不见当初被情所困的模样。 夏茶勾了勾唇角:“好,我帮你。” 婚期临近,俞初晴一边忙着享受众星捧月的待遇,一边处心积虑的想要勾引程修瑾。 纵使订婚又如何?只要一天没有结婚,她就只是个挂名的程夫人,在程氏压根没有话语权。 万一有一日,程修瑾查出了当年的真相,她所作的努力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眼下她的确是被捧上了天,但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跌落神坛,她再也不想回到当初被毁容人人都能欺到她头上的日子里去了。 但是只要有了孩子……对着梳妆镜里那个眉目多情的女子,俞初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毒。 如果有了程修瑾的孩子,就算没有登记结婚,只要程修瑾不在人世,她也能通过孩子掌握程氏的股权。 只是……她之前一直扮演着单纯无辜的受害者角色,眼下如何能够让程修瑾情动,实在是个头疼的问题。 “俞小姐。”婚纱店的工作人员敲了敲门:“程先生在门口等您。” “我知道了。”俞初晴站起身,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不管前景如何,在当下,她一定要是最耀眼的那个人! 正文 第23章 婚礼闹剧 农历九月三十,锦城立冬的这一天,纷纷扬扬的小雪簌簌而下,皇冠酒店自打数月前就为程修瑾的订婚仪式筹备,来往之间,衣香丽影,好不热闹。 而作为订婚宴的主角的俞初晴没有特地订做婚纱,而是verawang2011年春季的最新设计。 黑色的婚纱,配上价值不菲的珠宝,一颦一笑间都是夺人心魄的美丽。 至于程修瑾,作为锦城有名的贵公子,自然是天生的衣架子。 为了与俞初晴的衣服相互辉映,设计师程为他准备了几件黑色的高定的西装。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婚礼快要开始的前几秒他会突然换上另一套白西装,以致于俞初晴在看到他时不免有些惊讶。 多亏一旁的设计师懂得见风使舵,嘴甜说些什么黑白最为相配,才换的俞初晴一脸娇嗔。 随着流畅的钢琴曲响起,程修瑾迈开步子,按照婚礼流程让俞初晴挽着他踩上红毯。 两旁是满眼惊艳的亲友,面前是装潢华丽的订婚宴,这明明是他期盼许久的大结局,可他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难道是最近太累了?他有些晃神儿,脑子里全是同公司客户的对话。 那是父亲的旧友,因为听闻他要订婚的缘故,特意从国外飞回来祝贺。 那日他又正好陪俞初晴去试婚纱,本想安排公司公关部经理代为接待,谁知道对方却兴致勃勃非要一观他未婚妻的国色天香。 被那位老先生三两句话逗笑,他也不好拒绝,只得告知对方地址。 哪知道对方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脸上见不得半分新郎的喜气?” 他没办法向对方解释自己复杂的情绪,只得尴尬的笑了笑向对方介绍俞初晴。 彼时,俞初晴正穿着店里视为镇店之宝的白色婚纱,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乖巧,一看便是长辈们喜欢的模样。 谁知那位先生竟然摇了摇头说黑色更适合她,为了不落了长辈的面子,俞初晴便试穿了黑色的婚纱。 他本以为是老先生眼光好,哪知道在俞初晴被镜中自己惊艳的同时,他依稀听见耳边低声的一句:“纯白本无垢,还是黑色更适合她。” 他一直纠结于这句话的背后有什么深意,以致于订婚宴主持人三催四清让他致辞,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看来程少这是满心满意都被眼前的未婚妻占满了啊!”为了缓解尴尬,主持人不得不睁眼说瞎话:“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先看看两位的拍的婚纱照,这俊男美女的组合,想必大家都迫不及待了吧?” 在他这么一通插科打诨之下,除了俞初晴,谁还记得刚才不愉快,纷纷起哄叫嚷着要看婚纱照。 在一片笑声中,俞初晴有些不安的看向身边的程修瑾:“阿瑾,你没事吧?” 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程修瑾摇了摇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可能是没休息好,不用担心。” 俞初晴点了点头,强行扯开一个笑容,可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惴惴不安。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心里的感觉,还没等她嘴角我的弧度垮下去。 就听见身后的宾客席上一阵惊呼:“天呐!这是什么?” 她寻声抬起头,像是被人当头棒喝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那投影屏上一张接着一张的照片哪里是什么婚纱照,分明是她初入娱乐圈时,为了得到更多资源跟多个男人虚与委蛇的照片。 看着照片里自己满脸娇媚的姿态,俞初晴顾不上惊慌失措,下意识的看向程修瑾。 哪知道他不过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屏幕,就再也没有任何表情。 这让她更加惊慌起来,压根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阿……阿瑾,我……”她有些着急的咬住下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一个让她这辈子都不想听见的声音插了进来:“想不到余小姐年竟然是这般的千娇百媚,恕我眼拙。” 俞初晴僵直的身子侧过头去,清楚的看见那个人穿着刺眼的红色长裙,脸上带着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笑容立在红毯尽头。 “苏浅妍……”她颤抖着声音,像是发疯了一般就扑了上去:“你来干什么?” 比起她的气急败坏,苏浅妍就显得云淡风轻许多,轻而易举的一躲,堪堪避开了她。 没有理会在自己脚下摔得狼狈不堪的俞初晴,苏浅妍挂着礼貌而疏离的笑一步步向程修瑾走去。 看着他因为俞初晴摔到下意识伸出的手,苏浅妍只觉得万般可笑。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的面具垮下,一边将一个u盘递给主持人,另一只手托着一个信封示意程修瑾打开。 在得到程修瑾的同意后,主持人战战兢兢的接过,插上电脑打开里面唯一的音频文件。 一时间,男人的低吼跟女人的娇息就这么响彻本就被沉寂环绕的大厅。 “我……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得对我负责……” “我的孩子?你不是有几个金主吗?怎么保证一定是我的种?棋艺那个广告给你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在污秽不堪的声音,和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中,程修瑾只是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来了?” 面前的人红唇配红裙,越发衬得她肤白如雪,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秋水瞳寻声抬起,满是他的倒影,和着满屋灯光,让他有种缥缈的错觉。 苏浅妍弯了弯红唇:“自然是来给程总道喜,顺道送上我准备的贺礼。” 听她这话似乎还有后招,俞初晴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就要扑过来。 哪知道半路却被夏茶伸手拦下:“俞小姐,我劝您现在还是不要过去自讨没趣的好。”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的路?”俞初晴横眉冷竖,哪还有半分刚才那高贵典雅的模样。 夏茶也不恼,只是咧嘴一笑。 “当年俞小姐口口声声说我害死了您跟程总的孩子,还因此一度抑郁,我想来实在夜不能寐,特地准备了份厚礼。”苏浅妍的话像是一记深水炸弹,一下子就在宾客席中炸出了层层浪花。 她抽出程修瑾迟迟不愿打开的信封,取出俞初晴当年的体检报告和堕胎记录递到程修瑾的面前。 程修瑾将信将疑的接过,只一眼,整个脸都沉了下来。 虽然早在那端录音播放时,他心里已经跟明镜儿似的,可这么被苏浅妍亲手拆开,总归让他心里有些不好受。 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苏浅妍竟然有些隐约的难过。 “你今天来,是为了破坏订婚宴吗?”沉默了半晌,程修瑾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炬的问道。 “不。”苏浅妍没有闪躲他的目光,嘴边的笑满是凉薄:“我不过是不愿意再背着骂名而已。” 程修瑾握着信封的手一顿,喉咙有些生涩:“那之前……” “往事如风,程总不必再提。”苏浅妍直直的看着他:“今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也不见。” 说完,她半分留念都没有,转身同夏茶一起并肩离开酒店。 “浅妍?”看着她瞬间泪流满面的脸庞,夏茶忍不住伸手紧紧的握着她,给予她走出酒店的安慰。 而俞初晴呢?等到苏浅妍的身影消失在酒店,她就像是泼妇一样,一下子冲上了台子将设备一股脑儿全部扫到地上。 刺耳的“咚——咚——”声,像是彻底惊醒了程修瑾一般,他有些疲倦的冲已经吓呆的主持人招了招手。 虽然已经吓呆,但好歹职业操守还在的主持人忙拿起话筒,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诸位,今天订婚宴除了点小事故,暂时停止,大家就都散了吧!” 一听这话,俞初晴还得了?几步跑回程修瑾身边,梨花带雨的抓着他的袖子:“阿瑾,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看着满目狼藉后的订婚宴现场,程修瑾弯了弯嘴角,心里涌上来的竟然不是愤怒,而是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地的轻松。 程修瑾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抽出了自己的袖子,语气淡淡的说道:“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阿瑾?”俞初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曾正眼看过自己一眼就抽身离去,只觉得身子冷得可怕。 “初晴……”看着她像是被抛弃的孩子,孤零零的站在红毯中央,俞景辰心里一疼几步走上去,想要将自己手里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哪知道衣服还没搭上她肩头,面前的人就猛地抬起了头,精致的脸上满是扭曲的表情:“杀了她!” “谁?”俞景辰有些没回过神。 下一秒就被她狠狠的推倒在地:“我要你杀了苏浅妍!我要她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 看着她赤红的双目,急促起伏的胸口,俞景辰有些胆怯的咽了咽口水,却又生出一丝怜惜。 千万个不好,也是自己的妹妹,他站起身,强制的替她披上外套,语气郑重的说道:“放心吧,这次哥哥一定会替你撑腰!” 正文 第24章 他的孩子 “少爷。”见程修瑾一脸焦急的从酒店大厅出来,不明真相的黎叔疑惑的问道:“您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 顾不上解释订婚宴上的一切,即将失去苏浅妍的预感将程修瑾浓浓包围,他有些急切的问道:“你有看到苏浅妍吗?” “苏小姐?”黎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问凌小姐不就知道了吗?” 他的话像是给了程修瑾当头棒喝一样,一下子将他敲醒。 他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驾车往别墅区而去,短暂的提示音在他听来都漫长万分。 “程总?”凌薇薇有些疑惑的接起了电话。 还没等她来得及询问发生什么事时,程修瑾就迫不及待的发问:“苏浅妍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凌薇薇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问道:“浅妍?她今早说身体不适需要休息,我就没有过去陪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程修瑾没有答话,猛的踩下刹车,冲进别墅,几步抛上二楼,看着人去楼空的卧室,他陡然间生出一种无力感:“她走了,彻底的离开我了……” “什么?”凌薇薇一愣,下意识就脱口而出:“难道是因为你不愿意接受孩子的存在吗?” 程修瑾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孩子?什么孩子?难道是我和她的孩子。 从他的沉默中察觉到自己似乎是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凌薇薇立马闭上了嘴。 可程修瑾哪会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去? 他抓着话筒劈头盖脸就是一连串的问题:“是我的孩子对吗?” 凌薇薇咬着下唇,也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身后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同事猛的推开:“薇薇薇薇!特大消息,总裁的订婚宴取消了!今天在皇冠酒店上演了好一出新欢旧爱的较量呢!” 凌薇薇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程修瑾这通电话的目的。 她略一沉吟,猛的站起身,一边推开门,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她怀孕了,是你的孩子,如果你不想失去她,就快点去拦着她!” 按照她对苏浅妍的了解,如果她能够这么不管不顾正面对上俞初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下定决心要离开程修瑾。 听出她话里未尽的意思,程修瑾挂掉了电话,像是被针扎一般,猛地床上站了起来。 “马上带人去机场跟火车站。”程修瑾冷声的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吩咐,微微颤动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而另一边,从酒店出来后,苏浅妍便跟夏茶分道扬镳。 “宝宝出生后,记得告诉我,我去看他。看着面前红裙飞扬的女子,夏茶由衷的说道:“到时候我可是要当他干妈的人!” “是是是!”看着她得意翘起来的下巴,苏浅妍一直阴郁的心情终于好了些许:“不过没有大红包,宝宝可不认你这个干妈。” “钱嘛!”夏茶一脸财大气粗的抖了抖腿:“姐多得是!不如小美人你也跟了我,别走了。” 你这么一走,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与其因为一个人放弃一座城,不如就别离开,时间会治愈一切,逃避不过是因为根本就舍不得。 “不了。”苏浅妍冲她感激的笑了笑,谢过了她的好意。 两人闲话了半天,便各奔东西。 明白自己今天这么一闹,程修瑾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机场或者火车站应该会有人蹲守。 于是她在app上包了一辆从锦城附近小镇到凉城的车,自己则装扮成农村妇女,巧妙的避过高速路附近程修瑾的人。 眼看着最后一道关口过去,她高高悬起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猛然间的一瞥,却发现这条路压根不是回凉城。 她心下一惊,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的说道:“那个……能在这附近停下车吗?” 果然,她这话一出口,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的两人脸色一黑,对视一眼后,司机开口道:“这可是在高速路上,贸然停车可是会被罚款的!” “是呀!”副驾驶座上的人也陪笑着劝道:“还有不到一公里就是服务区了,到了那里再停也不迟呀!” 眼见着周围越来越荒凉,苏浅妍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起来,她眼睛一转,故作恼怒的说道:“我不过就想下车方便一下,你们这个态度难道是怕我付不起车费不成?” 前面的两人不答话,似乎没听见她话一般。 没辙,苏浅妍只好掏出手机怒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打电话叫我朋友来接我了!” “哎哎哎,别啊!”见她掏出手机,副驾驶座上的人忙打圆场道:“你看你,人家小姐不过就是想方便一下,干嘛这么死板!” 这么说着,那司也叶不好再继续坚持下去,只好不情不愿的踩下刹车,让苏浅妍去方便一下。 看出这两人并非是什么好人,要么就是程修瑾派来的,要么……她颜色一凌,下意识的抚上了肚子。 为了不让车上的两个人起疑心,她特地没有带上行李,反而回过头一脸担心的说道:“你们可别趁我离开就把车开走了啊!” “当然不会!”副驾驶座上的瘦子笑的一脸献媚:“当然不会,小姐请放心。” 看着苏浅妍满意的点了点头,放心的扭头进了灌木丛,瘦子嘴角耳朵弧度才一下子垮了下去。 他掏出手机熟练的按下一串号码,待到接通后,信心满满的同电话那头的人保证道:“老大放心,那女人傻得狠,我们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 苏浅妍在林子里一路狂奔,还要时不时停下看有没有人追上来。 路上有许多树枝,有的横亘在路中央挡着她逃跑的路,有的则划破了她单薄的裙摆,刺伤了柔嫩的肌肤。 被程修瑾囚禁以后,她鲜少运动,现在又是担心被人追上,又是一阵激烈的跑动,她只觉得小腹隐隐作痛。 可她不敢停下来,一旦被人追上,若是程修瑾还好,但若是俞初晴的人,被带到这荒凉的境界,她绝无可能逃出生天。 “站住!”身后陡然传来的一声厉喝,让她脚下一个踩空,直直的从土坡上跌了下去,一头撞到突起的石头,没了意识。 “放心,人已经抓回来了。”耳畔有个熟悉的男声正在通电话,苏浅妍费力的睁开眼睛,只觉得额角有些钝痛。 眼前一片漆黑,她以为是自己被蒙上了眼布,可隐约有光亮照进来,她才发现自己似乎被关在了地下室一般的地方。 面前是满是污渍的地板,脏兮兮的,带着难闻的潮味。 这不是程宅!她的意识猛地清醒了过来。 看来是最糟糕的结果……苏浅妍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住了。 她费了半天的力气,勉强的坐起身子打量了一圈,这看起来是个杂物间,地方不大,满是灰尘,唯一透光的地方就是她头顶的那道圆窗。 苏浅妍自暴自弃的靠在墙壁上,脑子里纷乱的闪过许多念头。 生死关头之间,她想到的竟然不是绑匪会不会撕票,而是自己这辈子有没有可能再见程修瑾一面。 反应过来自己又在想念他,苏浅妍忍不住勾起一个自嘲的微笑。 还没等她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杂物间的门就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在刺眼的光里,走进来的是一个身量纤细却并不强壮的男人,藏青色的西装,也掩盖不了他眉目间的猥琐。 那人越走越近,苏浅妍才看清楚了他的脸。 尽管跟俞景辰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是看着他同俞初晴眼角如出一辙般的泪痣,苏钱啊妍心下了然。 “苏浅妍,好久不见。”俞景辰眯着眼,眼睛里满是算计:“你没想到自己会落到我手上吧!” 看着面前的男人,苏浅妍有些警惕的挪了挪身子,想要同他保持距离。 “别害怕!”俞景辰低下身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我暂时还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让我妹妹丢脸的人,我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丢脸?”苏浅妍侧头避开他的禁锢:“我不过是揭露了她的真面目罢了,又怎么算得上害俞小姐丢脸呢?” “苏浅妍……”俞景辰被她的话刺激得双目发红,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到了苏浅妍的脸上。 苏浅妍被打的偏过头去,嘴角微微流出血来。 “只要你死了,初晴想要的一切就都会得到!”他猛地掏出刀子,用凉凉的刀背在苏浅妍脸上拍了拍:“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死亡的危险,让苏浅妍忍不住动了动身子,直到后背顶到了冰凉坚硬的水泥墙她才停了下来,直直的看向步步逼近的俞景辰。 “我倒是很好奇,你会不会被吓尿裤子?”俞景辰眼里满是疯狂的光芒。 还没等他来得及进一步动作,身后就响起了那个瘦子的声音:“”老大,小姐打电话来有事交代。 “啧!扫兴。”俞景辰收回刀子,意味深长的笑道:“不过没事,我们来日方长。” 正文 第25章 遇险 入夜,程家老宅里山雨欲来。 装潢华丽的书房门被人一脚狠狠的踹开,正不知疲倦一遍遍倒带回放市区内监控记录的程修瑾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人拽着衣领给提溜了起来。 “程修瑾!”叶辞远双目赤红,一幅要吃人的模样:“你把浅妍藏到哪里去了?” 他不过是接了个外省的通告,这才不过几天,一回来就听说苏浅妍把程修瑾订婚宴搅和得一片腥风血雨。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说苏浅妍失踪了,他原本以为不过是程修瑾恼羞成怒将苏浅妍给藏了起来,可接到凌薇薇打来的电话时,他终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一定会找到她的。”程修瑾只觉得额角突突跳个不停,疲倦的伸出手想要推拒他的手。 “你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我!”叶辞远的语气里满是自责:“上次就是我轻易相信你,才害得浅妍道现在的地步。不管你说什么这次我都会再相信你!” “叶辞远。”程修瑾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应该是知道浅妍怀孕了吧?” 看着他神色一愣,程修瑾冷哼一声:“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 “那你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处置一个有了你的孩子,却杀害你母亲的人?”叶辞远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能够放下前尘往事吗?” “我……”程修瑾一时间哑口无言。 就在两人都怒目而视没了言语时,忽然程修瑾放置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程修瑾接了起来,顿时间神色大变:“你说什么!”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程修瑾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索性直接挂掉了电话。 “是有浅妍消息了吗?”叶辞远忙不迭的问道:“她怎么样?人在哪里?” 程修瑾压根没空搭理他,坐回椅子上打开邮箱里手下人发过来的邮件。 那是一段昨天下午时分在锦城附近乡镇高速路入口处的监控录像。 画面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车子,压根看不出苏浅妍到底乘坐的哪一辆。 就在程修瑾怀疑手下人不过是在敷衍自己时,叶辞远突然指着及电脑屏幕大叫一声:“是浅妍!” 在高速路一旁的绿化带里,隐约是有东西在移动,不一会苏浅妍惊慌失措的身影就从绿化带里跑了出来。 程修瑾几乎是瞬间泪流满面,她还穿着订婚宴上的那条红裙,跌跌撞撞的从高速路一旁跑了出来。 就在她身后远处,两个男人也跟了出来,眼看着苏浅妍顺利的跑进另一边的绿化带,电脑旁两人的心都稍微放了下来。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额角染血的苏浅妍就被两个男人架着出来,往另一处绿化带而去。 程修瑾嘴角的弧度一僵,他呆呆的靠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叶辞远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恐惧像是无边的黑暗将他包围,让他无处可逃,他无力的喘着气,像是在无尽的冰原荒野上迷失了方向,被密密麻麻的恐惧所笼罩。 他手腕颤抖拿起电话,声音嘶哑的冲电话那头吩咐道:“调集所有的人,往锦城西南方向沿路的村镇去查,4个小时后,我要看到结果。”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钥匙,拿起一旁的小手枪转身就要出门。 “你去哪里?”叶辞远一把拦下他 ,却被他眼里翻涌的情绪震慑,半晌才答道:“我要同你一道去。” 程修瑾没有同他多废话,只是顺手抄起桌上另一把银色的手枪扔给他,毫不拖泥带水的就离开了房间。 叶辞远顿了顿,也随即跟上去。 看着面前的男人,叶辞远忍不住在心里祈祷:浅妍,你千万不要有事 ! 另一边…… 被囚禁了一晚上,苏浅妍的意识有些模糊,绳子勒进了肉里,手腕和脚踝处都刺痛个不停。 圆窗外传来阵阵流水的声音,她试着靠着冰冷坚硬的墙壁缓缓站起。 顺着透出阳光的圆窗看出去,能够看见擦肩而过的灯塔和海鸥。 苏浅妍一愣:这是……在海上? 身后的铁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暗黄的灯光里,俞景辰噙着并不友善的微笑向她走过来:“苏小姐醒得真早呀!” 若换做以前,她好歹还能故作镇定,可现在,她下意识的弓起身子看向一步步逼近的俞景辰。 现在她有了宝宝,她是真的害怕,害怕俞景辰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你,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俞景辰像是听到了个好笑的笑话一般,一边摇摇晃晃的灌了一口酒,一边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苏浅妍:“听说你怀孕了?” 轻轻松松的就捉住了苏浅妍,他正安心的躺在游艇大床上休息,俞初晴的电话就像催命一般,一刻不停的响了起来。 “哥哥。”她的声音冷冷的,全然没有昨日听说抓住苏浅妍的喜悦与得意,满是让人感到压抑与恐惧的空洞那个:“我要苏浅妍生不如死,现在就要!” 他身子一抖,挂断电话,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抓起一旁的酒瓶就往杂物间而去。 看着不停瑟缩的苏浅妍,俞景辰眸子一暗,抓着她散下来的长发迫使她仰起了脖子,将酒瓶倒插进她嘴里。 苏浅妍猛的被呛了一口酒,呛得眼泪直流。 “我今天就想尝一尝,程修瑾的女人是什么样的滋味。”俞景辰随手将酒瓶扔到一边。 酒瓶碎裂的声音刺得苏浅妍脸一白,看着他慢条斯理解开自己的西装扣子,苏浅妍瑟缩着向要逃跑。 “俞景辰。”苏浅妍的声音微微颤抖:“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敢伤害我,程修瑾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还是看你有没有命从这里走出去吧!”俞景辰将身上的衣服随意扔在一边,扯着她脚上的绳子就将她一下子扯到在地,三两下拉到自己身下。 锋利的瑞士小军刀一下子划开了绳子,苏浅妍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分开双腿用力的压住。 手腕被人紧紧握住,眼看着他打算将自己的双手套到头顶的架子上,苏浅妍双眼一红,恶狠狠的张嘴咬上了他的手臂。 血腥味一下子就在嘴里漫开,她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的恶心,却不愿意松开嘴巴。 俞景辰吃痛的长大了嘴巴,抬手恶狠狠的对着苏浅妍的脸颊就是几巴掌,直道对方没有力气继续咬住他的胳膊,他才满意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自顾自抓着她的手腕就打算继续往架子上绑,哪知道对方浑浊的眼神一凌,狠狠一屈膝,重重的撞上他胯间的要害。 “唔——”俞景辰脸色一僵,像是脱力一般无力的趴伏在她身上。 苏浅妍趁机用力一推,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就往外跑。 因为小时候常跟着母亲参加游艇派对,她对游艇的构造不算陌生。 初生的朝阳在走廊尽头投射出慵懒的光,苏浅妍几乎就要热泪盈眶。 只差一点……就一点就可以离开了…… 小腹一阵又一阵痉挛的痛,她不能停下脚步,只能拼命的向前跑。 “抓住那个女人!” “快!就在前面!”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苏浅妍一下子白了脸,她脚下一软软,直直的摔到在地。 小腹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让她没有力气爬起来,只能挪动着身子,一下一下往前挪动。 后脑勺一阵刺痛,紧接着就被人这么提了起来。 “想不到啊!你还有点血性!”俞景辰惨白着一张脸,双眼赤红的看向她:“不过还是没能逃脱我的手掌心!” 苏浅妍捂住小腹,直直的对上他的眼睛:“俞景辰,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俞景辰不在意的笑了笑:“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还怕什么报应?倒是你……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郁,就这么扯着她的头发,将人生生的拖到了游艇船舷边。 看着脚下蔚蓝的海水,俞景辰松开拽着苏浅妍头发的手,满意的看着她痛苦的捂着小腹趴在地上。 “永别了!苏浅妍!”俞景辰勾起一个恶毒的微笑,紧接着就是一脚将她踹下了游艇。 冰冷的海水瞬间漫进苏浅妍的鼻腔,她无力的看着四周弥散开来的阵阵猩红,一个生命正在以可怕的速度从自己身体流失。 她惊慌的想要呼救,却觉得身体在海水里压根无力反抗,像是来自深海又一股力量,将她带往黑暗的海底。 修瑾……迷迷糊糊间看着头顶越来越暗的光亮,苏浅妍动了动嘴唇,轻呼着那个人的名字。 似乎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往日里的一幕幕一帧帧 画面走马观花一般从她眼前滑过。 从相识相爱,到为人陷害失去一切,再到现在,她有些累了…… 索性,意识消失前,她伸手紧紧的捂住小腹,离开的路上还有宝宝陪着她…… 一个浪头过来,苏浅妍终于失去了意识,在洋流中飘荡。 正文 第26章 误会 “程总,沿途的村镇我们都已经搜查过了,可是还是没有找到苏小姐的下落。” 感受到面前男人瞬间散发出来的威压,奉命去寻找苏浅妍的人只觉得后背滑过一阵冷汗。 “滚。程修瑾薄唇微动,一脚踹到了身边的领头人:“都给我滚! 害怕被殃及的人立刻鸟兽群散,一下子跑没了影子。 程修瑾疲倦的揉了揉额角,好不容易查出点线索,现在一下子就全都断了。 一刻看不见苏浅妍,他 的心里就像是被放在热水里一般煎熬。 叶辞远安排人去查探附近的山路,半路就与她分道扬镳,偌大的程宅被他赶得没有几个人。 就在他把自己困在书房里神伤的时候,书房的突然被人小心翼翼的推开。 轻轻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随着饭菜的香气散开,程修瑾有些不耐烦的抬起头:“出去!我现在不想吃东西! 哪知道面前的人压根就不是程宅的佣人,而是满眼泪水汪汪的俞初晴。 见他抬头看向,俞初晴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阿瑾…… 程修瑾侧过头,不愿意看她。 虽然妍失踪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确定跟眼前的人有没有关系,但是光是订婚宴上的事情,就足以让他倒足了胃口。 他心心念念放在心上,一心想要保护的人,却不过是把他当做往上爬的跳板,他像是个小丑一样被人家玩弄在鼓掌之间,甚至伤害了最爱他的人。 见他连半分眼神都不愿意再分给自己,俞初晴脸上的痛苦更深了。 她几步走到他身边,像是乖顺的猫咪一样坐在他脚边:“阿瑾,你要相信我。那些不过是浅妍为了破坏我们的感情伪造出来的假证!” 感受到自己紧靠着的身子一僵,俞初晴心下一喜,以为是自己的说辞打动了程修瑾。 于是又继续道:“阿瑾,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宁肯相信那个杀人凶手,也不愿意相信我吗?阿瑾……” “够了!”还没等她说完,程修瑾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嫌恶的甩开她的手:“俞初晴,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你心里清楚,我不会跟你追究,但是……” 看他嘴唇一顿,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俞初晴的心头,接着便是他冷酷的声音说道:“我不会再跟你订婚,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你……找个时间搬出程宅吧!” “阿……阿瑾……”程修瑾的话像是对俞初晴宣判了死刑一般,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试图做最后的挽留:“阿瑾,你竟然要为了那个杀害我们孩子的凶手离开我?” 程修瑾垂着眼睛,看不见神色,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俞初晴忙不迭接道:“你明明知道她接近你,不过是为了程氏夫人的位子,你却还要离开我?” 程修瑾额头上青筋一突,半刻后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嘲一般问道:“初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俞初晴一愣,呆滞的看着他、 “从前的俞初晴因为心理受创,不谙世事,像个单纯无辜的小姑娘,可现在……”程修瑾低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接着转身离开了书房。 只留下俞初晴一个人僵硬的坐在地板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寻找苏浅妍的线索一断,程修瑾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一般,随时随地都能爆炸,常有无辜的公司员工莫名其妙被骂的狗血淋头,就连凌薇薇也不例外。 在人心惶惶,压抑的工作氛围下,凌薇薇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 她无力的靠在门板,刚想伸手去开灯,哪知道却触到一片温热。 是贼?她指尖的动作一顿,刚想抄起身后鞋架上的东西对着那人就是当头一棒。 哪知道那人像是一团棉花一样一下子瘫倒在自己身上:“是我……” 叶辞远熟悉的声音和着酒后的热气一下接着一下扑在她耳后,凌薇薇一下子就红了脸:“叶……叶……叶辞远!” 她颤抖着手将叶辞远搀扶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着他痛苦的皱着眉头躺倒在沙发上,凌薇薇有些心疼的站起身替他兑了一杯蜂蜜水解酒。 哪知道还没递到他手里,叶辞远便一下子抬手将被子打落在地。 “叶辞远?”凌薇薇有些害怕的看着面前这个双眼满是血丝的人:“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叶辞远像是听到了一个玩笑一般,抬起头失魂落魄的看着她;“你不知道?” “我……”凌薇薇张了张嘴,有些小委屈的蹲坐下来将杯子的碎片一一捡起:“是因为浅妍吧?” “你知道!”一听到苏浅妍的名字,叶辞远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一把拽住凌薇薇的手,迫使她对上自己的双眼:“你知道她的下落对不对?” 看着他眼睛里疯狂的神色,凌薇薇只觉得心里一阵针扎似的疼痛。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叶辞远更大力的扣紧。 也不知道是手腕的痛楚太大,还是因为心里那零星几点的委屈,凌薇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哭什么?”叶辞远醉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浅妍死了,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我……”凌薇薇想要张嘴解释,却被叶辞远一下子堵住了双唇,没有任何情动,反而是泄愤一般的啃咬让她吃痛的闭上了眼。 “凌薇薇,你喜欢我对吧?”叶辞远一边用冷冰冰的声音说着话,一边在她细嫩的脖颈处啃咬。 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在你看来,我会因为浅妍的离开而感到高兴对吗?凌薇薇嘴角马那是自嘲的弧度。 感受到胸前一凉,她猛地睁开了双眼,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扇道了叶辞远的脸上。 “叶辞远,你混蛋!”连日来积压的情绪顷刻间爆发,凌薇薇用力的将身上的推下了沙发:“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不堪的人吗?” 叶辞远没有答话,只是失神的看着天花板。 “是!”凌薇薇拉紧了胸口的衣裳,语气凄然:“我是喜欢你,可是叶辞远这就是呢可以用来羞辱我的理由?” 叶辞远一愣,像是终于醒过来一般,坐起身看向身前的人。 “我爱他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就这么糟蹋我的真心。”如苏浅妍如出一辙的话,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的砸在他的心头。 叶辞远愣了愣,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的确是为了苏浅妍的失踪而担惊受怕,可这不代表他能干出这么混账的事情。 “凌薇薇,我……他有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无措的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女孩子。 “叶辞远,苏浅妍是我的朋友,我对她不比你们对她的感情少。”凌薇薇站起身,直面叶辞远:“你以为她失踪只有你们会难过吗?” 她眼里面是泪水,嘴角却含着笑:“如果可以,我希望被绑架的那个是我,也不希望是她!” “别说了!”叶辞远一把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可凌薇薇哪肯善罢甘休,她没有贪念眼前的温暖,直直的盯着身后雪白的墙壁,自言自语的说道:“她为了一个程修瑾生不如死,因为你的介入,备受煎熬,叶辞远这就是你的爱吗?” 叶辞远浑身一震:“你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凌薇薇有些痛苦抬眼看向他:“就是因为你的爱太过直白露骨,害得她被程修瑾折磨!” 因为你自私的爱,害得她备受煎熬,一边忍受着爱人的羞辱,一边要背负着骂名,她早就身心疲惫,指望不上任何人。 “我只是……只是想要照顾她……”叶辞远无力的为自己辩解道。 “照顾?”凌薇薇不以为染的笑了笑:“你是想要向她证明自己比程修瑾优秀而已!” 她的话,像是当头棒喝一般,让叶辞远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僵硬的松开了紧紧抱着凌薇薇的手臂,像是断线的木偶一般,陶冶似的从凌薇薇的房间离开。 看着像是有贼入室抢劫一般的房子,凌薇薇蹲下身子,伸手捡起地上的碎片。 尖锐的玻璃一下子就刺破了她的手指,妖冶的血液在白色的地毯上留下刺眼的鲜红,她终于是忍不住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数日后,有渔船在海边打捞起一具浑身赤裸面目全非的女尸。 苏静妍刚下了班回家,一只脚还没踏进苏宅,就被蒋美怡劈头盖脸扔了满身的食用盐。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她忙不迭的抖动身子,心疼的抚上价值不菲的衣服:“这衣服可是今年巴黎时装周的最新款呢!” 还没等她来得及发脾气,蒋美怡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环顾左右低声的在她耳边说道:“小声点!苏浅妍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了,老头子正伤心呢!” 什么?苏静妍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一把拉开对方的手,低声问道:“确定是苏浅妍吗?” 蒋美怡有些心虚的回头看了眼,带着些幸灾乐祸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27章 谋划 “dna对比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蒋美怡顿了顿,不无幸灾乐祸的低声道:“待会你可别太喜形于色,老头子还在伤心呢!” 要知道,今天这一大清早警察局就派人过来请人,她陪着老头子去认尸。 白布掀开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腐臭和视觉的冲击,让她几乎是瞬间就吐了出来。 因为在海里泡的太久,再加上被鱼群啃咬,尸体已经无法从表面辨认,无奈之下,警察只得采取了dna对比。 她本以为好歹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出结果,哪知道她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对比结果就送到了苏润成的手上。 大惊大喜,直把她弄得一愣一愣,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忙不迭让人准备去晦气的盐对着苏静妍就是一通乱洒。 苏静妍有些没回过神来,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对手就被淘汰的感觉让她有些忍不住飘飘然。 苏浅妍死了?苏浅妍真的死了?那也就是说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抢走一切了? 巨大的狂喜将她紧紧的包围,她像是提线木偶,乖巧的跟在蒋美怡身后,待到她回过神来,却一反常态的一把甩开了蒋美怡的手。 “怎么了?”蒋美怡被甩得脚步一滞,有些惊慌的看着身后的苏静妍:“你高兴傻了?” “妈。”苏静妍直直的看着她:“这个消息没有散播出去吧?” “没……没有啊!”蒋美怡有些慢半拍,跟不上对方的节奏:“怎么了?” 苏静妍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如果把苏浅妍去世的消息散布出去,那么那些一直跟她作对的老顽固就会松口了! 几个模糊的方案在她的脑子的慢慢成型,苏静妍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可怕的弧度。 不,这还不够!只要她把整个寰易都收入囊中,只要她成为了寰易的主人,叶辞远还会选择一个对他事业没有助力的女人吗? 这么想着,她只觉得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我有事要回公司一趟,不用等我了。”扔下这么一句话,她便匆匆转身离开。 比起在老头子面前刷存在感,留下个好印象,倒不如来点实际的,就算是不能立马把寰易的股权拿到手,也能让叶辞远看看清楚他到底爱谁。 想起上一次自己替苏润成整理文件时,无意间看到的股权转让书,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委曲求全二十多年,到头来还是比不上苏浅妍回来胡搅蛮缠一通。 想起那份苏润成已经签字的股权平分的协议,她就忍不住恨得牙牙痒:苏浅妍,这是你欠我的,我一定会拿回来。 这么想着,她掏出手机熟练的按下一串电话号码,姣好的容颜在惨白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恐怖。 是夜,锦城的高档公寓里 “滚!” 俞景辰还没走到公寓门口就听见了里面有东西被砸碎的声音,伴随着俞初晴凄厉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渗人。 他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拉开门,就见负责照顾俞初晴的佣人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 “俞……俞先生。”年轻小姑娘的脸一白,像是看见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一样:“俞小姐,她……” “我知道,你先回去吧。”俞景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平易近人的微笑,瞬间让面前的小姑娘一下子红了脸。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这种货色也感兴趣了。”待到那小姑娘离开,俞初晴嘶哑的声音才在背后响起。 俞景辰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拧着眉头看向不远处脚步虚浮口气恶劣的人:“怎么又在发脾气?” 俞初晴没答话,扭头跌跌撞撞的转过身:“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她提起红酒瓶,仰头就是一通牛饮,压根不考虑后劲。 一路跌跌撞撞的踢得酒瓶到处跑,踉踉跄跄一点也没有往日里的神采。 俞景辰也没生气,合上房门就走进去,差点没被屋子里的恶臭给熏晕过去。 往日里她最爱的华服洋装散落一地,桌子上摆满了发臭却一口未动的饭菜,四处都是空酒瓶。 看着自打从程家老宅搬出来后就一蹶不振的俞初晴,一股无名火窜上俞景辰心头。 他几步走上去,一把夺过她的酒瓶:“从程宅搬出来都有一个星期了,程修瑾都没来看过你一,你这幅样子做给谁看?” 俞初晴跌倒在沙发,呆滞的看着他:“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俞景辰勾了勾唇角:“你要我杀了苏浅妍我杀了,我还特意安排了一具尸体跟苏润成做dna对比,你要的我都做到了,现在你却说不要我管?” 俞初晴没搭理他,自顾自从一旁的地板上捡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酒瓶子就要喝:“那又怎么样?” 程修瑾不愿意见她,就算她每日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程氏,也不过是从早等到晚。 就算从她面前走过,他也不愿意分半个眼神给她,而最让她恐惧的,是警察局那边已经几次派人来要询问关于当年程母的细节。 程修瑾在着手探查当年的事情真相,他不愿意再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夜夜梦回,程母濒死前的眼神一直折磨着她。 一时间,她就像是被架上热锅的蚂蚁,生路死路都被人堵死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饭?只能借着酒精来逃避,麻醉自己。 “那又怎么样?”俞景辰气极反笑:“俞初晴你知道吗?为了给你消气,我活生生把可以作为人质的苏浅妍跟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死了,可你却这样一副鬼样子?” 他气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恨不得一把掌把她给抽醒。 “啪——”半晌,俞景辰抽出公文包里的合约,一下子扔到了俞初晴身上。 “市中心有家新开的珠宝店,他们正好缺个形象代言人。”看着俞初晴呆滞的眼神,俞景辰忍不住笑了:“就这么认输还是你俞初晴吗?” 认输?俞初晴的手指一顿:不,我不认输!我怎么可能会输! 她好不容易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认输?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唾弃我又如何?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合约,不过几眼就瞬间急的跳脚:“代言费才十万?你是忘了我没毁容前的身价了吗?” 看着她勉强有些神采的眼神,俞景辰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你只需要答应就行了,这趟买卖你不会亏!” 看着对方将信将疑的神色,俞景辰叹了口气,似安抚的说道:“这家珠宝店的主人是程修瑾堂弟的未婚妻,你懂我的意思吧?” 俞初晴一愣:程家的亲戚?那也就是说剪彩那天程修瑾应该也会到场,那到时自己就有机会接近他了? 看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神采,俞景辰知道她这是明白自己话里的含义了,只是,他忍不住叮嘱道:“到时候你可别再揪着往事过不去了。” “为什么?”俞初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这个时候不正是应该施展苦肉计吗?” “傻不傻!”他抬手对着她额头就是一个爆栗:“你再纠缠不休,只会让他觉得烦,倒不如落落大方一些,兴许还能赢得他的好感。” 俞初晴一怔:“你这是变相逼着我跟他撇清关系?俞景辰,你还是不是我亲哥?” 看着面前已经被挫折打击得神智不清的人,俞景辰强压下内心的不耐烦:“就算你不跟他撇清关系又如何?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把握住他的心吗?” 俞初晴一下子就愣住了,她想要辩解,却发现压根没有什么能够成为她辩论的证据。 她抓紧了手里的合约,也不知道此刻是该哭还是该笑。 眼见着只欠最后一道火候,俞景辰顿了顿,语气里不无鄙夷的问道:“难道你对程修瑾动了真感情?” “怎么可能?”俞初晴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就从地上窜了起来。 她将那份合约紧紧抱在怀里,一边从衣服堆里抽出一条像样的裙子,一边对身后的俞景辰吩咐道:“帮我预约美容院,明天我就要去为广告做准备。” 她要保证自己在剪彩那天,会用最光彩照人的一面去和程修瑾见面。 她要让他看到自己离开他仍旧引人注目的那一面,她俞初晴问心无愧,自然也不会有邋遢的一面! 看着她重新充满斗志的背影,俞景辰终于放心的点了点头。 他何尝不知道俞初晴对程修瑾没有感情,她不过是从来没有遭遇过挫折,所以才会一蹶不振罢了。 如果这个翻身的机会,她不能好好把握,那么这辈子注定只能在黑暗里苟且偷生。 清晨的阳光浅浅的打进屋内,叶辞远仰面躺在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满面胡茬,丝毫没有往日里谦谦君子的模样。 刺耳的铃声打扰了他的浅眠,他猛地睁开了双眼,在血丝的衬托下,更加显得他狼狈不堪。 他支起身子,从堆积如山的啤酒罐里扒拉出自己的手机,见是经纪人打来的电话,撇了撇嘴,按下了接听键。 正文 第28章 暗示 “叶辞远,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几乎是瞬间,经纪人咆哮的声音就打破了公寓难得的安静:“戏也不拍了,通告也不跑了,你真当自己捧了个影帝的奖杯回来就无法无天了对吗?” 叶辞远没有答话,只是傻傻的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他倒也想无法无天一次,如果他不一本正经默守陈规,就不会错过苏浅妍。 如果他不为了自己的那可笑的翩翩君子的样子,就不会害得苏浅妍落到了程修瑾手上。 如果在最后一次见到苏浅妍的时候,他不为了自己的可笑的自尊跟颜面,也不会害得她命丧黄泉。 作为一个间接的凶手,他有什么颜面继续问心无愧的活下去? “喂?”察觉到对方似乎对这一招不为所动,经纪人话风一转:“叶影帝,就算是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合作的份上,我求你,不要胡闹好不好?” 叶辞远的声音冷的吓人:“胡闹?别人不知道,就连你也不知道我的心思?” 听他这么一说,joy忙在心里猛抽自己的大嘴巴:叫你乱说话! 叶辞远跟苏浅妍之间的关系他有所耳闻,可是眼下,哪里是容得了他继续胡闹的时候? 要看公司打算培养的几个新人跟苍蝇一样,专盯着他消极误工不要的通告往上凑,再这样下去他一哥的位置就再也保不住了! 知道自己再这么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去,叶辞远未必会听,joy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又不是人家苏小姐未婚夫瞎起哄个什么劲!人家未婚夫还没你那么难过呢!” “你什么意思!”一提到程修瑾,叶辞远立马来了精神:“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几天忙着伤心了,应该不知道程少跟那个小模特又重修旧好的事情吧!”joy的话像是一拳又一拳重重的砸在叶辞远心口。 他一巴掌把面前的啤酒罐全给推了下去,厉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从未见他发过脾气的joy被吼得一怔,磕磕巴巴的说道:“这……这不是有狗仔拍到他跟那个小模特一起出入酒店吗?如果你再这么消极下去,谁还能为苏小姐讨回公道?” 他的话一下子敲醒了叶辞远,先撇开程修瑾是否对俞初晴旧情未了,单说就程母的案子,苏浅妍背负了不知道多少骂名。 她在世时他没能好好的保护她,她死后他至少要还她一个清白。 这样想着他突然有了动力,一下子坐起了身,站起来就向卫生间走去? 听到他这边的动静,知道是自己的激将法起了作用,joy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哥,你是打算去剧组吗?” 叶辞远一边拾掇自己满是沧桑的脸,一边应道:“新剧因为我误工拖了整整一周,我要先去趟御品斋买些点心赔罪,再去剧组。” 见他已经清醒过来,joy终于是忍不住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忙不迭说道:“剧组那边你不用急,老板亲自打了电话帮您请假,不过他要您今天去办公室见他一面。” “老板?”叶辞远一愣,苏润成那张苍老的脸瞬间从眼前一闪而过。 虽然一直看不起他对苏浅妍所做的一切,但知遇之恩,甚至在苏浅妍葬礼上他落下的痛悔的眼泪,都值得他跑这一趟。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多想就应了下来。 得到他的亲口保证,joy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了地,一脸战战兢兢的看向一旁的苏静妍:“特助,叶哥说他待会就会过来,不知道您为什么急着要见他。” 旁听完全程的苏静妍脸色并不怎么美好,她弯了弯唇,语带威胁说道:“你,有资格过问我的事情吗?” “没……没有。”joy摇了摇头,这位小姐虽然在娱乐圈待的时间不长,可手段极为狠毒,连自己亲姐姐的舆论八卦也不放过,当真是让他们这手底下的人有些胆寒。 更何况,高层早就有流言蜚语传出来说总裁早就内定了她为下一任接班人,这让他们不得不对这位阴晴不定的特助更加毕恭毕敬。 “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苏静妍眯了眯眼睛。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joy就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小姐放心,我一定不会透露出半个字!” 得到了对方的保证,苏静妍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开。 叶辞远……她满意的勾了勾唇角:这下看你该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等到叶辞远收拾停当,来到寰易娱乐29楼总裁办公室时,见到的便是一脸娇俏的苏静妍。 他脚步一顿:难道苏润成还没有来! 还没等他转过身,苏静妍漫不经心的声音就飘了过来:“要见你的人是我。” 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直觉没什么好事的叶辞远闻言,拔腿就欲离开总裁办公室。 哪知道苏静妍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顿住了脚步:“听说辞远哥哥最近正为了姐姐的死而伤心难过,当真是痴情。” 叶辞远拳头一紧,强压着怒气:“这好像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苏静妍大大咧咧的坐在苏润成的位置上,一脸吃惊的看着他:“虽然姐姐老是看不起我,可是我还是挺敬爱姐姐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实在是没有时间和耐心听她继续虚情假意下去,叶辞远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她:“如果苏小姐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先回剧组了。” “且慢!”苏静妍也不生气,只是看着他微微一笑:“只怕辞远哥哥暂时不能回剧组了。” 叶辞远没有意外,只是直直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因为辞远哥哥之前误工太久,陈导有意换掉了男主角。”苏静妍看着自己新做的美甲,不在意的说道:“刚好公司最近力捧的新人差一个让观众记住他的机会。” 叶辞远闻言也没有什么反应,只不过平静的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家继续睡觉去了。” 于理而言,他误工在先,导演要求换人也是理所应当,于情,他还沉浸在苏浅妍离世的悲伤里,未必能够拍出像样的作品。 可同他的淡然相比,苏静妍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部剧可是个大制作,只要叶辞远肯继续拍下去,他今年不出意外会再次成为角逐影帝的最有力的竞选者。 按照她的设想,是希望叶辞远能够求她给他一个机会,哪知道他却这么淡然? 这不合理!她柳眉倒竖:“叶辞远,你怎么可以这么淡然?你知道你这次给公司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叶辞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既然是这样,就请特助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对我做出处理,而不是在这里醉翁之意不在酒。” “叶辞远!”苏静妍的面具再也绷不住了,她猛地一拍桌子:“你明白我的意思!” “给我更好更广阔的平台发展?”叶辞远勾了勾嘴角:“听起来真是个非常让人心动的条件。” 苏静妍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神色一变:“可惜,我不需要。” 苏静妍满心欢喜瞬间成了个笑话,她再也忍不住:“如果不答应我的条件,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叶辞远不在意的笑了笑:“我这辈子值得后悔的事情很多,但一定不包括拒绝你。” “你……”苏静妍气的脸都快绿了。 “你不过是因为奇货可居,所以打着爱的名义把我圈住而已。”意外的,叶辞远平静的说道:“你这不是爱,不过是占有欲在作怪。” “不是这样!”苏静妍急了,几步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叶辞远:“辞远哥哥,我喜欢你,喜欢十几年了,这不是占有欲。” 感受到腰被人紧紧的环住,浓郁的香水味显得有些刺鼻,叶辞远狠下心掰开了她的手:“那你可曾因为我为难过浅妍?” 苏静妍身子一僵,张嘴想要回答他的问题,可还没等她的答案说出口,叶辞远就笑着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就这样吧!” 扔下这句话,他便再也不管不顾的走出了总裁办公室,只留下苏静妍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半晌,才有路过负责打扫卫生的保洁人员听见办公室内传出疯狂打砸东西的声音。 苏浅妍!她垂下头,狠狠地将手里的相框扔到地上。 为什么你活着的时候要跟我争抢父亲的宠爱,死了还不肯消停,仍旧要霸占着叶辞远心里的位置? 她怨毒的看着碎掉相框里苏浅妍的甜美的笑容,心里恨不得想要把她拖出来鞭尸。 就在她不知道如何还有什么方法能够控制住叶辞远,能够将他与自己的距离拉进时,桌上的手里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喂!”她有些恶狠狠的开口:“干嘛?”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瞬间一变:“你确定?没有看错?” 听着电话那头人连三的保证,苏静妍的唇角一扬。 正文 第29章 筹码 “特助,今早我们手下的人在七院看到了苏小姐。”手底下人传来的消息就像是一场及时雨。苏静妍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驾车就往市七院而去:“确定消息属实吗?” 电话那头的人话音一顿,而后说道:“确定消息属实,因为我当时也在场,的确是苏小姐。” “说吧。”苏静妍并没有喜形于色,而是不咸不淡的说道:“你又跟公司哪个练习生纠缠不清?” 似乎是没哟料到她这么直接,电话那边安静了许久,才传来对方掷地有声的声音:“特助请放心,这个消息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总。” 听到这话,苏静妍的嘴角这才有了些许弧度:“那就好,如果消息属实,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说罢,她也不想再继续听恭维话,便利落的挂断了电话,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苏浅妍啊苏浅妍,没想到老天都格外厚待你,让你居然能够死里逃生?只是……落在我手上,不知道还会有谁来救你。 她满心期待的到了医院,可碍于不能张扬的缘故,只得拐弯抹角的向护士的打听。 哪知道护士轻飘飘的一句话轻而易举的掐灭了她的希望:“你说那个人啊!因为送她过来的人交不起住院费,所以已经被赶出去了!” 苏静妍嘴角的笑容一僵,还没来得及发火,另一个可怕的预想就在她脑海里浮现。 这里是锦城,要是苏浅妍出去乱晃悠,误打误撞被人认出来,那她的计划不就全盘落空了吗? 这样想着,她也来不及在医院久留,掏出手机就打算安排人去寻人,哪知道刚坐上车,一个熟悉的人影局从她面前一晃而过。 她眼前一亮:苏浅妍?刚才过去那个不就是苏浅妍吗?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苏静妍弯唇一笑,随即跟了上去。 不确定她是否会联系苏润成或是叶辞远,苏静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的驱车跟在她身后。 在亲眼看着她像是失魂儿了一般在大街小巷里溜达,跟流浪汉争抢公园的长椅,苏静妍便更加确定自己心里的猜想——苏浅妍不是失忆,便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这么想着,一个想法猝不及防的从她脑海里跳了出来。 她紧紧的盯着不远处在公园长椅上睡得正香的人,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几句话简单交代后便放心的回了自己名下的一套公寓。 不多时,她手底下的人便将昏睡的苏浅妍给带了回来。 苏静妍靠坐在沙发上,差使着公寓里的女佣帮苏浅妍洗漱干净,经过家庭医生一番检查后,最终确定苏浅妍的确是失忆了。 但是因为没有经过更加精细的检查,所以不能确定她什么时候能够康复。 “既然是这样,那在家姐康复之前,还希望崔叔叔不要说出去。”苏静妍肿着眼睛,一幅姐妹情深的样子:“不然我父亲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可是……”负责苏家人健康多年的崔姓家庭医生眉头一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要是大小姐一直不康复,就要瞒着苏总一辈子吗? 苏静妍摇了摇头:“您应该也知道,因为姐姐离世的消息,父亲都已经住院多次,我怕突如其来的消息会对他再造成惊吓。” 崔姓医生点了点头:“也是,那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大小姐就麻烦您照顾了。” 苏静妍点了点头,吩咐佣人将家庭医生送走,喊泪的双眼不曾离开过苏浅妍一刻。 “特助。”一旁的人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特意让这个崔医生来为苏小姐检查身体?这样不就暴露了吗?” 如果苏静妍一开始就打算好好照顾苏浅妍,那又何必给她注射麻醉药把她带回公寓? 如果压根就没有这个打算,又何必多此一举让忠心于苏浅妍的老人儿来给她诊断? 看着心腹一脸疑惑的表情,苏静妍嫌恶的伸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当然是要这位家庭医生亲眼见证我的好姐姐,一日日更加衰亡,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 眼见着心腹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苏静妍也再也没有耐心解释下去。 她伸出手拍了拍苏浅妍的脸庞,声音愉悦的说道:“帮我约叶辞远今晚吃饭。” “可是……”今天总裁办公室里的那一场闹剧,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也有所耳闻,只怕是这叶影帝不会来赴约了。 早就料到这件事,苏静妍掏出手机对着沉睡中的苏浅妍就是一通乱拍,她将手机递给心腹,略微挑了挑眉:“知道怎么做了吗?” 混迹娱乐圈多年,只消见她这番动作,对方立刻心领神会的接过手机转身便去联系叶辞远。 “我的好姐姐。”苏静妍伸手滑过她的脸颊:“真是要多谢你圆了我的梦了。” 而昏睡的苏浅妍除了似乎有所感觉的皱了皱眉头之外,再也做不出其他反应。 “阿瑾,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俞初晴扣紧了身上的西装,优雅得体的笑容里也掩盖不了尴尬。 “没事。”程修瑾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而已。” 俞初晴回以微笑,向他举杯示意感谢,垂下来的眸子里却满是算计。 她掐准了程修瑾对他这位堂弟的在乎,特意提前几日往珠宝店跑,美名其曰是想要多了解下珠宝,实则是想要跟程修瑾来一个不期而遇。 那日她正好一不小心崴了脚,本以为要扫兴而归,哪知道上天格外眷顾她,让她刚巧遇见了程修瑾。 正愁着这接二连三大新闻后,没有什么可以报道的各家媒体在看到她被程修瑾体贴的抱着上车时,争先恐后的拍照。 虽然碍于程修瑾的压力,业界很多媒体都没有报道这件事,但她安排的那几家媒体可不是什么主流杂志,自然不怕程修瑾报复。 于是,在她有意为之之下,锦城的人纷纷以为他们二人就要死灰复燃。 就在事情快要闹大的时候,她接受一家媒体的采访,解释了她跟程修瑾之间不过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又及时撤掉了新闻报道。 这才换的今日程修瑾不再抗拒自己的靠近,甚至对自己有了几分好感。 “堂哥,你在这儿呢!我有事要跟你商量呢!”就在她准备开口跟程修瑾拉近距离时,程修瑾的堂弟便十分碍眼的跳了出来。 俞初晴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却还是保持着大方得体的笑容:“既然两位有事情商量,那我就先告辞了。” 她站起身子,作势要脱下自己身上程修瑾的西装外套。 “不必了。”程修瑾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夜里风大,你就披着御寒吧!” 说完也不再看俞初晴脸上欣喜若狂的表情,便转身跟着堂弟走远。 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中渐渐消失,俞初晴嘴角的弧度这才垮了下来。 只是 ……她伸手抚上仍旧带有地方体温的西装外套,勾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谁说她会一败涂地?眼下这件西装不就是接近他的最好的借口跟理由吗? “堂哥,你不会还对那个俞初晴旧情未了吧?”想起刚才那个女人的表情,程慕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程修瑾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酒,没有答话。 眼下他心里除了苏浅妍再也装不下任何人,半晌,他才开口问道:“警察局里那具女尸……” “放心!”程慕倒是答得极快:“我让人取了dna做对比,不是嫂嫂。” 听他这么一说,程修瑾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了地。 在看到那具女尸的第一眼他便确信,那不会是苏浅妍。 只是……想起前几日炒的沸沸扬扬的苏家大小姐毙命的新闻,他的眉毛就忍不住拧成一团。 不论是苏浅妍被绑架,还是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尸体,更还有这让人疑窦百生的dna对比结果都是那么的有预谋,但又充满了破绽。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幕后黑手的真正用意到底是如何了。 “对了。”见他不搭理自己,程慕也不自讨没趣,只是低声的问道:“我这边有个化妆品的代言广告,你觉得给那位俞小姐如何?” 程修瑾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他,直到看到对方嘴角的那一抹坏笑,才恍然大悟的轻笑出声:“臭小子,这化妆品代言不会是你二姐旗下的吧?” 程慕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谁让他二姐对他家亲亲老婆百般刁难,她不仁,就别怪他不义咯! 反正看他堂哥的这个意思,对这位俞小姐也没有放在心上,既然这样,那就让他替堂嫂剪除这些桃花咯。 “合约过几天我会让人送到老宅里去。”程慕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笑道:“等到鱼咬钩的时候。” 程修瑾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毛,没有答话。 窗外渐入深秋的夜晚,如墨的夜空没有几颗明亮的星星,如同即将汹涌而来未知的命运让人踌躇不前。 正文 第30章 契约婚姻 “救命!”在无边无尽的黑暗,苏浅妍拼命的跑着,在身后的旋涡中不知道藏着怎么样的洪水猛兽,伺机想要一口将她吞解下肚。 “怎么回事?”原本在卧室做美梦的苏静妍被她这一声惊呼给惊醒,在起床气的驱使下,她气急败坏的来到苏浅妍所在的卧室。 “小姐,是大……苏小姐刚才做噩梦了!”被她气急败坏的神色吓得,房间里的佣人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既然她做噩梦,你们就不知道为苏大小姐排忧解难吗?”苏静妍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眼角眉梢是不加掩饰的恶毒:“还不快点给她注射镇定剂!是想害得我夜不能寐吗?” 佣人们一愣,看到苏静妍眼里的认真,这才手忙脚乱的去找镇定剂。 “对……对了。”一个小女佣低声说道:“小姐,那位叶先生让他一直等在花园里吗?” “轰——” 似乎是为了呼应她的话,震耳欲聋的雷声划破沉闷的云层。 苏静妍紧了紧身上的丝绸睡衣,看着花园里那个挺拔的身影,恶作剧一般扬了扬嘴角:“让他继续等着。” 本小姐双手捧着要奉上自己的真心,却被他如此嫌恶,那么就让他尝尝被冷落的滋味,让他长个教训。 一夜大雨倾盆,清晨骤雨初歇。 “叶先生?您怎么站在这里?”苏静妍身边的专用律师疑惑的出声唤醒了叶辞远有些模糊的意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随意的瞟了一眼,见不是苏静妍便无力的垂了下去:“没事,我只是在等特助有时间接见我。” 打从收到带有苏浅妍照片的彩信时,他便彻底坐不住了。 他疯狂的给苏静妍打电话,得到的都只是冷冰冰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得不到答案的他只能立即驱车来到苏静妍发过来的地址。 本以为按照她的打算,不过是想逼着自己接受她的包养,哪知道她却故意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让自己在雨里站了整整一晚上。 只要苏静妍能够告诉他,苏浅妍到底是死是活,别说是站一晚上,就是站到死他也无所谓。 “特助啊?”江律师旋即醒悟过来,对着自己的秃头就是狠狠地一拍:“您别说,我差点忘了,特助让我叫上您一起去见她呢!” “哦?”叶辞远抬了抬眼睛,不甚在意的说道:“那真是仰仗江律师您的面子了。” 自打知道了苏静妍的为人,他便对她身边这群蛇鼠一窝的人没什么好感,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寰易娱乐为何总是被人诟病。 有这么一群寄生虫存在,寰易娱乐是再也回不到当初苏阿姨在世时的盛世风光了。 “不敢不敢。”江律师倒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或者说是故作耳聋的恭维道:“今天来,我是给您和特助带来好消息的!” 叶辞远冷哼一声,嗤之以鼻道:“好消息?” “是啊!”江律师一边伸手推开了公寓的大门,一边扭头向叶辞远示意:“叶先生,请?” 看着他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再想起照片上苏浅妍满是病态的倦容。 他狠了狠心,站起了身就往公寓里面去了。 甫一推开门,就是温度适宜的暖风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散的姜汤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一松。 “辞远你也真是的!”苏静妍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过来,笑语盈盈:“就这么等不及见我吗?非要让自己在雨里淋一夜的雨?” 叶辞远没回过神来她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手里就被塞了一碗姜汤。 苏静妍也不为他的沉默而生气,而是一副贤妻良母的体贴模样:“先别急着说话,先喝碗姜汤哦暖暖身子。” 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叶辞远被她推坐在公寓的大厅座位上。 “对了江律师。”苏静妍坐在叶辞远对面,支棱着下巴期待的看向一旁的江律师:“我拜托您草拟的合同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江毓北一边忙不迭的答道,一边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合同推到两人的面前。 婚前协议四个大字,刺痛了叶辞远的眼。 他看向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的苏静妍,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 苏静妍挑了挑眼角:“你要是想要那个人安全,最好还是签了这份合同。” 叶辞远面色不改,平静的看着她:“你就不怕我把消息透露给程修瑾?” 苏静妍抓着文件的手一顿,随即大惊失色的看向她,双眼盈满了泪水:“辞远哥哥,不要……拜托你……不要。” 叶辞远一愣,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苏静妍的神色又是一变。 她嘴角的弧度一扬,接着就是一阵大笑:“哈哈哈,叶辞远,你觉得我应该是刚才那个反应吗?” 她站起身子,几步走到叶辞远面前,挑衅一般将他压在了沙发上:“我不怕,是因为我笃定你不会把消息透露给程修瑾。” 叶辞远嫌恶的侧过头:“特助这么有信心?”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绝对不会这么做。”苏静妍伸手抚过他的脸:“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姐姐她失忆了。” “什么?”叶辞远一愣,侧过头刚想问个究竟,就被苏静妍眼疾手快的一下子吻住了唇。 “唔……”他被恶心的直想要将对方给推开,可唇齿相依时,对方低声呢喃的一句话却让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别忘了,苏浅妍的生死只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像是深渊中爬出来索命的厉鬼一样,叶辞远身子一僵,只能放任她放肆。 好在苏静妍并没有饥渴到当着江律师的面就打算睡了他,不过一会儿她便从他身上起来。 一边整理自己褶皱的睡袍,一边问一旁的江律师:“拍下来了吗?” 江毓北点了点头,将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苏静妍看。 得到了对方满意的示意后,他这才收起手机转而向叶辞远介绍起了这份婚前协议。 “叶先生,您和特助名下的所有财产已经做了公证。”江毓北打开合约,指着合约最后一条说道:“合约所有内容与一般婚前协议并没有区别,只有一点……” 一夜的雨淋,加上苏静妍无理取闹的这么一通,叶辞远已经没有几分耐心:“只有什么?” 江毓北嘴角一弯:“在执行契约的期间,您必须无条件配合苏小姐在人前扮演恩爱夫妻。” 苏静妍慵懒的弹了弹肩膀上的灰尘,语带威胁的说道:“如果违背合约,那么叶辞远你将会被赶出寰易娱乐!” 叶辞远拿起笔,一阵龙飞凤舞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见他停车,苏静妍终于坐不住了,一把拽过合约心肝宝贝儿一般紧紧抱在胸前:“很好!那你回去收拾一下陪我去选婚纱。” “不急。”叶辞远将笔随手一扔:“在这之前,我要见浅妍一面。” “你!”苏静妍恼怒的站起身:“叶辞远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 叶辞远勾唇一笑,看起来邪魅十足:“就凭这份合约没有法律执行效益。” 苏静妍脸色一白,低头仔细的看了眼手里的合约。 在乙方签字那一栏里,叶辞远竟然颇有心机的少写了“远”字的一点。 她恶狠狠的抬起头,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人直接生吞活剥了才好:“叶辞远,算你狠!” 叶辞远直直的看向她:“让我见她一面,否则我是不会陪你玩这种过家家游戏的。” 熟知他的性格,苏静妍也不好继续跟他继续犟下去,只好折中的说道:“后天下午三点,在安康医院,你会见到她的。” “安康医院?”叶辞远的脸色一变,几乎是拍案而起:“苏静妍!那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把她安置在精神病医院?” 苏静妍也不示弱的冷哼回道:“叶辞远,请你给我记住,从现在开始,苏浅妍也是你的姐姐!你的妻子是我,苏静妍,你听明白了吗?” 看着对方渐渐沉下来,最后负气离开的背影,苏静妍脚下一虚,直直的跌坐在了沙发上。 江毓北几步走了过来,忙问道:“特助,特助您没事吧?” 苏静妍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有些虚脱的摇了摇头:“刚才的那些照片……” “您放心!我会安排人在合适的时间散布出去的!”还没等她吩咐完,江毓北便狗腿的说道。 苏静妍点了点头,有些疲倦的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有些累了。” 江毓北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便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只留下苏静妍一个人抱着那份合约痴呆的看着。 良久,她才站起身往地下室走去。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刺眼的白炽灯打在昏迷不醒的苏浅妍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存在一般的虚无感。 “小姐?”一旁负责照看苏浅妍的女佣被猛不丁冒出来的苏静妍吓了一跳:“您有什么吩咐吗?” 看着床上的人,苏静妍摇了摇头:“替我好好照顾她,务必让我亲爱的姐姐宾至如归。” 琢磨不透她话里的深意,女佣只能呆滞的点了点头应下,看着她像是花蝴蝶一样轻飘飘的走了出去。 正文 第31章 梦醒时分 在苏浅妍失踪后沉寂了许久的锦城,终于在苏静妍的有意为之之下被她和叶辞远即将不日完婚的消息给炸翻了天。 就连地方新闻上,都特意就两人的婚事进行了特别报道。 但是被叶辞远当日无意给伤害后,因为气急攻心的凌薇薇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消息。 好不容易退了烧,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回到一层不变的生活。 按照她原本的打算,本来是要向程修瑾请辞,哪知道对方却当着她的面将辞职申请给撕成了碎片。 凌薇薇有些不解的看向他:“程总?” 程修瑾难得从文件中抬起了头,尽管风光依旧,可看见他眼睛里清楚的红血丝,凌薇薇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抽。 “你的申请我不会批的。”程修瑾漫不经心的说道:“回去好好工作吧!” 凌薇薇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可是……” “我不想她回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变了。”懒懒的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凌薇薇为辞职准备的所有理由。 她有些愣愣的看着程修瑾,直看得对方疑惑的抬眼才猛然间回过神来,抓起桌上需要分发的文件夹逃也似的走开了。 重新回到了总裁助理的办公室,她突然有护着那个恍然隔世的错觉。 这些天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一般,她无法定义这场梦是好梦还是怀梦,但她知道是时候清醒过来了。 总不会有人为了一场梦而荒废余生吧?她自嘲的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文件打算去茶水间冲泡杯咖啡提神醒脑一下。 “哎哎,你们今天有没有看新闻啊?” “你是说叶辞远跟寰易娱乐总裁二女儿的婚事吗?当然看了!” “啧啧,果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不一上线就把人家绯闻女友给比下去了!” “这豪门千金跟十八线小明星怎么有可比性呢?” 虚掩的木门里,女同事们八卦的声音像是潮水一般扑在了凌薇薇的满腔热情里。 她呆愣的举着杯子,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就像是被点穴的木头人一般。 “咦?这不是凌助理吗?”身后传来的声音惊得她一下子就摔了杯子。 玻璃杯与地板碰撞发出的刺耳声音,打断了茶水间里的八卦小协会。 她们纷纷鸟作群散,一个个捧着杯子像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溜了出来,唯恐迟了一步被冠上“开小差”而扣工资。 凌薇薇有些尴尬的冲面前的人笑了笑,蹲下身子收拾满地的碎片。 “凌助理你也别把她们的话往心里去。”误以为她是听见有人说自己的坏话,那人忙安慰道:“这不招人妒忌的都是庸才!那……您先忙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凌薇薇点了点头,垂下的眸子里满是盈盈的泪水。 她知道叶辞远喜欢的一直是苏浅妍,所以一夜迷情夜以后,她不需要他负责。 强扭的瓜不会甜,更何况是要携手一辈子的人?一辈子太漫长了, 她怕她捂不热叶辞远的心,也害怕自己会因为嫉妒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苏浅妍去世以后,一心爱着她的叶辞远竟然会选择同苏静妍结婚。 她有些苦涩的勾了勾唇角:即使明知道那个人回不来了,也要找个替代品来安慰自己吗? 还好……她呆愣的将碎片扔进来垃圾桶里,眼泪止不住的滑落:还好我从来都没有高估自己 锦城今年的秋天,格外的冷,不知道寒了多少人的心。 俞初晴穿着广告商赞助的黑色小礼裙,在瑟瑟的秋风中微微颤抖。 她嘴角僵硬的微笑着面对紧闭的程宅铁门缝隙里,来来往往仆人们投出的或幸灾乐祸或探寻的眼神。 按道理来讲,她本不应该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让程修瑾怀疑自己的用心。 哪知道之前一直在拿捏广告费的合作商突然给她打电话约广告,态度突然一百八十个大转弯,折让她不得不有些怀疑。 于是在商量好之后,有意无意的问道,谁料对方却一直笑骂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知道这内里一定有玄机,真糊涂的俞初晴只能打着哈哈一个劲儿套对方的话。 果然男人都是禁不住花言巧语欺骗的,在她几个撒娇后,广告合作人才直言这一切都是呈修瑾的意思。 俞初晴心里也不是没有这个猜测,但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亲耳听见对方的证实,她反倒有些恍惚,过了电话后久久不能回过神。 就在她暗自琢磨程修瑾的用意时,一通电话却解决了她所有的疑惑。 “我堂姐有个化妆品的代言,我便推荐了你,合约已经送到我这里了,不如晚上一起吃个晚饭吧?”电话里,程修瑾的声音淡淡的。 她心里一喜,以为是自己之前欲擒故纵的攻略有了效果,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为了表现出自己对他的不在意,她不仅特意带上了那件西装,甚至故意伪装出一副刚从广告拍摄地过来,压根不怎么在意的模样。 可千算万算,她却独独算漏了程修瑾的心思。 在冷风中瑟缩了半天,直冻得她双颊都泛红了才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怎么来得这么早?”看着她被冻得面红耳赤,程修瑾也不由得有些吃惊:“怎么不叫司机去接你?” 俞初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摆了摆手:“没事,我刚巧从拍摄场地搭地铁过来,就不麻烦黎叔叔了。” 见她这样,程修瑾也没放在心上。 可表面一副善解人意样子,背地里俞初晴却恨不得把程宅的佣人全给赶出去。 既然程修瑾约她一起用晚餐,那又怎么会没有提前告诉管家?明明这群佣人就是狗仗人势,眼看着她现在落魄了,故意想要羞辱她!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看向走在前面的程修瑾,仍旧一身利落的西装,让她也忍不住微微红了脸。 要放在之前,她不曾仔细的观察过程修瑾,只是单纯的把他当做自己的摇钱树,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再看,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的动人之处。 给我等着瞧吧!早晚有一天我俞初晴一定会重新坐上程家女主人的位置。 一进门,屋内外巨大的温差,让她忍不住猛的打了几个喷嚏,直叫程修瑾皱了眉头:“天气这么凉,你怎么还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 俞初晴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不是广告商要求吗?我也就傻乎乎的穿着小礼服出门了,看起来不傻吧?” 程修瑾哪会看傻不傻,只是吩咐管家让她带着俞初晴上楼换件厚些的衣服。 作为从小看着程修瑾长大的人,这管家自然是不喜欢俞初晴。 同样身为女人,她一眼便能清楚的看透面前这个女人的小心思跟小把戏,不过当着自家少爷的面,她也没有点破。 只是颇有礼貌的冲俞初晴一笑:“俞小姐请跟我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俞初晴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眉目间满是小女儿家的羞涩。 可惜程修瑾压根没有在意她,随意的摆了摆手,便又投入到自己手中的文件中去了。 俞初晴嘴角的笑容一僵,却又碍于今时不同往日的微妙地位不敢发作,只好跟在管家身后上了楼。 “其实不用麻烦您的。”俞初晴乖巧的勾了勾唇角:“我知道主卧在哪里。” 走在前面的管家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既然是少爷吩咐的,我又怎么敢怠慢客人您你!” 被“客人”噎得说不出话,俞初晴有些愤恨的攥紧了裙边,亦步亦趋的跟在管家身后进了主卧。 老家伙!看完坐上了程家主母的位置不把你扫地出门!压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俞初晴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在心里想着。 “请您稍等,我这就帮您找件合适的衣服。”对于管家礼貌而又疏离的话,俞初晴忍不住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卧室,总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程修瑾钟爱深色,且有过一段时间的失眠症,因此他的卧室里鲜少见到又浅色的家具。 可这间屋子里,却平白多了张白色的梳妆台,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护肤品。 熟知程修瑾不爱用护肤品的性格,俞初晴难免有些好奇。 难道程修瑾有了别的女人?俞初晴有些疑惑的走了过去,却惊奇的发现这些护肤品都没有打开包装。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管家就捧着一套女式的秋冬季节长裙从衣帽间里走了出来。 她一愣,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修瑾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 难道程修瑾有了新欢?不应该啊!她压根就没听到半点风言风语,还是是给我准备的?俞初晴忍不住有些忐忑起来。 “哦,这个啊。”管家捧着衣服,一边示意她离开主卧,一边不在意的说道:“这些衣服都是少爷为少奶奶准备的。” 俞初晴心里咯噔了一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就跟着对方进了客房。 正文 第32章 赤裸裸的真相 等到对方体贴的合上了门,她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将那条做工精致的长裙往自己的身上套,完美的贴合,让她忍不住心里有一丝小窃喜:难道这就是故意给我准备的? 她嘴角的弧度还没有扬起,客房门就被人猛的敲响了。 她飘飘然走过去,果不其然看见程修瑾就站在门口目光深邃的看着自己。 可还没等她想好要怎么构思自己的台词,就见他脸色一变:“你怎么穿着这件衣服?” 她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的管家,只见对方一脸无可奈何的说道:“我都跟俞小姐说过了,这件衣服不能穿,可她偏就不听。” “我……”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被陷害了,俞初晴慌了:“修瑾,不是这样的,是管家替我找的这件衣服,我不知情……” 程修瑾没有答话,只是一把抓住她乱舞的手,直直的伸向她大衣的口袋。 不多时,一个黑色小巧的首饰盒子就被他从兜里掏了出来,俞初晴得了脸色越发惨白,她哆嗦着唇看向程修瑾:“我没有偷东西……” “我知道。”程修瑾的语气冷冷的:“这是我放进去的,本来打算等她回来再给她,谁知道……” 管家有些胆怯的问道:“那少爷,这套衣服……” 程修瑾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扔了吧!”说着,有些恼怒的看了一眼她身上的长裙,转身便离开了。 “管家,把合约拿给俞小姐,吩咐人送她回家。”冷冰冰的一句话,彻底把她打入了地狱。 “你是故意的。”看着程修瑾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俞初晴愤愤的转过头看向一旁皮笑肉不笑的管家:“你为什么要这么陷害我?” “陷害?”管家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我不过是提醒俞小姐不要再继续肖想不属于您的东西。” “不属于我的东西?”俞初晴冷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这程家女主人的位置不属于我?那满桌的护肤品,分明就是我最爱的牌子。” “哦,那真是我的失误。”管家忍俊不禁的笑道:“我还以为苏小姐会喜欢这些护肤品,可既然您说是您最喜欢的牌子,那看来她是不会喜欢了,我这就去处理掉。” 这样说着她便打算离开,却被一脸震惊的俞初晴一下子拽住了袖子。 “俞小姐还有什么吩咐?”看着对方脸上明知故问的笑容,俞初晴恨得牙牙痒。 “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苏小姐会喜欢?”她收紧了手,一副不得到答案就不会放手的模样。 “看来是少爷没有跟您解释清楚。”管家伸出手,轻而易举的掰开了她的手指:“早在订婚宴取消以后,少爷就下令,从今以后程宅的女主人只会有一个,那就是苏浅妍苏小姐。” “可是她不是死了吗!”俞初晴不可置信的大叫起来:“程修瑾想要跟一具尸体度过一辈子吗?” 管家一脸苦恼的看着她:“只要少爷喜欢,那又如何?” 说完,便再也不看俞初晴一眼,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留下一脸震惊的俞初晴呆愣的看着化妆镜里倒映的自己,那是条裸色的长裙,收腰处造型别致的logal像针尖一样,一下子刺醒了俞初晴。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条长裙是程氏跟苏氏正式宣布联姻的新闻发布会上,苏浅妍所穿的! 也就是说,程修瑾早就不在乎她了,只不过是把她当成猴子一般戏耍?让她沦为整个程宅的笑柄? 怨气跟失落,一下子就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彻底的失去了理智。 就像是一下子从天堂踩进了地狱,俞初晴自嘲的一笑,像是发了疯一般撕扯着身上的衣服。 就在她为自己这一系列动作而感到丢脸时,黎叔敲了敲大开的客房门:“俞小姐,少爷吩咐我送您回家。” 程修瑾?俞初晴手里的动作一顿,突然勾起一个恐怖的笑容:“他在哪里?” 黎叔被她这可怕的笑容吓得一顿,想起管家的叮嘱,还是忍不住的答道:“少爷在主卧。” 还没等他抬起头,就看见面前裙边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俞初晴跌跌撞撞的背影。 他正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上前阻拦,抱着满怀护肤品的管家轻飘飘的一句话阻挡了他的脚步:“让她去吧!这种人要是不让她趁早死心,早晚会对少爷出手。” 黎叔闻言,微微的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转头离开。 而主卧里,程修瑾正对着首饰盒里简单的铂金对戒发呆。 如果当初他选择相信苏浅妍,也许中间就不会生出那么多不必要的事端来,人也只要在失去之后,才知道其珍贵。 眼下苏浅妍生死未卜,他夜不能寐,脑子里全是往昔的画面。 就在他备受良心的煎熬时,主卧的门突然被人用力的推开。 “程修瑾!”俞初晴扶着门,眼睛里是一片赤红,嘴角挂着的傻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疯了一般。 “你以为你这么等着就能够等到苏浅妍吗?”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她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这辈子都等不到她回来!” 意识到她话里有话,程修瑾一下子站起身, 几步走到她面前:“你知道浅妍的下落?” “是啊!”俞初晴笑的越发癫狂:“我当然知道,因为是我找人绑架并杀了她,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的下落。” 程修瑾猛的收紧了扣住她肩膀的手:“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说……”俞初晴的脸上散过一丝痛色:“是我让人弄死了她,然后丢进了海里,最后一尸两命,你听懂了吗?” “一尸两命……”这四个字让程修瑾脑子一空 ,他有些呆滞的看着俞初晴。 “哈哈哈。”满意于他的反应,俞初晴越发的得意起来:“你知道吗?当初是你母亲逼着我去堕胎的,压根不是苏浅妍!” “别说了。”程修瑾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捂住了耳朵。 “还有呀,你母亲,其实是我杀害嫁祸给苏浅妍的!”俞初晴抓着他的双手,癫狂的笑着:“可你当时跟个傻子一样,被我骗的团团转,你觉得就算午夜梦回,苏浅妍会托梦给你吗?” “修瑾,你信我好不好?”脑子里闪过的片段越来越多,程修瑾忍不住抱着头有些痛苦的蹲了下来。 “你那个时候对她做了什么呢?”俞初晴痴痴的看着他:“哦!对了,你亲手把她送上了法庭,还扬言要她一命换一命,程修瑾,我该说你单纯还是蠢呢?” 随着她嘲讽话语闪现的是审讯室里苏浅妍的苦苦哀求,被告席上她的满脸绝望,以及订婚宴上她的决绝与洒脱…… 他不敢想象,如果真如俞初晴说的那样,在生命弥留的最后,苏浅妍有没有怨恨过他?不,或者说,苏浅妍是否还爱他? 如果他没有执意要寻找丢失的记忆,如果他没有偏信俞初晴,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程修瑾捂着耳朵,呆滞的看着地板。 “对了!”似乎是觉得他的反应不够激烈,俞初晴又补充道:“我特别交代过那些人,一定要让苏浅妍生不如死,你说……她有没有被……” “够了!”伴随着程修瑾的一声怒喝,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的甩到了俞初晴的脸上。 看着他发怒,俞初晴脸上的表情便越加疯狂起来,她张大了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谁知道脚下一崴,直直的撞在了化妆台上晕了过去。 “少爷!”闻声而来的管家有些担心的推开了门,在看到屋内的场景后,她顿了顿:“需要我让人把俞小姐“请”出去吗?” 程修瑾浑身不住的颤抖着,他平静了急促的呼吸,闭下眼沉声吩咐道:“把她给我关进安康医院监视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探望。” “另外,派人去查俞景辰最近这一个月以来的行踪。”他握紧了拳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联系当年负责我母亲案件的警察,我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既然俞初晴安排人对苏浅妍出手,那必然是不会给他留下任何线索,让他将这件事追查到她头上。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必然有俞景辰的参与,否则一个无权无势的过气模特,怎么可能把事情处理的这么的利落,甚至安排了假尸体还买通了警察? 如果一切正如同他猜测的那样,那么他一定会让俞景辰兄妹尝一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明白了。”管家点了点头,也不问其中的缘由,招呼来保镖,便将俞初晴抬走了。 徒留下程修瑾一个人面对空落落的房间不知所措。 “修瑾,我爱你。”那个曾经为他洗手做羹汤,为他不计回报付出一切的人,带着他的孩子,如今仍旧下落不明。 “程修瑾,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他看着手里的戒指,猛地抬起手,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化妆镜上。 应声碎裂的镜面就像是他的心一样,千疮百孔。 正文 第33章 婚礼 “恭喜恭喜。” “这人人都说叶影帝挑剧本的眼光好,我看您挑妻子的眼光也不差。” “是呀!这娶了寰易娱乐老总的千金,可不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吗?” 那是他跟苏静妍的婚礼,他像是个失了魂儿的木偶一样,恪尽职责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一直用深情的目光注视着身边的新娘,就好像这满场的千娇百媚,在他眼里不过是浮云一片。 新晋影帝跟娱乐公司千金,人人都说他是少有的痴情男子,嫁给他是苏静妍的福气。 可只有他知道,自从签下了那份条约以后,自己几乎是日日买醉,依靠着酒精才能麻痹自己。 甚至于他今天都差点错过了这出“才子佳人”的深情戏码,若非是苏静妍提早安排人去他家找他。 他怕是早就沉浸在酒精的麻痹里,渐渐的迷失自我。 整个大厅金碧辉煌,来来往往衣香丽影,到处都是娱乐圈里常见的面孔。 他保持着挑不出毛病的假笑,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低声的冲身边嘴角都快咧上天去的苏静妍问道:“婚礼已经举行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安排我见浅妍?” 苏静妍嘴角的弧度一僵,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看来你还挺关心姐姐的呢?”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叶辞远一愣,语气里染上了几分着急:“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上一次,苏静妍告诉他会安排他和苏浅妍在安康医院相见,哪知道他到了那里却只看到了一段医生帮苏浅妍检查身体的视频。 他怒不可遏,立刻驱车去了苏宅,准备问苏静妍到底准备干什么时,却意外的看到了正跟苏父苏母商量婚事的父母。 他一愣神,紧接着手臂就被人牢牢的环住,那股让他感到厌恶的香水味又在鼻尖荡漾开来。 “辞远你来啦!”苏静妍一脸娇俏的低着头:“伯父伯母说一周以后就是个不错的日子,就等你点头啦。” 像是被猎豹盯上的猎物一样,叶辞远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从前他只当苏静妍是个仗着有苏润城成撑腰的纨绔,今日他才明白她的可怕之处。 “哪里还需要他点头。”叶父跟苏润成是同一个年代一起创业的人,早就希望两家能够结为姻亲。 比起娇俏的苏静妍,其实他更为属意于温柔的苏浅妍,只是因为苏浅妍跟程修瑾又早有婚约,又碍于她被诬陷曾经做下的伤天害理,叶常不得不放弃这个最佳的人选。 直到不久前那场订婚宴,那场满城皆知的订婚宴,他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可惜红颜薄命,想起那则关于苏浅妍不幸殒命的新闻,叶常的心就跟着一阵抽痛。 因此,当得知叶辞远跟苏静妍在交往的时候,他便没有半分犹豫就带着妻子上门跟苏润成商量婚期,唯恐再错失一个跟苏家结亲的机会。 眼看着脸上洋溢着欣慰笑容的父母,以及一直在身边对自己暗暗使劲儿暗示的苏静妍,叶辞远妥协了。 他强拉起一个苦笑,环住身旁苏静妍的腰身:“一切听爸和伯父的安排。” 于是,在叶父跟苏父马不停蹄的安排下,有了今日的这场的荒唐可笑的婚姻。 “稍安勿躁。”苏静妍凑了过来,体贴的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带:“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自然会安排你们见面。” 叶辞远宛若躲避洪水猛兽一般想要逃避她的靠近,哪知道对方手上微微用力,脖颈间的窒息感扯回了他的思绪。 “亲爱的,你不会是想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苏家跟叶家颜面尽失吧?”苏静妍微微眯起的眸子里满是威胁。 叶辞远苦涩的一笑,最终还是没有再躲避她的接触与靠近。 这一幕落在外人的眼里,看起来好不恩爱,可落在莫名收到婚礼请柬的凌薇薇眼里却是分外刺眼。 “我去向新郎新娘道贺,你要是觉得不自在便不用跟来了。”程修瑾的声音一下子扯回了她的心绪。 她猛地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好不可怜,程修瑾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姑娘啊!看见自己喜欢的明星结婚都会这么难过吗?” 自打叶苏两家的联姻消息放出来以后,他已经对身边这些女人的哀嚎习以为常,只是他没想到一贯沉稳的凌薇薇竟然也是追星一族。 喜欢的明星?凌薇薇有些呆滞,最后也只能自嘲的笑了笑:是啊!自己终究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新晋影帝跟一个公司职员,怎么看也不会是登对。 只有跟他门当户对的人……凌薇薇理了理游离的心绪,看向不远的人:“既然程总知道我是影帝的粉丝,难道不想成全我亲近偶像一下的心愿吗?” 程修瑾微微一笑,自苏浅妍离开以后,凌薇薇就像是换了个人儿一般,就算不看在苏浅妍视她为姐妹的情分,他也该对这个曾经照顾过苏浅妍的女孩子多加照拂。 这么一想,程修瑾便伸出手,示意她好好充当自己女伴的角色,接着便朝着宴会中心的新婚夫妇而去。 “新婚快乐。”叶辞远嘴角虚情假意的微笑在听到程修瑾的这一句祝福时,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来干什么?”因为苏静妍那日的话,他心里或多或少对程修瑾有些芥蒂:“故意来看我笑话?” “哪里。”程修瑾没有在意他突然的敌意,只当他是放不下苏浅妍的死,转而对上苏静妍有些难看的脸色:“我只不过是来道贺,顺便重新认识一下苏小姐。” “程总这话,静妍受之不起。”苏静妍张牙舞爪的扬了扬嘴角,宣誓主权一般收紧了环住叶辞远手臂的手。 对上她挑衅的目光,凌薇薇有些瑟缩,可还是控制不住眼神偷偷摸摸的看向叶辞远,哪知道正好与对方的眼神四目相撞。 感受到凌薇薇身子一僵,程修瑾只当是苏静妍太过嚣张吓到了身边的小姑娘,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臂。 “我只是觉得苏二小姐真是好手段。”程修瑾略带嘲讽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两人手上的婚戒上;“竟然能够将辞远收入麾下,当真是肯下血本。” 听出他话语里嘲讽的意味,苏静妍也不甘示弱的冷哼道:“论这留住人的手段,我又哪里比得上程总身边这位小姐。” 程修瑾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发火,哪知道身旁的人突然松开了环住他的手,几步走到叶辞远夫妇面前。 “叶影帝你好。”凌薇薇是微笑着的;“我是您的粉丝,今天很荣幸临时扮演程总的女伴参加您的婚礼,祝您新婚快乐。” 她的双眼澄澈,像是一汪碧水,让金碧辉煌的大厅都显得污浊不堪起来,叶辞远心里一抽,,隐约有什么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见她从手袋里取出一个首饰盒递到了苏静妍面前:“一点薄礼,希望叶夫人不要嫌弃。” 看着那简陋陈旧的包装,苏静妍撇了撇嘴,本想要拒绝,哪知道余光却扫到不远处摄像师正将镜头对着他们四人拍摄。 不得以,她不得不勾起一个大方得体的微笑结果那个首饰盒,可打开见到那首饰盒里的物什时,她嘴角的弧度却又有些挂不住了。 在那廉价的海绵里躺着的,赫然是几日前叶母让叶辞远给她的叶家的家传手链。 那是条蒂凡尼的链子,logal被摘取,只剩下切割完美的钻石闪动着盈盈的光芒。 心动的同时,妒忌潮水一般将她包围,苏静妍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的说道:“那就真是多谢凌薇薇小姐肯物归原主了。” 凌薇薇神色不变,倒是程修瑾,在看到首饰盒里的东西时,一张俊脸黑的可怕。 就算是不知道凌薇薇跟叶辞远的前尘往事,但是从这条手链便知这二人关系匪浅。 “不过程总。”眼见着镜头转开,苏静妍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自己得人女人可得好好看牢了,否则日后不知道会伤了谁的面子。” “闭嘴。”没等程修瑾发话,叶辞远便坐不住了,他的声音冷冷的,带着蚀骨的凉意。 苏静妍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再对上身边人眼神时,不可抑制的瑟缩了一下,接着便逃也似的端着酒杯离开。 “薇薇……”叶辞远有些痛心的看着面前的人。 “不好意思害叶夫人误会了。”凌薇薇笑的没心没肺,让叶辞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当初留下那条链子,他是希望能够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可谁知道…… 眼前的情景落在一旁的程修瑾眼里,看的他浑身不是滋味,索性一抬手拽着凌薇薇就离开了。 见叶辞远脚下一动,似乎就要跟过去,一旁的苏静妍立马凑了过来:“辞远,我们去给长辈们敬酒吧!” 叶辞远闭上了眼,不再去看她离开的背影,也许他和凌薇薇的关系不过是这般,还没来得及开始就陨落,只留下深深的遗憾与后悔。 正文 第34章 夜色 被程修瑾拽出了那个让她觉得呼吸困难的地方, 凌薇薇就像是断线的木偶一样,低着头闷闷的说道:“程总,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儿,程修瑾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将人送到公寓楼下,亲眼看着她上楼,确定房内的灯光亮起后,才掉头离开。 想起她满眼绝望却仍要笑意盈盈故作坚强的样子,程修瑾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疼。 他不知道在看到他与俞初晴订婚时,苏浅妍的心情是否也是这般。 黑色的迈巴赫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一晃而过,这是锦城的夜晚,人声鼎沸,灯红酒绿。 山风徐徐,灯火通明的城市,程修瑾有些恍然,这万千的灯火里,他却再也找不到那一盏为自己亮起的灯。 他靠在安康医院冰冷的墙壁上,透过透明的玻璃细细打量病房里的俞初晴。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黑发凌乱,对着镜子不知疲倦的抚弄着自己的脸颊,像是入了魔怔一般。 “少爷。”负责俞初晴的医生递过来一只录音笔:“这是俞小姐在接受催眠后的录音。” 看着那只小小的录音笔,程修瑾再也没有一丝犹豫的接了过来,抬手挥退了那医生,砖头伤了医院顶楼。 深秋没有星星的夜空,伴着俞初晴用格式化的声调一一细数着自己曾经做过的坏事,程修瑾忍不住关掉了录音笔合上了双眼。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他难得的寂静,他有些语气不善的接起:“什么事?”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几乎是瞬间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杀气遍布。 “把俞景辰给我抓起来,关到俞初晴对面的病房里。”嗜血的笑容在他的嘴角泛开。 锦城的夜,有些凉。 俞景辰靠坐在酒吧吧台上,有些烦闷的扯了扯颈间的领带,仰头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郁结。 自一周前俞初晴莫名其妙失踪后,他动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寻找不到她的踪迹。 虽然他隐隐感觉俞初晴的失踪与程修瑾脱不了干系,但无论是通话记录,还是视频监控都无法调取到俞初晴出现在程修瑾身边的证据。 她就像是晨曦之前的一粒露水,被朝霞蒸发的一干二净,但偏偏就是这种干净利落让他一直觉得是程修瑾的手笔。 而随着她消失的,便是各方他已经为她牵线搭桥好的广告商的纷纷问责,缺了俞初晴这个便宜广告代言人,新产品不能如时推广,他们便将主意打到了违约金上来。 虽然早前因着俞初晴的缘故,他从程修瑾手里捞了不少好处,可是纵使他有金山银山,照着这个速度败坏下去,最后也是坐吃山空。 烦躁跟担心,像是一团烈火日日炙烤着他,入喉冰凉的伏特加随机灼烧着他的五腹六脏。 掏出钱包结算账单后,俞景辰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往停车位而去,但因为酒劲儿上头的缘故,怎么也扒拉不开车门。 他恼羞成怒的抬起拳头,狠狠的打算朝着车门砸了下去,哪知道下一秒,一双柔弱无骨的手阻止了他自残的行动。 “一起喝一杯?”面前的女人懒懒的将惹眼的金发扎起,平淡无奇的黑色裙子勾勒初姣好的身材,一双带有些许异色的瞳孔带着能把人勾去的魅力。 俞景辰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跳慢了一拍的声音,紧接着就换上了那副万花丛中过的玩世不恭的微笑:“好。” 因为醉酒的缘故,他只能让身边的人驾车,眼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从繁华到荒凉,夜风肆意张扬的吹过,让他更加迷糊起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去个好地方。”那张红唇一张一合,听起来颇有些耳熟的声音随着金发飞舞,看起来好不英气妩媚。 俞景辰看的有些痴了,他傻傻的靠在座椅上盯着她发呆:“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美丽的小姐。” 金发女子没有答话,只是猛踩了下油门,突然提升的车速让俞景辰猝不及防的撞到了面前的挡风玻璃,一下子让他清醒了过来。 还没等他揉着额角发火,挡风玻璃外临海高速公路尽头闪光的海面就让他瞬间白了脸。 他压抑不住浑身微微的颤抖,呆滞的回过神来看向身旁的女人:“你……你……” “你觉得应该称呼我为什么呢?”在惨白的月光下,那人撩开了眼前的长发,赫然是赤红了双眼的苏浅妍。 “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俞景辰慌了:“明明是我亲手将你推下海的,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明明记得,那日自己一脚将苏浅妍踹下了深海,还跟着洋流飘了几日都没有找到她的尸体,怎么可能…… 她勾唇一笑,满是怨毒的说道:“龙王爷说我怨气重,不愿意收留我,所以我就来寻你了呢!” 海风掠过,俞景辰忍不住瑟缩一下,但猛然想起那双阻止自己自残的双手分明带着温度,他忍不住一愣。 他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道:“不可能,你分明还有体温……” 看着止不住冷笑的女人,俞景辰忍不住恶向胆边生。 不管面前的人是在装神弄鬼,还是就是苏浅妍本人,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能留下活口,为以后埋下隐患。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面前的人一声轻笑,猛地将油门踩到底,车子便从临海高速路的尽头一跃而下,直直的跌进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被安全带死死的固定在座位上,俞景晨只能眼睁睁看着海水一点点渗透进来,从脚趾头最先感受到的死亡的伟大让他忍不住剧烈挣扎起来。 “原来你怕死啊!”看着他一个劲儿的折腾自己,驾驶座的金发女子倒是颇为享受的坐在椅子上,悠闲得像是在自己浴缸里泡澡一般。 “你不是苏浅妍!”俞景辰有些惊恐的看着身边的人:“你是谁!” 那金发女人不答话,水蛇一般灵活的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打开门就游了出去。 “我啊……是来找你索命的人。”伴随着她这么缥缈的一句话,俞景辰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紧接着就是无边的黑暗。 “少爷,事情已经办妥了,明天各大媒体就会报道俞景辰酒驾坠海的新闻。”阿七踢了踢被自己拖上岸的男人。 见他有气无力的动了动手指,她高悬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吩咐了什么,待收线以后,才低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呢喃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远不是失去生命,而是生不如死。 这个不平凡的夜里,同样辗转难眠的还有刚刚结束完结婚典礼的叶辞远。 凌薇薇离开以后,他便像是真的为自己同苏静妍结婚而高兴一般,端着酒杯将大厅里的人都敬了个遍。 等到婚宴结束时,他已经烂醉如泥,只能任人架着抬进婚房。 “静妍,辞远这样子……”叶母有些担忧的看着苏静妍,满脸的担忧。 知子莫若母,叶辞远的心思她怎么会不了解,深知他对苏浅妍情根深种,却又转身娶了苏静妍。 婚礼前夕,她曾经郑重的问过叶辞远这次是否是认真,可是叶辞远也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拐着弯的答应她会好好照顾自己,看着他日渐乌青的眼眶,叶母最终没有点破。 “妈,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辞远。”苏静妍乖巧的低着头,丝毫没有生气。 眼见夜深了,也不等叶母再多交代些什么,苏静妍便让人将她送回了叶宅。 处理好婚宴剩下的事宜,遣退叶辞远别墅里的佣人,她这才去客房匆匆洗漱完毕,卸掉了妆容,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情趣睡衣。 深v的裸色蕾丝睡衣,将她的好身材展露无疑,她满怀着期待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主卧的门。 冷色的灯光里,那个人半掩着面眉头紧皱,难受一般闭着眼沉睡着。 她光着脚几步凑过去,一下子钻进被窝里,伸出手想要环住他宽厚的肩膀。 可冰冷的手臂像是针扎一般,叶辞远猛地睁开了眼,躲避洪水猛兽一般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推了出去。 苏静妍一个不备,就被他从宽大的king-size大床上推了下去,虽然是落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可这一下,狠狠的刺激了苏静妍的自尊心。 “苏静妍,我只是答应跟你做契约夫妻。”叶辞远有些头疼的捏紧了额角,语气骇人:“可没说要做卖身的牛郎。” 苏静妍愤愤的抬起头:“是吗?如果今天你娶的不是我,而是苏钱妍,你又会是怎样?” 叶辞远没有答话,只是红着眼一脸戒备的看着她。 那双曾经装满了温柔的双眼,如今她只看到了浓烈的恨与厌。 “叶辞远,我苏静妍有哪一点比不上苏浅妍?”她从地毯上爬了起来,隔着大床直直的看着他。 正文 第35章 错在哪里? 叶辞远愣了愣,抬起头看向大床另一头的苏静妍。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姿容的确算得上乘之姿,可是……叶辞远的目光微微闪动:“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没有救过你。”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叶辞远的喘息,他有些痛苦的看着苏静妍,眼睛里全是失望与挫败。 苏静妍嘴角的弧度一顿,嘲讽一般笑道:“你怕是不会想到,自己救起了一匹没心没肺不知恩图报的白眼狼对吧?” 叶辞远没有否认,她像是泄气的气球一样,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 她做错了什么?她也不过是想要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自己罢了?她错在哪里? 同样都是苏润成的女儿,为什么苏浅妍就被他们捧在手心里?她不服气,她不甘心。 她知道自己用苏浅妍来威胁叶辞远的确算不得高尚,也许他们两个之间没有爱情,但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只要她愿意付出,终有一天能够受得云开见月明,哪怕没有爱情,培养出亲情来也未尝不可。 可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熄灭了他所有的热情。 “苏静妍,我们不过是契约夫妻,不需要同房。”叶辞远捡起自己扔在一旁的衣服:“从今天开始,主卧让给你,我睡客房。” “你这么做,是为了同我泾渭分明?”苏静妍撑着身子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还是为了替凌薇薇守身如玉?” 想起那个人,叶辞远离开的脚步一滞,最后只是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跟凌薇薇无关,我只不过是在履行我的合约罢了。” 跟凌薇薇无关?苏静妍的脸因为愤怒有些扭曲起来:那就是因为苏浅妍咯? 她狠狠的将指甲掐进手心的嫩肉里,发狂一般站起身打砸身边的事物。 过了许久,她咬了咬牙,狠下心的站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 挂掉电话以后,苏静妍终于是忍不住抽噎起来,像是被抛弃的孩子一般。 她有些怨毒的看着墙面上两人的婚纱照,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叶辞远,这是你逼我的…… 听着一墙之隔传来的物品破碎的声音,叶辞远有些无所谓的笑了笑。 早在苏静妍指名道姓要把这里作为婚房时,他便已经将一切重要的物品收拾了起来,所谓的主卧也不过是担了个虚名。 苏静妍绝没有可能再去触碰损伤那些对他而言珍贵的事物。 “少爷,您要的酒。”思绪飘忽的缘故,他没有注意到这个陌生脸孔的佣人,也没有奇怪为何她敢来打扰他跟苏静妍的“洞房花烛”。 只是惯性的接过了酒,大大咧咧的拔掉木塞,就着瓶口就大饮特饮起来。 看着他没有防备的喝下了酒,那个佣人眼里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然后拿着托盘就退出了房间。 伴着隔壁的阵阵杂音,在酒精的作用下,叶辞远坠入了黑甜的梦境。 他似乎回到了同凌薇薇一夜迷情的那一晚,梦里她贴着自己的耳畔说道:“我喜欢你这件事,身不由己。” 他还没有为自己为何会梦见凌薇薇而感到惊奇,对方就紧紧的环住了自己。 也许是清楚自己在梦境里的缘故,也许是梦境里她太过真实的缘故,叶辞远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一下子拥住了她。 叶辞远伸手小心翼翼环住面前的人:“对不起。” 怀里的人没有答话,叶辞远有些无措的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就在他以为对方是不肯原谅自己时,他的吻忽然有了回应。 叶辞远低笑了一声,伸手将她的手轻轻包裹住。 “薇薇……”他低下头,想要告诉怀里的人,自己藏在心里的一句句对不起跟自责。 可对方像是已经知道他没有道出的话一般,伸出纤纤玉指点住了他的嘴唇:“没关系。” 只有在梦里,他才有勇气去拥抱眼前这个人,既然如此,那又有何顾虑,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与此同时,在一间狭小房间中猛然惊醒的俞景辰大口的喘着气,他惊惧的扑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绑在大床的四个角落。 远远看去,就像是个大字一般,这种任人宰割的姿势让他有些不安的打量起四周来。 屋内很暗,没有半点光线,他压根不能判定出来自己被困在了哪里,只能有些呆滞的看着天花板思考如何逃跑。 就在他出神的间隙,天花板“唰——”一声亮了起来,他被灯光刺激得骤然闭上了双眼,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啊——我命令你快点放开我!”一声接着一声熟悉而凄厉的女声从天花板处传来。 他如遭雷劈一般呆在原地,缓缓的睁开眼,果然看见天花板处披头散发的俞初晴正被一群医生按压着不知道在注射什么东西。 “初晴!”俞景辰有些慌了,拼命的挣扎起来,也许是因为他的不安分,天花板突然被人敲了敲,一个护士打扮的人厉声道:“哎!新来的,说你呢!想好好活着就别瞎折腾了,否则提防你小命不保。” 直到看见对方从天花板处走过,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被固定在竖放着的大床上。 他的嘴唇忍不住一阵哆嗦:那也就是说…… 俞景辰缓缓抬起头正对上病房玻璃前程修瑾的目光,隔着玻璃,他清楚的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如是说道:“好好享受。” 他被固定在病床上,清清楚楚的看着俞初晴发病的全过程,作为哥哥看着妹妹被这么折磨,他怎么可能不心痛。 只是眼下他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更何谈怎么救她出火海呢? 略一思索,他便想明白程修瑾这么做的用意,无非就是想要他眼睁睁看着俞初晴发疯罢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程修瑾并没有马上要了他的性命,把他囚禁到这里,不允许他看见阳光,日日派人给他注射营养针,却不允许他进食。 看来目前我对程修瑾还尚有用途?心里隐隐有了这个猜测以后,俞景辰便不再抗拒护士给自己注射营养针。 只是要想早日解脱,自然要等到程修瑾气消,既然这样……一个想法掠过他的脑海。 从当年那位负责程母案件的警官家中离开,程修瑾有些挫败的揉了揉额角。 他明白苏浅妍并非是杀人凶手,可从搜集的证据来看,种种迹象都指向苏浅妍,看着对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分析,再想到他十年间干净的账户。 程修瑾毫不犹豫的推到了对方曾经被收买的可能性,可是时隔多年,不论是证据还是目击者的搜寻都十分困难。 他实在是找不到有什么方法可以作为将俞景辰兄妹送进监狱,还苏浅妍一个清白的有力证据。 就在他像是个丢了心爱玩具的懊恼的小孩子时,突然接到了手下人的电话:“少爷,医院那边有消息说俞景辰崩溃了,吵着要见您。” 三天,程修瑾忍不住想笑,他同俞初晴一盆脏水泼到苏浅妍身上,她背负那么久的骂名尚且没有崩溃。 而现在他不过是将他所做的一切还给对方,俞景辰却坚持了不过三天,当真是可笑。 “我知道了。”程修瑾冷声道:“把他移到普通病房,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这么交代完毕以后,他便转身上了车离开。 而一直在三楼窗户偷看的那位警官见他离开,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高悬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颤抖着手,避之不及一般把客厅茶几上当年的笔记本锁进保险柜。 自从在新闻上得知苏浅妍去世的消息后,他便隐约感觉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只是他未曾想来的那么快。 “夏警官,今日你诬陷我,来日一定会有报应的。”苏浅妍那倔强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当年程夫人遇害案件一出,他被高层临危任命为专案组组长侦查这个案子。 他也曾怀着满腔热血跟正义想要将坏人缉拿归案,以致于自己的母亲在家里跌倒导致颅内出血,他都没能去探望过一眼。 几乎就在案件陷入胶着的同时,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他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做开颅手术,要么就只能眼看着母亲死。 他出来工作不到四年,还没来得及让母亲享福,怎么能眼看着她死去,只是这手术费…… 就在他两难时,那个模特界的新秀俞小姐提着花篮找上门来,她开出相当诱人的条件,让他不得不心动。 那件事情以后,他终究是良心难安,早早辞职离开。 可今日程修瑾的出现……无疑是一颗打乱他平静生活的石子,让他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正文 第36章 毁容 “滚!” 充满怒气声音从二楼客房传来,惊得别墅里打扫的佣人们顿了顿手下的动作,一阵面面相觑后又低头打扫起来。 他们都是昨日从苏宅调过来照顾二小姐的,临走前苏家主母耳提面命不要好奇主人的事情,他们自然是牢牢记在心里。 虽然表面上不说,却都因为这一声怒吼,心里各有各的小九九。 原本应该是喜气洋洋的别墅,一时间气氛凝重。 宿醉醒来的叶辞远一边手脚麻利的穿着衣服,一边用憎恨的目光看向床上怡然自得的女人。 “怎么?”苏静妍伸出手抚过自己满是吻痕的脖颈:“很意外?昨夜……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一听她提起昨夜,叶辞远就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梦,哪知道醒来苏静妍便躺在自己的怀里,而自己还十分亲昵的紧紧环住她。 当时就吓得他一个激灵,直接大吼出声。 就在他眼神漂移不定,不知道怎么面对这让他头大的一切时,他突然扫到一旁的酒瓶。 他眼前一亮,猛地看向床上的女人:“你给我下药。” 苏静妍抬眼看向他,没有否认:“怎么说。昨夜也是我们的新婚夜,你不觉得应该履行丈夫的职责吗?” 听她这么一说,叶辞远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冰冷的动物缠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让他煞白了脸:“我说过了很多次,我们只是……” “我们是不是契约夫妻,由不得你说了算。”苏静妍一下子站起身,被子应声而落,白皙的肌肤上青紫的痕迹格外刺眼:“还是你对我不满意?” 叶辞远一愣,紧接着嫌恶侧过头,紧紧的闭上了双眼不愿意去看她。 可苏静妍不愿意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她几步走了过去,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般:“只要你还在意苏浅妍的死活,你就永远掌握不了主动权。” 他没有回话,只觉得自己心脏正在激烈的跳动着,像是要从胸腔里面挤出来一般,脑子里久久回荡着一句:杀了她。 他咬着牙,强压下想掐死眼前洋洋得意的女人的心思,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就算你跟我春风一度又如何?你还是让我觉得很恶心。” 苏静妍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睁睁的看着他摔门离开。 她的确是没有得到他的心,可那又如何?跟他登记结婚, 一起被载入叶家族谱的人,是她苏静妍! 跟暴躁摔门离开的男主人相比起来,温婉大方的二小姐苏静妍跟暴躁摔门离开的男主人相比起来,温婉大方的二小姐苏静妍自然是博得一种佣人的好感。 她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训示完佣人,笼络人心的发了几个红包,便心安理得坐在餐桌旁用餐。 昨夜送药的人几步走上前来,讨好的说道:“恭喜二小姐。” 苏静妍抬了抬眼,不甚在意的吹了吹杯子里的咖啡:“恭喜什么?赵姨你又不是没听到这大清早的动静。” 只怕现在,叶辞远恨不得掐死她,又何来恭喜之有? 被唤做“赵姨”的女佣,是蒋美怡在苏家的左膀右臂,因为担心苏静妍受欺负,所以也被调了过来伺候苏静妍的起居饮食。 也正因如此,苏静妍才毫不忌讳的同她谈论这件事,要换做其他人,她早就黑了脸。 比起她的平淡,赵姨就显得激动多了,她环顾左右后低声说道:“小姐可别这么想,万一昨夜以后,您有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苏静妍同叶辞远的事情,她或多或少从蒋美怡口中知道些许,知道自家二小姐非他不嫁,可人家叶少爷又看不上她。 眼下虽然是结婚了,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叶少爷心里压根就没有苏静妍的位置。 但如果怀孕,那可就不一样了,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女人,还有子嗣。 就算是他心里有了别的女人,只要苏静妍生下孩子,日子一久,他自然就知道什么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苏静妍愣了愣神,她昨夜只想着要让叶辞远吃瘪,压根没想到要借此怀上他的孩子,但听这赵姨这么一说,她不禁开始幻想起来。 如果是她跟叶辞远的孩子,将会是什么样呢?这么想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帮我换杯热牛奶。” 见她明白自己的意思,赵姨有些得意,拍马屁一般忙不迭的问道:“需要我帮您准备一些补身体的炖汤吗?” 苏静妍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叶辞远又推门走了进来,手上似乎还提着什么。 “姑爷。”赵姨迎上去想要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哪知道他眼神一凛,不无嫌弃的说道:“出去。” 她一愣,问询一般看向身后的苏静妍,得到她肯定的点头后,她这才招呼了剩下的人离开屋内。 “怎么?”苏静妍端着牛奶杯,有些挑衅的看向面前的人:“叶影帝这是对我念念不忘?” 叶辞远没有答话,只是抬手将手里的避孕药包一下子扔到了桌上。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叶辞远,你当真这么无情?” 像是听到个笑话,他笑了,眼里却满是肃杀的味道:“我对你有过吗?” 苏静妍喉头一窒,紧接着听他说道:“你想要的从来都是我,又何必让孩子受罪?” “受罪?”她气极反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叶辞远摇了摇头:“我并不清楚你到底是怎样的人,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就算你生下孩子,我也不会爱你,更不会爱那个孩子。” 苏静妍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一团:“如果我非要生呢?” 她不信叶辞远看到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还能够无动于衷,她要赌,赌他骨子里的温柔。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随着他这么一句话而来的,是一个略显粗暴的亲吻。 苏静妍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前一秒还对自己冷言冷语的人,怎么会突然…… 火热的吻,瞬间就瓦解了她虚张声势竖起来的所有尖刺,夺去了她所有的理智。 面前的人,是叶辞远,是她喜欢了十几年的叶辞远,是当年救了她性命的叶哥哥。 辞远……她在心里默默的唤着他,忍不住伸手想要环上他的肩膀,可还没碰到就被他避之不及的推开。 看着面前人疯狂擦拭嘴角的动作,她只以为刚才不过是她的一个梦罢了。 苏静妍有些呆滞的看向面前的人,有些不清楚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她双颊泛着潮红,气喘吁吁的潋滟着水眸看向自己,叶辞远勾起了一个残忍的微笑,他掏出口袋里已经被打开的避孕药药盒扔在她面前:“我的吻,甜吗?” 苏静妍浑身一震,绵密亲吻里的那股苦涩,不正是药片被碾碎的味道吗? 她有些愤恨的抓住药盒子,狠狠的将它撕成碎片:“叶辞远,我当真是小看你了。” “彼此彼此。”叶辞远没有退缩的看向她,语气坚定:“你说得对,我在意浅妍,所以在这场契约婚姻里,我从来都是被动的一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威一般将她杯子里的牛奶撒了一地:“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任你摆布,苏静妍,我不是你的玩偶,没有陪你玩过家家的义务!” 扔下这句话以后,他便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冷风顺着大开的大门吹了进来,苏静妍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面前一地的牛奶和着被撕碎的药盒碎片,就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一般。 她扯了扯嘴角,不在意的坐回了椅子上,没事人儿一般轻啜了口一旁的摩卡。 “小……小姐。”被眼前这一景象弄傻眼的赵姨有些磕磕碰碰的问道:“您……您没事儿吧?” 苏静妍狠狠的咬了口三明治,没有答话。 她没事,怎么可能有事,被叶辞远推开又不是一次两次,她早就跌出了免疫力了,只不过今日这一出,当真是斩断了她心里所有的懦弱和没出息的善良。 苏静妍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备车,我要回公寓一趟。” 既然你这么在意苏浅妍,作为妻子的我,又怎么忍心让她继续像木偶一样昏睡下去呢? 这出戏又怎么能少了女主角呢?只是故事的最后,公主能不能跟王子在一起呢? 看着不远处昏睡着的人,苏静妍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狠决。 正文 第37章 折磨 “小……小姐。”负责照顾苏浅妍的女佣被突然冒出来的苏静妍吓了一跳:“您有什么吩咐吗?” 苏静妍把手袋放到她的托盘里,取过毛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出去,我有些话想跟我姐姐说。” 碍于她骇人的眼神,小女佣只能拿着手袋马不停蹄的离开了地下室。 听着地下室铁门被人合上发出的“咔擦——”声,苏静妍扭过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眼神可怕而疯狂。 她把毛巾扔到一边,几步走进坐在苏浅妍的床头,亲昵的抚弄她的脸颊:“姐姐,你知道吗?我跟辞远哥哥结婚了,他对我很好,我很幸福。” 在药物的作用下,苏浅妍没有答话,而是直直的躺在床上,像是等待被王子吻醒的公主一般。 苏静妍取出口袋精巧的小匕首,利用冰凉的刀背沿着她姣好的容颜游走:“我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程修瑾,作为妹妹,我自然是要帮你完后心愿。” 锋利的刀剑在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滑过,苏静妍不小心一般,猛地加重了力道,一道刺眼的红痕就这么出现在苏浅妍的脸上。 “啊,我真是笨手笨脚。”苏静妍惊呼出声,可眼神里却还是一片死水:“应该对称才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苏浅妍的另一侧脸颊上划拉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看着血珠一下接着一下冒了出来,好看的脸颊上陡然间添上的两条血痕极为难看,她这才觉得心里有了些报复的快感。 苏静妍微微勾了勾唇角:“我记得辞远哥哥曾经说过,姐姐你美貌无双,只是眼下一直昏睡,皮肤粗糙了不少,不如……我帮你修整一下好了?” 在昏睡中的苏浅妍似乎也感受到了她散发出来的深深恶意,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瑟缩了一下。 “怎么,姐姐这是害怕了?”苏静妍满意于她的反应,恩赐一般取过一旁的麻醉药,一下子刺进她的皮肤内,一下子就将药推了进去。 看着她再次失去了意识昏睡,苏静妍这才拿起刀继续手上的动作。 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直到女佣有些担心的下来想查看一下情况,一眼看到满身是血的苏静妍被吓得大叫出声。 被她这么一叫打断了兴致,苏静妍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兴致缺缺的将匕首“嘭——”一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对着苏浅妍面目全非的脸打量了一会儿,才满意的站起身。 “愣着干什么?”苏静妍有些没好气的斜了眼一旁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佣:“还不快打水取药来,没见我姐姐不小心弄伤了自己吗?” 女佣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忙不迭打来热水取来绷带跟药物,侧过头不愿意去看那张被血染红的脸:“小……小姐,您……您要的东西。” 苏静妍一边将满是血污的手放进温度适宜的水里,一边打量面前的女佣,语气温柔的问道:“若是有人问起我姐姐脸上的伤……” “我……我会告诉他们,是大小姐自己摔下了床弄伤的。”小女佣没有胆量睁开眼睛看她,只能闭着眼狠心的说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是您弄伤的!” “哦?”苏静妍用白色的毛巾仔细的擦干净手指上的水珠,语气无辜:“与我何干?今天是我新婚的第一天,我哪里都没有去,听明白了吗?” 小女佣底气不足的低下头:“是……是。” “好了,你去处理我姐姐脸上的“擦伤”吧。”苏静妍朝她摆了摆手,特意叮嘱道:“这脸上的伤啊,可不能用绷带包扎,止血就行了!” 小女佣哆嗦着点了点头,在她和善的注视下,拿起干净的毛巾为苏浅妍清理脸上的血迹。 “哦,对了!”原本转身打算离开,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苏静妍转过身补充道:“从今天开始不必注射任何药物,包括消炎药,止痛药。” 看出她是存心不想要让苏浅妍,虽然知道自己此刻是在为虎作伥,但是又无可奈何,小女佣只能点头领命。 停止注射药物后,苏浅妍的意识渐渐清醒,但由于伤口沾水却没有包扎,导致感染的缘故,半夜里她迷迷糊糊的发起了高烧。 在黑甜的梦境里,她像是被人架上了烤架一般,被大火炙烤,活生生的被热醒。 她猛地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好不容易定睛一看,似乎像是不小心进入了恐怖片的拍摄场地,处处都是一片鲜红。 她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疼,她晕晕乎乎的挪动身子想要下床。 可是几乎是靠着营养针度日的人,哪里有力气去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还没等她站稳,双腿就因为承受不了重量,猛地一屈,让她一下子摔倒在地。 在摔倒那一刻,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寻找支撑点,却手忙脚乱的将一旁桌子上的器材打翻在地。 金属器材跟地面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引得女佣不放心的下来查看。 苏浅妍脱力的躺在地上,眼前一片血红,只能听见有人疾步走来的声音。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只能如同垂死挣扎的鱼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想要保持意识的清醒。 脸上还未结痂的伤口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染红了她脸下的地毯,感受到温热的血液滑过脸庞的感觉,苏浅妍越发恍然。 大量血液的流失,让她的脸色看起老就像是一张白纸,随便一阵风就能把她带到天上去,干裂的唇一张一合,有唾液顺着嘴角流下。 女佣推门走进屋子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幕,视觉的冲击,和着满屋子的血腥味,让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接连着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她捂着嘴干呕时,突然从裤腿处传来阵阵拉扯的微弱力道,她身子一震,缓缓的低下头,正好与满眼赤红的苏浅妍来了个对视。 “啊!”她受惊的大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抬腿想要甩掉她的手,哪知道惊慌失措下竟误打误撞的将她的手踩在脚底下。 “呜呜——”左手手骨被碾碎一般的痛感,让苏浅妍几乎是瞬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毯上。 惊魂未定的女佣扶着大门粗喘着气盯着地上的人发呆,过了许久,她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掏出电话给苏静妍拨了过去。 “喂?”被人打断了美梦,苏静妍的语气一点都不友好:“大晚上的,有什么事?” “小……小姐,大小姐她高烧不退,情况……情况不是很好!”电话那头女佣颤抖的声音传来,一下子敲醒了苏静妍。 她一下子坐起身,猛地推开被子,一边将衣服往自己身上套,一边对着电话那头吩咐:“我马上就过来带她去医院,你给我好好守着她!” 说完也不等电话那头的人有什么反应,便立马挂掉了电话,抓起手包就准备推门离开。 哪知道就在这时,一声“姑爷”生生止住了她的脚步,她像是做贼一般,将耳朵贴在了房门上。 “需要我帮您煮一晚醒酒汤吗?”见他摇摇晃晃的上楼,佣人不禁有些担心的问道。 叶辞远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煮什么醒酒汤,就这么昏昏沉沉多好,权当是一场没有醒的噩梦。 苏静妍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她清楚的听见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上了二楼,毫不留情的从主卧面前走过,进了那间客房,然后利落的落了锁。 那一声清晰的“咔擦——”声,像是压碎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癫狂的勾起一个笑容,伸手掏出了手机,惨白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像是猎奇的怪谈里昼伏夜出吃人的鬼怪一般可怕。 “轰隆——”夜空突然发出一声嘶吼,一下子惊醒了仰躺在地板上的叶辞远。 隐约有雨丝从窗户里飘了进来,他坐起身,几步走到落地窗前想要合上窗户,却看见朦胧的细雨里,苏静妍撑着伞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里。 刺眼的车前灯一晃而过,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了挡,再顺势带上了大开着的窗户。 驾驶座上那个男人是谁?叶辞远有些好奇的皱了皱眉:苏静妍的情人?还是想要上位的小明星? 这些同我有什么关系?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太过关心她的行踪,他不免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虽然他同苏静妍是契约夫妻,但总的而言,他并不想让自己的父母担忧。 但若是苏静妍真的在婚内出轨被人发现……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眉间的郁结便越发的深重。 打定了主意要提醒她收敛一点行踪以后,叶辞远便有些颓废的和衣直接向后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而倾盆的大雨,和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似乎像是再为没有即将发生的什么事情做铺垫一般。 正文 第38章 故人来 在这个注定不太平的夜深时分,苏静妍名下的公寓因为被雷劈中失火,索性佣人们放假,所以除了财产损失外没有人员伤亡。 大清早,程修瑾坐在餐桌上,一边听着早间新闻,一边在吐司上涂抹黄油。 他刚想将吐司送进嘴里,突然动作一顿,对身边的管家叮嘱道:“今天记得将宅子附近监控的电路换新。” 管家点了点头,伸手替他倒上了黑咖啡:“今天是休息日,您还要去公司吗?” 程修瑾没有答话,只是将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就站起身打算离开。 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背影,管家长叹了一口气,却又无计可施。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他似乎是已经从苏浅妍去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可她知道那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为自家的少爷联系心理医生时,黎生一脸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少爷,少爷!” “什么事情?”她皱了皱眉:“这么大岁数了,做事还不稳重?” 程修瑾倒是不介意的说道:“黎叔有什么要紧事吗?” 黎生粗喘着气,满是皱纹的脸涨得通红:“外……外面……” 见他这么失态,程修瑾倒是莫名来了几分兴趣,几步走下了楼梯:“黎叔这是大白天活见鬼了不成?” 他不过是玩笑的一句话,哪知道黎生却一下子怔住了,直直的看向他,直看得他心里也有些发毛,才开口说道:“苏小姐,苏小姐……她在外面……” 没等他把话说完,程修瑾脸色一变,疾步就跑了出去。 “你瞎说什么呢!”程惠然沉下了脸:“你没见少爷因为苏小姐有多难过吗?这外人瞎起哄也就罢了,连你也往少爷伤口上撒盐?” 黎生看着面前脸色不佳的管家,当真是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程修瑾便回了屋内,程惠然刚想上前安抚他的情绪,便见他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她被那女人血肉模糊的脸吓得脚步一滞:“少爷,这是……” “马上叫家庭医生过来。”程修瑾的语气里满是刺骨的冰凉:“再把昨晚宅子附近所有监控录像调出来了!” 扔下这句话以后,他便抱着人几步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小心翼翼的将人安置到床上,利落的替她清洗并换掉了身上湿透的衣服。 他轻手轻脚的将人塞回被窝里,再小心的摘除她脸上杂乱无章的绷带,动作轻柔的替她清洗了伤口。 看着她不再紧皱着眉头,程修瑾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没错了,他伸手反复磨蹭着她脖颈处的朱砂痣,这是苏浅妍,这是他的苏浅妍。 手指下柔软的肌肤带着活人的温度,这不是梦,她切切实实的存在,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程修瑾鼻子一酸,眼泪就要落下来,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少爷,医生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自己游离破碎的情绪:“进来。” 见程修瑾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的苏浅妍,程惠然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少爷,监控已经发送到了您邮箱,现在需要看一看吗?” 苏浅妍失而复得,满身伤痕累累,他整颗心都被她牵动着,眼下哪有心思关注什么监控录像? 程修瑾下意识就想要拒绝,可对上程惠然明显有深意的眼神, 他只好点了点头,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医生好好照顾苏浅妍。 “少爷!”一合上了书房门,程惠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颇有些急切的问道:“您怎么确定躺在那里的就是苏小姐?万一是有人假扮的呢?” “惠姨。”程修瑾直勾勾的看着她,语气不容置喙:“您知道的,她就是浅妍。” 被他眼里的坚定给震慑,程惠然默然,她也算是看着苏浅妍长大的,自然是能从身形和胎记上断定这就是苏浅妍。 只是……她眼神一暗,咬了咬牙,破釜沉舟的问道:“就算她是,少爷你打算怎么做?” 打算怎么做?程修瑾一愣,他尚且沉浸在喜悦里无法自拔,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 眼下在大众眼里苏浅妍已经是个死去的人,对他而言,证明她是否还活着并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她是否还愿意和他在一起,是否还愿意接纳他? 想起她满脸刺眼的伤痕,程修瑾的心里就是一阵一阵的刺痛。 如果不是因为他,苏浅妍又何须受这个罪? “少爷,恕我直言。”家庭医生的一句话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苏小姐后脑勺有严重的外伤,有可能会出现脑震荡活着是失忆的状况。” 他眼前猛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 如果苏浅妍失忆,他便可以将人正大光明的留在自己身边,对外宣称这是自己的未婚妻。 到时候只需要找人给苏浅妍伪造一个身世,再请几个临时演员来扮演一下他所设置剧本里的角色,他们两人便可以天长地久的在一起了。 不过眼前重要的是先治好她身上的伤,再揪出伤害她的人,将这群人彻底灭口! 他的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程管家又哪里看不出来他心里的小九九? 她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少爷,我知道你这辈子非苏小姐不娶,可是您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欺骗得来的感情,真的能够长久吗?” 接连两个疑问句,像是拳头一般重重的砸在他的心头。 此刻的他,不就是跟当初的苏浅妍一般吗?只有真正站到了对方的立场上,他才能够体会到对方当时的心情。 他眼下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叫做放手,一条叫做自私,可是不知为何面对这两个选择,他竟然有些忐忑。 不知道是在畏惧有可能会再失去苏浅妍,还是不敢面对她在发现被欺骗以后失望的眼神。 他默默的收紧了手,有些自嘲的说道:“可是惠姨,你觉得如果她压根就没有失忆,她会接受我吗?” 程惠然被问得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 苏浅妍对程修瑾的感情有多深,她不是没有亲眼所见,只是现在,他们之间不仅隔着前尘旧事,还有孩子的一条命…… 清醒过来的苏浅妍能够原谅程修瑾,能够跨过自己心里的鸿沟吗?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程修瑾的问题,偌大的房间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少爷,医生说请 您过去一趟。”黎叔的声音从厚重的书房门外传来,程修瑾猛地站了起来,借口逃避飞也似的离开书房。 “少爷。”看着他一脸关切的推门进来,沈医生推了推眼上的镜框:“苏小姐的情况并不乐观。” “什么意思?”程修瑾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什么叫做“不容乐观”?” 沈医生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苏浅妍,她的脸上缠满了包扎用的白色绷带,若不是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只怕说她是一具尸体,也没有人会质疑。 他斟酌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苏小姐之前应该有过流产史,尚在小月里,没有得到足够修养不说,似乎还有些营养不足。”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着千钧重的锤子,一下接着一下重重敲在他的心口,让他瞬间就红了眼。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将胸口的愤怒强压了下去:“继续说!” “苏小姐脸上的伤口被感染了,我虽然用了药,但是难保不齐会二次感染,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将苏小姐赶快送医。”沈之卓的声音从容不迫,却字字透着真诚。 程修瑾略一沉思,最后艰难的开口:“我不能送她去医院。” 沈之卓一愣,随即想起了数月前看到的新闻,他眼睛微微一转,带着问询的语气开口:“我家里有相关的设备,如果程少不介意,可以将苏小姐送到我家里去。” 对上他满是真诚的眸子,程修瑾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一声令下,一大群人马不停蹄的准备了起来。 而这厢,“特助,程少已经把那个女人带进去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苏静妍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她本来以为苏浅妍的脸被自己毁得面目全非,程修瑾会认不出来,哪知道这么容易苏浅妍便被他带回了家。 既然这样……她忍不住抬眼看向对面沉着脸的叶辞远,心里涌上报复后的得意。 “苏静妍。”叶辞远放下手里的杯子,难得认真的看向她:“我希望你记住,我们是夫妻。” “怎么?”苏静妍不甚在意的撩了撩头发:“你这是在暗示我需要陪床吗?” 叶辞远被她这句话堵得一时语塞,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听她说道:“还是别了,毕竟我不太喜欢事后吃避孕药,不如你……” “够了。”没等她把话说完,叶辞远就出声冷冷的打断:“我只是提醒你,虽然我们不过是契约夫妻,但是你最好别做出同时让叶苏两家蒙羞的事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静妍脸一黑:“你这是在质疑我?” “不。”叶辞远摇了摇头:“我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所以我不过是从合作伙伴的角度在提醒你罢了。” 苏静妍的脸一霎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眼睛里情绪复杂。 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昨夜的事情被他看见了? 正文 第39章 清醒 “苏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程少,我不能保证苏小姐是否记得从前的事情”沈之卓说过的话像是回声一般在程修瑾耳边回荡着。 他紧了紧端着托盘的手,透过门缝,能够看见苏浅妍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的长发凌乱的铺洒在洁白的枕头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身上盖了一层厚重被子的缘故,远远看过去她消瘦的身形像是能够被压扁了一般。 他在门口顿了片刻,还是鼓足了勇气推门走了进去,几步绕过床尾走到她面前细细的打量她。 往日里水泊潋滟的秋水剪瞳紧闭着,双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底是厚重的乌青,因为高温失水过多的缘故,原本色泽莹润的双唇此刻苍白而干裂。 而最可怖的,是她脸上纵横交错结痂的伤口,一道一道像是要将他的心撕裂一般。 程修瑾跪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她苍白的手,语气陈恳的说道:“醒过来好不好?我不能失去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传达到了她的梦里,他清楚的看见她鸦黑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薄薄的眼皮底下,眼珠不可察的转动了一下。 “浅妍?”程修瑾的声线不自觉的颤抖着:“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苏浅妍没有回应,仍旧紧闭双眼躺在大床上,像是尊雕塑一般,没有生气。 意识到是自己自作多情,程修瑾沸腾的情绪一下子落到了冰点。 他低下头,将眼角没出息的泪水强压了回去,自我安慰的说道:“我再去给沈医生打个电话,让他来帮你检查一下身体,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也不愿再看床上的苏浅妍一眼,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被人轻轻合上发出的“咔哒——”一声,床上的人便应声醒了过来。 她勉强的睁开厚重的眼皮,费力的眨巴了几下才能够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这应该是个男人的卧室,黑色调的装饰干净大气,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显眼的白色梳妆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化妆品。 苏浅妍颤抖着双手支起身子,睁大了眼睛,仔细而又警惕的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虽然给了她一种极其诡异的熟悉感,可她却又清楚的知道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 家?苏浅妍愣了愣:我的家……在哪里?我是谁?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没有任何记录的白纸一般,干净得让人觉得恐怖,让人感到害怕。 她猛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恰在这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站在门外的程修瑾一怔,四目相对,一个迷茫警惕,一个已经是泪凝于睫。 “浅妍。”他听见自己声音嘶哑的开口道:“你回来了。” 可还没等他跑过去一把把人抱在怀里,那人就一脸防备的跳下了床,几步跑到窗户边,似乎是在抗拒他的靠近一般。 “苏小姐,您冷静一下!”跟着程修瑾身后的沈之卓将一切都收入眼底,他一下跨到程修瑾面前:“我们没有恶意,您不要害怕。” 程修瑾有些受伤的看着不远处的人,眼神里炽热的情感,让与他对视的苏浅妍匆匆对视了一眼,像是被灼伤一般便匆匆挪开了眼。 “程少,不如您先回避一下,等苏小姐放下心结,您再来见她也不迟。”沈之卓的话不无道理。 程修瑾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苏浅妍能够醒来已经是老天对他莫大的眷顾了,他又怎么会强求这一刻的相处? 他无言的点了点头,念念不舍的倒退着离开房间,差点跟送换洗衣物上来的管家撞个正着。 “惠姨。”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麻烦你了。” 程惠然不做声,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推门进了房间。 眼看着程修瑾因为苏浅妍日日被困在愁思里,她的确是于心不忍,可是谁敢保证在时间的作用他不会忘记或者接纳苏浅妍离开这件事呢? 眼下苏浅妍被人伤成这个样子,故意送回程家,谁有能保证这背后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少爷,昨晚宅子附近的监控因为雷电的缘故通通断电,所以并没有调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手底下人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对着程修瑾当头浇下。 虽然眼看着苏浅妍苏醒,他的确是满心欢喜,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够原谅那些伤害苏浅妍的人。 还没等他发火,黎叔便突然开口补充道:“但是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程修瑾的眉头皱成一团,像是他一团乱麻的心情一般错综交错,理不出半点头绪。 俞景辰兄妹被他关在医院里,且一直强调已经杀死了苏浅妍,虽然不排除有说谎话的嫌隙,但是可疑性不大。 叶辞远刚娶了苏静妍,整日郁闷借酒浇愁,更是常驻于酒吧等处,再加上他对苏浅妍的十分真心,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伤害她的人。 如此一来,就当真不知道凶手要从何找起。 大概是被他阴郁的脸色给吓着了,黎叔顿了顿,半晌才说道:“打从几周前开始,就有同一辆私家车经常出入宅子附近。” 这件事若是换到其他地方的确是不用大惊小怪,可偏偏通到程宅附近唯一的一条公路早已经被程家老爷子买下来了。 若非是有邀请函,擅自踏入私人领域,一不小心还会被扣上一个擅闯民宅的帽子。 同一辆私家车……程修瑾的挑了挑眉毛:“有查到车主是谁吗?” 黎生咬了咬下唇,半晌才说道:“是俞小姐的……经纪人。” 程修瑾嘴角弧度一僵:“浅妍回来那天有监控拍到他的车出现在附近?” 黎叔默不作声的态度已经足以说明了一切,程修瑾点了点头:“好,很好,非常好。” “少……少爷……”看着他不住的拍手鼓掌,黎叔有些担心的凑上前:“这只是我们的推测,目前还不能确定。” 程修瑾眉头一皱就想发火,哪知道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修……修瑾?” 程修瑾像是被点穴了一般,僵硬的转过身,刚好同门口换好衣服的苏浅妍对上了眼。 虽然她的脸被毁得面目全非,可是那双秋水剪瞳里却是不变的温柔。 程修瑾索性挥退身边的人,几步走过去将她拉近书房内,语气小心而温柔的问道:“你……记起来我是谁了?” “不……不记得。”苏浅妍有些羞红了脸的低下了头,男人熟悉亲昵的动作直叫她心口小鹿乱撞:“可是沈医生跟程阿姨都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所以我……” 她的话像是一道镇定剂,让程修瑾高悬的心脏终于落了地,他轻轻的吐出一口长气,小心的让人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不过修瑾……”苏浅妍的睫毛扑闪个不停,像是迷路的蝴蝶一般:“你能再详细告诉我的过去吗?” 程修瑾有些哑然:“难道惠姨跟沈医生都没有告诉你吗?” 苏浅妍老实的摇了摇头:“他们说这些事情,你会亲自告诉我。” 程修瑾环住她腰身的手不可察觉的震了震,虽然他明白沈之卓跟惠姨这样做不过是不想替他决断,可真的要抉择时,他还是觉得万分艰难。 伪造一个假身份吗?他有些犹豫的抬起头,对上对方一片澄澈的眸子,心里不由得一震。 虽然是出于私心想要留住她,但更多的还是不愿意希望看到她伤心难过,可如果真的这般? “可我的幸福是因为我对一切一无所知!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在我把我当傻瓜吗?回答我!” 他的耳畔不由得响起了他曾经说过的话,当年的苏浅妍何尝不是希望他不要再受到伤害呢? 但是天不遂人愿,他又如何保证她一辈子都不会想起从前发生的事情?与其瞒着,不如…… 他稳了稳心神,咬牙狠了狠心说道:“你叫苏浅妍,是寰易娱乐老总的千金,因为之前我生意上与人有过节,所以他们在订婚宴上绑架了你,我们一度认为你去世了。” 程修瑾的眼神一暗,又想起了那些黑暗的时光,他语气晦涩的继续说道:“直到几天前,有人把你送回了程宅。” 苏浅妍只觉得环住自己的手不停的抖动着,还没等她疑惑,紧接着便听见他用温柔的声音说道:“谢谢你,愿意回到我身边。” 苏浅妍鼻子一塞,眼泪就断了线的往下掉:“谢谢……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感受到胸前的布料渐渐被濡湿的感觉,程修瑾又是心疼又是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与否,只能豁出全部身家同命运赌一把。 好不容易安抚好怀里人失控的情绪,见她因为疲倦沉沉的睡过去,温热的呼吸结结实实的扑在他胸口,程修瑾满意的笑弯了双眼。 将人小心翼翼的打横抱起,几步将她送回卧室,心满意足的在她脸上落下深情一吻才抽身离开:“晚安,我的爱。” 正文 第40章 逃出生天 房门被人轻轻的合上,在程修瑾看不见的角落里,苏浅妍闭着眼睛微微的扬起了嘴角。 “少爷……”程惠然垂下头低声的唤道;“您……” “惠姨。”程修瑾紧了紧扶住苏浅妍房门的手:“我没有资格去抹杀她曾经存在过的一切,所以拜托您封杀掉所有关于我们三个人的新闻。” 程修瑾慢慢转过身,与程惠然四目相对:“但是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最好时机。” 程惠然默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她还是隐隐有些担心,担心他最后会狠不下心告诉苏浅妍一切。 也许是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程修瑾自嘲的笑了笑:“如果到时候,我不能果断的取舍,您就把一切告诉她吧。” 程惠然有些受惊的看着他:“少爷……” “好了!”程修瑾摆了摆手,目光一凛:“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安康医院 黑甜的梦境里,程修瑾的语气凉的可怕”“俞初晴,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死,我要你就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 他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她的耳边,她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这么直直的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冰冷咸腥的海水一下子漫进了口鼻,她一下子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入目的一片雪白灼伤了她的双眼,她有些愣:这是在哪里? 她有些疑惑的动了动身子,想要下床环顾四周,可是清脆的“叮叮——”声和四肢传开的微弱痛感,让她不由得一愣。 她掀开身上厚重的被子才惊觉,自己的四肢被厚重的铁链固定在大床的四个角。 怎么会这样?俞初晴脸一黑就打算发脾气,可脑海里猛然的闪过几个零星片段却猛地攥住了她的喉咙。 她清楚的记得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是程修瑾那张黑的彻底的脸。 她脸一白,之前的点滴全都涌进了脑海里——她因为受不了程修瑾对苏浅妍的念念不忘,所以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坦白了。 再然后,程修瑾一巴掌将她扇晕过去,她也因此疯疯癫癫起来…… 就在这时,有交谈的声音由近及远的传来,她的身子一震,忙拉过一旁的杯子盖到身上,闭上眼假寐。 “哎,听说咱总裁夫人已经醒过来了,总裁高兴得不行。” “可是听说她的脸被毁容了!看起来很恐怖呢!” “毁容了又如何?你们可别忘了这病房里的女人曾经不也是毁容了,最后通过修复手术修补了伤痕吗?” “话是这么说,可夫人回来了,这女人跟她哥哥也活不长了吧?” “上头下了命令,不能要他们的命,要他们就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俞初晴放置的被子下的手渐渐紧紧握成拳头,直到交谈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才慢慢的坐起身来,眼神怨毒。 苏浅妍没死这个消息对她而言犹如晴天霹雳,但最让她感到担心跟害怕的莫过于俞景辰似乎也被抓了进来。 如果他没被抓住,尚且还可以买通人或者买通人将消息传递出去,可现在……对着面前雪白的天花板,她陡然生出一股进退为难的感觉。 不行!她抬手狠狠的锤了一下床:我不能就这么认输!就算是死,我也要把苏浅妍一起拉下地狱! 娇弱细嫩的手腕被粗糙的镣铐给摩擦的流出了点点献血,雪白色的床单上陡然绽放的一朵红梅,让俞初晴眼前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隐隐形成。 她伸手拿过一旁床头桌上的水果刀,冰凉的刀贴着手腕细嫩肌肤滑行时,让她的后背不自觉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有些难耐的舔了舔下唇,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对面病房里俞景辰双唇干裂,往日里高昂的头无力的垂下,他仍旧保持着被固定着站立的姿势。 自从上次向程修瑾交代过自己同俞初晴犯下的种种恶事后,程修瑾便大发慈悲的让人蒙住了他的双眼,让他不至于在直面黑暗环境时因为心里崩溃而疯掉。 想到他的良苦用心,俞景辰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满是苦涩的味道。 “快来人啊!534号病人割腕自杀了!” 这骤然炸开的一句话,让他不由得一愣:534好?那不就是……俞初晴的病房? “咔擦——”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一般,病房的门被人一下子推开,紧接着便是医生和护士间的交谈。 “534号大失血,马上把他带到急救室去!” “可是少爷有命令,不能让这个人离开这间屋子半步!” “要是那个女人死了,你我谁能够担当得起那个责任?” 僵持不过片刻,固定着他四肢的机关随即打开,他双腿一软就这么直扑扑的跪倒在了地上。 无力的双腿下地板清晰的触感,让俞景辰不由得泪目,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还没等他自作主张的颤抖着手摘掉自己脸上的眼罩,后腰处就抵上了一个冰凉的物品:“老实点,否则要了你的命!” 冰冷的女声让俞景辰微微一愣,随即释然:也对!程修瑾怎么可能不派保镖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不得不放下了手,在对方的指示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急救室方向走去。 就在他因为双腿乏力再一次跌倒在地板上时,原本抵在后腰的枪支突然撤掉,耳边随即响起了三声枪响。 伴随着灯泡破碎和人群惊慌失措的声音里,他突然清楚的听见有人大喊:“不好了!534逃跑了!” 胳膊突然被人一下子拽住,他就这么被人架了起来,被动的在人群中左躲右藏一阵疾跑。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后背撞上了坚硬的物体,他忍不住一声痛呼,却换来对方更加粗暴的将他推进一个狭窄而细长的空间,脸上的眼罩也在撕扯中掉了下来。 俞初晴那张惨白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映入他的眼帘。 “顺着通风道跑,十分钟就能离开这里,哥哥快走!”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带有任何利用和鄙夷,而是满满的关心。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带上她一起逃离这个鬼地方,可下一秒,便看见她瞳孔陡然睁大,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俞景辰来不及伤感和愣神,扭过头便手脚并用向前爬去。 通风道不长,但是却通向医院外,等他顺着管道爬出来时,恰好掉进医院不远处的一处桥底下。 初冬的河水冰冷刺骨,伴着医疗废品的恶臭,一下子熏得他彻底清醒过来。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堪入目,可在他看来却犹如桃源仙境一般,久久的舍不得合上眼。 直到他终于看够了, 尝试着站起身,腿脚处一阵撕裂的痛感传来,他才回过神来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处境。 眼下他虽然逃出生天,但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知道他逃跑,程修瑾必然会安排人去他的住处蹲守,温饱问题尚难解决,更别说要去救俞初晴了! 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把脸埋进脏臭的水里,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灵光一闪,一个人名突然闪过他眼前。 他猛地支起了身子,一把擦干净脸上脏臭的恶水,挣扎似的爬了起来,一步步向远方挣扎着爬了过去。 而晕倒过去的俞初晴因为失血过多,且安康医院内没有相应血型的血液储存,因此被紧急转送到市中心医院内抢救。 经过几个小时的手术,终于有惊无险的被推出了手术室。 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程修瑾冷冷的问道:“她没事吧?” 主治医生抬手擦了擦冷汗,战战兢兢的答道:“俞小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需要好好修养就可以了。” 看着呼吸机上微弱的数值,程修瑾闭上了眼睛,强忍着上前抬手狠狠气死她的冲动。 好半晌,他才答道:“好好照顾她。” “您的意思是……”主治医生的眼神滴溜溜转个不停,心里自有一分考量。 这俞初晴给程修瑾戴绿帽子的事情闹得全市皆知,眼下她明摆着是因为割腕自杀被送进来,可谁又知道这背后到底有没有隐情? 如果是想要她生不如死,医院自有百般手段,只消他程少点头默许即可。 可谁知道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含义,程修瑾脸一沉:“看来赵主任是在这个位置上待得抬举了,需不需要我替您找人接替一下工作?” 还没等他忙低声认错,就听见程修瑾语气骇人,似乎自言自语的说道:“她犯下的罪过,可不是死那么简单就能赎清的。” 迫于程修瑾瞬间释放的压力,主治医生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腆着个笑脸救将人给送出了门。 原本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的人,在病房门合上的瞬间猛地睁开了眼。 正文 第41章 了结 在骤然暗下来的房间里,一行清泪沿着俞初晴精巧的下巴滑了下来。 她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有些呆愣的盯着天花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现在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程修瑾不会再对自己怀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与同情,她所有的如意算盘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不知为什么,她缓缓地抬起没有划伤的手按上自己空落落的胸口,总觉得那里缺了点什么。 就在她失神的片刻,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轻巧的钻了进来。 “俞小姐?”来人的声音嘶哑难听:“看样子,您现在过得可一点都不好。” 俞初晴勾了勾唇角,不无自嘲的答道:“您如果是来看笑话的,请自便。” 见她这般心如死灰的模样,苏静妍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下午的时候她接到了安插在安康医院眼线的报告,就那场外界眼中的病人纵火案做出了详细的报告。 她也是在那一刻才知道—原来程修瑾一直将俞景辰兄妹藏在安康医院里,若非是手下人的消息,她甚至想象不出来,一贯爱惜自己的俞初晴竟然会冒那么大的风险。 虽然在将苏浅妍送走时,她极有心计的利用俞初晴经纪人的把柄,要挟对方将苏浅妍送到程宅,可是终归容易留下破绽。 也许是天可见怜,老天竟然为她留下了足够的后路。 想到这里,她不禁勾了勾唇角:“我哪里是那么可恶的人,不过是为俞小姐感到不值跟难过。” “难过?”俞初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冒着与虎谋皮的风险来医院看我,苏小姐的目的,只怕是并不单纯。” “俞小姐快人快语,我也就不再遮遮掩掩。”苏静妍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份剪报放在俞初晴身侧。 见她不为所动,连拿起报纸看一看的欲望都没有,苏静妍忍不住开口:“再过几日,便是我姐姐同程少的好日子了,想来你们三人也算是老朋友了,俞小姐不亲自来现场看看吗?” “对了!”她猛地一拍额头:“差点忘了,姐姐她失忆了,前尘往事她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你去了也没用。” 俞初晴脸一白,旋即侧过头恶狠狠的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是苏浅妍派你来羞辱我的?” 苏静妍摇了摇头,一脸真诚的说道:“实不相瞒,我同姐姐并不亲厚。” “那你现在来干嘛?”俞初晴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总不会是让我帮你杀死你姐吧?” 苏静妍没有急于作答,而是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俞小姐认为,还有谁敢毁掉她苏浅妍的容貌呢?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的耳边,可是那冰凉的语调却像是尖锐的刀锋,一下子刺穿了她的后背,让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痛苦还是兴奋在颤栗着。 好半晌,她才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如果你是希望我们联手,那你应该知道如今我已经是过街老鼠,根本没人在乎,压根就动不了苏浅妍。” 苏静妍充耳未闻一般,自顾自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病房的窗台前,自言自语道:“锦城的夜色可真美啊!我记得今晚似乎会有天文爱好者到医院顶楼摄影来着。” 俞初晴闻言,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苏静妍,脸部的肌肉因为恐惧都微微颤抖起来。 “别怕啊!”见她这么大惊失色,苏静妍几步走回床边,温情脉脉的抚着她的脸颊:“我可不会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 “只是什么?”俞初晴忍不住吞了吞吞口水:“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不过是出于好心来提醒一下俞小姐。”苏静妍收回手直起身子:“比起这么苟且偷生的活着,倒不如死的干脆一些。” 俞初晴忍不住挣扎起来,拼命往墙角缩去:“你分明是想要利用我……” “其实原没有那么难听,只是俞小姐误会我的用意了。”苏静妍故作不在意一般将脖颈之间那块通透碧绿的玉佛露了出来:“我们明明是等价交换,一命换一命啊。” 那碧绿的玉佛在她面前一晃而过,俞初晴眼都瞪直了:那块玉佛分明是俞景辰贴身佩戴时刻不离身的!怎么会…… 她越想越是害怕,还没等她做出决定,苏静妍便将玉佛重新塞回了衣服里,抬眼看了看手边,有些大惊小怪的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应该走了,俞小姐好好养身体,我们有缘再会。” 说着也不再去看身后人的表情,重新戴上墨镜便作势要推门离开。 就在她要离开病房时,突然听见身后的人轻轻说了句:“你可别食言。” 苏静妍嘴角轻轻一扬,也不做声,便径直离开了病房,只留下俞初晴一个人。 病房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拉回了俞初晴游离破碎的思绪,她颤抖着手拿过一旁的剪报。 巴掌大小的纸上,可以清楚的看见程修瑾将一个女人小心的护在怀里不让记者偷拍,那眉眼间的在意跟心疼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 她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苏静妍今日来看似是好心送来关于苏浅妍的消息,实则是用俞景辰的下落威胁她。 的确,初冬的这几日天文和摄影爱好者会在视野相对宽广的高楼顶层拍摄星空的照片,用于欣赏或参展。 她若是刚好在这个时间点自杀,自然会借着摄影展的热度,将媒体的目光一下子转移到苏浅妍身上。 虽然程修瑾必然将苏浅妍保护的很好,不将半分消息透露给她,可既然苏静妍今日里这里废了这么多的口舌,必然有她自己的方法让苏浅妍知道。 她本来可以不用理会,权当没有见过这个人,没有听过这些话,可是……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在那里同样有一块通透碧绿的玉佛。 她可以对苏静妍置之不理,却不能眼看着俞景辰被自己牵连,更何况,她收紧了握着报纸的手,眼睛里满是怨恨。 她辛辛苦苦筹谋了这么久,怎么能甘心给他人做了嫁衣,眼看着苏浅妍踩着自己的肩膀站在程修瑾身边? 是,她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她就是在自欺欺人,她的确是程修瑾有了不该有的感情,所以她不甘心,她不认命,横竖也是死,倒不如死的有价值一些! 这样想着,她嘴角的弧度越发癫狂起来,竟然将那剪报揉捏成团,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像是在吃什么珍馐佳肴一般。 过了好半晌,她费力的咽下最后一口报纸,颤抖着下了床,将紧闭的窗帘一下子拉开。 难得皎洁的月光一下子投射进来,将大半个病房都照亮了起来。 伴随着不远处钟楼传来整点的鸣声,俞初晴忍不住一边哼起了歌,一边缓缓打开窗户。 夜风一下子灌满了整个房间,在冽洌冬风里,她仿佛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呼唤着:“初晴,初晴……” 她着魔一般伸出了双手,迈开腿向远方的人走去。 天旋地转,十二点整,伴随着重重的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俞初晴的人生如同一地的鲜红,画上了浓墨重彩的句号。 “怎么会这样!你这个骗子!”俞景辰不愿意相信的将手里的报纸一扬,纷纷洒洒的纸张,像是漫天飞舞的冥繦,不知道在悼念谁路过的痕迹。 他赤红了双眼,不由分说就冲上前一把掐住苏静妍的脖子:“是你!是你在背后捣鬼,才害的她一时想不开自杀!” 苏静妍被掐的面泛青色,却没有挣扎,而是颤抖着手按下了手里录音笔的开关。 “俞小姐,与其在医院苟延残喘,不如跟我一起逃出去。” “可是我贸然逃出去,程修瑾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兄妹二人,到时候……” “那你就要让你哥哥孤孤单单一个人留在世界上吗?” “我明白了……一切听苏小姐你的安排吧。” 录音笔里清楚传来的俞初晴的声音,让俞景辰身子一震,径直松开了手。 因为失去支撑的力量,苏静妍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她像是脱水的鱼一样,一边大口的喘息着,一边将录音笔递给俞景辰:“我……我没有骗你……” 俞景辰红着眼,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录音笔,如获至宝一般将它紧紧握住。 好半晌,苏静妍才平复下急促的呼吸,她有些狼狈的坐了起来,语气真诚的看向俞景辰:“我昨晚已经同俞小姐谈妥,会找个合适的时间送你们离开,她也已经答应了。” “那为什么……”俞景辰的声音微微颤抖,满是不加掩饰的伤心跟难过:“那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傻事?” “昨晚我走后,程少似乎去了趟医院,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苏静妍垂着眼睛,语气有些沉闷:“不过也许这一切都是巧合,你……不要往心里去。” 这句话像是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俞景辰。 正文 第42章 算计 “巧合?”俞景辰的脸越发扭曲:“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一定是他!一定是哪个混账对我妹妹说了什么!” 看着眼前抓狂的人,苏静妍垂下了头,似乎是也默认了他的看法。 可在俞景辰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眼睛里酝酿着一片狂风暴雨。 没错,在得知俞初晴被紧急送往市医院抢救后,她心里便隐隐约约有了些许盘算,但是却少了一个有力的棋子,以至于她迟迟没有下定决定。 而就在那日同叶辞远不欢而散后,她闷闷不乐的挥退了所有保镖,打算一个人出门转转,哪知道竟然碰上了走投无路的俞景辰。 在对方声泪俱下的恳求中,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闪过她的眼前。 失去了程修瑾怜悯与同情的俞初晴俨然是颗废弃的棋子,就算是为她所用,也没有半点用途。 可俞景辰不一样,失去亲人的痛苦只要多加利用,就能成为能够烧掉一切的红莲业火。 而她要的,便是俞景辰误会程修瑾逼死俞初晴,借着他的手让苏浅妍万劫不复。 比起在她手里受罪,倒不如让她再一次去体会伤疤被扯开的痛苦。 一次次被背叛,一次次被质疑,最后失去了自己的骨肉,苏浅妍啊苏浅妍,你这一辈子当真是可笑! 苏静妍有些着魔的扬了扬嘴角:既然我的婚姻不幸福,那么苏浅妍也别想仗着有程修瑾的庇护便能够心安理得幸福下去! 有了这个打算以后,她便借着需要为公司旗下筹拍的一部电视剧物色配音演员的由头,私下里找到了跟俞初晴嗓音相差无几的小姑娘,用试音的理由录下这段话。 最后买通了医院保安,将那个精心合成的监控录像倒进了医院的记录光盘。 一切都已经天衣无缝,只差俞景辰掉进陷阱里了。 “苏小姐,不……”俞景辰俨然已经疯魔,他猛地拽住苏静妍的胳膊,神情激动的说道:“静妍,我求你,拜托你替我妹妹讨回公道。” 公道?苏静妍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嘲讽,可表面上还是一脸焦急的说道:“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只是我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程修瑾所为呀!” 如同当头棒喝,俞景辰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他失神的垂下了手臂,无措的抓着自己的头发:“那我应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让程修瑾承认……” “对了!”苏静妍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地站起身:“我记得听医院医生提起,最近这段时间程修瑾一直会陪姐姐去医院定期检查身体。” 俞景辰像是被点穴一般,僵硬的抬起头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当着姐姐的面质问他,就算当时他蒙骗你,也必然骗不过姐姐!”苏静妍言之凿凿的说道:“到时候你只需要带着录音笔录下他所说的一切就可以了!” “可是苏小姐……”俞景辰突然眼神一暗:“就算我抓到了程修瑾的把柄又如何?凭借着程家的关系网,他轻轻松松便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苏静妍睁大了双眼,一脸吃惊的看向他:“那你打算干什么……” 干什么?俞景辰双眼赤红,有些恶狠狠的收紧了双拳:他要程修瑾为他做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不是最在乎苏浅妍吗?那便让他也体会一下失去至亲至爱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跟煎熬。 想到这里,俞景辰恶向胆边生,突然一扬手,重重的劈向她的后脑勺。 苏静妍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一意识,直直的跌进了俞景辰的怀里。 “抱歉了,苏小姐。”俞景辰满怀歉意的看向怀里的人:“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毕竟苏浅妍是你的姐姐,所以我不得不这样做……” 一通罗里吧嗦的絮絮叨叨以后,俞景辰小心的将她安置在沙发上。 因为身无分文的缘故,他动作麻利的将苏静妍公寓里能带走的财物全部塞进自己的兜里,趁着茫茫夜色离开。 待听到脚步声远去以后,原本在沙发上的苏静妍突然睁开了眼。 她伸手揉了揉仍有些痛感的后颈,不屑的笑了笑。 “小姐。”公寓外的保镖跑了进来:“我们发现俞先生携带大量的财务离开,需要将他抓回来吗?” “抓回来?”苏静妍的眼神里满是轻蔑和鄙夷:“真要是有小偷入室抢劫,就你们这反应速度,只怕是我早就成为人家刀下亡魂了!” 保镖们面面相觑,怯生生的问道:“那……还需要追吗?” “滚!”苏静妍额头间的青筋跳了跳,却又突然开口:“等等!沈医生那边有消息过来吗?” “沈医生说一切都按照您计划的那样进行,请您放心!”为了不再次惹得她动怒,保镖们纷纷腆着脸恭维的说道:“一切都是小姐神机妙算!” 苏静妍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沈之卓原本是市中心医院的一名医生,本来是今年医院主任角逐中最被人看好的种子选手。可谁料到,程修瑾竟然直接将那个替苏浅妍包扎伤口的老大扶提上了主任的位置,这自然让沈之卓心怀怨怼。 为了封住他的口,医院自然是不敢再留用这个医生,也不敢上报给程修瑾,索性直接将人给开除了。 哪知道这件事偏偏被她知道,她也就索性卖了个人情给沈之卓,让他做自己的家庭医生,以待将来不时之需。 结果一切峰回路转,上天要替她惩罚苏浅妍,于是叫她将她带回了公寓,这便有了之后的种种。 否则……一个不过在市中心医院任职三年的外科医生,又怎么可能财大气粗到将自己的家改造成小型医院呢?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这古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想他程修瑾平日里多么稳重缜密的人,竟然在这件事上,或者说是在跟苏浅妍有关的所有事情上犯起了浑。 好戏快要开始了!苏静妍挑了挑眉看向窗外如幕的天空。 “程少,经过法医鉴定和警察现场取证后判定——俞初晴的确是跳楼自杀。”隔着冒着冷气的冰棺,市中心医院院长沉声道。 盯着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端详了半天,程修瑾才摆了摆手:“dna鉴定结果确定是她本人吗?” “是。”院长将四份不同机构的鉴定报告递给程修瑾:“出事的第一时间我们便做了dna鉴定,确定是本人无误了。” 程修瑾淡淡的扫了一眼,抬手便将那四份鉴定报告扔进一旁的火盆,赝本快要熄灭的火种在接触到纸张后瞬间变得张牙舞爪起来。 沸腾火苗跳跃着,像是随时就要从火盆中跑出来一般。 程修瑾有些呆滞的看着它,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她为什么要自杀?” “也许……也许是担心程少会跟她算旧账?”对当年内情略知一二的院长擦了擦冷汗:“万一您……她不就在劫难逃了吗?” 程修瑾摇了摇头,俞初晴的性格他了解,绝不是这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在他离开医院以后必然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才会让她这么毫不留念的就选择了跳楼自杀。 “监控录像调出来了吗?有什么发现?”程修瑾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头。 院长翻了翻手上的调查记录:“我们调取了俞小姐病房外所有的监控,在您离开后,只有一个叫做king”的男人登记出入过病房。” “king?”程修瑾皱了皱眉头:“俞初晴的前经纪人就叫king,曾经有媒体报道过他们之间有暧昧……” 难道是俞初晴同俞景辰联合演了一出戏?那这个king又为何会把苏浅妍送回来?仅仅是为了报复当年俞初晴被毁容吗? 如果他真的跟俞初晴有过暧昧,那又为什么不将她救走? 这个男人,出现的太过巧合,巧合得像是精心策划一般…… 程修瑾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合上棺盖:“这件事要严格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另外……”盯着棺盖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程修瑾还是狠不下心的说道:“她的后事就交给你们了,办妥贴一些。” “是是是!”院长忙不迭应下,唯恐程修瑾一个不乐意就摘掉了他的乌纱帽。 “对了,程少……”院长环顾四周后,低声的问道:“那苏小姐后日的体检需要我安排医生上门服务吗?” 程修瑾微微一愣,沉吟半天才说道:“不需要,我不希望她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 这一出接着一出明显是冲着苏浅妍来的,上门服务固然好,但是谁能够保证医生或者护士里没有什么不对劲? 虽然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 莫过于将前尘往事全部告诉苏浅妍,这样就完全不必担心她会因此受到任何其他伤害。 可是……“修瑾,记得回来吃饭呀!”想起刚刚离开宅子时,苏浅妍的温声叮嘱,程修瑾心里既是柔软又是痛苦。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有些贪心想要享受她更多的温柔。 正文 第43章 刺杀 “难得叶影帝起的那么早,怎么?要去见小情人?”对于苏静妍的冷嘲热讽,叶辞远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这次他难得没有出声回呛她一两句话,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拿起外套便转身驱车离开了别墅往市中心医院而去。 虽然自打成婚以来,各种广告代言络绎不绝,但是却没有任何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邀约找上来门,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谁在背后捣鬼。 原本昨夜同经纪人讨论,两人还打算今早去见见自苏浅妍去世后便赋闲在家的苏润成。 可昨天夜半十分他突然接到的一个电话去改变了他的主意。 那是个陌生的号码,被他挂断仍旧不知疲倦的打过来,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接起电话打算大发雷霆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辞……辞远吗?” 他一愣:这个声音,分明是…… “我是苏浅妍。”那个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叶辞远几乎是热泪盈眶,忙不迭的答道:“你如今在哪里?” “我……我在……”苏浅妍的声音磕磕绊绊,半晌没有说明白、 就在叶辞远有些疑惑不解,就听见她似乎对着另一个方向说道:“修瑾……” 叶辞远一震:程修瑾?!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听见电话那头说道:“我是程修瑾,浅妍在我这里。” 怎么回事?叶辞远有些愣:浅妍不是在苏静妍手里吗?怎么会跟程修瑾在一起? 他先按下自己心里的疑惑,急切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比起他的焦急,程修瑾不经意的问道:“似乎你对浅妍安好无忧的消息……并不感到惊讶?” 叶辞远没有答话,过了半晌程修瑾才简短的说道:“浅妍被人送到了我门前,但是因为身体原因需要定期体检。” 叶辞远顿了顿:“所以你的这通电话并不是为了来试探我?” 他只听见程修瑾轻笑了一声,而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没必要质疑你对浅妍的真心,但是我们的确应该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 叶辞远略一沉吟,便应声答应了下来。 于是两人约定明天在市中心医院,趁着苏浅妍体检的功夫见一面。 这也就是他一大清早起来,什么也没有心思去管,只一心想往市中心医院去的缘故。 虽然是一大早,但好歹是国内排的上名号的医院,叶辞远坐在门口长廊的椅子上,便眼见十几位病人被紧急转移到了这里。 眼见时针已经堪堪指向了“十”,就在他质疑自己是不是被程修瑾愚弄了时,终于见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影帝。”许久不见,凌薇薇显得沉稳了许多:“程总有事,所以安排我先带苏小姐过来做体检。” 叶辞远看着她嘴角礼貌而疏离的弧度,心里有些微微刺痛。 他弯唇一笑,礼貌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有些逃避的看向一旁戴着口罩的苏浅妍:“很冷吗?怎么戴上口罩了?” 虽然是初冬的时节,但是近来锦城的天气有些反常,以至于穿着简单的秋衣还会让人觉得有些热。 苏浅妍的身子微微一颤,没有答话,只是垂下了头。 “浅妍脸上有很严重的滑伤,无论如何不要在她面前提这件事。”程修瑾的嘱托突然在耳边响起,凌薇薇脸一白。 就在叶辞远为苏浅妍的反应感到疑惑时,凌薇薇突然伸手按上了他的手腕,眼神有些焦急,尴尬的转移着这个话题:“影帝等久了吧?不如我们先进去,快点体检完和程总汇合?” 在她的暗示下,叶辞远识趣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附和的点了点头,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医院。 直到目送着苏浅妍进了体检室,凌薇薇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叶辞远皱了皱眉头,总感觉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对上他略显焦急的神色,凌薇薇有些自嘲的在心里轻叹一口气,可仍旧不动声色的说道:“浅妍脸上受了严重的伤,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心里还是会介意。” “受伤?”一个想法突然闪过他的心头,他紧了紧身侧的手:“那她又为什么会同程修瑾在一起?” 如果俞初晴真的杀害了苏浅妍,而苏静妍又没有骗他……那么一切的罪魁祸首……叶辞远眼前一亮。 “这就要问您了。”凌薇薇眉毛一挑,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你早就知道浅妍活着的消息对不对?” 叶辞远眼神一暗,做贼心虚的避开她的眼神:“我……我的确是事先知道,但是……” “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程总?”凌薇薇步步紧逼凑上前:“难道一开始就是你把浅妍藏起来了?” “怎么会……如果是我,我为什么要伤害她?”叶辞远被逼的步步倒退,直到后背靠上了医院冰冷的墙壁才被迫与凌薇薇对视。 几日不见,她越发有气势了,像是只豹子蓄势待发:“是吗?那幕后凶手到底是谁?” 直到快到那人能够清楚闻到那人发间隐约的香味,他才忍不住破功:“薇薇,你长大了。” 凌薇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下姿势的暧昧,她脸一红就打算退开。 可叶辞远哪能如她所愿?在新婚夜的那场梦里,他便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凌薇薇,喜欢这个姑娘的直爽,心疼这个姑娘的善良。 而浅妍……他一把环住凌薇薇的腰身,语气认真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苏静妍应该和俞初晴联手了。” “你在自己新婚妻子背后如此诋毁她,就不怕她让你跪搓衣板?”凌薇薇垂着眼睛,目光扑闪着不敢看他。 听出她话里浓浓的醋意,看到她骤然红透的耳垂,叶辞远有些尴尬的别开眼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看来果真如传闻那样。”凌薇薇垂头盯着自己的手腕,语气沉闷:“苏特助跟叶影帝情投意合,是天作之合。” 看着那人的小动作,叶辞远心里自然是乐成了一朵花,只是眼下还有正经事儿要做。 “暂且把这件事放放。”他正了正神色:“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见他神色凝重,凌薇薇也不再纠结于从前的旧事。 叶辞远嘴角噙着笑,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和苏静妍结婚吗?” 凌薇薇极没有礼貌的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想说,我就进去陪浅妍体检了!” 说着也不再看面前人一眼,作势就要扭脸往体检室而去。 见她似乎被自己的逗毛了,叶辞远也不敢再打马虎眼,忙掏出包里的那份《婚前协议》递到凌薇薇眼前:“你看了这个就知道。” 被斗大的四个字给震住,凌薇薇有些质疑的看向叶辞远,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便将信将疑的接过。 打开一眼,她脸上刻意伪装出来的冷漠疏离的面具就碎的彻底。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向叶辞远:“你是因为浅妍才答应这门婚事?” 心里满是凄凉,果然……叶辞远最在意的永远是苏浅妍……她低下了眼睛。 她的指尖忍不住颤抖,连带着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推着车子进去体检室的白大褂医生。 倒是身后的叶辞远眯了眯眼,有些狐疑的问道:“男医生应该是不可以进体检室的吧?” 凌薇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体检室内一声惨叫:“啊——” 伴随着器械倾倒在地上的声音,体检室内俨然是一团乱麻。 她脸色猛的一白,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叶辞远风一般一下子从自己身边掠过:“浅妍!” 器材散落了一地,刚才带着苏浅妍进体检室的护士面朝地板躺着,周围是一片鲜血。 染血的脚印往室内走去,叶辞远顾不及多想,几步跑了进去。 体检室的里屋,那个白大褂的医生提着染血的刀正一步步向窗边瑟瑟发抖的苏浅妍走过去,有些癫狂的笑道:“苏浅妍,你去给我妹妹陪葬吧!” 俞景辰熟悉的声音让他呼吸一窒,直直的扑了过去,将那人一下子就推开。 “浅妍!”叶辞远也顾不得俞景辰,一把将窗边吓失神的人捞进怀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苏浅妍浑身不住的颤抖,紧紧的抓牢了眼前人的衣服:“为……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我?” 叶辞远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就见怀里的人神色一变。 他猛地转过身,就见俞景辰提着刀直直的向他刺来。 几乎下意识的动作,他将怀里的人一把推开,抬手打算应下俞景辰的这一刀,哪知道一个人影瞬间就扑到他的面前。 “噗呲——”匕首没入血肉的声音让叶辞远下意识的合上了眼,只觉得脸前溅上了什么温热的液体。 “薇薇!”苏浅妍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睁大了双眼:“来人啊!” 正文 第44章 心意 她抄起手边碎掉的玻璃就扔了过去,玻璃应声碎裂的声音拉回了叶辞远游离的思绪。 他揽住凌薇薇的腰身,一脚踹开了俞景辰。 “薇……薇薇。”他的声音忍不住颤抖:“没事的,我带你去找医生,我带你去包扎伤口。” 温热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胸前的白衬衫,深深的刺痛了叶辞远的双眼。 “快过来!体检室出事了!”凌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见自己刺杀失败,俞景辰也不再纠缠,捂着被踹伤的肚子径直从三楼窗户一跃而下。 “辞……辞远?”凌薇薇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只有面前这个人的存在是真实的,胸口血液源源不断的流失,让她觉得浑身发冷。 她瑟缩的蜷进面前人温热的怀里,撑着一口气一字一句的问道:“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喜欢!喜欢!”叶辞远一边伸手按上她的胸口,一边将人抱起:“你不要说话。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去急诊室!” 凌薇薇勾了勾唇角,无力的摇了摇头:“你骗我……你明明只在乎浅妍……”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便溢出一大片血液,叶辞远更加用力的摇头否认,他只觉得嘴角一片咸湿,压根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 所幸事发地就是医院,叶辞远也没跑几步,便将人安置到了推床上,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被送进了手术室,他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他脱力的贴着医院墙壁瘫坐在地板上,失神的看着面前的地板。 “叮叮叮——”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叶辞远像是断线的木偶一样,径直接通。 “叶辞远!”苏静妍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明明记得今天会有一个关于我们的专访,现在你人还没到是要故意给我难堪吗?” 叶辞远勾了勾唇,语气温柔的唤道:“苏静妍。” 电话那头的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干……干嘛?” “给我滚。”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电话那头说道:“这场戏,我不奉陪了!” “你什么意思……”没等苏静妍把话说完,叶辞远就利落的挂掉了电话。 他有些无措的伸手抚过自己脸上的鲜血,有些微微颤抖的收紧了染血的五指。 这是凌薇薇的血……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浑身血液都来四个沸腾起来。 听说市中心医院出事,程修瑾放下手里的工作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老远便见警车团团将中心医院入口围住,隔着窗玻璃都能听见往来人的议论。 “听说刚刚有个医生捅伤了正在体检的病人!” “哪里是医生,我听警察们说是有人假扮的,所以才会畅通无阻的进去了体检室!” “那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中医院怕不是要摊上大事了!” 程修瑾的脸色越来越黑,他心里不安的感觉越发明显起来。 “去查!”他狠狠的拍向手下的座椅:“一定要把今天闹事的人查出来!” 驾驶座上的人大气不敢出,只敢忙点头应下。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门口,一下车对上院长颤颤巍巍的神色,程修瑾便是神色一变。 他颤抖着手,将面前手足无措站着的人重重的拥进怀里:“你没事就好!” 温热的体温和着男人好闻的古龙水味道,让本就受惊的苏浅妍一下子就落下了泪。 她伸手环住面前男人的脖颈:“好可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对自己与面前这个男人之间是否有过感情而感到怀疑,那么在见到匪徒刀尖的那一秒,她心里一闪而过的想法便足够成为最有力的佐证。 “对了……”苏浅妍抽了抽鼻子,声音闷闷的说道:“那个匪徒为什么说要我给他妹妹陪葬?我认识他吗?” 见他不答话,苏浅妍的脸色越加的难看起来:“是因为我才害得薇薇受伤?是因为我才害死了那个男人的妹妹吗?” 程修瑾身子一震,探寻的看向一旁瘫坐不起的叶辞远。 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他稳了稳心绪安慰的冲她笑道:“你先冷静下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苏浅妍噙着泪看向他,眼底满是破碎的情绪。 程修瑾咬了咬牙对她说道:“这个男人是我生意上的仇家,他是为了报复我,所以想要对你下手,不是你的缘故。” “那薇薇……”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见手术室的灯一下子灭了。 “医生!”上一秒还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叶辞远,这一刻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几步迎了上去:“凌薇薇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有些沉重:“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由于失血过多尚在观察期,如果病人能够在24小时内苏醒,尚有转圜的余地,如果……” “我不要如果!”叶辞远红了眼,一把抓住医生的双肩:“我要她清醒过来!” “辞远哥哥,你冷静一下。”眼见他情绪失控,苏浅妍跟程修瑾忙拽住他的手臂:“你听医生把话说完!” 被叶辞远吓傻的医生愣了好半晌,才磕磕巴巴说道:“与其……与其在这里跟我发脾气,不如快……快点去守着病人,跟她多说说话,也许能够让她早点醒过来。” 听他这么一说,叶辞远乱舞的手臂像是被点穴一样突然停了下来,直勾勾的抬起头看向一旁的程修瑾,眼神里飞快的闪过一丝狠绝。 见程修瑾如有所悟的睁大了双眼,叶辞远才放心的跟着医生离开。 因为凌薇薇终究是因为自己才受伤,良心备受折磨的苏浅妍见状便要跟上:“辞远哥哥,我陪你一起去病房吧。” 明白他眼神里的含义,程修瑾一把拉住苏浅妍,语气严肃的说道:“这里目前不适合久留,我让医生送你回家好不好?” 被他的眼神看的一哆嗦,苏浅妍有些犹豫不决:“可是辞远哥哥和薇薇……” “我会派人保护他们,但是你必须回家。”程修瑾握紧了她的双手:“只有你安全了,我们大家才能够放心的追查凶手。” 在他的注视下,苏浅妍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就在家等你,你要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放心!”程修瑾凑上前,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一定会平安回来,你安心在家等我!” 苏浅妍乖巧的点了点头,在保镖的护送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医院。 眼看着那辆车驶离自己的视线,程修瑾嘴角的弧度一垮,直直的向院长办公室走去。 刚一推开门,就看到院长瞬间惨白的脸色,以及神色凝重的警官。 “程……程……程少。”院长抖着声音向他打招呼,却见他猛地一抬手指着门沉声道:“滚出去,否则我立刻找人接替你的位置!” “是……是!”院长像是球一样,一下子就从办公室内消失了。 等到彻底安静了下来,程修瑾紧绷着的面具才垮了下来。 他猛的一抬腿狠狠的踹到了面前的茶几:“所以这次又没有抓到人?” 一直负责苏浅妍案子的陈警官面露尴尬的神色:“我们接到报警后立刻对周围的区域进行了搜查,但是……” 一旁负责保护苏浅妍的保镖接过话头:“最先赶到现场的是医院保安,但是因为凶手从窗户径直跳下,所以没能抓住他!” “所以你们连对方究竟是不是俞景辰都不确定?”程修瑾冷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山雨欲来的平静:“那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凶手就是俞景辰。”叶辞远冷静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我跟他交过手,他似乎误以为前几日俞初晴跳楼自杀是因为浅妍的缘故。” “你怎么过来了。”程修瑾语气里有些内疚:“怪我太轻敌了,否则也不会害薇薇受伤。” 叶辞远摆了摆手,眼圈微微泛着红,可语气仍旧平稳的说道:“谁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不过当务之急是揪出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幕后真凶。” 程修瑾点了点头:“把案件从头过一遍,最开始绑架浅妍的是俞景辰兄妹,但是他们坚持苏浅妍已死。” 叶辞远取出那份染血的《婚前协议》以及放置在安康医院的dv机,接着说道:“其次便是苏静妍以浅妍安危为筹码逼迫我娶她。” 程修瑾接过dv机,按下开关,屏幕上便出现了苏浅妍惨白的脸,以及苏静妍洋洋得意的声音:“人就在我手里,如果你想要她安稳,最好乖乖和我结婚,否则……” 接着画面上便出现了她噙着恶毒的微笑狠狠掐住苏浅妍脖子的图像。 程修瑾呼吸一窒息,额头上青筋暴起,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会冲到苏宅把苏静妍弄死一般,可意外的,他却只是放下手里的dv机,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虽然有这个录影,但远远还不能证明她跟今日的谋杀有关。”陈警官伸手敲了敲dv机:“还缺乏一些能够证明她跟凶手关系的物证。” 正文 第45章 不离不弃 程修瑾有些烦躁的皱起了眉头:“那绕来绕去,不是还得抓住俞景辰?” “不一定。”叶辞远的眼神有些寒凉:“做亏心事的人,最怕夜半鬼敲门。” 程修瑾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头:“你的意思是?” 叶辞远敲了敲俞初晴病房外监控的抓拍的照片:“如果我没有记错,king当天压根就不可能出现在医院。” “可是我们做笔录时,他亲口承认自己当时的确取过医院。”一旁的陈警官翻了翻手上的笔记本:“而且同一时间苏小姐正在参加c市的慈善晚宴,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这话一出,叶辞远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可是当天我和king一起在酒吧买醉,他跟我一起醉酒到深夜,那个时候俞初晴已经跳楼自杀。” 陈警官手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似乎是想活跃一下气氛的说了一句:“难道……我们遇到的是一起灵异事件?” 另外三人齐刷刷的看着他,让他乖乖的闭上了嘴不说话。 程修瑾拿起那张照片细细打量了半天,突然问道:“辞远,king现在留着长头发吗?” 叶辞远愣了愣,摇了摇头:“没有啊,king一直都是走的硬汉风,怎么会留长头发?” 程修瑾眼前一亮,他有些激动的俯下身,指着照片上那个下意识做出将头发别到自己耳后动作的男人:“既然他没有长发,为什么做出这个动作?” 陈警官一愣,立马接过那张照片,皱眉细细打量一会,立马掏出了手机,熟练的按下了一串电话号码,冲着电话那头的助手说道:“把俞初晴案子嫌疑人的照片耳垂部分放大发到我手机上。” 挂了电话不过一会儿,只听见他手机“嘀嘀——”了两张,陈警官有些迫不及待的点开了图片,神色一喜:“哈哈哈,果然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男人!” 叶辞远接过他手机上放大的图片细细一看,果然在耳垂部分可以清楚的看见有明显的耳洞。 “只是光凭借耳洞根本不能判定什么。”程修瑾伸手摩擦着下巴:“而且贸然去问king的话……极其容易打草惊蛇。” 程修瑾赞同的点了点头,思考了半天,突然看向一旁的陈警官,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对方后背直发凉:“陈警官,会演戏吗?” 陈警官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向后瑟缩着:“你……你要干什么?” 程修瑾勾起一个反派式的笑容:“自然是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完成。” 在程修瑾的计划下,陈警官将会带着两份不同的录音传讯苏静妍跟king,通过对比两人的口供寻找一丝一毫的突破点。 只要king知情,或者苏静妍心里有鬼,一切都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机会。 为此,叶辞远特意联系了以为已经隐退的著名配音演员,只待陈警官按时去取录音小样,便可以演一出完美的离间计。 交代完计划,在叮嘱保镖留意医院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可疑人物后,程修瑾才同叶辞远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叶辞远。”程修瑾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你……还爱凌薇薇吗?” 叶辞远脚步一顿,有些神色复杂的看向身后的人:“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知道她很爱你。”程修瑾的神色有几分凝重:“可是……我看不清楚你对她的感情。” 听他这么一说,叶辞远勾了勾唇角,索性撑在医院走廊的栏杆上,有些莫名其妙的开口道:“程修瑾,其实一直以来,我挺羡慕你的。”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的有些懵,程修瑾疑惑的挑了挑眉毛:“什么?” 叶辞远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你程家是锦城的首富,而叶家不过是末流的豪门,所以浅妍同你有了婚约。” 程修瑾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却听见他继续说道:“原本我也没想过她会接受我的心意,只是想要默默的守在她身边,可是偏偏是她最爱的你……” 旧事一桩桩在眼前闪现,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想起苏浅妍失望的眼神,程修瑾不由得苦笑:“我的确是个混蛋!” “我以为在她一次次失望后,会接受我。”叶辞远突然侧头看向他:“可最后我还是被拒绝了,拒绝得很彻底,我连守护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所以……” “所以你才会答应苏静妍的条件。”程修瑾接过了话头:“并且把浅妍活着的事情瞒下来?” 凌薇薇满身鲜血的模样再一次闪过叶辞远的面前,他有些痛苦的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如果我知道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这样做……” “我知道了。”看他双眼失神的模样,程修瑾有些感同身受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与其在这里懊悔,不如守在她身边陪她度过今晚。” “我可以吗?”叶辞远的声音里有些许颤动。 如果不是因为他,凌薇薇原本不会卷进这个漩涡里来,她会正常的恋爱结婚生字,幸福安稳的度过这一辈子。 而因为遇见了他,眼下随时有可能失去生命,与这个她深爱的世界与世长辞,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陪在她身边? “对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程修瑾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a4纸递给叶辞远:“这是我在今天凌薇薇送过来的文件里发现的,应该是无意之间夹进去了。” 叶辞远有些疑惑的接过纸张,展开一看是一张对他所有行程规划的记录表,就连一个广告都没有被落下。 他不禁有些愣了愣,呆滞的看向程修瑾。 “现在她最需要的人就是你了。”程修瑾扬了扬嘴角:“她不会怪你的。” 叶辞远只觉得眼前一酸,有些没出息的侧过头,不甘示弱的回应道:“那我就把浅妍拜托给你了,好好照顾她!” “快去吧!”程修瑾拍了拍面前强撑着的男人:“我自己的女人我自然会好好照顾。” 感激的冲他点了点头后,叶辞远转身就向病房方向跑去,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说给凌薇薇听。 而等到程修瑾结束了所有的事情回到程宅时,老远便看见宅子门口蹲坐着的女人。 她长发随意的散着,月光和着初冬的雾气浅浅的萦绕在她周围,让程修瑾陡然生出一股下一秒她就会乘风离开的错觉。 可虽然这般想着,他还是忍不住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唯恐惊扰了她。 可原本就是特意为了等程修瑾回来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被惊醒呢? 她下意识的环上身旁男人健壮的手臂:“医院的事情处理好了吗?薇薇没事吧?”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这里等我的吗?”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忍不住置起气来。 一贯被他一句话给逗弄得双颊泛红的人,如今却身子一震,反应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怎么了?”程修瑾握着她的手,有些紧张的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苏浅妍摇了摇头,有些不自信的垂下了眼睛,眼神游离的说道:“修瑾,我的脸这么难看……你会不会觉得倒胃口?”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程修瑾眉头一皱:“是谁?你若是不说,我就自己去审问了!” 见他似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苏浅妍忙摇了摇头:“不…大家对我很好,并没有人跟我说了什么,而是我刚才自己照了照镜子……” 苏浅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修瑾狠狠的堵住了双唇,窒息的深吻,让她有了濒死的感觉。 没有来记得咽下的液体,在两个人唇齿交缠之间变成旖旎的银丝,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光。 “我称修瑾这辈子,唯爱苏浅妍一个人,无关外貌家世,只是因为是你。”交缠之间,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得见的声音郑重的说道。 苏浅妍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哭什么呢?”程修瑾放开了对她的禁锢:“是我弄疼你了吗?” 苏浅妍摇了摇头,伸手抓紧面前人的外套:“虽然记不清楚之前的事情,但是我很开心,能够听到修瑾对我说这样的话。”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程修瑾游侠心疼的抚了抚眼前人的脸,发自内心的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多好。 可来不及等他多贪念几分现在的美好,陈警官那边便传来了消息,说是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什么进展?”程修瑾一边拿着电话,一边抬起下巴,让苏浅妍替自己系上了领带。 苏浅妍正了正领带的位置,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好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整个房间,程修瑾趁她不备,忍不住低下头飞快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惹得苏浅妍小脸一红,对着他就是软绵绵的一巴掌,然后转身有些傲娇的离开了房间。 被迫吃了一嘴狗粮的陈警官很是心塞,只能连声呼唤叫回了程修瑾神游天外的神思。 正文 第46章 离婚 “咳咳。”程修瑾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喉咙:“你接着说,案子有了什么进步?” 陈警官只能讲刚才自己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我昨天去那个配音演员家里取录音小样,你猜我遇着了谁?” 程修瑾有些敷衍的问道:“谁?” “辜晴!”听着电话那头的人一本正经的报了个自己压根没有印象的名字,程修瑾只觉得大清早起来格外的上火。 也许是半天没有等到他的回应,陈侨干笑了几声才补充道:“这姑娘是个才入行不久的配音演员,跟影帝介绍的那个人有点亲戚关系。” 对于这人讲话抓不住重点的习性,程修瑾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强忍着火气问道:“所以呢?” “我在等小样剪辑完成的过程中跟那个妹子聊了几句。”陈侨的声音有些神神秘秘:“接过那个妹子告诉我她之前为苏静妍录过一段台词!” 程修瑾闻言猛地收紧了手:“什么台词?” “她说似乎是扮演了一个被囚禁在医院女人答应跟人合作逃跑的台词。”陈侨的话像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炸弹炸在程修瑾耳边。 “辜晴……”他一边呢喃着这个名字,一边在百度搜索框里敲下着两个字,不一会儿便出现了关于她的百度百科。 这妹子虽然是才出道的配音演员,但是有过不少的配音的作品,鬼使神差的,程修瑾点进了一部短剧的配音。 当短剧配音响起的那一刹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分明……是俞初晴的声音……他的手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着:“这件事呢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陈侨大大咧咧的说道:“当然是第一时间告诉了叶影帝呀!跟这种女人结婚,真是委屈他了!” 程修瑾关掉了短剧,略加思索的摩擦了下下巴,然后说道:“你马上加强医院的戒备,然后将辜晴带回警察局监听她的手机,我估计苏静妍最近一定会联系她。” “对了!”程修瑾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补充道:“多留意下king那边的动静,他是个关键的人物。” 陈侨忙不迭的点头应下,挂断了电话便忙活去了。 见他一脸激动,苏浅妍走过来,将早餐放到桌子上,有些疑惑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程修瑾一把扣住面前人的腰身,语气里难掩兴奋:“我们找到了些蛛丝马迹,离那凶手落网不远了!” 看他这么高兴,苏浅妍也不好打扰,安静乖巧的将头靠在他怀里,老远看去便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 可几公里之隔,叶辞远的别墅里,气氛就是一片凝重。 苏静妍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这个一回来就伸手打落她手里汤碗的男人:“怎么?你在小情人那里受了气还要发泄到我身上?” 看着面前人张扬的嘴脸,叶辞远恨不得狠狠一巴掌扇到她脸上,可良好的家教却让他做不初这样的事情。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火问道:“你认识俞初晴吗?” 苏静妍嘴角的弧度一僵,接着移开了目光故作镇定的问道:“认识,程修瑾的前女朋友,这锦城有几个不认识她?” 见她到了这个时候仍旧不肯说真话,叶辞远也不再遮遮掩掩,索性将《离婚协议》从包里逃出来扔到她面前。 苏静妍不明所以拿起来一看,只不过一眼便是神色大变。 “叶辞远,你什么意思?”苏静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撇开我们两个的协议不说,我有哪里做得不对,让你在结婚不过月余就迫不及待的要离婚?” 叶辞远看着她,神色复杂却没有答话。 “是因为你知道苏浅妍回到了程修瑾身边?”苏静妍自嘲的笑了笑:“因为那个女人你连叶家的脸面也不顾了吗?” “苏静妍。”叶辞远沉了沉声:“你我之间除了那份协议们根本就一无所有,你又何必装作一往情深?” 苏静妍摇了摇头,刚想为自己辩解,就听见他用凉凉的语调继续说道:“我叶家算不上什么豪门望族,可是也不能忍受有一个恶性累累的媳妇!” “我恶性累累?”苏静妍的眼睛瞬间积蓄起了眼泪:“我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你居然用恶行累累来形容我?” “不。”叶辞远突然笑了:“你没有杀人放火。” “那你凭什么……”苏静妍的情绪有些失控。 “你不过是个把借刀杀人,楚楚可怜玩的溜的女人而已。”他顿了顿又道:“就算你对我是真心,那也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而已!” 苏静妍试图抓着他衣角的手一顿,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叶苏两家是世交,看在伯父的面子上,我没有直接起诉你,签了这份协议,我们好聚好散吧。”扔下这句话,叶辞远就打算转身离开。 白色的a4纸在深色的地毯上显得格外的刺眼,苏静妍猛地抬起头,目光怨毒的吼道:“叶辞远!你敢对天发誓,你跟我离婚与苏浅妍无关?” 叶辞远脚步一顿,转过头对着苏静妍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爱的人是凌薇薇,与苏浅妍只不过是兄妹之情。” 冷风从大开的门里灌了进来,苏静妍瑟缩了下肩膀,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兄妹之情。” 她抓起手边的协议,三两下就将协议撕了个粉碎,漫天飞舞的纸屑里,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叶辞远说过的一句话。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从一旁的手袋里掏出电话忙不迭的按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刚一接通,还没等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苏静妍便失控的怒吼道:“你是不是把我找你配音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我不是叮嘱过你不准告诉任何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就在她以为是自己的态度吓到了对方的时候,突然听到对方怯生生的说道:“对……对不起苏总,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苏静妍的怒不可遏:“就因为你的无知,我马上就要离婚了!你开心了吗?” 辜晴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看向一旁的陈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陈侨略一沉思,在纸上写下了几句话,示意她照着念。 辜晴接过纸,沉了沉声音,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影帝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就跟您离婚呢?您也不过是找我试音罢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苏静妍没有作声,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暴躁的情绪。 的确,叶辞远今天这通火来的诡异,如果他不知道自己同俞景辰和俞初晴有牵扯的话,又怎么会来发这通火? 辜晴又继续磕磕巴巴的说道:“我记得您来找我取录音小样是在慈善宴会以后,那大晚上的,指不定就是影帝误会您去见其他男人了。” 听她提起那晚的事情,苏静妍眉头一皱,厉声叮嘱道:“你给我记清楚了,不论是谁问起,你都不能说我是那日来找你取小样的!” “那……那是为什么啊?”辜晴的低声的问道:“要是叶影帝问起,我也不告诉他吗?” “我再跟你说一次!”苏静妍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谁都不能说!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听着电话那头的人怯生生答应下来,苏静妍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她有些恼怒的挂掉了电话,手足无措的紧紧抓着身下的地毯。 俞初晴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选哪天不好,偏偏选中了她需要出席慈善晚宴的那天跳楼。 她不过是暗示了她一下,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让她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只能匆匆在慈善晚宴上露个面,但好在那慈善晚宴后半部分是以假面为主题的舞会。 为了安抚俞景辰,并且顺势添油加醋,她便安排了人戴上面具换上自己的衣服在那里顶替。 而她自己便驾车一路超速回了锦城取了小样,再设计引诱俞景辰一步步踩进圈套。 本以为俞景辰替自己妹妹报仇心切,必然不会放过苏浅妍,哪知道他跟他妹妹都是一路货色,压根没什么大作为! 眼下不仅没有杀死苏浅妍,反而还激得叶辞远要跟自己离婚? 不行!她摇了摇头,这个婚姻是她打小就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就算叶辞远厌恶她,她也不能就这么心甘情愿给其他人挪位置! 她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一旁的佣人见状立马上前想要搀扶她,却被她一巴掌打开:“滚开!别碰我!” 她稳了稳心神,恶狠狠的看了眼脚下的纸屑,沉声道:“替我准备些礼物,我要去看看叶伯父叶伯母。” “可是小姐……”佣人有些颤颤巍巍的说道:“姑爷都要和您离婚了,您还上门去……” “离婚?”苏静妍嘲讽的弯了弯嘴角:“他想要跟那个狐狸精在一起,只怕是没这么容易!” 正文 第47章 两两心上人 “听说最近你的工作量减轻了不少。”叶母一边递过来一杯茶一边笑道:“既然有空不如常带着静妍回家来坐坐,你爸老了喜欢热闹。” 叶辞远接过茶,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起来。 他一大清早便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父亲身体不适,想起自己父亲有心脏病史,吓得他急忙将仍旧昏迷中的凌薇薇暂时托付给程宅保镖赶了回来。 可进屋这么久,别说是父亲,就连佣人他都没有瞧见,略一沉吟,他开口问道:“苏静妍来过了?” 叶母端着茶杯的手一僵,尴尬的点了点头:“辞远,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你也不能干出婚内出轨的事情啊!” 叶辞远额头上青筋一凸:“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叶母有些急了:“辞远,你们结婚才不过月余,就算要离婚也不总不能急于现在吧?” 见他不做声,叶母的心就像是放在油锅里煎熬一般。 昨儿个这一大早,苏静妍就带着一大堆补品上了门,还没等她们婆媳二人聊上几句,苏静妍就开始流泪,她细细询问下才知道叶辞远竟然打算同她离婚?! 苏静妍红着眼圈,像是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一样:“妈,我知道在辞远哥哥心里从来没有过我的位置,可是就这么贸贸然离婚,势必会对他的事业造成影响。” 看着面前哭成个泪人儿的女孩子,叶母除了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以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苏静妍抽噎着,伸手取出包里的叶家传家宝递到叶母面前:“我不奢望辞远哥哥能够回心转意,只希望他能够答应暂时不对外宣布这个消息。” “这是为什么?”叶母没有接过传家宝,只是有些呆愣的看着她:“难道你真的能够心甘情愿的给另外女人挪位置?” 苏静妍眼里闪过一丝狠决,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但凡是真心爱着的人,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只是不希望看到他为难罢了。” 如此一番苦肉计下来,叶母已经不知不觉站到了苏静妍的阵营里去了。 只有同为女人才明白被丈夫背叛后的痛苦,因此她才会以“叶父身体不适”为由,将叶辞远给蒙骗回来,目的也不过是想要让小两口和好如初。 叶母的心情叶辞远并非不是能理解,只是……他的眼前情不自禁的浮现出凌薇薇躺在病床上的模样,若非是一旁的心电监测仪,他都会误以为她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对不起。”他垂下了双眼,不敢直视自己母亲:“我有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 “理由?”叶母捂着心口,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可是辞远,你这么做就相当于是在打叶苏两家的脸啊!” 叶辞远闻言,猛地站起身一下子就跪倒在叶母面前:“我必须向您坦白一件事。” 被他这一举动吓懵的叶母,心下突然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我之前是因为跟苏静妍有契约,所以才会跟她结婚。”叶辞远咬了咬牙:“我并不爱她,希望您能够理解。” “不爱?”叶母像是被人当头棒喝了一般,呆愣的坐在椅子上,好半晌才幽幽的说道:“你一句‘不爱她’,就要让她承受数不清的嘲讽吗?” 叶辞远没有答话,一副铁了心的模样,叶母气的手直哆嗦:“好,很好,我之前对你的教导你全都抛之脑后了对吧?” 叶辞远张了张嘴,刚想要解释,就见叶母冲他摆了摆手:“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明白她不是在开玩笑,再加上凌薇薇一个人在医院,他也不便继续坚持,站起身便离开了。 看着叶辞远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叶母神色复杂的长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暗自做了个决定。 他刚迈出叶宅的大门,手机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因为母亲的态度,他心里或多或少有一些失落,连带着语气病恹恹的:“怎么?” 不同于他的消极,电话那头程宅保安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钱一般激动:“叶先生,好消息好消息啊!” 叶辞远的声音仍旧没有生气,他一边盯着后视镜倒车,一边恹恹的问道:“什么消息?” “凌小姐……”程宅的保安有些激动:“凌小姐醒过来了!” 叶辞远一愣,一直保持着右脚踩着油门的姿势,差点就将车倒进了一旁的花坛里。 幸亏他眼疾手快的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这才没有造成事故。 “叶先生?”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音,让程宅的保镖有些担心的问道:“您没事吧?需要我派人过去接您吗?” 按照叶先生对凌小姐的在乎,他实在是很担心他会在赶来医院的途中出车祸啊!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叶辞远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没……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马上就过来。” 得到他的回应后,程宅的保镖点了点头,索性先陪着医生一起将凌薇薇推去检查,给人家小两口留够足够的相处时间。 而这一边,叶辞远挂掉电话后,颤抖着手抚上了方向盘,高高悬起的心狠狠的落了地。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他们也没有错过,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待他赶到医院时,凌薇薇刚好做完检查被推回病房,眼见着男女主角都到齐了,无关人员极有眼色的退出了病房。 虽然已经苏醒,但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凌薇薇的意识还不是很清楚,她半睁着眼睛虚弱的冲眼前的人笑了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叶辞远只觉得鼻头酸酸的,几步走上前去蹲在床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当然不是梦,我就在这里。” “可是我还记得你说你喜欢我。”凌薇薇的眼角滑过一滴眼泪:“如果不是在梦里,我怎么可能得到你的喜欢?” 看着面前人惨白的脸,因为连日滴水未进而干裂的嘴唇, 叶辞远心里一阵自责。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脸颊,语气郑重的说道:“凌薇薇,我喜欢你,请问我可以追你吗?” 额头下的身子一僵,紧接着更多温热的液体滑过他的额头,他抬起身子,看见她对着自己一会哭一会笑。 明明有些伤感的气氛,却偏偏被她带得莫名的欢脱起来。 好不容易等怀里的人心情平静了下来,叶辞远才握着她的手认真的说道:“我今天真不应该离开你身边,白白错过一个好机会。” 凌薇薇有些云里雾里:“什么好机会?” 叶辞远勾起一个有点不太正经的微笑:“守在你身边,等你清醒过来,然后在你误以为自己在做梦的时候顺势求婚。” 凌薇薇脸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谁……谁要答应你的求……求婚啊!你这是拐骗良家少女!” “是吗?”叶辞远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你敢说你自己不喜欢我?” “谁……谁喜欢你了?”凌薇薇别开了脸,耳垂泛着红:“自恋狂!” 叶辞远闷笑出声,伸手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程修瑾递给自己的纸,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那请凌小姐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是什么?” 凌薇薇假意沉着脸,赌气一般偏过头斜瞥了一眼,便是脸色大变,挣扎着起身想要从他手里夺回那张纸:“这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 叶辞远怎么会如她所愿?故意拿着那张纸晃过来晃过去,本意是想要看她自己服输,哪知道却害的她牵扯到了胸前的伤口。 “嘶——”见她脸色陡然一白,一声痛呼,叶辞远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把将人按回了床上:“你躺好,不要随便乱动!” 凌薇薇捂着胸口,一脸痛色,噙着眼泪看向他:“都怪你!还不把纸还给我。” 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叶辞远哪里还敢同她玩闹,乖乖的将纸放到她手上,一派任君发落的乖宝宝的表情。 大概是被他脸上的表情逗乐了,凌薇薇也没了把那张纸毁尸灭迹的心情,她有些玩笑的看向他:“要是我把这张纸撕掉,没了能够证明我喜欢你的物证,你会怎么办?” 叶辞远勾了勾嘴角,自信十足的说道:“就算没有这张纸,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你喜欢上我。” “切!”凌薇薇不满于他的答案,侧过头不愿意再看他:“你啊!就是长得好看,一点也不知道哄女孩子开心!” “我自然是不需要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叶辞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凌薇薇不由自主的后背一僵。 可还没来得及等她多想,就听见那个人用温柔的声音说道:“我只需要知道怎么哄你开心就足够了!” 凌薇薇只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还在梦里,否则叶辞远这么稳重的人,怎么会这么撩? 这还是那个她一直 正文 第48章 刁难 因为下定决心要同苏静妍离婚的缘故,叶辞远将人给哄睡着,便匆匆离开了。 照今早叶母的态度来看,苏静妍看来是没打算要跟他离婚,既然如此,他就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份《婚前协议》来。 抛弃演艺事业换来跟自己喜欢的人双宿双飞,也许在父母看来是幼稚,不成熟的行为,可在他看来已经是上天给与他的莫大的恩赐。 只是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弄清楚苏浅妍失踪毁容,甚至后来俞初晴陶楼以及俞景辰刺杀这一系列案件背后的真相。 因此他特地让陈侨约了辜晴今晚见面,原本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他不希望让凌薇薇担心。 “影……影帝。”虽然有着同俞初晴一般无二的声音,可是眼前叫做辜晴的小姑娘却有着一双难得干净的眼睛:“初……初次见面,我叫辜晴。” 见她这么小心拘谨,叶辞远原本准备的说辞就像拳头打字棉花一样,突然没了用途。 大概是见他满脸难色,一旁的陈侨忙干笑了两声,打起了圆场:“嘿嘿,影帝您歇着,问话这件事我来就好。” 因为有了上一次合作的缘故,辜晴倒是对陈侨没有什么抵触跟排斥。 “咳咳,下面辜女士请您配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陈侨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掏出小本子。 一旁的叶辞远忍不住捂住了双眼,感觉自己是今天忘记吃药才让陈侨一起来见辜晴。 “不好意思,辜小姐。”他伸手拿过陈侨手里的记录本:“因为最近发生的几起案子之间刚好有关联,所以需要您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可以吗?” 咖啡厅里暖黄的灯光洒在他的脸庞,看的辜晴一下子就红了脸:“好……好的!” “第一个问题。”叶辞远直勾勾的看着辜晴:“苏静妍是什么时候开始物色为网剧配音的配音演员。” 辜晴紧了紧双手,眼神滴溜溜转了半天才答道:“大概是三周以前,我突然接到了来自寰易娱乐总裁办秘书的电话。” “总裁办秘书的电话?”叶辞远皱了皱眉头:“联系你的人是个男人?” 见辜晴点了点头,叶辞远的眉头皱的更深。 陈侨有些好奇的问道:“叶哥,这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寰易娱乐总裁办秘书在苏静妍升任为特助后就被辞退了,而且……”叶辞远敲了敲桌子,话语里有些意味深长:“苏伯父从来没有用过男秘书。” “这苏二小姐……”陈侨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似乎并非是苏浅妍小姐的亲生妹妹吧?” 叶辞远点了点头:“苏静妍是苏伯父第二位夫人所生的女儿,跟浅妍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陈侨猛地一拍桌子突然站起身来说道:“那要说她是为了公司财产设下连环计,想要借刀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呀!” 这话一出,四周人的目光赌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直看得他羞涩的坐了下来,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 可叶辞远却突然开口:“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苏伯父早就已经拟定苏静妍全权接管公司。” 这话一出,气氛就有些沉默了。 如果苏静妍的目的不是为了继承权,还能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耳边突然就响起了苏静妍昨晚说过的话:“你敢发誓,你跟我离婚与苏浅妍没有关系?” 他不由得一愣,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桌对面的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为什么?” 叶辞远纠结了半天,小声的说道:“似乎是……因为我。” “哈哈哈哈,影帝你也真是的!”陈侨愣了愣,紧接着大笑起来:“总不能因为你觉得自己是大明星,所以便就以为所有的女人会为了你成疯成魔吧?” 相较于陈侨不可置信的大笑,辜晴就相对比较冷静,有了身旁这个人不遗余力的活跃气氛,她也便就不再拘束起来。 “我相信影帝的话。”她咬了咬牙:“我曾经在苏小姐办公室里,不小心听见过她跟别人的谈话,这或许是她最终选择我的原因之一。” 见证人也这么说,陈侨不由得敛去了嘴角的笑容:“这话是什么意思?” 辜晴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叶辞远的表情,见他不在意的冲自己笑了笑,她这才放下了心结,敞开心扉。 一个月以前,她在那位所谓寰易总裁办秘书的指示下,来到了寰易40楼在办公室等待苏静妍的接见。 但也不知道是故意试探她的忠心与否,还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到来,苏静妍竟然在办公室里堂而皇之的同另一个人谈论起自己的家事。 “这才新婚几天,你就索性住在公司不回家了?”一个低沉的男声用玩味的语调说道。 “新婚?”苏静妍冷哼了一声道:“我不过是娶了个没有心的木头人回来罢了。” “是吗?”那个男人似乎同她关系不错的样子,轻笑一声凑到她身边:“可是特助,您脖子间的军功章,可是不会说谎哟!” 隔着半透明的玻璃,她清楚的看见苏静妍扯着对方的领带狠狠的吻了上去,力道凶狠得就像是要生生从对方嘴上咬下一块肉来。 虽然不知道怎么处理面前的事情,但是在出道之前,自己的亲戚曾经多次提醒自己,少看少说,越说越错。 因此她也就只能侧过头,乖巧的坐在玻璃的这一头,假装没有看见。 隔着玻璃,她能够听见男人跟女人的粗喘声,好半晌才听见苏静妍哑着声音说道:“我怕我回家只会想吃掉他,你懂我的意思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话里面的深意,身后的玻璃门就被人一下子拉开,她失去支撑的一下子向后仰躺在地板上。 “辜晴?”面前的女人妆容艳丽,有着然按个人过目不忘的凌厉俞张扬,让她一下子就看傻了眼。 她有些结结巴巴的答道:“对……对,我……我就是辜晴。” “很好。”只见苏静妍嘴角一扬,紧接着便对身后招了招手,那个嘴角还挂着口红印的男人便走了上来。 “就是她了。”苏静妍拿过一旁的文件递给他:“带她下去试音吧!今晚我从慈善晚宴回来以后要看到结果。” 就在她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何这样呆愣的自己为什么就会被选中时,那个男人却突然开口:“你今晚要参加慈善晚宴?” 他一头栗色的短发,随意的穿着t恤衫的破洞裤,看起来就像是才入道的新人,但是意外语气恶劣的冲苏静妍怒吼道:“你今晚不是答应我,要陪我吃晚饭吗?” “秦牧。”办公桌对面的女人抬起头,幽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威慑:“你有什么资格来干涉我的决定?” “等等!”叶辞远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描述:“你说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被他突然严厉的语气吓到,辜晴愣了愣才答道:“秦……秦牧。” “嘭——”他狠狠一拳砸到了桌子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king那家伙的原名就叫秦牧!” 难怪!叶辞远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日自己像往常一般在酒吧买醉。 凭空杀出来的秦牧一副主人的模样夺走了他手里的酒,就势坐在了他的身边:“怎么?抛弃美娇娘独守空房,自己却来酒吧猎艳?” 明白眼前这人一贯说话从不经过大脑,叶辞远也没跟他计较,招呼服务生上酒以后随意问道:“那你呢?一贯有美女模特送上门的金牌经纪人,怎么也来买醉?” “因为……我失恋了啊。”那个人仰头灌了一口酒,笑的没心没肺。 他当时只当对方不过是在开玩笑而已,哪知道把这一切串起来看,他秦牧居然还有胆子堂而皇之坐在他身边喝酒? 这么想着,他只觉得心里的火气越发的旺盛起来。 陈侨闻言忍不住眼前一亮:“难道是因为king喜欢苏小姐,所以才会帮她干这些事情?” “不。”叶辞远摇了摇头:“秦牧那家伙在俞初晴跳楼的当晚跟我一起在酒吧喝酒到深夜,压根不会出现在警察局,而且他没有耳洞。” “俞初晴……”陈侨咬了咬下唇,像想起什么一般,从一旁的包里取出一份法医尸检报告摊到桌上:“法医曾经在俞初晴的胃里找到了一些报纸的残渣。” “报纸?”叶辞远更愣了,伸手将尸检报告接过来:“如果我没有记错,案件记录上俞初晴是当晚十点转入病房,十二点整跳楼。” “这份报纸也是当天才发行的呀!”陈侨指了指报告上的照片:“你看这里应该有编号才对。” 叶辞远拿起报告,细细的辨认,果不其然在照片上依稀可以看见一排类似视频编码的数字:“那这编号有查出来什么吗?” 陈侨像是突然泄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萎靡了下来:“没有!关于程少婚事的报纸,可不止这一家报社印发,压根没有什么异常。” “编号?”辜晴突然出声:“我记得我曾经在苏小姐的办公室里看到过一份关于程少婚事的未发行的报纸。” 正文 第49章 伯母 辜晴的话像是指路的明灯,就在三人就报刊编号展开一系列探讨的同时,医院那边却出了事。 “凌小姐,您今天一个人?”程修瑾安排来的护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虽然也是叶辞远的粉丝之一,但胜在性格老实,所以就被安排来临时看护一下凌薇薇。 见往常都有叶辞远陪在身边的人如今一个人有些落寞的靠在窗边,小姑娘自然是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 明白对方这么问没有什么恶意,凌薇薇笑了笑:“他有事情要处理。”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替她收拾了床上的书籍以后,便转身离开,一不小心便撞到了面前的人身上。 精装的书籍散落了一地,小姑娘也顾不上捡起,忙不迭的鞠躬道歉:“不……不好意思!” “没事。”中年女子带着点点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低垂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手替她捡起散落一地的书。 叶母拍了拍书上的灰尘,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将书递给小姑娘:“给,你的书。” 小姑娘接过书这才细细打量面前的人,只一眼,她便有些结结巴巴起来:“您……您……您是……” 叶母做出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小姑娘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派天真无辜的点了点头。 “我是来见见我未来儿媳。”叶母笑了笑:“可以请你替我保守秘密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便也就没有阻止她进入病房。 她抱着书乐呵呵的走远,为自己跟偶像的母亲搭上话而高兴,却全然不知自己这分明是引狼入室。 叶母哪是来见自己未来儿媳妇,在她看来,这桩原本算得上是佳话的婚事就是因为病房里躺着的这个小妖精给毁掉的。 既然没办法劝说自己的儿子回心转意,那么让这个小妖精早点从自己儿子身边消失,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凌薇薇捧着一本精装的外国诗集靠坐在病床上,有些莫名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贵妇人:“请问您是?” 叶母闻言嘴角的弧度一垮,脸色不善的清了清嗓子道:“我是叶辞远的母亲……” “原来是伯母!”一听是自己心上人的母亲,凌薇薇的态度就有些激动起来,活生生把叶母后半句“也是苏静妍的婆婆”给堵了回去。 对上对方看见自己像是猫见了鱼一般放光的表情,叶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对凌薇薇便越加的嫌弃起来。 她自顾自的坐在了离病床不远的沙发上:“听说你跟辞远再交往?” 凌薇薇一愣,双颊红成了一片:“其实我跟他还没有开始。” 她扑闪了下睫毛,垂下了头,一派少女心事被戳破的娇俏模样,可是这一幕落在叶母眼里便只当是对方就是凭着这恶心的模样蒙骗自己的儿子。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必开始了!” 凌薇薇怔了怔,显然没听懂她话里的含义:“您的意思是要我跟辞远分开?” “既然没有开始,又哪里来的分开一说?”叶母有些不屑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我希望凌小姐能够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身份地位……凌薇薇眼神一黯,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叶老夫人今天来是为了让我这个缠着您儿子的狐狸精趁早离开?” “既然凌小姐明白……”叶母侧头看着她,眼神里是不加掩盖的鄙夷:“我们叶家可不接受下三滥的人成为儿媳妇。” 凌薇薇放置在被子的上猛然一紧,脸上的笑容被彻底打破。 见自己今日的目的达到,叶母也不再纠缠,毕竟她是趁着保镖换岗才骗了护工偷溜进来,要是被发现,指不定叶辞远会怎么同自己闹腾。 这样想着,她便站起身打算扭头离开病房。 “叶夫人!”凌薇薇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很有穿透力:“如果我告诉您我不会离开辞远,您下一步怎么做?用尽手段逼我离开?还是将辞远关禁闭?” 叶母的后背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看向床上的人。 凌薇薇合上了手上的书,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坐起身,语气坚定:“你我都很清楚,他已经不是被大人关禁闭就会改变自己想法的小孩子,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叶母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把自己的前程跟叶苏两家的脸面当成儿戏一般对待,这就是你口中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没等凌薇薇答话,她便几步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人:“就算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你觉得我会接受你这个儿媳妇吗?” 凌薇薇没有害怕,只是勾了勾嘴角:“您接不接受我又有什么关系?最后要跟我携手一辈子的人是辞远不是您。” 叶母的表情一僵,恶狠狠的咬牙切齿:“凌薇薇……我记住你了!” “那是我的荣幸!”凌薇薇垂下了头,表面一派恭顺,却把叶母气的不轻。 “你是谁啊?”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换岗的保镖推门走了进来,正大大咧咧的对着叶母呵斥道:“还不快点离开,不然我可叫保安把你架出去了!” 叶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维持着自己良好的修养转过头去:“不好意思,我只是走错了病房。” 对上保安探寻的目光,凌薇薇点了点头:“这位夫人的确走错了病房,麻烦你送她出去吧。” 得到命令的保镖点了点头:“好的,那凌秘书您好好休息。” 叶母闻言离开的脚步一顿,转过头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凌薇薇,而后在保镖的再三催促下离开了病房。 待到叶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眼前,凌薇薇才像是脱水的鱼一样脱力的猛地躺倒在床上,后背一阵冷汗淋漓。 她远远没有想过叶母竟然会找上门来,甚至还会对自己三令五申要求离开叶辞远。 虽然她的确因为对方那侮辱性的话语而生气,可是……叶辞远温柔的眉眼突然浮现在她眼前,她有些没出息的抬手捂住了双眼。 怎么办……她明明是个已经成年了,对感情不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幻想的小女生了,可还是会因为他一句话生出与全世界对抗的心情。 难道是因为季节的缘故吗?不对呀……这分明是冬天呀!凌薇薇捂着发烫的脸颊在心里吐槽着自己。 就在她因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而感到羞耻时,叶辞远焦急的声音突然从病房门口传来:“薇薇,你没事吧?” 他原本正同陈侨和辜晴商讨关于那份剪报的最终来源,哪知道却接到了保镖的电话,说是有身份不明的人趁机进过凌薇薇的病房。 因为有了俞景辰的前车之鉴,吓得他立马扔下那两人便往医院赶,连监控室都没心情去一趟,满心想要确认她的安全。 看他站在自己面前,气喘吁吁,双眼一直紧紧盯着自己,活像是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从他眼前飞走一般,凌薇薇心里好笑又感动:“怎么跑成这样?” 叶辞远不做声,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才像是终于确认她的存在一般,猛地泄了气一下子坐倒在了地上。 他摇了摇头,勉强勾起一个微笑:“我这不是听说医院又发生了患者跟医生矛盾,所以……” “所以叶大影帝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咯。”凌薇薇忍不住开口调笑道:“可是我有那么脆弱不堪吗?” 面前的人虽然仍带有虚弱之相,但是眼角眉目之间又重新染上了往日的狡黠与灵气,叶辞远终于得到了些许安慰。 他伸手拨了拨她的额发,认真的说道:“因为已经有过一次差点失去你,所以我害怕下一次就不会有这么幸运。” 凌薇薇的脸“嘭——”一声就红透了,她侧过头,逃避的说道:“那……那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叶辞远一愣,纠结了半晌还是开口说道:“我刚才其实是去处理关于浅妍的案子了。” 凌薇薇身子一震,没有答话。 叶辞远有些急了,有些手忙脚乱的解释道:“我对浅妍只有兄妹之情,但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造成她今日的不幸,所以才会对她的事情如此上心。” 见她仍旧没有反应,叶辞远咬了咬牙,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方形的首饰盒,单膝跪地冲着床上的人道:“薇薇,我想要照顾你一辈子,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沉默的气氛在病房内蔓延开来,就连病房外的保镖都为叶辞远而捏一把汗。 废话那么多干嘛?上啊!直接扑倒吻到她七荤八素后就把婚求了,像我家少爷一样流氓一点多省事! 看着仍旧跪地不起的人,保镖不禁在心里默默的如是吐槽着。 “不……不是说要追求我吗?”凌薇薇露在被子外的耳朵红红的:“哪……哪有那么快就求婚?” 知道她这是原谅自己了,叶辞远喜笑颜开,却仍旧没有收起钻戒,而是取下自己脖子上简约的项链,将戒指穿起来,小心的放到她枕边。 “等你觉得愿意陪我走进爱情的坟墓了,我再替你戴上。”凌薇薇紧闭着眼,却能够听见那个人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正文 第50章 正大光明娶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苏浅妍极有可能假扮king?”听完陈侨的话,程修瑾陷入了沉思。 坐在他沙发对面的陈侨点了点头,整合了一下今晚所听到的线索答道:“按照辜晴跟叶哥的说法来看,当晚最没有可能也最有可能出现在现场的人便是苏静妍。” 他的说法有些自相矛盾,程修瑾不由得挑了挑眉头:“那是为何?” 陈侨的眼神一暗,有些幽幽的说道:“程少是否知道,c市的慈善晚宴可是个化装舞会呀!” 程修瑾一愣,“化装舞会”四个字就像是一根线将所有破碎凌乱的线索给串联了起来。 他不由得抬起头,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苏浅妍轻快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陈警官今晚不如留下来一起用晚饭?” 陈侨收起了严肃的表情,换上一贯的傻里傻气的笑容:“嘿嘿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程修瑾也跟着画风一变,语气里意味深长的说道:“陈警官,我记得你今天应该是要去警队值班的呀!” 陈侨呆了呆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可……可是我昨天才轮值完啊!” “是吗?”程修瑾表面上八方不动,实则暗戳戳的伸出手丝毫不留情面的捏住了陈侨的手腕:“我怎么记得你应该今天轮值来着。” 陈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是……我记起来了,今天应该是我轮值,多谢程少提醒。” 程修瑾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见对方说道:“哎又要回去吃那不健康的快餐了,单身狗的悲哀啊!” 苏浅妍自然是将两个人的小动作收在眼里,她也不点破:“我帮你打包一份带走如何?” 陈侨自然是乐不可支,忙不迭答道:“那可真是麻烦嫂子了!” 见苏浅妍忙活去了,程修瑾这才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你说你什么时候早点找个女朋友好吗?” 三天两头借着跟进案件进度来我家蹭饭,简直不能忍!程大少爷有些幼稚的如是想着。 可哪知道对面的人脸一垮,一脸悲愤的说道:“哎……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的孩子要养……” “得了吧!”程修瑾毫不留情的戳穿他的谎言:“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对人家辜晴有意思……” 陈侨一顿,忍不住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别提了,干我这一行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牺牲了。” 程修瑾笑了笑,倒是没直接回应他这句话,反而话锋一转:“但是你就愿意一直在她装疯卖傻吗?” 没等陈侨给出回答,苏浅妍就捧着打包好的饭菜有些局促的走了过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希望你不要嫌弃。” 陈侨自然是没有那个机会嫌弃,没等他把客气话说出口,程修瑾就连人带饭一起直接踢出了门外:“好走不送,不要再来。” 被门甩了一脸灰的陈侨只能灰溜溜的感叹一句:兄弟如衣服,女人如手足,便黯然神伤的离开了程宅。 “为什么不留他下来用晚饭呢?”看着陈侨走远的背影,苏浅妍有些疑惑的看向环住自己腰身的人。 程修瑾将下巴放到她的肩上,贪婪的享受着她的温暖:“因为我讨厌二人世界被打扰。”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耳畔,苏浅妍脸一红,猛地从他怀里抽身:“吃饭啦!” 看着她因为害羞而跑开的背影,程修瑾神色复杂。 随着案子的跟进,当年的往事会被一点点挖出来,虽然他没有彻底恢复记忆,但是从俞初晴的话里,以及自己调查到的事情便可以窥见自己当初有多么混蛋。 他不禁笑了笑:这难道就是天道轮回吗? 四年前,苏浅妍抛下一切带着失忆的他一走了之,四年后,他耗尽心力想要给她营造一个完美的童话。 虽然明知道这是假的,明知道现实有多么的残酷,可他还是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再一会儿……只要再一会儿就好了!程修瑾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的祈祷着。 只有在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苏浅妍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自己真相的原因。 “对了。”正在摆放碗筷的苏浅妍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猛地扭过头说道:“这几天一直有一位叶夫人想来拜访你。” “叶夫人?”程修瑾愣了愣:“叶辞远的母亲?” “我不知道。”苏浅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之前的事情我都记不大清楚了。” 程修瑾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浓浓的不安涌上了他的心头:“那你没有见她吧?” 苏浅妍摇了摇头:“你不是不让我见外人吗?所以我便让他先回去了,等有时间再去拜访她。” 看着面前人无邪的微笑,程修瑾只觉得心里一阵苦涩,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安抚的笑了笑。 因为叶母的事情,程修瑾总觉得如鲠在喉,匆匆的吃过晚饭,便借口公司临时有事要处理离开了程宅。 而与此同时,将凌薇薇哄睡着的叶辞远正坐在医院的监控室内,神色凝重。 在监控里,他清楚的看见自己的母亲,是如何 偷偷摸摸的趁着程宅保镖换岗的时间偷溜进凌薇薇的病房。 她在病房待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里压根猜不透她对凌薇薇说了些什么。 只是他敏锐的觉得不可能是什么好话,否则在离开时也不会是那么难看的表情。 监控器的图像定格在叶母离开的那一桢画面,看着她陌生的眼神,叶辞远发自内心的觉得有些疲倦。 回想自己这二十多年来的人生,就像是被安排好的一般,规行矩步,容不得半点偏离航线。 唯一的出格之处,便是他从前对苏浅妍的那份感情,他承认自己固执偏激,但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遇见属于自己的命中注定。 这样想着,他便越加坚定了同苏静妍离婚的决心。 就在他对着监控器暗自发呆时,随着“吱呀——”一声,监控室的大门被同样脸色难看的程修瑾推开。 夜半十二点,在医院监控室见到程修瑾,叶辞远显得格外的吃惊:“你怎么过来了?不需要陪浅妍吗?” 程修瑾摇了摇头:“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见他难得神色难看,叶辞远也收起想要调侃几句的心态:“你说,我听着。” 目光正好扫到监控器上画面的程修瑾顿了顿:“这几天你母亲一直想要见我。” 平平常常的几个字,可落在叶辞远耳朵里,却激起了千万层浪花:“你的意思是——她想要见的其实是浅妍?” 程修瑾点了点头:“如果叶伯母真想要见我,像往常一般打个电话,作为晚辈我自然乐意陪着长辈品茗聊天,可她却挑着我不在的时间几次上门,我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联想到今日叶母突然造访医院,叶辞远的心里很快九点得出了结论。 他猛地一拍桌子:“也不知道苏静妍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竟然站在她的身后!” 看着他眉间浓重的戾气,程修瑾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同叶伯母谈谈吧,她会理解的。” “谈谈?”叶辞远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告诉她她的儿媳妇是个杀人犯?还是告诉她我的婚事从来都是个骗局?” 程修瑾愣了愣,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打着马虎眼的转移话题道:“那你跟凌薇薇如何了?” 提到凌薇薇,叶辞远像是融化的冰山,一下子便雨过天晴起来:“我跟她求婚了!”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的程修瑾有些无奈:“喂喂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那处去了!这速度也太迅速了吧!” 叶辞远正了正神色,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但是最后我还是被拒绝了!” “薇薇果然是好样的!”程修瑾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出声,可心里还是一闪而过些许羡慕。 他爱苏浅妍,想要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用程修瑾的身份迎娶她进程家,可眼下抛开案子不说,光是失忆症就足够他头疼半天了。 虽然每天能够和她待在一起,可他总觉得不安,总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兄弟!”大概是看透了他内心的想法,叶辞远猛地一拳砸到他肩头:“听我一句劝,趁早把人给娶回家!” 程修瑾有些不明所以,云里雾里的看着他:“嗯?什么?” 见他一脸没有转过弯儿来的样子,叶辞远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抬起头低声的说道:“早点生米煮成熟饭有了孩子,就算她恢复记忆,也不会怪你!” 程修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名的脸一红,清咳嗽了几下:“咳咳,早就煮熟了!只是……” “只是什么?”叶辞远突然有些酸不拉几的说到:“难不成你还不想负责?” “会不会有些太阴险了?”程修瑾小声的问道。 叶辞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突然大笑起来:“为了 正文 第51章 故人 叶辞远的话就像是当头棒喝,程修瑾恍然大悟的张大了嘴看着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收起自己的惊讶,正了正神色说道:“所以……你也是这样对待薇薇的?” 叶辞远被问得一愣,旋即有些恼羞成怒的朗声道;“胡说什么呢?” “叶辞远。”程修瑾收起了嘴角的玩笑,难得有些严肃的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对待自己喜欢的人,对她而言是一种侮辱?” 叶辞远虽然一怔,却还是点了点头,用这种手段去强留住一个人的心的确算不对得上是高尚,更何况是被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所以啊,我不会那么做。”程修瑾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就算她恢复记忆会怨恨我,那也是我应该受到的惩罚。” 他神色严肃,语气郑重,让叶辞远不知道如何接话。 “总之无论如何,在揭开事情的真相之前,一定不要让她知道从前的事情。”程修瑾笑了笑:“权当是我贪恋这最后的温柔好了。” 对上他的眼神,叶辞远有些恍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好。” 看着他满意的离开,他不禁摇了摇头:不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自己从来看客,只是自顾自的插足,以为可以改变人物的命运,可往后,就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翌日 程修瑾刚到公司,代理秘书便将要处理的文件送了上来,文件的最上方还放着一封邀请函。 他有些不解的拿起邀请函:“这是什么?难道你要结婚了?” 代理秘书脸一红,忙不迭否认::“不……不是,这是叶夫人昨天让人送来的一封慈善晚会邀请函,希望您能参加。” 叶夫人……程修瑾的眼神暗了暗,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继而打开那封邀请函端详了半天,没看出半点猫腻。 既然人家有心做局想要请君入瓮,他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只是今晚注定又不能回家,这样想来他仍旧觉得很是不爽,以至于慈善晚宴的现场,那些个明知道他有了未婚妻,却想要来勾搭的名媛淑女们都被他的脸色给吓了回去。 就在他实在觉得这场宴会无聊透顶,打算找个借口趁机开溜的时候,一道他不愿意听见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修瑾,好久不见。” 程修瑾略挑了挑眉毛,收起自己难看的脸色转过身礼貌的笑道:“叶伯母,好久不见。” 叶夫人点了点头,伸手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取出了一杯香槟,意有所指的说道:“修瑾最近是美人儿在怀,都不愿意来看看我们这些长辈了。” 程修瑾没有答话,只是撑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楼下来往的人笑而不语。 叶母也不恼,晃了晃手中的香槟:“只是苏小姐如果知道你跟自己的秘书还剪不断理还乱,只怕是要后院着火呀。” 程修瑾睁大了眼睛,有些莫名奇妙的看着身后的人:“叶伯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母噙着一个见怪不怪微笑抬眼看了他一眼:“凌小姐,应该是你的情人吧?” 凌薇薇?情人?程修瑾有些蒙圈,不知道什么地方让她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就听见她突然冷了声音说道:“可是你也应该管好自己的女人,放任她与辞远纠缠不清又是作何打算?” 听到这里,程修瑾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气极反笑的对上面前这位长辈,言简意赅的说道:“第一,我跟凌薇薇只是上下级关系。” 叶母冷哼一声,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程修瑾也不强求,继续说道:“第二,我只爱苏浅妍一个人,就如同叶辞远对凌薇薇一样。” 这句话似乎触碰到了叶母的逆鳞,她一直强撑着的伪善的面具彻底碎掉,露出了毒蛇一般怨毒的表情:“我儿子清清白白,分明是那个女人缠着他不放!” 程修瑾耸了耸肩,收回撑着栏杆的手:“您不相信我叶没办法, 只是伯母,您也老大不小了,既然看不清是非对错就最好不要出门丢脸。” 出了这口恶气后,程修瑾才礼数完全的冲对方点了点头,然后乐呵呵的离开了二楼。 被叶母那番话给恶心到,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去抱抱自家的小娇妻。 哪知道他刚迈出宴会大厅的大门,几步走向自己的停车位,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就被人一把拦住。 “程少。”一身宝石蓝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眼含笑意的看着他:“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快人快语。” 明白对方这是听到了自己同叶母的对话,程修瑾也不恼,只是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眼前这个人信息后,才皱了皱眉:“我认识你吗?” 中年男子闻言倒没有生气,只是抽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程修瑾:“鄙姓周,周靖宇,是这个慈善晚宴的主人。” 简约的名片上只是写着面前人的姓名跟联系方式,程修瑾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慈善家想要拉赞助,客套而疏离的同对方握了握手:“周先生你好,幸会。” 见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周靖宇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我们之前合作过几次,程少难道不记得了?” 程修瑾愣了愣,所幸大大方方的说道:“不好意思,因为我之前因为一场事故伤到了脑部,所以失忆了。” 难怪!周靖宇点了点头,这才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误程少了,等您有空再来拜访。” 程修瑾点了点头,也不再跟对方多说话,便钻进了车内。 目送那辆车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周靖宇的目光闪了闪,转身进了黑暗。 初冬的夜晚,有隐约的雾气散开,程修瑾驱车行驶在路上,等红绿灯的间隙,有小车从他面前擦肩而过,前车灯闪过,他有些受不住刺激的眯起了双眼。 “程少,初次见面,鄙人衡重企业周靖宇。” “这个案子,衡重比起程氏更加有经验。” “虽然程氏是百年望族,但是程少如此初生牛犊不怕虎,也难免会得罪人啊!” 或戏谑或谦虚或鄙夷,他脑子里突然闪过诸多关于那个叫周靖宇男人的许多片段。 耳鸣伴随着后脑勺一阵接着一阵的刺痛传来,程修瑾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喉咙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一般。 “修瑾。”一阵模糊以后,是苏浅妍巧笑倩兮的脸从眼前一闪而过,他有些恐惧的睁大了双眼。 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后摇摆起来,脚下的刹车一松,迈巴赫便径直向前滑了出去。 他只觉得眼前一亮,刺耳的白光之后,随着剧烈撞击声而来的是一阵将他几乎从车内撞飞出去的力道。 他只听见车身与什么不知名物体相撞后,发出剧烈的碰撞,接着眼前一黑,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少夫人,您应该休息了。”程惠然如同往常收拾完屋子打算休息,路过窗户便一眼看到了庭院里站着等程修瑾回家的苏浅妍。 “好的。”苏浅妍点了点头:“我再等一会儿就去休息,谢谢惠姨。” 程惠然不可察觉的轻叹了口气,刚打算转身离开,哪知道黎叔却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不好了!少爷出事了!” 苏浅妍浑身一僵,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大开着的电视里传来了一则实时新闻播报:“今晚6点在城郊马路红绿灯处发生了一出交通事故,黑色迈巴赫与大货车相撞,据调查——黑色迈巴赫的主人是程氏总裁程修瑾……” 苏浅妍宛若晴天霹雳,脚下一软,登时没有了力气,眼看着就要瘫软在地上。 “少夫人!”程惠然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扶住:“您先别着急!” 苏浅妍攥紧了她的手,稳了稳心神道:“我没事,你马上安排车,我要去医院。” 程惠然点了点头,刚想离开,却又听到苏浅妍补充道:“对了!你再安排点人,修瑾出事肯定会有记者争相报道,安排人拦住各个出口。” 听她这么吩咐,程惠然的眼前不由得一闪而过一些莫名奇妙的情绪:“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苏浅妍收起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垂眼沉吟片刻道:“务必要将消息封锁,不能让股东借机起哄,更不要让爷爷知道这件事!” “是!”这一次她才算是心悦臣服的点了点头。 “另外。”临上车之前,苏浅妍一巴抓住程惠然的手,语气真诚:“惠姨,家里就拜托您了。” 程惠然点了点头:“请您放心。” 目送那辆车越驶越远,程惠然的一颗心终于尘埃落地。 “黎声。”程惠然低声说道:“也许这一次,少爷同少夫人能够长久。” 程氏是百年望族,有着深厚的家业和底蕴,虽然苏家近年来崛起迅速,但是仍旧无法与程家相提并论。 苏浅妍的样貌与才情的确是无可挑剔,可是这性格却偏偏没有随当年雷厉风行的苏夫人半分一毫。 若是她一直是软弱弱弱的性格,就算少爷一直心系她一个人,她也坐不稳这主母的位置。 正文 第52章 迷雾 “快把人推进急救室!” “准备电击。” “监测心跳跟呼吸频率。” 在震耳的嘈杂声里,伴随着胸口突然穿过的电流,程修瑾像是被一股力道猛地从床上拽了起来。 一下子,掉进了浓浓的大雾中。 四年前 “修瑾,伯母预约了婚纱店,我们今天去挑婚纱好不好?”程修瑾在昏昏沉沉中睁开眼,看见的便是坐在程氏总裁办公室沙发上一脸青涩娇羞的苏浅妍。 对上他探寻的眼神,苏浅妍害羞的低下了头,少女心事被戳穿的娇俏却没来由的让他心口一阵烦闷。 莫名的,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另外一张脸:“程少,久仰大名。” 妩媚冷艳,在咖啡厅暖黄的灯光下,像是高岭之花:“您未婚妻可不是善茬,我们还是不要再往来了。” 俞初晴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广告合同退还给对方:“程少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垂下了眼,睫毛一阵扑闪,像是受惊的蝴蝶一般,不安的扇动翅膀。 早在收到程修瑾派人送来的广告时,她便知道对方上钩了。 只是她偏不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接受对方的好意,这娱乐圈里柔顺乖巧的女人太多。 如果她为了面前的利益,就等同于舍弃了一棵摇钱树。 她俞初晴偏要标新立异,一跃成为程氏的女主人。 更何况……她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毛,程夫人的这一巴掌刚好为她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足够让眼前的人对自己愧疚而难忘。 程修瑾一愣,却有些意外的对上了对方摘掉墨镜后红肿的脸。 就像是一副画作平白染上了污渍,破坏了那种美一般,让他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这是……”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是浅妍做的?” 桌对面的俞初晴自嘲的弯了弯嘴角:“我这种小人物哪里需要寰易娱乐苏小姐亲自动手,所幸那帮打手没有被我的美色误导,否则……呵。” 明明是为了活跃气氛,可落在程修瑾耳朵里却万分讽刺。 如果真是苏浅妍安排人去教训她,倘使打手真的在途中生出不轨的心思……程修瑾有些后怕。 他没有想到,不过是因为工作上的往来,竟然给对方造成了那么大的困扰。 以致于此刻在见到苏浅妍后,他心里有些不自觉的疏离。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苏浅妍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我想换家婚纱店。”程修瑾放下手里的文件,似乎是无意的指了指一旁报纸上的广告:“我觉得这家就挺不错的。” 苏浅妍顺势看过去,只见广告图片上俞初晴身着深色系婚纱,一脸冷冰冰的表情,显得别有韵味。 她嘴角的笑容一僵,忍不住想起了程母几日前的叮嘱:“最近同修瑾走的很近的那个模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得小心点。” 她当时无所谓的笑了笑,权当做一个笑话一样。 可眼看着从来乖顺的程修瑾破天荒的要换婚纱店,她的心里忍不住一抽。 “怎么了?”看着她瞬间惨白的神色,程修瑾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只是……比起俞初晴,他还是更偏爱于苏浅妍。 毕竟有着从小到大的情分在,自然不会因为外人三言两语生分,只是总是觉得有些如鲠在喉。 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自己对苏浅妍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可是他找不到答案,有些逃避的对上对方的眼神,他侧过头:“婚纱的事容后再提,今晚陪我参加一个宴会。” 没有半分问询的肯定句,让苏浅妍越发确定他心里有事,但是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应下以后,便借口回家先准备离开了办公室。 可刚一出了办公室,她才恍然想起程伯母拜托自己给程修瑾带来的鸡汤还放在茶水间里。 她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提起步子就往茶水间方向走去。 还没有走进茶水间,她便听见里面一阵吵闹。 “听说了吗?咱总裁把卖场的广告给了那个叫俞初晴的模特。” “你们说,咱总裁是不是……” “怎么可能!总裁可是有未婚妻的,这苏小姐怎么也比模特好吧?” “这俗话说的好: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苏小姐再好,也少了几分情愫。” 茶水间里员工们的议论像是利刃,一个接着一个刺进她的心口。 苏浅妍紧了紧有些僵硬的手,嘴角的弧度难看而又生硬。 “咦?这鸡汤是谁?”就在这时茶水间里的一声呼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正了正神色,刚打算拉开门,却与从里面冲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用茶水间微波炉热好的鸡汤就这么一滴不漏的泼在了她的身上。 盛夏的季节,单薄雪纺裙下娇嫩的肌肤顿时就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苏浅妍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就被这滚烫的鸡汤这么一泼不意外的顺着眼角掉了下来。 “天哪!苏小姐,您没事吧?” “快打120叫救护车!” “要不要先用冷水紧急处理一下?” 身边人嘈杂慌乱的声音,让苏浅妍有些恍惚。 恰在这时,同样被这不小动静引过来的程修瑾冷冷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程……程总,苏小姐不小心被烫伤了。” 苏浅妍有些呆愣的随着这句话慢慢抬起头,正对上对方探寻的目光。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收起了游离的神思站直了身子:“我没事,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裸露在外的肌肤能够清楚看见刺眼的红痕,程修瑾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放心的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苏浅妍强忍着眼角酸涩的感觉微笑道:“你好好工作吧,这点小伤回去冷敷就可以了。” 他并没有强人所难的癖好,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确认道:“当真没事?” 苏浅妍打趣道:“本来是替伯母给你送鸡汤过来,哪知道被我自己笨手笨脚洒了一身,你可得替我向伯母保密,不然肯定少不了被伯母教育!” 听她这么说着,程修瑾也忍不住勾了勾唇:“那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这次,苏浅妍没有拒绝,她强撑着笑容同程修瑾告别,转身上了车。 车门合上的瞬间,泪流满面。 从程修瑾的眼里,她看不到自己的特别之处,感觉不到他对自己有任何区于朋友的特别所在。 虽然她明白,自己在他心里可能不过只是朋友,但她贪心的想要奢求更多。 自从苏母离世后,程修瑾就像是救世主一样照亮了她整个世界,她贪恋这抹阳光,因此才会为婚约的存在而高兴。 “苏小姐……您没事吧?”看着后视镜里哭的梨花带雨的人,黎叔有些担心的问道。 苏浅妍擦了擦眼泪,重新扬起了嘴角:“我没事,麻烦黎叔送我去一趟医院。” 黎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语。 躺在急诊科的床上,苏浅妍意外的觉得有些刺骨的冰凉。 医生一边准备药剂,一边说道:“您膝盖上的伤口化脓跟丝袜粘在一起了,但是急诊科麻药刚好用完,能麻烦您稍等吗?”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鬼使神差的,她听见自己用平静的声音对医生说道:“我还有事要处理,不打麻药也没关系。” 医生面有难色的看向她:“可是会很疼的,您确定……” 没等医生说完,苏浅妍便出声打断:“确定。” 见她如此坚决,医生也不好再坚持,只能反复叮嘱实在受不了可以叫停。 可苏浅妍像是木头一般,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没有半点反应,医生也便就拿起器械动起手来。 丝袜与膝盖上烫伤的伤口粘连到一起,再被一寸寸慢慢撕裂,痛感沿着每一寸肌肤直直的传到苏浅妍的脑海里。 当最后一方丝袜从伤口处被分离下来,苏浅妍终于忍不住泪目:她不得不承认的是——程修瑾并不爱她。 大家族之间的政治联姻寻常而普通,作为从小被当做继承人教导的程修瑾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苏浅妍与自己青梅竹马,寰易娱乐崛起迅速,苏伯母更是与自己母亲情同姐妹,不论是家世还是其他方面,苏浅妍都是不二的人选。 只是……程修瑾扣了扣桌面,看着面前摊开的新拍摄的广告图片,他觉得有些迷茫。 婚期越来越近,他越加弄不清楚,自己对苏浅妍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听说浅妍在你公司被他烫伤了?”对上不远处沙发上母亲直勾勾的眼神,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看着程修瑾直男癌晚期无可救药的呆滞,程夫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你这孩子,也不知道送人家去医院瞧瞧,傻不拉几,小心媳妇跟人跑了!” 虽然知道自己母亲不过是在开玩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程修瑾却笑了,语气坚定的说道:“她不会的!” “你呀!就仗着人家 正文 第53章 吃醋 “你呀,就是仗着人家喜欢你才这么肆无忌惮。”程母调笑的话落在程修瑾耳朵里,却激起了千层浪花。 喜欢吗?他有些迷惑。 这些年来,他不过是将苏浅妍当做朋友来看待,因为自幼相识的情分,所以他总会不由自主的保护她,不让她受到委屈。 可尽管有着郎骑竹马来的情分,却偏偏相安无事的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暧昧与旖旎。 苏浅妍性格温婉,不同于苏伯母的雷厉风行,偏生多了些江南女子的秀丽温软,娶了这样的女子,再加上知根知底,纵然少了诸多的不便。 可是……程修瑾皱了皱眉头,没有再答话。 “对了。”程母站起身,似无意的指了指茶几上的广告预览图,语气里不无嫌弃:“这个就是公司新卖场的模特?” 程修瑾愣了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新人,底子还算干净,长相也无可挑剔。” 程母摇了摇头:“瑾儿,人的皮相可是如同孙大圣七十二变一般,会变换出不同的样子,尤其……是女人的皮相。” 程修瑾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起来是不明白她话里深层的含义。 程母没有点破,毕竟很多事情只有自己亲身体会以后,才能明白很多事假时真,真亦假,眼见可并不一定为实。 “行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今晚我受邀参加一个慈善宴会,不如委屈您程大少爷给我当回男伴?” “妈……”程修瑾对于自己母亲的调侃没有半分办法,只能一边无奈的笑着,一边按下桌上的内线交代公司的事情。 是夜,为了在市政府的竞标赛中脱颖而出,在商场与程氏为对手的衡重企业剑走偏锋的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邀请了各界名流,造足了声势。 眼见着自己的母亲同一帮贵妇人聊得正起劲儿,程修瑾也不好意思打扰,只能端着酒杯溜达到天台上,借口躲过各方的恭维。 他探头有些好奇的打量周围的装饰,想要为程氏下一次投资的连锁酒店积累经验,却没成想自己这一探头,还惹出了诸多事。 “浅妍,好久不见。”一楼的花园里,一身白色西服的夏家二少爷正同苏浅妍状似亲密的说着话。 眼看着两人越靠越近,似乎就要吻上去,程修瑾皱了皱眉毛,嘴角扬起了一个玩味的弧度。 可事实哪像他看到的那么不堪? 这苏家跟夏家本就是远方亲戚,在苏母过世后苏浅妍曾因为心理问题被送到夏家寄养过一段时间。 当时正攻读心理学的夏家二少爷夏熠溪自然对这个表妹充满了好奇。 一来二去,两人自然就成为了朋友,但后来因为苏父的强烈要求,故而苏浅妍只能回到锦城,如此便断了联系。 哪知道这次宴会竟然能够遇见表哥,苏浅妍自然是乐不可支,便陪着对方到花园里逛了逛。 互相问起近况,想起白日在程氏听闻的话,她眼角眉梢不自主的染上了些苦涩。 正好被这位俨然是心理学博士的表哥看在眼里,小声的问道:“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把程修瑾那个兔崽子拿下?” 提到“程修瑾”,苏浅妍就像是丢了魂儿一般,有些呆愣的看着他:“表哥,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是吗?”夏熠溪挑了挑眉毛,顺势揽住了对方的腰,提高了音量道:“既然你不喜欢他,不如跟我在一起可好?” 听到对方话里明显的笑意,反应过来他不过是在开玩笑,苏浅妍也没有在意,只是下意识的挣了挣:“你又开玩笑……” 还没等她挣脱开来,就听见对方如此飞快的在她耳边说了句:“好戏来了。” 她没回过神,就听见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好意思,她已经有未婚夫了!” 苏浅妍身子一僵,动作僵硬的掰开了夏熠溪的双手,看向不远处路灯下的人。 他还是穿着白天那身黑色的西装,脸上挂着风度翩翩的微笑,可落在苏浅妍眼里却平白让她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向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修瑾……” 对上程修瑾的眼,夏熠溪挑了挑眉,挑衅一般一把抓住苏浅妍的手将人给拽了回来:“可据我所知,程少应该还没有同浅妍订婚吧?” 程修瑾嘴角的弧度一僵:“那又如何?” “既然是这样,那我同你应该是公平竞争的关系。”说着,夏熠溪低下头飞快的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程修瑾清楚的看见苏浅妍眼里的紧张与抗拒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乖顺的站在一边。 他有种被背叛的皱了皱眉,尴尬的收回了准备拉住苏浅妍的手:“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耽误两位了!” 眼看着那人转身离开,苏浅妍有些急了,下意识就想要开口唤他:“修……”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熠溪一把捂住了嘴巴,她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你不是一直不确定程修瑾对你的心意吗?”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蛊惑人心的精灵一般:“我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他的心意。” 对视了良久,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以后。苏浅妍有些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被刚才那一幕给刺激,程修瑾索性撂挑子不伺候了,赌气的回了正厅,打算同程母打个招呼便回程宅。 哪知道程母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后,一下子就笑出了声:“这是谁惹你生气了?这低气压都快把空气冷冻结冰了!” “妈!”程修瑾有些烦躁的揉了揉额角:“您能别开我玩笑了吗?” 见他似乎是真的动怒,程母也不再玩笑,放下手中的香槟,几步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程修瑾摇了摇头,不愿意将刚才的事情告诉程母,可没等他别扭完,便一眼看到苏浅妍正挽着夏熠溪的手臂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别过脸不愿意再去看那两个人。 他的这点小举动自然是逃不了程母的的法眼,一眼看穿自己的傻儿子手吃醋的程母笑意盈盈的说道:“浅妍旁边那个似乎是夏家的少爷吧?” 程修瑾端起手边的红酒,恶狠狠的一饮而尽:“我管他是谁家的少爷,总之不是我家的!” “听说这夏少爷可是英国留学生,心理学博士,妥妥的海归呀!”程母一边强忍着笑意,一边故意称赞道:“这么优秀的男孩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名媛淑女会争抢着做他女朋友呢!” 已经被苏浅妍气的快要失去理智的程修瑾紧了紧握着杯子的手,默不作声,只能从他四周的低气压感觉到他的不悦与愤怒。 眼看着这柴火也加的差不多了,程母适时的说道:“去帮我把浅妍叫过来,关于婚礼的细节我还有些细节要跟她商量。” 程修瑾有些闹脾气的侧过头:“我不去!要去您自己去!” “嘿!你这孩子!”程母故作吃惊的样子问道:“难不成结婚那日也要我替你去?” 见他垂着头不答话,只是放下手里的杯子,闷不做声的向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走了过去,程母不由得喜上眉梢:这木头终于要开花了! 老远见那人的手越发没了规矩,一直环在苏浅妍的腰间,程修瑾脚下的步子便越发快了起来,可还没等他走近,一双手就拦住了他的去路:“程少,久仰大名!” 顺势望去,衡重企业总裁周靖宇的脸就这么突兀的映入了他的眼中。 想起这人自他上任以来,接二连三提出的针对程氏的几个项目,明里暗里没有少给他使袢子,程修瑾眼里就忍不住闪过棋逢对手的兴奋:“周总,好久不见。” “似乎自令尊去世以后,到您接手程氏的确是过了许久。”周靖宇脸上挂着笑,可绵里藏针的话还是让程修瑾忍不住眉头一跳。 他扬了扬嘴角,不甘示弱的回击道:“的确,我记得我第一次见您,是在父亲的葬礼上,那时候周总不过是个刚入赘的小小部门经理。” 周靖宇脸上的面具隐约有了些裂纹:“程少可真是……” “童言无忌嘛!”程修瑾索性腆着脸答道:“我还年轻,很多事情自然不像您这般面面俱到,周总可千万不要生气。” “怎么会。”周靖宇放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程少能够赏脸我的慈善晚宴是我的荣幸。” “毕竟周总为了政府的竞标如此的费尽心思,我们这些晚辈自然要捧您这个长辈的场了。”程修瑾不痛不痒的笑了笑。 就在他准备继续同对方见招拆站时,宴会正厅的灯突然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紧接着一簇灯光一下子打到了正厅中央的t台上,身着晚礼服的主持人巧笑倩兮的说道:“请各位不要惊慌,下面是本次慈善晚宴的高潮部分。” 随着她轻轻拍了拍手掌,几个黑衣人架着一个放满了珠宝古玩的古朴陈列柜上了t台。 正文 第54章 友谊地久天长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主持人继续笑道:“宴会的主人周先生特意拿出了自己多年的收藏,只为本次慈善拍卖能够募得更多的善款。” 四周掌声如同雷鸣一般的响起,周靖宇落落大方的摆了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程修瑾笑了笑:“周总这次可真是下足了血本啊!” 周靖宇专心致志的看着台上主持人的介绍,似乎压根没有听见程修瑾的冷嘲热讽一般。 “下面向各位介绍的这件藏品,是一枚中世纪的胸针……”随着主持人简单介绍完毕以后,那枚据说有价无市的胸针具体影响被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程修瑾对珠宝古玩没有什么兴趣,可压根不需要刻意去看,光是听着身边人群里一阵又一阵的抽气声,他便知道这枚胸针的杀伤力有多大。 “儿子!”程母不着痕迹的走了过来:“我瞧着这枚胸针的确不错。” 程修瑾抬起头扫了扫大屏幕上的图片,只觉得额角有些抽痛:“妈,这枚胸针只怕是不适合您的年纪……” 没等他把话说完,他就清楚的感觉到腰间的软肉被人狠狠的拧了一把:“你这傻孩子,我是让你拍下来送给浅妍!” 程修瑾身子一僵,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夏熠溪和苏浅妍两人。 幽暗的灯光里,他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到两人亲密的举动和苏浅妍嘴角不加掩饰的笑意。 他只觉得心里一酸,还没来得及愤愤不平的开口,就见夏熠溪已经举起了牌子:“三百万。” 由于这枚胸针的确久负盛名,虽然年代久远,但却一点没有影响它的美观,就连胸针表面镶嵌的宝石都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失去光彩,因此受到了不少人的追捧。 “现在是三百万,请问还有哪位贵宾要加价吗?”主持人提起拍卖锤问道:“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程修瑾举起了手里的牌子:“四百万。” 苏浅妍一愣,下意识看向举着牌子的程修瑾,可对方却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 倒是一旁的夏熠溪勾了勾唇角,一派天真无辜的笑道:“我还打算拍夏这个胸针,用来配你那条白色的礼服呢,看来是不能达成咯!” 不大不小的声音,却一字不差的全部落尽了程修瑾的耳朵里,他举着牌子的动作一顿,只觉得一股火气从心里窜了上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低气压太过震慑,一时间原本活跃的正厅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 “感谢程总出价四百万,请问是否还有哪位贵宾要加价继续竞拍?”主持人再次拿起拍卖锤:“四百万一次,四百万两次,四百万三次,成交!” 拍卖锤落下的同时,现场一片掌声雷动,程修瑾不得不收起自己难看的脸色整了整衣服上了台。 “下面请程少同藏品合影。”主持人一边说着, 一边将胸针递给程修瑾。 闪光灯刺眼的光里,程修瑾对上苏浅妍惊慌失措的眼神,有些恶劣的扬了扬眉毛:“请等一下!” 礼仪小姐有些疑惑的端着托盘走回了台上。 现场的各位也是满脸不解,按理来说拍卖完成以后,藏品就会退场,为什么还有留下来? “程少这是想让各位再欣赏一下您的胸针吗?”主持人有些幽默的笑道。 “不。”程修瑾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想要在现场将戒指送出去。”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程母满意的点了点头,站在台上的苏浅妍一愣,也抬头看向台上的人。 “她是我很在意的一个人,虽然大千世界万花迷眼,但是我很清楚她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程修瑾对着台下深情款款的说道。 灯光师见状,索性将追光灯顺着程修瑾目光所在的地方大了过去。 洁白的灯光从自己身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滑过,苏浅妍像是一张呗拉满了弦的弓,一动不动的看着台上的人。 “这招可真狠,程修瑾这兔崽子可真记仇!”夏熠溪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终于是松开了环住苏浅妍腰身的手。 “浅妍。”程修瑾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愿意接受……这枚胸针吗?” 语速太快的缘故,现场的人自然而然的视之为求婚宣言,摄像师也顺着他的目光扫到了正主。 追光灯“啪——”一下子被打在自己身上,苏浅妍仍旧有些懵。 她呆滞的看着台上的人一下子跳了下来,几步走到自己面前,如墨的眸子里是看不清楚的神色:“苏浅妍,请问你愿意保持我们的友谊,就这样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周遭喧嚣的声音太过吵闹,没有人在意程修瑾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一个劲儿的起哄。 只有苏浅妍听得明白,她扯了扯嘴角,想要戴上云淡风轻的伪装,可哪知道眼泪就像是断线珍珠一般一下子掉了。 友谊?苏浅妍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她抬手遮挡住的失态,哆嗦着唇半天没有答话。 我愿意以朋友的名义,就这么守护你一辈子,哪怕你不爱我,我叶甘之如饴,只是…… 胸口的伤疤被最爱的人这么毫不留情的揭开,她实在是不能做到坦然处之。 也许是见她久久没有答话,程修瑾拿过胸针,单膝跪地,眼中一片赤诚:“你愿意吗?” 苏浅妍红着眼同他对视,现场的人也跟着大喊起来:“答应他!答应他!” 苏浅妍只觉得身上一阵酸软,周遭的空气带着让人觉得窒息的压抑,她强忍着心痛伸手接过胸针:“我……愿意!” 周遭骤然响起欢呼和掌声,程修瑾将人一把揽进自己的怀里,带着深情的笑容低声在她耳畔说道:“友谊地久天长,我……最好的朋友。” 苏浅妍没有答话,眼泪几乎将他胸前的衬衣湿透。 拍卖会结束以后,便是主办方准备的歌舞,也不知是不是刚才的打击太大,苏浅妍借口身体不适,便早早的推脱离开了。 “程修瑾。”在停车场等候许久的夏熠溪一下子拦住了对方的去路:“你这小子……当真招人厌!” 一看是刚才同自己示威的夏熠溪,程修瑾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好意思,没能长一张讨心理学博士喜欢的脸。” 夏熠溪被他这句话赌得无话可说,只能强压下怒火说道:“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浅妍?” 程修瑾不在意的挑了挑眉毛:“我应该没有义务回答您这个问题吧?还是说夏少爷认为我也有心理问题?” 夏熠溪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这人,脑子里突然闪过关于他的诸多报道。 商界奇才,少年成名,家世显赫,手段狠决,为人深沉,可是从今日所见看来,怎么都不过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般。 “不过夏少爷……”程修瑾眼神一凛:“您不应该为我刚才的表现感到松一口气吗?” 程修瑾有些玩味的欣赏着对方瞬间惨白的脸色,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得意。 果然!他狠狠的吸了口烟,慢悠悠的吐初一个烟圈: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不坏好意想要接近苏浅妍! 夏熠溪僵直了身子,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对苏浅妍不过是兄妹之情罢了,之所以有今日的这样的举动,不过是见不得自己的小表妹受委屈罢了。 “夏少爷。”程修瑾靠坐在车上吐出了一个烟圈:“实话告诉你吧,我并不喜欢浅妍,同她结婚也不过是因为有婚约的缘故。” 夏熠溪一愣,动作僵硬的看向不远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的人。 她穿着深蓝色的抹胸礼服,在灯光昏暗的停车场里像是一朵妖冶绽开的花,带着盈盈的泪水。 她抬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一步步走向已经白了脸色的程修瑾。 “浅……浅妍。”程修瑾彻底失去了方寸,他猛地站直了身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浅妍没有答话,几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取出了首饰盒子,小心翼翼的将胸针别到了礼服前:“这胸针……” “浅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程修瑾有些急躁的紧了紧捏住烟头的手想要解释。 可苏浅妍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你,胸针很好看,多谢你记得今日是我生日,这个礼物我就收下了。” 她似乎是很喜欢这个胸针一般,留恋的来回抚摸了几次,才缓缓开口:“表哥,我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表哥?程修瑾如遭雷击,这偌大的停车场只有他们三个人,除了他以外,苏浅妍口中的“表哥”到底是谁,自然是一目了然。 程修瑾手足无措的动作一下子就顿住了,他不可置信耳洞看向苏浅妍身后的夏熠溪,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他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个耳光。 如果说夏熠溪是苏浅妍的表哥,那么刚才那一幕……他心里越发的忐忑起来,不敢再去看苏浅妍的眼神。 而早就被伤透了心的苏浅妍自然是不会分半分眼神给他。 正文 第55章 受挫 “表哥,我们回去吧。”苏浅妍双眼无神的盯着夏熠溪,嘴角挂着苍白无力的微笑:“我觉得有点累了,想要回去休息。” 原本抱着想帮她诈出程修瑾真实心意的夏熠溪有些无奈,自己好心竟然干了坏事。 他有些同情的看了眼已经近乎石化的程修瑾,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跟着苏浅妍的脚步离开。 纵然他能够看出来程修瑾口是心非,但是苏浅妍不能啊! 就算她能够看出来,经过刚才那一幕,她只怕是不愿意再相信眼前这个人了。 俗话说的好:作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夏熠溪只觉得额角抽痛。 “浅……浅妍。”他搓了搓手,打算为自己自作聪明道歉。 哪知道她只是摇了摇头:“我早该有这个觉悟的!” 早该知道自己不应该抱有着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认命的同身边的名媛淑女一般,老老实实嫁入程家为苏家谋一分半分出路不好吗? 她有些自嘲的扬了扬嘴角,没有再说话。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尴尬。 目送着那辆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程修瑾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挫败。 他愤怒的抬起拳头狠狠地砸向车窗玻璃,直砸得报警声响个不停才收回了手驾车离去。 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身红色吊带长裙的俞初晴走了出来。 从她脸上有些略显尴尬的神色可以知道,刚才那一幕她自然是没有错过。 她几步走到那被扔下的首饰盒旁边,不无惋惜停了下来。 那个雕刻精致的首饰盒被人扔在地上,看起来有些孤寂。 她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然后提着裙摆跨了过去。 宴会场地二楼的房间里,男人的粗喘和着女人的娇啼,让这个夜晚染上了几分暧昧。 随着俞初晴一声拔高的惊呼以后,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毫不留情的抽身离开。 平息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后,她扯过一旁的被单遮掩住自己斑斑痕迹的身子,靠坐在床头看着那个忙活着收拾自己的男人。 “要来一根?”男人递过来一支香烟,俞初晴顺从的接了过来。 她捏着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将它拿在手里反复揉捏。 “怎么?心情不好?”透过全身镜将她一系列的动作收进眼里的男人笑了。 俞初晴没有答话,将香烟撕成了两半,难得目光凝重的看着他:“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正对着镜子打领带的男人不过动作一顿,接着跟没事人儿一样穿戴整齐。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支票,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签下自己的名字放到俞初晴手边:“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俞初晴哪能善罢甘休,眼见着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她一下子掀开身上的被单,媚眼如丝的问道:“你确定?” 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动摇,紧接着就被她轻而易举的推倒在床上。 情事的间隙,看着身上发了狠一样的人,俞初晴笑出了声,伸手环住他的肩膀:“周靖宇……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她挑眉看向身上的男人,就像是初见时候那般,如同罂粟一般让人上瘾。 可男人却只是勾起了一个残忍的微笑,一个用力让她没了说话的力气:“如果给你造成这种错觉,那还真是我的不对了,不过很遗憾,我对你根本不感兴趣。” 他这么说着,就打算抽身离开。 哪知道俞初晴却夹住了他的腰身:“我……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得对我负责……” “我的孩子?你不是有几个金主吗?怎么保证一定是我的种?”送上门来的肉,周靖宇哪有不吃的道理,再次顺从的压了上去。 俞初晴被一波接着一波快感狠狠地拍打着,没有反驳的力气。 她侧过头看着枕头一侧周靖宇左手上的戒指,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怨毒。 这场情事的最后,就在俞初晴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能够哄得他给自己名分时,却听见他沉了沉声道:“棋艺那个广告给你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她一愣,正好对上对方毫不留情的甩门离开。 “啪——”一声合上的门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的脸上。 她捧着被子坐在床上,愤恨的打砸着周围的一切事物,直到肚子隐隐传开了阵阵刺痛她才堪堪停住了手。 她伸手抚上尚未鼓起的小腹,眼底是一片阴郁。 周靖宇与他的妻子分居多年,表面上正人君子的作风,实则却是来者不拒这一点是圈子里广为人知的秘密。 她本来想凭借着肚子里这个孩子成功上位,一跃成为周家女主人,可谁料到他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 气急了的俞初晴抓起一旁的手机就要扔,哪知道它却适时的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字母k让她不得不收敛了脾气接通了电话。 “听说周总把棋艺的广告给你了?”king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来其他情绪。 “哪里。”俞初晴怨恨的捏住枕头边的支票:“不过是周总抬举,让我去参与试镜罢了。” 棋艺的广告虽然是个香饽饽,最近圈里大半的人都争抢着,可是跟周夫人的位置比起来也不过是是九牛一毛。 更何况……俞初晴扑闪了下睫毛,谁不知道king手下另外艺人为了这个广告争得头破血流。 虽然这个经纪人不过是因为跟自己哥哥有几分情意,才勉为其难接手自己。 可是能够混到金牌经纪人这个位子,这king自然不是吃素,就算周靖宇真给了广告,她也不能洋洋得意。 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憋屈的让她愤愤的锤了下身下的床铺。 “行了!少在我面前卖乖了!”king看了看手上刚送来的合同:“合同已经送到我手上了,报酬不错,我替你签了!” “为什么!”俞初晴愣了愣,旋即忍不住厉声道:“你不过是我的经纪人,说的再亲切一点,不过跟我哥是同学罢了,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沉默了许久,半晌俞初晴才听见他答道:“既然你想要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就要遵循这个圈子的规则。” “规则?”俞初晴的脸有些扭曲:“规则就要剥夺我作为一个母亲的权利吗?” “做母亲的权利?”king的声音带着些许嘲讽:“我告诉你,在这个圈子里,在没有任何资本前提下,你没有任何权利?” 俞初晴直气的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等她平静下来后才一字一句的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合同我签,但是合约生效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经纪人。” 她原本想着凭借自己如今的热度俞知名度,无论怎样king都不会轻易舍弃,如此她便可以与周靖宇好好算账。 可她又哪里知道,她的这点威胁,在king眼里多么可笑与微不足道。 他低笑出声:“那还真是感谢俞小姐抬举了。” 说完也不等她有所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接连受挫,高傲如俞初晴再也忍受不住,她站起身一下子掀翻了面前的茶几。 欢爱后的味道还残存在屋子里,无端惹得俞初晴反胃,她麻利的穿上衣服,推门离开这个让她丢脸的屋子。 好巧不巧,在等的士的间隙,她便眼见着刚才还同自己通电话的king从对面的酒店里跑了出来。 脚步匆匆,神色焦急,似乎看起来有什么事情要做一般。 俞初晴嘲弄的勾了勾唇角,这人表面一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模样,可眼下不也是跟那些个男人一个模样? 她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原本打算置之不理,可king刚才给自己的羞辱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闪现在脑海里。 她眼神滴溜溜一转,一个计划浮上心头。 她突然转了个身,朝king离开的那个酒店走去,径直走向前台。 俞初晴噙着害羞的微笑冲前台小妹说道:“不好意思,我是秦牧先生的女朋友,今天是我同他恋爱一周年的纪念日。” 突然被这么一个大美女搭讪,前台小妹也有些懵:“您……您好……” 俞初晴摘下墨镜有些调皮的冲对方眨了眨眼睛:“我想给他的惊喜,能麻烦你一个事情吗?” 显然是被她真面目吓到的前台小妹立刻睁大了双眼:“你你你你是……” “嘘——”俞初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件事还麻烦你帮我保密!” 前台小妹自然是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顺带着告诉了俞初晴king的房间号。 得到了想到得到的东西后,她感激的冲对方笑了笑转身向电梯走去。 再环顾房间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以后,她才伸手敲了敲门:“不好意思,客房服务。”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就在她以为是自己多想了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跌跌撞撞走过来的声音。 “进来。”随着房间门的打开,俞初晴竟然意外的看见了之前离开的程修瑾瑾摇摇晃晃把自己一下子扔到床上的一幕。 正文 第56章 长大 她一愣,有些尴尬的退了回去看了眼房间号确认自己的确没有走错以后,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看着床上俨然已经失去意识的人,俞初晴心里闪过一丝算计。 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心里暗暗有了筹谋。 如果借着这个机会将肚子里的孩子给嫁祸给程修瑾,那么她再也不用为了如何上位而费尽心思。 这么想着,她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包,几步朝床走去。 她伸手抚过面前人俊丽的容颜,想起他显赫的身世,不由得闪过一丝贪念。 “不好意思了,程少。”她微微用了点力气,伸手将他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只有委屈您当这个接盘侠了。” “轰隆——”雷声打破了夜晚的静谧。 苏浅妍呆愣的抱腿盘坐在床上,看着落地窗上蜿蜒爬行过的雨水痕迹。 地上随意扑洒的酒瓶,就像是她的心事一般,零落不堪。 “浅妍?”叶辞远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你在这里吗?” 苏浅妍没有答话,像是断线的木偶一样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原地。 叶辞远打开了公寓客厅的灯,不出意外的在沙发角落找到了那个把自己蜷成一团的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打包好的饭菜放到一旁的餐桌上,将地面上一地的酒瓶收拾干净,才推开了将苏浅妍团团围住的沙发。 他冲仍旧蹲坐在地上的人伸出了手:“你喝了那么多酒,再不吃点东西胃会疼。” 苏浅妍摇了摇头,固执的要把自己困在这个狭窄的角落,似乎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够感到安心一般。 见状,叶辞远也不强求,索性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到她身上,关掉了客厅的灯,紧接着也坐在了她身旁。 “这次我去欧洲拍摄广告,遇见了很多好玩的事情你要听听吗?”他没有提起自己为何来到这里,只是避重就轻的说起了欧洲一行的趣事。 在听他说了许久的话以后,苏浅妍终于是肯抬起头同他说话:“是夏熠溪让你过来的。” 毫不犹豫的肯定句,让叶辞远有些猝不及防。 他有些逃避的侧过头:“我打包了你最爱喝的海鲜粥,现在想喝吗?”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一手拽住他的衣角:“你是不是也觉得其实我就是个笑话?” 这么说着,她站起身,西装外套从身上滑落,叶辞远这才看的分明,她胸前那枚胸针不就是那该死的‘友谊地久天长’吗? 看着她眼角分明的眼泪,叶辞远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暴躁。 “辞远,我今天似乎干了件错事。”程修瑾醉醺醺的话突然浮上他的耳边:“我好像伤害了一个我喜欢女孩子的心……” 早就从夏熠溪嘴里得知了今晚慈善晚宴全过程的叶辞远没有作声。 只是眼看着面前的人喝酒如喝水一般,一个劲儿的往自己嘴里灌。 直到看到他烂醉如泥,彻底失去了意识,他才安排了跟自己关系不错的秦牧将人带去酒店。 自己则一路飙车赶到了这栋苏母作为成年礼物送给苏浅妍的公寓,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公寓的大门。 结果自然不出乎他所料……他收敛起自己因为程修瑾而有些微微扭曲的心思,语气温柔的安慰道:“浅妍,没有人当笑话,我更不会。” “是吗?”苏浅妍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般,自顾自摘下了胸前的胸针:“你知道这个胸针背后的故事吗?” 没等他答话,她又开口道:“工匠的儿子与大公女儿爱而不得,最后只能亲手为她打造一枚庆贺新婚的胸针,哪知道新娘却因为这枚胸针在婚礼上自尽而亡。” 她有些嘲弄的弯了弯了嘴角:“象征着至死不渝的胸针,竟然被作为友谊的象征佩戴在我的胸前?” 看着俨然已经陷入了疯魔的她,叶辞远按耐不住心疼,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浅妍,够了!不要再因为程修瑾一次次伤害自己了!” 温热的体温隔着衬衫传递到苏浅妍的身上,她像是脆弱的小兽,终于在叶辞远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窗外是渐渐明朗的天色,同叶辞远一般没有睡着的人,还有酒店房间里的俞初晴。 她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捧着一本时尚杂志,目光却一直紧紧的盯着床上的程修瑾。 最后她还是没有趁着昨晚的机会算计程修瑾。 一来是因为昨晚太过草率,稍微有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抓住马脚。 二来,她眼神里一片波动,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程修瑾嘴里一直呢喃的名字——苏浅妍。 她紧了紧放置时尚杂志上的手,尖锐的划痕几乎将页面上漂亮女明星的脸给划破。 她犹记得那个扇了自己一巴掌的贵妇人对自己的警告:“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最好不要妄图攀附上我的儿子,你给我听好了,我未来儿媳妇是寰易娱乐千金苏浅妍。” 程修瑾晕晕乎乎的看向发声地,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自己同一个女人共处一室,惊得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像是被占了便宜的女孩子一般掀开被子的一角。 在确认自己的衣服都完好无损的穿在身上后,他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也许是他的这一系列动作太过好笑,俞初晴的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笑意:“程少这是……害怕我吃了您?” 程修瑾有些尴尬的冲对方笑了笑:“让你见笑了……不过你是……”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一时间没有将面前这张美人儿脸给挂上号。 俞初晴嘴角的笑容一僵,硬着头皮答道:“我是寰易娱乐的签约歌手,俞初晴。” 程修瑾这才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曾经替我旗下的卖场拍过广告宣传片。” “我不是专业模特,让程少见笑了。”俞初晴垂下了头,脸上挂着羞涩的笑意。 “只是……”程修瑾揉了揉抽痛的额角:“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 “昨晚秦牧工作室有急事处理,正好我在附近就替他看着您一会儿,请您不要误会。”俞初晴嘴角挂着让人不生厌的笑。 程修瑾有些了悟的点了点头,正对上俞初晴眼下厚重的淤青。 一丝愧疚悄然在他心头生根发芽。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离开了。”见他似乎是清醒了过来,俞初晴便放下手里的杂志站起身:“为了避免被狗仔队拍到,建议您从酒店后门离开。” 说完,也不等程修瑾有任何反应,拿起手包便出了门。 偌大的房间,留下程修瑾独坐在床上有些呆愣的没有回过神来。 清晨八点的阳光准时穿透窗纱投射进房间内,苏浅妍有些迷迷糊糊的坐起身。 肩膀上西装外套滑落的感觉,才唤醒了她昨夜的记忆。 她揉了揉肿胀的双眼,一步步从复古的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苏浅妍心里一阵愧疚:“辞远,不好意思,昨晚麻烦你了。” 哪知道那人身影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竟然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儿的夏熠溪。 “看来我昨晚错过了很多事啊!”对上夏熠溪一脸的玩味,苏浅妍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几步走了过去,一把拉开椅子坐下:“这早点是你准备的?” “哪能啊!”夏熠溪一边递过醋碟一边答道:“这是你那好师兄临走前亲手做的!感动吧?还不快谢谢我!” 苏浅妍夹死煎包蘸了蘸醋,恶狠狠的咬了口道:“谢你干嘛?” 夏熠溪挤眉弄眼的夹起包子:“要不是我昨天给那叶辞远打电话,你今早能有爱心生煎包吃?” “表哥!”苏浅妍猛地将筷子拍到桌上:“就算程修瑾他不喜欢我,你也不能这么作践叶辞远啊!” “嘿!”一听她这话,夏熠溪也急了:“什么叫作践?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叶辞远喜欢你?” 夏熠溪的一句话像是一根锐利的刺,一下子刺得苏浅妍无话可说。 良久,她才缓缓的说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趁火打劫,表哥,如果你不愿意让我更像个笑话,就不要再插手了!” 这次轮到夏熠溪沉默了,他有些局促的捏着手里的筷子,总觉得自己这接二连三的跟着干傻事。 “浅……”夏熠溪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突然就听见苏浅妍说道:“行了!这满桌的爱心早点就就给你吧,我和程伯母约好今天去看婚纱。” “什么?”看着她淡定的站起身,夏熠溪简直要炸了:“程修瑾昨天这么羞辱你,你居然还要跟他结婚?” “表哥。”正俯身拿起手包的苏浅妍露出了个苦涩的笑容:“这桩婚姻的目的本就不单纯,就算没有感情又如何?” 听了她的话,夏熠溪突然有些开始后悔答应替自己大哥出席昨晚的宴会了。 若非是自己昨晚那一出戏,指不定也不会逼着眼前这姑娘一次又一次被迫长大成熟。 正文 第57章 闹事 等程修瑾终于把自己收拾干净从酒店离开时,已经是十点整,阳光从落地窗洒到他脸上,让他觉得有种无力的感觉。 “程总,早上好。”现任总裁办秘书的陈娆带着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在他面前:“夏氏派来了代表,想要跟您谈谈合作案的事情。” “夏氏?”程修瑾仍旧处于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什么合作案?” 也许是他的问题太过离谱,陈娆的冰山面具有些微微的裂痕:“关于城郊那块地皮的合作案。” 程修瑾揉了揉宿醉后仍有些抽痛的额角:“我知道了,你把人带到会议室,我待会就过去。” “程总。”看着脚步虚浮着走远的人,陈娆突然叫住了他:“您今天没有喝醒酒茶?” “醒酒茶?”程修瑾眼里有些疑惑:“我上哪儿喝醒酒……” 话还没说完,他便陡然间想起,自己初接任程氏时,家族内部争议声颇大,虽然爷爷力排众议让他坐上了家主之位,还是架不住背后有人出阴招。 那时候隔三差五便是酒会,他时常在人前强撑着没事人儿一般,将那些个不怀好意的人给送走后下一秒就昏睡在酒吧或者饭店。 但是不论多晚,他总是能够放心的让自己躺在那里,因为他知道睁开眼看见的必然是苏浅妍关切的眼神。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愧疚越发的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有些毛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转身就想要离开。 待他推开总裁办的办公室,打算从休息室的衣柜里翻腾出一套新西装时,才发现一旁办公桌上的保温杯和熨烫整齐的西装。 他有些颤抖着手打开保温杯,小酌了一口,眉宇间的郁结顷刻烟消云散。 而另一边,将衣物和醒酒汤送到程氏后的苏浅妍马不停蹄的往同程母约定的地方赶去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她放置在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接通起来:“喂。” “总监,公司的两名艺人打起来了,希望您能赶到现场处理一下。”电话里,助理的声音失了平日里的从容。 苏浅妍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看向一旁位置上放置的铭牌:寰易娱乐总监——苏浅妍。 她微微叹了口气,耐下性子问道:“经纪人呢?” “其中一个艺人刚好处于经纪人交接中,另一个艺人的经纪人也……”看着眼前扭打做一团的人,助理咬了咬牙:“也参与了这件斗殴。” “胡闹!”苏浅妍难得厉声的说道:“叫保安将人都给我分开,把人分别关起来,我马上过来处理这件事。” “是是是!”得到她愿意救场的消息后,助理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今天才是苏总出国考察的第一天,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出了事情,那他的工作就真的保不住了! 无奈之下,苏浅妍只好同程母打去了电话,歉意的告知对方自己有事要处理,不能如时赴约。 作为昨夜那场闹剧的见证人之一,程母趁机说道:“正好修瑾快下班了,到时候一起吃个午饭如何?” 苏浅妍愣了愣,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红灯变成了绿灯仍旧不为所动,直到身后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喇叭声,她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一切听您安排。” 挂掉电话以后,她稳了稳心神,驱车往寰易娱乐总部赶去。 寰易娱乐总部23楼的声乐教室里,俞初晴带着满脸伤痕,有些愤愤不平的盯着面前的落地窗发呆。 虽然知道棋艺的广告抢手,可她远没有想到竟然会引得人如此疯狂,她前一秒才从king那里拿了合同,后一秒就被人堵在音乐教室里找茬。 “你不过是个二十八线的小歌手,凭什么跟我争这个广告?”随着一个耳光砸到她脸上的便是这句话。 她伸手抚上自己嘴角的鲜血,纤细而又白皙指尖上刺眼的血红,让她的心里越发的狂躁起来。 二十八线?她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唇角,想来她俞初晴也算是出身于锦城有名有姓的人家,自幼热爱音乐,毕业于英国伯克利音乐学院。 高学历加上她出挑的外貌,怎么看也都不应该是被人践踏的命。 本该扶摇直上,哪知道因为父亲在参加跨国会议时在飞机上心脏病房去世,玩世不恭的哥哥被推举成为继承人,被花言巧语的亲戚骗的团团转。 将偌大的家产败得所剩无几,危机时刻,她被星探发现并走进了这个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圈子。 为了金钱,为了脸面,从当初那个单纯热爱音乐的少女,一步步变成了如今这个唯利是图的势力模样。 她扯了扯嘴角,一阵撕裂的疼痛传来,她看着落地窗倒映出的那个鼻青脸肿的女人,差点忘记自己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就在她发愣的间隙,音乐教室的门被人推开,她收起自己异样的情绪,头也不回的保持着发愣的姿势。 无论如何,在这件事上她就是受害人,自然也不需要上赶着哭惨博同情。 没等她打好如意算盘,就听见身后的人说道:“看来俞小姐没有谈话的愿望,那我就先走了。” 不大不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俞初晴心头一颤,猛地回过头,正好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像是被老鹰盯上的小白兔一样,猛地垂下了头,用受惊的语气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苏浅妍也不愿意废话,摊开手里的资料就坐在了离她不远的钢琴凳上:“说说刚才的经过吧。” 俞初晴闻言,两眼立刻泛起了点点泪花,活像是被人抢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莉亚姐……她嫉妒我得到了棋艺的广告,所以……所以来给我点教训。” 苏浅妍头也没抬,只是快速的翻阅着手里关于俞初晴的资料,被她这态度弄得有些懵,俞初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闭上了嘴巴。 简单的浏览完手里的资料,苏浅妍这才抬起头打量面前的人。 因为她一举一动都没有按常理出牌,俞初晴眼里那些愤恨不平的小情绪自然没能逃脱她的法眼。 对视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棋艺的广告你签了?” 俞初晴顿了顿才答道:“king已经做主替我签下了这个广告。” “可是公司并没有接到相应的通知。”苏浅妍合上资料,难得严肃的说道:“在俞小姐的认知里,你觉得你是寰易娱乐的艺人,还是king的艺人?” 俞初晴张了张嘴,似乎是知错的低下了头,可低垂的眼睛里却是一阵暗潮涌动:“总监,对不起。” 苏浅妍摆了摆手:“我来只是通知你,这个广告将会换给莉亚来拍摄,你有意见吗?” 俞初晴紧了紧放置在桌下的拳头无声的摇了摇头。 见她这般,苏浅妍也不好再开口,只是将自己的手绢放到桌上,然后起身离开了音乐教室。 “咔哒——”一声关门声后,俞初晴目光阴冷的抬起头,伸手将那张手绢狠狠的握紧手里:苏浅妍!你一定会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 “总监总监。”助理抱着合约屁颠屁颠的跟在苏浅妍身后:“您为什么执意要换掉俞初晴呢?” 苏浅妍的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冷冷的看向身后的人:“我有没有说过寰易的艺人,平庸可以,但是不能为了利益出卖自己?” 她的这句话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到助理的脸上,他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您都知道了?” 听他这么回答,苏浅妍的脸上闪过几丝惋惜。 在见俞初晴之前,她从挑事的莉亚跟她的经纪人那里收到了一个u盘,因为时间的缘故她没来得及打开,对俞初晴的所作所为叶只是推测,可眼下…… 她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角:“到底是怎么回事?” 助理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说道:“这个俞初晴是在公司去年的选秀节目上被选中的,原本打算作为新星培养,但奈何最近圈子里的审美风向发生了变化……” “所以你们就安排人干那些个龌龊事?”苏浅妍彻底怒了,她猛地一扬手将资料砸进助理怀里:“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如果被查出来会是什么后果?” “可是,这次的广告是周总指明要俞初晴来拍,贸然换人……”助理有些为难的看向苏浅妍。 “那你倒是告诉我,周靖宇是俞初晴的第几个入幕之宾?”苏浅妍气极反笑:“你真当人家是想要用价值几千万的合同当分手费?” “那……那是为何?”助理的脸色突然就白了。 苏浅妍平了平急促的呼吸,将那个u盘狠狠的拍到桌面上:“算计人也得掂量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小心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助理战战兢兢的拿起那个u盘,也不敢再继续招惹明显已经暴怒的苏浅妍,灰溜溜的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才小心翼翼的打开电脑。 正文 第58章 疏离 点开u盘的那一霎那,他整张脸都透着阴谋被戳穿的惨白。 他不过是想要借着一举拿下棋艺的广告,一下子打响自己的知名度,不愿意再当小透明,所以才恶向胆生与俞初晴合谋。 拍下她与各个金主亲热的画面借此威胁,可这u盘里的张张照片,不正是自己同那个狗仔交易,与俞初晴合谋的画面吗? 他没有记错的话,莉亚是跟着周靖宇最久的女人之一。 如果这些证据真是周靖宇让人拍下来,那么不排除极有可能在棋艺楼盘推出的当天就借着这些料炒作…… 他只觉得五雷轰顶,在位置上僵坐了半晌才拿起了内线电话通知莉亚广告换人的消息。 对着落地窗外浓重的乌云,靠坐在座椅上的苏浅妍微微的叹了口气。 她不过是想要秉承母亲的愿望,让寰易娱乐不再随波逐流,让自家的艺人都能凭实力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可事实往往不如人愿。 就在她兀自沉浸在难过中时,助理无意中落下的一份未发行的报纸吸引了她的注意。 “程苏两家联姻破裂,程少夜会佳人?!” 彩色的标题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看着那张照片上清晰可见的俊脸,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恰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苏浅妍垂下了眼,映入眼帘的“修瑾”二字,让她不自觉扬了扬嘴角。 “浅妍。”程修瑾的声音里有些许忐忑,他抬头看向寰易40楼的办公室:“我来接你吃午餐。” “我知道了,马上就下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情绪。 可偏就是这样,无端让程修瑾有些紧张:“没事没事,你忙完再下来吧!” “刚好处理完手里的事情,麻烦你等一下。”苏浅妍收回看着窗外的目光,将桌上的报纸卷了卷放进包里。 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冲着自己有些局促笑着的人,苏浅妍绝口不提报纸的事情,云淡风轻的上了车。 到达常去的那家老餐馆时,程母已经侯在了门口:“要是你们两再不过来,那我真早考虑报警了!” 饶是心情沉重的苏浅妍,也被程母两三句话给逗笑了,几步向前挽着程母的手就向前走去。 留下程修瑾一个人在后面抓了抓脑袋,一个劲儿纠结她是不是还没有原谅自己。 用餐的间隙,苏浅妍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刀叉有些歉意的看向两人,而后拿起手机走出了店外。 程修瑾拿起酒杯,做出一副认真品酒的样子,其实一双眼睛一直黏在苏浅妍身上,一刻都不曾离开。 看着自己儿子的傻样,餐桌对面的程母幽幽的叹气道:“啧啧啧,这一副痴情模样,我都要感动了!” “妈!”听出对方是在打趣自己,程修瑾有些无奈的出声:“我正心烦着呢!您能别说风凉话吗?” “要不要我给你支支招?”程母冲他挤眉弄眼的说道:“保证能够哄得浅妍理你哟!” 这个条件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程修瑾不得不侧过头将信将疑的看着她。 程母神神秘秘的一笑以后,从手包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递给程修瑾:“把这个放到浅妍的包里。” “这是什么?”因为那枚胸针的缘故,他或多或少对首饰盒有些敏感。 大概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首饰盒子。 黑色的绒布上是一对设计简单的对戒,程修瑾愣了愣,有些错愕的看向程母:“这是?” “上点心吧你!”程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这是浅妍自己设计的订婚戒指,我让人把它做了出来。” 盯着盒子里的对戒,程修瑾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有些蹑手蹑脚的挪到了苏浅妍的位置上。 一把抓起她的手包,小心的打开准备将戒指塞进去。 可那份报纸却映入了他的眼帘,他放戒指的手一顿,有些僵硬的盯着那个标题。 “愣什么呢!”程母突然脸色大变:“快放回去!浅妍回来了!” 程修瑾收起思绪,一把将手包放回了原地,顺势将戒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坐回了位置上。 被他这一系列举动弄得有些懵的程母直直的看着他,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碍于苏浅妍最后闭口不谈。 用餐的后半部分,气氛诡异而尴尬。 “对了,寰易出了什么事了?”程母为了活跃气氛,故意找话题。 苏浅妍正切割牛排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不太愿意提起刚才事情的一句话带过:“也没什么,不过是手下的人不懂事而已。” 见气氛似乎再一次沉默下来,程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个劲冲自己儿子使眼色。 臭小子,你倒是说句话啊!程母有些心急。 也许是接收到了她的暗示,程修瑾突然放下了餐具看向苏浅妍。 虽然是真的不愿意搭理他,但被人盯着用餐的确是压力山大,无奈苏浅妍只能抬起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看着面前浅笑的人,程修瑾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苏浅妍愣了愣,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从一旁的手包里取出包装精致的礼盒推到对方面前。 见他似乎有些不解,她笑道:“我不能白收礼物,所以特地挑了这款领带送给你。” 程修瑾僵硬的打开礼品盒,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除此之外呢?” “对了!”苏浅妍猛地一拍手,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之前向伯母提议给你安排一个生活秘书。” “为什么?”程修瑾的声音嘶哑,像是在拼命忍耐着些什么。 苏浅妍平静的看着他,声音淡淡的:“我从即日起会正式接任寰易娱乐总监一职,怕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救场所以安排个秘书是最好的选择。” 一字一句,像是带着千斤重量砸在程修瑾的心里。 他垂下头,安慰自己一般问道:“你不是不太喜欢娱乐圈的勾心斗角吗?” “是啊!”苏浅妍拿起餐布擦了擦嘴:“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一直躲避。” 话音未落,程修瑾猛地站起身,语气嘲弄的说道:“那还真是多谢苏总监忙里偷闲肯赏脸陪我们吃饭!” “修瑾!”程母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注意你的说话态度。” 程修瑾没有答话,只是直愣愣的看着面前仍旧浅笑的人,一把将餐巾扔下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程母脸一白,捂着心口就痛苦的喘息起来。 苏浅妍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吓了一跳,不过立刻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几步走上前,稳住程母的身子让她不至于跌倒:“伯母,您有带常用药出来吗?” 程母有心脏病,她知道,但是刚才她已经被气急了眼,压根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要是知道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她觉不会在程母的面前同程修瑾置气。 程母颤颤巍巍的拿出了手包,苏浅妍见状立马接过,取出里面的常用药让她服下。 虽然知道药物起效会有有一段时间,可她还是放心不下的拨打了救护车。 直到医生检查以后,确定程母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需要休息以后她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了地。 她歉意的看了眼病房里昏睡的人,轻轻的合上了病房门,疲惫不堪的倚靠在医院走廊上。 窗外是明明灭灭的星光,苏浅妍有些自暴自弃的从手包里掏出了一盒香烟,却怎么也找不着打火机,只能无聊的把玩着。 经过昨夜今天的事情,她已经忍不住开始质疑自己对程修瑾的感情。 就像是《怦然心动》里面的那句台词一般:整体大于部分之和。 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喜欢程修瑾,还是喜欢被人保护,被人在意的曾经。 就在她出神的间隙,一双手突然伸到了她的面前,她一愣,旋即被人一下子翻了个面。 混着各种酒精的吻,一下子就堵住了她的唇。 炽热而激烈,不像是情人间的吻,倒更像是在捕猎一般,带着要将猎物置于死地的力道与狠劲儿。 若非是唇齿相依她闻到了眼前这个人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道,她怕是会毫不留情教对方做人。 火热的舌,一开始只是小心翼翼的沿着她的唇齿探寻,发现她不抵抗后,又恼怒于她的乖顺一般,越发恼怒起来。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为了活命,苏浅妍不得不手脚并用将面前的人推开。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不过微微用了点力气,就挣脱了他的桎梏。 “我还以为……你会不反抗到底呢!”程修瑾瘫软在墙壁上,嘴角挂着苦涩的微笑:“怎么?连未婚夫都亲近不能?” 苏浅妍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外套:“我们还没有结婚。” 程修瑾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伯母在54号病房,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了。”匆匆留下这句话后,苏浅妍躲避洪水猛兽一般从医院逃离。 正文 第59章 绯闻女友 自从上次医院那次并不怎么美好的体验以后,苏浅妍便很少见程修瑾了,倒不是故意避着他,而是正式接受总监一职后,的确忙的脚不沾地。 原本难能可贵的一个周末,她结束了加班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儿,却突然接到了棋艺广告商打来的电话。 “喂?”她有些晕晕乎乎的接起了电话,却只得到了对方气急败坏的怒吼。 因为语速太快的原因,她没有听得太清楚,但堪堪抓住了这通电话的重点:莉亚失踪了! 因为新楼盘开售在即,所以无论如何这个广告都要在一周以内拍摄完成,衡重集团对这个楼盘极为看重。 因此摄影团队都是业界数一数二的,如果今天错过了广告拍摄,寰易被质疑没能好好约束艺人不说,极有可能给业界同行留下不好的印象。 思忖再三,苏浅妍终于是下定决心给俞初晴的经纪人聂墨寒打去电话,让她立刻带着俞初晴过去救场。 自己也马不停蹄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往拍摄场地赶了过去。 市郊拍摄场地 苏浅妍站在摄像机后,神色复杂的看着不远处一脸怡然自得的俞初晴。 在赶来的路上,她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失踪两天的莉亚在离这里不远的森林公园被发现,可是很遗憾已经气绝多时。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过现场,但从警察的口述中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个场面的血腥与可怕。 正值妙龄,位居二线当红的女明星,被人砍杀在森林公园的小溪旁边,身上还有被侵犯过的痕迹,最可怕的是…… 她闭了闭双眼,下意识紧了紧环住肩膀的手,耳边浮现出警察的那句话:“莉亚小姐,已经怀孕110周了……” “总监总监!太感谢您了!这个广告拍摄完毕以后,我就可以隐退和未婚夫结婚了!”那张雀跃的脸还在自己眼前,可人却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苏总监?”一旁的广告商见她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儿,立马关切的问道:“您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苏浅妍回过神,见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我没事。” 虽然的确因为艺人没有及时到场而生气,可到底是顾及着她的身份。 广告商拍马屁的说道:“离拍摄结束还有三个小时,如果您坚持要留下来不如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下?” 苏浅妍本想拒绝,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莉亚的事情,她觉得胃里有些隐隐约约的翻江倒海,无奈她只得点头答应。 谢绝了对方带路的好意,她推开拍摄室的门离开,径直向隔壁的休息室走过去。 房门虚掩着,因为没有声音的缘故,她只当是没有人在里面。 可凑近一听,却隐约听见了两个女人的交谈声,其中一个就是俞初晴的经纪人聂墨寒。 “我就说这个广告就是为了初晴准备的,谁知道总监非要换人,现在出人命她可就开心了。”聂墨寒的声音透着鄙夷。 “那是!”另外一个声音里透着恭维的笑意:“毕竟俞小姐可是程总看中的人呢!” “可别这么说!”聂墨寒的声音里透着嘲讽的味道:“苏总教练可是程总未婚妻,我可不敢这么抬举我家初晴,万一总监生气了,你我可担待不起!”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谁又能保证最后成为程家女主人的一定是她苏浅妍?”那个声音里充满了玩味。 苏浅妍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在房间内玩够了你主宰我崇拜游戏的两人,一边换回往日的神色,一边说说笑笑的往门外走去。 哪知道一开门便看见了脸色阴沉的苏浅妍,两人都有些吃惊:“总……总监!您怎么过来了!” 苏浅妍直勾勾的看着聂墨寒,对着另外一个人说道:“出去,我和她有事要谈!” 如蒙大赦的人自然是没有骨气的立刻抛弃了对方,有多远走多远。 而聂墨寒呢,作为浸淫娱乐圈多年最近才投奔寰易的老人,她自持身价看不起这个空投的总监,自然也不会把对方当回事。 苏家千金小姐如何?这苏总可是有两个女儿,指不定会是谁继承寰易娱乐呢! 程少未婚妻又如何?她不无得意的挑了挑眉毛,自以为俞初晴在,这程家女主人的位置就充满了无限的未知。 可她远远没有想到,苏浅妍开口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对她刚才的话兴师问罪:“莉亚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俞初晴同程修瑾的事情,她不愿意去追究,也不想了解,他们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杀害莉亚的凶手! 在接到警察局电话时,她分明听见对方再三强调这件事除了她和莉亚未婚夫以外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既然如此。那么聂墨寒是怎么知道的?她挑了挑眉,一步步向她逼近:“这件事,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聂墨寒定了定慌乱的神色,有些倨傲的扬了扬头:“这是我的个人私事,你凭什么来质问我?” 对于她这个态度,苏浅妍并没有太过吃惊。 毕竟眼前这个人的大小姐脾气,是圈内有目共睹,她也自然有所耳闻的。 她垂下头,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她这有一出没一出的变化弄得有些懵,聂墨寒有些呆呆的看着她,好半晌才回过神:“你……你笑什么?” “聂墨寒。”苏浅妍严肃的看着她:“莉亚被人杀害,一尸两命,你却告诉我这是你的私事?” 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聂墨寒张了张想要补救,却又听她说道:“难道你是想要告诉我,杀害她的人就是你吗?” “我没有!”聂墨寒反应激烈的看着她:“我才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哦?”苏浅妍越过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你觉得警察会相信你的话吗?” “这又关警察什么事?”聂墨寒怒视着面前的人:“只要你不说,还有谁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告诉警察?”苏浅妍嘴角挂着玩味的笑看着面前已经自乱阵脚的人。 “如果被这件事被曝光可能牵扯内部人员,损失得可就不是一个莉亚还有可能会赔上寰易的声誉,您……舍不得。”聂墨寒一脸抓住对方心思的表情说道。 “不。”苏浅妍摇了摇头,从手包里抽出一个录音笔:“我不会让寰易因为你们这群蛀虫而变成空心的大树。” 见到她手里明显正在工作中的录音笔,聂墨寒慌了,脚一软,直接摔到在苏浅妍脚边:“总监!你不能因为嫉妒初晴就陷害我啊!” “陷害?”苏浅妍皱了皱眉头:“难道莉亚的事情当真跟你没有关系?” “我好好的干着自己的活,又有幸成为了程少绯闻女友的经纪人,犯得着跟她过不去吗?”聂墨寒撇了撇嘴,处处不饶人的说道。 “那你是从哪里知道莉亚遇害的事情?”苏浅妍压根不在意她的绵里针,一心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聂墨寒冷笑了几声:“这天底下的男人,有几个是不偷腥的?”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苏浅妍的意料,她压根没有想到这个消息竟然有可能是由莉亚未婚夫透露出去的。 她紧了紧握住录音笔的手:“我现在是很严肃的在问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我也是很认真的再回答您。”聂墨寒低头掸了掸自己衣领上的灰尘:“信不信,就看您了。” 虽然知道证据在手,她不可能说假话,但并不排除她是为了混淆视听。 于是苏浅妍也不再搭理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有些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就往门口方向走去,眼看着就要推门离开,她突然停下脚步对屋内的人说道:“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聂墨寒翻了个白眼,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反唇相讥:“您想顾好自己吧!要是失去了程少……” “不劳你费心。”苏浅妍平静的答道:“还是好好看着俞初晴吧。” 留下这句话以后,她就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天快黑的时候,她终于从警察口中得知了事件的完整经过。 莉亚的未婚夫是圈外人,一个it精英,在一次酒会上两人相识,紧接着对方一阵狂轰滥炸的攻势下,莉亚就坠入了他的情网中。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前一秒对着她海誓山盟的男人,因为窥探到了娱乐圈的繁华,竟然失去了本心,转而成为了俞初晴的裙下臣。 在得知自己的未婚妻抢了俞初晴的广告以后,不顾她身怀有孕,强硬的要求解除婚约,被失去理智的莉亚持刀威胁,最后却一刀将她杀死。 “我们从莉亚小姐的日记里得知,她是为了用这笔高昂的代言费,替未婚夫还清债务,所以才抢夺广告。”办案人员的声音有些低沉,大概是没有料到这件事的转折竟然如此戏剧化,让人忍不住唏嘘。 正文 第60章 澄清 苏浅妍挂断电话后,有些沉默的靠在高速公路上的护栏上,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城市,她竟然生出一种无家可归的苍凉。 恰在这时,手机久违的响起了那个特定的铃声,她愣了愣,还是接听了电话:“喂。” “在哪儿?”程修瑾的声音带着些许低沉:“我过来找你好不好?” 苏浅妍的动作顿了顿:“不了,我在加班,可能有点忙。” “是吗?”不知道为什么,程修瑾的声音有些不太清楚,像是被吹散了一般。 就在苏浅妍以为他打算放弃时,突然被人从背后拥住,熟悉的味道和着温暖的体温将她包围。 她怔了怔,听见那人用受伤的语气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加班?都不陪陪人家。” 尚且沉浸在莉亚家事没有回过神来的苏浅妍有些晕乎,她有些弄不清楚程修瑾这委屈小媳妇的语气是要闹哪样? 大概是见她久久不说话,程修瑾也就安分了,只是紧紧的环住她。 盛夏的山风带来的些许刺骨的寒冷,也尽数被他挡去,留下的只有越演越烈的炽热。 苏浅妍有些尴尬的挣了挣:“你……先放开我一下。” “不要!”程修瑾有些孩子气的说道:“放开你就会跑掉,还把我丢给什么生活秘书!” 苏浅妍有些头疼的抽了抽眼角:“你喝酒了?” “没有。”他的声音恹恹的:“我怕喝酒会伤到你。” 经他这么一提醒,苏浅妍不由得想了那晚医院的事情,她有些脸红的侧过头,嘴硬的说道:“那你怎么不去见你的绯闻女友。” “我哪有绯闻女友。”程修瑾伸手将她翻了个面,目光如炬:“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 “只是如何?”苏浅妍看着面前陡然间有些支支吾吾的人,忍不住挑了挑眉:“只是碰巧被狗仔队拍到你们从同一个酒店房间里出来?” “噗呲——”明明应该是大惊失色的人,在对上她脸色时突然笑了出来:“所以你是吃醋了?” 苏浅妍一愣,有些恼羞成怒的一把推开面前的人:“谁吃醋啊!” “嘭——”伴随着重重一声撞到车身的撞击声,刚才嬉皮笑脸的人突然就失去了动静沿着车身瘫软在地上。 苏浅妍愣了愣,大惊失色的走上前试探的戳了戳他的肩膀:“程……程修瑾,你没事吧!程……” 没等她话说完,刚才还紧闭着双眼的人突然握住她的手猛地一拉,她就这么失去重心的一下子扑倒在他胸前。 四目相对,望着他眼里的促狭,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 程修瑾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微笑:“既然美人投怀送抱,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唔……”没等她有反抗的机会,程修瑾顺势就扣住了她的双手,一下子封住了她的双唇。 不同于上次的野蛮霸道,今天的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小心翼翼里带着珍惜的味道,让苏浅妍一下子就红了眼。 是,她在害怕,如果自己同程修瑾结婚也不过是像莉亚一般的下场,那她有必要强求吗? 如果一切都像是不能见到黎明阳光的美人鱼一般,终究会画作泡沫,那这场为两家谋福祉的联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很久很久的以后,她的子女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同样对婚姻充满恐惧呢? 她不敢想象,眼泪就这么没有出息的滑了下来,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程修瑾疑惑的睁开眼,却见到她垂泪的模样,只当是自己又强人所难立马停住了动作:“不……不喜欢吗?” 他像是做错事孩子一般小心翼翼的语气,让她忍不住抬起眼认真打量这个自己认识二十多年的人。 他的五官虽然素来好看,但已经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带上了些男人的成熟,凑近一点她才发现,他眼尾似乎有颗小痣。 也不知道受了什么驱使,她竟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抚上那颗痣。 程修瑾瑟缩了下。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苏浅妍下意识的就将无意中看到的话说了出来:“据说眼睛尾长痣的人,会夫妻和睦,家庭幸福。” 程修瑾轻笑了一声,盖上她的手:“那是自然。” 大概是受了身边人的影响,她的越发大胆起来:“这么有自信?” 他眼里落了星光,带着夺人心魄的魅力:“因为是你。” 苏浅妍还没回过神,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首饰盒子递给自己。 她愣了愣,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黑色的绒布里静静地躺着两枚对戒。 简单的设计配上些许的碎钻,虽然看不出来有多价值连城,却足够让她泪流满面。 “我知道我很混蛋,所以能不能为民除害收了我?”程修瑾原本想要活跃气氛,哪知道颤抖着的声线暴露了他的紧张:“现在不愿意没关系,我……我可以等!” “那就等一辈子吧!”苏浅妍轻笑着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就这么轻而易举原谅你了,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我……”程修瑾有些有口难辩,只能灰溜溜的跟在她身后。 不过翌日,苏浅妍便在报纸上看到她同程修瑾的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程修瑾竟然幼稚的接受了媒体的采访,称会尽快的同他完婚。 看着那个幼稚鬼的发言,她除了觉得好笑以外,心里却是不可否认的感到甜蜜。 可这个报道,却让俞初晴和聂墨寒两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怎么回事!”俞初晴狠狠地将手里的报纸给扔到了一边质问聂墨寒道:“你不是说会继续炒作我跟程修瑾的绯闻吗?这才过了几天?” 聂墨寒才结束了跟几家网络媒体的电话,脸色也是沉的难看。 几家媒体的叙述出奇的一致:“不是我们不想炒作,是因为公司网络受到黑客攻击,所有的稿子都丢失了!” 对于这个解释,聂墨寒是不信的,毕竟作为网络媒体就这么轻而易举被黑客攻击,难免有些菜得可怜。 只是……她不由得想起昨晚接到的一个电话:“聂姐,我听说程氏的公关部经理昨天邀请了几家业内有名的媒体吃饭了,您听说风声了吗?” 当时正被人恭维得找不着北的聂墨寒自然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当时正在应酬也就打着马虎糊弄了过去。 哪知道今天就报应在了她自己的身上,想到这里她有些气难平。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俞初晴还在耳边没有眼色的吵闹,她的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我帮你炒作又如何?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你让人怎么信服?” 俞初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她又接着说道:“你真当自己是程家女主人?你要真有本事让程修瑾也跟你求婚啊!” “分明是你自己没有本事!”受到刺激的俞初晴冷哼一声:“我知道在你看来我远比不上尹昕,可你给我听清不了,这已经不是尹昕的时代了!” 被她一句话激怒的俞初晴所幸将旧账翻出来数落,压根就不打算给聂墨寒留面子。 尹昕何人?三年前在电影节红毯上一摔成名的不入流小模特,一开始的确通告电影接到手软,可因为被爆出来是故意摔到再加上的确没有演技以后被埋没。 铁打的观众流水的明星,饶是你再美貌如花,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独特的标签,也迟早会被观众遗忘。 曾经红极一时,险些成为一线女星的人就因为这个原因,渐渐消失在观众的视线,现在死活不明。 被人提起旧事,聂墨寒气的浑身发抖,双眼忍不住染上了赤红:“我就是看不上你又如何?尹昕好歹敢赌,你却指望着空手套白狼!” 人家程少压根就没把你放心上,分明就是你自己跟个跳梁小丑一样,自导自演哗众取宠!聂墨寒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不!”俞初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不是不敢赌,是不像你们一样愚蠢,不给自己留够后路!” “后路?”聂墨寒嘲讽的笑了笑:“在这个圈子里你还想要后路?不以命相搏,你凭什么站到最风光的位置?” 俞初晴不甘示弱的说道:“因为我不畏惧任何人,也不会愚蠢如尹昕一样动情!” 是了!聂墨寒有些自暴自弃的闭上了眼,当初那个红极一时的女人,就是因为轻信了男人的谎言,才会一夜之间跌落神坛。 好半晌,她才听见自己用冰冷的声音问道:“你不爱程修瑾?” “自然是爱。”俞初晴用深情款款的语调说道:“我爱他能带给我我想要一切的权势!” “很好。”聂墨寒正了正神色,满意于她的回答:“记住你今天对我说过的话,我能保证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包括程家女主人的位置吗?”俞初晴盯着她,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欲望与贪婪。 明明阅人无数,可对上她的眼睛,聂墨寒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自然。” 正文 第61章 交锋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俞初晴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却无端让人心里发憷:“否则,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代价?”聂墨寒轻哼了一声:“就凭你的三言两语,你觉得我就会害怕吗?” “你自然不会。”俞初晴没有因为她的挑衅而生气,反而是淡然一笑:“比起我三言两语的威胁,你更害怕无权无势一辈子向人低头!” “你!”聂墨寒的心事被戳中,一下子就捏紧了拳头,似乎下一秒就要砸到俞初晴脸上去一般。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聂墨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偃旗息鼓的冲俞初晴挑了挑眉,示意她先去休息。 虽然两人之前已经一起炒作过同程修瑾的绯闻,可有了刚才的那一场争吵,才算是彻底看清了彼此虚伪的嘴脸。 如今聂墨寒虽说是要帮她走到最风光的位置,可谁能保证她一定不会出卖自己? 俞初晴一边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边顺从的转身打算回房间休息。 毕竟现在可不是个同对方撕破脸的好时机,虽然眼前这人极没有信誉可言,但也总比无人可用强多了。 还没等她离开,便听见身后的人突然大惊失色的问道:“什么?要撤专访?” 她脚步一滞,几步走了过去:“为什么撤专访?” 聂墨寒似乎不满于她的偷听,可又没有功夫搭理她,只能一边继续同电话那头的人周旋,一边用眼神暗示她安分一些。 聂墨寒的声音有些晦涩:“可是我们合同都签了,您这么贸然撤掉专访是不是有一些……” “很抱歉,公司高层开会讨论后认为俞小姐不符合我们这次专访的定位。”电话那头同聂墨寒有过几次合作的杂志主编说道:“明天会有专人上门处理。” 聂墨寒有些慌了:“可是……可是为了接您家的专访,我们家初晴推掉了好多广告,您这么突然,哪有说不用就不用的道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半晌,然后答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将会按照约定对俞小姐做出双倍的赔偿,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聂墨寒的声音染上了几丝焦急:“许哥您……” “很抱歉,我们实在是出于无奈。”没等她有反驳的机会,对方及时的挂掉了电话。 听完全过程的俞初晴脸色沉的可怕:“怎么回事?” 聂墨寒揉了揉额角,不甚在意的说道:“不过是有家媒体说要撤掉你的专访,这在业内是很常见的事情,不用担心!” 俞初晴可没有她那么心宽,就在她张了张嘴想要询问仔细时,聂墨寒放置在桌上的手机又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接下来的时间里,聂墨寒陆陆续续的接到了五六个电话,全部都是媒体要求取消采访。 争论了半晌,聂墨寒才面如死灰的挂掉了电话。 俞初晴倒是一点也不慌张,一边悠闲的用指甲锉打磨自己的指甲,一边问道:“现在你还认为是业界常见的事情吗?” 听她这么一说,聂墨寒不得不一脸挫败的抬起头对着俞初晴说道:“原本为了配合楼盘的出售,衡重企业曾同公司商定给你安排一个专访。” 俞初晴坐在她对面不在意的挑了挑眉,没有作声,静静的等着下文。 聂墨寒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这才有些艰难的说道:“可是刚才,我突然接到了几个电话,纷纷不明缘由的取消了预定的专访。” “不明缘由?”俞初晴嘲弄的弯了弯唇角:“你……有跟苏总监呛过声吧?” 拍摄楼盘广告休息的间隙,她本想去休息室取回落下的手机,却无意间偷听到聂墨寒与苏浅妍的谈话。 绯闻女友又如何?跟出身豪门的苏浅妍相比,她不过是明珠,而苏浅妍就是天上的明月,她太渺小了! 虽然仰仗着程修瑾的权势,她的确获得了很多特权,但她还没有愚蠢到与苏浅妍争锋相对。 看着眼前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的人,俞初晴有些不明白——这样的智商,是怎么混迹娱乐圈多年还没有被淘汰的? “就算我跟她呛声又怎么样?”聂墨寒有些不服气:“这样她就可以撤掉我们的专访吗?” 俞初晴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 撤掉专访的动作有些大,没有些权势办不到,要是明眼人,一眼便可以看出来是她苏浅妍度量不够,不能容忍自己未婚夫的绯闻女友。 但是按照她对苏浅妍的了解,她不会愚蠢到做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更不会有这个闲工夫对自己这么一个不足以构成威胁的人如此上心。 几番考量后,她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明天帮我约程夫人吃饭,地点就定在fllower酒吧。” “等等……程夫人?”聂墨寒有些没有跟上她的脑回路:“你约程夫人吃饭干嘛?” 俞初晴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知道摊上这样一个有胆无谋的经纪人到底是好还是坏。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怒火,目前最重要不是同眼前的人生气,而是怎么样用舆论为自己谋取最大化的利益同时报复对方一把。 一通解释后,聂墨寒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着便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居然想要利用程夫人?就不怕她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消失得悄无声息吗?” 俞初晴无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忍不住大笑起来:“悄无声息?她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虽然捉摸不透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与其坐以待毙让对方把自己逼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掌握话语权。 有了这样的想法,聂墨寒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同在寰易当助理的亲戚打去了电话,希望能够通过她联系上程夫人。 可哪知道还没等她从这边探出什么虚实,程母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指明要同俞初晴见面,只不过地点定在了寰易娱乐公司总部的会客室。 等聂墨寒把这个消息告诉正在补妆的俞初晴时,对方却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坚持的说道;“既然夫人盛情邀请,那我们又怎么能拒绝?” “可是……”聂墨寒有些迟疑:“这不就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效果了吗?” 按照两个人之前的计划,原本是打算故技重施,安排狗仔一路跟踪拍下见面的全过程。 到时候压根不需要她们花钱请水军,冲着程氏老夫人出手干预程总恋情的由头,还愁没有出头的那一日吗? 俞初晴没有答话,算计程夫人虽然能够保证她不会一夜之间悄无声息消失,但是也就注定这一次爆红以后她将彻底进入这个行业的黑名单。 她轻轻的合上了粉饼盒子,嘴角的笑容高深莫测:“你不需要担心这么多,只要负责将我按时送到公司即可。” 聂墨寒撇了撇嘴,没有作声的转身离开。 看穿她迟早会把自己推出去承担程夫人的怒火,俞初晴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待目送她离开了房间后,才拿出了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刚才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得到电话那头人的回复后,俞初晴掏出腮红,浅浅的在脸颊两边刷上淡淡的粉色。 今晚这一场战役,她绝对不会是输的一方! 当晚,寰易总部会客厅 虽然是娱乐公司,但因为通告的原因,公司内部在下班时间以后,并没有外人想象得那么热闹。 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清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让俞初晴陡然生出一种在拍恐怖电影的错觉。 可这种错觉持续了没多久,在推开会客室的大门,见到一脸严肃的程夫人以后便化作了乌有。 她礼貌的问过好以后,便自说自话的递上了自己准备的见面礼落坐在离对方不远的沙发上。 程母戚梨早年也是当红的影星,娱乐圈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在她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这也就有了在得知自己儿子对一个小明星过分关照后的那一通警告。 只是她远没有想到,面前这个背后设计自己儿子的女人竟然如此坦坦荡荡。 抬眼细细的打量过俞初晴后,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茶杯:“俞小姐,好久不见。” 俞初晴腆着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笑道:“虽然许久不见,可是您上次对我的教导我一直谨记在心里,一直不敢忘记。” 见对方似乎不打算跟自己打太极,戚梨也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找你来谈话的目的。” 俞初晴闻言,一脸大惊失色的看着对方,语气不无无辜:“”我一直谨记着您的话,与程总保持着距离,可您却要把我赶尽杀绝似的撤掉我所有的专访。” “谨记?”戚梨的脸色一沉:“同三流小媒体联手炒作跟我儿子的绯闻,这就是你所说的谨记着我的教导?” 俞初晴也不慌,只是摆出一脸错愕的表情:“冤枉啊!我可从来没有要故意炒作程总绯闻的企图!” 正文 第62章 端倪 戚梨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俞初晴咬了咬牙,一脸为难的说道:“程总的未婚妻可是苏总监,我总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吧!” “哦?”见她不愿意说实话,戚梨也不恼,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的经纪人会付给网媒狗仔一大笔钱呢?” “怎么可能?”俞初晴不可置信的质问道:“她因为赌博欠下了一屁股高利贷,可都是我借钱给她才还清,哪里还有资金去收买狗仔炒作绯闻?” “你现在大可以将一切的责任都推卸给她。”戚梨伸手扣了扣桌面:“但若是我从她口中得到的是不一样的辩白,那么……” “那么您就会让我从这个圈子里消失得悄无声息?”俞初晴一脸无所畏惧的接过话头:“那就请您去查吧!” 好歹是娱乐圈的老人,是不是在演戏,戚梨一眼便能够将她看穿。 虽然她的神色坦然,每一个细微之处的表情都拿捏地极佳,可是西贝货就是西贝货,有时候太过真实,反而显得有些不不值得人信任。 戚梨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熟练的按下一连串的数字,对着电话那头吩咐了几句后边挂断了电话,再抬起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热情的招呼俞初晴品尝着桌上精致的茶点。 像是在招呼囚犯用最后一餐一样……俞初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她自然是不担心按照对方如今的地位,会卑鄙到给自己下药这个地步。 只是……她用余光扫过胜券在握一般的程夫人一眼,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如果她还是那个初入娱乐圈的俞初晴,这场战役注定会以她的消失画上完美的句号。 可惜……程夫人算对了她的野心,却算错了人心。 纵然聂墨寒与她不对付,一心想要推她出去当替死鬼,可只要聂墨寒欠下高利贷的把柄在她手里,她便能够高枕无忧。 反正是为了钱,既然她能够一次性替对方还完所有的债务,对方又怎么会介意当这个替罪羊呢? 不多时,负责调查的人终于打来了电话,只是在听清手下人的报告后,程夫人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动作僵硬的挂掉了电话,神色莫测的看向一旁相安无事品尝着点心的人;“是我高估了你,还是你隐藏太深?” 俞初晴装傻充愣的笑了笑:“自然是夫人高估了我,否则我怎么会入圈这么久还是个籍籍无名的不入流歌手?” 原本是打算兴师问罪的程夫人这下子没辙了,既然罪魁祸首另有其人,她也没理由将人给扣押在这里,只能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示意她可以随时离开。 成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之身”,俞初晴少不了要对对方进行一番客套和恭维,以便让对方坚信自己就是个投机取巧之辈。 从寰易总公司的大楼离开后,她有些踉跄的扶着街边的广告墙,只觉得小腿肚一阵酸软。 虽然成功的解除了眼前的危机,但是不可否认哪怕嫁入了豪门,戚梨的威严也足够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就是上位者的气势吗?俞初晴抹了抹自己额角的冷汗,从心底里生出了无尽的向往跟贪恋。 她收起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站直了身子一步步向前走去,仿佛脚下不是普通的水泥地,而是电影节红毯一般。 那次夜谈以后,聂墨寒的确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这个圈子里,而她的经纪人也被换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姚姚,据说是程夫人的远方亲戚。 明白对方仍旧不放心自己,所以安插个眼线来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俞初晴也没有反对,倒是欣然的接受了这个留学归来的新经纪人。 聂墨寒消失后,她的专访和广告拍摄也就被重新提上了日程,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新上任的经纪人也远比聂墨寒有能力多了,借着广告的余热帮她拿下了好几个电影主题曲的合同。 看着录音室外那个一直板着个脸的人,除了不愿意与自己交心以外,俞初晴实在是难以挑出她的瑕疵。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半个月,她也隐隐出现了些许害喜的症状。 看着镜子里有些略显憔悴的自己,俞初晴只能往脸颊两边刷上厚厚一层腮红,可眉宇间却全是郁结。 她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现在月份还小能够用胃病敷衍过去,可日后月份渐渐大起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敢想象被人发现自己未婚先孕的后果。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流掉这个孩子时,寰易娱乐的周年庆快到了。 作为寰易旗下的艺人,她自然而然的受到了邀请,就在她纠结于要不要参加时,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经纪人似乎对这件事格外的上心。 一开始她并没有将对方空前高涨的热情放在心上,只单纯的以为她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 于是在主题曲录音的间隙,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对方闲扯起来,从交流中偶然得知她主修的是经济学,却误打误撞的成为了经纪人。 就在她好奇的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时,对方却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沉默,冷漠的提醒她:“马会要开始录音了,你多休息会儿嗓子。” 被这句话成功的堵住了话头,俞初晴只能无奈的站起身往录音棚里面走去。 同她合作的是公司正准备大力培养的新人——覃浩,二十出头的少年,青葱懵懂得足够让女粉丝为之心动。 舞台上倒是活力十足,可私下却是个会因为异性多看他一眼就瞬间脸红的纯洁少年。 俞初晴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在这个圈子里,真正单纯的又有几个人? 她定了定自己游离的心绪,把自己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歌曲的录制中,至少在音乐里她暂时不受约束。 录制期间,她不经意的扫过录音室的玻璃,意外的看到程修瑾伫立在窗前的身影。 她一愣神,就错过了合拍,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错,俞初晴忙不迭的鞠躬道歉。 哪知道一贯以暴脾气出名的调音师却没有生气,反而是讨好的笑道:“俞小姐可能是累了,不如休息一会儿吧?” 她有些没有回过神的走出录音室,就见姚姚铁青着脸朝自己走了过来,沉声的在自己耳边留下一句:“程少在公司咖啡厅等你。” 俞初晴心下了然,可还是做出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确实是要见我吗?” 姚姚也不废话,同导演请假后,便驾车将她送去了寰易旗下的咖啡厅。 考虑到这个时间段车流量多,俞初晴本是出于体贴的让对方先回公司,哪知道姚姚却一反常态:“没事,我同你一起去见程少。” 误以为她的热切是因为程夫人的耳提面命,可亲眼看到在见到程修瑾那一秒她瞬间柔和下来的神色,俞初晴这才恍然。 “堂哥。”姚姚有些羞涩的冲不远处的程修瑾笑了笑,几步就走上前去:“今天怎么有空来寰易?” 大概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程修瑾愣了愣,旋即笑道:“你堂嫂身体不适,我送她来公司。” 姚姚的脸色僵了僵,显然是没料到他二人感情进展如此迅速。 “对了。”程修瑾抬头看向一旁的俞初晴:“我今天请俞小姐出来,不过是想就上次事件给你造成的不愉快道歉。” “上次事件?”没等俞初晴开口,一旁的姚姚就出声问道:“什么事件啊?” 程修瑾有些尴尬的看了眼沉默不语的俞初晴,干笑道:“有人恶意炒作我和俞小姐的绯闻,对俞小姐的名声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程少严重了!”俞初晴淡淡的笑了笑:“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远不需要劳烦您亲自过来一趟。” “不不。”程修瑾摇了摇头:“俞小姐也是受人所托才会被连累,于情于理我都该给你道歉。” 见他坚持,俞初晴也无可奈何,只好说道:“现在已经中午了,不如程少请我们吃顿饭就当是道歉,如何?” “那好啊!”没等程修瑾答话,一旁的姚姚就有些激动的跳了起来:“不如就去城郊的那家若嘉小厨吧!” 既然对方不愿意计较,程修瑾也犯不着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于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堂哥堂哥。”副驾驶上的姚姚笑靥如花:“自从我留学以后,你应该很少再去那家餐馆了吧?老板娘都说不记得你的名字了!” 程修瑾不过笑了笑,显然没有特别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姚姚也不恼怒,像是个叽叽喳喳的麻雀,又说起了从前的事情,一时间车厢内只剩下她一个人雀跃的声音。 俞初晴捧场的笑了笑,紧接着低头作势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其实眼底却渐渐的酝酿起风暴。 一个女人的嫉妒心可是能够毁掉一切事物……她伸手扣了扣手机屏幕,上面满是程修瑾将会在寰易娱乐与苏浅妍订婚的新闻。 她勾了勾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决。 正文 第63章 误会 自打做东请客吃饭后,程修瑾便真就没有再出现俞初晴的世界里,而是专心的筹备着他同苏浅妍的订婚礼。 这费劲千辛万苦才哄回来的人儿,自然是要早些娶回家才安心。 这天,他同往常一般,在下班后驱车去寰易娱乐大楼等苏浅妍一起吃晚饭,等了好半晌,却迟迟不见人影。 他有些担心的拨去了电话,短暂的忙音以后,响起的却是总监助理的声音。 得知他的来意,对方满是歉意的说道:“总监正在会议室开会,可能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程修瑾闻还没来得及答话,又听见对方热情的说道:“不如您上来坐坐?顺便看看刚送来的请柬如何?” 他顿了顿,便点头答应下来,右手轻轻的推动方向盘,熟练的将车开进寰易娱乐的地下车库里。 这次订婚礼之所以会选择在寰易举行,一是为了讨上个喜上加喜的好彩头,二是他相信在这个苏母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订婚,她一定冥冥之中保佑他们的爱情地久天长。 这也就是为何订制的结婚请柬会被派送到苏浅妍公司的缘故。 程修瑾虽说来过寰易几次,但远远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不需要人带领就能轻松找到总监办公室的地步。 再加上由于装修的缘故,不少高层的办公室纷纷发生了改动,看着长长走廊上一溜儿的“经理办公室”“部长办公室”“副部长办公室”,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 在几次拨打苏浅妍的电话无人接听以后,他只能一间接着一间的找过去。 在走廊拐角处,他清楚的听见从面前的房间里传出的不小的动静。 “嘭——”一声巨响后,是电子琴键被胡乱弹奏的声音。 看着写着“音乐教室”四个字的牌子,他疑惑的挑了挑眉,只当是公司新人在练习,哪知道虚掩的门缝里突然传来的嘲弄声却让他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俞初晴,你真当自己同程少炒了几天绯闻就乌鸦变凤凰了?”尖锐的女声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你也不仔细照照镜子,你这模样能跟咱苏总监相比吗?” 没等他反应过来,接着又是一阵刺耳的音乐声,程修瑾有些好奇从门缝中看去,能够清楚的看见俞初晴被人死死的按在电子琴键上。 长发披散,看不清楚她的脸,却能够听见她沉闷的声音:“又是苏总监让你们过来警告我吗?” “你知道就自己识趣的离程少远一些,否则绝不可能像之前几次一般让你完好无损的离开!” 短短的对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他心头。 他愣了愣,刚打算推门阻止这一切时,却见俞初晴突然发难,一下子挣脱了身上人的桎梏:“舒曼,钟佳敏,你们给我听好了!我跟程少清清白白!这一切根本就是媒体在胡乱报道而已!” 被一把甩开的舒曼没有答话,倒是钟佳敏站起了身子:“这话,你就留着同苏总监解释吧!只是都是入圈的新人,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留下这两句话,两人便推门离开了。 而等在门外的程修瑾,抱着不想再给对方添麻烦的心态,在两人推门的前一秒便离开了教室门口。 他皱着眉头细细的思量着自己同俞初晴的绯闻,一不留神就撞上了刚才正跟自己通过电话的总监助理。 “哎哟!”助理顾不上被撞疼的肩膀忙说道:“程总,我们总监刚结束会议,现在正在办公室里。” “是吗?”程修瑾淡淡的应了声,没有太多情绪的起伏:“那就麻烦你给我带个路。” 助理自然是乐意之至,一路上一个劲儿的恭维他同苏浅妍是郎才女魔天作之合。 这样的话若是放在他目睹俞初晴被威胁前,他必然会利落的递给对方一个红包。 可在亲眼见到俞初晴被苏浅妍派来的人欺辱以后,这样的恭维话却只会让他心里跟放上了秤砣一般沉重。 虽说他清楚的知道,按照苏浅妍的性格绝不会做出这般仗势欺人的事,但她对于自己同俞初晴的绯闻太过平静,平静得就仿佛是暴风雨快要来临一般。 舒曼,钟佳敏,程修瑾默默的在心里反复念叨咀嚼这两个名字,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他尚且处于矛盾中时,助理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献媚的笑道:“程总,总监办公室到了。” 程修瑾闻言抬起头,隔着磨砂玻璃,有些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那一抹倩影,有些烦躁的冲身边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紧接着深呼一口气,压下心里浓重的疑惑就推开了办公室的木门。 闻声从文件中抬起头的苏浅妍有些错愕,旋即嘴角绽开一个甜蜜的微笑:“怎么过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 程修瑾几步走过去,宠溺的揉了揉她的额发:“这不是想要陪你吃晚饭,所以一下班就过来了,哪知道苏总监却一直不接我电话!” “是吗?”苏浅妍愣了愣,拿起一旁的手机确认对方是真的给自己打过电话后,这才露出了有些愧疚的笑容:“修瑾对不起啊!我刚刚开会没有带手机……” 没等她把话说完,程修瑾就笑着摇了摇头:“傻姑娘!你是我未婚妻,未婚夫等未婚妻吃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听他这么一说,苏浅妍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逃避似的侧开了脸:“我……我知道了!” “对了!”程修瑾收回手,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你们公司的平面结构图能给我一份吗?” 苏浅妍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在未婚妻探寻的目光下,程修瑾清咳了两声,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我刚才……迷路了。” 大概是没有想到他索要平面图的的理由竟是因为如此,苏浅妍嘴角抽了抽,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好好,我去隔壁助理办公室给你找找,不过……” “不过怎么?”程修瑾看着她面露难色,只当是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 正打算宽慰对方时,却听见她用玩笑的语调说道:“我只是好奇,下边的人知道程少是个路痴,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后知后觉自己被人调戏了以后,程修瑾耳垂一红,猛地睁大了双眼,佯装出一副生气的表情,抬起手就要揍人。 可苏浅妍哪会如他所愿,灵巧的就从他身边跑开,几步就出了办公室。 程修瑾深情脉脉的目光,在她从视野里消失的瞬间湮灭的无影无踪,他按了按眉心凭着记忆从苏浅妍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那份拟定的宾客名单。 在二等座的位次列表上,不意外的看见了:舒曼,钟佳敏。 他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思考,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他寻声望去,正好看见瞬间脸色惨白的舒钟二人。 “程……程少。”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比较壮硕的钟佳敏颤颤巍巍的开口说道:“请问总监在吗?” 刚才的那一番对话,以及眼前两人异样的神色,程修瑾的心忍不住“咯噔——”了一声,表面却仍旧风轻云淡的答道:“她有事离开了。” 没等他张嘴准备询问欺辱俞初晴这件事,对方便立马回了句:“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先走了!” 接着脚底抹油一般,一下子就没了人影儿,程修瑾想要问话的打算自然落了空。 就在他愣了愣神,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时,苏浅妍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声“叮咚——”的脆响。 程修瑾有些好奇的扫了一眼,只觉得凉气顺着下肢渐渐爬满了全身,整个人一下子僵硬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微信群消息清楚的写着:总监,您交代给我们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程修瑾僵硬着拿起手机,轻松的解开了密码锁,点进微信群一看,群聊名单里除了苏浅妍以外,果然只有钟舒二人。 他心里一抽,还没有来得及衍生出任何情绪,就听见清脆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程修瑾眼疾手快的将手机放回原处,定了定自己游离的心神:“找到平面图了?” 苏浅妍脸上挂着有些愧疚的笑:“助理那边的图纸给了施工队……” 程修瑾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事。” 原本他的本意就不是真的想要平面图,不过是想要借着她找平面图的空隙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现在他猜测得到了验证,压根不知道怎么面对面前的人,只能打着马虎的说道:“对了,我刚接到了公司的电话,有点事情要处理,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工作比较重要。”苏浅妍体贴的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带:“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一起吃晚饭,不急。” 按照往日的相处,难得眼前的人主动的说了次情话,程修瑾怎么也得索个香吻。 正文 第64章 联手 可刚才发生的事就像是双无形的手,一个劲儿拉扯着他,想要让他快点离开苏浅妍身边。 好在苏浅妍并没有起疑心,只当他的确有急事要处理,目送那辆车驶离自己的视线后,便转身回了办公室,继续为周年庆忙活。 而另一边,正在跟进俞初晴主题曲录制的姚姚不意外的接到了程修瑾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跳动个不停的“修瑾表哥”四个字,姚姚勾了勾唇角,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接听,而是任由它自行挂断。 一旁收拾东西的见习生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姚姐,怎么不接电话?” 姚姚抬手就将手机给关了,一派烦恼的模样:“不过都是些推销电话罢了!” 实习生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一大堆的杂物转身就打算离开,却没想到一下子撞到了正好过来休息的俞初晴身上。 在物品噼里啪啦散落一地的声音里,实习生的脸变得煞白,她手足无措看着面前带着黑超似乎心情不佳的人:“俞……俞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俞初晴并没有生气,反而嘴角一扬,弯腰帮她捡起了地上的杂物。 大概是平日里受够了明星们的暴脾气,接过俞初晴递过来的纸盒时,实习生的眼里满是感动耳朵里泪花:“谢……谢谢您!” 俞初晴不在意的笑了笑,压根没把对方的感谢放在眼里,几步就坐到了姚姚身旁的椅子上。 目睹全过程的姚姚只当她是为了博眼球,于是玩味的笑道:“怎么?脸上的伤口严重到必须要戴黑超?” 俞初晴也懒得解释,索性将墨镜摘了下来,素日里精致的脸庞上多了些青紫的淤肿,看起来让人无端生出几分爱怜。 可落在姚姚眼里,却让她陡然间变了脸色,忍不住压低声音道:“那两个女人下手可真没个轻重!脸毁成这样还怎么出席后日的周年庆?” 俞初晴勾了勾唇角,将墨镜重新戴上,语气凉凉的说道:“虽然是我们请她二人来演这出戏,可难得有个能教训我的机会,你觉得她们二人会不趁机公报私仇吗?” “什么!”姚姚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这两个人是蓄意而为?” 俞初晴不做声,只是一派高深莫测的表情靠在椅子上休息。 隔着黑超,姚姚看不清楚她眼里的神色,只能恹恹的一个人生闷气。 没错,在发现姚姚对程修瑾有私心以后,她便利用对方的嫉妒心成功与其联手。 不管彼此的目的如何,但她们的目标是相同的——不希望苏浅妍能够嫁给程修瑾。 那天结束了主题曲录制,姚姚如往常一般送她回公寓。 当保姆车在公寓楼下稳稳的停靠,沉默了一路的她终于开口:“合作吧!” 被她这突如其的一句话弄得有些懵,姚姚疑惑的看向她:“什么合作?” 俞初晴扬了扬手机,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姚小姐是为了程少才做经纪人的吧!” 肯定的的语气,像是一把利刃,轻而易举的就划破了对方看似坚韧的盔甲。 相处这么久,俞初晴头一次从这个沉默寡言的女人脸上看到了慌乱的神色:“那……那又如何?” 她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的问道:“只是您认为遂了程夫人的意思,您就能接近程少吗?” 姚姚闻言,身子一僵,紧接着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自然是不会!” 虽然与程修瑾是堂兄妹的关系,但因为父母在她幼年时便离异,母亲赌气的让她改姓姚,却又在她成年后不久毫不留情的抛弃了她。 无家可归的她只能回到了程宅,回到父亲的身边,安分的扮演着空气。 因为父亲再婚的缘故,所以在新家,在弟妹面前,她永远都是被欺负的对象,直到十九岁的暑假,程修瑾教训了往她身上泼鸡汤的幼弟。 虽然这并没有改善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却足以让她对这个人日思夜想念念不忘。 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她成功的考上了伦敦商学院,可就在她要出国的前夜,由程母牵头举办的送别宴上,她却看到程修瑾对另一个女人呵护备至。 尽管他嘴里说着只是将对方当做普通朋友,可他看向她时眼里的光是骗不了人的! 她万念俱灰之时,碰巧听见程母正在为苏浅妍招聘一个新的助理而头疼。 “我那儿媳妇你也知道!”不知道在同谁打电话,程母的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自豪:“就是心肠太好,这要是毕业了真进入娱乐圈那不得受人欺负啊!” 她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紧了紧拳头,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如果我成为苏浅妍的助理,岂不是就能够时常见到修瑾表哥? 有了这样的想法,在宴会散尽后,她便毛遂自荐的找到了程母,自告奋勇要成为苏浅妍的助理。 听完她的话后,程母有些头疼:“可是你修是经济学啊!” 姚姚目光如炬的看着她:“我可以改专业去考经纪人资格证!” 带孩是没料到她如此坚持,程母沉吟了片刻,认为还是自家人用起来放心一些,于是便应允了下来。 可就在她欣喜若狂的谢过对方,马不停蹄的打算跟学校方面联系时,程母状似无意的话,却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房:“做经纪人的第一课,不要有任何私心杂念。” 她脚下的步子顿了顿,随即像是被戳穿心事一般仓皇的逃离。 在国外学习的那三年,人生地不熟,她也没有可以说知心话的朋友,只有程修瑾是她的精神支柱。 就在她学成回国满心欢喜以为能够让程修瑾见到更优秀的自己,可哪知道……她回国后听说的第一件事便是程修瑾即将与苏浅妍订婚。 第二件事便是在程母的要求下,成为了俞初晴的经纪人。 她在外漂泊三年,换来的不过是这么一个笑话,如果说她没有怨气,谁都不会相信,就算是隐藏着极深,也总会有一个爆发点。 俞初晴扣了扣车窗,唤回了姚姚游离的神思:“我们合作,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姚姚顿了顿,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转而问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并不清楚你的底子。” 俞初晴愣了愣,忍不住笑出了声,面前这个人远没有她想的那么难以搞定,太过简单,太过直白。 姚姚有些不解:“你笑什么?” “没什么。”俞初晴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你不就是好奇我为什么针对苏浅妍吗?” 姚姚没有作声,毕竟程母指定自己来接任俞初晴的经纪人时便耳提面命叮嘱要小心面前这人。 “苏浅妍撤掉了我的广告。”俞初晴撩了撩头发:“害我卷进命案里,以致于我现在有家不能回,你觉得我能看着这样一个间接造成我不幸的人幸福吗?” 姚姚抬眼看向她,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眼角滑落的泪珠。 虽然同情眼前这人的遭遇,可是……这并不能够成为她们联手的理由。 就在她张嘴想要拒绝对方时,俞初晴突然说道:“如果没有婚约,你觉得他会娶苏浅妍吗?或者,为什么站在程少身边的人不会是你呢?” 感受到身旁的人身子一僵,俞初晴暗自勾了勾唇角。 许久,她终于是听见那人用一贯沉闷的语调说道:“要我怎么帮你?” 最后,在两人的合计下,从最近入公司的艺人中选出两人,自导自演一场威胁的戏码。 再借由姚姚每月一次向程母定期汇报的机会,不停地在她面前提起:“公司有两个叫舒曼和钟佳敏的新人,在擅长的音乐类型上于俞初晴相差无二。” 剩下的话虽然没有挑明,可是程母却了然于胸。 俞初晴其人,放在身边如同放了个定时炸弹,如果能够培养出能够超越她的新人,自然就有理由名正言顺的雪藏她。 这个建议虽然不错,但是程母一开始也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她看到了周年庆邀请名单上,俞初晴的名字赫然在列,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立刻吩咐姚姚,对两个新人重点关注,达成协议的几人自然是明白应该如何投桃报李。 在摸清楚程修瑾来公司的规律以后,俞初晴特意选在离周年庆不过两天之隔的今天,让程修瑾看到这么一出,彻底颠覆苏浅妍在他心里的形象。 “嗡嗡嗡——”手机震动打断了俞初晴的思绪,她有些疑惑的拿过手机,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她轻轻勾了勾唇角。 一眼认出这是自己堂哥手机号码的姚姚忍不住出声:“怎么不接?” 俞初晴按下关机键,有些高深莫测的说道:“只有让对方的愧疚被无限的放大,才能够博得最大的利益。” 姚姚不甚明了的点了点头,虽然在课业的学习上她能够拿到全优的成绩,可是在处理个人的感情问题上,她就如同一张白纸的一样单纯。 正文 第65章 人面不知何处去 接连拨打姚姚与俞初晴的电话未果后,程修瑾有些烦闷的狠狠一拳砸到面前的方向盘上。 直白的事实将他的心戳得鲜血淋漓,他不死心的吩咐手下去调查钟舒二人。 在等待结果的时间里,他有些烦躁的杀到锦城有名的销金窟——暗色,抓了老板陪自己喝酒。 “总裁,我们调查后发现这舒曼和钟佳敏二人是寰易最近打算力捧的新人,少夫人似乎很看重这两个人。”接到手下人的汇报时,程修瑾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酒。 他的意识昏昏沉沉,脑海里不停回放的都是音乐教室里的那一幕。 “我说程少,您是打算订婚礼之前提前体验一下单身派对吗?”被抓来一起喝酒的是锦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厉凉。 见他也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给自己灌酒,对方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的说道:“难道是跟嫂子吵架了?” 对方的脸色猛地一白,接着又是几杯深水炸弹下肚,厉凉颇有些担忧的说道:“哎哎哎!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样喝可是很容易醉的!到时候我可不会送你回家!” 对上对方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程修瑾握住酒杯的手微微颤了颤:“你……很懂女人的心思?” “那是当然!”厉凉挑了挑眉,颇有些得意的说道:“我见过的女人,比你程少批过的公文还多!” “是吗?”程修瑾扯了扯嘴角,似乎终于被勾起了一点兴趣,放下手里的被子看向他:“如果一个女人,一开始很爱你,可后来却对你的新闻八卦不再感兴趣,那……” 没等他说完,厉凉就抢答道:“肯定是不在乎你了呗!否则怎么会真的做到漠不关心?” 程修瑾的身子一僵,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那她又为什么对你的八卦对象处处针对呢?” “哎——”厉凉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颇有些过来人的了然:“女人间争风吃醋很正常,没准儿就是心里有怨气!” 程修瑾不做声了,有些呆愣的垂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 “难道……”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厉凉恍然:程修瑾其人,虽然在商场上手段雷厉风行,可却是个不近美色的主儿,否则如他这般流连花丛的人也不会对他同俞初晴的绯闻有所耳闻。 他轻咳了几声,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性问道:“难道你说的是嫂子?” 程修瑾动作僵硬的点了点头,语气晦涩的说道:“我今天无意间撞破她派人威胁那个小明星。” 厉凉嘴角的得意的笑一僵,忙不迭的改口道:“那肯定是因为嫂子在乎你呀!” 对于他颇有些亡羊补牢行为的说辞,程修瑾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嘴里灌闷酒,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是想要让她幸福,而不是给她带来怨恨。” “那就说清楚呗!”厉凉有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傻子都看的出来嫂子爱你,只要解释清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修瑾摇了摇头,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 想当初苏母离世,苏浅妍痛不欲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在苏母墓前跪了整整一宿,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来。 恰逢苏父迎娶蒋美怡,人人都忙着去庆贺他新婚之喜,压根没有人去在乎苏浅妍痛失慈母的悲痛。 那时他听到消息,便马不停蹄的从外祖家赶回来,不顾她的反抗挣扎将人一记手刃劈晕抱回了苏家。 他本以为苏浅妍会就此颓废消沉一段日子,哪知道第二天他便在教室门口见到了仍旧面色苍白的她。 他记得就在母校的天台上,在锦城日落陷入黑暗的那一秒,面前人眉眼决绝。 “我决定了,我要接任母亲的事业,不恃强凌弱,让这个行业不再勾心斗角,人人凭借实力说话。”她语气里的青涩,和眼下浓重的淤青刺痛了他的心。 “那到时候我接手程氏,一定会护你周全!”他抬手宠溺的揉了揉她的额发:“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可依稀响在耳畔的话就如同逝去的时光,虽然美好,却不再来。 不可否认,每个人都会长大,没有人能够一辈子待在象牙塔里无忧无虑一辈子,都会在时光打磨里被磨平了棱角,就连她也变成了曾经她自己所厌弃的模样。 不知道为何,程修瑾的心里晕开一片苍凉,他恍惚觉得是自己谋杀了真正的苏浅妍,以致于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对俞初晴的愧疚,对苏浅妍变化的可怕,还有对旧日时光的追悼,种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一种口味奇特的饮料,让他的心脏有一下没一下感觉到刺痛。 最终,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渐渐失去了意识。 看着真皮沙发上睡梦中仍旧紧皱着眉头的男人,厉凉叹了口气:“还是孤家寡人好!” 因为时间太晚,再加上第二日便是寰易娱乐周年庆,以及他同苏浅妍的订婚礼,厉凉可是万万不敢让人就这么搁酒吧包厢睡一夜。 只好从程修瑾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犹豫了半晌,终于在苏浅妍与生活秘书间,选择了前者。 这小两口嘛,床头吵架床位和,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呢?抱着这样的心态,他拨通了苏浅妍的电话。 在听说程修瑾醉倒后,苏浅妍的语气有些焦急,问清楚了地址就忙不迭的挂断了电话赶了过来。 挂断了电话,厉凉颇有些羡慕的对着沙发上的人感叹道:“程少啊程少,这样的未婚妻你要是还质疑她对你的爱,那可就真是有点混蛋了啊!” 等到苏浅妍到达酒吧包厢时,看到的便是睡得一脸安稳的程修瑾,以及一旁无所事事的厉凉。 “嫂子你终于来了!”厉凉像是久未沾腥,突然看到鲜鱼的猫儿一般两眼放光:“您是不知道啊!程少他非要拉着我诉苦,让我硬生生错过了我心爱的小甜甜的表演!” 苏浅妍扶起程修瑾的手一顿,有些神色复杂的抬眼看向厉凉:“他今晚一直在这里?” 厉凉眼圈一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是啊!程少从七点一直喝到现在,整整五个小时啊!” “是……是吗?”苏浅妍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那今天麻烦你了!” 她一边同保镖合力将程修瑾架起,一边语气诚恳的同厉凉说道:“欢迎你明天来参加我们的订婚礼。” 寰易帅哥美女云集,厉凉自然是不会拒绝。 谢过对方以后,苏浅妍同保镖一起将程修瑾架到了车上。 “小姐,是回公寓吗?”保镖探寻的看向她。 看着枕着自己膝盖,因为酒精作用紧皱眉头的人,苏浅妍淡淡一笑:“去程宅。” 保镖点了点头,黑色的小轿车在浓重的夜色里划开一片迷雾。 翌日一早 程修瑾还沉浸在睡梦中时,就被耳边巨大的噪音吵醒。 他反射性的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弹坐了起来,有些懵的看着床边举着铜锣的程母:“妈……你这是干嘛?” 看着他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程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要是再睡,指不定浅妍就被人抢走了!” 听她这么一说,程修瑾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把掀开被子就往衣帽间跑去。 虽然周年庆同订婚宴都在晚上,可是今天是他同苏浅妍约定回母校看看的日子。 故地重游,斯人如旧……这本是他当初提议的初衷,可音乐教室的那一幕让他如鲠在喉,久久不能释怀。 “你说你,都快要订婚了,还是一副冒冒失失的样子!”看着他毛手毛脚的系着领带,程母忍不住叹气:“昨晚要不是浅妍送你回来,你怕不是要直接睡过订婚礼!” 程修瑾如遭雷劈:“浅妍送我回来的?”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零碎的片段,心里闪过的除了些许惊讶还有一点点失落。 若换做平常,苏浅妍必然会将他带回她名下的那套公寓,可如今…… 大概是因为订婚礼临近吧!他自我安慰的扯了扯嘴角,正了正领带拿起车钥匙转身就离开了。 程母有些不放心的叮嘱:“晚上订婚宴可别迟到了!” “放心!”程修瑾志在必得的冲程母笑了笑:“我一定按时同您儿媳妇到场!” 车窗缓缓合上以后,他嘴角的弧度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他爱苏浅妍是不用怀疑的,可是他越发的担心同自己在一起,她最终会变得失去本心,变得面容模糊。 “如果真是那样,你……还爱她吗?”厉凉的话突然浮现在耳边。 看着不远处苏宅门口娉婷而立的人,程修瑾突然笑了,他勾了勾唇角:“我不会让她变成那样。” 昔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如今人面虽然不知何处去,但桃花依旧笑春风,不管她会被岁月时光打磨成什么样子,他也必然会带着她找回最初的本心。 正文 第66章 风波 这边程修瑾同苏浅妍重游母校,好不浪漫,可另一厢俞初晴公寓里却是难得的剑拔弩张。 “我说,你不会真打算顶着满脸伤口去参加周年庆吧?”看着正对着镜子往自己脸上扑粉的人,姚姚皱了皱眉头。 她有些不赞同的走上前去,一把夺过俞初晴手里的粉扑:“不是商量好今晚不出席吗?” 俞初晴抬起头,没有解释,只是抽出一旁的小胖丁:“难得有机会你能见到程总,我又能刷刷存在感,何乐而不为?” 同她的悠闲相比,姚姚就显得有些暴躁:“你明明说能够让堂哥不跟苏浅妍订婚,可为何离订婚礼不过几个小时,还没有见到动静?” 俞初晴嘴角噙着笑,好笑的摇了摇头:“别急呀!好戏在后头呢!” 见她一派高深莫测的模样,姚姚越发心急起来:“你就不怕他们并没有因此生了嫌隙,你所做的一切被发现?” “我当然怕!”俞初晴抿了抿嘴唇,绽开一个微笑:可如果能够将程夫人的侄女拖下水,那我也不算亏呀!” “你……”姚姚气的浑身发抖,双眼赤红的看着她。 “好了好了。”鉴于对方还有点利用之处,俞初晴这才停止了打太极,讨好的说道:“既然你已经被我拖下水了,不如把事情坐实!” 姚姚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心里又在盘算些什么:“你什么意思?” 俞初晴扬了扬眉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今晚……会是个绝佳的机会。” 五个小时候后,寰易娱乐公司大楼前 各路明星争奇斗艳,闪光灯一刻不停的在红毯周围响起,各家媒体记者跟打了鸡血一般争抢着绝佳的拍摄位置。 就在大家都有些审美疲劳时,程修瑾那辆标志性的红色迈巴赫就稳稳的停在了红毯尽头,记者们纷纷调转镜头,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程修瑾,唯恐错过他下一秒的动作。 早在寰易娱乐周年庆前一周,官方微博便宣布称公司总监苏浅妍会在今日同程氏总裁程修瑾正式完成订婚仪式。 因为宴会涉及太多的明星名流,因此业内并没有任何一家媒体受到邀请,故而只能多拍些这对未婚夫妇的照片满足下大众的需求。 就在他们拍够程修瑾,准备将镜头对准下一位来宾时,却见他并没有走向大楼,而是转过身绅士的打开了后车厢门。 难道女主角就在车里?!众人一惊,旋即又将镜头调转了回来。 伴随着后车厢门缓缓打开,程修瑾弯了弯腰,眼神温柔的似乎是在跟车厢里的人说些什么。 “我……我有些紧张……”苏浅妍忐忑不安的跟程修瑾对视。 程修瑾勾了勾唇角:“可是所有人都在等你,my priciencess。”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温柔,苏浅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一把握住他递过来的手,在他的搀扶下提起长长的裙摆下了车。 俊男美女的组合,再加上苏浅妍承自苏父苏母在近距离单反下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眉眼,一下子点燃了整个红毯的气氛。 感受到怀里身体的僵硬,程修瑾玩笑道:“不如来个定情之吻?” “什么?”有些紧张的苏浅妍没有回过神来的抬起头看向他:“你……唔……” 棉花糖一般柔软甜蜜的吻,让她一下子红了脸。 在一片快门声中,她清楚的听见对方说道:“别害怕,一切有我。” 苏浅妍扑闪了下睫毛,害羞的轻轻“嗯”了一声,紧接着在程修瑾的带领下同他十指相扣进了会场。 紧跟在迈巴赫以后的便是俞初晴的车子,二人羡煞旁人的那一幕秀恩爱自然分毫不差的落在了她和姚姚的眼里。 她玩味的挑了挑眉毛,没有在意,只是视若无睹的打开手袋补妆。 可副驾驶座上的姚姚表情就不那么自然,她猛地抬手锤了一下身下的坐垫,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问道:“你确定今天晚上这出戏一定能够离间他们?” 俞初晴颇有些不屑的扬了扬嘴角:“我可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这一句话无非是给姚姚喂了一颗定心丸,她燥郁的情绪瞬间就安定了下来,只是眼神有几分恶毒的紧紧盯着前面那一双背影。 待来宾都到齐以后,寰易娱乐公司总部的各个出口也被保安封锁了起来,整个会场进入了完全封闭的状态。 苏润成挺着啤酒肚,乐呵呵的和程母商量着婚期以及婚礼举办的各个流程。 因为在娱乐圈也有几个熟人的缘故,进入了会场,程修瑾自然少不了被这些好兄弟抓过去仔细盘问一把。 看着一脸苦闷被架走的程修瑾,苏浅妍忍不住轻笑出声。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嫂子?” 苏浅妍寻声望去,只看到一身西装笔挺的厉凉端着香槟冲自己走开。 “订婚快乐!”他举了举手上的香槟。 苏浅妍回敬了一杯葡萄酒,嘴角的笑看起来是那么满足:“多谢!” 厉凉四下张望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怎么不见程少?” 苏浅妍一愣,旋即笑出声:“他被人拖去叙旧了!找他有事吗?” 面前的人闻言,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找你有事。” “怎么了?”苏浅妍有些诧异。 “有几句话,我不得不告诉你。”厉凉颇有深意的环顾了下四周:“可以跟你单独说一会儿话吗?” 见他虽然没有个正形儿,但看起来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苏浅妍迟疑了一会儿,冲他点了点头:“你跟我来。” 会场外不远处就是个供职员们放松休息的小花园,明星名流们都忙着交际,所以此刻小花园里没有一个人。 “怎么了?”在确定四周没有人以后,苏浅妍开口问道。 对上她坦然的眼神,厉凉肯定眼前这人绝不会是心机深沉的女人,于是缓缓开口:“程少昨夜来找我喝酒的原因,你……知晓吗?” 听他提起昨夜的事情,苏浅妍嘴角的弧度一僵:“他昨天因为公司加班没有同我一起用晚饭,可能是……公司事务上出了些问题?” 厉凉笑着摇了摇头,一句话戳穿了她的伪装:“你真的信吗?” 苏浅妍提着裙摆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目光凛冽的看向厉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厉凉收起玩味的笑,颇有些严肃的说道:“昨夜……程少是因为你派人去威胁那个似乎叫俞初晴的小明星而借酒浇愁。” “威胁俞初晴?”苏浅妍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写满了脸的不可置信让厉凉越发肯定心里的猜测:“我为何要派人去威胁她?” 厉凉斟酌着开口:“大约是……” “因为在他心里,认定我就是个会听信八卦媒体的妒妇?”没等他把话说完,苏浅妍便自说自话的接过了话头,她有些自嘲的扬了扬嘴角:“原来是这样……” 看着她眼底瞬间破灭的光,厉凉有些心疼:“你先别急!也许程少压根没这么想过,只要好好谈谈,你们夫妻间又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苏浅妍点了点头,没有作声,只是呆滞的从厉凉身边擦脸走过。 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人,厉凉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对方。 “厉凉。”就在即将离开小花园时,苏浅妍突然出声:“谢谢你,还有拜托你……保密。” 厉凉了然的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没有答话。 苏浅妍提着裙摆有些呆滞的向前走着,因为没有注意脚下的路,七拐八下,她便走到了会场相对的办公楼里。 等她回过神时,四周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路的尽头隐约有些许灯光和人声。 隐约觉得有些耳熟的缘故,苏浅妍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却不想这短短几步路几乎葬送了她所有的美好幻想。 “嗯……程少……您当真准备跟苏总监订婚吗?”女人的娇喘伴随着男人粗犷的声音,让苏浅妍一下子顿在了原地。 她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连连后退,直退到了门口才猛地提起裙摆发疯了一般跑了起来。 在她没有看见的那个角落里,噙着恶毒微笑的姚姚走了出来,关上了手上的录音笔。 “苏浅妍不顾一切的跑着,突然“嘭——”一声,紧接着眼前一黑,猛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浅妍?”疑惑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温柔在头顶响了起来,苏浅妍闻言身子一顿,眼泪“唰——”一声就流了下来。 感受到衬衫有濡湿的感觉,叶辞远猛地睁大了双眼,一下子就推开了眼前的人,不意外的对上了她通红的双眼。 “你怎么了?”他有些焦急的出声询问:“怎么哭了?” 苏浅妍拽着他的袖子,紧咬着下唇没有答话,像是窒息一般的呜咽声从她喉咙深处传了出来。 “苏浅妍!”除了在苏母离世时才偶尔窥见她如此脆弱一面,叶辞远越发的慌了神儿:“你到底怎么了?” 正文 第67章 撞破 因为离会场较近的缘故,苏浅妍并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拼命的想要止住脸上肆意纵横的泪水:“我……我没事……” 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哭得如此凄惨,叶辞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挑个不停:“程修瑾那个混蛋又欺负你了?” 苏浅妍不住的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一阵晚风掠过,她下意识的收紧了手臂,心里一阵苍凉。 而会场的角落里,看着面前脸上一片青肿的女人,程修瑾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俞小姐……” 俞初晴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十分惊讶:“程总,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总监呢?” 程修瑾有些惭愧的笑了笑:“是我拜托tim他们带你过来,想要为浅妍对你做的事情同你道歉。” 听他提起苏浅妍,俞初晴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她停顿了半晌才说道:“其实一切都是误会,主要是因为苏总监没有安全感,只要订了婚,她就可以安心啦!” 对于面前这个人的善解人意,程修瑾心里有了些许的好感的同时,之前的愧疚再次被放大。 他感激的冲她举了举手里的香槟,语气诚恳:“尽管如此,可还是对你造成了伤害,如果俞小姐不介意,可否为我公司的宣传片演唱主题曲?” 俞初晴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程总这是想要补偿我吗?” 被戳穿的程修瑾也没有慌张,而是微微一笑;“那俞小姐愿意接受我的补偿吗?” “谢谢程总的好意。”出乎他意外的,两人对视了片刻,俞初晴却拒绝了他的提议:“我不希望再让苏总监产生不必要的误解,比起物质上的补偿,不如……” 程修瑾有些好奇的问道:“不如什么?” “不如也给我一张你们的结婚请柬?”俞初晴勾了勾唇:“听说总监的捧花是意大利有名的设计师设计,我想试试能不能抢到!” “怎么?”程修瑾眯了眯眼:“这是有意中人了?” 俞初晴的笑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哎!哪里有什么意中人,我只不过是想高价把苏总监的捧花卖出去而已!” 听着对方一本正经搞笑的话,程修瑾不意外的被逗乐了,利落的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封请柬递给对方:“欢迎你到时候赏脸参加。” 俞初晴伸手接过,张了张嘴刚想要道谢,突然手袋里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她有些歉意的看了眼程修瑾,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姚姚?”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程修瑾清楚的看见面前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你说你被人关进了小黑屋?” 这句话一出,程修瑾的脸叶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居然有人敢在会场里面,挑着他订婚的日子挑事?这不是明摆着在打他程修瑾的脸吗? 虽然会场内设有安保人员,可若是通知他们势必会把事情闹大,一不小心就会泄露消息。 斟酌了一会儿,程修瑾终于对着身边的人低声吩咐,安排他去调取监控录像,自己则同俞初晴一起往大楼另一端明显没有亮灯的地方走去。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压根没有从会场正门离开,而是顺着演讲台后的小通道抄捷径往办公楼走去。 与会场灯火通明的热闹相比,黑漆漆的办公楼在狂嚎着的风中显得有些可怖。 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猛地一顿,程修瑾安抚的冲她说道:“别害怕!” 俞初晴有些怯弱的抬眼看了看他,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原本在程修瑾的设想里,他们会花好一会儿的时间才能够找到姚姚,可走进了办公楼仔细一听,便能够清楚的听见女人的呼救。 他目光一凛,拔腿就打算朝声源地跑了过去,可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呼痛:“嘶——我的脚……” 他的步子猛地停了下来,转过身一看,俞初晴正跌坐在地上,脚腕上细嫩的皮肤在手电筒的照射下能够清楚的看见有几道渗出鲜血的划痕。 他蹲下了身子,伸手想要扶起对方:“怎么了?” 俞初晴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虽然没有答话,却还是在他的帮助下站起了身子。 程修瑾嘴角的弧度还没有来得及扬起,只感觉到自己搀扶着的人脚下又是一歪,直直的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对方的红唇堪堪擦过自己的脸颊,因为失力的的缘故,她整张脸都埋进了自己的肩窝。 他并没有禽兽的将这一切联想到“投怀送抱”四个字,而是关切的捏住对方的肩膀:“没事吧? 俞初晴摇了摇头,借着他的力气站稳了脚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程修瑾倒是没有将她的道谢放在心上,只是皱眉打量了一下她脚踝的受伤情况:“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姚姚。” 尽管想要同他一起去,但迫于现实,俞初晴只能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程修瑾点了点头,将她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扭头就打算离开。 “程少!”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俞初晴突然叫出声,语气郑重:“注意安全!” 程修瑾不在意的回头冲他笑了笑,转身就朝办公楼跑去。 不多时,他便在办公楼走廊尽头的杂物收纳室内找到了近乎崩溃的姚姚。 “堂哥!”看见程修瑾的瞬间,姚姚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一下子扑进了程修瑾的怀抱里:“我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好了好了!”程修瑾伸出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温柔的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姚姚有些贪恋的收紧了环住他脖子的手,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我……我以为自己要被关在里面一辈子了……” “傻瓜!”程修瑾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平时看着那么凶,现在知道害怕了?” 姚姚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没有作声,贪恋的吸允着他的温暖。 如果这一切不只是俞初晴的设计那该多好?如果这个时候突然发生了地震,他们能够保持着这个姿势就这么死去又该多好? 姚姚忍不住为自己心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狠狠打了个寒战。 还没等她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她奢望已久的美好:“姚姚?程总?你们在这里吗?” 听见俞初晴的声音,程修瑾突然回过神来对怀里的人说道:“我们出去吧!别让人担心。” 为了不让程修瑾起疑心,姚姚不得不点了点头:“好……” 见她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程修瑾紧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将人扶起往会场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没走几步,便撞见了一步步艰难挪动着过来寻他们的俞初晴。 “怎么过来了?”程修瑾皱了皱眉:“万一伤到软组织怎么办?” 俞初晴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表情无辜:“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 姚姚的脸猛地一白,不可置信的看向俞初晴:这一步可没有在她们的计划里,至少没有出现在她给她安排的剧本里。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当刀利用后,她再抬起头看向俞初晴的眼光里就多了些许的怨毒。 不过俞初晴可没给她机会来拆穿自己,在挪动的时候再一次脚下一崴,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 程修瑾眼疾手快的伸手一把将她拉近怀里,才阻止了这一场悲剧的发生:“你没事吧?” 俞初晴有些惊魂未定的看向他;“谢……谢谢程少。” 程修瑾沉吟了片刻说道:“你这样走路容易摔倒,不如我给会场的保安打电话,让他们联系医院?” “可是……”俞初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今天是你和总监的订婚礼,我就这么贸然的离场有些失礼数。” 还没等程修瑾宽慰她,一声厉喝就从身后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他有些诧异的回过头,却只听见耳边响起了一声破空声,紧接着脸颊就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 他不设防的一下子摔倒在地,捂着脸颊惊讶的抬起头正好对上暴怒的叶辞远身后苏浅妍通红的双眼。 比起同叶辞远计较,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自己同俞初晴的绯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同样摔倒在地俞初晴而后冲苏浅妍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浅妍……” 苏浅妍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叶辞远的西装外套,突然觉得从左胸口的地方散发出一股无法温暖的悲凉。 她听见自己用冷静的声音开口问道:“那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是怎样?” 程修瑾挣扎着站起身,想要靠近她,却被叶辞远一把拦住:“你别靠近她!” “叶辞远!”他怒目看向对方:“你给我让开!” 对方自然是不会那么乖乖听话的让开,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因此打起来,苏浅妍淡淡的开口道:“辞远哥哥,让他过来,我要听他的解释。” 正文 第68章 破灭 得到了苏浅妍的允许后,叶辞远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挫败的放下了手。 程修瑾几步走到苏浅妍面前,有些急切的拉住对方一片冰凉的手:“我们刚才只是一起来寻被人关起来的姚姚罢了,你若是不信她们两个人都可以作为证人。” “被关起来?”苏浅妍抬起头,勾了勾唇角;“你们只是在寻人?” 程修瑾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对对对!你别多想!” 简单的“你别多想”四个字,加上厉凉刚才的那一番叮嘱,苏浅妍心里些许的幻想都被残忍无情的打破了。 她冷静的抽出自己的手,拿出手机拨给了会场的安保主任,吩咐对方安排救护车和警察。 直到亲眼目送着两人被送上了急救车,她这才几步越过身边的人走到叶辞远身边:“辞远哥哥,我们回会场吧!” 程修瑾脚下一个踉跄,张嘴想要挽留,却又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将到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叶辞远自然是不会推辞,只是恶狠狠的看了眼身后俨然已经石化的程修瑾,没有说话。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程修瑾有些窝火的抬脚狠狠的将身边的石料一脚踢开。 不小的石料在路面上几次弹跳后,“噗通——”一声掉进了一旁的小喷泉里,如同在程修瑾的心海里荡开不小的涟漪。 会场休息室内 看着双眼红肿呆坐在椅子上的苏浅妍,叶辞远越想越气猛地抬起拳头一下子砸到门上:“你就非那混蛋不嫁吗?” 苏浅妍没有作声,只是取出一旁的卸妆纸,一点点卸掉脸上已经花掉的妆。 看着她一副已经生无可恋的样子,叶辞远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就算是为了联姻,你就真的可以忍受他跟其他女人藕断丝连?” 苏浅妍补妆的手一顿,像是被他的话打动了一般,突然抬起头从化妆镜里盯着他。 误以为一切还有希望,叶辞远面上一喜,乘胜追击道:“程氏跟寰易压根就是两个领域的公司,就算你同程修瑾解除婚约,寰易也不会受影响。” 苏浅妍摇了摇头,将化妆品收了起来,对着镜子勉强勾出一个微笑:“你看我今天好看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倒让叶辞远有些懵,他愣了愣,见对方并没有再开玩笑,这才细细的打量起来起她来。 她今日并没有如同往日一般打扮得极为简单,而是一反常态的换上了拖地的长礼服。 露肩的设计,夺目的红宝石配上修长白皙的脖子,让她多了些平日里少见的气势。 白纱曳地,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带着些小女孩子可爱的妩媚,让他一时间看的有些呆了。 苏浅妍对他的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张嘴说些什么,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一下子推开了。 “浅妍!”苏润成乐呵呵的站在门口,喜气洋洋的说道:“准备好了吗?我来接你去订婚礼物了!” “伯父!”叶辞远收回自己的目光,极有礼数的垂下了头:“好久不见!” “辞远啊!”苏润成有些惊喜的看着他 :“刚从拍摄场地赶过来吧、” “是!”叶辞远挂着谦逊的微笑:“刚好拍摄场地比较近,所以赶过来参加寰易周年庆,怎么也不能错过公司的喜事呀!” 苏润成满意的点点头,按照叶辞远现如今的发展速度,换做旁人早就居高自傲,可难得眼前这个孩子把持着初心,丝毫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 因着同叶家的关系,更因为他讨人喜欢的谦逊,苏润成打心眼里将他视为自己的子侄,于是玩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可是有比寰易周年庆更重要的事情!” “是……是吗?”明知道对方意指是什么,可叶辞远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冲苏浅妍问道:“浅妍,今天有什么好事情呢?” 苏浅妍还没来得及答话,苏润成就抢答道:“今天可是浅妍跟程修瑾订婚的好日子啊!” “对!”苏浅妍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略微皱褶的礼服,像是在自我催眠一般重复道:今天是我跟程修瑾订婚的好日子。“” 叶辞远有些震惊的长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顺从的挽上苏父的胳膊,离开了休息室。 看着那个身影渐渐走远,叶辞远有些失落的瘫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休息室的门缓缓的合上。 “苏总,总监,恭喜恭喜!” “订婚快乐哟!” “总监今天真漂亮!” “总监总监,祝你跟程总百年好合!” 打从迈出休息室的那一秒开始,苏浅妍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她麻木的对每一个道贺的人微笑致谢,乖顺的喝下长辈的敬酒。 就在她快要找不着北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了程母身边神色复杂的程修瑾,就像是被人当头棒喝,她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神儿。 “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是没有点规矩!”程母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带:“明知道今天是多么重要的事情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不堪。” 程母自然是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对于自己儿子在订婚宴开始前夕宛若换了个人一般失魂落魄很是头疼。 “亲家!”苏润成带着苏浅妍几步走了过来:“怎么?还是对修瑾放心不下呀?” “怎么会?”看着盛装的苏浅妍,程母是越看越欢喜,一把拉住她的手认真的说道:“只要是妍妍,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 在苏浅妍靠近的那一刻,程修瑾的身子就绷得紧紧的,像是拉满弦的弓箭,紧紧的盯着对方。 看着程母对苏浅妍不加掩饰的喜欢,苏润成满意的眯起了双眼:“不过……修瑾怎么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被点名的程修瑾猛地一怔,下意识的看向苏浅妍,害怕她会再次误会自己的情绪,却发现对方一直侧过脸,不愿意与自己对视。 他颇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我只是有些紧张,害怕浅妍会中途反悔。” 没等苏润成说话,苏浅妍便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的对上了他的双眼:“怎么会?” “那就好!”程母乐不可支,当即从自己手腕上摘下一个玉镯子套到了苏浅妍的手腕上:“浅妍可是我一早就预定好的儿媳妇的人选!” “好了好了!”苏润成摆了摆手:“那就安排主持人快些准备开始吧!” 苏父一把拉过程修瑾的手,将自己臂间苏浅妍的手轻轻的搭了上去:“修瑾,浅妍我就交给你了!” 苏浅妍有些微微抗拒的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瑟缩了一下,旋即被他用力的握住。 程修瑾这话虽然是为了回应苏润成,可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伯父放心,我一定会对浅妍好!” 被他眼神里滚烫炽热的情感灼烧得一顿,苏浅妍又开始有些找不着北了。 相识十多年,她原本无比自信,自己会是除了程母以外最了解程修瑾的人,可因为一个俞初晴,她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眼前的人了。 “浅妍。”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程修瑾紧了紧握住她的手:“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苏浅妍愣了愣,有些迟疑的笑了笑:“这是为了结婚典礼彩排吗?” 听着自己儿子这么直白的问题,程母也跟着一愣,不过随之掩嘴一笑:这小子,平时看着呆头呆脑的,关键时刻果然还是没掉链子! 程修瑾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亲耳再听你回答一次。” 亲耳听我回答能够改变什么?苏浅妍呆滞的看着他。 约莫是她迟迟不回答的缘故,程修瑾有些急了,朝她走了几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他本意不过是想要通过自己的这一举动告诉对方,自己无论什么时候一直都会在她身边,可他远没想到的是自己身上沾染了些许俞初晴的香水味。 往日里清爽的须后水里混着一些甜腻的香水,让苏浅妍瞬间就皱紧了眉头。 她抬起头,却因为角度的关系,一下子就看见了他衬衫衣领处那些许的口红印记。 想起自己无意间听到的对话,她的身子一下子就僵硬起来,脚步有些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手也一下子挣脱了出来。 “浅妍?”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儿,程修瑾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没成想被她一巴掌拍开。 苏浅妍直愣愣的看着那只手,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多东西。 她不敢想象,这只刚才才拉过自己的手,是否在一个小时之前曾经温柔的抚弄过其他女人的全身? 如果这一切只是谎言,那么为什么要对她那么温柔?为什么要让她产生不合实际的幻想?难道一次次愚弄她会让他很满足吗? “浅妍?你怎么了?”程母跟苏润成异口同声,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没事……”苏浅妍噙着笑摇了摇头:“我很好,我没事,我……” 她嘴角的弧度一僵,眼前的世界突然一片黑暗,失去意识的直直向后倒去。 正文 第69章 狡兔死走狗烹 她记忆的最后一秒,是藏匿于慌乱人群中俞初晴嘴角那一抹得意的微笑。 “你……当真愿意娶我为妻吗?”她依稀记得几个小时前自己问过程修瑾同样的问题。 “我只遗憾,没能早点娶你过门。”不过过去了三千多分钟,曾经炽热甜美的誓言,如今就仿佛是熟透的西瓜,只留下腐蚀后的糜烂。 苏浅妍勾了勾的唇角,任由无尽的黑暗将自己包围。 “浅妍!”程修瑾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几步跑了上去,一下子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这是怎么回事?总监怎么晕倒了?” “所以这订婚是黄了?” “需不需要叫救护车呀?” 纷扰的声音里,看着眼前紧闭双眼的人,程修瑾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看着面前乱做一团的场面,钟佳敏悄悄的退出圈子,退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掏出手机熟练的按下一串数字。 短暂的忙音以后,她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俞姐,计划成功,苏浅妍晕倒了,订婚礼取消。” 而正躺在病床上的俞初晴接到这通电话后满意的勾了勾唇角,而后淡淡的吩咐道:“我知道了。” “一起都是您神机妙算!”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恭维:“以后还希望俞姐多多提携!” 俞初晴挑了挑眉,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有些拐弯抹角的说道:“我已经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利益了,合作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哎哎哎——”似乎是听出她话里没有挑明白的话,钟佳敏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急切:“俞姐帮了我那么多,我只希望能为您做些事情,报答一二,不奢望有回报。” “是吗?”俞初晴伸手拨弄了一下身旁的房车钥匙,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电话那头的人中气十足的话,落在俞初晴耳朵里却不甚嘲讽。 她没有再回应,而是挂断了电话,脱力了一般一下子将自己扔进医院的枕头上。 房车的钥匙同公寓的钥匙绑在一起,握在手上有些沉甸甸的感觉,想起刚才姚姚一脸冷漠不发一语的将钥匙放在自己的枕侧的表情,俞初晴颇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如果她不是过分的迷恋程修瑾,凭借她的手段人脉必然会是她手上一张王牌。 只是这个世界上又怎么可能存在既得到心上人的青睐,又双手不染分毫鲜血的事情呢?若世事当真这么完美,又怎么可能平添诸多的遗憾。 她仰躺在床上,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苏浅妍,这次……真是对不住了。” 因为脚踝上的伤口本就没有什么大碍,再加上她对昨夜订婚礼的事情十分好奇,于是次日一早便给俞景辰拨去了电话,安排他来接自己出院。 “放着公司给你配的免费劳动力你不用……”明显昨夜又去鬼混的男人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语气有些不满的说道:“这大清早的非让你哥我来接你,还真把自己当大明星了?” 见她没有作声,俞景辰反而有些得意。 一直以来,俞初晴都比她更受父母的宠爱,这件事就像是横亘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消散,反而让他对她积怨已久。 虽然继承了家里的公司,可因为管理不善的缘故,曾经还能在锦城占据一席之地的俞氏,如今已经渐渐被人遗忘。 他也逐渐从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贵公子,沦为了世人口中的小开。 俞景辰越想越气,自然而然不会放过眼前这个难得的调侃俞初晴的机会:“你不是同那个什么程少在传绯闻吗?怎么不让他开他的迈巴赫来接你?” 俞初晴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耳边碎发,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反而关切的问道:“公司最近怎么样?” 俞景辰撑着医院病床的手一紧,有些不在意的侧过头:“挺……挺好的。” “挺好?”俞初晴勾了勾唇角,将床上散落的物品扫进包里:“那就挺好吧!” 落下这句话,俞初晴也不再去看俞景辰瞬间黑透的脸色,而是戴上黑超扭开了病房门,利落的离开了病房。 俞景辰紧了紧握住病床栏杆的手,随即就跟了上去。 一切果然如俞初晴所料,还没有走到停车场,俞景辰就忍不住开口了:“妹妹,其实……其实公司最近亏空得挺厉害。” 俞初晴意料之中的勾了勾唇角,没有作声,安静的埋头走路。 她如今这幅装聋作哑的模样,俞景辰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计可施。 若是俞初晴当真同程修瑾暧昧不清,那她便能在程修瑾耳边吹枕头风,让他资助自己的公司。 因而这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眼看着还有一个红绿灯就要到俞初晴公寓门口,俞景辰终于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打算开口提醒她。 “陪我演一场戏。”俞初晴伸手扶了扶自己滑落的黑超。 “什么戏?”俞景辰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你又要干什么?” 如果他没有记错,每一次俞初晴要他帮忙演戏,自己都会被父母揍一顿。 若是儿时的玩笑还好,可现在……她身处瞬息万变的娱乐圈里,她口中的“戏”只怕并没有儿时的恶作剧那么单纯。 看着公寓门口停靠着的那辆熟悉的小轿车,俞初晴的嘴角扬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既有美人作陪,又有不菲的报酬,你……答应吗?” 这个条件是如此的诱人,俞景辰差点当即就点头答应下来,可他还是有些担忧的问道:“不会犯法吧?” 车子稳稳当当的停靠在公寓门口,俞初晴拿起身旁的包,高深莫测的笑道:“今晚八点,在light,一切等我消息。” 看着她一瘸一拐,却仍旧板得笔直的脊背,俞景辰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掉头离开。 虎毒不食子,她就算冷酷无情也远不会把自己亲哥送进监狱吧!他有些自我安慰的想着。 “这才一晚上,怎么?又换了新的金主?”俞初晴刚用钥匙打开了公寓的大门,姚姚满是不屑的笑声就飘了过来。 她暗地里用眼神恶狠狠的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身影,一边不动声色的同她打趣:“什么金主啊?你可别冤枉我了!” 听到她无力的辩白,姚姚没有答话,只是关闭了手机上的关于俞初晴的搜索网页,站起身将她的行李接了过来,放置在身侧的沙发上。 俞初晴没有道谢,只是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从手袋里取出对方最爱的巧克力递了过去:“这是昨晚程少来探望我给你捎带的。” 原本对对方递过来的事食物还有些抗拒的姚姚闻言,忙不迭的伸手接了过来,像是宝贝一般捧在心口。 “不对。”宝贝了半晌,她才有些后知后觉的问道:“堂哥昨夜不是应该守着苏浅妍吗?怎么有空去探望你?” “这个啊!”俞初晴坦荡荡的对上她探寻的目光:“他希望我能在总监醒过来以后,将昨夜的真实情况如实相告。” 虽然这个理由的确无可挑剔,可是姚姚仍旧没有打消疑心的问道:“那他又为什么给我带巧克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俞初晴镇定自若的应付道:“他见你昨夜受惊,本想着顺道来安抚下你的情绪,哪知道你竟然离开得那么早,便让我代为转交巧克力。”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合理,让姚姚挑不出半点错处,正当她低头沉吟的时候,俞初晴随意安置在桌上的固定电话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她习惯性的按下了免提键:“喂?” “请问……是俞……俞姐吗?”钟佳敏有些颤颤巍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我……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俞初晴有些不在意的吹了吹自己指甲上的灰尘:“你说吧!” “程……程总约我今晚八点去light酒吧,说是有事情问我!”做贼心虚一般的声音,一下子就攥住了姚姚的心。 她有些大惊失色的看向一旁的俞初晴,见对方也是一副紧皱眉头的模样,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起来:“难道是被发现了?” “不可能!”俞初晴摇了摇头:“这件事只有你有和她二人知道,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程少绝对不可能知道。” “可是……可是程少真是这么说的!”钟佳敏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惊恐:“我应该怎么办呀!” “你先别着急!”俞初晴柔声的安慰道:“我们先商量一下对策,待会再打给你!” 钟佳敏的声音顿了顿,而后颤颤巍巍的答道:“好……那我等你电话。”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像是催命的符纸一般,一张接着一张被点燃,让姚姚有些担心计划败露,自己会现出原形。 沉默了半晌,她有些急切的问道:“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 俞初晴用手指摩擦着下巴,好半天才说道:“程少是不可能知道真相的,为今之计……不如今晚八点去分散下他的注意力?” 正文 第70章 发狂 听了她的话,姚姚咬了咬下唇:“你的意思是去打断他们的谈话?” 俞初晴点了点头,不意外的看见了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赞同:“可会不会太过可疑了一些?你的腿才受伤,就……” “谁说是我去?”俞初晴抬了抬眉毛:“如果我去,自然可疑,但若是你借着受惊所以夜不能寐的借口,就会相对合理一些。” “可是……”姚姚有些不放心的抓紧了身下的座椅。 经过昨晚的事情后,她对俞初晴的话便越发的的质疑起来,她看不透眼前的人,却不可否认她手段的厉害,可正因如此,她时常会担心下一刻落入陷阱的便是自己。 “你真的愿意放过这个同程少相处的机会吗?”俞初晴的话就像是一张徐徐张开的大网,虽然明知道会丧命,可姚姚还是忍不住一头扎了进去。 她沉默了片刻,这才点头应道:“我明白了。” “那今晚一切就交给你了。”俞初晴难得正了正神色的看向她:“可千万别露馅了啊!” 看着她嘴角诡异的弧度,姚姚表面上点头答应,内心却是自有一番打算。 如果她将俞初晴故意设计的事情告诉程修瑾,那她是不是能够同程修瑾的关系更进一步呢? 她心里默默的盘算着,却全然不知道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落尽了对方的眼里。 目送着那人为了晚上准备所以提前离开的背影,俞初晴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喂?”她合上了窗户,拨通了钟佳敏的电话:“一切就照我昨天计划的那样做,如果成功了,我的下一个mv女主角就是你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恭维声,俞初晴满意的挂断了电话,将今晚的安排以短信的格式发送到俞景辰手机上后,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看着脚踝上整整齐齐的绷带,她皱了皱眉,忍不住拿过一旁的剪刀,三两下拆开了绷带,行动自如的进了浴室梳洗。 最后一个威胁即将被消灭,饶是精明如她,也要好好休整一番为接下来的计划养精蓄锐。 晚上八点,light酒吧 姚姚推开门,穿过大厅来到卡座时,一眼便看见了一副做贼心虚惴惴不安模样的钟佳敏。 她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招呼,对方便一副眼见救命稻草的模样冲了过来:“姚姐!” “跑过来干什么,你就不担心让程少给瞧见!”姚姚有些担心的张望了一下四周,语气严厉的呵斥道。 钟佳敏面上一副受教的可怜巴巴模样,心里却止不住一个劲儿的吐槽:瞧瞧你这样子,到底谁更像贼啊? 想到俞初晴交代自己的任务,钟佳敏眼神一转,噙着小心翼翼的微笑:“您要不要点一杯酒?” “为什么要点酒?”姚姚有些不解的看向她:“我的目的可不是真的来这里喝酒找乐子的!” “不不不……”钟佳敏一派被误会的小女孩模样:“我只是担心待会程少来了,会误会您来这里的目的而已!” 对方的话不无道理,姚姚沉默了半晌,还是招手叫来了服务生,示意他给自己上一瓶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被注入了装有冰块的玻璃杯里,在五彩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游离破碎的美丽。 见自己的任务达成,钟佳敏不着痕迹勾了勾唇角,而后借口要去厕所便离开了酒吧。 看着那个有些壮硕的背影,姚姚有些嘲讽的笑了笑:虽然这人在音乐上爆发力跟歌喉都算上乘,可偏偏是个易胖的体质,怎么看都与“美女歌手”四个字不沾边。 她摇了摇杯子,小酌了一口威士忌。 其实她并不擅长品酒,只不过因为程修瑾深爱威士忌的缘故,因此她每次来酒吧必然会点上一杯。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沾酒的缘故,不过一口,她竟然隐约觉得有些醉了,眼前的景色渐渐模糊了起来。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却半点用处都没有,反而越发的沉沦。 “姚姚?”就在这时,她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正对上对方关切的眼神,她震了震,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堂……哥。” 俞景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他,半天没有想起来自己有这个亲戚。 可一想起俞初晴在短信里的嘱托,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说着,他便站直了身子,打算掏出手机大全联系司机。 可哪知道,刚刚还安分的躺在沙发上的女人,现在却突然发狂一般跳了起来,死死的环住他的腰身:“不!我不走!你别离开我!” 姚姚有些贪恋的将头抵在他颈间,疯狂的吸收着他须后水的味道:“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按照俞景辰的性格,美女投怀送抱,他自然是不会拒绝,可碍于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不得不狠心的掰开对方的手:“你放手!” 以为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姚姚只觉得身体里的火烧得越发的旺盛了,她完全将自己的任务跟来此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只一心想着要把眼前的人留下来。 最后一丝清楚的意识,在她的双手被俞景辰掰开的那一刻碎成了千万个碎片。 她有些急促的喘了喘气,伸手开始解着自己身上的外套纽扣。 见她这般,俞景辰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一边将她按在沙发上,一边冲一旁的服务生使眼色示意他报警。 早就已经被钟佳敏收买的服务生自然是懂颜色的立马拨打了报警电话,趁着姚姚发狂的间隙故作一副不小心滑倒的样子将桌面上的酒杯给打落到了地面上。 玻璃应声而碎的声音,越发让姚姚发狂,她手脚并用的踢打着服务生,满心满意的将对方当做了破坏她同程修瑾一夜春宵的第三者。 等到警方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姚姚被两个人按到沙发上,一脸抓狂的样子。 若非是一旁的服务生跟众多的目击证人证明,他们或许会误将俞景辰当做意图对姚姚不轨的纨绔子弟给逮捕。 待俞景辰经过一番曲折,顺利从警察局脱身,正打算给俞初晴打电话汇报情况时,他清清楚楚的看见蹲守在警察局门前的一干记者突然两眼放光,一下子就拥了上来。 “俞先生,听说您昨夜被姚姚小姐非礼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俞先生,请问您能不能给我们详细的说一说昨夜的经过呢?” “我国目前还没有保护男性不被性骚扰的法律,请问您会就此事提起诉讼吗?” 不清楚姚姚到底是什么身份的俞景辰自然一头雾水,他一边同媒体打着哈哈,想要敷衍过此事,一边快速的退进了警察局。 妨碍警察办公的罪名有些重,这些个八卦记者自然不会抢着往自己泼脏水,只能继续蹲守在警察局门口试图挖到第一手的消息。 看着玻璃门外那群久久不愿意散去的记者,俞景辰生平第一次感到头疼:这简直比泡了黑社会老大女人被追杀的场面还大! 就在他疑惑不解时,只听见自动门“唰——”一声打开的声音,一个被四个保镖保护的贵妇人走了进来,原本还颇有些倨傲的探员立刻跟换了人一般迎了上去。 没等对方说话,贵妇人便摘下了墨镜,经过时光打磨越发显得有韵味的容颜就这么直直的落尽俞景辰眼里。 他的脸猛地一白,就听见对方冷冷的开口:“我是戚梨,我要见姚姚。” 探员讨好的笑了笑:“程夫人,姚小姐还处于被监视状态,目前不能接受探视。” 戚梨倒是没有仗势欺人,反而平和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不如让我见见昨晚出勤的警官,我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 “好的,请您先到会客室稍等。”探员腆着脸:“我立刻安排那两个人过来见您。” 目送着那个背影离开,俞景辰只觉得自己手心里都布满了冷汗。 也许是因为戚梨的缘故,警察局外的记者统统都消失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俞景辰颤抖着腿一步接着一步的沿着台阶离开了警察局,心脏像是鼓面一般被人敲得“咚咚——”作响。 街边的新闻里滚动的播放着昨夜姚姚在酒吧发疯对他进行骚扰的新闻,他站在路边电视面前愣了半晌,才心虚的低下头快速的往前走着,害怕被人给认出来。 好不容易拦下了车,他报出了俞初晴公寓的名字后就把自己缩进出租车的垫子里,像是不能接触到阳光的吸血鬼一般。 尽管这人的确形迹可疑,但因为他好歹算是西装革履,也没有赊车费的缘故,司机也便就没有将对方当做警方追击的嫌疑犯。 这厢俞初晴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就听见自家公寓的大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这大清早的,谁呀?” 正文 第71章 富贵人家的悲哀 “谁呀!这大清早的!”这厢,俞初晴有些迷迷糊糊的揉了揉双眼,起床去开门。 而另一厢,终于从药效中回过神来的姚姚只觉得额角一阵刺痛,刚打算抬手揉一揉,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双手都被紧紧的拷到了床的两端。 她心下一惊,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打量着自己所处的房间,狭窄,幽暗,就像是个小盒子一般带着让人窒息的恐惧。 她有些好奇的从身下的床上滑坐下来,脑子转的飞快。 她明明清楚的记得自己在light酒吧见到了来赴约的程修瑾……之后的事情她就彻底失去了记忆。 难道是堂哥带我离开的?她有些好奇的皱了皱眉:那这手铐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把我带到这里来?这里又是哪儿?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金鱼吐得泡泡,一个接着一个在她心头炸开。 她没困扰太久,就听见身侧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她猛的抬起头,满眼的欣喜,却对上了对方刺眼的办事制服。 她一愣,只听见对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姚小姐,您清醒过来了?” 高于常人的警觉,让她并不愿意相信面前这人,警惕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大概是没料到她竟然将昨夜的事情竟然忘得这么一干二净,负责来带她去问话的办事员一僵,随即笑道:“看来您是忘记昨夜在酒吧公然骚然男性的事情了?” “公然……骚扰男性?”姚姚的脸一渐渐变得惨白起来,她的额角“突突”作响,有些艰难的问道:“那个被我骚扰的男人,叫……什么?” 办事员俯下身子,打开她双手的手铐,闻言虽然很想笑,但却碍于房内的监控,只能板起脸来严肃的回答道:“这些事情待会问话的时候,会有人回答您。”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拷了一晚上的缘故,姚姚有些动作僵硬的站了起来,脚步踉跄的跟在对方身后往问话室走去。 她不敢想象,如果昨夜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程修瑾做出了骚扰的事情,自己在他心中可否还有“形象”二字所言。 没等她纠结出个答案,问话室就到了。 因为在她清醒过来以前,程母已经打过招呼的缘故,因而负责问话的人也并没有特别刁难,只是公事公办的对姚姚进行了询问。 但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她压根想不起来自己在见到程修瑾以后的事情,更不记得自己做过的荒唐事情。 “也许……”被问得急了,姚姚有些暴躁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也许是因为我当时喝醉了?” “是吗?”一桌之隔,昨夜负责办案的人将酒吧卡座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推到她的面前,语气淡漠:“可是监控记录显示您昨夜只喝了一口酒。” 看着监控画面上自己发狂了一般拼命的同一个陌生男子纠缠不清,姚姚的脸一下子就失掉了血色,颤抖着手指向画面上的那个男人:“这……这是谁?” 警察有些不在意的翻了翻面前的资料答道“这是light酒吧的常客,锦城出了名的纨绔——俞景辰。” 俞景辰……姚姚反复在口中咀嚼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突然眼前一亮。 她猛地抬起头,有些央求的看向问话的办事员:“请问能不能让我看看我的手机?” “不好意思。”问话的办事员摇了摇头,虽然有了程夫人的叮嘱,但是他们还是不能干出违背规定的事情:“问话室没有这个先例给嫌疑人联系工具。” 前路被堵死,姚姚也不气馁,因为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俞景辰分明就是俞初晴的哥哥。 若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也许她真就会被人泼上一盆脏水,但是……她扬了扬嘴角,自信满满的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够对现场酒杯里面的酒进行提取和检验,一定会有发现!” 出乎她意料的是,在听了她这样的话后,对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的起伏,反而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质疑跟怜悯:“姚小姐,我们现在不得不怀疑您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你什么意思!”见他竟然怀疑自己是精神病人,姚姚有些怒了,一拍桌子就打算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两个办事员眼疾手快的给按了回去。 看见她不甘心甚至有些怨愤的在桌子上挣扎,问话的办事员叹了口气,抽出一份文件念道:“因为事情发生在酒吧,为了排除您是因为嗑药的缘故,我们队现场所有物品做了检测。” 姚姚挣扎的动作一顿,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侧过脸满眼期待的看着他:“结果如何?是不是有人蓄意在酒里面下药陷害我?” “很遗憾。”办事员的话无疑是给她宣布了死刑:“我们并没有在现场的任何物品液体中发现其他违禁药物的成分。” “怎么可能?”姚姚挣扎的动作又剧烈起来,她宛若发了疯一般猛地挣脱了两个办事员的桎梏,一把拽过对方手里的资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自己根本不可能在没有任何药物的作用下,对一个陌生的男人做出这一系列的疯狂举动! 这分明……这一切分明是俞初晴设计的!她癫狂的扯了扯嘴角,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不可能……这不可能!” 问话的办事员见状,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心下对坚持要问话的上司一通埋怨。 因为姚姚这突然癫狂的举动,办事员们也有些捉摸不透,她到底是真的有心理问题,还是为了逃避惩罚而装疯。 可不管是哪一方面,这人是的确不能留在这里了,否则真要出了点什么状况他们如何同程夫人交代? 他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向两个下属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将姚姚先带下去,而后向上司汇报了问话过程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在听完他的汇报后负责人挂掉了电话,抬手擦了擦冷汗,冲不远处沙发上的程母赔笑道:“程夫人,这……” 程母伸手抬了抬有些下滑的墨镜,语气冰冷的问道:“我现在应该可以探视她了吧?” “自然自然。”见她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对方哪还能借着什么所谓的规定不给人家面子呢? 他忙不迭的按下了内线电话,冲自己的下属吩咐道:“马上派个人过来送程夫人去探视姚姚小姐。” 得到了下属肯定的回答后,他这才腆着脸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您看……” 明白他话里的含义,程母理了理自己手腕上的佛珠,语气淡然:“姚姚从小因为有心理障碍问题在母亲身边长大,难免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有心里问题。” “是是是!”接着负责人还讨好的替对方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姚姚小姐是因为心里障碍,这才会有昨晚的误会。” 程母满意的微微点了点头:“你我都是旧相识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留下这句话后,她便转身出了负责人办公室,在其他人的带领下往姚姚所在的地方走去。 立在房门口,透过房门上的些许的缝隙看见那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的背影,程母的心口一抽,冷冷的冲身后的办事员吩咐道:“我不希望有人进来打断,或者有人听见不应该听的话。” 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人的身份,可从负责人讨好的态度,便知道对方的身份非富即贵,新来的办事员低下了头应声道:“是!” 程母推开面前的牢房门,一步步向背对着自己的姚姚走了过去。 听见身后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姚姚猛地转过身,笑容夸张的说道:“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进展?” 对上程母足够穿透墨镜的冷漠眼神,她嘴角的弧度一僵,并没有如同往日一般亲昵的靠上去,而是有些逃避的往后挪了挪,有些尴尬的侧过头:“舅妈……” 程母没有答话,像是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一般,自顾自的坐到了一旁的床上。 “我……”姚姚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昨晚的事情辩解:“昨晚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我……” “够了!”程母抬手打断了她的辩解,语气冷漠:“不管你昨晚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程家都会帮你解决!” 姚姚有些羞愧的垂下了头:“很抱歉,让程家蒙羞了。” “不!”程母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丢的起这个脸,程家丢不起,所以不论你是不是被人算计,这件事后你都会被送出国。” “出……出国!”姚姚闻言,猛地抬起头,语气有些悲凉:“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吗?” 程母不做声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的问题,姚姚有些挫败的跌坐在地上。 “你到了国外……好自为之吧!”好歹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孩子,程母怎么可能真正做到不痛心呢?只是迫于舆论的压力,她不得不这样做。 人人都只看到了天生富贵的优渥,却不知道生在富贵人家也有多少的悲哀与无可奈何。 正文 第72章 绵里针 “就算我愿意以在疯人院待一辈子为代价,也不能留下来吗?”姚姚咬了咬牙,破釜沉舟的说道。 “姚姚!”程母的声音里又染上了些许冰凉:“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为了这一件事情逼你走!” “我知道。”坐在地上的人一下子站起身,嘴角挂着可怖的微笑:“我当然知道!您不过是知道我一直对他心存私情,所以才一直防备我!否则怎么会让我去做俞初晴的经纪人?” 看着她眼睛里隐约疯狂的光芒,程母无奈的摇了摇头:“明天我会派律师来接你出去,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眼见她俨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程母也不愿意继续同她纠缠,扔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牢房。 看着房门缓缓的关上,听着那个人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姚姚报复性的扬了扬嘴角,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成精的黄鼠狼一般,让人忍不住胆颤。 既然你这么冷酷无情,那我也就不用将俞初晴所做的一切告诉你,我做不到的事情,那就让她替我做到吧! 她痴痴的笑了笑,在心里暗自有了决定。 而被她看中的俞初晴此刻却一脸没好气的看着公寓沙发上惊魂未定的俞景辰:“这一大清早,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俞景辰坐在沙发上,有些胆战心惊的环顾了下四周,像是被追捕的小贼一般战战兢兢坐立不安。 察觉到他似乎情绪有些不对劲,俞初晴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点破,反而是递了一杯冰水给他。 俞景辰失魂落魄了半天,这才浑浑噩噩的开口道:“姚姚……她跟程夫人是什么关系?” 见他似乎知道了些许,俞初晴也不再遮遮掩掩,只是挑了挑眉,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桌面上:“姚姚是程修瑾的堂妹。” “你……你居然让我去陷害程修瑾的堂妹?”俞景辰握着水杯的手一顿,语气有些悲愤:“要是别人查出来,那我们就全玩完了!” 同他的战战兢兢相比,俞初晴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她不在意的勾了勾唇:“不会有这一天的,你别忘了你可是受害人!” 按照程家这种豪门望族的一贯做法,犯下这种事情的姚姚自然是会被第一时间送出国,以期能够让媒体的热度渐渐消散下去。 而作为受害人的俞景辰,在舆论的压力下,除了得到一大笔赔偿以外,可能还会得到程家负责人的道歉。 虽然这的确是事实,可是俞景辰还是有些胆怯:“可你设计姚姚,这其中牵扯的人必然不少,万一有人为了讨好程家将秘密泄露出去怎么办?” 闻言,俞初晴一愣,旋即大笑起来,意味深长的说道:“死人怎么可能会泄露秘密呢?” 俞景辰脸上的表情一僵,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大开的电视机里传来了新闻主播冷冰冰的播报声:“今早十点整,寰易娱乐经纪人姚姓女子,在在酒吧公然对一男子性骚扰后自杀,警方正在进一步排查对方自杀的原因中。” 俞初晴不意外的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水杯,起身进了房间洗漱,独留下俞景辰一个人僵坐在沙发上。 他不是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时常会因为女人的缘故同他人大打出手,手底下的人为了讨他的欢心,也不是没有干过把人弄死的事情。 可大概是因为每次做出这样的事情,他都能理直气壮的用钱解决的缘故,因而他并没有觉得自己亏欠过什么。 可……那个女孩子,他的眼神一暗,昨晚被她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存在着些许温度,可如今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人世。 “行了!”收拾完毕的俞初晴走了出来,有些语气不善的看了眼沙发上被良心谴责的俞景辰:“你这是穷得有良知了吗?” 俞景辰没做声,仍旧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看到他这般,俞初晴有些气急攻心,几步走到他的面前,拽着领带强迫他同自己对视。 清楚的看见他眼里的恐惧和害怕,俞初晴像是入了魔一样扯了扯嘴角,一字一句说道:“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你别想逃!” 俞景辰被她眼里的疯狂给震住了,有些惊恐的打了个寒战:“你……你想怎么样?” 俞初晴满意的松开手,自信十足的说道:“我有办法能够让程修瑾投资俞氏。”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俞景辰一下子瑾清醒过来,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看向俞初晴:“你说什么?” 俞初晴有些轻蔑的笑了笑:“如果我成功的坐上了程氏女主人的位置,你还愁俞氏会破产吗?” 俞景辰愣了愣,嘴角渐渐泛上了一个惊喜的弧度,丝毫看不见刚才的失魂落魄:“你的意思是那个绯闻是真的?” 俞初晴没有答话,尽管是俞景辰她也并不能完全信任,毕竟人心隔肚皮,就算是亲生哥哥,也不例外! 见她不做声,俞景辰只当她是害羞默认,满心满眼里此刻只剩下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同程少进展到哪一步了?” 对上他有些探寻的目光,俞初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抑制不住的冲进了卫生间对着马桶就是一阵的干呕。 “怎么了?”被她突然的反应吓得一愣,俞景辰有些放心不下的跟了过去,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平息下胃里的翻滚后,俞初晴有些虚脱的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心里越发的焦急。 她腹中的胎儿已经快两个月了,如果还不能跟程修瑾再有什么关系牵扯,那她费尽心思所布置的这一切都是枉然。 顿了半晌,俞初晴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污渍:“我胃有些不舒服,你能替我去楼下药店买点胃药吗?” 见她的确一脸痛苦的表情,俞景辰也并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卫生间抓起沙发上的外套便出了门。 听到房门被“咔擦——”一声合上的声音,她的眼神暗了暗,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给程修瑾拨去了电话。 尽管就订婚礼当天的情况而言,她此时更应该将电话拨给程修瑾的助理,可她并没有参与订婚礼,虽然知道了当时的情况,却不能因此在程修瑾的面前露出半分狐狸尾巴。 短暂的忙音以后,是程修瑾带着疲倦略显沙哑的声音:“喂?” “请问……是程少吗?”她将自己的声线压低,努力营造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苏总监在您身边吗?” 听出了她的声音,程修瑾皱了皱眉头,侧过脸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了眼病床上仍旧闭着眼昏睡不醒的人:“你有什么事吗?” “希望您不要误会。”俞初晴怯生生的说道:“我只是担心苏总监还会因为订婚礼的事情同您置气,所以想问问需要我来同她解释一下吗?” 一听人提起订婚礼那日的事情,程修瑾就觉得头疼,有些抑制不住内心怒火的说道:“行了!别再提订婚礼的事情了!” 似乎是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气氛一下就降到了冰点,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此刻尴尬的沉默。 “先生,请您不要在病房外大声喧哗,这样会打扰到病人休息!”直到护士略带责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程修瑾这才后知后觉到自己的不绅士。 他有些尴尬的轻叹了一声,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冲着电话那头说道:“不好意思,我最近比较忙,所以脾气不太好。” “没……没事的!”俞初晴忙不迭的说道:“是我多想了,误以为这件事会让苏总监同您置气,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程修瑾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 俞初晴握着手机,缓缓的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起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可怕的笑容,可语气却温柔的说道:“您和总监十几年的感情,又怎么会因为一个误会而怀疑彼此呢?” 对方状似不经意的话,却像是在程修瑾的心里扎下了一根刺,让他一下子就僵住了身子。 没等他缓过神来,对方就顺势道:“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碍于两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程修瑾也不好意思追问下去,只能绅士的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十几年的感情吗?”他抬起头,伸出手在玻璃上一笔一划描摹苏浅妍的轮廓:“浅妍,你怎么就不愿意听我解释一下呢?” “苏小姐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至于一直沉睡的缘故,大概是因为她不愿意面对现实,所以逃避醒来。” 医生说过的话又再次浮现在他的耳畔,让他忍不住有些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挫败的收回了手转身离开。 正文 第73章 葬礼 虽然姚姚自杀闹得满城风雨,但一切的确如同俞初晴所预计一般,俞景辰所担心的事情不仅没有发生,反而得到了一大笔赔偿。 而为了转移媒体的注意力,程家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当天负责监管姚姚的办事人员。 就在媒体和公众愈演愈烈的八卦之时,姚姚的葬礼在程家老宅附近的一家酒店举行。 因为生前曾让程家蒙羞的缘故,因而姚姚的葬礼不被允许在老宅举行,可念着她生来不曾享受过家庭的温馨,死后连个牌位都没有。 程母这才安排了人盘下老宅附近的酒店用来举办她的葬礼。 因为生前曾经是寰易的经纪人,为了攀附上程家这颗大树,在葬礼当天不知道有多少明星打着“承蒙照顾”的名号,想要在程母心里留下些许印象。 看着这些个心浮气躁,居心不良的后辈,戚梨脸上始终挂着冷漠疏离的微笑,一双眼睛却在人群中不停的找寻。 俞初晴没有来……她的眼神略微暗了暗,有些疲乏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姚姚也算是她看着长大,这孩子的脾气秉性到底如何她最有发言权,虽然明知她一直喜欢程修瑾,可绝不会因为对方订婚就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细细想来,打从自己警告过俞初晴以后,就接二连三的发生怪事,这让她不得不对那个女人多了几分的戒备和猜疑。 “大嫂这是累了吗?”站在一旁的姚姚的继母朴邰凌身着素色的丧服,脸上却带着刺眼的微笑:“不如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孩子她爸就行了!” 她嘴角挂着讨好的笑,看起来一副体贴人的模样,可心里却一个劲儿的埋怨着程母多管闲事。 不仅非要强迫他们夫妇参加那丢脸的不孝女的葬礼,甚至还要在葬礼上稳稳的压她一头。 想她嫁进程家多年,一直被这位大嫂给压着,本来指望着老爷子能够将继承人的位置交给他们二房,却没料到老爷子偏心,力排众议让程修瑾继承了程氏。 这也就罢了,因为是戚梨的主张的缘故,这葬礼上来了多少上流社会的贵妇人,明摆着是一个结交的好机会,可眼前这人却一张冷脸,愣是让谁都不敢靠近。 当真是俗不可知,愚不可昧!她默默的腹诽着。 戚梨眉毛一皱,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有些严厉的说道:“今天是姚姚的葬礼,我这个做大嫂的还没有多管闲事到自己侄女葬礼上指手画脚,可是你未免太高兴了吧?” 三分质疑,七分冷漠,和着阴雨天气的冷风,悠悠的打着旋儿落在姚姚继母的心头,她猛地打了个寒战。 误以为是自己想要作威作福的念头被发现了,她的脸色猛地一白,颤颤巍巍的开口想要解释些什么。 可程母一眼看破了她的小心思,摆了摆手,有些厌烦的说道:“行了,剩下的话我也就不再多说,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低声叮嘱了身旁的管家几句,便提起裙摆,在保镖的保护下乘上了轿车离开了酒店。 因为苏浅妍昏迷不醒的缘故,程修瑾便索性将重症监护室对面的病房给包了下来,将办公地点挪到了医院。 若非是因为医院换洗衣物不方便,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陪在苏浅妍的身边。 可今天不同,因为程母的叮嘱,他今日不得不早早的披阅完公文往酒店赶去。 看着满目的黑白,以及正厅那个冰冷的棺材,他的内心满是沉重。 几步走上去,在殡仪馆工作人员的示意,点燃了一柱清香,默默的鞠了个躬。 傻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非要选择这么极端的手段来解决呢?他上香的动作微微的颤动,心里有些感伤。 “站住!”突然,自己姨母满是悲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这个害我女儿自杀的人渣,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来参加她的葬礼?” 程修瑾眉头一皱,寻声望去,果然见到一个年轻男子被姨母和一大帮保镖给拦在了酒店门口。 若非是保镖拦着的缘故,那个男子似乎就要被自己暴躁的姨母给撕成几半。 本该是让人感慨的画面,可落在他眼里却无端的刺眼和嘲讽。 想起姚姚幼时是如何被眼前的女人欺凌,他的心就如同被放在火焰上反复炙烤。 “够了!”见那女人哭喊打闹越来越过分,程修瑾终于是忍受不住走了过去:“还嫌不够丢脸吗?” 姚姚继母擦眼泪的手一顿,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修瑾……难道你也在怪你堂妹给程家抹黑吗?” 看着面前女人有些矫情的眼泪,他只觉得自己心里一股火气猛地窜了上来,意有所指的说道:“应该是您还不嫌事大才对吧?” “你……你什么意思?”见自己假面目被拆穿,姚姚继母自然是气不过接二连三被这对母子给死死压住,索性抬出长辈的身份:“你就是这么同长辈说话的吗?” 程修瑾不屑的扬了扬嘴角,冲一旁的保镖吩咐道:“二夫人累了,送她回房间休息会儿。” “你……”没等她把话说完,一旁的保镖就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利落的将人从大门口给带走。 眼见她被人架着离开,程修瑾这才得了空闲细细的打量已经被自己姨母抓破相的男人。 他衣着得体,嘴角挂着礼貌而淡漠的笑,一举一动倒是颇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感觉,却偏偏生了对桃花眼,嵌在白净的五官上,正好是时下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如果姚姚真是喝多了,或许真会对眼前这人出手……不知为何程修瑾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 “程少你好。”俞景辰礼貌的冲他伸出了手:“我叫俞景辰,今日是想来吊唁一下姚小姐。” 程修瑾倒是不甚在意的伸出手同他握了握,示意他随意。 待人上完香以后,他才开口问道:“俞先生之前认识我堂妹吗?” “并不认识。”俞景辰有些惭愧的笑了笑:“酒吧那日是我跟姚小姐初次见面。” 虽然对酒吧的事情有所耳闻,可骤然听人提起,程修瑾心里还是有些许的不自在。 大概是见他一下子沉下了脸,俞景辰忙不迭的道歉道:“希望程少不要误会,我并非有意提起当日的事情,只是希望能够解释清楚整件事,也好还姚小姐一个清白。” “清白?”程修瑾轻嗤了一声;“不必了。” 就算这件事当真是姚姚自己醉酒,或者是被人下药陷害,对于程家而言,她都已经是颗弃子了,谁会在意一个弃子的清白呢? 他本以为听见自己这般回答,俞景辰应该是送了口气,哪知道对方却有些语气愤恨不平的说道:“难道程家的面子,还不抵一条人命重要?” 从此二笔灌输着一切要以家族利益为主,陡然间听见一个可以称之为陌路人的人这么义愤填膺的指责家族的冷漠,倒让程修瑾对他有了些另眼相看的坦度。 “你叫俞景辰?”他皱了皱眉头:“俞初晴是你什么人?” 似乎一下子没有跟上他的思路,面前的人愣了愣,旋即答道:“俞初晴是我的妹妹。” 程修瑾心里一闪而过一个想法,他目光悠长的抬起头认真的打量眼前这个人:“你就是俞氏的总裁?” 俞景辰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程修瑾的警惕性这么高,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他暗自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答对方的问题:“哪里是什么总裁,不过是父辈留下来的遗产,我只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罢了。” 对于他如此坦诚的态度,程修瑾的疑心也被略微的打消了些许。 “时候不早了。”俞景辰倒是没有在意他语气里的质疑,有些爽朗的笑了笑:“我就不打扰您了,以后有缘再见。” 程修瑾点了点头,目送那个人转身离开,而后向一旁的保镖示意他快速跟上。 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俞景辰倒也不慌不忙,毕竟这一切的设计都在俞初晴的意料之中。 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按下俞初晴的手机号码,语气平静的冲着电话那头那头说道:“妹妹,我已经见过程总了,他虽然看起来疲倦,但胜在精气神不错。”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对他说了些什么,跟在他身后的保镖只听见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焦灼起来:“人我已经替你看望过来,可你什么时候才打算去做人流?” 大概是电话那头的人不愿意,保镖清清楚楚的看见他步伐一顿,而后突然怒喝道:“好!我不管你!我就眼睁睁看着你葬送前程把程修瑾的孩子生下来可以了吧?” 而后他也不管电话那头的人是否还在说话,愤愤的将电话挂断,就拉开了自己的车门,猛地一踩油门就绝尘离去。 留下听到了惊天秘密的保镖蹲在一旁的草丛中不知所措。 正文 第74章 所谓兄妹 “他当真是这么说的吗?”听完保镖汇报的程修瑾满脸的震惊:“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保镖垂着头,用沉默的态度回答了程修瑾的问题。 听见头顶上方的抽气声,他也跟着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且抛开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程家血脉,如若她是个安分的,愿意流掉孩子或者生下来交给程家抚养于少爷同苏小姐感情自是无碍。 但若那女人迟迟不愿意做人流的原因是为了从少爷身上得到补偿,或者说是觊觎着程家女主人的位置,那么程家必然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没等他在心里将这些个利害关系给琢磨透,程修瑾有些沉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替我联系程氏名下的医院,最近这几日我会带俞初晴过去做产检。” “您的意思……”听他这么吩咐,保镖的心忍不住微微悬起:难道少爷真同那个女人有所纠葛? 程修瑾有些头疼的闭上双眼,满脑子都是一个多月以前自己同俞初晴在酒共处一晚的零碎片段。 虽然自己当时已经喝到断篇,第二日早晨俞初晴也曾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可除此之外他的确是再难找出能够跟俞初晴有私下相处的可能。 见他满面愁容,保镖也不敢踩他的雷区,只好领命的点了点头,刚打算转身离开,哪知道程修瑾嘶哑晦涩的声音又响起来:“再替我约见一下姚姚生前的心理咨询师。” 虽然姚姚生前的确让程家蒙羞,但不可否认她是程家的一份子,这件事来的蹊跷,他不得不查下去。 俞景辰的确说的对,程家面子远不及一条鲜活的生命重要! 保镖的步子一顿,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什么。 “轰隆——”由远及近的是盛夏暴雨将至沉闷的雷声,站在满世界的黑白里,程修瑾骤然感受到了命运的无常。 公寓内 完俞景辰有些忐忑的站在一旁看着正在接受社区医生检查的俞初晴,语气担忧的问道:“医生,我妹妹她没事吧?” 他紧了紧自己有些哆嗦的双手,暗暗的深吸一口气,希望借此能够让自己平静下来。 大约半个小时以前,他完成俞初晴交代的任务回到公寓,推开门的一刹那便看见了晕倒在地的俞初晴。 记起来她曾经千叮咛万嘱咐,除非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不要暴露她身怀有孕这件事,因而他便急匆匆的去请来了社区内的坐诊医生。 医生摘下耳朵上的听诊器,一边将桌上的器械有序的收进箱子里,一边说道:“这位小姐不过是因为孕期贫血导致的晕厥,问题不大,但还是需要去市医院做一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那就好!谢谢医生了!”俞景辰脸上的担忧之色一下子烟消云散,站起身热心的将医生送下了楼,这才折返回来。 眼见躺在沙发上的俞初晴悠悠转醒,他脸色一沉,利落的将房门反锁,几步走了过去,语气严肃的问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当真是程修瑾的?” 似乎是没有料到俞景辰这么敏锐,俞初晴下意识的往沙发角落瑟缩了一下,眼神闪躲:“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俞景辰闻言一愣,细细想来似乎俞初晴出道数年,只同程修瑾传过绯闻,这么一想这孩子的父亲只可能会是程修瑾。 他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及放松,却突然眉心一皱:“不对!” “有什么不对!”俞初晴嘴硬的侧过头,不愿意看他探寻的眼神:“我还能比谁更清楚谁是孩子父亲吗?” 俞景辰也不恼,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分明记得你的月经周期是29天,这么算起来这个孩子应该不止一个月大,可是两个月以前你……” “够了!”俞初晴突然抬起头,带着些许质问的语气看向他:“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的私生活!” “俞初晴!”被她这么一说,俞景辰也有些怒了:“我是你哥!” “哥?”俞初晴扯了扯嘴角,晕厥以后苍白无力的脸色和着利刃一样的话直直的扎进俞景辰的心脏:“从小到大一直欺负我,巴不得我下一秒就死掉,到现在还需要我接济的人,也好意思自称我是我哥?” 俞景辰身子一震,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却又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下意识的倒退,脚下一个不小心,磕到茶几的边缘。 俞初晴眼睁睁的看着他整个人笔直的从茶几这头一下子翻到了那一头,心下一急,下意识的伸出了手,试图拉住他。 一直用一副不可置信表情看着她的俞景辰自然是没有错过她这一举动,他方才还黯淡无光的眼神,一下子就被重新点燃:“你……” 俞初晴有些懊恼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冷哼了一声道:“这不过是身体看到人要摔倒以后的自然反应罢了!” 闻言,俞景辰眼里的光一灭,像是泄了气皮球,一下子没了生气。 他动作恹恹的撑着身下的地板慢慢的靠着墙壁坐了起来,略带苦涩的笑道:“也对!我从小都没有尽到过一个当哥哥的责任,又哪里有资格管教你和奢望你的关心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神色太过可怜的缘故,俞初晴突然想起了若干年以前的事情。 因为幼时身体不好的缘故,她几乎是在医院里长大,再加上俞父生意繁忙,所以直到她四岁,俞景辰十岁时,他才被告知自己有个妹妹。 全天下的小孩子大概都对自己的弟妹十分排斥,唯恐曾经属于自己十分的爱被分走一丝一缕,再加上小孩子的敏锐,俞景辰也不例外的对初见的她没有好感。 被接回俞宅后,再也没有同龄的小病友对自己玩,父母又不放心让她出去,因而她对哥哥充满了憧憬。 哪知道在初见的当晚,她因为病弱的,被俞景辰推了一把后失手撞碎了已故也有亲手做给他的雕塑。 尽管俞父俞母并没有责骂她,可在看到俞景辰恨不得将她撕碎的眼神后,她还是因此害怕得大哭起来。 从那以后,她自然是没少受到俞景辰的“照拂”,原本的积怨,在她的可以忽视和对方的蓄意挑衅下,如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若非是他刚才摔倒的那一瞬间,她脑海里零星闪过的些许画面,在整日的算计里,她几乎快要忘记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仅剩的亲人唯有他一个了。 俞初晴墨色的睫毛一阵扑闪,别扭的别开脸,低声飞速的说道:“柜子里有药酒。” “什么?”因为她语速太快的缘故,俞景辰有些没听清:“你说什么?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对上他关切的眼神,俞初晴眼睛一酸,透明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强撑着要收起自己破碎的情绪,哽咽道:“我……我说,柜子里……柜子里有药酒。” 听出她话语里的关切,俞景辰的心也紧跟着一抽,像是被架上了烈火炙烤一般。 察觉到自己的眼泪即将决堤,他逞能的站起身,低头向柜子方向走去:“我去拿药酒!” 但因为不看路的缘故,一下子撞到了门板上,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 俞初晴心里一惊,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光着脚就跑了过去:“哥!哥你没事吧?” 俞景辰紧紧的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撞疼的缘故,好半晌没有答话。 就在俞初晴打算拿出手机拨120时,他却猛地拽住了她的手:“我没事?” 她有些不放心的垂下头,却正巧对上了对方哭肿的双眼,看起来好不狼狈。 她嘴角微微一扬,分明是好笑的场面,却不知为何让她在下一秒又掉下了眼泪。 “别……别哭啊!”俞景辰有些手足无措的安慰她:“孕妇哭多了可是对宝宝不好。” 俞初晴闻言,眼泪掉的更多了,她清楚的听见自己心里那座高墙轰然倒塌的声音,就像是跨越了时空她走到年幼的俞景辰面前语气诚恳的说道:“哥哥,对不起。” 年幼的他一愣,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猛地将手里的雕塑一扔,一下子搂住他嚎啕大哭起来:“妹妹坏!妹妹坏!”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膀,柔声的说道:“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我固执多年,不愿意走出自己的心结,以至于我们错过那么多年的岁月;原谅我分走了父母的宠爱,让你一直活在不安中,因而一步步走入了堕落的深渊。 良久,她感受到有一双大手轻轻的将她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傻丫头,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同自己的妹妹记仇呢?” 这个世界上,他们唯一拥有的仅剩下彼此了,为何还要揪着往日里的小事不放,蹉跎时光呢? 所谓兄妹大概如此,以爱之名,相爱相杀吧?俞初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 正文 第75章 盟友 没等兄妹二人互诉衷肠,公寓门就被人敲得震天响。 想起自己曾经约见了king,俞初晴率先收起了自己懦弱的眼泪,安抚的拍了拍俞景辰的后背:“我有客人过来了。” 俞景辰有些尴尬的抹掉了自己脸上的眼泪,不自在的干笑了两声:“咳咳,那我去替你们泡壶茶。”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俞初晴扶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脸:“可不许再哭鼻子了!” 俞初晴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几步跑开便朝公寓大门走去。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俞景辰心里一热,总觉得下一刻眼泪就要掉下来,急忙扭头钻进了厨房,唯恐自己这没出息的模样被人给看到。 俞初晴自是不知道他又孩子气的掉了眼泪,收起自己游离破碎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就打开了公寓的门。 对上秦牧一脸阴鸷的脸,她微微一愣,而后笑道:“这大清早又是哪个新人不懂事惹你生气了?” 话语中的熟稔就仿佛两人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压根没有那么多的不愉快。 在受到她邀请来公寓做客没多久,他便接到了程修瑾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得知了故事的来龙去脉,尽管他听完当即就想要告诉对方,这一切有可能是俞初晴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可想起她在电话里反复强调“为了表示感谢,我特地邀请了苏二小姐来做客”的那句话,他到嘴的话也就咽了下去,没有再提。 看着面前笑的一脸阳光灿烂的人,秦牧皱了皱眉头,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你找我来到底想干嘛?” 俞初晴往后退了几步,从鞋架上取下了一双拖鞋递给对方,语气无辜的说道:“当然是请你吃饭啊!不然还能干嘛?” 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她脸上的神色,秦牧还是伸手接过了拖鞋。 他一边换鞋,一边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问道:“静妍到了吗?” 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俞初晴嘴角扬起的弧度不变:“谁告诉你苏二小姐会过来?” 意识到自己被愚弄,秦牧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几步走了过去,一把拽住对方的手:“你骗我?” 俞初晴不慌不忙,只是因为手腕处传来的刺痛皱了皱眉头:“我哪敢骗您啊?” 见她似乎还想为自己争辩,秦牧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就在他犹豫不决要不要给对方一点教训时,一声怒喝从身旁传来:“秦牧!你放开我妹妹!” 他有些诧异的回过头,正巧看见俞景辰端着茶壶,一脸惊慌失措的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有些诧异:这兄妹两个难道不一贯都是水火不容吗?怎么今天这么和谐? 还没等他腹诽完,便见俞景辰一脸心疼的将俞初晴的手从他的桎梏中抽了出来,哄小孩子一般轻轻的冲着她的手腕哈气:“吹吹就不疼。” 难道是我还没睡醒?秦牧有些怀疑。 “好了!”看出他的迷茫疑惑,俞初晴轻笑着收回了自己的手:“你看你把秦牧哥都吓到了!” 被点名的俞景辰的自然是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还颇有些自豪的扬了扬头:“谁让他欺负你来着!” 看着自己面前这满脸写满了“脑残”二字的男人,秦牧越发的怀疑自己尚且在睡梦中。 恰在这时,紧闭的公寓门再次被人敲响,他脸上一喜,转过身直奔玄关而去。 可厚重的防盗门后,并不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而是被他的热情吓蒙了的快递小哥:“先……先生你好,这里有份包裹需要俞初晴俞小姐签收!” 他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宛若石化一般久久的伫立在玄关门口,直到俞初晴收下快递合上了门,他这才回过神,低声道:“你叫我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俞初晴也没忙着答话,而是用开件器打开了包裹,一脸惊讶的说道:“这是苏二小姐寄给我的孕妇奶粉。” 秦牧的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走了过来,一把拽过桌上的快递单,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笔迹。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不可置信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知道你怀……” 俞初晴挑眉看向他,直勾勾的眼神一下子戳穿了他的伪装:“你会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秦牧喉头一窒,说不出话来。 他同苏静妍算得上是同门师兄妹,都是锦城电影学院季教授的门生。 可即便如此,二人也并没有什么交集,直到在一次学校组织的观影活动上,他亲眼看见苏静妍将两个欺负女同学的小混混给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大概是从那天开始,他开始对这个人前娉婷淑女,人后却热衷于各种极限运动的女孩子上了心。 得知她毕业以后即将进入家里的企业实习,他的整颗心就不由得开始牵挂,害怕没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可在寰易娱乐前台看见一身工作服的苏静妍时,秦牧游离的心终于有了安定的地方,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寰易娱乐总裁的千金。 后来……并没有言情小说中描写的那么美好,公主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青蛙也还是青蛙,也许终其一生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如今……望着被拆开包裹里摆放整齐的奶粉罐子,秦牧紧了紧拳头,想要抓住这个好不容易的相交点。 “要我做什么?”秦牧闭上了眼,满脑子都只有苏静妍那一句“师兄早”。 见对方如此直白,俞初晴也不再同对方打太极,利落的将桌上的孕妇奶粉给收进了一旁的盒子,抽出一张孕检报告递给秦牧:“你看看。” 虽然早就知道她怀了程修瑾的孩子,可犹豫了半晌,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不过一眼他的脸色就彻底黑了下来:“两个月?这怎么可能……” 秦牧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向俞初晴,直到对上她没有半分玩笑的眼神,他的脑海里才猛地闪过了一个可能性——这个孩子根本不是程修瑾的! 没等他开口,俞初晴就开口打断道:“这个孩子的确不是程修瑾的,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秦牧宛若听到天方夜谭,突然大笑起来:“你未免把程家和程修瑾想的太好糊弄了一些,就凭这个孩子,你就想要一步登天吗?” 是了,直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对方利用苏静妍将自己哄骗过来的目的,不过是希望踩着自己这颗垫脚石一跃进入豪门罢了。 “并不是我想要一步登天。”俞初晴嘴角噙着高深莫测的笑:“而是苏二小姐希望借由我的手,剪掉寰易这颗大树上多余的枝丫。” “多余的枝丫?”秦牧刚想冷哼一声嘲笑她谎言的拙劣,突然动作一僵,有些僵硬的问道:“你们想要除掉苏总监?” “哪里是除掉那么可怕。”俞初晴伸手提起茶壶,语气平静的说道:“我求利,苏二小姐求名,不过是想要苏总监不要那么碍眼罢了。” 秦牧握着孕检报告单的手有些抖,他压根没有想到过自己满心喜欢的小师妹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看穿他心里的想法,俞初晴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苏二小姐真可怜,我还以为受尽欺辱这么多年,她终于可以有一个真正爱护她的人,可现在……” 她话里有话,秦牧不可能听不懂,可她偏又一副不愿意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样子,他不免有些恼火:“俞初晴!” 被他这么拔高声音一吼,俞初晴倒像是真被吓到了一般,宛若被抓住了尾巴的猫一样,乖乖的将自己所知道关于苏家的“内幕”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了苏静妍悲惨童年的故事,秦牧静了半晌才开口道:“你是说,静妍从小被苏总监压了一头,受尽欺负,为了自保所以才出此下策?” 俞初晴点了点头,十分感触的道:“如果可以,谁不想做温室的玫瑰,被人娇宠着长大?” 想到她干净的笑容背后,全是不为人知的艰难与折辱,秦牧的心一痛,曾经的坚持都在此刻付之东流。 “苏二小姐知道你必定会为难,所以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你这些。”俞初晴用一副可怜巴巴的语调说道:“可是谁知道你这么坚持,我也就……” “够了!”秦牧摆了摆手,打断她的客套话:“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要做什么就行了!” 俞初晴愣了愣,嘴角不着痕迹的扬起,面上仍旧是楚楚可怜的表情:“为了苏二小姐,我们必然要破坏苏总监同程总的联姻,否则她同苏夫人必然会受到迫害。” 虽然知道她的计划打算,秦牧的眼神还是暗了暗。 他同苏浅妍虽然交集不多,但还是打从心眼里敬佩她一心想要改变圈子潜规则的举措,如此处心积虑的破坏人家未婚夫妻的感情,未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俞初晴用蛊惑的声音说道:“可是你应该有所耳闻,程少对苏总监只有朋友之谊,没有爱慕之情,既如此,你又担心什么呢?” 正文 第76章 假时真真亦假 经她这么一提醒,秦牧自然想起来一个多月以前轰动锦城的那场拍卖会,想起程修瑾当众说过的那句“友谊地久天长”。 不知是为了自我安慰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想到这里他不禁顿了顿,沉声道:“程少安排明天带你去程氏旗下的医院做孕检。” 得知自己一直辛苦经营的一切,即将在明天化作泡影,俞初晴也不慌,只是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秦牧。 被她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慌,秦牧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医院的妇产科主任是我堂姐,我会提前同她打声招呼,只是你千万不要露馅。” 俞初晴满意的点了点头,自信满满的说道:“这个是自然。” “那……”秦牧垂下了头,有些羞涩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够见静妍?” “苏小姐参加了学校组织的采风,你不会不知道吧?”俞初晴抬手递给他一杯茶:“比起这个,我以茶代酒,替苏小姐祝我们合作愉快。” 秦牧没有伸手接过那杯酒,只是有些可笑的抬起头,义正言辞的说道:“你听清楚,我帮你只是为了静妍,不是为了其他,所以我们并不存在所谓的合作关系。” 俞初晴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眼睁睁的见他撂下这句话以后站起身离开。 “咔擦——”的关门声响起后,一直畏缩在厨房里的俞景辰这才走了出来,一脸好奇的问道:“既然是苏二小姐的示意,那她为什么连颗甜枣都不愿意给秦牧?” 俞初晴端起那杯热茶,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因为要跟我合作的人,从来不是苏二小姐。” “啊?”这下,俞景辰便更懵了:“那你说的那么振振有词,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俞初晴摇了摇头,有些疲倦的合上眼:“并不全是。” 见她说话总爱说一半,俞景辰听得忍不住抓耳挠腮:“那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呢?” 这次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头埋进了俞景辰的肩窝里,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是真是假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秦牧愿意相信我的谎言。” “你的意思是她其实知道你再说谎?”被她这么弯弯绕绕的说了一通,俞景辰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刚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却低头看见她不安稳的睡颜。 想起不过几十分钟以前,她还大哭了一场,俞景辰有些心疼的伸出手抚了抚她眉间的郁结:“放心,哥哥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暴风雨来临前残存的阳光穿过窗纱投了近来,看起来好不温馨。 翌日一早 俞初晴像往常一般下楼去报亭取预订报纸,见自己演唱的歌也被选为了新一期的铃声推荐,她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跑回了公寓,想要同俞景辰分享自己的喜悦。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在推开公寓门的那一刻见到的却是一脸憔悴的程修瑾。 她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程少,您……您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程修瑾的身子一顿,寻声看了过来,正好对上她澄澈的眼神,他斟酌了半晌才说道:“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谈谈。” 俞初晴没有防备的合上门,小心翼翼的将报纸放到一旁的桌上走了过来。 同他对视了半晌,她突然露出了一个恍然的笑容:“莫非是总监同您闹脾气,所以需要同她解释吗?” 程修瑾直勾勾的看着她,不做声也不解释,直看得她头皮发麻,收起了自己有些傻气的笑容才缓缓的开口道:“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俞初晴的脸色一白,躲闪的避开他的眼神,干笑道:“您……您在说什么呢?” 程修瑾也没有戳破,只是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扔到了她的面前。 俞初晴动作僵硬的低下了头,被盒子上“早早孕”三个字烫的一下子跳了起来:“您这是什么意思?” 见他不做声,俞初晴越发急了,有些口不择言的说道:“你堂堂程氏总裁非法入室不说,难道还打算强迫……强迫我验孕?” 明白她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程修瑾也懒得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一个月之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俞初晴只觉得小腿肚一阵发软,有些脚步虚浮的一下子扶住了沙发的扶手,哆嗦着唇说道:“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一心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程修瑾不愿意再费口舌,索性一下子站起身走向俞初晴:“既然你不愿意说真话,那我有必要带你去做一次孕检。” 看着步步紧逼的男人,俞初晴下意识的后退,脚下一个不注意,就直直的向后倒去,一下子摔倒在地。 有绵密的刺痛从小腹传来,她脸色一沉,几乎的是条件反射的掀开自己的裙摆,刺眼的鲜血沿着腿肚流了下来。 程修瑾一愣,压根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可见对方一脸痛苦的神色,他立马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愈演愈烈的疼痛让俞初晴的额角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她有些惊惧的一把拽住程修瑾的衣角:“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会不会有事?” 愧疚夹杂着自责,在对上她水光潋滟的眸子时,被无限的放大,程修瑾的心一软,蹲下身子回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一定会没事的!不要怕!” 一波更胜一波的疼痛,让俞初晴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抽噎起来:“疼……好疼……我好怕……” 程修瑾安抚的搂住她,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给她力量,让她安心。 可他根本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俞初晴嘴角那一抹得意的冷笑。 不多时,救护车的车鸣声就在公寓楼下响起,程修瑾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感觉到怀里的人没有了动静。 他嘴角的弧度一僵,下意识的看向怀里已经昏迷过去的人,没等他试图出口唤醒对方的意识,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就抬着担架走了进来,利落的将人放进担架抬走。 见他还傻愣愣的留在原地,医生忍不住出声问道:“病人家属?” 程修瑾愣了愣,刚想摇头否认,却又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只得点了点头, 同医生一起上了救护车。 眼见着那人被送进了手术室,程修瑾的心宛若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煎熬异常。 就在这时,接到他消息匆匆赶来的俞景辰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程少!” 他转过头,正对上他满眼的焦急:“我妹妹……我妹妹怎么样了?” 程修瑾的眼神暗了暗,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她刚被送进了手术室,还不知道结果。” 俞景辰闻言两腿一酸,差一点就跌倒在地,多亏程修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可他却并不领情,一下子就打开了对方的手,满眼戒备的看着他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恶狠狠的问道:“初晴在家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被送进医院?” 看着他满脸的戾气,程修瑾有些愧疚的低下头,语气低沉的说道:“是我害她摔倒,所以才……” 没等他说完,耳边就响起了一阵破空声,紧接着脸颊就被人重重的挥了一拳。 直到后背撞上了坚硬的墙壁,程修瑾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看向俨然已经失控的俞景辰。 “居然是你害初晴摔倒?”景辰粗喘着气,双眼赤红:“她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居然还这么对待她?你还是人吗?” 虽然亲耳听见了俞景辰的话,可程修瑾心里还是有些许的不确信。 他慢慢的扶着墙壁坐了起来,没有还手,也没有作声,只是默默的等待着手术室的消息。 见他这么沉默冷静,俞景辰心里越发的不平衡起来,他撸起袖子,刚想继续用拳头跟对方理论理论,谁知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却一下子就灭了。 “咔——”手术室门缓缓打开的声音,像是停战的鼓声,让俞景辰一下子偃旗息鼓,忙不迭的迎了上去,急切的问道:“医生,我妹妹没事吧?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吗?” 主刀的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孕妇和胎儿都脱离了危险,只是因为孕期只有一月有余,所以你们家属还是需要注意一些。” “是是是!”俞景辰没有再去看身后失魂落魄的程修瑾,而是紧跟在主刀医生身后,听他细细的讲解着往后的日子如何好好的照顾俞初晴。 医院走廊用于照明的白炽灯,和着盛夏天空骤然掠过的闪电,刺得程修瑾双眼有些酸涩。 嘈杂的人声,让他的双耳开始剧烈的耳鸣起来,额角隐隐抽痛,眼前的一切开始都开始模糊起来。 他似乎还处在噩梦中没有醒过来一般,浑浑噩噩不知所措。 就在他心烦意乱时,偏生护士还颇为好心的提醒道:“这位先生,您的妻子和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转到了45床,您可以去探望她们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程修瑾有些昏昏沉沉的站起身,一步步往普通病房走去。 正文 第77章 故时今朝 普通病房内 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俞景辰紧了紧搁置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双手,强压下内心的的恐惧勾起一个笑容:“不是说好了以后做什么事情都不许瞒着我吗?” 对上他有些泛红的眼圈,俞初晴震了震,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最终还是低垂下了双眼,宛若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虽然前有秦牧为她铺路,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选择了剑走偏锋的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 她同一心想要推女儿上位的蒋美怡合谋,由她出面买通中心医院的医生,再许以对方高位为封口费,自然就能够高枕无忧。 这中心医院的医生对程修瑾可远不胜程氏旗下医院医生那么忠心耿耿,再加上真金白银的诱惑,替她动手术的医生自然是乐意帮她这个小忙。 尽管这步棋走的极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搭上肚子里的孩子,可在她看来也许就这么离开才是对它而言最好的结局。 在娱乐圈浮浮沉沉这么久,看惯了拜高踩低,见识多了,明白坚持和心软只能换来白眼和嘲讽,她自然也就炼成了一副冷酷无情的心肠 可不知道为何,在看到俞景辰泛红的眼前,看清他眼底的脆弱时,她的内心竟然有了一丝的触动。 “好了!”俞景辰收敛起自己的情绪,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发,柔声的嘱托道:“医生说你还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我得回去收拾一下必需品,另外……” “怎么了?”俞初晴抬起眼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他俯下身子,低声的说道:“程修瑾就在门外,你自己要小心,还有不许再干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听到他话里难得的严肃和认真,俞初晴只觉得眼睛一涩,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来。 她反应迅速的扭过头,闷声的说道:“我知道了!” 看见她如此乖顺,俞景辰欣慰的笑了笑,抓起一旁的外套就离开了病房。 听着病房门被人轻轻合上的声音,俞初晴的眼泪没出息的掉了下来。 虽然同俞景辰和解了,但隔阂横亘在两人中间那么多年,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就消散? 可今日……俞初晴勾了勾嘴角,有些高兴的弯了弯唇角,满心都是被人在乎的开心与感动。 可紧接着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她一愣,有些手足无措的抹了抹脸上的脸上的泪水,回过头正好对上程修瑾几乎写满脸的愧疚。 她愣愣,眼神一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转过了身子侧躺着不去看他。 “我……”见她对自己如此排斥,立在病房门口的程修瑾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有些懊恼:“对不起。” “程少不用跟我道歉。”俞初晴的声音满是自嘲的意味:“只该怪我自己喜欢上了不应该喜欢的人。” 猛然听到她这么一说,程修瑾一怔,显然是没有想到俞初晴竟然会对自己存有这样的心思。 他的眉心猛地一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迟疑的问道:“那……那些绯闻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俞初晴略带心酸的一句话,成功的堵住了程修瑾的嘴。 没等他辩解,俞初晴又开口道:“我承认,在看到那些绯闻时,我心里是窃喜的,因为我也曾梦想过你能多看我一眼,哪怕你或许压根记不住我的名字,但后来……我很害怕。” 误以为对方是对音乐教室的事情而耿耿于怀,程修瑾立马道:“我为浅妍对你做的事情道歉,希望你能够原谅她。” 可哪知道俞初晴却摇了摇头:“不,我并没有生气。” 她缓缓的转过身子,抬起盈盈的眸子看向他:“我害怕,害怕你看到绯闻后记住我却是通过这么不美好的方式。” 程修瑾一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压根没有想到俞初晴对自己用情竟然如此深。 “程少应该忘记了吧。”看他面色难看,俞初晴勾了勾唇角:“在寰易海选活动上,您曾经载过一个女孩子到海选现场。” 经她这么一提醒,程修瑾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几年前在苏浅妍第一次参与寰易娱乐的海选项目时,自己为了给她加油打气,连夜从国外飞回来马不停蹄的赶往现场却被赌在路上的事情。 那是初冬时节,因为锦城前夜才下了一场小雪的缘故,导致路面结冰以至于发生了车祸,为了维护秩序,交警拉起警戒线封路。 这对于火急火燎的赶着去见苏浅妍的程修瑾而言简直就是个致命的打击。 眼看着海选快要开始了,他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尊严,从路边的电动车店里买了一辆电动车掉转头就打算绕路赶过去。 在半途中碰巧遇见一个抱着吉他两眼泪汪汪的女孩子,看见她衣服上别着寰易娱乐的号码牌,程修瑾便猜测对方是今日参加海选的参赛选手,再细细一问,果不其然。 抱着不错失任何一匹千里马的可能,他好心的将对方也捎带上了。 可谁有能够想到当年的那个女孩子与如今的俞初晴联系在一起? 又有谁能够想到,当年那个眼泪汪汪的女孩子如今竟然与自己有了这百般的瓜葛纠缠? 但仔细想来,如果是出于喜欢,那她所做的一切事,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定了定心神,合上病房门几步走到俞初晴的床边,语气有些沉重:“我很抱歉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可是……” “可是你喜欢的从来都是苏总监苏浅妍。”没等他把话说完,俞初晴便自说自话的接了过来:“我何尝不知道?” 她抬眼看上程修瑾,眼睛里满是痛苦的神色:“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隐瞒这个孩子存在的消息。” “那……”程修瑾有些无措的皱紧了眉头:“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也无非两种可能,要么生下来,要么就堕掉这个孩子,无论她选择哪条路,这个后果都是他一手造成,自然也会负责到底。 虽然对于俞初晴肚子里孩子的由来,他半分印象都没有,但这几次的相处也足够让他看清楚她的为人。 深知对方不会是贪慕荣华富贵的人,再加上医生的话,他便认定了是自己当时酒醉糊涂仗着人家对自己有好感,干出这样的荒唐事。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订婚礼时他还能信誓旦旦的对苏浅妍说自己与俞初晴之间清清白白,可现如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昏迷不醒的苏浅妍。 “处理?”俞初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动作僵硬的转过身子看着他:“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逼我堕胎吗?” 见她似乎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程修瑾张了张嘴刚想解释,迎面就撞上了她扔过来的枕头:“滚!我不想看见你!” 他扒拉下枕头,想要解释什么,却见俞初晴已经将自己完全包进了被子里,一副不愿意再同他多说一句话的样子。 他也只能颇为无奈从口袋里抽出名片和支票,低声的叮嘱:“那你好好休息,想清楚了再打电话给我。” 俞初晴没有作声,只是将自己紧紧的裹在被子,哪怕听到房门被人轻轻合上的声音,也置若罔闻一般。 直到胸腔里的空气被全部消耗,隐约有了窒息的感觉,她这才猛地掀开被子,贪婪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平静下来自己急促的呼吸,她侧过头看着桌面上的名片和支票,直直的伸出手夹起桌面上那轻飘飘的支票,打算将它撕毁。 可又似乎是想起什么一般,她手指一顿,还是将它小心的压到了水瓶下。 拿到这代表补偿的支票,不过是计划中能够得到的回报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她能够感受到程修瑾那满到溢出来的愧疚与自责。 俞初晴满意的勾了勾唇角,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决,她所期望的胜利,就在不远的前方只需要再坚持一小会儿就好了。 同俞初晴的得意相比,坐在车内发呆的程修瑾相对苦闷了许多。 他还没有从订婚礼上苏浅妍突然晕倒昏迷不醒的阴影中走出来,就撞上了堂妹狱中自杀,紧接着就是俞初晴和她肚子的孩子。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该去找个大师给自己看看面相,查一查是不是最近命犯太岁。 虽然他知道,如果把这一切告诉程母,她必然能够雷厉风行将一切事情处理干净,可是……一想到俞初晴那双潋滟的眸子,他就狠不下来。 他用身份去剥夺她做母亲的资格?他用什么立场去阻止一个生命的降生? 他从来没有这个资格和立场,可若不这么做,他又该如何同苏浅妍解释这孩子的由来呢? 进退维谷,应当是对程修瑾此刻最好的写照。 可命运惯常爱开玩笑,没等他从上一个玩笑中回过神,下一个玩笑就接踵而来。 正文 第78章 真凶 这天,他如同往常一般主持完公司例会后就打算去医院探望苏浅妍。 可还没等他整理好手头公文,办公室的门就被人轻轻的敲了敲,紧接着就是秘书清冷的声音响起:“总裁,警察局的周局长想要见您。” “周局长?”程修瑾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周洛?他找我有什么事?” 秘书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 程修瑾抬手看了眼手表,见时间尚早,他便安心的点了点头,转而同对方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秘书应声打算离开,却又像是突然转过身问道:“苏小姐……还没有醒过来吗?” 程修瑾眼神一暗,无奈的摇了摇头:“是啊!也不知道她打算偷懒到什么时候。” 似乎是察觉到他心情不佳,秘书也没再继续问下去,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门口。 不多时,程修瑾就见到了那个锦城新上任的警察局局长——周洛。 那人没有中规中矩的穿着制服,也没有傻乎乎的穿着正式的西装,反而穿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少了些人民警察的浩然正气,多了些邪气。 周洛自来熟的同他握了握手:“程少久闻大名,今天终于有机会得见了!” 得亏程修瑾混迹商场阅人无数,否则铁定会被他这态度给吓到。 他礼貌同对方握了握手,示意他落座,这才开口问道:“不知道周局长今天来所为何事?” 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周洛脸色一变,差点就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他缓了好半天这才说道:“程少,您可别这么叫我,我担不起!您要是不介意,叫我周洛就好!” 程修瑾自然是不介意,好脾气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那……周洛,你今天是为何而来。” “关于姚小姐的案子,我们有了新的进展。”周洛嘴角噙着笑,有些没正形儿的说道:“所以今天来是为了向您了解些情况。” “哦?”程修瑾有些好奇:“如果是堂妹的事情,或许伯父伯母比我更有发言权。” “不不不。”周洛一副神棍的模样:“在我看来,您比任何都应该有发言权。” 程修瑾只当对方是在开玩笑,压根没放在心上:“那你问吧。” 见他如此配合,周洛立马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活像是害怕他下一秒就反悔一般:“请问姚小姐是什么时候回到程家本家的呢?” 程修瑾略微思索了一阵:“大概是成年以后,约摸十九岁左右。” 周洛点了点头,飞快的记了下来,又问道:“那她认识苏小姐吗?两人关系如何?” 只当这是普通问话,程修瑾不设防的答道:“自然是认识,不过她们却不熟稔。” “哦?这是为何?”周洛有些好奇的停下笔:“苏小姐应该算是姚小姐堂嫂吧?为何却不熟稔呢?” 想起曾经诸多美好的回忆,程修瑾笑了笑:“那时我同浅妍都在上大学,再加上不久以后姚姚就出国了,所以她们二人能够相处的时间根本不多。” 周洛了然的点了点,一边记笔记一边似乎漫不经心的问道:“说起苏小姐,程少认为苏小姐是个怎么样的人?” “浅妍?”程修瑾的眼神一暖,语调不自知的变得柔和起来:“她是一个很努力很乐观,也很有原则的人。” “原来程少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周洛打趣道:“只可惜就算现在我知道了,程少也已经名花有主了,这情报不值钱了!” 对于这人的没个正形儿,程修瑾颇有些无奈,只能跟着笑了笑,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对他的防备 “对了!”周洛突然问道:“我想替我妹妹问问您,您喜欢喝黑咖啡吗?您的西装是不是都是意大利定制呢?讨不厌牛奶呢?” “周洛。”程修瑾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你这未免太……” 没等他说完,周洛就扑闪着眼睛,一脸悲伤的看着他:“我来之前,我妹告诉我如果带不回去答案她会杀了我的!” 他脸上的表情太过逗趣,程修瑾侧过头,害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咳咳,我不喜欢黑咖啡,所有的西装都是意大利定制,讨厌牛奶。” 因为没有看着对方的缘故,所以他没看见在自己一一报出答案后,周洛脸上越发凝重的表情。 “好了好了,回到正题。”大概是真为自己徇私而感到羞愧,周洛正了正神色,有些严肃的说道:“请问姚小姐生前可否交过男朋友,或者带恋人回家见家人?” 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程修瑾摇了摇头:“我从没听母亲提起过,也没听姚姚自己说过有谈恋爱。” “您认为这是为什么呢?”周洛突然停下笔,直直的看着他,像是不愿意放过他脸上分毫的表情波动。 程修瑾有些愣了愣,压根不知道自己跟这个问题有什么关系,却还是答道:“大概是因为学业繁重,毕竟突然转专业,她也应该有些不适应。” “不!”周洛突然一改刚才的吊儿郎当,语气有些严肃的说道:“是因为你。” 程修瑾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洛没有答话而是从一旁的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递给程修瑾。 程修瑾疑惑的接了过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这是什么?” “这是姚小姐的日记本。”周洛一边说着,一边认真的观察着程修瑾的神色,见他并没有如自己所料那般大惊失色,他默默的排除了一种可能。 见对方只是拿着日记本,却没有翻来他,周洛忍不住出声:“为什么不打开看看?” 程修瑾将日记本郑重的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的声音淡淡的说道:“无论她活着与否,这都是她的秘密,是她的心事,我不能干这么没品的事情。” 感觉自己的膝盖莫名其妙的中了一箭的周洛干咳了两声:“我是为了查探事情的真相,所以才会冒犯姚小姐。” 程修瑾摆了摆手:“周警官绕了这么一大圈,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伪装被拆穿,周洛倒是不急,只是收起了自己嘴角玩世不恭的笑,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我们怀疑姚小姐的死,或许跟您未婚妻苏小姐有关。” “什么?”程修瑾不敢相信的睁大了双眼:“周洛,这话可不能乱说!” 像是早就会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周洛微微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了过来:“您看看这个就会明白了。” 程修瑾将信将疑的接了过来,在周洛认真的注视下起身打开了电脑,将u盘插了上去。 等待u盘读取的间隙,周洛低声道:“被临危任命为局长接手这个任务后,我从姚小姐的朋友那里了解到她有个交往许久的男友,但她们都从未见过。” 联想到周洛刚才那一通刻意绕着圈子的话,程修瑾脸一白,猛的抬起头看向他。 周洛虽然于心不忍,却还是点了点头:“在姚小姐的日记本里,您就是她的假想男友,她是因为喜欢您,想要时时见到您才选择做了经纪人。” 这几日接二连三的打击接踵而来,让程修瑾有些招架不住的合上了眼, 见他脸色沉的可怕,周洛有些担心:“不然我们改日再继续?” 程修瑾定了定心神,长吐出一口气后沉声道:“继续说。” 周洛犹豫了半晌,这才道:“姚小姐的性子远没有那么柔弱,这么突然自杀必定是受到过什么刺激,因此我特地查了查警局最近的备案。” “你是指我们订婚礼那日,姚姚可能受到了让她足以轻生的刺激?”程修瑾皱了皱眉,脑子里飞快闪过那日姚姚被困住的画面。 他沉吟了片刻:“订婚礼那日,我曾经接到了姚姚的求助电话,说她被人关在了杂物室内,我虽然当时赶到并且将她救了出来,可并没有看到作恶的人。” 周洛的眼神有些闪烁,他偏头看向了别处,没有作声。 恰在这时,u盘被成功的读取了出来。 程修瑾双击打开了视频,片刻的加载以后,姚姚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频里。 程修瑾微微调了调亮度,一眼就辨认出了视频里那栋建筑赫然就是寰易娱乐总公司会场对面那座还没有修好的办公楼。 她脚步急促的消失在了办公楼的入口处,不多时,另一个身影的出现彻底让程修瑾白了脸色。 那人穿着白色的拖地礼服,脖颈间夺目的饰品,这一切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到了程修瑾的脸上。 他干笑了两声,自我安慰道:“指不定是浅妍正好看见了,所以想要提醒她。” 周洛没有答话,这段视频他反反复复看了不下30遍,再结合了姚姚的日记才得出这么个结论。 果然,没过多久,苏浅妍就从办公楼跑了出来,神色慌张,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程修瑾的心就像是腐木一般,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程少……”周洛犹豫着开口:“目前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因为苏小姐才导致了姚小姐的死亡。” 程修瑾直愣愣的坐着,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见他如此失魂落魄,周洛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好抽出一张名片放到桌上,而后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他还没有走出去多远,便听见了紧闭的办公室内传来的一阵疯狂打砸物品的声音。 他伸手拦住闻声而来的秘书,示意让程修瑾静一静,毕竟谁也不能接受自己的未婚妻有可能是间接害死自己表妹的凶手。 正文 第79章 迷惘 程修瑾也不知道自己疯了多久,等他停下手时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分了,他脱力的坐在了废墟上,颤抖着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头,脑海里一片纷杂陈乱。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到底是应该相信摆在眼前血淋淋的事实,还是相信苏浅妍。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搁置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他撑起身子,缓缓的站了起来,一步步挪到电脑桌旁,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没等他来得及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秘书有些激动的声音:“总裁,好消息!” 程修瑾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角,语气恹恹的说道:“什么好消息能够让你这么失态?”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的确有些失控,齐袅轻咳了一声,压下自己满心的激动,这才道:“我现在在医院,听苏小姐的主治医生说,她最近的脑部监测活动越发活跃起来。” 程修瑾呼吸一窒,方才所有的不欢和纠结都被抛之脑后,语气急切的问道:“什么意思?” 大概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急切,齐袅只觉得眼睛一酸,差点就掉下泪来:“医生说苏小姐最近可能就会醒过来!” 程修瑾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双手瞬间变得僵直,手机也从指缝间掉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自行挂断了这通电话。 一切都来的太快,他还没有来得及为上一件事画上一个休止符,另一件事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接到了秘书电话以后,驱车来到了医院,透过病房玻璃看着那个仍旧昏迷不醒的人,程修瑾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推门走了进去。 他挥退了病房内正替苏浅妍擦拭身子的护士,接手了对方的工作,小心的用温热的毛巾擦拭苏浅妍修长的手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四周安静极了的缘故,对着她安静的睡颜,程修瑾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知道吗?就在你昏迷的第二天,姚姚因为在酒吧调戏陌生男人,所以在监狱里自杀了。”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程修瑾又继续道:“我了解她的为人,所以我觉得可能是她的心理方面出了些什么问题,因此我派人去查探她最近是否有去见心理咨询师。” 周洛的话像是紧箍咒一般,阴魂不散的萦绕在耳边,让程修瑾心烦意乱的摇了摇头:“可是你知道吗?就在刚才警察局的新局长找到了我,他竟然告诉我—你极有可能是导致姚姚自杀的凶手。” 程修瑾无力的垂下头,满是爱怜的磨蹭着她的手指,语气里却满是脆弱与痛苦:“我原本不相信,可是浅妍……我在监控里看见你紧随堂妹之后进了那栋办公楼,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进去吗?你……” 说到动情之处,他有些情绪激动的抬起了头,却没有如愿的对上那双秋水剪瞳。 他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带着些许乞求的开口:“拜托……快点醒来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好乱,不知道到底应该相信谁……” 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苏浅妍紧闭着的双眼微微一颤,一滴晶莹的眼泪顺着眼角极快的滑落。 她虽然是昏迷不醒,可意识却是十分清楚,如今程修瑾的这番话,她自然也是一字不差的听了个清清楚楚。 沉默了半晌,就在程修瑾失去耐心打算离开时,突然觉得身侧柔软的身体开始微微震动。 他有些惊讶额睁大了眼,方才痛苦的神色也被惊喜和喜悦所替代,他小心翼翼的出声:“浅……浅妍?” 可是身下人却仍旧紧闭着双眼,没有对他的呼唤做出任何的反应。 程修瑾嘴角的弧度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他有些挫败的站起身,留下一句“我明天再来看你”。便离开了病房。 直到坐上了车,掏出手机,他这才看见关于几分钟前那场波及到锦城的地震的新闻。 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睛下意识的扫到了“中心医院妇儿分院天花板在地震中大面积掉落”的字样。 他心里一惊,身体先于意识已经熟练的按下了俞初晴的电话号码,直到等待接听的提示音响起,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自己干了些什么。 可没等到他眼疾手快的挂断这通电话,随着掌心的手机轻微的一震,那个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程少?” 程修瑾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语气有些微微的颤抖:“我听说妇儿分院的天花板大面积掉落,所以想知道你是否平安。” 电话那头的人闻言静谧了片刻,只当是自己找人厌了,程修瑾有些手忙脚乱的开口解释道:“我……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 “程修瑾。”俞初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别对我这么好,也别再来关心我的生活,否则我真的会疯掉,会因为你变得丧心病狂。” 说完,也不给程修瑾任何反应的机会,便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一个不好的猜想浮上了程修瑾的心头,他启动迈巴赫,一脚踩下油门就往俞初晴名下的公寓赶去。 他一边熟练的操纵着车子在车流中穿梭,一边给妇儿分院的前台打去了电话,询问对方45号床的病人是否出院。 伴随着一阵敲击键盘声音的戛然而止,医院前台冷冰冰的声音无疑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程修瑾心头:“不好意思先生,45号床的俞小姐已经于昨天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道过谢挂断了电话,发了疯一般将油门踩到了底,风驰电掣的赶到了公寓楼下。 匆匆的锁好了车门,程修瑾三步并做两步就往楼上走去。 可等他气喘吁吁的爬上了楼,便一眼看见三两个陌生的男女正指挥着搬家师傅将大小的家电往公寓里运。 他愣了愣,语气急切的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个男人打听道:“你们是这房子主人的亲戚?” “亲戚?”那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顿了顿才答道:“我就是这房子的主人!” “那这房子的原主人去哪里了,您知道吗?”猜测得到证实,程修瑾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谁知道呢!大概是出国了吧!”中年男子神色有些厌烦的冲他摆了摆手:“我这还要搬家呢!你能不能让开些,别挡着道?” 他像是断线的木偶一样,跌跌撞撞的从原地离开,浑浑噩噩的回了家。 “修瑾啊!”眼看着儿子刚推门走了进来,程母有些兴奋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医院那边传来了消息!” “虽然主治医生说浅妍可能在近期醒过来,但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定的时间。”程修瑾将手里的外套扔到了一边,疲惫不堪的躺在了沙发上。 只以为他是因为苏浅妍没有马上醒过来而不开心,程母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放心吧!浅妍怎么舍得让你等一辈子?”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发愣:“母亲,你觉得浅妍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程母忍不住打趣道:“这还没有娶进门,你就开始担心我们会有婆媳矛盾吗?” 见他不答话,程母只当是被自己戳中了心事,因而羞于开口罢了。 她勾了勾唇,还没有来得及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程修瑾,让他宽宽心,就听见二楼陡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婴儿的啼哭声。 如同被针尖刺了一般,程修瑾猛地坐起了身,有些惊慌的看向身边的母亲:“有婴儿在哭?” 似乎是被他过猛的反应吓了一跳,程母愣了愣,一边冲身边的佣人挥了挥手,示意她去看看二楼的婴儿,一边答道:“是你表哥的孩子,因为他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我代为照顾一下。” 白嫩娇弱的婴儿躺在佣人的臂弯,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爱,程母有些母性泛滥的伸手接了过来,都弄了一会儿,才意有所指的说道:“不知道我要等多久才能抱上自己的孙子呀?” 程修瑾闻言,有些芒刺在背般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没有回答程母的问题,只是呆呆的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他目光太过炽热的缘故,程母忍不住将孩子朝他的方向递了递:“要抱一会儿他吗?” 程修瑾像是逃避洪水猛兽一般,“噌——”一下子的站了起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晚就睡公司了!” 没等程母回过神,他便已经推门离开。 锦城的夜景飞快的从迈巴赫的车窗闪过,程修瑾驱车从灯红酒绿的城市中穿过,直开到那个见证了自己同苏浅妍和好如初的山头才停了下来。 夏夜的晚风,夹带着些许雨后的水汽去,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俞初晴代言的那款以“大海”为主题的香水。想起她楚楚可怜的眼神,想起那个险些被自己害死的无辜小生命。 正文 第80章 剑走偏锋 他静默了半晌,还是掏出了手机,流利的按下了一串数字。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深夜响起,以为是骚扰电话的齐袅默默的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以期望在碰壁以后,对方能够消停一会儿。 可五分钟以后,手机仍旧幸灾乐祸的响着,仿佛是在嘲弄她可笑的幻想一般。 就在齐袅被彻底激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蹿了起来,一下子按下了接听键,打算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时,电话那头却传来了程修瑾的声音:“齐袅!”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她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头上火焰熄灭的声音,强忍着爆粗口的欲望,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总裁有什么吩咐?” 对着山脚下的万家灯火,程修瑾紧了紧身侧的拳头,沉声道:“替我查查俞初晴最近有购票记录,30分钟后我要看到详细的信息。” 俞初晴?齐袅愣了愣,刚想开口质疑对方是不是弄错了,却听见清脆的“嘟嘟嘟——”声。 她动作僵硬的将手机从耳边移开,一边默默的在心里问候程修瑾,一边调出了自己的通讯录。 不多时,正在山顶看风景的程修瑾就收到了关于俞初晴一周内的购票记录。 而另一边 坐在候机区域冰冷的板凳上,俞初晴有些烦躁不安的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 距离登机时间不过还有半个小时,可她不仅连程修瑾的电话没有接到,更是连他的人影儿都没有看到! 难道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要白费了吗?她收紧了拳头,眼神里多了些愤懑和不甘。 “初晴。”将行李箱悉数都托运以后,俞景辰这才检票走了进来:“夜里有些凉,要不要披件外套?” 见她不答话,俞景辰也没有生气,而是自顾自的走了上去,将手里特意留下来的外套搭到了她的肩膀上:“温差大,别着凉了。” 俞初晴一下子拽住他的手,语气有些迫切:“我的手机有没有响过?” 知道她是在等待程修瑾的电话,俞景辰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耐着性子的坐了下来。 将她略微有些冰冷的手包进自己的掌心里,语气轻柔的说道:“我特地选了一个靠近河边的房子,你应该会很喜欢。” “俞景辰!”他避而不答的态度让俞初晴忍不住怒了:“我现在是在问你,我的手机有没有响过!” 对于她天差地别的态度改变,俞景辰只是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生气,而是继续说道:“不管这个孩子你是要生下来还是堕掉,只要现在回过头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俞初晴自嘲的笑了笑;“我辛辛苦苦设计付出了那么多,你现在却让我回头?” 为了能够成为程氏的女主人,她不再像从前一般醉心于自己的音乐,而是一反常态的争抢着机会往上攀爬。 在短短的时间里,她虽然爬到了能够时常出现在程修瑾视线内的位置,却已经得罪了不少的人,败尽了曾经的好人缘。 若非是因为从前有同程修瑾绯闻,之后又有姚姚的庇护,即使程母不动手,但是她也极有可能悄无声息的从这个圈子消失。 而今,虽然有蒋美怡这个盟军,可她帮助自己目的也并不单纯,如果她不能破坏苏浅妍和程修瑾的婚约,不能让苏浅妍得到寰易的继承权。 尽管蒋美怡不过也是个靠着苏润成才上位的第三者,可多年混迹于豪门贵妇圈,就算再怎么无权无势,她也能够轻松的逼得她再也没办法在娱乐圈给待下去。 再加上一个岌岌可危,随时可能会倒闭破产的俞氏,如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他们还有活路吗? “初晴!”俞景辰满眼的心疼:“我不希望你终日算计,最后彻底失去了自己!” 他承认,自己的确从小到大都不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还没有混蛋到失去最后一丝人性! 从前他是不知道娱乐圈会有多么残酷与可怕,虽然身处上流社会却并没有参透它的冰冷。 直到他亲眼看见俞初晴为了生存步步为营,时刻准备着用自己的命做赌注时,他才幡然醒悟过来。 从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后,他虽然听从她的安排预定了两张今晚飞往英国的机票,却又离经叛道的去售楼处登记了她名下的公寓和父亲留下了几套房产。 她在赌,赌程修瑾心里的那份愧疚与自责,想要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一朝鱼跃龙门。 他也在赌,赌她心里残存的对平静安定生活的向往,只要她愿意,没有大鱼大肉,没有名车美酒,那又如何? 可是他来晚了,若是再早一步,大概故事就会被彻底的改写。 俞初晴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冷冷的将搭在肩头的外套给掀了下去:“不用你担心!” 俞景辰神色痛苦的眯起了双眼,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恰在这时,一群黑衣的保镖就行动有序的朝候机区域走了过来。 背对着他们坐着的俞初晴自然是没有看到,她仍旧沉浸在俞景辰刚才那番话里,满心都是被背叛后的愤怒,双眼像是要喷出了火来一般。 俞景辰心神一动,下意识的将她揽进自己怀里,沉声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我就答应陪你把这场戏给演下去。” 听到他这样的话,俞初晴挣扎的动作就停了下来,乖顺的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 眼见那群人越走越近,俞景辰快速的拉起了自己的帽子,一动不动的保持着那个将俞初晴紧紧环住的动作。 他有些紧张的闭上了双眼,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因为这群黑衣保镖突然出现的缘故,不大的候机区域里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大概是程修瑾有指令不许太过张扬的缘故,在搜寻了一遍无果后,保镖们就离开了。 俞景辰如蒙大赦一般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这才放开了被自己紧紧搂住的俞初晴。 一离开俞景辰的怀抱,俞初晴就如同换了个人一般,露出了自己的柔软肉垫下锋利的尖爪:“你刚才答应了我,要同我将这场戏演下去!” 清楚她已经魔怔了,俞景辰在心里暗叹了口气,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似乎是无意的问道:“只是你确实程少一定会来寻你吗?” 被他这话一激,俨然已经箭在弦上的俞初晴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他一定会来找我!” “是吗?”俞景辰挑衅的笑了笑:“如果他不来,你打算如何收场?” 俞初晴眼神一暗,有些阴沉的说道:“他若是不来,我便同你去英国,借口休假流掉这个孩子,然后再借助舆论的力量让程修瑾向我低头!” 俞景辰的心里一疼,压根没想到她已经丧心病狂到抱着同对方同归于尽的心态,他有些震惊:“你就不担心被人灭口吗?” “灭口?”俞初晴抬头看向他,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如果我死了,会在苏浅妍心里留下一道一辈子不能痊愈的伤口,那我死了又如何?” “你……”俞景辰无话可说,却又在心里暗自为自己变卖掉房产,计划将俞初晴永远带离锦城的打算感到机智。 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妹妹了,她不过是个顶着俞初晴人皮的怪物。 到了英国以后给她找个心理医生吧?俞景辰不再说话,只是在心里暗自的考量着到了英国后的一切事宜。 伴随着机场广播里,女播音员好听的声音响起,俞初晴的脸彻底的惨白下来,她不可置信的站起身,双眼极快的在周围搜寻。 为了不至于因为太过焦急而看走了眼,她来来回回仔细的看了几遍,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程修瑾没有来。 她脱力的一下子跌坐在了板凳上,有些崩溃的环住自己的双肩,嘴里自言自语的呢喃着:“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怎么会不来找我?” 看见她如此崩溃的模样,俞景辰有些心疼,他强忍着想要出言安慰她的冲动,收回了自己有些微微颤抖的手。 候机区域内里来来往往的离人们都站起了身,目不斜视的拿起自己的行李往登机口走去。 不一会儿,原本人满为患的候机区域,顷刻间就只剩下了他和俞初晴两个人。 直到机场广播开始反复的提醒:“飞往英国的k354次航班即将检票结束,请俞小姐和俞先生立刻检票登机。” 俞景辰闻言,缓缓的站起了身,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身边仍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俞初晴,柔声的开口道:“不如我们就当这次是去英国散散心,等过几天再回来,如何?” 俞初晴不做声,只是呆呆的看着脚下光洁的地面发呆。 饶是俞景辰此刻脾气再如何好,也受不住俞初晴这幅生不如死的模样,他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索性一下子拽着她的手臂,试图将她强行从凳子上给拽起来。 正文 第81章 挽留 没等俞初晴有所动作,一声怒喝就从身后传来:“放开她!” 她浑身一震,随意搁置在双腿上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像是枯枝重新被注满了活力一般。 她动作僵硬的回过头,看见那个身影正疾步向自己走来,直到死去,俞初晴都有些弄不清楚,自己在机场看见追来的程修瑾时内心翻涌的感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双眼一酸,眼泪不可抑制的掉了下来,嘴角微微扬起,有些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张开怀抱打算拥抱那个向自己走来的身影。 怎么看都是一副恋人重逢感人至深的画面,可只有站在她身边的俞景辰知道,在站起来的那一刻,她低声的呢喃:“别忘了,你答应我要陪我演完这一出戏。” 他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明白一切都已经来不及挽救,只能勉强压下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定了定心神再睁开眼时,却是满眼的愤怒。 眼见程修瑾的手就要碰到了俞初晴,他突然眼神一凛,几步上前抬手就挥开了程修瑾的手,一下子将俞初晴拉进自己怀里,满是戒备的看着他。 “俞景辰……”程修瑾的脸色一沉,却没有发怒,只是耐心的同他解释道:“我承认我不应该对你妹妹做出那样的事情,可是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给我个承担责任的机会?” 这话若是放在回头的浪子身上,自然是感天动地,可俞景辰却不为所动,一来是因为面前这人身份特殊,二来更是因为现在的局面做戏的成分更多。 他皱了皱眉头,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微笑:“承担责任?我妹妹可担当不起程少这句话,您还是看好您的未婚妻,让她别再对我妹妹下手了!” 听他提起苏浅妍,程修瑾也不过一愣,却没有放在心上。 打从周洛来过以后,他已经越发的分不清楚到底哪一面才是苏浅妍的真实面目。 是曾经和他一起在母校天台许下誓言满脸泪痕的她,还是那个在慈善晚会上因为友谊胸针悲痛欲绝的她,再或者是背后设计俞初晴和姚姚,意图致她们于死地的那个她。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black jack,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而如今,他不过是不希望再像个懦夫一样逃避问题罢了,也许他不爱俞初晴,但是他不能在明知道对方想要生下这个孩子时冷漠的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他收敛起自己游离的神思,试探性的上前一步:“留下来,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在赶过来的途中,他联系了俞初晴在英国的医院,得知她预约了全套的产妇护理时,他好悬起的心脏狠狠落了地。 俞初晴张了张嘴刚想要答话,就被俞景辰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瞬间就噤了声,紧接着就听他说道:“我妹妹为什么要生下这个孩子?” “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要流掉这个孩子的打算,不是吗?”程修瑾直直的看着他,像是能够透过他看到后面的俞初晴一般,:“把孩子生下来,我会许给他他应该有的一切。” “那我妹妹呢?”俞景辰不肯轻易的放他过关,立刻追问道:“你凭什么要求我妹妹生下孩子?” 眼见对方明显是在胡搅蛮缠,程修瑾也不打算与他废话,他动了动手,刚打算拿出手机联系保镖,突然听见身后一声:“是俞初晴和程修瑾!” 他反应极快的回过头,发现是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他脸色一黑,下意识的将俞景辰兄妹护在身后,语气急切的说道:“快带初晴登机!” “登机?”俞景辰自然是要同他唱反调:“你刚才不还信誓旦旦说要负责吗?怎么如今见了记者竟然就要赶我妹妹离开?” 程修瑾还来不及解释,如果被媒体拍到了自己同俞初晴在一起的画面,会对俞初晴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和影响,在推搡中,只听一声惊呼,俞景辰身后的人直直的跌坐在了地板上。 一切都像是被按了休止符一般,他清楚的看见俞初晴脸上渐渐染上了些许痛苦的神色,紧接着机场洁白地板上也被染出了丝丝的鲜红。 孩子可能会有危险,这个念头一下子闪过他的脑海里,那一瞬间他什么也没有考虑,只一心想要将对方送到医院去。 他一下子掀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俞景辰,动作利落的将跌坐在地上疼的满头冷汗的人打横抱起。 “我……我的孩子。”俞初晴痛苦的收紧了抓住程修瑾衬衫的手:“救救它……” 对上她满是水汽的眸子,程修瑾就像是点燃的炮仗一样。脑子里残存的理智一下子被烧了个干净。 “程少,请问您跟俞初晴小姐的绯闻是真的吗?” “程少,请问您是否已经同苏小姐解除婚约了呢?” “程少,请问您跟俞初晴小姐现在是在交往吗?” 不论哪个时代,对于八卦记者而言,人命在消息面前总是显得那么的廉价。 面对蜂拥而上的媒体记者,他毫不客气的抬脚将挡在面前的人给踹开,丝毫不在意这样的举动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闪光灯一刻不停的响着,尽管被他踹倒在地上,可他们仍旧不愿意放下手里的拍摄器材。 “少爷!”被巨大动静引来的保镖们蜂拥而至,三两下围成了圈护送着程修瑾和俞初晴两个人出了机场。 刚一坐上车,程修瑾就对着司机吩咐道:“立刻去医院!” 代替黎叔来接程修瑾的司机不过是个程宅刚来不久的新人,哪里见过他发怒的样子。 被他这么一喝给吓蒙了的司机在驾驶座上了愣了半晌,直到记者们跟着出来将车窗玻璃拍的震天响,他才回过神来,立马启动车子离开。 眼见大新闻的男女主角就这么离开了,记者们都有些垂头丧气,可还是忍不住有激动。 光是程修瑾今日抱着摔到的俞初晴从机场离开,还殴打记者这一点,今晚的娱乐版面就不知道有多好看了! 被众人遗忘的俞景辰并没有跟上去,而是默默的看了眼前方奔跑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个不被察觉的弧度。 这群娱乐记者并不是他们刻意安排,只能说是时间巧合误打误撞的撞上了。 也大概是因为这般,所以他不得不相信老天爷一直是站在他们这边。 既然如此……他伸手将脸埋在手里,眼睛里闪动着算计的光芒。 而另一边,感受到怀里人因为疼痛而微微抽动的身子,程修瑾有些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一定会没事的,别害怕。” 俞初晴摇了摇头,她噙着眼泪紧紧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小腹处传来的的剧烈疼痛让她不能凝神,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上次伪装流产的演技有多拙劣。 她勉力的伸出手攥紧了程修瑾的衣角,低声的问道:“程修瑾……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也好,有没有……” 这分明是个绝佳的机会可以放大他心里的愧疚和自责,让他心里再也容不下“苏浅妍”这三个字,可不知道为何此时她却只想问这个问题。 程修瑾动作一僵,有些逃避的抬起头对着前排的司机问道:“还有多久到医院?” 见他如此逃避自己的问题,俞初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绵密的疼痛几乎将她的神思给撕裂。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有些气的咧开了嘴角。 机场到医院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感受到温热的东西从她小腹中渐渐抽离,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程修瑾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头 俞初晴摇了摇头,她只记得意识的最后,自己似乎轻声的对他说了一句:“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 看着怀里晕过去的人,不光是程修瑾,就连前排的司机也是神色复杂。 尽管程修瑾同苏浅妍的订婚并没有被八卦媒体报道出来,可作为程宅的仆人,从主人家的日常对话,他们还是能够得出些许的消息。 原本他们当俞初晴和自家少爷的绯闻也不过是个十八线小明星为了上位借机炒作,可现在看来,难道还真有其事? 从后视镜窥见那女人昏迷过去后苍白的脸,司机心里一颤,隐约有了打算。 为了保密性,更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这一次程修瑾并没有将俞初晴带去市中心医院,而是将她带到了程氏旗下的医院。 刚一打开车门,妇产科的主任肖菏便利落的指挥护士将手术推车抬过来,示意程修瑾将她小心的放上去。 “胎儿多大了?”肖菏一边推着推车,一边问道。 虽然在来的路上她接到了程修瑾的电话,但因为当时情况不容乐观,程修瑾并没有交代清楚,故而她不得不在手术前仔细询问清楚。 “大概一个多月左右。”程修瑾略一思索,有些急切的问道:“能够保住吗?” “请程少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肖菏示意人合上手术室的大门,郑重的同程修瑾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进了手术室。 正文 第82章 从来缘浅 “叮叮叮——”没等他放下心,兜里的手机就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他抽出手机,下意识的按下了接听键。 可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程母的厉呵:“程修瑾!你都干了些什么!” “什么?”他所有的思绪都在将俞初晴送进手术室时被抽得一干二净。 “程少冲冠一怒为红颜?”程母的声音里充满了怒气:“你这是要程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被“脸面”二字刺痛,程修瑾挑了挑眉:“这两个字已经逼死了一个姚姚,您现在是打算也用这两个字逼死我吗?” 程母喉咙一窒,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可想起仍旧在重症监护室的苏浅妍,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你有考虑过浅妍的感受吗?要是她醒来……” “母亲。”程修瑾淡淡的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如果浅妍醒来,仍旧愿意为了苏程两家利益嫁给我,我自然愿意娶她,但同样,她得接受我同俞初晴的孩子。” “什么!”程母惊讶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你跟俞初晴有了孩子?” “是!”他伸手摩擦了一下自己一直佩戴在胸前的指环,神色难辨:“我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所以如果她嫁给我得要接受这个孩子。” “程……程修瑾!”他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程母的一声怒喝,紧接着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因为放心不下母亲的身体,他将电话拨给了管家,换来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夫人很好,只是不愿意同您说话”。 他立在手术室的门口,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 “少爷!”恰在这时,新来的司机粗喘气跑了过来:“那些记者他……他们堵住了医院门口!” “马上去程宅调来保镖,封锁医院的各个出口。”程修瑾收起自己迷茫的神色,冷静的吩咐道。 “可……可是……”保镖满眼惧色,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可是夫人刚才下令不允许你调动程家一分一毫的人力物力。” 他额头上青筋一紧,下意识就将电话给回拨了过去,可得到的只有“您所呼叫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他身子一僵,似乎是没有料到程母竟然如此的冷漠无情。 他脑子快速转着,思考着这个时候还有谁能冒着得罪程母的风险帮助他时,身后突然出来一个喑哑的女声:“我已经安排人守住各个出口了,他们闯不进来。” 程修瑾如遭雷击僵硬的一般回过头,正好对上身后楼梯上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苍白的苏浅妍。 “除此之外,我还安排了专车随时在医院外面候命。”苏浅妍一边挪动着下楼,一边平静的说道。 他颤抖的迈开了步子,满眼都是惊讶:“浅……浅妍……你醒了?”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费力的扶着楼梯一步步的往下挪动。 因为在床上躺了太久的缘故,她的肌肉有些萎缩,因而看起来特别的费劲。 程修瑾心神一动,想要上去搀扶她,却被她冷冷的推开。 “不劳程少费心。”苏浅妍抬起头,眼睛里分明是嫌恶:“我还没有残废,可以自己走!” 程修瑾搀扶她的手就这么尴尬的停留在空中,过了好半晌他才收了回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来到俞初晴所在的手术室外。 尽管刚刚醒来没有来得及看到程少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报道,但在医院内小护士们尽职尽责的八卦下,这一路走下来,她也算了解得七七八八。 原本她只当程修瑾是一时新鲜,才会同俞初晴纠缠不清,她更奢望过这一切不过是场被人精心策划的闹剧。 可他在重症监护室里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就像是具有强腐蚀性的硫酸,一点一点将她的心给腐蚀掉。 让她如今只剩下满心的空洞和心殇。 站在楼梯口,她听的分明,他已经同俞初晴有了孩子。 如果之前,她还能够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与程修瑾从小青梅竹马,可现在呢? 如果程修瑾真的打算让俞初晴生下这个孩子,那她以后又要用什么身份自处? 既然是这样……她有些苦涩的勾了勾唇角:那就放弃吧! 她本以为自己会再次没有出息的掉眼泪,可她竟然发现,自己内心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海面一般。 比起当众听他宣布说要同自己友谊地久天长比起来,她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如此平静的割舍掉这份曾经她视若珍宝的感情。 原来真正的放下一个人,不是恨他,而是仍旧是让自己心动的模样,可在她看来却跟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浅妍……”她的脸色太难看,程修瑾不敢刺激她只能蹲下身子柔声的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 他表面镇定自若,可心里却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他压根没想到会被苏浅妍听见,更是没想到到头来竟然只有她一个人愿意施以援手。 苏浅妍缓缓的转过头,与他对视,秋水剪瞳里像是蒙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有啊。” “那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这就去叫医生!”显然没有听出她意有所指的程修瑾急了,猛地一下子站起身。 可苏浅妍却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嘴角的笑容淡淡的:“不用了,我心脏疼,医生治不好的。” 看着她俨然有些看破红尘的意味,程修瑾心里一抽,恨不得扬手给自己一个耳光,他也不知道一切为何会变成这般! 他很想问她是否有将姚姚给关进杂物间,是否有派人为难俞初晴,可不知为何,在这分明知道她想要离开自己的时刻,他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打破这诡异沉寂的是手术室的大门被突然打开,满身是血的肖菏慌张的走了出来:“程少,不好了!” “怎么了!”程修瑾只觉得心头一跳,一个不好的预感突然浮上他的心头。 “因为俞小姐在送来时失血过多,而他又是罕见的rh阴型血,全市的医院血库存量有限,目前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肖菏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什么选择?”程修瑾的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放置在身后的手默默地捏成了拳头。 “是否要保孩子?”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吐出了六个字,却让程修瑾觉得一瞬间眼前的景物都失去了颜色一般。 将他所有的神色改变尽收眼底,苏浅妍突然笑了,她站起身看向肖菏:“如果有人愿意给她输血,是不是就有可能保住孩子?” 明显认出她是谁的肖菏愣了愣,有些慢半拍的点了点头:“如果有人输血的话,还有有保住孩子的可能性。” “浅妍?”程修瑾有些疑惑的看向她:“你要干什么?” “你或许忘了。”苏浅妍撩开自己的手腕,露出其中刺眼的刀疤:“我因为走不出母亲去世阴影自杀时,你为了逗我开心,故意拿我的血型开玩笑。” 程修瑾脸色下一白,故时开过的玩笑就这么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你知道吗?医生说你是rh阴型血,血,血型可稀有了!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寻短见!” “为什么?” “因为你是要被我当宝贝小心藏起来的人。” 他有些愧疚的低下头,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的人。 见他似乎想起了曾经说过的话,苏浅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她看向一旁的肖菏:“我是rh阴型血,带我去抽血吧!” “可是……”肖菏有些犹豫的看向程修瑾,不知道是否该听从苏浅妍的话。 程修瑾宛若掉线的木偶一样,没有声响,倒是苏浅妍有些急了:“你身为医生,难道不是应该以挽救生命为天职吗?为什么还在磨磨蹭蹭?” “带她去吧!”顿了片刻,程修瑾这才开口,声音晦涩,像是做了什么难以抉择的选择一般。 得到程修瑾的命令,肖菏只得领命的冲苏浅妍点了点头:“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浅妍没有看身边的人,跟在肖菏身后就一步步向抽血室走去。 听着她一重一轻的脚步声渐渐地走远,程修瑾满是痛苦的抬起头,正好听见她用淡然的声音问道:“修瑾……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程修瑾如同被点穴一般僵在原地,他很想告诉她自己很爱他,可又想到手术室内生死不明的俞初晴,和已故的姚姚,这到嘴的话似有千斤重一般让他开不了口。 “我知道了。”苏浅妍微微弯了弯嘴角,脚步没有停留的跟在肖菏身后离开。 那是盛夏的清晨,当天空露出鱼肚白的颜色,随着程修瑾跟俞初晴的八卦在锦城传来的同时,苏浅妍的心在这一抹晨光中彻底变成了飞灰。 她躺在病床,感受到体内的血液渐渐的流失,缓缓扬了扬嘴角: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原来从来与我没有关系。 经过一夜的抢救,俞初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脱离了危险。 正文 第83章 解除婚约 因为是自家医院的缘故,程修瑾放心的将她托付给主治医生,自己则返回程宅处理昨夜闹得满城风雨的绯闻。 还没等他走进门,一个不明的物体就冲着他的脑门飞了过来。 他侧头一闪,堪堪避过了那个不明物体。 直到那东西撞到门板上,被撞得个粉碎,他这才看明白是一直被放在茶几上用来摆设的玻璃烟灰缸。 他抬起头,不意外的对上了不远处坐在沉木桌子旁程母阴森的眼神:“你还回来干什么?”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轻轻的合上了门,缓步走了过来,落座在程母的对面。 “怎么?”程母慢条斯理的开口:“小情人脱离危险了?” 被她的称呼刺激得眉头一皱,程修瑾难得对着她颇有些严肃的开口:“俞初晴不是我的小情人。” “那我应该称呼她什么?”程母嘴角勾起一个颇为嘲讽的笑:“一个费尽心思爬床的女人,我应该称呼她为什么?” “母亲!”程修瑾猛地站起了身:“她有名有姓,希望你不要这样子侮辱她!” “侮辱她?”程母怒极反笑:“我不侮辱她,你就侮辱浅妍吗?” 程修瑾表情一僵,耳边不受控制的浮起了苏浅妍刚才在医院里对他说过的话:“修瑾,我昏睡的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我们就这样吧。” 程修瑾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什么叫‘我们就这样吧’?” 她刚抽完血,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如今更是白的像纸张一般:“虽然有婚约在,但我们并不彼此相爱不是吗?” “你不爱我吗?”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么一说,程修瑾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怒火:“浅妍,你……不爱我了吗?” “不。”苏浅妍摇了摇头,眼神里的肯定让他如同照妖镜下的妖孽一般无所遁形:“我爱你,但是你并不爱我。” “我……”程修瑾有些无力的张了张嘴,刚打算同她解释。 哪知道苏浅妍却有些疲倦的摆了摆手:“我原本以为只要等,就能够等到你的真心,可现在看来,似乎是我估计错了。” 他惊慌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眼角无声滑落的眼泪:“程修瑾,我等的太累了,所以只能祝你们一家三口幸福。” 他很难描述在听到她这般说时,自己的心情到底如何,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那一瞬间重重落地换来的不是安心,而是决堤的悲伤。 “程修瑾!”程母的怒吼扯回了他游离的思绪:“你居然走神儿?” 他理了理自己纷繁复杂的思绪,试图用不紧不慢的语调叙述完一件并不轻松的事情:“我同浅妍,解除婚约了。” “什么!”程母瞪大了眼,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你跟浅妍解除婚约了?” 她借着桌子的力气缓缓的站起身,小腿因为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而微微的颤抖着,直到得到程修瑾肯定的点头,她胸口的这口气这才缓缓的吐了出来,彻底失去力气的跌坐在座椅上。 “母亲!”程修瑾大惊失色的跑到她身边。 见她表情扭曲的捂着自己的心口不停地粗喘着气,程修瑾这才回过神来,大吼道:“救心药呢?救心药呢?” 被他这么一喝,屋子里的众人都开始手忙脚乱起来,四处翻找药物。 眼见半天也寻不到药物,程母的呼吸也越发急促起来,程修瑾所幸拨通了急救电话。 在等待急救车的间隙里,有佣人寻到程母收在卧房盒子里的救心药,急急忙忙的跑下来和着水递给程修瑾。 程修瑾接过,刚想要让程母服下,谁知她却一抬手将他手里的药物打落在地。 “母亲!”程修瑾急了:“您就算要发脾气也要看看现在是不是时候!” 程母痛苦的捂着胸口,一边粗喘着气,一边说道:“要我吃药可以,不过你得保证……” “保证什么?”她的表情越发的痛苦,程修瑾整颗心都提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悬在了半空中。 “你……要跟浅妍结婚……”她费力的说完了一整句话,整张脸都开始变得铁青起来。 程修瑾来不及考虑,忙不迭的点头应道:“我知道了,我保证会跟她结婚!” 见他目光坚定,似乎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程母这才服下了救心药,却仍旧不放心的嘱咐道:“那……那明日你要同她去拍婚纱照……” 他眉头一皱,刚想要拒绝,就对上了程母半是威胁半是痛苦的眼神,他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 直到管家随着救护车离开,看着那忽闪忽闪的警示灯他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如何同苏浅妍解释明天要拍婚纱照的事情? 但比起和前未婚妻拍婚前照而言,眼前更重要的事情是如何解决他同俞初晴的绯闻八卦。 虽然程母看到了他的新闻,却并不知晓俞初晴已经身怀有孕这件事。 按照她目前对俞初晴的误解与印象,现在实在不是个开口的好时机。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把自己扔进了椅子里,头疼的皱起了眉头。 可他并不知道的是,原本应该开去程氏旗下医院的救护车,却在半道上悄悄变了道。 “夫人。”管家伸手将刚才还因为心脏病发呼吸困难的程母扶了起来:“您小心别磕着头了!” 戚梨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这点小事倒没什么妨碍,只是修瑾那边……” 明白她未尽话里的深意,管家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说道:“今天负责去机场接少爷的司机说,俞初晴似乎怀了少爷的孩子,这才惹得少爷追到机场,闹出这样的笑话。” “的确是个笑话。”戚梨冷哼了一声:“居然连那个女人是欲拒还迎都没看出来,这还是我戚梨的儿子吗?” 管家低垂着头,没有敢接话,毕竟同上一次媒体捕风捉影的形容两人的关系相比,程修瑾这次的确是太过分了。 不仅让媒体拍到了照片不说,更是伤透了苏小姐的心。 她斟酌了半晌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那您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戚梨用手指摩擦了下下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孩子还未必是我程家的种。” 管家见怪不怪的看着她:“您的意思是……” “我要她入圈以来所有金主的资料,我倒要看看这小姑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戚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伐果断的决绝。 管家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急救车偏离原定的路线,从繁华的市中心穿过,来到了苏母留给苏浅妍的那套公寓。 程母在管家的搀扶下下了车,神色复杂的抬眼看向灯火通明的公寓。 得到苏浅妍苏醒的消息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去医院,哪知道负责陪护照看苏浅妍的护工却说苏浅妍交代过会直接离开医院去公寓。 当时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尊重她的意见,并没有立刻赶去医院。 直到她吩咐厨房做好了苏浅妍最喜欢吃的小点心,才从医院院长那里得知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让苏浅妍给俞初晴输血。 若非是当时有管家拦着,她只怕是要立刻赶去医院,一巴掌把那个小妖精打出原形来。 “比起就这么直接揭露她的面具,还是一点点撕开,让对方担惊受怕自己原形毕露,让程修瑾那个傻瓜长点教训才是上上计。”对着那亮着灯的公寓,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夫人。”管家将包好的糕点递给她:“需要我陪您上去吗?” 戚梨摇了摇头,接过她手里的饭盒示意她在楼下等自己。 用指纹打开公寓的大门,入目满池的盛开的睡莲,让她有一些神思恍惚。 穿过花园来到玄关,她熟门熟路的开了门,推门进去不意外的闻到了满室的酒味。 戚梨皱了皱眉头,几步走过去,一眼便看见了把自己裹在被子的苏浅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她鼻子一酸,差点就落下泪来。 程修瑾大概是不记得了,苏浅妍幼时有轻微的自闭症,最喜欢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任谁呼喊都不搭理,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作为曾经寰易娱乐的一姐,她同苏母的关系自然是不错,因着知遇的恩情,在嫁入程家后,她便同苏母约定了娃娃亲。 程修瑾虽然年长于苏浅妍,却因为被程父送往国外的缘故,鲜少与苏浅妍有交集。 因而在他五岁回国时,戚梨特地带着他去拜访了苏母,也见到了当时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苏浅妍。 对于幼儿的自闭症,国内并没有直接治愈的药物,只能通过各种辅助方法帮助自闭症儿童接受世界。 但那日,碰巧是苏润成生意上的几个伙伴来家里做客。 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主人家在被恭维而不自知呢?自然是称赞他的子女,但那几个人自然也没想到苏浅妍的行为如此怪异。 感觉在生意伙伴面前丢了面子的苏润成自然是心中不忿,他气急的抓住那个被卷儿想要将苏浅妍给拽出来,偏偏小姑娘对这个平日里没怎么见过的男人十分排斥。 因此,待她母子二人到苏宅时,看见的便是暴怒的苏润成和呱呱乱叫的苏浅妍。 正文 第84章 我的盖世英雄 也不知道一贯沉稳的程修瑾是为何,突然就像是发狂一般冲上去,将那个被卷儿给护在身后,冲着错愕的苏润成大吼道:“不许你欺负她!” 因为程修瑾终究身份特殊的缘故,苏润成自然是没有再对苏浅妍做什么。 只是有些愤愤的瞪了他身后的被卷儿一眼就离开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打小苏浅妍就格外的粘程修瑾,若是程修瑾因为要去幼儿园而见不到的话,她还会因此闹脾气。 见到如斯情景,她们二人一合计,所幸将苏浅妍安排到程修瑾的班级上,两人一起上下学,因而有了青梅竹马的情谊。 可如今,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蝉蛹的人,戚梨不经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做法到底正确与否。 她放轻了脚步靠过去,将手里的食盒小心的放在茶几上。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那被卷儿微微颤动了一下,小心的将自己裹得更加紧密起来。 戚梨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试探性的将手搭在被卷儿上面。 “你不是应该去陪俞初晴吗?”苏浅妍带着鼻音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将她错认成了别人。 戚梨正犹豫要不要出声时,似是担心他真会因为自己的话离开,苏浅妍猛地打开了被子,一脸惊慌的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她想要告诉他,告诉他自己其实不在乎,告诉她自己可以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告诉他……她爱他。 可惜……戚梨清楚的看见她眼里的光芒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如同冷水当头泼下,浇灭了她所有的热情。 苏浅妍愣了愣,这才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唤道:“伯母。” 戚梨心疼的替她将身上的被子掀开,语气里满是责备:“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不说,还把冷气调得这么低,是想要又进医院吗?” 苏浅妍没有作声,只是呆楞楞的看着面前生气的人,自言自语的笑道:“这么多年了,伯母的性子还是没有变。” 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戚梨只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 哪知道她嘴角的弧度却陡然间一垮,哭笑不得的说道:“要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像伯母的性子一般,没有发生改变,那该多好?” 戚梨心疼的将面前这个死撑着咬牙不哭的女孩子拥进怀里,半是心疼半是愤恨:“你这傻姑娘怎么就偏偏摊上我家那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了呢?” 温热的怀抱带着同苏母身上如出一辙的香水味,让苏浅妍的悲伤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抱住面前的戚梨:“伯母,我好害怕,好害怕会真的失去他!” 戚梨默然,她并不是瞎子,这些年来苏浅妍的默默付出她并非看不见。 可奈何程修瑾一直只误认为这是朋友间的关心,压根没有把人家的真心的看在眼里。 好不容易就要订婚了,偏偏杀出来一个俞初晴搅事。 订婚……她脑海里突然闪过苏浅妍在订婚礼开始前晕倒在地的画面,她看着身边的人心神微动。 如果一切的误会和隔膜都是由那一场订婚礼开始,那他们岂非就这么一直被那个女人哄骗的团团转? 她眼前灵光一闪,掏出手机吩咐手下的人对俞初晴当日的行踪进行严密的调查,并安排人去拷贝寰易娱乐当晚的监控录像。 剩下的便是当事人的叙述了……可对上苏浅妍泪痕未干的脸,她有些愧疚。 眼下程修瑾又闹出了这许多的事情,她压根不知道怎么面对苏浅妍,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九泉之下的苏母。 想到这里,她也彻底熄灭了劝说苏浅妍的心思。 这样一个好姑娘,若是真的碰上了知她懂她护她爱她的人不知道该有多幸福。 而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子……戚梨无奈的撇了撇嘴,不愿意再想起。 “这一杯……敬您!”早就已经醉醺醺的苏浅妍分不清现实和幻想,她只以为这是在自己的梦里所幸拿起一旁的红酒冲着戚梨遥遥一敬。 “敬我?”有些没跟上她脑回路的戚梨愣了愣:“敬我什么?” 苏浅妍举着酒杯想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的笑容:“敬您生下了程修瑾,否则我也不会知道自己竟然也会那么疯狂的爱上一个人!” 看着面前俨然醉的不轻的人,戚梨心一横,利落的从她手里夺过了酒瓶:“那这杯我敬你。” 苏浅妍勾唇笑了笑,像是在问她为何要敬自己一般。 戚梨清了清喉咙,郑重的说道:“谢谢你看的上我儿子那个混蛋。” “不不不……”没等她仰头就是一阵猛灌,苏浅妍却一下子握住了瓶子,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不值得感谢,因为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戚梨身子一僵,压根不知道应该如何答话。 只能听着她自顾自的摇头摆手的说道:“因为我也跟许多女孩子一样,希望我的爱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能够踩着五彩祥云来接我。” 以为她是醉迷糊了,戚梨刚想笑着打断她,哪知道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爱上了嘴:“可惜,我不是紫霞,我猜透了别人的结局,却猜不透自己的悲剧。” 她眼角不加掩饰的眼泪,一颗一颗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了戚梨的心头。 一时间,只剩下夏夜晚风轻轻抚弄风铃的声音。 良久,就在管家误以为她今日会在苏浅妍公寓留宿时,却见自家一贯端庄自持的夫人竟然醉醺醺从公寓里走了出来。 她有些惊讶,却还是疾步迎了上去。 一边小心得搀扶着人上了那辆急救车,一边指使人将公寓的大门仔细的关好。 “夫人……”管家递过去一张冰帕子,试图帮助她清醒一下。 哪知道戚梨却是摆了摆手:“我很清醒,不需要醒酒!” 看着难得孩子气的人,管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恰在这时,她放置在身侧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她像是在行窃的小贼一般,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口袋,唯恐将戚梨吵醒。 见她似乎睡得安稳,没有被吵到的烦躁,她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了地,动作小心的按下了接听键:“喂?” “管家,少爷吩咐我明天中午12点去医院将俞初晴送去他名下一套房产,我应不应该照做?”新来司机颤颤巍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管家沉吟了片刻,有些拿捏不定主意,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请示戚梨时,手心里的手机却被人一下子抽了出去。 她后知后觉的转过身,正好对上戚梨清醒的眼神。 她微微眯了眯眼,语气冰冷的吩咐道:“哪儿也不许送她滚去,明天我有话要亲自问她!” 大概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惊动到夫人,管家恍惚了一会儿,这才忙不迭的连连应下。 “管家。”戚梨挂断电话,缓缓的抬起头,满眼都是肃杀的冷漠:“我希望这件事能够处理得干干净净,你懂我的意思吗?” 管家微微颔首,领悟的接话道:“我会即刻放出消息称少爷明天会同苏小姐拍婚纱照。” 戚梨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满意的说道:“这还不够……肖菏那边准备得如何?” 管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您真的不担心这么做了以后,少爷可能会怨恨您?” 戚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让她忍不住爱上了嘴。她避其锋芒的垂下了头,沉声的说道:“夫人请放心,肖医生在医院工作十年有余,不仅工作经验丰富,而且她为人通透,自然是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话该说。” “很好!”戚梨红唇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我倒要看看有俞初晴在前当例子,往后谁还敢在破坏他们之前的感情。” “只是……”管家有些犹豫的说道:“对俞初晴出手这件事,您不打算告诉苏小姐吗?” 戚梨扭过头,看向那灯火通明的公寓,颇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那姑娘心太软,若是告诉她倒极有可能自寻烦恼。” 这次,管家没有答话,只是替戚梨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才提醒道:“我们该去医院了,否则少爷有可能会起疑心。” 戚梨赞同的点了点头,养精蓄锐的躺在担架上盯着头顶的急救车顶发呆,耳畔全是方才苏浅妍说过的话:“我分明在订婚礼前听到他二人苟且……听见他亲口承认不愿意娶我为妻,既然是这样,我又何必再继续苦苦纠缠下去?” “既然做不了夫妻,那作为朋友远远看着他幸福……我便知足了。”这是她离开公寓前,苏浅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能是急救车里灯光太刺眼的缘故,戚梨只觉得眼角一酸,还来不及控制情绪,眼泪就掉了下来。 傻姑娘,这世上哪有什么盖世英雄?哪有什么童话般的爱情?她勾起了一个苦涩的微笑:不过都是你我在自欺欺人罢了。 正文 第85章 一石二鸟 这个夜晚,有人不知所措,有人以泪洗面,也有人辗转难眠。 而刚刚从死神手中逃过一劫的俞初晴这时却仍旧不能放心的修养自己的身体,她颇有些烦躁的靠坐在病床上翻弄着手中的杂志,眉头紧紧的皱起。 从手术室里出来到被送到病房里,她连程修瑾的人影子都没有见着。 再加上来来回回的小护士一直有意无意的在她病房门口不停的小声嘟囔着说苏浅妍苏醒的消息,冲着她的病房指指点点,这就越发的让她的心情不爽起来。 在明知道导致姚姚自杀的凶手极有可能是苏浅妍后,程修瑾若还像之前一样待她如常,那她对于自己七分信心就要变成三分了。 端着速溶咖啡走进来的俞景辰见状有些明知故问的说道:“心情不好?” 俞初晴翻弄杂志的手猛的一顿,抬眼忿忿不平的看向他:“你为什么不把程修瑾留下来?” 就这么平白的错过一个绝佳的机会,生生的为她人做了嫁衣实在是让她心里不悦。 俞景辰倒没有慌,只是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用眼神示意她看看。 “这是什么?”俞初晴一边伸手接过,一边疑惑的问道。 “因为程少救人心切,所以我就被扔在机场,紧赶慢赶的赶到医院,正好碰见他同苏浅妍口头约定解除婚约,为了弥补你,他将名下的一套房产给了你。”俞景辰不紧不慢的说道。 俞初晴闻言如遭雷劈一般猛地抬头看向他:“什么?” 会错了意的俞景辰轻笑了一声:“市郊富豪区三百平的别墅,这程少当真是大手笔。” 她忙摆了摆手:“不,你刚才说,程修瑾跟苏浅妍解除婚约了?” “是啊!”俞景辰一脸不在意的撇了撇嘴:“为了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苏浅妍还自告奋勇给你输血来着呢!” 他的后半句话,俞初晴根本没往心里去,满心满眼都被“程修瑾跟苏浅妍口头约定解除婚约”这句话给占据。 如果程修瑾当真同苏浅妍解除了婚约,那离她一跃成为程氏女主人的目标岂非是更近了一步? 她的眼神滴溜溜的转着,正一门心思的为后来的道路给算计着,恰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轻轻的敲响。 她寻声望去,正好对上肖菏颇有深意的目光。 明白眼前的人是友军,俞初晴忙露出了一个笑容:“肖医生。” 肖菏没有答话,几步走了进来检查过她的输液情况后,突然眉头一皱,语带责备的冲身后的护士道:“为什么药物清单里少了一味消炎药?” 小护士显然是没有见过她生气的样子,当即就愣了,顿了半晌才颤颤巍巍的答道:“因为……因为开的药方子里没有……没有消炎药。” 哪知道听完她的解释,肖菏却是眉头一挑,语气越发的不善起来:“为了避免患者体内发炎开消炎药是基本的常识,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吗?” “不……不是!”小护士被她步步紧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肖菏见状,长叹了一口气,柔声道:“既然是这样还不快点去领药过来,待会护士长过来检查,你是想要再被骂一遍吗?” “是……是!”小护士噙着满眼的泪花,忙不迭的跑出了病房。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俞初晴弯了弯嘴角:“不知道肖主任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对上她含笑的眼神,肖菏眯了眯眼,多年来同患者打交道积累下的经验告诉她,眼前这个女人并非什么善类。 碍于秦牧的拜托,因而在做手术记录时,她还是选择了因公徇私,隐瞒了俞初晴腹中胎儿的真实孕龄。 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私情,那么此刻,则是为形势所逼,她不得不来通知俞初晴程家夫人要对她动手这件事。 想到这里,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俞小姐,我来是为了转告你关于程夫人……” “程夫人想要你堕掉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对吧?”没等肖菏说完,俞初晴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她看其里没有一丝害怕和惊恐,反倒是看起来十分气定神闲,让肖菏越发捉摸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为了程修瑾临走时那一句嘱托和秦牧的再三请求,她不得不开口:“俞小姐这么轻松,难道是因为笃定我会顾忌着程少不对您下手?” “不。”俞初晴摇了摇头:“肖医生是个聪明人,程夫人选中了你,自然是明白你不会反抗她,我又怎么敢奢求你会因为我得罪程夫人?” 听她这么一说,肖菏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就在她踌躇着要不要服从程母的话堕掉俞初晴肚子里的孩子是,突然听到面前的女人用轻快的调子说道:“到时候,一切就都麻烦肖医生了!” “你是要我堕掉这个孩子?”反应过来她话里隐藏的含义,肖菏脸一白,却又没有立场跟理由去反驳对方只能砖头离开。 看着她气鼓鼓离开的身影,俞景辰忍不住嗤笑出声:“这肖医生倒是个难得好医生,只可惜……” “可惜什么?”俞初晴挑眉看向他。 俞景辰摇着头,用惋惜的语调说道:“可惜她站在程夫人的阵营里,却又想要听从程修瑾的话保全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此折腾,只会让人以为她两面三刀,白白的葬送自己的前程。” 听他如此分析,俞初晴也不做评价,只是伸手拂过面前这张似乎还透着热乎劲儿的房产证,眼睛里满是充满贪婪的渴望。 既然重新回到了这个地方,他自然是要陪她将这场大戏唱到底,稍微正了正神色,收起自己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俞景辰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俞初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有些故意引开话题嫌疑的说道:“听说就在刚才程夫人因为心脏病发入院了?” 听她提起这件事,俞景辰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自己儿子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她若还是往日里那个只可远观的豪门太太, 那就未免太过绝心冷清了。” “既然成夫人生病住院,那么苏总监必然会来探望吧!”想起苏浅妍充满绝望的眼神, 胜利的快感就席上了俞初晴的心头,她有些兴奋的说道::“那就帮我约见一下苏总监吧!” 总觉得她的笑容里充满了十足十的不怀好意,俞景辰顿了顿才试探的问道:“你是要去向她炫耀?” 俞初晴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又没有发公告宣布解除婚约,我去炫耀个什么?” “可是你有了程修瑾的孩子呀!”俞景程满脸的不解:“更何况如果不是为了跟她炫耀,你为什么要约见她?”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若非是为了炫耀,俞景辰实在是想不出好端端的俞初晴为何要约见苏浅妍。 “你刚才说,苏浅妍为了保住我肚子里孩子,自愿输血给我?”俞初晴露出了个志在必得的微笑:“那你觉得如果她知道程夫人想要堕掉我肚子里的孩子,她会不会阻止呢?” 俞景辰闻言愣了半晌,这才恍然大悟道:“你这是想要一石二鸟?” “你说的对。”她合上手上的杂志,将手中的房产证递回给俞景辰:“肖菏是个好医生,她未必会堕掉我肚子里的孩子,既然她如此好心,我自然是不能让她为难。” 窗外是露出了点点晨光的天际,可前途却未必如同这明朗的天气一般让人心怡。 因为昨夜答应程母今天要同苏浅妍拍摄婚纱照的缘故,程修瑾唯恐会让苏浅妍为难,急匆匆的安排好了公司的事务便马不停蹄的往在市郊的影楼赶去。 为了不引起狗仔队的注意,他没有自己开车,而是选择了从公司门口打车过去。 但碍于时间点并没有选择好的缘故,他不意外的被堵在了车流中。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着他频频抬手看表的动作,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小伙子这是要赶去上班还是去赶飞机啊?” 生平第一次自己打车被司机搭讪的程修瑾有些愣,顿了半天才笑道:“我这是赶去拍婚纱照。” “哦!”司机恍然的笑道:“那恭喜啊!这结婚可是人生的三喜之一啊!看样子,这新娘应该是很漂亮吧?” 被新娘两字给刺得一愣,程修瑾也是不知道为何,他竟然听见自己用有些幽怨的语调说道:“我是要和前未婚妻拍婚纱照。” 司机一愣,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戏剧化的一幕,他沉默了半晌,这才说道:“你要不是黄皮肤黑眼睛,我都快怀疑你是法国人了。” “这是为什么?”程修瑾有些疑惑的问道。 司机笑了笑:“因为法国人天生多情啊!” 明白对方是想要安慰自己,可不知道为何他竟然连一个敷衍的微笑都挤不出来,好不容易赶到,程修瑾才发现齐袅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影楼。 正文 第86章 陌路 可发现她的身边压根没有那个他熟悉的身影,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人呢?” 齐袅冷着声音说道:“苏总监说她会按时到,不需要您特意派人去接。” 明白对方这是在极力的与自己撇清关系,程修瑾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转身上了二楼。 坐在影楼的椅子上,他有些忐忑不安的不停变换着姿势,一旁的齐袅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 直到对方终于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站起身,有些担忧的问道:“你确定她答应会来?” 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这男人啊,都是这样,非要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 想起苏浅妍对程修瑾的百般体贴,她心里就越发的不是滋味。 虽然她是程氏的员工,但因为程修瑾时常应酬喝醉酒,苏浅妍又不放心他一个人驾车回家的缘故,她在任职的初期颇受苏浅妍的照拂。 每当程修瑾醉酒以后,苏浅妍都会让司机将她送回家,以确保她的人身安全。 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看惯了这些个总裁夫人千金将秘书当小三一般防备的她,自然是将苏浅妍当日的恩情全都记在心里。 如今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勾去了程修瑾的魂儿,她自然是在内心为苏浅妍鸣不平,自然也对程修瑾没有好脸色。 齐袅有些没好气的用冷冰冰的语调说道:“请您放心,我已经将您的话如实的转告给了苏小姐,她说今日会按时来拍摄婚纱照。” 正为苏浅妍的迟来而惴惴不安的程修瑾自然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她一贯喜欢提前十分钟到地方,现在离约定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她还没来?” 一贯喜欢?齐袅的脸都黑了:什么叫做一贯喜欢?人家分明是在约会时让你放松,不必为了什么所谓的绅士礼节紧绷自己。 她忍不住冷哼一声道:“自然是因为你在她心里不再重要了呗!” 程修瑾的身子一僵,脑海里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了昨天在医院的场景。 他苦笑着坐回了椅子上,并没有反驳齐袅的话。 见他变相的默认,齐袅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打算开口为苏浅妍申斥时,就眼尖的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影楼的门口。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作声,原本压根没打算提醒程修瑾,却意外的发现从后排车厢出来的除了苏浅妍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怀着报复的心理故作惊讶的说道:“呀!那不是苏小姐吗?” 闻言,程修瑾猛地抬起了头,正巧看到那个男人动作轻柔的将苏浅妍小心的扶上了门口的台阶。 那只搭在苏浅妍腰间的手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双眼,他只觉得有股怒气不受控制的从心底漫了上来,双手无意识的收紧成了拳头。 “这个男人真是温柔!”齐袅坏心眼的说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这么有眼光看上苏小姐。” 明知道这丫头是在故意的往自己伤口上撒盐,程修瑾只能无奈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目的达成,齐袅自然是不会再废话,而是满心期待的看着二楼的旋转楼梯处。 不多时,走路一瘸一拐的苏浅妍就在那个陌生男人的帮助下走上了二楼。 隔着老远清楚的看见她额头上的汗珠,程修瑾有些心疼,可还没等他做些什么,苏浅妍身旁的男人就掏出了手帕,细心的替她擦去了满头的大汗。 “真是体贴啊!”齐袅惊叹的轻呼道:“要是谁能嫁给这么个温柔体贴的男人,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只觉得被她语调酸得牙疼的程修瑾酸不拉几的开口,语气不善的说道:“你们女孩子就是肤浅,光是单单这么几个动作你就断定这个男人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齐袅被堵得喉咙一窒,刚想要开口反驳,就听见程修瑾又开口说道:“指不定是个情场浪子,衣冠禽兽,人面兽心的家伙呢!” 明知道他这是在吃醋,齐袅也懒得同他废话,索性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苏总监,您来了。” 苏浅妍点了点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可凑近了些齐袅能够清楚的看见她眼底下的乌青。 明白她对程修瑾有多在乎,齐袅在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表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的看向苏浅妍身边的男人:“这位先生是?” 她的话如同当头棒喝,一下子敲醒了苏浅妍有些游离的神思,她顿了顿,慢半拍的向她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副总监,因为刚好过来看拍摄场地,所以顺路捎带了我一程。” 齐袅冲那男人点了点头,而后扭过头冲苏浅妍笑道:“那我这就去通知摄影师准备拍摄,您先过去休息会儿吧!” 她原本以为就算同程修瑾置气,按照从前的惯例,苏浅妍也绝对不会在人前落程修瑾的面子,哪知道她却婉拒了自己的提议:“不了!我待会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让摄影师直接开始如何?” 眼见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严重,齐袅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恰在这时,程修瑾的声音插了进来:“既然你今天有事,可以改天再拍。” “不必了。”苏浅妍缓缓的抬起头,对上他复杂的眼神:“有的事情还是早点解决的好,你说呢?” 程修瑾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的扎了一刀,疼得他好半天缓不过气来。 她这话一出,气氛有些诡异沉默,齐袅轻咳了一声,干笑着说道:“既然苏总监有事,那我立刻通知摄影师开始拍摄。” 苏浅妍冲着齐袅点了点头:“有劳了!” 唯恐被战火波及,齐袅跟脚底抹油一般,飞也似的跑下了二楼。 “纪穆。”苏浅妍收回自己的眼神,看向身旁的人:“带我去更衣室好吗?我去换婚纱。” 她这么旁若无人的态度着实让程修瑾火大,纪穆还没来得及点头,就见程修瑾脸色一沉,一下子从他的臂弯里抽出苏浅妍的手臂,咬牙切齿的说道:“这种事情就不必麻烦纪先生了!” 苏浅妍还没回过神,就被他一下子打横抱起径直往更衣室走去。 因为程母对两人的婚事极为看重,早早的便让人将婚纱给送到了影楼,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婚纱照的成片。 而因为承修瑾同苏浅妍终究是身份特殊的缘故啊,因而影楼负责人今日特别贴出了告示,不接受任何的订单,以至于偌大的更衣室内,只有苏浅妍和程修瑾两个人。 他疾步的走进更衣室,重重的一脚将门给一下子踹上,在“嘭——”一声巨大的关门声中,一下子将怀中的人抵到了光滑的全身镜面上。 火热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扑在苏浅妍的脖颈间,带着她熟悉的须后水味道,让她一下子就红了脸,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你……你要干什么?” 程修瑾没有答话,将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有些贪婪的呼吸着她发间的味道:“你觉得我应该要干什么?” 紧贴的躯体传来了火热的温度,让她不由得就开始挣扎起来:“你……你放开我……” 男人跟女人的力量还是存在极大的悬殊,她怎么可能挣脱得了他的桎梏。 看着她在自己的怀里不停的挣扎,程修瑾的双眼一下子变得鲜红,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特别想要吻你……” 苏浅妍挣扎的动作一滞,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他,嘴唇因为害怕而哆嗦了起来。 原本只是想要同她开个玩笑,哪知道她抗拒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程修瑾心里的火“腾——”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他报复性的放慢了动作,缓缓的低下头,恶狠狠的堵住了她颤抖的双唇,出乎他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没有抗拒自己的亲近,他心神一动,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在黑暗里,苏浅妍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炽热的吻落在自己脖颈和锁骨之间,而后又像是留恋不舍一般,辗转回到了她的唇边。 呼吸交缠,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程修瑾身体的变化,这一刻她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一下子跟断了线一样掉了下来。 感受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滑过自己的脸边,程修瑾顿了顿,然后动作更加轻柔的吻去她眼角有些冰凉的眼泪。 他收回手撑起身,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人。 一双秋水剪瞳里盈满了眼泪控诉般的瞪着他,甜蜜温软的双唇一个劲儿的颤抖着,脸上带着恐惧和不知所措的表情,就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一般无助。 这样她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又一场倔强的小姑娘重叠,像是一支利箭,对着他当心穿过。 蚀心的疼痛让他脸色一白,失力一般连连的向后退去。 隔着不过半米的距离,他清楚的听见面前的人一字一句的说道:“程修瑾,我恨你。” 正文 第87章 残存的温柔 程修瑾愣了愣,那种即将失去眼前人的预感让他有些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有些急切的走上前,想要伸手拉住她的手,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真切切存在,哪知道对方却比如洪水猛兽一般,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他被她这避之不及的态度给深深的刺痛,宛若做错事情的孩童一般收回了手,动也不敢动的看着面前满脸受伤的人。 似乎是被他的眼神给逗笑了一般,苏浅妍扯了扯嘴角,想要勾起一个大方的笑容,哪知道却牵动了眼角,让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程修瑾下意识想要上前一步,却又担心会再刺激到她,所以生生止住了脚下的步子,担忧的看着她:“浅妍……” “我没事。”苏浅妍吸了吸鼻子,强撑着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出这种让你我都为难的举动,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 沉默了半晌,程修瑾动了动嘴唇,只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苏浅妍心头一痛,她像是被逼到绝处的困兽一般,发出了最后绝望的呼救:“就算在你心里我已经十恶不赦,也请你看在程苏两家世交多年的份上,别再来侮辱我曾经珍而重之的感情了,好不好?” “我没有!”程修瑾猛地抬起头,语气焦急的辩解道:“我并没有认为你十恶不赦,也并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 “医生大概没有告诉你,我虽然昏迷,但意识清醒。”苏浅妍嘴角噙着笑,看起来却是万分的悲凉:“所以你来医院质问我那日,我醒着而且听到了你说的话……” 程修瑾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只觉得如坠冰窖,眼前天旋地转一般。 苏浅妍不想看见他渐渐沉下来的神色,索性合上了双眼,语气有些痛苦的说道:“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他动作僵硬的抬起头,将她满脸的疲惫倦怠收入眼底,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干了些什么混账的事情,他有些懊恼的伸手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浅妍睁开眼,有些自嘲的微微弯了下唇角,伸手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珠,冷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俞初晴。” 程修瑾张了张嘴,想要向她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垂下头,像是战败的公鸡一般,语气恹恹的说道:“我就在你隔壁的更衣室,如果有什么事叫我就好了。” “不用了。”苏浅妍冷着脸,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现在不需要你的帮助,以后更是不需要,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明白是自己刚才越矩的动作让她心里有些膈应,程修瑾也就不再接话,只是颓然的转过身离开了更衣室。 看着门被“咔哒——”一声合上后,苏浅妍脚下一软,沿着身后的镜面瘫坐在地板上,眼泪没出息的落了下来。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拿得起放得下,至少她能够平平静静的同程修瑾商量解除婚约的事情,能够神色如常的听着手上下,听着整个锦城的人讨论他与俞初晴的绯闻。 可谁知道真正的疼痛并非是身体表面的伤口,而是你内心深处那些你自以为已经结痂的地方,它们总会在你意想不到被某件事,某个人,某个回忆牵扯得隐隐作疼。 世间文字千千万,可偏偏一个情字最是伤人。 眼看着程修瑾垂头丧气的从女士更衣间出来,候在更衣间门口的齐袅和纪穆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程母不愧是曾经的娱乐圈一姐,挑选婚纱的眼光可以称之为毒辣,由意大利著名婚纱设计师设计的灰色婚纱,远远看去给人一种残旧的味道。 可穿在苏浅妍的身上,却恰到好处的将她肤白腿长的优点烘托出来,露肩露背的设计更加衬托得她锁骨和肩胛骨曲线的优美,红宝石的颈饰,简单利落,长发微挽,让人一时间移不开双眼。 齐袅抬了抬自己因为惊讶险些合不上的下巴,下意识的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程修瑾,示意他说些什么。 可因为更衣室的那些许不愉快和苏浅妍给自己的通牒,即使程修瑾也被苏浅妍这不一样的一面给惊艳到,也没有了上前的勇气。 保持着世交的关系,即使苏浅妍这辈子都不能够原谅他,那他还能因为这层关系知道她的近况,如果真的把一切做的太绝……按照她的性格,只怕是这辈子都会老死不相往来。 见程修瑾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和表示,齐袅忍不住有些怒了,她不满的撇了撇嘴,故意开口说道:“纪先生,您觉得苏小姐好看吗?” 莫名被点名躺枪的纪穆一愣,旋即接收到了三股炽热得到目光,一个拼命暗示,一个怒目而视,另一个则是充满了探寻。 他顶着各方的压力,被迫的开口道:“我觉得今天的苏小姐如果用好看和漂亮来形容,似乎有些太肤浅,很多美,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在心里默默的做好了被程修瑾目光给烤焦的准备,好在摄影师及时的赶到,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俊男美女的组合,本该怎么都挑不出错处,可拍了没几张,摄影师就连忙叫停。 见他脸色不对,离摄影师最近的齐袅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因为对这桩婚事极为的重视,因而摄影师也是程母特意从国外请回来的,他皱了皱眉头,用蹩脚的中文的说道:“他们……蒸的是夫妇?” 明白他这是对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而提出质疑,齐袅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他们真的是夫妻,就这样拍吧!” 显然是对这一幕极为不理解,但碍于顾客是上帝的理念,老外摄影师不得不耸了耸肩,招呼两人继续拍摄。 可不过又几张之后,他终于是忍不住猛地摘下了脖子上的相机,用英文大声质问道:“what are youdoing?” 程修瑾和苏浅妍俱是一愣,都有些疑惑的抬眼看向已经被他们逼得有些狂躁的摄影师。 见两人满眼的疑惑,摄影师终于是忍不住说道:“are you really married?why does it look so……strange?” 大概是担心他们听不懂,摄影师继续用蹩脚的英文补充道:“别扭……不拍了!” 苏浅妍僵硬了一下,鸦黑的睫毛扑闪个不停,好半晌她才听见自己头顶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就是一句:“就当做是为了全我母亲的心愿,希望你不要生气!” 她还没有回过神,熟悉的味道就将她包围,她只觉得腰间忽然一暖,紧接着被人大力的拥进了怀里。 下巴被人动作轻柔的抬起,带着珍惜意味的小心翼翼,让她一不小心就红了眼圈。 “别哭,不然就不美了。”伴随着程修瑾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就是唇上轻柔的触感。 没有方才更衣室里的那般狂风暴雨,比起情人间炽热的吻,更像是朋友间友好的安慰,如同柠檬味道的苏打水,让人不自觉的被它干净的味道给吸引。 苏浅妍心神一动,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沿着眼角滑落,在灰色的婚纱缎面上晕开泪花。 摄影师在一旁一边快速的抓拍着,一边用夸张的音调说道:“哦……good,很棒!继续!” 被他这幅激动模样给吓到的齐袅不着痕迹的默默离他远了些,害怕离得太近会被传染上脑残。 一吻结束后,程修瑾适时的揽住了苏浅妍因为缺氧过度而险些摔倒的身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吻的缘故,苏浅妍这次没有抗拒着他的靠近,只是借着对方健壮手臂的力气站稳了身子。 理了理自己略显皱褶的衣服,她冲着程修瑾点了点头:“谢谢。” 读懂了她眼睛里百般情绪,程修瑾有些释然的笑了笑,松开了一直揽住她腰身的手。 就着天边火红的夕阳,他们站在这唯一能跟对方有所关联的交叉口郑重的道别,为彼此曾经的不成熟不理智画上了句号。 结束了拍摄,苏浅妍换回了自己的便服,从更衣室一瘸一拐的走出来,却意外的没有看见等候在外的纪穆。 “寰易有些事情要处理,纪先生先离开了。”程修瑾从暗处走了出来,眼神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澄澈:“我送你回家吧!” 苏浅妍没有拒绝,在他的帮助下,坐上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熟悉街景在两边飞速的掠过,苏浅妍却没有再像以往一般正襟危坐,而是放松的将额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一次次在心里倒带回放曾经的美好。 当车子稳稳的停在了苏宅门口时,她轻声的在心底对自己说了一句:结束了! 程修瑾替她解开了安全带,绅士的问道:“需要我送你进去吗?” 苏浅妍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正文 第88章 情敌见面 见她如此坚持,程修瑾也没再说话,而是话锋一转,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是!”看着他怯生生的眼神,苏浅妍发自内心的露出了个笑容:“是!” 伴随着话音缓缓的落下,她能够感受到自己同他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地的声音。 山高水长,珍重了!倚在苏宅的门口目送那辆迈巴赫走远,苏浅妍在心底轻轻的说道。 可转身推开了面前的宅门,她美好的心情就被蒋美怡的冷嘲热讽给打击得所剩无几:“我还当是谁回来了呢?原来是程少奶奶呀!” 苏浅妍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看向客厅沙发上背对着自己而坐的女人:“蒋阿姨,请你以后不要用这个称呼称呼我!” “怎么?”蒋美怡转过头,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难道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苏浅妍正色道:“虽然没有发官方的声明,可我跟程修瑾已经解除了婚约,请您不要用这样的称呼叫我,否则让外人只会让苏家难堪。” “你还知道会让苏家难堪?”苏润成充满怒气的声音从二楼转角处传来:“既然知道这样有损苏家颜面,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苏浅妍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二楼的那个身影,显然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冷酷无情。 苏润成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失望:“你以为私自解除婚约就不会让苏家蒙羞吗?” 苏浅妍张了张嘴,还没有拉来得及解释,就见苏父摆了摆手:“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不论如何都要让这门婚事继续下去。” 苏浅妍失神的看着眼前的人,声线颤抖着质问道:“在你眼里,比起你女儿的幸福,你更加看重苏家的颜面吗?” 这个问题让苏润成喉一窒,却还是狠了狠心,咬牙说道:“你个人的幸福在家族利益面前算的了什么?” 见他如此绝情,苏浅妍也不想继续同他废话下去,索性开口道:“我死也不会继续这门婚约的!” 扔下这句话她转身就打算离开苏宅,却听见苏润成轻飘飘的开口道:“你要是不想要让你母亲蒙羞,就最好找到程修瑾挽回这门婚约。” 苏浅妍如遭雷击一般僵硬的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向二楼那个身影,这分明是傍晚时分,可她竟然觉得双眼被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刺得生疼。 僵持了半晌,苏浅妍终于开口,咬牙切齿的说道:“苏润成,你给我听好了,我是绝不会去求程修瑾继续这门婚约的!你要想靠着程氏让苏家更上一层楼的话,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你……”苏润成被她被态度给气的脸色发紫,捂着心口急促的喘着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心脏病发住院一般。 蒋美怡见状,忙跑了上去,一个劲儿的用手抚着他的胸口,有些添油加醋的说道:“哎呀!老爷子你别生气,待会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可苏浅妍却连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他,扔下那句话后就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苏宅。 看着她挺直的脊背,苏润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捶胸顿足起来,哀叹道:“这个不孝女啊!” 蒋美怡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安慰他不要生气,一边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嘴角。 失去了同程修瑾婚约这块免死金牌的保护,又得罪了苏润成,如今的苏浅妍就如同是菜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只要坐实了她的罪名,这寰易娱乐就是我们母女的天下了!想到这里,蒋美怡眼前闪过了一道精光。 而负气从苏宅离开的苏浅妍显然是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踩进了有人故意设计的陷阱之中。 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算回到苏母留给自己的公寓,却未曾想在半路接到了俞初晴的电话。 听着对方在电话那头用怯生生的语气表示想要见一面,她眉头一皱,就想要拒绝,却听见那人突然说道:“姚姚有东西和几句话要我代为转交给您。” 姚姚?苏浅妍沉吟了一会儿,这才对司机说道:“师傅,麻烦转道去市中心医院附近的那家咖啡厅。” 知道她这是松口愿意见自己一面,俞初晴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在电话那头欢呼了一声,然后忙不迭的表示自己会在咖啡厅等她。 因为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苏浅妍关切的叮嘱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虽然明知道对方的身体不适合运动,比起去什么劳什子的咖啡厅而言,最保险的办法莫过于自己去医院病房见她。 可不知道为何,打从第一眼见到俞初晴,苏浅妍总是觉得她并非自己看见的那么单纯无害。 总有个声音在耳边不停的提醒自己要离她远一些,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才故意将见面的地点给定在了医院附近的咖啡厅。 一来,咖啡厅离医院不过几步的距离,二来,作为一个公共场合,咖啡厅内必然有监控,就算俞初晴当真要做些什么,有监控录像为证,她自然是不担心会被人平白泼了一身的脏水。 思及此,她内心隐约的不安,这才有所减轻。 等她赶到见面的地点时,俞初晴早就坐在位置上远远的冲她招手。 大概真是因为程修瑾的缘故,她不愿意在可以称之为情敌的俞初晴面前露出半点的怯弱,因此她绷直了自己的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的走了过去。 见她走进,俞初晴刚想要站起身,就被她就着肩膀给按了回去:“你有孕在身,又刚刚做了手术,不用那么见外。” 像是没有预料到她竟然是这般平易近人的态度,俞初晴愣了愣,嘴角的笑容有些尴尬:“我知道,也许您并不想见到我,可我还是要谢谢您。” 刚点完单的苏浅妍并没有被她的话主导,压根就没有产生任何不适的情绪,她有些不在意的瞥了对方一眼随口问道:“谢我什么?” 俞初晴放置在桌下的手一紧,旋即低下头,有些爱怜的抚上自己的小腹:“我想要谢谢您,谢谢您愿意成全这个孩子,让它不至于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听到这话,苏浅妍这才反应过来她坚持要见自己的原因,她轻挑了下眉毛:“你误会了。” “啊?”俞初晴有些蒙圈的看向她:“我误会了?” 苏浅妍看着面前三分可怜,七分无辜的美人,目光灼灼的说道:“同程修瑾接触婚约并不是为了成全你肚子里的孩子,更不是担心于程家颜面有损,只是不希望让他夹在中间为难罢了!” 俞初晴被这句话堵得无话可说,她根本没想到苏浅妍竟然如此愚蠢,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付出这么多,她都险些快忘记自己精心设计的台词应该怎么说下去。 她不过愣了几秒,紧接着就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看着苏浅妍:“您果然还是在生我的气吗?” 苏浅妍本不想同她说话,可眼见这周围的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往这边投来探寻的目光,她有些心烦的用勺子搅拌了下杯中的咖啡,不紧不慢的说道:“不是你,也会有其他女人。” 原本还有些神色恹恹的俞初晴闻言,扬起一个惊喜的笑容:“那您这就是不生我气了?” “不。”苏浅妍的目光穿过面前的俞初晴落在她身后落地窗外灯红酒绿的街景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虽然知道在他不够爱我时,极有可能出现这样的状况,可我还是会生气。” 被她这么一会儿晴,一会儿雨,摇摆不定的态度给弄得有些晕头转向,俞初晴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哭还是该笑。 就在她晕乎乎的时候,突然听见苏浅妍说道:“别再卖关子了,你口中姚姚要交给我的东西呢?” 经她这么一提醒,俞初晴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计划,她重新敛起自己的神思,定了定心神从一旁的包里取出两个首饰盒递给苏浅妍。 苏浅妍有些狐疑的接过,伸手打开了其中一个,在黑色的缎面上静静躺着的,赫然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年程修瑾送给她的铂金胸针。 看见旧物,她愣了愣,才开口问道:“我的胸针为何会在姚姚那里?” 俞初晴看着她,有些为难的说道:“您或许没有察觉到姚姚她其实一直喜欢程少,所以才会因爱生恨,一时糊涂偷走您的胸针。” 苏浅妍抚着胸针的一处缺角,心情颇有些复杂。 尽管知道是姚姚偷走了自己的胸针,但斯人已逝,她实在是无力同一个故去的人计较那么多。 她小心的将那枚被人故意摔得缺损的胸针小心的收回首饰盒里,这才打开了手边的另外一个盒子。 她本以为这盒子中装着的应该也是姚姚从她这里窃取去的物品,哪知道却是她曾经满心欢喜为自己和程修瑾婚礼设计的对戒。 紧接着就听见俞初晴用无辜的语气说道:“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要替程少将这枚戒指还给您……” 正文 第89章 花瓶 苏浅妍愣了愣,戒面上的碎钻晃得她有些眼睛疼。 可一想到自己同程修瑾已经解除了婚约,面前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他未来的妻子,她有些僵硬的勾了勾唇角:“是我糊涂了,没有把从前的东西收拾干净,麻烦你了。” 哪知道俞初晴却是脸色一变,语气慌张的解释道:“苏总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行了!”苏浅妍没有功夫同她打太极,直截了当的说道:“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同面前这个女人待的时间越久,她便越看不清楚面前人心里在想些什么,若说是为了故意在她这个前任面前炫耀,那她的借口未免太过拙劣。 而且……她抬眼仔细的打量那双透着楚楚可怜四个字的眼睛,总觉得她似乎一直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视了半晌,俞初晴似乎终于绷不住了一般,终于开口说道:“我想总监您应该知道,程夫人一直对我和程少的感情不满。” “所以?”苏浅妍挑了挑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人。 俞初晴抓紧了手下的裙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语气哽咽的说道:“肖医生告诉我,程夫人已经安排好趁着程少这几日出差的间隙,准备强行堕掉我肚子里的孩子!” 苏浅妍捧着咖啡杯的手一顿,没有答话。 程母为人到底如何她最是清楚不过,尽管在她看来程母并非那种冷漠无情的的人,但程修瑾此次的确有些过分。 她本以为自己先一步担下解除婚约,会或多或少让这件事的前景明朗一些程母也不会太至于为难这两人,可现在看来,还是她太天真了。 她已经做了她能够做的所有事情,如果程母下定决心要这样做,她也实在无力阻拦,更何况认真算起来……她又为什么要帮一个抢走她未婚夫的女人呢? “苏总监!”俞初晴噙着泪可怜巴巴的紧紧看着她:“我知道寻求您的庇护,或许有些可笑,但我实在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苏浅妍没有受她的情绪影响,只是有些避重就轻的问道:“这件事你有告诉程修瑾吗?” 看着面前人陡然一愣的俞初晴,苏浅妍身手机扣了扣桌子,带了些上位者的威严:“第一,你不是我女人,我没有要庇护你的义务,第二,你这样做就等同于让程修瑾蒙羞,懂吗?” 撂下这句话,她便坐直了身子,打算招来服务生结账离开,可哪知道俞初晴却突然情绪失控一般,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苏浅妍有些受惊的抬眼,正好对上她满是隐忍与泪水的眼神:“我不希望因为我破坏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我想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苏浅妍沉默了,她没有拂开俞初晴的手,只是像着了魔一般紧紧的盯着她的双眼,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否是真心话一般。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俞初晴的后背直冒冷汗,就在她误以为是自己露了什么马脚时,苏浅妍却突然开口:“那好,我帮你。” 闻言,她默默的吐出了一口气,表面上却一派震惊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这么样的一句话就让苏浅妍答应帮自己了一般。 可心里却跟明镜儿一般,表面上看苏浅妍是因为她这个第三者的插入,不能忍受程修瑾与其他人有染这才提出了解除婚约。 可仔细的深究,这些个豪门贵公子,又有哪个当真是清清白白,就算不是为了自己,看在程母的面子上,苏浅妍也绝非就这么莽撞,或者可以说是意气用事的解除婚约。 能够让她这么疯狂的想要维护的,从来都是程修瑾。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俞初晴忍不住有些同情起眼前这个人来,明明这样的家世足以让她一辈子无忧,只需要做个好看的花瓶,作为联姻的工具就可以了。 可偏偏花瓶不仅有了自己的意识,更是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想要去维护另一个人,当真是……可笑又可悲。 既然应承了俞初晴要在不破坏程母与程修瑾之间母子感情的情况下,帮她保护肚子里的孩子,那么她必然不会让程修瑾知道这件事。 当着俞初晴的面,她掏出了手机,将电话拨给了程修瑾的秘书齐袅。 虽然不知道程修瑾与苏浅妍之间已经私下解除了婚约,但自俞初晴一事后,齐袅就觉得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有些怪怪的。 苏浅妍再也不替程母来程氏送各种滋养补品,程修瑾也不再准备各种礼物安排她给苏浅妍送去。 而最让她感到担心的,莫过于每次应酬醉酒以后,苏浅妍不仅不再来接程修瑾去她名下的公寓休息,甚至连通电话都不再打来。 而程修瑾呢,虽然眼看是照常上班,挑不出一丝毛病跟错处,仍旧是那个锦城上流社会淑女的梦中情人,却总给她一种——这人失了魂儿一般的感觉。 比起以往,他更像是为了躲避着什么一般拼命的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不要命一般揽下了公关部的接待工作。 每晚都同那些个项目合作商喝的个酩酊大醉,每次都要强撑着将所有安排好,自己再不管不顾的开车回家。 因为之前有聘请私人生活秘书的缘故,她好几次都想跟他建议再将那人给聘请回来,却每次都被他打哈哈给蒙混过去。 如此僵持的局面,看的她这个局外人都格外的着急。 于是在这种时候接到了苏浅妍的对程修瑾日常行程安排的电话,她自然是一五一十的将最近一个月的行程安排都发到了苏浅妍的手机上。 在确认收到了行程安排后,苏浅妍同齐袅道过谢后就打算挂掉电话,哪知道那人在电话那头扭捏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道:“苏小姐,您……还会跟我们总裁在一拧起吗?!” 苏浅妍嘴角的笑容一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声道了句“谢谢”,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齐袅满心的期待一下子就落了空。 好巧不巧,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她心情低落的一把抓起听筒,程修瑾有些嘶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送杯咖啡过来。” 苏小姐都快离你而去了,还喝咖啡!齐袅气的鼻子都快歪了,猛地一下子站起身气势汹汹往茶水间而去。 不多时,一反常态噙着盈盈笑意的齐袅就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但奈何程修瑾醉心于公文压根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儿。 端起那杯就往嘴里送,不过一口,他就脸色一变,不可抑制的大声咳嗽起来,黑褐色的液体一下子喷洒而出,将浅色的衬衫染的面目全非。 齐袅殷勤的将一旁的纸巾盒递给他,一边在心里偷偷的幸灾乐祸,一边关切得问道:“哎呀程总,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看你这衬衫……” 程修瑾眉毛拧成一团,抓起一旁的水杯就是一通牛饮,咕咚咕咚几大口水下肚以后,他这才感觉自己的口腔回复了些许知觉。 他像是被人轻薄了的姑娘一般,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唇,另一只手指着齐袅直颤抖个不停:“你……你这泡的什么玩意儿?” 这种东西压根不能称之为咖啡……想起那可以堪比意式特浓咖啡的苦味中夹杂的一丝些许奇奇怪怪的味道,程修瑾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齐袅倒是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他,只顺着他手指看到那个咖啡杯时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您怎么喝了我的当归呀!也不知道是哪个冒失鬼竟然拿错了杯子!” 程修瑾有苦说不出,只能一边一个劲儿的猛灌水,一边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眼见一计不成,齐袅眼睛滴溜溜一转,又生了一计,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似乎是猛然想起一般的问道:“刚才珠宝店打来电话说最新款的首饰到了,需要送珠宝册子过来给您挑选吗?” 舌头虽然一阵阵发苦,可程修瑾思路却异常清晰,他颇有些疑惑的抬头问道:“我有什么好挑选的?” 齐袅嘴角的弧度一僵,所幸不再同他打马虎眼,语气一沉说道:“按照惯例,您都会在每个季节珠宝上新时,亲自挑选一两款送给苏小姐,这个季节……” 程修瑾拿杯子的手一顿,神色有些黯淡:“以后都不必了。” 齐袅不知情,自然闻言就绷不住了,她只差跳起来指着程修瑾的鼻子就开始训。 但所幸理智尚存,因而她也只是强忍着内心的冲动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苏小姐都已经求和的向我打听您的行程了,您还准备为了面子晾着人家到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依稀看见在自己这句话说完以后,程修瑾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可没等她细看,他便又恢复到刚才那副假装深沉的模样。 已经无计可施的齐袅现在是真的无话可说了,静立了半晌,她只能端着那杯尚有余温的当归离开了总裁办公室,留下程修瑾一个人面对窗外灰蒙蒙的天,不知所措。 正文 第90章 心软 而另一边,达到了目的成功让苏浅妍答应帮自己的俞初晴心情很是愉悦。 以致于那群小护士又对着自己病房指指点点时,她都没有一点生气,反而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还特地将病房门大敞开,唯恐后来的看不清她这个“第三者”的容貌。 琢磨不清楚她脾气的俞景辰却忍受不了那来来往往别有深意的指指点点,“咚——”一声,恶狠狠的将门给合上。 虽然将那些让人心烦的声音隔绝在外,可他却仍旧火气未消,扭头质问道:“你就这么坐以待毙,让人戳脊梁骨戳一辈子?” 俞初晴不紧不慢的翻了页杂志,风轻云淡抬眼看了他一眼:“我这不叫坐以待毙,而是在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俞景辰不解:“现在难道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见她不作声,俞景辰又苦口婆心的说道:“程修瑾跟苏浅妍解除了婚约,还默许你搬进他名下房产待产,到时候只要那程夫人堕掉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便就可以正大光明入主程家。” 听完他的分析,俞初晴动了动嘴唇,只吐出了这一个字:“蠢。” “你……”俞景辰有些气急,还未等他开口,病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他收敛起自己有些扭曲的表情,忿忿不平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语气生硬的说道:“请进。” 伴随着话音落地,病房门被一身白大褂面无表情的肖菏推开。 她先是神色复杂的瞥了一眼俞景辰,而后才转过头对俞初晴说道:“程少明天会飞往c市出差,为了不让程少起疑心,老夫人派人通知我将手术时间延后到你搬入程少公寓后。” “搬到公寓?”俞初晴挑了挑眉毛,狐疑的问道:“可我并没有接到通知。” 肖菏看了眼一旁有些不自在的俞景辰,冷冷回道:“收下那套房产的附加条件便是您要在那里待产。” 俞初晴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扬起一个甜甜的微笑冲肖菏说道:“那就谢谢肖医生今天特地来通知我,我立刻办理出院手续准备搬去公寓的事宜。” 望着她脸上挑不出一丝错漏的笑容,肖菏默默叹了口气,转身打算离开病房。 可在触到病房门把手时,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停下了动作。 总觉得让人撞破自己难堪一面的俞景辰有些迫不及待的出声问道:“肖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肖菏顿了顿,似乎是好心的低声提醒道:“虽然这家医院各个设备和医务人员在全城算的上是拔尖儿,可病房的隔音效果还有待提高。” 俞景辰的脸猛地一红,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待到病房门被合上,看着他这幅窘迫的模样,俞初晴这才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你这个模样,好傻……哈哈哈。” 在她的笑声中,俞景辰的脸彻底红成了个西红柿,他眉头一皱,所幸不继续待在病房里,抓起桌上的证件扭头就办理出院手续去了。 等到房门再次被人合上,俞初晴脸上刻意的笑容戛然而止,她像是被人点穴了一般,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嗡嗡嗡——”就在这时,一旁置物桌上的手机发出了微微震动的声音,她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程修瑾”三个字,让她忍不住一哆嗦:鱼儿快要上钩了。 按下接听键,程修瑾大提琴一般沉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俞初晴清了清嗓子答道:“没有,刚好肖医生过来提醒我要准备搬去公寓。” 她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欣喜也没有一点委屈,可落在程修瑾耳朵里却像是一句无声的控诉。 他拨弄了下手边的公文,正斟酌着用词,却突然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今天和苏总监见面了。” 他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她没有生气吧?” 直到电话那头陷入了片刻的静默,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似乎说的有些不恰当,极有可能让俞初晴误以为自己压根不关心她和孩子。 听着他有些略显紧张的呼吸,俞初晴不悦的眯了眯眼,却还是掐着一副不咸不淡的声音说道:“苏总监人很好,她还同我约定好要来公寓看望我。” “那就好。”程修瑾放松的长吐出一口气,慢半拍的问道:“你的身体……还好吗?” 听他这么一问,俞初晴顿了顿,半晌才说道:“我很好,如果没事我就先挂了。” “等等!”大概是听到电话那头她语气里一闪而过的脆弱,程修瑾只觉得心头一抽,破天荒的说道:“我……我能来看看你吗?” 眼见鱼儿上钩了,俞初晴的嘴角泛开一丝丝得意,却还是用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口吻说道:“不必了!我待会就要出院了。” 误以为对方这是在同自己置气,想到似乎将她送到医院后自己就也没有去看望过,愧疚像是潮水一般一下子就席卷而至。 手指有些局促不安的在桌面上滑动,触到那份齐袅送来的文件时,他心一横,下定决心的开口说道:“那我待会来接你出院如何?” 俞初晴显然是没有料想到他竟然会主动要求要来接自己,不过愣神了片刻,她才飞快的说了一句:“随你”后,便飞快的挂断了电话。 俞景辰推门进来时,便看见俞初晴坐直了身子正握着手机冷笑,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没有贸然开口询问,只是说道:“出院手续已经办理好了,等你吃过午饭就可以联系车子出院了。” “不必了。”俞初晴扯了扯嘴角:“程修瑾刚才打电话说要来接我出院了。” “什么?”俞景辰有些震惊:“可是眼下,这些个八卦记者像是苍蝇一般紧紧盯着医院,程修瑾亲自来接你出院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俞初晴倒是不慌不忙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右手轻轻的抚过自己的小腹:“现在……我还担心惹什么麻烦?” 尽管明白按照程修瑾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绝对不会让俞初晴受到半点伤害,可俞景辰还是忍不住担心那位程夫人会下杀手。 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俞初晴看了下时间,宽慰道:“不要太过杞人忧天!” 见她这么胸有成竹,俞景辰也不好再继续呆立在那里,干脆拿过一旁的小行李箱就整理起她的东西起来。 大概一个小时后,当程修瑾那辆专属的迈巴赫在医院门口停下来时,医院大门口蹲守的记者们活像是久未闻鱼腥味的猫一样,两眼放光抱着手中的器材就围了上去。 尽管安保人员已经提前将车子围了起来,可还是抵挡不住他们一心想要挖掘八卦的热情。 而另一边的俞初晴和俞景辰正在齐袅的带领下从医院后门悄悄离开。 眼尖的看到不远处那辆不起眼的灰色小轿车,俞初晴忙正了正神色,重新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对齐袅说道:“齐秘书,这次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听着她虚情假意的声音,齐袅板着一张脸,冷冰冰的回应道:“没事,一句谢谢我还是担当得起。” 被她这么一句话怼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的俞初晴只能傻傻的跟在她身后,一步步朝那辆灰色的轿车方向走去。 眼见快到车附近,齐袅低下头,借着从俞景辰手中接过行李的动作压低了声音对俞初晴说道:“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飞上枝头?你这道行还远着呢!” 俞初晴脸色一沉,可还没等她有何反应,齐袅便已经利落的提着行李箱扭头上了另一辆车。 齐袅的轻视加上平白错失了一个在程修瑾面前表演的机会,让俞初晴即使坐上了车,脸色却还是有些难看。 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的程修瑾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刚想要开口解释,却见她突然脸色一变,表情染上了几分痛苦的意味。 虽然是正午太阳毒辣,可街上来来往往行人却仍旧是络绎不绝,街边小摊的油炸食物味道也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飘进了俞初晴的鼻子里。 而为了不引起八卦记者们的注意力,程修瑾特意着人找来了这辆不起眼的小轿车,但因为车子老旧的缘故,冷气系统自然比不上迈巴赫给力。 一阵儿接着一阵儿的恶心极有规律的席卷而来,让她不受控制的一把紧紧抓住了程修瑾的手。 “怎么了?”程修瑾有些就紧张的问道:“需要现在掉头回去医院吗?” 俞初晴紧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只是收紧了握着他的手:“我没事,你只需要借一只手给我就好了。” 虽然被她的话弄得有些云里雾里,可是程修瑾还是用力的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甚至在车辆颠簸时,下意识的将她环进自己的怀里。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俞初晴有些狼狈的将自己的头从程修瑾怀中抬了起来,十分尴尬的看着他黑色西装上清晰可见的濡湿的痕迹。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咬着下唇,像是要急的哭出来了一般:“我……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从黑色的车窗外投射进来的是盛夏午后炽热的阳光,刺眼的光线让他有些晃神儿,面前人眼底的某些东西像极了那个人。 也不知道是为何,程修瑾竟然一下子笑出了声:“这件衣服可不能水洗。” 俞初晴愣了,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大概是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让对方有些为难,程修瑾弯了弯唇角:“不如让我留下来吃晚餐如何?” 正文 第91章 贪婪的请求 他前后态度的转换太过明显,让俞初晴一愣呆滞的看着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答道:“好。” 那略微颤抖的声线和对方瞬间红透的眼圈,让程修瑾有些不着痕迹的微微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对俞初晴没有半分不同寻常的感情,可这并不代表他喜欢看着对方因为受自己的影响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更何况她现在怀有身孕,更加不应该一惊一乍。 见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紧盯着自己,俞初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有些磕磕绊绊的问道:“怎……怎么了?” 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程修瑾猛地收起自己可能太过严肃的神色,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下车吧!我带你去新公寓转一转。” 听他这么说,俞初晴脸上染上了几分欣喜的颜色,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嘴角的弧度一僵,胆怯的从窗户向外窥探。 见她如此的小心翼翼,程修瑾只觉得自己左胸口的地方被一双无形的手捏的生疼,他有些艰难的开口说道:“齐袅安排已经先一步将你的行李送到了公寓里离开了。” 俞初晴闻言陡然间放松了下来,死里逃生一般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不忍心将眼前这个小心翼翼做贼心虚一般的她与一个多月以前尽管籍籍无名,可眼底里却仍旧有光的人联系在一起,程修瑾逃避一般先行推开了车门,再绅士的转到另一边替她打开车门。 在他异常体贴的搀扶下,俞初晴带着有些受宠若惊的下了车,参观起了这套即将成为自己待产室的别墅。 占地约三百平的别墅有明显的刚刚打扫过的痕迹,空气里还残存着水蒸气蒸发的味道,和着花瓶里香水百合的气味,让人只觉得胸口的位置泛着淡淡的暖意。 “二楼是主卧和客房,但是考虑到你以后月份大了你上楼会不方便,所以我让人把书房改成了卧室。”程修瑾一边小心的扶着她避开脚下的水渍,一边柔声的解释道。 俞初晴点了点头,在他的示意下,伸手扭开了面前有些厚重的木门。 卧室的装修明朗利落,如同墙壁上挂着的那副向日葵的油画,带着蓬勃盎然的生机,室内的家具和颜色完全是她最爱的风格。 俞初晴意料之外的愣了愣,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的程修瑾。 明白她眼底里的疑惑,程修瑾笑了笑,语气却十分认真:“我想要补偿你,只能从这些小事情上下手。” 大概是残存的一丝少女心,对上他真诚的眼神,俞初晴竟然生出一丝羞愧,但很快就被如墨般渲染开来的欲望和贪婪给吞噬。 这样体贴又多金的男人,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见她突然垂下头,程修瑾有些疑惑:“不喜欢吗?” “不……不是。”俞初晴摇了摇头,带着些许哭腔答道:“我只是太高兴了。” “俞……”程修瑾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猛然一紧,接着就是她略显慌张的声音:“现在能带我去参观一下婴儿房吗?” 程修瑾一怔,有些心虚般的侧过头避开她期待的眼神。 从他这有些奇怪的表现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俞初晴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松开了握着他的手,故意引开话题般,突然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你瞧我!都快忘记要准备晚餐了!” 她这么说着,作势就要从他身边走开往厨房的方向走过去,哪知道还没迈开步子,就被程修瑾一下子拉住。 她嘴角的弧度不减反增,声线却微微的颤抖着:“怎……怎么了?” 感受到她的手掌似乎因为害怕而轻微的抖动着,程修瑾闭上眼,下定决心的说道:“我们谈谈。” 面前的人没有答话,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再也没有刚才的其乐融融。 好半晌,他才听见她开口应道:“好……” 坐在意大利进口进口的沙发上,俞初晴却没有半分心思去感受,反倒有些如坐针毡的意味,她颤抖着手从程修瑾手中接过那轻飘飘的几页a4纸。 洁白的纸上,用黑色宋体影印着的“抚养权归属问题”七个字,像是把利刃一下子刺进她的胸口。 她没敢去看程修瑾的表情,只是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以期望能够阻挡住眼角隐约要决堤的泪水。 盛夏午后的蝉鸣和着纸张摩擦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在程修瑾的心口,他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的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想要点燃一支香烟。 可手却在摸到打火机时顿了顿,僵在空中片刻,最后还是作罢。 俞初晴约莫花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仔细的看了看手里的这份合同,从这些个条条款款看来,她不得不承认程修瑾是个体贴且温柔的人。 她只需要在这里安心待产将孩子给生下来,就能够一辈子衣食无忧,甚至还可以被保送去英国伯克利音乐学院进修。 如果不是因为遇见的时机和身份不对,她或许会醉倒在他的温柔体贴和绅士中。 单从这份合同而言,便能够轻松的将他和自己从前那些个金主分个高低。 这年头,土豪遍地走,两条腿的王八靠着自己的花言巧语攀上豪门千金,给自己镀了层金就开始作威作福,把自己当上流社会的人,可殊不知这真正的教养和贵气是需要时间积累下来的。 可惜……她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后,垂下头任凭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在手中合同的页面上,不多时就晕开了一大片泪迹。 不出她所料,没过一会儿不远处的人就走了过来递给她一张干净的手帕,俞初晴扑闪了下自己的睫毛,没有伸手接过那张手帕,只是闷声闷气的说道:“不……不好意思,眼睛里面好像进了小虫子,有点难受……” 程修瑾没有戳穿她拙劣的谎言,只是将手帕塞进了她的手里,有些沉重的开口:“对不起,我知道这样或许会让你伤心,但我实在是……” “我明白。”没等他说完,俞初晴便猛地抬起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衣角,眼角湿漉漉的痕迹一下子戳中了程修瑾的心:“我不要什么补偿,也不需要什么进修,我只求你一件事……” 光线穿透窗纱,在她的脸上投下了影影绰绰的痕迹,程修瑾能够清楚的看见她眼睛下明显的淤青和眼球里的血丝,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我能力范围以内,一定答应做到。” 俞初晴闻言,忙伸出另一只手胡乱的擦赶紧脸上的眼泪,一边擦一边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不不不……你一定可以做到。” 她攥着他的衣角,将他带到卧室行李箱面前,不顾他的劝阻,自己费劲儿的打开了行李箱,从里面抽出一个粉色的记事本。 她宛若捧着自己心爱宝物的小女孩儿一般将本子郑重的放到他手中,有些紧张又有些羞涩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做妈妈,所以我想要写给它一些信,告诉它我很爱它。” 看着封面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的:“给我亲爱的宝贝儿”的七个字体,程修瑾只觉得有些难受。 他动作僵硬的翻开第一页,上面清楚的记录着俞初晴在发现自己怀孕后的忐忑与惊喜,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般,猛地合上了记事本。 也许是因为他动作太大的缘故,俞初晴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自嘲的弯了弯嘴角,从他手中抽出记事本,一边翻弄,一边低声的说道:“我的身份可能会是这个孩子一辈子的污点,我明白自己不能陪伴着它长大,所以我想要在孕期尽可能的为它做些事情。” 在她的示意下,程修瑾再次伸手接过了记事本,清清楚楚的看见记事本的最后一页夹杂着一张医院签字盖章的死亡证明。 他有些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身边的女人:“这……这是……” 俞初晴握住他的手,平静的说道:“答应我,等到这个孩子出生以后把苏总监找回来好吗?” 程修瑾身子一抖,有些恐惧她目光一般侧过头:“不管有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我跟她都已经结束了,她不会原谅我的。” “不。”俞初晴肯定的说道:“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她还爱着你,所以你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齐袅的话,和着此刻俞初晴肯定的眼神,像是强心剂一般,让他因为苏浅妍的离开而枯竭的心脏重新燃起了生机。 程修瑾没有做出任何回应,避重就轻的问道:“这就是你要我答应的事情?” 俞初晴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中之一,我希望你能够在我孕期抽空陪我吃晚餐。” 像是害怕他不答应一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俞初晴便立刻补充道:“每月一次,或者两月一次就好。” 对上她带着乞求的眼神,鬼使神差的程修瑾没有拒绝,只是开口问道:“为什么?” 俞初晴动作一僵,旋即有些苦涩的笑道:“因为我 正文 第92章 满城风雨 看着她脸上带着如同是扑火的飞蛾一般视死如归的表情,程修瑾心一软开口道:“想要亲手给孩子做婴儿床吗?” 像是没有料到会出现如此的反转,俞初晴有些卡壳的说道:“什……什么?” 程修瑾耐心的将刚才的话再重复了一遍:“等我回来,我们给孩子亲手做婴儿床好吗?” “好……好。”俞初晴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 “那么作为交换条件……”程修瑾将手上的合同重新放回她的手上:“你要是不收下我的补偿,那么我不就成了逼迫你签订不平等条约的侵略者吗?” “不用了。”俞初晴破涕为笑:“为你,我甘之如饴。” 气氛太过暧昧,程修瑾有些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我公司还有点事,就不留在这里吃晚饭了。” “好。”俞初晴没有胡搅蛮缠,只是乖顺的点了点头。 可就在他要离开时,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从行李箱中抽出一件熨烫整齐的白色衬衫递给他:“先把你身上这件衣服换下来吧。” 见她指了指自己胸口处那有些碍眼的濡湿痕迹,程修瑾这才回过神儿来。 就算不回公司,顶着这碍眼的痕迹会程宅让程母平白起了疑心,也是个麻烦事,他也没有拒绝,接过那件衬衫道过谢转身就进了卫生间。 待他换好了衣服,打算将脏污的衬衫给带走时,却被俞初晴一下子给拦住了:“既然是我弄脏的,那就交给我清洗吧。” 他正犹豫,却听见她有些羞涩的说道:“这样你应该就不会忘记答应我做婴儿床的事情了吧?” 小女儿家的心思总是这样的可爱,程修瑾也没多想,将手里的衬衫递给她便转身离开。 看着那辆灰色不起眼的小轿车一下子从别墅门前缓缓驶离,渐渐的从自己的视线中淡了出去,俞初晴一直挂着的假笑终于垮了下来。 她攥紧了手里的衬衫,如同攥着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松手,眼睛里闪动着嗜血一般的兴奋。 午后炽热的阳光照射进来,也温暖不了她周围有些阴森的空气,暴风雨,就要到了。 当天下午,一张从市郊富豪区别墅流传出来的照片再次点燃了整个锦城。 那张四四方方的照片里,赫然是程修瑾同俞初晴共同出现在市郊别墅画面。 眼见一贯雷厉风行不近人情的程家少爷如此宝贝一个女人,再联想到上次在机场俞初晴的突然昏倒和记者报道中那摊不明的血迹,普罗大众纷纷猜测这俞初晴怕是怀孕了,即将飞上枝头变凤凰。 因为当时程修瑾正在参加视频会议的缘故,在看到报道后第一时间想要将这件事报告给它的齐袅也没办法,又碍于权限不够不能对公司公关部擅自做出命令。 她只能一边焦急的捧着平板站在会议室门口等待,一边乞求苏浅妍没有看到这个消息。 待到程修瑾结束视频会议时,这则新闻已经稳稳的占据了热搜榜榜首。 “我让公关部紧急发布通知,对流出该照片的人追究法律责任,病联系寰易娱乐方面临时给俞小姐安排一个假男友如何?”齐袅的脑子转的飞快,拼命的想着法子想要挽救现在的局面。 看着照片上俞初晴略显消瘦的侧脸,再想到自己母亲曾经对她百般不看好的态度,以及那句让人心酸的“因为我喜欢你啊”,程修瑾动了动手指:“让公关部不必理会这件事。” “什么!”齐袅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你疯了吧?” 虽然知道俞初晴的确是怀了他的孩子,可她远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那个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样的手段,让他不再对他们的关系遮掩。 如果就这么让那个女人得逞,那程修瑾还会再记得苏浅妍吗?齐袅有些慌神儿了,她厉声的质问道:“你当真是因为一个居心不良的小明星才打算同苏小姐解除婚约?” “齐袅!”程修瑾皱了皱眉头,有些薄怒的看着她:“注意你的用词。” “我的用词?”齐袅轻哼了一声,猛地摘下自己胸前的铭牌和着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掷:“不好意思,我是财经学院毕业的,不明白什么用词规范,这秘书一职,您另请高明吧!” 说完也不给程修瑾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几步就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听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用力甩上发出的巨大声响,程修瑾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平板。 刺眼的屏幕亮度晃得他有些眼睛疼,他刚打算将平板给关上,却突然听见“叮咚——”一声,一条推送消息弹了出来:苏浅妍微博转发祝福未婚夫恋情。 程修瑾如遭雷劈一般僵在了原地,随即伸手点开了那条推送消息,在报道的最末尾,果不其然是苏浅妍微博界面的截图。 就在21秒之前,她转发了那家不入流媒体对自己和俞初晴关系的臆测,并且配上了一句话:祝你们幸福。 那五个字就像是手掌上的五根手指头,带着可怖的力道一下子打到了他的脸上,将他心里残存的美好给生生的打灭。 如果自己没有同她生出不一样的感情,那么她这条微博自然是无关痛痒,可是……两人曾今的美好走马观灯的一般在他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只留下一句:我们还是朋友。 他嘲讽笑了笑,关上了平板,按下了内线电话:“告诉公关部部长,让他以公司的名义发布一条消息宣布我和俞初晴正在恋爱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被他有些疯狂的举动给吓到了,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没有那个耐心再将自己的话重复一遍,“啪——”一声动作粗暴的合上了电话以后,就把自己扔进了老板椅中。 程氏对两人关系的确认,无疑是将这场全民的八卦推上了高潮。 没过多久网络桑就出现了什么这个知情者,那个知情者对两人的关系和俞初晴是否怀孕的消息进行爆料。 眼见这是个天赐的炒作机会,蒋美怡自然不会放过,她安排人在苏润成的药中加入了大剂量的安眠成分,让他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 随后安排秦牧将装有俞初晴医院的体检报告和孕检报告单的文件袋“无意间”掉落在公众场合。 作为俞初晴前任经纪人的所属物品,这袋文件无疑是一把带有巨大杀伤力的武器,一下子就扫清了俞初晴前进道路的不少阻碍。 这个爆炸性的新闻不仅让锦城的老百姓纷纷加入了八卦的大军之中,更是让远在美国的老爷子都打来了电话。 因为年事已高的缘故,老爷子迫切想要看到的莫过于自己最疼爱的孙辈——程修瑾,结婚生子。 订婚礼的事情虽然没有闹得人尽皆知,可多多少还是传进了老爷子的耳朵里,苏浅妍曾经温婉的形象在他的心里一下子大打折扣。 再加上她那莽撞的一句祝福,更是让老爷子对那个自己曾经看好的小姑娘多了几分厌恶。 年纪小,缺乏阅历本不是什么大事,可鲁莽行事,不计后果却刚好犯了他最忌讳的“冲动”二字。 几番衡量后,他给戚梨打来了电话,要求她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照顾俞初晴,保证让她平安的生产。 老爷子的命令,戚梨自然是不敢违抗,再加上苏浅妍一反常态的那句祝福,也伤透了她一心想要维护对方的心。 既然如此……她有些疲倦的放下手里的电话冲管家吩咐道:“让人从库房里挑些安胎的东西给俞初晴送过去。” “是!”管家点了点头,却又欲言又止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犹豫半晌,还是说道:“可是夫人,关于俞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我们目前还没有结论。” 戚梨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间,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老爷子看到我们的态度。” 尽管听她这么说,可管家还是有些担忧:“可就这么贸然的肯定对方的存在,到时候要是出了岔子……” “到时候丢脸的是老爷子最看重的程家脸面,不是我戚梨。”戚梨挑了挑眉,语气中意外的夹在着些许报复的意味。 十几年前,她的丈夫曾经的程氏总裁,因为酒驾而在雪天路滑的山道上出了车祸,连人带车冲出了护栏,翻进了山涧的深渊。 因为雪势太大的缘故,等警方找打他时,他已经被冻成了一尊冰雕。 那时候她正带着程修瑾在国外度假,接到这个消息她几乎是当场晕厥了过去,因此错过了见他的最后一面。 若是事情当真这么简单,她也犯不着记恨老爷子,可深知自己丈夫没有饮酒习惯的戚梨在清醒以后,立马冲到了老爷子的面前要求他重新调查这件事。 可换来的却是老爷子轻描淡写的一句:“不必查了,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她不相信老爷子年老体迈无力管理家族的势力才不便追查下去的理由,直到程修瑾接任程氏总裁的宴会上。 老爷子一母同胞的兄弟赶来祝贺,在看见穿着父亲西装的程修瑾时骤发心脏病时,他嘴里呢喃的那一句:“我不是故意要害你……”时,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在亲眼所见老爷子如同没事人儿一般看着他就这么病发而亡,戚梨不可置信的开口质问他为何明知真相却不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留给她的只有一句冷冰冰的“程家不能蒙羞”和同样绝情的背影。 正文 第93章 兴师问罪 那件事以后,老爷子便从程家老宅搬走,定居美国,就连过年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任何人的探望。 戚梨不知道他是否在用自己残存的日子向她的丈夫,她只知道也是时候让老爷子尝尝因为脸面问题,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从漫长而又灰暗的记忆中抽回了神思,戚梨冲管家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 见她坚持,管家也不好再开口,毕竟她不过是个管家,有什么资格去反对主人做出的决定呢? 接连被几通电话扰乱了行程,为了应付老爷子和震惊的董事会成员,戚梨已经是身心疲倦,她刚坐直了身子,打算回房间小憩一会儿,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又发出了聒噪的声音。 她厌烦的拿起电话,语气不善的接通了电话,刚打算三两句应付对方,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蒋美怡惺惺作态的声音:“程夫人,你好,我是浅妍的继母。” 戚梨愣了愣,却还是不失礼貌的回道:“蒋夫人你好。” 苏润成续弦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在她心里苏家女主人永远只能是那一个人,其他人没那个资格受她一句“苏夫人”。 更何况这女人在同苏润成结婚不到半年就生下了孩子,所以她到底在盘算什么,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 被她这一句“蒋夫人”给堵得半天找不着自己声音的蒋美怡气得嘴角直抽抽,一想到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她索性不再同戚梨兜圈子,借题发作道:“什么蒋夫人?我是苏润成的妻子!” “哦?”戚梨满不在乎的拨弄了下自己的手指:“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蒋美怡冷哼一声道:“你们程家可别欺人太甚,仗着家大业大就欺负我们浅妍,弄出个未婚先孕出来算什么事情?” 见戚梨不做声,蒋美怡只当是对方被自己问倒了,又继续说道:“难道你们程家家教就是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百年家族,我看你们家这些孩子一个自杀一个滥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着电话那头蒋美怡的评价,戚梨并没有生气,反倒是下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噗呲——哈哈哈哈。” “你……你笑什么?”听着她的笑声,蒋美怡竟然有些心里发虚。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女儿是在你过门后不过半年出生的吧?”戚梨的声音透着点点的慵懒:“你和苏润成,一个未婚先孕,一个滥情,倒真是天生的一对。”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可蒋美怡还是气的浑身发抖:“你!你居然如此评价你未来的亲家?” “亲家?”戚梨如同听到个好笑的笑话一般:“难道苏小姐没有告诉你,她已经和我儿子解除婚约了吗?” 蒋美怡喉头一窒,随即说道:“小孩子的气话怎么可能当真?”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重新通知蒋夫人一次,我儿子程修瑾已经同苏小姐解除了婚约,这下你听清楚了吗?”戚梨不咸不淡的说道。 若是在这通电话之前,让程修瑾同苏浅妍解除婚约的想法不过是在脑海里飘过罢了, 那么这通电话以后,这个想法必然会成为明天娱乐八卦的头版头条 不想再同无聊的人废话,戚梨眼疾手快的挂断了电话,刚打算给程修瑾拨过去,哪知道手机却一个震动,一个熟悉的号码在屏幕上跳跃起伏着。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她脸色一沉,一副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而另一边,正在为待会的采访化妆的俞初晴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处境堪忧的事情。 老天实在是格外的眷顾她,让她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眼见着往后排的满满的行程单,和秦牧发过来的各种广告代言的合同,她不无得意的勾了勾唇角。 流出那张照片的初衷不过是想要探探苏浅妍是否会遵守她的诺言,哪知道在她的助攻下,竟然逼得程氏发布了官方通知承认自己正牌女友的地位。 如此一来,她便不必再理会那些对自己身份怀疑的八卦记者的无聊电话骚扰,也不必再担心那些个曾经的金主会不怀好意的拿旧事来威胁自己。 这么想着,她收起了手机,心安理得落坐在别墅的沙发上,准备着即将开始的采访。 “都说女明星要是没有过硬的颜值是不会选择素颜出镜,那么俞小姐是对自己的颜值够自信才会选择素颜吗?”作为业界内有名杂志社的记者,刚一开口提出的问题就如此咄咄逼人。 俞初晴表面上挂着略显羞涩的微笑,心里却将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若非是因为这是直播采访,她兴许会立刻撂担子要求换记者来采访。 正因为是电视直播的关系,她不得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解释道:“第一,我并不是明星,只是个普通的歌手;第二,素颜是因为我最近身体不适,医生要求不能上妆的缘故。” “对于网络上盛传您素颜不上妆是因为怀孕的消息,您是怎么看的呢?”记者紧紧的揪着这个话题不松口。 “不好意思,这个问题很明显已经超出了今天采访的范围,请原谅我不能回答。”俞初晴避重就轻的笑道。 记者张了张嘴,刚想继续下一个问题,突然就见俞初晴身后的别墅门突然打开了,身穿管家制服的人正指挥着两个保镖将手里的东西搬进别墅。 见记者神色呆滞的紧盯着自己的身后,俞初晴有些疑惑的偏了偏头,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正好对上对方的眼神。 眼见着屋内齐全的摄影器材和打光板,管家愣了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额撞上了拍摄,旋即指挥保镖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离开。 可因为是电视直播的缘故,这一幕还是被拍了下来。 作为曾经影坛一姐戚梨的管家,怎么可能没有被媒体拍到过呢? 不过片刻,管家的身份就被人扒了出来,旋即引起了又一波火热的讨论。 “总监。”纪穆敲了敲总监办公室的门,在得到苏浅妍的允许后,他这才推开了面前的门走了进去。 苏浅妍埋头于手中的公文,头也不抬的问道:“怎么了?” 那一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做派让纪穆实在是犹豫要不要将手中的信件交给她。 他纠结再三,还是将信件塞进了最底层的文件夹里,打算瞒下这件事,几步走过去,将上面三四个文件夹全部递给苏浅妍:“这是公司上层对俞初晴未来工作的定位和行程安排。” 苏浅妍放下手里的公文,伸手接过放好便随手打开一本翻阅起来,看起来似乎对那个抢走自己未婚夫的女人半点记恨都没有。 “需要我撤掉她几个通告吗?”纪穆试探性的问道。 接连翻了两本,发现俞初晴排的满满的通告,苏浅妍皱了皱好看的眉毛:“把这几个深夜场的通告全给我撤掉。” 纪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全是些二三线的品牌代言,他误以为对方是担心撤通告这件事太过明显,于是开口道:“到时候只需要告诉代言商她档期排满就ok了。” “什么?”苏浅妍正专注了手里的文件,压根没注意他在说些什么,待她回过来,这才恍然道:“你以为我是想要通过撤通告这件事来报复俞初晴?” 纪穆一愣,旋即点头,心里满是不解:难道我会错意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见苏浅妍解释道:“我撤掉她深夜场的广告不过是希望她能够好好休息,不至于影响孩子的发育。” “what?”纪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办公桌后端坐着的人:“你不恨她抢走了你的未婚夫吗?” “我说不恨,你信吗?”苏浅妍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不出她真实的表情。 纪穆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这夺人所爱说小是小,说大可就是件大事了,有哪个女孩子能够心甘情愿的祝福自己心爱的人跟别人白头偕老生儿育女? “可我真的不恨。”苏浅很合上手上的文件,抬头认真的说道:“我不恨她,我只希望她能够代替我好好的陪在他身边,这就足够了。” 纪穆满眼不解的看着她,像是不能够理解她话里的含义。 见一贯高冷的纪穆露出这样的表情,苏浅妍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不懂没关系,齐袅一定会教会你的!” 自以为很隐蔽的地下恋情就这么被自家上司毫不留情的戳穿,纪穆的脸陡然一红,有些不自在的干咳道:“咳咳咳……这跟齐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苏浅妍将手边其中一个文件夹抽出递还给纪穆,示意他自己看。 狐疑的接过文件夹的纪穆在看到文件夹第一页上那个熟悉的笔记写着:“给齐袅”三个字时,忍不住在心里给了自己狠狠一巴掌。 正文 第94章 欲语泪先流 “齐袅辞职了吗?”苏浅妍有些好奇:“为什么你要整理那么多招聘广告给她?” 程氏总裁秘书的位置可是业界内多少人翘首以盼能够坐上的位置,虽然的确是辛苦了一些,可是薪水和待遇却也是数一数二的。 苏浅妍实在是想不出来干得好好的齐袅为什么要辞职。 听她这么问起,在想起那人对程修瑾一连串的指责和鄙视,纪穆最后还是选择了说违心话:“这是替她闺蜜的整理的。” 如此拙劣的谎言,苏浅妍自然是不会相信,良好的家教告诉她不要在他人不愿意提及时打破砂锅问到底,可纪穆的反常和齐袅的突然离职就像是在她的心口埋下了两颗定时炸弹。 “刚好我缺个秘书,不如我现在给齐袅打电话,让她那位闺蜜过来面试?”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作势要伸手去拿电话。 眼见谎言就要被戳穿,纪穆大惊失色的按住她的手:“不要!” 果然反常……苏浅妍眼神一凛:“要么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要么我便打电话给齐袅,你自己选。” 纪穆没有作声,似乎是在纠结一般,趁着他思考的间隙,苏浅妍也不闲着,拿起桌面上的公文就开始批阅。 但因为弄混儿的那份好巧不好就是这个月的工作安排,苏浅妍不得不朝纪穆伸了伸手,示意对方将公文交给自己。 “什么?”尚且沉浸在自己回忆里的纪穆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见她指了指自己右手上的文件夹时,他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白:“这……这份也不是公文。” 文件夹上明晃晃的公司log再加上纪穆反常的举动让苏浅妍生疑,她态度强硬的站起了身,朝他摊开了手掌心:“给我。” 见她坚持,在经过一阵儿思想斗争后,纪穆终于是败下阵来,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她。 一份公文不至于让一贯稳重的纪穆如此反常,刚一接过,苏浅妍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文件夹,一封轻飘飘的信沿着文件夹的缝隙中落了下来。 在纪穆明显不对劲儿的眼神中,她缓缓的蹲下身捡起了那封信。 纯白的信封上印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印章,红色的印泥勾勒出雄鹰展翅翱翔的姿态,那分明是程氏程修瑾专用的印章。 苏浅妍的手微微颤抖,旋即取过一旁的拆信刀,小心翼翼的拆开了那封信,在看清信件第一行到底写了些什么时,苏浅妍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彻底垮了下来。 她像是被抽去了脊柱一般,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总监!”身体的本能反应让纪穆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扶住她,却还是抓了个空。 那一声大喊像是当头棒喝一般,苏浅妍也并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清醒了过来,还是越发的迷糊。 她勉强的勾了勾唇角,握着椅子的把手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最后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道:“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看她红透了的眼圈,纪穆明白自己没有资格插手她的个人感情问题,因此也不再多言语,转身离开了总监办公室,轻轻的合上了木门。 “咔哒——”一声后,苏浅妍像是被解开魔法的人偶一般,将脸紧紧埋进手臂的间隙,间或发出的不可闻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小动物一般让人心疼。 而那张被扔到了地上的信纸上,赫然是一封由程氏提起的关于侵犯程修瑾名誉权的律师函。 苏浅妍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可笑的笑话一般,她拼命的想要维护那个人,最后却换来一封冷冰冰的律师函。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觉得胸口沉闷得难受。 而正因为苏浅妍的那句祝福而忙着生闷气的程修瑾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私章被人给冒用了,他有些烦躁的坐在书房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手机,犹豫要不要给苏浅妍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或者打个电话听她解释一下。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像是同他心有灵犀一般开始微微震动起来,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起伏跳动,程修瑾脸上一喜,却偏偏还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接通了电话:“你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她略显急促的声音,程修瑾正在心里偷乐,却陡然听见苏浅妍开口说道:“解除婚约的官方声明已经拟定完毕,如果你现在不忙的话,我……” “我现在很忙!”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没等她把话说完,程修瑾就焦急的打断:“我正在忙一个案子,最近没空看什么官方声明。” 说完,他有些紧张的屏起了呼吸,希望能够听到她作罢的声音,哪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只是呼吸一滞,旋即说道:“我料到或许会是这样,因此发给了程氏公关部的部长,他会替你好好把关。” 被她的态度弄得有些云里雾里的程修瑾恼羞成怒的大吼道:“苏浅妍,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向世人宣告我们已经不再是未婚夫妻了吗?” 坐在黑暗里紧握着那封律师函的苏浅妍笑了笑:“我这不是担心程少心急不能早日抱得美人归,所以特地给您腾位置嘛!” 听着她明显不对劲儿的声音,程修瑾也没多想,只觉得从心口升腾起一股火儿一般,直烧的他口干舌燥。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苏浅妍便心灰意冷的挂断了电话。 在打这通电话之前,她是多么希望程修瑾能够告诉她这封律师函不过是他的一个恶作剧,可哪知道他不仅没有解释,反而火冒三丈? 她嘲讽笑了笑,倚靠在办公室的书柜前,仰头又灌下了一口威士忌。 在酒精的作用下,半睡半醒之间,她似乎看见了程修瑾焦急的脸,她醉眼朦胧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抓到了满脸焦急的齐袅。 “苏小姐,你没事吧?”看着面前这个醉醺醺的人,齐袅有些担心的问道。 那一声问候落在她的耳边,一下子让她清醒了过来,借着对方手臂的力气慢慢站稳了脚跟。 “谢……谢谢。”苏浅妍狼狈的别开脸,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痕。 可齐袅哪会如她所愿?在程修瑾身边这些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浅妍究竟付出了多少。 眼看两个人终于要修成正果,苏浅妍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却半路杀出来一个俞初晴,将这原本完美的一切给毁的面目全非。 她自问不能够像苏浅妍一样全心全意的爱着一个人,哪怕让自己受委屈也不希望让对方有一丝为难。 可都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她还抱着对曾经感情任何一丝眷念,就真的无法挽回这一切了。 思及此,齐袅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沉声说道:“我带你去见程修瑾。” “程修瑾”三个字像是带着特殊的魔力一般,让苏浅妍一下子就恢复了神识,猛地一挣,逃离了她的束缚。 齐袅震惊的看着黑暗中那个步步后退的人,似乎是在好奇她为什么会甩开自己一般:“苏小姐?” “齐袅。”苏浅妍撑着书柜,平息了下急促的呼吸说道:“我只打你是真的想要替我留住他,但是不用了,我……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齐袅很是不解:“你在这里借酒浇愁就说明你还爱他,否则为什么会流泪?为什么会难过?” 见她默不作声,齐袅又继续说道:“既然舍不得,那就想办法让他留下来,这样就不会难过了不是吗?” “不……”苏浅妍轻轻摇了摇头,身体因为心口那一阵更胜一阵的疼痛而隐隐作疼,她急促的喘着气,像是脱水的鱼一样艰难的说道:“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事物,已经……回不去了。” 是的,回不去了,也许这段所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如果她没有喜欢上程修瑾,那么现在她至少能够以朋友的身份祝福他。 可现如今……苏浅妍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一下子就倾泻了下来。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切不会回到原来的轨道?”齐袅还是不肯死心,走上前就想要带着对方去见程修瑾,却再次被她挣脱开来。 “够了!”苏浅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歇斯底里的吼道:“程修瑾怀疑我杀了姚姚,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得去吗?” 人与人相处的根本就是信任,如果连信任都没有,我还怎么去爱你?在那一刻,齐袅终于明白了苏浅妍的心情。 眼见她在那一声大吼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缓缓的蹲下了身,将自己蜷成一团,齐袅心里一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对方。 “袅袅!”被苏浅妍那一声大吼引来的纪穆猛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齐袅转过头回以他一个安抚的笑:“我没事。” “那就还。”纪穆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屋子里还有个苏浅妍,他脸猛地一红:“总监她……” “纪穆,替我们买些啤酒上来好吗?”齐袅转过身蹲坐在苏浅妍的身边:“今夜我要陪她庆祝重获单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一双眸子在黑夜里闪着蛊惑人心的光一般,明知道公司规定办公室内不允许喝酒,可纪穆还是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正文 第95章 不速之客 翌日一早,在接到了司机打来的电话,确认了程修瑾已经登上了飞往c市的飞机后,程夫人放下手中的早茶,冲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掏出怀里的手机就离开了餐厅。 不多时,程氏医院的救护车就赶到程宅的门口,疑似因为心脏病发再次昏倒的程母被抬上了担架。 伴随着“咔擦——”一声,救护车门合上的声音,躺在担架上神色痛苦的戚梨猛地睁开了双眼,正对上一旁肖菏探寻的目光。 在管家的帮助下,她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正色道:“肖医生,你到医院工作有多久了?” 听着她略显微凉的语气,肖菏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强撑着冷静的回应道:“我是第二批被程氏选中的医生,今年正好是我到程氏工作的第十年。” “既然如此,那么多余的话我就不用再重复了吧?”戚梨挑了挑细长的眼尾,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肖菏长吐出一口气,垂下头沉声的答道:“夫人因为心脏病再次病发的缘故入院,负责为您动手术的是医院新招聘的一位心脏方面的外国教授,他并没有见过夫人,也不会知道您的身份。” 戚梨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肖菏轻微的咽了咽口水,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刚好医院接诊了一位从市医院转过来的一位需要做搭桥手术病人,她的年龄同您相差无几,因此我安排她顶替了您进手术室。” “很好。”戚梨满意的抬眼打量面前戴着口罩的人,却突然话锋一转:“你果然对我很忠心。” 肖菏只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的将头垂得更低了:“夫人对我恩重如山,我自然是要以忠心报恩情。” “好一个以忠心报恩情。”戚梨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看着她眼底掩饰不住的恐惧,戚梨气极反笑:“那你为什么要帮着那个贱人哄骗我们母子?” 扑面而来的上位者震怒的威严让肖菏脸一白,牙关不可抑制的发抖起来,她的眼神飞快的转着,拼命想要组织语言:“我……我……” “不用着急。”戚梨撤回自己的手指,嫌恶一般用手帕擦拭着:“或许你在英国度假的父母和孩子能够给我个完美的解释。” 想到自己才四岁的儿子和年过六旬的父母,肖菏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一般,一下子失了魂儿,她挣扎了半晌,终于还是说道:“是我收了俞小姐的钱,所以才会这么做。” 意料之中毫无新意的答案,让戚梨摇了摇头,语气里是浓浓的失望:“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忠心’?” 明白自己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是无力回天,肖菏也不在继续辩解下去。 早在答应了秦牧替俞初晴作掩护因公徇私时,她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特地将自己的家人送出了国,只是没想到还是被戚梨找到了。 她也不知道是应该怪自己太天真,还是怪对方太残忍。 “如果你想要他们平安无事,就乖乖的听我的话,明白了吗?”对于背叛自己的人,戚梨从来没有好脸色。 若非是想着她还有点用处,戚梨早就让她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因为父母孩子都在戚梨手上的缘故,这一路上肖菏显得异常的沉默,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 大概是因为有救护车做掩饰的缘故,这一路竟然比肖菏预想得畅通。 待她们到达别墅时,正好是早上十点整,负责别墅清洁的保洁员刚好将整理好的垃圾带出门去,不偏不倚正好碰见戚梨这一行人气势汹汹的走来。 她正怀疑这群人是否是来找茬时,却眼尖儿的看见戚梨身侧的管家,立马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凑了过去:“程管家好,这位夫人是……” 戚梨轻瞟了对方一眼,管家立刻心领神会的走过去将保洁员拉到了铁门边低声叮嘱道:“这是夫人过来看望俞小姐了,你嘴巴可紧着点,别泄露出去了!” 尽管没什么文化,可这程家少爷闹得人尽皆知的八股绯闻,她还是有所耳闻的,于是忙不迭的点头应了下来,抱起垃圾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处理完闲杂人等,管家几步走了回去,先戚梨一步用程修瑾放在保险柜里的要是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俞初晴误以为是保洁员折返回来,寻声望了过来正打算提醒她将厨房的垃圾也一并收走,哪知道却对上了戚梨冰冷的眼神。 她被那眼神看得后背直发凉,却还是三两下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手足无措立在沙发边上看着戚梨,怯生生的开口:“程……程夫人……” 戚梨没有回应她,只是示意管家将门给合上后,几步走了进来,气定神闲的四处打量仿佛是来参观一般。 将底层大概看了个遍以后,戚梨这才在沙发上落座,可一张口却是越过面前的俞初晴,向她身后的管家发问道:“这套房子当初的市价是多少来着?” 管家略一思索然后答道:“少爷在三年前以五百万的价格买下。” 戚梨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投向面前局促的俞初晴:“帮我算笔账如何?” “啊?哦……好,好的。”捉摸不透戚梨这次来到底意欲何为的俞初晴不敢违背对方的意思,滑开手机屏幕点开计算机,带着一脸谦逊的笑看向戚梨:“程夫人请说。” “按照锦城的房价波动,这套房子现在市价起码在一千万左右。”戚梨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一地段的是二次供水,水费应该要比平常高出一倍,你就帮我算算租下这样的房子十个月大概要花多少钱。” 反应过来她这是故意来羞辱自己,俞初晴按键的手一顿,有些难堪的抬起头看向戚梨,嘴唇直哆嗦:“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俞小姐是不会算这笔账。”戚梨不想跟她废话,索性将一切挑明了说:“你怀着一个野种却鸠占鹊巢的住在我未来儿媳妇的房子里,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向你收些租金呢?” 俞初晴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开口狡辩道:“什么野种?我为什么听不懂您在说些什么?” “听不懂?”戚梨扬了扬嘴角,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大叠照片,手一扬全扔到了俞初晴的身上:“这些照片应该能够帮你想起之前的事情吧?” 俞初晴动作僵硬的垂下头,正巧看见一张自己正一脸迷离的被一个老男人给压在草丛里的照片,她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一般火辣辣的疼。 偏偏戚梨还要在一旁说风凉话:“世纪娱乐的张总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重口味,俞小姐能够从他手里活着出来,想来手段一定很高明。” “还有这张……”戚梨扬了扬刚好落在沙发上的照片,似乎是在可怜,却语带嘲讽的说道:“名品国际的华总如今都60多了,他……能满足你吗?” 尖锐的话像是荆棘一般将俞初晴紧紧的环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似受辱般的闭上了双眼,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管您怎么看我,这个孩子都是无辜的!” “的确挺无辜的。”戚梨破天荒的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俞初晴的小腹,惋惜的说道:“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然摊上你这么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程夫人!”俞初晴猛的睁开眼,一副凶相毕露的模样死死的护住的小腹:“这是修瑾的孩子,我希望您不要这么……这么……” 她正斟酌用词的间隙,戚梨颇为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你是希望我对这个孩子,你口中所谓的我的孙子尊重一些?” 俞初晴还没来得及点头,却见她突然脸色一沉:“可是我羞辱的明明是你,同它何干?” 一句又一句辛辣的话从她嘴里说出,俞初晴默默攥紧了拳头,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一般。 “好了。”戚梨正了正神色:“进入正题吧,我也不再继续同你开玩笑了。” “开玩笑?”俞初晴噙着满眼的泪水,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来这里说了这么多的话,都是开玩笑?” 她的心里跟打鼓一般,“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如果刚才那一切只是戚梨一时兴起的一个玩笑,只是为了测试她是否对程修瑾真心实意,那么如今这句话是否预示着她已有惊无险的通过了考验? “当然不是。”戚梨玩味的打量着她变换个不同的脸色:“我来这里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你离开我儿子身边,至于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俞初晴有些急了,刚想张嘴说话,却见戚梨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一丝寒芒,让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咬紧了下唇。 “如果你再敢胡编乱造,那么我不介意让整个锦城的妇产科医生都来替你检查一遍,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能够收买整个锦城的医生。”程母的话让俞初晴猛地睁大了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的肖菏。 正文 第96章 进退为难 “我……我从来都没有收买过肖医生!”俞初晴有些急了,她口不择言,差点下意识的将秦牧和肖菏之间的关系全部和盘拖出。 “俞小姐……”肖菏像是从地狱里来锁魂的怨鬼一般,用一种极其愤懑的语调质问道:“您难道忘了当初为了收买我帮您隐瞒这件事,您曾经许诺要将一套公寓赠给我的事情吗?” 俞初晴咬了咬头,压根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可不管如今她做什么,落在戚梨眼里不过都是狡辩罢了。 她轻哼了一声:“为了一套公寓就出卖了自己的职业操守,肖菏,你可真是好样的!” 被程母这么一说,原本同俞初晴势如水火,快要掐起来的肖很瞬间偃旗息鼓没了半点声音。戚梨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实在是没有心情和兴趣留在这里看她们狗咬狗,于是站起了身子,从俞初晴身边走过,压低了声音警告她道:“三天之内,如果你不自己搬出这栋别墅,那么我会让你像聂墨寒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戚梨的话让俞初晴高扬起的头突然一怂,像是被吓坏的王八一般,猛地垂下了头,把自己缩进了保护壳里。 若非是负责监视聂墨寒的人传来消息说她在被高利贷追债追得神经不正常,因为在闹市伤人被当地政府送进了精神病院,又每天整日将“俞初晴,你这个骗子不得好死”挂在嘴边,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顺着这条线索,他们顺藤摸瓜的找到了聂墨寒老家的住处,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她的日记,得知了当初炒作绯闻事件后的真相。 有了这件事做开端,那么姚姚自杀这件案子也自然被戚梨手下的人接手重新调查。 他们找到了当晚的侍应生,在严刑逼供之下, 对方这才将俞初晴买通自己给姚姚下药让她神志失常的事情给供了出来。 这一招接着一招,一环套着一环的计划,几乎都要让戚梨忍不住为面前这个年岁不大的人鼓掌,赞叹一句:高! 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适合娶进门,更何况她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程修瑾的孩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加起来,戚梨决定饶她一命也不过是看在她身怀有孕的份上,否则…… 面对戚梨的威胁,俞初晴没作声,只是低垂着头,眼见着戚梨的衣角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对了。”临走到门口,戚梨突然停下了脚步冲着身边的肖菏吩咐道:“我让院长给你批了假,这几天你就好好的陪在俞小姐身边,以防她出了什么不测。” 俞初晴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角:瞧这话说的多滴水不漏,可言外之意无非就是好好的看著她,不要让她有机会借题发挥罢了。 她背对着门口,没有看到肖菏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但从她依旧冷冰冰的调子中能够听出来她压根就没有太过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一般。 一股被人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俞初晴有些气不过的急促喘着气。 待到别墅门被人合上,车轮在沥青路面上摩擦的声音越行越远,俞初晴才彻底放松了下来,一下子蹲坐在地面上,微微的颤抖着。 就在戚梨路过自己身边时,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上瞬间释放出来的浓浓的杀意,生物的求生本能让她在那一刻选择了沉默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从对方进门后她便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插在兜里,她忍不住开始假想若是自己没有忍住,戚梨会不会直接抽出手枪将自己当场给枪毙? “地上凉,你还是起来吧。”肖菏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可俞初晴如今听到她的声音就是一阵的烦闷,又哪里会接受她的好意? 她故意的抬起手一巴掌挥开面前有些碍事的手掌:“你这个叛徒离我远一点!” 说罢,她便抓着面前的沙发腿想要借力站起来。 “叛徒?”被她一巴掌挥开的肖菏没有再靠近,只是倚在一旁的墙壁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费力的站起身:“那你刚才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不也差点将我和秦牧的关系供出来吗?” “我……我那是被逼无奈!”俞初晴口不择言的说道:“如果不是你假报消息,我怎么可能会被程夫人发现?” 肖菏有些轻蔑的弯了弯嘴角:“被逼无奈?有谁逼着你用肚子里孩子作为筹码要挟程修瑾?又有谁逼着你一步步算计着想要爬上程氏女主人的位置?” “我……”俞初晴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只能将气撒到面前的沙发腿上,用力的一转,想要借此站起来,却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向后直直的倒去。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小腹,可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身下温软的触感让她有些好奇的睁开了眼,却正好和肖菏四目相对。 在对方的帮助下,她慢慢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如果她就这么因为跌倒而流产,不是正合了程夫人的心意,她也可以交差了吗? “职业习惯,与你没什么关系。”肖菏倒是不期望她这样的人能够感谢自己,仍旧板着个脸也能够冷冰冰的语气说道。 尽管她的态度十分恶劣,但看在刚才她救过自己的份上,俞初晴还是暂时放下了心里的戒备:“既然这样,你能够告诉我为什么程夫人突然改变主意了吗?” 明白她这么问一定没什么好事,肖菏有些头疼的问道:“你又打算干什么?就这么乖乖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好吗?” 她是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为了不劳而获要冒着生命危险干出这一出又一出的荒唐事情。 “不好!”俞初晴将手里的靠枕猛地往地上一扔:“如果不是因为你没有及时通知我,我会落到这么狼狈的境地吗?” “你真是……”肖菏自问在医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却从来没有见过像俞初晴这般蛮不讲理厚颜无耻的人。 见她似乎下定了决心不打算告诉自己,俞初晴也不愿同她待在同一个地方,气鼓鼓的转过身就进了卧室,大力的将门甩上。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肖菏卸下了满脸的冷漠,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钱包,取出钱包里面的那张照片,满眼柔情的用指尖抚过照片上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殊不知她这一举动正好落进了卧室内俞初晴的眼里,为了方便自己活动,她特意从网上买了针孔摄像头安装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 而在她的诱导下,肖菏不偏不倚的刚好站在客厅里唯一一个针孔摄像头的正下方,这也就让她能够清楚的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 按照她对肖菏的理解,既然答应了秦牧要帮自己隐瞒这个孩子的真实月份,那么她在必然不会向程母告密,否则为何过去这么久对方才上门问罪。 再者,这一旦秘密泄露,到时候可就不是她一个人的罪过,极有可能会牵连到秦牧,从刚才对方那明显将脏水抢着往自己身上泼的态度来看,也的确不像是告密的人。 既然如此……她挪动鼠标调动了下镜头的位置将画面放大,不过一眼,她便有了结论。 尽管肖菏没有戴婚戒,可右手上那明显的戒痕却是无论如何都去除不了的,既然结了婚,那么照片上的那个孩子必然就是她的儿子。 难道是孩子在戚梨手里,所以才没有将戚梨的计划告诉我?俞初晴脑海里飞快的闪过这样一个设想。 可设想终究是设想,按照肖菏如今的态度来看,是不会再告诉自己任何关于戚梨的事情了,除非她能帮对方把孩子救出来…… 对了,把孩子救出来!她眼前一亮,刚想掏出手机给俞景辰拨去电话,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半晌后颓废的放下了电话。 如果对手是戚梨的话,别说是俞景辰,哪怕是程修瑾如今从c市赶回来,只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更何况戚梨既然敢这么直截了当的来找她,必然是动了什么手脚让程修瑾不能同这边联系上,或者是施了什么其他的障眼法。 如今她就好比是站在桥上的老鼠,前有狼,后有虎,下有食人鱼,头顶还有老鹰虎视眈眈。如果不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解决这问题,那么她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不说,还真可能丢掉小命。 她的脑子转的飞快,拼命的思索着谁能够冒着承受戚梨雷霆之怒的风险将她救出去,却发现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人后,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头发。 哪知道手腕上tiffiny的水晶手链却勾住了她发丝,扯得她头皮生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发丝从其中给拯救了出来。 她心情烦闷的想要将它摘下来,却突然眼前一亮:有一个人也许能够帮她。 正文 第97章 及时雨 只是……她突然眼神一黯,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在苏浅妍答应自己会阻止戚梨强行堕掉自己肚子里孩子后,她便让俞景辰买通了程氏当晚巡逻的一名保安,让他在夜间巡逻时故意关掉电闸,让所有监控都形同虚设。 然后假借着去总裁办公室巡逻的由头将程修瑾的那枚私章给偷偷印下来交给她。 对于这种一个印章就能换来一万毛爷爷的差事,保安自然是不会拒绝。 而后根据网上名誉权的律师函模板伪造了一封一模一样的寄到了苏浅妍的公司,目的就是想要让她彻底对程修瑾死心,逼得她在接触婚约这件事上更进一步。 原本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好了的,到时候只需要在程母堕掉自己孩子时先后引来苏浅妍和程修瑾就可以让这对曾经的璧人彻底因为嫌隙而恩断义绝。 她从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一切就都真的变得天衣无缝起来,只要她坐上了程氏女主人的位置,只消动动手指就能让那些曾经为她所用的人彻底闭嘴,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她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 可现如今看来,她当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果苏浅妍为了“程修瑾”发出的那封律师函而耿耿于怀,那么她还会来帮自己吗? 更何况就算她来了,如果肖菏临时反水,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苏浅妍自己又该如何是好呢?俞初晴焦急的咬了咬嘴唇不知道如何是好。 “嗡嗡嗡——”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发出的声音让俞初晴更加心烦。 她烦躁的打开手机,却发现是秦牧发来的关于今明两天的工作安排,她啧了一声,暗骂了一句木头。 大概是见她收到了工作安排却没有任何反应,秦牧索性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因着肖菏的缘故,俞初晴看见他的名字就是一阵的心烦,见他打电话过来便一把挂断,压根就不想接,偏偏对方还像是打电话打上瘾了一般,一刻不停的打着。 到了最后,俞初晴终于是忍无可忍按下了接听键:“秦牧你要干什么啊?”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吼得愣住了,半天没有说话。 见他打电话却又不做声,俞初晴便更火了:“你这是见你的好姐姐坑了一把,害的程夫人发现了我的把戏,所以特地打电话来嘲笑我的吗?” 电话那头短暂而急促的呼吸声后,响起了一个简直可以被俞初晴称之为:“你说你的把戏被戚梨那个老女人发现了?” 蒋美怡这通过电话无疑是场及时雨解救了俞初晴如今有些尴尬的局面,她忙换上讨好的语气说道:“苏夫人,原来是您呀!” “你刚才说被发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蒋美怡满门心思偶读放在如何帮苏静妍夺得寰易的股权上,压根就没有心思同她进行无谓的寒暄。 生死关头,俞初晴也懒得同她计较这么多,利落的将上午发生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倒了出来。 听罢她的描述,蒋美怡倒抽了一口凉气:“所以你的意思是戚梨那个老女人不仅发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程修瑾的种,更是彻查了当初的经纪人事件?” 尽管在姚姚成为俞初晴经纪人之前的事情,蒋美怡并没有参与,但这并不代表戚梨不会顺藤摸瓜的查下去。 一旦她查到了当初她侄女的死或多或少有她推波助澜的份儿,再发现一直是自己在背后默默的资助俞初晴,让她能够收买各方人员达成目的,那她还有好日子过吗? 再加上昨天自己还在电话里头那样嚣张和她说话,蒋美怡越想越觉得脖子发凉。 她刚打算挂掉电话将俞初晴永远拉黑,却听见她在电话那头阴恻恻的说道:“你如果敢和我断了联系,我立刻打电话告诉程夫人这一切都是你指使我做的,目的就是要拆散程苏两家的联姻。” “你!”明白自己这是引狼入室,蒋美怡气的浑身直发抖:“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才会放过我?要多少钱?” 俞初晴不屑的笑了笑:“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惦记着钱,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 蒋美怡脸陡然一红,有些恼羞成怒的威胁她道:“你如果再这么羞辱我,我可就挂电话了!” 俞初晴不慌不忙的开口,肯定的说道:“不,你不会挂电话。” 蒋美怡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合作了这么多次,她不会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 那个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出手阔绰的豪门太太,压根就是个带着人皮面具的铁公鸡,每次都会因为任务经费在电话里面跟自己争吵半天,简直就是个一毛不拔只看中眼下利益的井底之蛙。 被俞初晴一下子戳中了心事,蒋美怡也不再作声,她的确如同对方所言一般,压根不敢挂掉电话,她害怕这么挂掉的不仅是电话,更是苏静妍大好的前程。 见她果然没有挂断电话,俞初晴轻挑了挑眉毛,低声蛊惑道:“苏夫人,你仔细想想为了拿到寰易的继承权,你付出了多少心血跟金钱,就这么轻言放弃,你当真舍得吗?”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蒋美怡这才想起自己银行账户上缩水一倍的资产,她有些心疼的捂住胸口,咬了咬牙,心一横的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与其一直将隐患给埋在身边,那么不如主动出击。”俞初晴勾起了一个邪气十足的笑容:“您应该也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忐忑不安中吧?” “你……你要我做什么、”蒋美怡有些胆怯的咽了咽口水。 “我要你让苏二小姐给秦牧打个电话,让他用电脑合成一段他小侄子的影响发到肖菏手机上,并且告诉她孩子是我哥救回来的,无论如何她都要帮我度过这个难关。”俞初晴有些怨毒的眼神紧紧的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执着自己孩子照片的女人。 不管她有没有将这一切都泄密给戚梨,总之她也算是害的自己陷入这进退两难境地的罪魁祸首之一,既然如此那她又为什么要心软呢? 也许是俞初晴的语调太过阴森,在听清楚她的要求以后,蒋美怡也不再多做停留,像是唯恐染上晦气一般的利落挂掉了电话,胆战心惊的从客厅沙发站起身,往二楼苏静妍的房间走去。 而被俞初晴当做出气筒一般被接连挂掉了几个电话的秦牧正心情郁闷看着手心里的手机,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给对方拨过去时,桌面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有些漫不经心的拿起听筒:“你好,寰易娱乐秦牧。” 电话那头好听的女声一下子夺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秦牧。” 他不可置信的伸手掐了掐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伴随着清晰痛感涌上来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他没想到苏静妍会有一天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他抱着想听对方多说两句话的坏心思问道:“这位小姐,请问你是?” 电话那端静谧了半晌,让他的心脏也随即跟着悬空了起来,就在他开始懊悔自己有些幼稚的行为时,苏静妍开口了:“我是你的大学同班同学,苏静妍。” “啊!原来是你啊!”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她这么贸然打电话过来难道是想要约我吃饭?秦牧抱着听筒露出了个有些花痴的表情。 可苏静妍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无情的打破了他所有美好的幻想:“你小侄子被程夫人戚梨给绑架了,她以此威胁你姐姐堕掉俞初晴的孩子,所以我打电话是为了让你帮我救出俞初晴。” “你说程夫人绑架了阿笑?”秦牧被这句话惊得淡定不能,“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程夫人的打算肖菏早就告诉了秦牧,知道了俞初晴自幼应对方法的秦牧当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但他却没有料到程夫人竟然会心狠手辣到绑架一个无辜的小孩子。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曾经保护了弱势群体的苏静妍打来这通电话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帮助俞初晴。 在公寓里,为了哄骗他加入他们的队伍,俞初晴曾经暗示他苏静妍早就有心同自己的姐姐争夺寰易娱乐的继承权,但坚信自己双眼的秦牧没有听信她的谎话。 可如今看来,说谎话的其实另有其人。 “如果你想要救出你的小侄子,最好听完我下面的话。”苏静妍的声音透着些许懒散,她压根就不像是在叙述一件人命关天的事情,倒更像是在讲述睡前故事一般悠闲。 秦牧敛起自己心里破碎的情绪,重新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想要救出我侄子最好的方法不就是给程夫人她想要的东西吗?” 电话另一端的苏静妍突然没了声音,似乎是默认了他这一说法。 正文 第98章 我需要你 “还是说苏小姐认为自己在我心里有什么特别,能够让我拿自己侄子的生命作为赌注答应你的要求吗?”心目中的女神幻灭,秦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电话那端静默了片刻,紧接着传来了挂断后的忙音。 秦牧心也跟着一下子重重落了地,大概是吸入了空气中纷纷扬扬的粉尘,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时眼眶却有些泛红。 “叮叮叮——”没等他有多少时间感伤,桌上的内线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心神一动,按键的手因为激动而颤动着。 “嘀——”一声后,响起的却是公司前台的声音:“king,一线。” 希望落空的感觉并不怎么美好,秦牧有些淡淡失落的说道:“接进来。” 转接的声音响起后,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接着一阵急促的喘息。秦牧忍不住有些黑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接到了骚扰电话,就在他打算放下电话时,突然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轻声说了句:“是我……”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你在哪里?” 苏静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呢说道:“你工作室……楼下。” 听她这么一说,秦牧立刻走到巨大的落地窗抄,从十九楼的高度向下看去地面上的人像是蚂蚁一般渺小,密密麻麻的看不到边际。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他想都没有来得及想清楚,几乎是身体先于意识的反应,等他回过神儿来时,人已经站在了大楼的入口处。 看着那个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的人,秦牧突然有些茫然,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走出去见她。 苏静妍可没给他思考的机会,在家里等蒋美怡将来龙去脉讲清楚后,她便知道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尽管她是一心想要为自己夺得寰易继承权,却错误的选择了合作的对象,与虎同谋的下场只有可能是被老虎一起给囫囵脱下肚子里,绝没有还能分到一杯肉羹的可能。 俞初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绝没有看不出来的可能,只是……太过心急,反而误伤了自己。 “有事吗?”看着这个走到自己面前却突然发起呆的女人,秦牧被她弄得有些想笑:哪有人大老远跑过来发呆的? 被他这么一问陡然回过神来的苏静妍眼神一凛,心里一直摇摆不定的事情隐约有了答案,她斟酌着开口:“你……很喜欢经纪人这份工作?” “是。”秦牧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他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这样就能时刻在寰易娱乐与她擦肩而过。,只是她永远不知道而已。 “那么如果我向你许诺,一旦我坐上了寰易娱乐总监的位置,就提拔你为副总监如何?”苏静妍直直的看着他,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你这是在贿赂我?”秦牧玩味的勾了勾唇角:“那你应该换一个更加有吸引力的东西。” “什么东西对你而言更有吸引力?”苏静妍直截了当的问道。 傍晚时分倦鸟归林,暖红如血一般的夕阳打在她的脸上,有种别样的美感,看的秦牧一下子就呆了。 他中蛊一般向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更短。 感觉到他炽热的鼻息扑在自己的脸上,苏静妍有些害怕的垂下了头,语气却难得镇定的说道:“如果你愿意帮我,那么在我能力范围内许给你一个愿望……如何?” 比起副总监的位置,她想这个提议应该更加有吸引力。 可对方却还是摇了摇头:“不必……” 她嘴角自信满满的弧度一垮,只当对方拒绝了自己的建议,哪知道他却突然抬手一下子把自己拥进了怀里。 温热的体温和着大吉岭的香味就这猝不及防的扑进了鼻尖,苏静妍一愣,只听见他近乎耳语的声音:“让我抱一会儿,我便答应你。” 大抵是他声音太过温柔的缘故,苏静妍反抗的动作一顿,乖巧的任由他将自己搂在怀里。 出生在苏家,尽管衣食无忧,却因为不是原配所出的缘故,打小便尝尽了世人的白眼和冷嘲热讽。 以致于她过早的学会了如何察言观色,在夹缝中求生。 外人只当她是苏浅妍的陪衬,沉默寡言没有闪光点,她也不反驳这样的评价,与其锋芒毕露,不如韬光养晦。 这次若非是蒋美怡被牵扯进俞初晴的诡计中,她绝不会提前撕破自己伪善的面具。 “你确定我小侄子不会有任何危险?”紧紧相拥的身体,让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说话时隐隐震动的胸腔。 和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猛地这么敲在苏静妍的心头,让她到嘴边的谎话一下子就咽了回去。 没等她在心里做完思想斗争,身上的禁锢就被松开,随着那人淡淡的声音似乎宣告着一切尘埃落地:“我会嘱咐我姐在必要的时候拉俞初晴一把。” 苏静妍有些逃避的扑闪了下睫毛,绷着声音僵硬的点了点头:“有劳了。” 此刻的气氛刚刚好,秦牧犹豫了片刻,还是挑了挑眉用一副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刮,就只剩下零碎的余韵。 苏静妍的脸上波澜不惊,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表白一般,可对于秦牧的喜欢,她早就了然于胸,只是没有戳破而已。 见她直直的看着自己,没有半点表示,恋爱经验为零的秦牧同学有些手足无措,他紧张的四处乱瞟,慌慌张张的哆嗦出一句完整的话想要转移话题:“你……你想要当总监,那我帮你。” “好。”这次,苏静妍才终于有了反应。 很久很久的以后,秦牧才终于明白当时的苏静妍并非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只是她压根不想予以回应而已。 那场关于少年时期无始也无终的单恋,就像是风筝线被命运的疾风刮断在时间的长河里,再也不复当年的美好和单纯。 按照苏静妍的要求,秦牧昧着良心的用电脑将自己小侄子的睡颜ps到了另一段来自网络的视频中发给了肖菏。 不过几分钟,肖菏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她语气急切的问道:“秦牧,笑笑在你那里?” 看了眼自己办公室沙发上的苏静妍,秦牧紧了紧放在大腿上的手,咬了咬说道:“对啊,今早俞先生将他送到了我工作室。” 肖菏没空顾得上什么俞先生,只一心担心着自己儿子的安危:“那他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笑笑只是玩累了罢了,怎么会受伤?”秦牧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努力按下自己心里的那一丝心虚:“姐姐你为什么会以为他受伤了?” 肖菏被他问的话语一窒,一下子没了声音。 她抬头看向坐在沙发另一头冲自己得意的扬起脸的俞初晴,眼神暗了暗,随意敷衍道:“我只是担心他会乱跑弄伤自己罢了。” 明知她是在撒谎,秦牧也不拆穿,而是顺势说道:“笑笑一切都好,在你完成程夫人交给你的任务之前,就让他先待在我这里吧。” “那真是太好了!”肖菏脸上一喜,比起将儿子交给父母,眼下让他待在秦牧身边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来,程夫人并不知道自己同秦牧的关系,即便发现笑笑被救走叶不会立马怀疑到秦牧身上;二来,再怎么说,秦牧也是寰易娱乐的经纪人,眼下程苏两家的关系正势同水火,程夫人绝不会冒着风险去绑架秦牧。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你工作了。”秦牧强忍着心酸:“等你回来我们一起请俞先生吃顿便饭吧,要不是他碰巧在机场捡到走丢的笑笑,估计你得急死!” “我知道了。”肖菏的声音突然一沉,她自然是明白这哪里是什么“碰巧捡到”,俞景辰这样做无非就是希望她能够帮俞初秦作伪证罢了。 只是她没有料到,俞景辰竟然有这样大的本事能够从程夫人手中将人给救出来,若非是秦牧今天这通电话,她还只认为他不过是个靠着妹妹吃软饭的胆小鬼罢了。 仔细的叮嘱了秦牧几句,让他不要带着笑笑胡闹后肖菏才挂断了电话,她正思考怎么同俞初晴道谢,却听她突然开口道:“你儿子救出来了?” “是。”肖菏想也没想就点头回应,可俞初晴那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却让她陡然间回过神来: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对方儿子被绑架的事情,为什么她会知道? “肖医生请放心。”对上她满是戒备与怀疑的眼神,俞初晴笑道:“我还没有禽兽到要靠绑架别人家的小孩子来威胁人的地步。” “所以你就拿你肚子里的孩子来作为翻身的筹码?”尽管俞景辰救了自己的儿子,可肖菏还是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好感。 大概是因为妇产科医生这个身份的缘故,她见过了太多想要孕育孩子,却没有办法生育的女人。 也见过了太多想要活下去却最终被病魔无情带走的小生命,以至于她打心眼里反感面前这个女人。 正文 第99章 挑拨离间 俞初晴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她本就是这样一个唯利是图,一心想要上位的女人,再者她对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确没有半分感情所言。 从前,她还会将它当做筹码好好珍惜,而如今她只苦恼于如何让它以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从肚子里离开。 见激将法没有起作用,肖菏有些颓然的闭上了眼睛:“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她不相信俞景辰救出自己的儿子不过是一时善心大发,与其等对方同自己打太极,不如利落些,大不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她同对方同归于尽罢了。 俞初晴靠在沙发上,满意的欣赏着面前这个渐渐流露出来的绝望:“我想要的是什么,肖医生应该清楚。” 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肖菏猛地睁开眼:“我没办法去左右程夫人的决定,更何况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程少的。” 俞初晴摇了摇头,没有作声的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像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一般。 就在肖菏快要丧失耐心时,她突然出声道:“听说肖医生算的上是程夫人一手提拔上来的?那为什么要背叛她?” 良心猛地被一戳,肖菏所有的坚持和顾虑一下子被人从堡垒的里面给打破。 她僵了片刻,还是垂下了头,像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不都是很正常的吗?” “既然有了第一次,肖医生还怕有第二次吗?”俞初晴扬了扬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压低声音说道:“你就忍心因为她的一句话抛下自己儿子不管不顾?” 俞初晴的话像是一只利箭,一下子戳进了肖菏的心窝子里。 想起儿子离家前的依依不舍,和他稚嫩小脸上无邪的笑容,肖菏心里就是一阵儿的难过。 “和我合作,我能够保证你们一家人的安全。”俞初晴的话打着旋儿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了肖菏的肩上,几乎成为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在多年来在岗位上的坚守,让她能够在情绪崩溃时保持着理智的最后一丝清明,她甩了甩脑袋,狠狠地在大腿内侧掐了一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凭什么保证你不会骗我?”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俞初晴也不慌,只是用颇为惋惜的语调说道:“那你又凭什么相信一个用孩子要挟你的女人会遵守诺言放过你们一家人?” “因为她是程夫人!”肖菏不假思索的反驳道:“因为她是戚梨,因为我了解她,她绝不会出尔反尔!” “可你认为她会对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如此菩萨心肠吗?”俞初晴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肖菏将信将疑的接过,垂眸不过刹那,她的脸色就变得铁青。 打开的手机页面停留在今日的锦城日报上,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锦城某旅游社的一对老年夫妇在参加赴英旅游中失足坠落山崖,不幸死亡,其外孙下落不明。 看着报道上对那对老夫妇随身物品特写中那个熟悉的红色登山包,以及那个丑丑的护身符,肖菏的眼前一阵模糊,紧接着眼泪就一下子砸了下来。 她颤抖着双手双击点开了那张图片,看着那堆警方用来寻找夫妇家属的物品里自己亲自为两人挑选的金婚戒指,肖菏的心如同万剑穿过一般的疼痛。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冷水,一下子浇灭了她对程夫人的信任与忠诚,让她尚且为自己徇私替俞初晴作假而愧疚的心一下子就结了冰。 “肖菏。”俞初晴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诚恳的说道:“别再那么天真了,她不过是想要借刀杀人,让你替她背负上罪名罢了!” 肖菏把脸埋进了手掌心里没有答话,只是紧咬着下唇将自己所有的哽咽都封得死死的,不愿意在俞初晴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只是额角凸起的青筋和起伏明显的胸口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看着她这般难过,俞初晴一派贴心姐妹的模样,挪动着身子坐到了她的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背后,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比起难过,你现在更应该做的是让幕后凶手受到惩罚。” “受到惩罚?”肖菏冷哼了一声,夹杂着浓浓鼻音的嘲弄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力 :“你又有什么资格品评她?不过都是仗势欺人的一丘之貉罢了!” “那肖菏……你就不恨她吗?”俞初晴近乎耳语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魔鬼的蛊惑,让肖菏内心所有的不平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蜂涌叫嚣着冲破了所有禁锢。 她缓缓的抬起了头,还挂着眼泪的空洞的瞳孔里,只剩下不加掩饰的绝望和铺天盖地的恨意:“你能保证一定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吗?” “我保证!”俞初晴轻拍了拍她的大腿,掷地有声的答道。 尽管知道眼前人说的话压根没有什么保障,可接连失去了父母,再加上压根无权无势,肖菏明白除了紧紧抓着眼前这个人以外,她再也没有任何能够反击的资本。 往日里同戚梨相处的画面如同电影一般,走马观花似的在她眼前一下子闪过,曾经那些个让她时时拿出来提醒自己要对程家人忠心的画面,如今只剩下可笑的嘲讽。 “我累了。”肖菏侧过了身子,避开了俞初晴的触摸,疲倦的勉强站起身:“我去休息一会儿。” 俞初晴点了点头,抬手指向二楼:“楼上有客房,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肖菏点了点头,脚步虚浮的越过她往二楼走去。 眼看着那个她踉跄着上了二楼,听到客房门被“咔哒——”一声合上后,她脸上那个同情的面具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只剩下阴谋得逞后的得意。 她拿过被肖菏扔在一边的手机,动作熟练的解开了屏幕锁,打开了相册,将其中一张来自匿名号码发过来的图片给清除掉。 眼看着那图片上同肖菏眉眼相似的夫妇,俞初晴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冷心绝情的人?身而为人,感情就是一辈子的弱点和束缚,没有谁能够挣脱! 思及此,她忍不住抬眼看向了二楼,眼神里充满了讥讽和嘲弄。 眼下最主要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也该请这出苦肉戏的另一个女主演上场了她伸了个懒腰,有些散漫站起身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边按下了一串数字。 在听她讲完了如何挑拨了程夫人戚梨和肖菏之间的关系后,俞景辰发自内心的感慨道:“你这招儿可真损!” 不过他也是的确没有想到,那个往日里那么聪明刻板的肖医生,竟然会因为不入流媒体的报道和一段压根不能证明什么的视频就这么相信俞初晴的鬼话,答应同她合作。 十年的情谊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打破,她甚至连一通质问对方的电话都不曾打过,到底是关心则乱,还是本就心中有怨?俞景辰若有所思的眯起了双眼。 俞初晴满不在乎的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道:“只要能够让肖菏为我所用,化解眼前被动的处境,损一些又何妨?” 听着电话那头,她像是个撒娇的小孩子一般炫耀着,俞景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自打俞初晴搬进别墅,程修瑾默认了她作为自己正牌女友的身份后,俞氏之前所有的债务都被人摆平不说,曾经那些个眼高于顶的家伙都忙着巴结他。 前夜一夜放纵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就接到了俞初晴火急火燎的电话被告知戚梨发现孩子父亲并非程修瑾这个消息。 弄得他这一整天整颗心都挂在半空中,没有个安全感,一直在担心眼前好不容易的来的一切会化作泡影,担心程夫人不会轻易绕过他们兄妹两人。 哪知道不过一个中午的时间,俞初晴便已经有了计策。 利用苏静妍假借着聊天的由头,不着痕迹的从秦牧口中套出有关肖菏父母的事情,派人伪造了一些所谓的“现场照片”,再找几个不入流的小记者曝光这件事。 联合旅行社的员工放出及时假消息,加上网民的不知情和水军的故意哄抬下,这个新闻果不其然成为了实时话题点击量的榜首。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步棋子,一下子就瓦解了肖菏和程夫人之间十年的情谊,让局势一下子明朗起来。 俞景辰不得不佩服她对人心的把控和手段的高明之处,忙不迭的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俞初晴看着手里那张自己的不雅照,嘴唇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自然是要准备一份大礼回敬给程夫人!” 下午六点整,暮色四合,市中心的钟楼发出了清脆而悠长的钟鸣声,像是在悼念亡者的丧钟,也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做出预示。 锦城,注定迎来一个不太平的明天。 正文 第100章 中计 “嗡嗡嗡——”随着夏日刺眼阳光传来的是枕边一刻未曾停下来的手机震动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一下又一下敲击在苏浅妍有些脆弱的神经上。 “唔——”她有些痛苦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前一夜在总监办公室一夜荒唐的下场就是她不得不在今早闹铃响起时哑着嗓子给人事部打去请假的电话。 考虑到昨夜被自己和齐袅拉着,纪穆叶没少喝酒,苏浅妍极有眼色的替他也请了假。 自从上次同苏润成闹翻以后,她便没有再回过苏宅,自然不会有佣人替她更换衣服,喂她醒酒汤,以至于在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她几乎要被自己身上的酒味给熏晕过去。 可也因为这铺天盖地的酒味,让她浑浑噩噩的思绪能够清楚了些许,她伸出疲软的手费力的够着桌面上的手机。 可酒精的作用让她的双眼无力的耸拉着,以至于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将手机带下了柜子,随着“噗通——”一声后,那扰人的声音终于片刻的停歇。 她如同是快要溺毙的人一般,在那扰人的声音消失的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能够得以喘息。 可还没等她高高悬起的心脏重重的落地,被搁置在不远处梳妆台上的固定电话也发出了那催命符一般的鬼叫。 苏浅妍在漫长的响铃声中挣扎着起身,可无奈双腿乏力,堪堪坐起身时,固定电话刚好自动跳转到了留言状态。 随着机械的“哔——”一声后,俞初晴慌张中隐约夹杂着哭腔的声音从固定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如同当头棒喝一般,一下子就敲醒了苏浅妍:“苏……苏总监……救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信号差的缘故,苏浅妍竟然隐约从这通电话中听出了些许电流的声音,后背的肌肤因为条件反射的缘故被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让她有种在拍恐怖片的错觉。 可即便如此,想起自己曾信誓旦旦承诺要保护俞初晴肚子里的孩子,苏浅妍还是踉踉跄跄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从试衣间里挑出换洗的衣服往浴室走去,一边不停的用手机给俞初晴打电话。 和着浴室“哗哗——”的水声,电话那头的一遍又一遍冷冰冰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提示音,像是无形的手死死的掐住她的咽喉,让她陡然生出一股窒息感。 虽然心里或许对俞初晴那边的情况有了些许猜测,但因为程母终究是身份特殊的缘故,她就算明知对方有危险,也不能报警处理,否则就等同于给成程家,给程修瑾难堪。 思及此,她手下的动作越发麻利了些,三两下冲洗干净自己身上的泡沫套上衣服就打算往俞初晴那边赶。 来不及去寻找不知道被自己刚才一不小心给扒拉到什么地方的手机,她只能暗暗咬了咬牙给程母打去了电话。 尽管同程修瑾接触婚约这件事,,必然在某些方面会触怒程夫人,但借着苏母的面子,苏浅妍肯定自己还不至于被对方拉入黑名单。 看来这一次……是真的要众叛亲离了啊!她扯了扯嘴角,神色复杂,看不出是悲是喜。 果不其然,在短暂的忙音之后,响起了管家机器般的声音:“苏小姐您好。” 苏浅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过分的紧张:“伯母在家吗?” 管家看了眼不远处因为接到肖菏打来通知说俞初晴自然流产消息,而正在更衣的戚梨,下意识的回道:“夫人昨晚同几位本家后背聊天到很晚,现在还没起身,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苏浅妍张了张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听见电话那头掠过一句:“那枚胸针呢?” 她身子一震,浑身的血液如同被凝固了一般。 因为在程家老宅住过一些时日的缘故,她对戚梨的喜好和习惯也隐约有了些了解,她出门前的最后一步便是佩戴胸针,此时出门,目的地只可能有一个…… 管家不愧是在戚梨身边久经世事的人,即便如此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苏小姐,我要替夫人准备给几位小小姐的礼物了。” 苏浅妍呼吸一窒,有些晦涩艰难的开口说道:“好……那我就改天再来拜访。” 听着电话那头挂断的声音,管家眼神一黯,却语气肯定的看向正对镜整理自己着装的戚梨:“您刚才是故意的吧?” “你是说故意给她难堪?”戚梨挑了挑眉毛:“既然已经打算解除婚约,那么就要断了她的一切念想,否则不知道会酿成什么后果……” 她一边说着, 一边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那一刻未曾散去的不安让她皱紧了眉头。 而电话那头,苏浅妍如同身后有猛虎厉鬼在追赶一般,扔下额固定电话抓起车钥匙和包就往俞初晴的别墅赶去。 就算不是为了俞初晴,看在程修瑾的面子上,她也绝对不能让程夫人伤害俞初晴肚子里的孩子! 因为错过了早高峰的缘故,所以不过二十分钟她便赶到了别墅门口。 尽管这是她第一次来,可仍旧能够从紧闭的门窗里感受出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夹在着丝丝阴暗的氛围,让人无端觉得压抑。 苏浅妍顾不上平复自己的心情,熟门熟路的用俞初晴给自己的门卡打开了房门,神色焦急的推开门。 可屋内的一切却完全与她所设想的相悖,这里既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也没有程夫人和管家的身影,更是不见肖菏与俞初晴。 而今早的那通电话里,俞初晴的语气是那般的绝望与无助,就像是下一刻便要与这个世界诀别了一般。 如今这诡异的安静,倒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片刻的天朗气清以后是残酷无情的疾风暴雨。 苏浅妍有些不安的四处打量四周,可仍旧不见有任何异样,她正怀疑是不是俞初晴的恶作剧时,便一眼看见被安置在鞋柜旁的固定电话。 那个时候,她压根没有想到为什么俞初晴会不合理的将固定电话放置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就像是为了故意让什么人看见一般。 她没有多想,甚至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俞初晴,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随着电话忙音响起的,是从自己身后响起的催命符一般的手机震动的声音。 苏浅妍的身子一顿,她动作僵硬的放下了手中的固定电话,不可置信的缓缓转过身,正好对上正站在自己身后挂着一脸天真无辜笑容的俞初晴:“哎呀,看来暴露了。” 见她似乎看起来安然无恙,苏浅妍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了下来,宿醉后的乏力连带着受惊后的胆战心惊此刻才渐渐向四肢漫开,连带着让她的语气中都染上了几丝不悦:“怎么回事?” 看她似乎对自己压根没有防备,俞初晴勾了勾红唇,绽开一个有些残忍的微笑:“动手!” “什么……唔……”苏浅妍有些不解的抬起头,刚想问她到底在说些什么时,却被人从背后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被人猝不及防的从背后袭击,她脚下一个踉跄,紧接着被放倒在了地面上,后脑勺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一下子红了眼圈,视线一片模糊。 可就在一片天旋地转之间,她清楚的看见了那个从背后袭击自己的人,利落的短发,平淡的双眼,以及刺眼的口罩,让她忍不住抽搐起来,想要张开嘴质问眼前的人。 可刚一张开嘴化学药物刺鼻中又略带腥甜的香味便尽数从口腔中蔓延开来,窒息的味道让她不舒服的挣扎,双眼却不可置信的紧紧盯着面前的俞初晴,似乎在对她所做的一切提出质疑。 “放心。”见她这么难受,俞初晴蹲下身子和她对视,上扬的语调带着撩人的尾音,却让人的后背窜起一连串的鸡皮疙瘩:“我不会让你就这么容易解脱的!” 听了她这话的苏浅妍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出来些许的不对劲儿,她拼力的扭动四肢,想要为自己谋的一线生机。 可宿醉之后的恶心乏力,再加上化学药物对神经中枢的麻痹作用,让她此刻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罢了。 此刻的她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又像是舞台中央孤零零的可笑的小丑,拼力不过换来俞初晴充满了嘲弄的一笑。 眼见着她的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像是断线的木偶一般只能无力的躺倒在地上,俞初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她身后的肖菏吩咐道:“把她拖进去吧!” 看着因为挣扎而双颊染上绯红的苏浅妍,肖菏的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像是良心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可不过片刻她还是遵照了俞初晴的吩咐,两人合力,将苏浅妍拖进了书房内。 合上了书房的大门后,俞初晴嘴角泛开一个邪恶的弧度:“那么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上场了!” 正文 第101章 装神弄鬼 待戚梨的管家赶到别墅时,入目的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门口地毯上略微干涸暗红色的血迹。 戚梨落脚的动作一顿,耳畔随之响起了今早肖菏打来的那通电话:“夫人,俞小姐自然流产了。” 短短的十个字,却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的落在了戚梨心头,一下子让她清醒过来再也没有追究对方打扰了自己好梦责任的心思。 她也不知道当时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激动还是忐忑,只依稀听见自己语气焦急的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孩子保不住了?” “之前接连两次的意外,加上昨天的惊吓,从目前的出血量来判断,这个孩子是不可能保住的!”肖菏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些不近人情的冷酷与淡漠,让戚梨的心头也跟着一凉。 她的本意不过是希望俞初晴乖乖听话的能够离开程修瑾的身边,压根没想过要动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样做的好处,虽然能够保全她在程修瑾心目中慈母的形象,可也总归是留下了隐患,如果哪一天俞初晴贼心不死,带着那孩子又卷土重来,那她苦心孤诣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她正为这个问题日日茶不思饭不想,哪知道老天便送了她个这么大的惊喜,竟然让俞初晴的孩子自然流产。 只要失去了这个唯一的筹码,到时候就算程修瑾会对她有所愧疚,也会随着时间的消逝渐渐被打磨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她高高悬起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可没等她喘口气,便又听电话那头的肖菏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但是目前还有一件事必须请示您的意见。” “什么事?”戚梨不假思索的说道:“只要能够把这件事处理干净,我保证你的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回到你身边。” 戚梨的这句话如同是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的在肖菏后背上一推,一下子将她推出去好远。 她握着电话站在客厅的中央,阳光透过玻璃浅浅的打在她身上,却怎么也穿不透她身边萦绕着的低气压。 俞初晴忍不住一个哆嗦,听见她用跟刚才一般无二的声音说道:“我一定会完成夫人交给我的任务,只是失血太多,俞小姐怕是挺不过今天了。” “什么?”戚梨有些吃惊的叫出了声,可转念一想自然流产失血过多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样一来同程修瑾解释就总有些洗脱不了嫌疑的感觉。 思前想后,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在不送医院的前提下,有没有可能保得住她的性命?” “这有点困难。”肖菏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俞小姐血型特殊,血库里没有与之匹配的库存血,上次若非苏小姐,只怕是俞小姐也很难活下去。” 听她这么一说,戚梨微微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让人通知浅妍过来一趟,你就先想想法子吧。” “是。”随着肖菏清冷声音的落下,这通跌宕起伏的电话也随之画上了句号。 “夫人?夫人?”见她紧紧的盯着面前地毯上的血迹出神儿,迟迟不肯落脚,管家有些担心的出声。 戚梨眨了眨眼,回过神儿来看向身边的人:“你就在这里等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明白这里面正在进行的事情或多或少有些见不得人,管家领命的点了点头。 “对了。”戚梨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将手机从自己的手包里掏了出来递给了管家病吩咐道:“如果浅妍待会回电话,你便立刻通知她到这里来,明白了吗?” “是!”见她神色焦急,连好看的眉眼都微微皱起,管家忍不住出声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您放心!” 戚梨敷衍的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屋子。 盛夏的风一下子将她的话吹得支离破碎:“但愿如此吧!” 随着大门被“吱呀——”一声合上,戚梨也踏进了她这璀璨一生中最后的舞台。 程家虽然是百年望族,看起风光无限,可就如同事物的阴阳两面,在这无尽的荣耀背后也有着染血的黑暗面。 哪怕是让整个锦城上流社会人士都为之敬仰恐惧的程老爷子,双手也沾满了鲜血。 因而在名下所属房产配套相应的医疗设备,几乎成了历代程家家主的习惯,作为现金程氏的总裁,程老爷子指定的下一任家主之位的继承人,程修瑾也自然不例外。 为了保持隐秘,也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与猜忌,地下室是用来安放和进行一些小手术的绝佳场所。 尽管早就知道这件事,可从温暖的地面一下子进入到阴森森的地下室,在亮的有些刺眼的白炽灯下,听着高跟鞋与阶梯碰撞在四周发出的回响,戚梨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这历代家主的恶趣味。 她沿着台阶,一步步来到了那间治疗室,却意外的没有在手术台上看见肖菏口中生命垂危的俞初晴,只看见了洁白地面上蜿蜒的血迹。 腥味和着不知从哪里透出来的冷气,让戚梨的心脏隐约传来了些许的刺痛,不安与恐惧让她哆哆嗦嗦的将手伸进手包,却怎么也没有翻找到自己的手机。 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才便将手机托付给了管家。 就在她惊慌失措时,突然从不知道那个角落里传来的摩擦声,让她动作一顿,如同受惊的动物一般,僵硬着身子伸长了耳朵探听着四周可能的风吹草动。 “沙——沙——”像是有什么人正拖着重物往这边渐渐靠近的声音,间或夹杂着的丝丝“唔……啊……”般的轻声叹息,更是让戚梨惊恐的瞪圆了双眼。 她僵硬的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条黑漆漆的通道,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条通道就是历代家主修建用来处理叛党或者尸体所用。 尽管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可真正处于这么恐怖的处境时,饶是戚梨,更或者是换成其他往常冷静自持的人,也会彻底失了分寸。 “肖……肖菏?是你吗?”她的胸口因为恐惧而剧烈的起伏着,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 “呵……”像是在回应她一般,漆黑的甬道里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却怎么也不像是肖菏冷静平淡的声音。 不详的预感随着脚步声的渐渐靠近越发的浓重,戚梨还没回过神来,身体就遵循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向地下室的入口处跑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没有见阳光的缘故,台阶上满是水珠,戚梨一个踉跄,脚下的高跟鞋便被甩了出去,她也差点因此跌倒在地。 来不及考虑什么体面与仪态,她现在只一心想要离开地下室回到地面,因此鞋也顾不上捡,一瘸一拐的就沿着台阶就疾步的往上跑着。 长期缺乏运动,加上这么一惊一乍的惊吓,她胸口的疼痛越发的剧烈起来,像是有无形的手要将她的心脏揉碎一般。 耳边传来的阵阵轰鸣让她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她强撑着一口气跑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处,伸手想要推开那扇黑色的铁门。 可就算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那扇门也依旧是纹丝不动,直到这时她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低头一看,铁门落地处的锁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人落上了一把大锁。 她睁大了杏眸,满眼的红血丝,和着气喘如牛的呼吸声以及花掉的妆容和丢掉的鞋子,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哪里还有那个程家夫人的半点仪态和修养。 她也不弄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地下室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脱力的沿着铁门跌坐在地,动作哆哆嗦嗦的伸手在手包里翻找着自己的药物。 而另一端,俞初晴靠在舒适的老板椅上满意的看着监控屏幕里戚梨狼狈不堪的模样,得意的笑出了声:“肖菏你看看她现在是不是像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般可怜?” 肖菏没有作声,只是紧紧盯着屏幕,一秒也没有从戚梨身上离开,如同不愿意错过她这难得狼狈的模样。 看着她在手包中掏出了药物,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打开,她才冷冰冰的出声提醒道:“再不去看看,只怕是你今天计划的一切都要化作泡影了。” “我自然不能错过跟这位曾经的影后同台飙戏的机会。”俞初晴的脸在监视器的蓝光下透出一丝阴森恐怖。 她如同从地狱而来索命的怨鬼一般,脚步轻盈的站起身,悄无声息的从这个房间里消失不见。 看着那个鬼魅一样的身影出现在监控器画面里,肖菏动了动嘴唇,如同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再见了,夫人。” “蹬——蹬——瞪——”从台阶最下方,在白炽灯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了一下接着一下沉稳的脚步声。 戚梨呼吸一窒,如同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僵在了原地,虽然明知道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可她的双手因为恐惧而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正文 第102章 报复 她紧紧的盯着那处阴影,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那里爬出来一般。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直到看见一双白皙修长的大腿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她才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她压根没有注意到那张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脸根本不是自己口中那个人,反而胆大的转过头,将脆弱的后背暴露给了来人,抬手轻轻敲了敲眼前的门:“肖菏,这门怎么锁住了?” 俞初晴自然是不会回答她的问题,在被戚梨那般的羞辱以后,她满心都只剩下了了报复和仇恨。 对于有权有势的程夫人而言,还有什么比失了往日的镇定自持,丢了她的体统教养更加可怕的事情吗? 思及此,俞初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忍不住加快了向对方靠近的脚步。 见她没有回应自己,戚梨终于觉察出有什么不对劲儿,她猛地回过头,正好和噙着满眼邪气的俞初晴对视。 那张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里看起来没有血色的脸,和着满眼的怨毒,让戚梨一下子就叫出了声:“啊!” 手上的药瓶子也随之掉了下来,落到了对方的脚边,听着那声清脆的“咯噔——”声,她立刻回过神来想要抬手去够药瓶。 本就是想要看她狼狈模样的俞初晴又怎么会如她所愿呢?她抬了抬脚,将那个还没有掌心大小的药瓶一下子踩在了脚底,满眼促狭的抬头看向戚梨:“哎呀,一不小心踩到了您的药呢!” 这一连串看起来并非刻意却存在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安排,以及面前这人安然无恙的模样和得意洋洋的表情,戚梨不用动脑子就能够想得到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到头来……你还是背叛了我吗?一张清冷的人脸在她眼前极快的闪过,戚梨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她索性收回了捡拾药品的手,坦然的靠在了铁门上,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这么费尽心思的把我骗来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怎么敢骗您呢?”俞初晴弯了弯唇角,不无得意地抬眼上下打量戚梨如今这狼狈的模样:“毕竟您可是程夫人啊!” “呵。”戚梨冷笑了一声:“费尽心思设计了这么多,难道俞小姐告诉我只是想要同我开个玩笑?” “当然……不是。”俞初晴的眼神一凛:“若非是有求于您,我又怎么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卖弄小把戏算计您呢?”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和方式?”戚梨嗤笑了一声:“如此见不得光,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果然跟你是绝配!” 俞初晴闻言下意识收紧了自己的拳头,即便被困在这里,落得这如此狼狈的模样,戚梨还是不改往日的傲气,让她在隐约充满挫败感的同时也蒸腾起了被挑战的兴奋感。 她很好奇,当面前这个高傲的人被逼到了绝境,哭着在她脚边求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画面。 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在不安的叫嚣着寻找着出口,她干笑了两声想要掩饰自己的愤怒:“程夫人还是跟往常一般牙尖嘴利,只是风水轮流转,您确定要这么做来破坏我对您的好印象吗?” “好印象?”戚梨丝毫不惧她的威胁,直勾勾的抬起头对上她的双眼:“你觉得被下水道的老鼠惦记上还应该算作是我的荣幸吗?” “你!”俞初晴神色一变,惨白的脸上一闪而过些许的愤怒,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索性抬脚将脚底下的药瓶给踢下了台阶。 在药瓶“咕噜咕噜——”沿着台阶往下滚的声音中,她还故意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看向戚梨:“哎呀,这药怎么掉下去了?待会您发病可该如何是好?” 戚梨不为所动的看着她,像是在看着跳梁的小丑一般。 尽管演员不配合,可俞初晴还是强撑着头皮将戏给演了下去:“不如,您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去替你把药物寻回来如何?” 早就料到她会说这话,戚梨冷冷的勾了勾唇角,没有作声。 比起俞初晴衔接颇为生硬的模样,明明是被算计那一方的戚梨显得淡定了许多,那不紧不慢的神色,若是有不知情的人看见眼前这一幕,只怕是会将狼狈的跌坐在地上的她当做大反派。 “只要您答应,不再插手我和程少的事,我便会像程少一半孝敬您。”俞初晴收敛起自己张牙舞爪的模样,像是乖顺的绵羊一半垂下头,压低了声音说着蛊惑人心的话。 可戚梨并非傻子,她深知如果答应俞初晴的条件,程修瑾也好,程氏也罢都将会迎来一场灾难。 心计太过深沉的女子,压根不适合娶回来当妻子,更何况……戚梨抬眼,对上俞初晴满是阴翳与癫狂的眸子,在心里微微摇了摇头:更何况眼前这个分明是个疯子! 误以为对方那一眼打量是为了测定自己是否会遵守诺言,俞初晴忙不迭的开口:“您放心,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绝对不会……” “不必了。”没等她把话说完,戚梨就冷冷的开口打断:“我已经有了一个眼瞎到错将老鹰当小鸡仔的儿子,不想再多一个人尽可夫的儿媳妇。” “戚……梨。”俞初晴嘴角的弧度一顿,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面具也随着她话音的落下被尽数敲成了灰。 既然谈判破裂,俞初晴也不打算再继续给对方好脸色,她咬了咬下唇,抬手一下子拽住戚梨高高盘起的头发就想要将她提起来。 头皮处传来的撕扯疼痛,让戚梨吃痛的眯起了双眼,身体遵循本能的跟着眼前人的动作站起了身。 看着她因为痛苦而渐渐扭曲的表情,俞初晴兴奋的说道:“老东西,到了这个境地你还不知好歹的摆谱给谁看啊?” 戚梨没有答话,死死的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因为疼痛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以至于在她面前败下阵来。 “你要是乖乖听话,我一定不会杀了你。”俞初晴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脸,用纯良无害的语气说道:“我们一家四口人快快乐乐的过日子难道不好吗?” 戚梨闻言,脸上的表情一阵急剧的转变,就在俞初晴以为对方是终于松口要答应自己时,却迎来只是一句:“痴心妄想!” 她善心大发特意留给对方这最后的机会都被她无情的拒绝以后,俞初晴也不打算再开口。 她索性就着牵扯着对方头发的手一个用力,将她狠狠的撞到了铁门凸起的插销上。 钝痛一下子从枕骨的地方传来,如同打开了被安置在大脑里的干扰器一般,尖锐的声音一下子从头脑深处响起。 让戚梨一下子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像是攀附在俞初晴手臂上装饰的洋娃娃一般,只能任由她将自己一下接着一下的撞到铁门的插销上。 “你……你会……遭报应的!”在碰撞的间隙,戚梨忍受着疼痛费力的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报应?”俞初晴双眼闪着兴奋的光芒,她的双手沾染上了戚梨喷射出来的鲜血,那浓重的腥味让她癫狂的急促呼吸起来:“你怕是不知道我把谁拉来当替罪羊了吧?” 眼见着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俞初晴也失去了玩弄她的兴致,索性一松手如同丢弃破烂的洋娃娃一般将她扔在了脚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把你的儿媳妇,程修瑾的心上人骗了过来!” 听她这么一说,戚梨弥留的神思,一下子就聚拢了来,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指责她的斑斑罪行。 可俞初晴却不耐烦的抬手,一巴掌将她的手呼开,连带着将她也一下子带歪在地。 大概是知道她时间不多了,俞初晴难得耐心性子的说道:“只要我惊慌失措的从这里离开,苏浅妍就会成为锦城人人喊打喊骂,为了上位双手染血的毒妇!只可惜……” 她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这么精彩的局面,您是没有时间没有机会看到了!” 留下这句话,她便站直了身子,转身打算回到监控室和肖菏合计一下处理这一片混乱的现场。 可她始料未及的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瘫倒在地面上看起来已经没有力气反抗的戚梨,竟然一下子蹿了起来,猛地在她背后一推。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她还没有来得及站稳,就生生的受了对方整个人的推力和体重,不意外的身子向前一冲,重心一个失控,直直的向前摔去。 脚下参差不齐满是水珠的台阶让她试图站稳的的想法也打了水漂,踉踉跄跄的一下子就撞到了对面墙面上的栏杆。 还算平整的边角,在她因为失去控制向下俯冲的时候,却如同锐利的匕首,一下子划开了她脸上娇嫩的皮肤。 “啊啊啊啊啊啊——”因为疼痛而无力拽住任何事物的俞初晴像是那个被她踢下去的药瓶一般,沿着台阶重重的滚落。 “俞初晴!”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凄利的叫声,不详的预感促使肖菏立马从监控室里跑出来,但因为灯光昏暗,她压根看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正文 第103章 美梦破碎 站在最末的一级台阶下,她只能清楚的听见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堪堪避过了那个不明的物体。 待她走进一看,那分明是浑身鲜血淋漓的俞初晴! “俞初晴!”肖菏神色一变,无措的蹲下身子伸手拍打她的脸颊;“你怎么了?醒醒啊!” 在她的拍打冲击下,俞初晴昏昏沉沉的睁开了双眼,气若游丝的说道:“戚……戚梨她推我,去……杀了她。” “杀……杀了她……”肖菏的声音微微颤抖:“你要我去杀了夫人?” 如同被大货车碾压过的身体发出了抗议,感受到身体血液渐渐流逝带来的刺骨冰冷,俞初晴实在没有功夫和她温情脉脉,直白的说道:“你如果不想你儿子以后活在他妈妈是个杀人犯的阴影里,最好按照我说的做。” 软肋被人紧紧的我在手里,肖菏不得不屈服,她在俞初晴的指示下麻利的清空了监控器里所有的视频资料,打扫干净了两人的痕迹。 然后带上了橡胶手套拿起了一旁作为被用来诬陷苏浅妍杀害戚梨证据的棒球棒,扶着伤痕累累的她一步步走向了地下室入口。 因为关了灯的缘故,四周很暗,只有台阶尽头那扇铁门缝隙中隐约透露出来的阳光照射着这个黑漆漆的通道。 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里似乎被无限的放大,在这样的作用下,肖菏的神经简直紧张到了极点。 眼见铁门处横亘着的那个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她不由得收紧了握着棒球棒的手。 三阶,两阶,一阶……等到肖菏在戚梨面前站定时,她才惊奇的发现对方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面朝下的躺在潮湿腐朽的地面上,被自己的鲜血所包围的画面让肖菏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不论怎么说,不用杀人这件事还是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些许放松和安慰。 “你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吗?”也许是听见了她放松的喘气声,一直靠在她肩头的俞初晴突然出声:“我们还没有整理现场,还没有联系警察,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这么早就想着解脱?” 她的鼻息扑洒在肖菏肩膀的地方,原本微微的炽热却激起肖菏一阵恐惧的哆嗦,她没想到身边的人即使在自己生命垂危的情况下心心念念的竟然还是这些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更或者是担心肖菏会在这万分紧要的关头抛弃自己,俞初晴出声提醒道:“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同谋啊!” 看着面前断气多时的戚梨,肖菏心中虽有不忍,可到底还是自私占了上风。 俞初晴说的没有错,自己是她的同模,和她共同设计杀害了戚梨,若是她被捕,自己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可是……肖笑纯真无邪的脸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如同一剂镇定剂,让她原本急促跳动的心脏渐渐安静了下来:“想要怎么做,你说吧!”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俞初晴得意的勾了勾唇角,满眼都是算计得逞后的得意。 别墅外,是阳光明媚的午后,金色的阳光投影在管家的眼前,让她有些疲倦。 这连日来对俞初晴各个方面事无巨细的调差,以及安排人手绑架肖菏的家人让她有些劳累过度。 终究还是年纪大了啊!她微微弯了下唇角,像是透过阳光看到了这件事后程修瑾同苏浅妍顺利结婚生子后的幸福模样 可还没等她构想完两人的孩子会是什么可爱模样时,呼啸而来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彻底撕碎了她的美梦。 眼看着那两辆车在别墅铁门外停下,管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右眼皮突然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俗话说左跳吉,右跳凶,她不禁开始担心起戚梨的安危。 像是为了验证她不好的猜想一般,身穿制服的警察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请问这是俞初晴,俞小姐名下的别墅吗?” 管家不得不正色的回道:“是,请问你们这是……” “我们接到了报警电话说这里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件,所以特地赶来探查情况。”警察的话像是一个重磅炸弹炸在管家的耳边。 她不可置信笑了笑:“这怎么可能?” “你是……”见她如此笃定,警察有些狐疑的问道:“你就是俞初晴俞小姐,这栋房子的主人?” 管家不卑不亢的抬起头对上对方探寻的眼神:“我是程家的管家,也就是这栋房子主人男友的管家,今天是陪我家夫人来探视俞小姐的。” “程家”两个字,如同是免死金牌一般明晃晃的砸在了众人面前,警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原来是程管家,失敬失敬。” 管家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这里压根就没发生什么命案,应该是有人故意报假警。” 对程家势力略有耳闻的警察拍马屁般的忙不迭点了点头,刚打算转过身示意身后的人原路返回时,突然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啊——” 管家和警察皆是神色一僵,同时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别墅,愣神片刻,一行人匆匆推开门跑了进去。 可刚踏进门口,便被那地毯上刺眼的鲜血给震慑得顿住了脚步。 “失了这么多的血,那个人应该是活不了了!”见他们围着那摊血迹又是拍照又是取证,管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不能告诉他们是因为俞初晴流产而导致的失血。 只能趁着这一帮人不注意火急火燎的跑进现场:“夫人?夫人?” 白色地毯上蜿蜒的血迹,以及无人应答的沉默与寂静,让她的心里越发的慌乱起来,她不敢想象如果戚梨当真发生了什么意外,她应该怎么同程修瑾和逝去多年的程老爷交代。 “管……管家?”一声细微的声音从书房的门后传来,管家疾行的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正好对上苏浅妍浑浑噩噩的双眼。 她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像是不敢相信竟然会在与初晴别墅内的书房中看见了苏浅妍一般。 “苏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她在门口守了那么久,根本就没有看见苏浅妍出入,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疑惑和担忧迫使她疾步走了过去,还没靠近却突然被身后的警察紧紧的拽住了手臂。 “你看她的手上……”在对方暗示性的话语下,管家扭头看过去,正好看见苏浅妍右手紧握着的那根染满了鲜血的球棒。 “嘀嗒——”鲜血从球棒的尖端滴落在地面,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声,却在屋内人的心中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浪花。 苏浅妍不自知的握着那根球棒,从书房走了出来,像是才睡醒一般睡眼惺忪的揉着双眼:“伯母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 待她在众人面前站定,大家都不受控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身上那雪纺裙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修长的脖颈和姣好的脸上满是淋漓的鲜血和厮打掐伤的痕迹。 管家的声线跟着她揉眼睛的动作而微微的颤抖着:“苏小姐,你当真不知道夫人在哪里吗?” 苏浅妍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瞥到了自己受伤那根刺眼的球棒。 “啊——”她一声尖叫,疯狂的想要甩掉手上的球棒,可手却不知道为何越收越紧,不仅没有将那根染血的球棒给甩掉,反而越握越紧。 平白出现在现场浑身沾染了鲜血还手握疑似凶器物品的可以女子自然引起了警察们的注意,但因为她此刻情绪不稳定的缘故,警察们也不敢贸然上去捉拿她。 只能留下一部分守着她,以防止她逃跑,另一部分人则跟在管家的身后去寻找戚梨和俞初晴肖菏等三人的行踪。 从二楼客房,三楼阳台,再到后花园,这三个人如同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也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听着那一声接着一声“查无所获”从对讲机中传来,管家的眉毛越拧越紧。 “你当真确定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三个人?”负责处理这件案子的队长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当真这屋子内还有其他三个人,且目前下落不明不知所踪的话,那这可就不是什么简单的报假警案能够解决,在加上失踪的人又偏偏身份贵重,他实在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沉吟了片刻,管家突然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刑警队长:“你们跟我来。” 身后的警察们面面相觑的对视了半晌,还是依言跟了上去,毕竟他们不熟悉这个别墅的构造,搜查起来可能会显得吃力一些。 管家一边领着人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一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严重。 可惜命运惯常爱开玩笑,随着她轻轻的一推,地下室入口处的黑色铁门应声而开,随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的是无尽的黑暗,以及那隐藏在黑暗背后如同堕入十八层地狱一般可怖的场景。 正文 第104章 炼狱 鲜红的血液像是红玫瑰的花瓣一般铺满了整个台阶,光洁的栏杆上挂着一个仍旧在不停淌血的女人,而楼梯的最底部,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正保持着向上攀爬的姿势。 “呕——”也不知道是谁先被这样的场景给吓到了,抢先开始呕吐。 打从看到这一幕画面起,管家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久久的僵立在地下室门口。 就在刑警队队长以为她是被吓懵了时,却见她突然撩起裙摆抬脚踏入了那噩梦的地下室。 “喂!你不可以进去!”出于保护现场的心态,他抬手想要拽住她,哪知道却换来对方狠狠的一记拳头。 他被这一拳砸的连连向后退,惊讶的瞪大来的双眼;“你……你……” “我要去找我家夫人。”管家冷冰冰的看向他,如同是在看一具尸体:“谁敢拦我试试?” 大概是被她在这样恐怖场面下仍旧镇定自若的样子吓坏了,当真没有人敢阻拦她去寻找戚梨的脚步。 管家抬起另一只脚跨过栏杆,迈进了地下室。 绵密的血腥味里,她似乎能够看见就在刚才,就在她痴痴幻想程修瑾和苏浅妍美好生活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一场怎样可怕的厮杀。 “夫人……”她强忍着胃里翻涌着的恶心,稳了稳声线呼喊道:“夫人,您在哪里?” 就在她身后,被刚才那一阵大力的推门给拍到了门后的戚梨自然是无法回应她的呼唤。 可早就张开了天罗地网,只需要等猎物上门的俞初晴可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为自己洗清嫌疑的机会。 她动了动手指,只换来全身各个关节“咯吱——”的疼痛,为了引起管家和刑警的注意,她自然是不会压抑那脱口而出的痛呼声。 果然,在回声效果极佳的通道里,她那微不察的声音轻易的引起了管家的注意力。 她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大叫一声:“夫人”,而后提起裙摆三步并做两步就来到了俞初晴的身边。 可走进一看,即便没有灯光,她也能从这廉价又暴露的衣服分辨出面前的人不是戚梨。 就在她心灰意冷打算松手任凭眼前的人自生自灭时,她突然听见俞初晴哆哆嗦嗦的嘟囔着:“救救……我,苏浅妍……苏浅妍她杀害了夫人,还想要杀掉我……我的孩子……” “你说什么?”管家猛地回过头,刚想要听清楚面前的人到底说了些什么时,发现下面有异样的刑警也随之跟了下来。 在他们的帮助下,俞初晴被安置到了担架上抬出了地下室,就连地面下那个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挣扎着想要爬上台阶求助的人也被证实了是肖菏。 唯有戚梨,只有戚梨如今还是下落。 程家夫人戚梨失踪,下一任女主人俞初晴又身受重伤被送进了医院,这样的消息自然是如风一般被传进了八卦媒体的耳朵里。 管家刚做完笔录从审讯室出来,迎面便撞上了候在门外双眼赤红的程修瑾。 她张了张嘴,想要叫他,却发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程修瑾低垂着头,看不清楚神色,只能从他暗哑的声线里听出他心情不佳。 管家张了张嘴,焦急的想要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对方,可哪成想越是焦急越无法发声。 程修瑾等了片刻也不见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猛地抬起头,露出那双满是血丝还微微泛着红的双眼,刚想要呵斥她的不知礼数,却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到嘴边的话一窒,整个人就保持着那样一个姿势僵硬在座位上。 若非是负责这次案件的女刑警刚好拿着笔录出来要让管家签字,怕是这两人会在这里僵持一辈子。 见程修瑾那一副像是要吃了人的模样,她忍不住出言替管家解围道:“这位女士因为受惊过度导致声带暂时不能发声,希望您能够体谅她一下。”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僵硬的坐在原地,目光穿过她们二人不知道痴迷的看着什么地方。 恰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你说在地下室找到了另外一具女尸?” 程修瑾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回过神看向那个正举着电话和同事跟进案子进度的警察:“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面前的男人赤红着眼,如同暗夜里要将人吞噬入肚的野狼一般可怖,让那位压根不知道他身份的警察迫于威压哆哆嗦嗦的重复道:“搜……搜查队说,在别墅地下室里又发现了一具女尸。” 程修瑾闻言,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两滴眼泪就这么顺着他的眼角滑过。 出差前同程母巧笑盈盈和顶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可那个人却永远的闭上了双眼无情的和自己和这个世界诀别。 他强压下自己险些决堤的悲伤,咬牙切齿的问道:“犯人是谁?” 接到程母和俞初晴出事消息时,他还尚在c市的会议上,急匆匆的赶回来想要确认两人安然无恙的消息却只得到了一个受伤一个失踪的消息。 他派遣身边的人去打听了下消息,却惊讶的发现这才上至圈内顶级的杂志,下到狗仔十八线小媒体都无人敢报道这件事。 他正怀疑是不是有人提前收买了这些个家的媒体记者时,却猛地听见那个被自己吓到的小警察惊惧的说道:“是……是苏浅妍,苏小姐……” 程修瑾如遭雷劈一般看向管家:“他说的都是真的?当真是浅妍?” 管家有些逃避他眼神的垂下头的动作,无疑是对那小警察所说话的最好的肯定。 程修瑾踉跄的站起身,一步又一步艰难的往警察局外面走去。 “少爷……”见他动作僵硬的打开车门坐了进来,黎声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程修瑾。 这变故来的太猝不及防,让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有谁能够想到早晨还同大家一起用餐的夫人,到了中午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刚一上车,程修瑾就按下了车窗附近的按钮,升起了驾驶座和车厢之间的那块板子,将自己紧紧的封闭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若是他知道这一次离开换来的是阴阳相隔,那么他宁肯舍弃这单生意,却面对董事会以及老爷子的怒火,也不愿意失去程母。 他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紧咬着下唇,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如同被什么尖锐的物品当心穿过的痛苦险些将他撕成两半。 但也因此,让他记起了些许程父去世时的零碎片段。 那是大雪天,母亲穿着素色的丧服,抱着父亲的遗像呆滞的走在送葬的队伍前面,他那时候尚且年幼,压根不知道死亡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模模糊糊的从大人口中得到了“再也不能见到父亲”这样含糊不清的解释,可即便如此也让他嚎啕大哭起来。 也许那群亲戚是怀了不纯的目的想要通过惹哭他来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却激怒了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母亲。 那是他记忆中,她第一次以程家女主人的身份对那群人发号施令命令他们立刻滚出程家。 在那时小小的他眼中母亲的背影是那样单薄却有力,她一人分饰两角撑起了他几乎坍塌下来的天空,许诺要一辈子陪在他身边,绝对不会先他一步离开。 尽管长大以后明白了何为生死轮回,也清楚母亲能够一辈子陪在自己身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想过可能哪一天母亲就会离开,却不曾想一切都来得那么的猝不及防。 他就像是在海水中挣扎求生的人,刚刚抓住了一根浮木,紧接着就迎来一个巨大的浪头,轻而易举的剥夺了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往日里的画面一帧一帧一页一页,如同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倒带回放。 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车窗外已经是夜幕降临。 在那场发泄般的哭泣后,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降下了隔板,从等候在一旁的管家手中接过了湿巾贴上自己红肿的双眼,语气中还夹杂着些许哭腔:“在没有抓到犯人之前把消息给我压下来。” 管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他的吩咐。 眼下如果传出程夫人被害,还极有可能就是被可能成为自己儿媳妇的苏浅妍所害的消息,程氏的股价极有可能一蹶不振。 而董事会中,以及这个行业里对程氏虎视眈眈的人太多,让人不得不提防。 “现在……是回老宅吗?”他前后的态度转变的太快,让黎声都跟着有些战战兢兢起来。 “不。”程修瑾抽掉脸上的湿巾,沉声的回应道:“去安康医院,去见见我的前未婚妻。” 他的语调淡淡的就像是在陈述今晚的晚餐是西冷牛排一般,却让另外两个人后背一凉,无端生出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前未婚妻……黎声和管家不由得同时眼神一暗。 正文 第105章 杀人魔 “病人的精神状态目前很不稳定。”负责苏浅妍的医生一边带着程修瑾往病房走去,一边向他介绍苏浅妍目前的情况:“根据我们的观察,苏小姐可能患上了ptsd。” “ptsd?”程修瑾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那是什么?” 医生耐心的解释道:“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 ptsd是指个体面临异常强烈的精神应激后较迟发生的一类应激相关障碍。” 程修瑾不甚在意的将双手插进裤兜里,随口问道:“这跟抑郁症有什么关系吗?” “一般来说,这两者并不存在绝对的关系。”见程修瑾如此在意,那医生就不由得有些飘飘然:“比起抑郁症,ptsd更像是一种异常的心理反映。” 听了他这话,程修瑾陷入了沉默。 在乘车从警察局过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如果杀害母亲和肖菏,并且将俞初晴推下台阶的真凶当真是苏浅妍,他应不应该追究她的责任? 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情谊,就算不能成为夫妻,也不是轻而易举说揭过就能揭过,可是…… “阿瑾别怕,我一定不会抛弃你。”那个对他信誓旦旦说下这句话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昨晚难得宝宝没有闹腾,我终于能够睡得安稳啦!你说它这么活泼,是男孩还是女孩啊?”那个曾经被他和俞初晴给予无限期望的小生命,也再也回不来。 倘若算上姚姚,那么苏浅妍的手上就染上了整整四个人的鲜血,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去直视已经面目全非的她。 “对了程少。”医生在苏浅妍的病房门前突然顿住了脚步,意味深长的说道:“苏小姐的ptsd应该是在杀人以后患上的,这并不影响法律对她做出制裁。” “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个?”程修瑾挑了挑眉毛,似乎是不明白他突然说这句话的用意。 “因为您刚才所问的问题告诉我,您在纠结要不要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苏小姐责任。”框架背后的眼睛突然掠过了一丝寒芒,像是一把利剑直直的插进程修瑾的胸口。 还没有结痂的伤口,就被他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给扯得生疼,让程修瑾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皱了皱眉,还没有来得及发火,便见那医生已经替他打开了特质的病房门:“程少请。” 程修瑾淡淡的瞥了他低垂着的脸,而后收回视线径直的走进了病房。 若非是两人离得近,只怕是医生都听不清楚他在路过自己身边时,留下的那一句有些咬牙切齿意味的警告:“我记住你了。” 他抬起头,目光深沉的看了眼那个修长的背影,动作麻利的合上了门,而后转身离开脚步匆匆的进了一个监控拍摄不到的死角。 在确定四周没有人后,他才掏出了手机,熟练的编辑了一封短讯发送了出去。 手机屏幕刺眼的灯光一闪而过,黑暗之中只依稀看得见“初晴”二字。 病房内 看着躺在病床上身着病号服的女人,程修瑾竟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似乎他一下子就回到了苏浅妍在订婚宴上昏迷的那段日子里。 只要他此刻掏出戒指向她求婚,她必然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而后他们会在母亲慈爱的目光中举行婚礼,一切都会happy ending。 可惜……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可以回到过去的时光机器,他们之间的鸿沟也注定无法弥补。 没等程修瑾开口,病床上的人鸦黑色的睫毛就是一阵抖动,紧接着便是那双他熟悉又陌生的秋水剪瞳。 她似乎真像是将之前不开心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一般,看见他出现在自己的病房里一脸惊喜的叫出了声:“修瑾?你来看我啦?” 程修瑾原本想要质问她的话就这么被生生打回了肚子里,他眨了眨眼睛,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柔一些,不至于吓着她。 “愣着干什么?”被确诊为ptsd以后,苏浅妍似乎比之前越发热情起来,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床边:“快过来坐呀!” 无法拒绝她湿漉漉着双眼,如同纯稚孩童一般澄澈眼神的程修瑾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落座她的床边,熟练的握住她娇小的手掌:“怎么生病住院了?” “这还不都怪你嘛!”一听他问起自己住院的原因,苏浅妍嘴一瘪,有些没好气的说道:“谁让你昨夜同那个什么周总喝酒到那么晚,这大冬天的,我照顾了你一夜,自然就感冒了呀!” “冬天?”程修瑾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皱紧了眉头:“现在不是夏季吗?” “什么夏天呀!”苏浅妍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在他的额头上狠狠敲了一下:“你是不是今早忙着例会又没有吃早午餐,怎么会连现在究竟是夏天还是冬天都分不清楚?” 她的表情是那么的认真,以至于程修瑾不得不掏出手机确认,再看到手机屏幕上那清楚的7月23日,他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这或许就是ptsd的症状之一? 再抬眼对上她探寻的眼神,程修瑾竟然听见自己心脏停跳一拍的声音。 那双眼睛太过澄澈无邪,干净得如同是无人探索过的湖泊,让他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修瑾啊,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这样才能管理好程氏,知道了吗?”因为接任程氏一来大大小小的应酬多如牛毛,程修瑾实在是不知道苏浅妍到底把自己封印在哪一段记忆里。 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也为了留住他们之间这或许为数不多的美好,程修瑾没有挑破这一切,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哪知道面对如此乖顺的他,对方却是一脸的挫败,瘪着嘴嘟囔道“每次都是用这句话来敷衍我,你真是可恶!” 她一颦一笑都染上了些许与往日端庄得体不同活泼,让程修瑾不禁有些恍然:到底是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她有这样的一面,还是这只是疾病带来的后遗症呢? 他在病房逗留了整整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他耐心的听完苏浅妍讲完了他们小时候的种种趣事,以及自己屡次喝醉酒后说过的胡话。 气氛太过美好,美好到他从病房出来后像是换了个人儿一般。 看着他进出病房前后如此天差地别的变化,黎声不禁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对上他复杂的神色,程修瑾嘴角的弧度一僵,方才的满心愉悦此刻只剩下了满腔的懊恼与后悔。 他烦躁的抬手揉了揉额角,索性抓起西装外套站起身,对一旁的黎声吩咐道:“回程宅吧!” 还没等黎声领命离开,一个护士却突然跑了过来,一下子拦住了程修瑾的去路:“先生请您等一下。” 看着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护士,程修瑾有些语气不善:“有事?” 大概是被他充满肃杀的眼神给吓到了,小护士如同猛虎面前的小兔子一般,害怕的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磕磕巴巴的说道:“易医生说……说警察局那……那边有规定,进出必须要登记。” 尽管以程修瑾的身份地位就算是不登记,警察局那边也不敢找他的麻烦,或者怀疑到他身上。 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态的程修瑾还是接过了小护士递过来的登记表和签字笔,熟练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就在“瑾”字只剩下那最后的一笔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却突然响了起来,伴随着惹人厌烦的红色,让程修瑾有些不舒服的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好像是哪个病人袭击了医护人员才会出现这个警报吧!”小护士抽回程修瑾手中的登记表,语速极快的回答了他的问题,而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袭击医护人员……”程修瑾的脑海里重复盘旋着这几个字,突然脸色一变,拔腿就往苏浅妍病房的方向跑去。 隔着长长的过道,老远他便能够看见那特制病房门口聚集着的神色严肃的安保人员和医生护士。 他像是被按下了停止按钮的机器一般,猛地止住了自己奔跑的动作,僵硬的朝那个方向一步步挪动过去,那些个议论就这么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怎么才一会儿工夫这女人又惹事了啊?” “好像是想要打晕易医生从医院逃走,哪知道易医生触发了警报才没让她得逞。” “可我刚才看她跟那个程氏的总裁说话不是挺正常的吗?” “都是装出来的!这些个病人一个比一个心思歹毒!” “听说这女人昨天杀了三个人,今天就袭击了易医生,这样下去以后还有谁敢照顾她?” “谁想要照顾一个杀人魔啊?” “不一定哟!要是不能定罪的话,以后我们就要一直照顾这个杀人魔了!” “听说她还是用那个杀害程夫人的棒球棒袭击了易医生呢!真可怕!” “那个棒球棒还没有被取下来吗?” “没有呢!听说她的手压根不能自主控制的收展,警察又碍于她的身份不敢采取强制措施。” “那闹出这样事,只怕是警察局那边少不了挨训了。” 正文 第106章 相思入骨 一个接着一个的声音,像是一支接着一支的利箭从四面八方飞来狠狠的刺进他的身体,程修瑾心神一动,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负责安保的人大抵是认识他的,所以才会在他出现在人群中时驱散了看热闹的人们,然后毕恭毕敬的替他打开了警戒线。 看着地面上那刺眼的血迹,程修瑾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闪着红色报警灯光的病房不复大约十分钟之前的安静美好,更像是对刚才他可笑的“就让她这么单纯下去也挺好”想法的嘲弄。 那个他熟悉的身影此刻蜷缩在病房的一角瑟瑟发抖着,那被警察定义为极有可能是凶器的球棒被她紧紧的握在手上。 顶端那殷红的血迹,让程修瑾心中残存的那一丝眷恋与怜悯都化作了虚无。 他僵硬的朝着那个身影靠近,步子沉重的仿佛每一步都会踏碎什么曾经珍视的东西一般。 大概是心有灵犀的缘故,在他离自己还有约莫十步左右距离的时候,苏浅妍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他,语气满是请求:“别过来……求你……” 程修瑾置若罔闻,如今他眼里再也没有刚才的柔情与顾虑,只剩下了蚀骨的寒凉与冰冷。 “不要过来……”苏浅妍痛苦的摇着头,努力向后蜷缩着,避如蛇蝎一般抗拒着他的靠近:“阿瑾,不要……” 没等她把话说完,程修瑾便出声冷冷的打断;“你不配这么叫我!” 苏浅妍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突然就没有了声音,只是那双眸子里却仍旧装满了痛苦的神色。 痛苦?程修瑾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我看错了吧?一个杀人魔怎么会有痛苦? 也不知道最后是出于何种缘故,他终究还是在离她只有五步的距离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的说道:“刚才医生告诉我你患上了ptsd,因此我并没打算起诉你。” 苏浅妍瑟缩的动作一僵,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向他:“你……要起诉我?” “是。”程修瑾别开脸不愿意去看她噙满泪珠的眼神:“像你这样杀人不眨眼的人,就应该用余生为你犯下的罪孽赎罪。” “罪孽?”苏浅妍怔怔的看着他,似乎是在询问,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你能告诉我我犯了什么罪吗?” 程修瑾像是被逼到了绝处一般,索性一股脑儿的全说了出来:“你间接害死了姚姚,又入室杀人,杀害了我的母亲和肖医生,甚至将初晴推下台阶害的她流产,你觉得你犯了什么罪?” 可话脱口而出后,他才回过神来,有些懊悔的看向自己面前耸拉个脑袋的苏浅妍:“我……” 被泼了脏水,被人设计陷害苏浅妍原本都不在乎,她坚信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法律必然能够还自己一个清白,可让她伤心的是程修瑾方才质疑她的举动。 她收紧了放置在身侧的拳头,鼓起勇气对上他懊悔的眼神,语气平淡的问道:“程修瑾,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贪慕虚荣,丧心病狂,小肚鸡肠的女人对吧?” 她的目光直直的戳进程修瑾的心里,若是在今天之前,他或许还能够在听到这番对苏浅妍的评价时义正言辞的反击回去,可今日之后……他的确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自己面前的人。 “很好。”苏浅妍满意的嗲了点头, 有些癫狂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原来在你眼里,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啊!” 在这样沉重的话题和诡异的气氛下,在刺眼的红色报警灯的灯光映照下,她的笑脸俞往日并没有半分的差别,却让程修瑾渐渐黑了脸:“你是真的病了。” 扔下这句话后,他扭头就打算离开了,哪知道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破空声,他回过头,正巧看见苏浅妍对着自己的后脑勺高高举起了球棒。 就在他以为她如今已经癫狂到连他也要杀害时,却突然对上了她那双生无可恋的眸子。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反应过来了有什么不对劲儿,猛地回过头,正好看见门口已经举起了手枪瞄准了苏浅妍的保安。 他张了张嘴,刚想要出声让对方停下动作,却突然听见自己身后的人用鬼魅一般的声音呢喃道:“我害的是相思病,病已入骨,非死不能根治。” 像是为了呼应她这句话一般,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子弹破空而来的声音就在程修瑾的耳边响起,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溅上了他的脖颈,隔着衬衫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血液的温度。 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在子弹的冲击下直直的向后倒去,胸前那个不小的窟窿里绽开一朵又一朵鲜艳的花朵,程修瑾受不住的大喊起来:“浅妍!” 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几步遥远的他在安保人员的连拉带拽下被带离了病房,苏浅妍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墙角缓缓的坐了下来。 伤口处血液的流失让她的意识开始恍惚起来,和着这刺眼报警灯,让她有些不能分辨自己此刻到底身处哪一个时空里。 一会儿,她是被警察团团包围防备的杀人魔,趁着程夫人与俞初晴闲话家常的间隙,因为嫉妒杀害了打算让程修瑾与自己接触婚约的程夫人,和想要阻止自己的肖菏。 更是因为对俞初晴横刀夺爱怀恨在心,所以将她推落台阶丧心病狂的疯子。 一会儿她又是那个所谓的易医生口中被人设计利用来用于上位的可怜的垫脚石,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撕掉了温文尔雅的面具,神色扭曲的将自己压在身下,叫嚣着:“我们都是同类人啊!” 为了自保,她不得不用那根不知道为何一直不能从她手中取走的球棒防身,狠狠的击中他的后背,以期望能够让对方因为畏惧而远离自己。 哪知道在受到力道如此重的一击后,他的脸上不仅不见半分痛苦神色, 反而更加兴奋的站起了身,一头朝那个报警的按钮撞去。 随着按钮外面的玻璃保护罩碎裂声传来的,是他阴森可怖的声音:“哈哈哈,你又被算计了吧!” 最后,她是程修瑾口中罪孽深重,需要用余生来赎罪的女人,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坏事做绝,理应受到报应。 只是他不知情的是,比起什么牢狱之灾,于她而言最可怕的分明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字也不能借用任何身份陪在他身边。 “既然是报应……那当然得是失去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不是吗?”苏浅妍噙着心满意的的微笑,在医院的报警声中心满意足的睡去。 意识弥留的最后一刻,她只看见了一双黑色的女士高跟鞋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有些好奇的想要沿着对方腰腿的痕迹向上看去,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翌日一早,程宅的大门口就热闹非常。 安保人员看着曾经的总裁秘书齐袅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有些头疼的说道:“齐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总裁吩咐了不见客,所以我们真不能放您进去。” “滚开!老娘今天就要见程修瑾!”早就从程氏辞职的齐袅才不管他什么吩咐不吩咐,她如今只想见见程修瑾,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被那个叫俞初晴的狐狸精给挖去了心脏。 程夫人遇害的消息尽管被人给压了下来,可如此爆炸性的新闻早就在公司的工作群内给传开,就连她这个不在职人员都听说了风声。 一开始她并不相信,可直到纪穆那边得到紧急通知说需要调动所有的资源将公众注意力转移,甚至还隐约透露这件事和苏浅妍苏总监有脱不开的干系时,她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急匆匆的解锁手机点开那个她一直嗤之以鼻的八婆工作群,这才看到了那条醒目的“程夫人被自己儿子前未婚妻杀害”的消息。 足足三千多个字,对场景和故事经过的描写详细得像是发消息的那个人亲身经历过一般。 再加上就在昨夜程修瑾连夜联系律师打算起诉苏浅妍的消息不胫而走,气的她一宿没睡,在四处请教被告知苏浅妍这次是在劫难逃后,她只能来程宅一趟,希望能够唤回程修瑾的理智。 可不知道那人是真的在休息还是为了故意避开她和八卦记者,竟然安排了保安轮流把守着程宅的各个出口,连只蚊子飞进去都得先通过程修瑾请示一般的严苛,让齐袅有些泄气,却仍旧没有放弃。 苏浅妍的为人到底如何,她会不清楚吗?一个在程修瑾口中连鱼都不敢杀的人,又怎么可能杀人? 齐袅愤愤不平的从包里掏出的遮阳伞和报纸,铁了心一般蹲守在程宅的大门口,一副不见到程修瑾誓不罢休的模样让一种保安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双方只能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干瞪着,暗自较劲儿看到底谁会先认输一般。 正文 第107章 笼络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宅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的程修瑾神色暗了暗,他将手上的望远镜放回书柜里,转身示意一旁沙发上的律师继续说下去。 见他虽然神色一变,却并没有任何生气的征兆,那名被派来替程修瑾拟定诉状的律师忍不住长长的突出了口气,接着说道:“根据您的陈述,苏小姐早年曾患有自闭症,但是已经痊愈了对吗?” 程修瑾抚过书脊的手指一顿,点了点头:“她五岁之前一直不愿意开口说话,直到六七岁左右才愿意与人交流。” “我们特地从苏小姐常年做体检的医院取来了鉴定证明,结果显示苏小姐在六岁半时已经不再患有自闭症,这样的话就不必太过担心。”律师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报告单递给程修瑾。 哪知道他不过是淡淡的扫了几眼,压根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的模样:“担心什么?” 律师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不知道为何他竟然隐约从程修瑾身上读取到了不愿意起诉苏浅妍的这层含义。 怎么可能!他忍不住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就算是前未婚妻,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和一位无辜的医生也不可能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原谅吧? 于是他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解释道:“如果苏小姐是因为自闭导致了抑郁,在杀人时失去了部分意识,如同梦游一般不具备主观的因素,只具备客观也就是杀人的事实,也是不受刑法处罚。” 对于他如此自信满满的回答,程修瑾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哦。” 总觉得在下一刻自己会因为冷场被拖出去的律师胆怯的咽了咽口水。 “那……”程修瑾的声音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起来:“如果起诉的话,她将面临怎么样的判刑呢?” “按照案件情节来看,苏小姐这是属于故意杀人,一般都是判处死刑。”这轻飘飘一句话落下,在程修瑾的心里却激起了万层浪千层水。 “我害了相思病,病已入骨,非死不能根治……”苏浅妍那淡淡的声音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在他耳边响起。 一时间他也有些分不清楚,到底苏浅妍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必定会面临死刑所以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还是这其中当真有隐情? “程少?”见他有些神思恍惚,律师不由得出声唤道:“程少?” 程修瑾被他这么一唤,猛地回过神来:“怎么了?” 律师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失魂落魄一般,信誓旦旦的说道:“起诉书我们会在三天之内完成,到时候只要警察局那边能够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苏小姐的罪行,我们就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让她受到法律的制裁,请您放心。” 程修瑾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书房门被人小心翼翼合上发出的“咔擦——”声,让程修瑾彻底陷入了沉思。 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一般,总给他一种虚无缥缈的错觉。 若非是他在镇定药物的作用中清醒过来,像是往常一般下楼用餐,却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或许会忘记昨天发生的一切。 可那空缺的座位,家里佣人们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态度,以及被管家掐断的苏润成拨过来的每一通电话,都在提醒着他,那并不是噩梦,而是切实存在的事实。 看着手里那张鉴定报告,他实在是想不通,如果在没有任何精神疾病的情况下苏浅妍为何要对自己的母亲,肖菏痛下杀手。 如果她当真是那样的女人,那又为何一开始要接近俞初晴,要解除婚约以换来两人的自由? 在这一刻,他竟然有些看不懂这个他青梅竹马十多年的人了。 “嗡嗡嗡——”就在他愣神的间隙,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响声,他想也没想,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润成呼天抢地的声音:“女婿啊!你要相信浅妍绝不可能杀害你母亲啊!你母亲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怎么会如此绝情呢?” 程修瑾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表演。 大概是见他不做声,电话那头的苏润成顿了一会儿,片刻后又越加变本加厉的哭惨起来:“我那个傻女儿哟,为了你跟家里决裂,跑出去一个人住,哪知道被人诬陷成了杀人犯!” 苏润成的声音里满是愤懑,似乎是在指责他明知道苏浅妍为人如何却不对她加以维护:“那傻姑娘,当真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呢!” “苏伯父!”隐隐觉得自己的耳朵在他的毒害发出了抗议,程修瑾忍不可忍终于出声道:“如果浅妍没有做过的事,法律自然会还给她一个清白。” “只怕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在有人刻意泼脏水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清清白白呢?”也不知道苏润成是从哪里听到的风声,一个劲儿的指桑骂槐:“修瑾啊,你可是个好孩子,这卸磨杀猪的事情可不能做啊!” “自然。”程修瑾挑了挑眉毛:“我一定不会忘记伯父您对我的百般照拂的。” 只一心想要挽留住程修瑾这颗参天大树的苏润成的压根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有所指,只一个劲儿的乐呵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如果伯父没有其他什么事情,不如下次我们找个时间出来聚一聚?”程修瑾不愿意同苏润成多废话,只想快些将他打发走。 哪知道苏润成却突然话风一转:“你同浅妍当真没有再续前缘的可能吗?” 程修瑾捉摸不清楚他此时问这样的话到底想要干些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的回道:“我们是经过商量后才做出了解除婚约的决定,所以……”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就在程修瑾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苏浅妍而生闷气,刚打算开口为自己的轻狂道歉时,却陡然听见苏润成腆着个脸说道:“既然这样不如考虑一下我的二女儿如何?” “二女儿?”一张精致却木讷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进了程修瑾的脑海里,因为苏浅妍的缘故,他对苏静妍可从来没什么好印象。 尤其是在知道了蒋美怡人前人后简直是两个模样以后,程修瑾看到与苏浅妍同父异母的苏二小姐就气不打一处来。 有好几次要不是苏浅妍拦着,他都想借着教训苏静妍教教蒋美怡怎么做人了。 偏偏就是有个苏浅妍拦着……想起年少时她那张气鼓鼓的小脸,程修瑾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可他显然忘记了电话那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苏润成,听程修瑾这么一笑,他还只当是他对苏静妍的印象不错,只不过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于是他猛地一拍桌子说道:“既然修瑾你又这个意思,不如什么时候你们两个年轻人约出来见一面?” 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误会了自己意思,程修瑾百口莫辩正打算解释,却听苏润成说道:“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刚好静妍今天打算去写生,我便让司机将人给送来了程宅。” “伯父你……”程修瑾被他这一先斩后奏的做法给气的喉咙一窒,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够完美的表达自己的愤怒,只能收紧自己放在腿上的拳头。 “这会儿估计人已经到了吧!你就别害羞啦!”苏润成用一副过来人的腔调打趣道:“今晚我和你蒋阿姨都不在家,就拜托你收留静妍一晚上了!” 说着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利落的挂断了电话,留下程修瑾盯着电话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程修瑾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进。” 黎声端着茶点推开了书房的门,一边将精致的点心放置在桌面上,一边开口说道:“刚才苏家的车过来了,说是苏老爷安排苏二小姐过来借住一晚,您看……”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程修瑾的神色,毕竟撇开苏浅妍是否真的杀人这件事不说,苏静妍到底算得上是程修瑾名义上的小姨子。 这苏浅妍苏大小姐前脚刚出了事情,后脚苏老爷就安排了苏二小姐过来借住,这时间点卡得未免有些太准了,让人不能不多想这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深刻寓意。 一听自己那名义上的小姑子当真被送过来借住,程修瑾是一个头两个大,但又不能把人家姑娘给晾在车里。 这要是被哪家不长眼的八卦媒体拍到了,或者被故意想要营造程苏两家再结姻亲的人看到了,那不就正中了苏润成的下怀吗? 迫于无奈,他只能让黎声去将人给请了上来。 苏静妍的容貌并没有发生多大的改变,甚至连那有些木讷的眼神都同小时候如出一辙。 察觉到自己就这么直勾勾的打量一个女孩子终究有些失礼,程修瑾掩饰性的干咳了两声:“好久不见,静妍。” 正文 第108章 他是我的信仰 苏静妍没有多余的表情,仍旧像是木头一般点了点头,算是对他问好的回应。 面对着这么一个女孩子,程修瑾实在是不知道找什么共同话题来同她聊一聊,然后假借着什么宴会的借口将人给平安的送回家。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苏静妍神色自若的卸下身上的画板坐到了书房的沙发上:“能借我点钱吗?” 对于她这突如其来的请求,程修瑾有些不解,在同对方对视确认她的话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后,他才斟酌着问道:“苏伯父对你的零用钱管的很严格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苏静妍竟然摇头否认了这个可能:“他倒是挺大方的。” 那是为何?程修瑾一个劲儿的在心里嘀咕。 可下一刻,苏静妍嘴里的真相当真是刷新了他的三观:“为了让我今晚只能借住在你家,他们冻结了我的账户没收了我的电话钱包和钥匙,甚至还告诉佣人不许给我开门。” 这一副将女儿推出去换取名利财富的模样,让程修瑾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那你找我借钱是为了……” “我不喜欢你。”苏静妍直白的说道:“你也不会喜欢我,所以为了我们两个人都好过,让我出去开房住一晚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程修瑾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他显然是没发现当年那个被他们戏称为提线玩偶的苏静妍如今竟这般有勇气,胆敢反抗苏润成和蒋美怡的决定,他不由得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女孩子。 可即便如此,放任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开房终究不是一个绅士应有的风度,几番权衡和思量之下, 他开口道:“不如我送你回家,想来你家佣人应该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可坐在他对面的苏浅妍却拒绝了他的建议:“不行,这样的话母亲一定会被他责骂。” 明白她口中那个“他”到底指的是谁,程修瑾眼神一暗,不由得想起了苏浅妍。 时隔这么些年,他竟然在面对眼前女孩子的时候会对过去犯下的那些恶作剧和玩笑感到愧疚。 如此这般,他便更加不能允许她一个人出去开房,可又不能真让对方在自己家留宿全了苏润成的心愿。 他左思右想,余光突然扫到了苏静妍的画板,那一角隐约露出的海报清楚写着的“辞远”二字,让他眼前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虽然儿时都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可他这些朋友中唯一能够让他放下心将人交托一晚上的,就只有大家公认的偏偏君子,寰易娱乐力捧的新星——叶辞远。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看向一脸木讷的苏静妍:“你也喜欢叶辞远?” 苏瑾妍想也没想便摇头否认,尽管她的确对叶辞远情有独钟,可如果就这么轻易的在不知是敌是友的人暴露了自己的喜恶,那便是最大的愚蠢。 见她摇头否认,程修瑾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惊呼出声:“不喜欢吗?我还看见你画板里有夹他的海报呢?” “那不过是为了练习任务肖想从报亭随意买的。”苏静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能送你去他家休息了啊!”程修瑾故意拖长了声调说道:“本来还打算把你拜托给他一晚上来着,可现在看来行不通啊!” 拜托给叶辞远一晚上……想起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和一举一动间的绅士风度,苏静妍突然就红了脸,她垂下头,想要遮掩自己小女儿家的神色:“如……如果是叶辞远的话,那没问题啊!” “可是你不喜欢他,我怎么能够委屈你呢?”一眼便看出来面前的小姑娘是在撒谎的程修瑾也不急,这两日来发生了太多压抑的事情,难得有些可以让他开怀的人,自然要好好的逗弄一会儿。 可似乎是看穿了他恶劣的心思,苏静妍猛地收起了自己少女泛滥的心事,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今晚就借住在你家好了!” 见她似乎有些炸毛,程修瑾低笑着摇了摇头,当着她的面拨通了叶辞远的电话。 短暂的忙音以后,叶辞远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拜托,现在可是巴黎时间凌晨四点。” “是是是,不好意思打扰了叶影帝休息,只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所以才会这么晚给你打电话。”程修瑾满意的看着不远处的人一副竖起耳朵仔细听的模样,在心里偷乐开了花。 受不了他这突然换了个画风的说话方式,叶辞远索性开口:“有什么事你快点说,我六点还有个通告呢!” “我想要借用你在市中心的公寓一晚上。”听出他话里的疲倦,程修瑾也不继续嬉皮笑脸,直截了当的说道:“不过不是我要用,是替一个相识的女孩子借住的。” 虽然叶辞远不愿意将自己名下的房产借住给其他人,可因为是程修瑾开口的缘故,再加上考虑到程家的老宅的确有明文规定不许外人借住,一个女孩子住酒店的安全性又有待考量。 几番思量后,他终于松口道:“随你,反正那套房子我叶只是用来暂时囤东西罢了。” 得到了房子主人的许可以,程修瑾同他寒暄了两句以后便挂断了电话,冲一旁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苏静妍招了招手:“走吧,我带你去你偶像家借住一晚。” 对于他这样的形容,苏静妍有些不悦的挑了挑眉反驳道:“他不是我的偶像。” 苏静妍眼神陡然间一凛,在心里默默的说道:他是我的信仰…… “是是是!”程修瑾忙不迭的应道,却只当是少女的心事被戳穿的娇羞,压根就没有把她神色的改变放在心上。 若干年后他回想起当时的对话,心里不无感慨,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够稍微上点心,也许叶辞远和凌薇薇之间就不会经历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只是……他抬眼看向不远处幸福相拥的两个人,笑着摇了摇头:不过现在有情人终成眷属不也挺好的吗?千帆过尽,最后仍旧是你。 叶辞妍虽然说是将那套公寓作为仓库来用,可他还是定期安排保洁人员去打扫整理,决不让公寓里的家具积灰。 因而在公寓管理员那里取得了钥匙打开了公寓大门后,两人看见的便是一尘不染的公寓房间。 简洁明朗的装修风格,不拘束于黑白的蓬勃活力一下子就抓住了苏静妍的心神,再加上这是她心心念念人名下的房产,这让她越发的专注的打量起房间的布局装饰和整体构造起来。 见她看得如此的专注,程修瑾也不好出声打扰,他索性将手中的钥匙递给苏静妍:“别急,你有整整一晚上的时间去欣赏这间公寓。” 看着那片钥匙,苏静妍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就这么放纵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直到这一刻她才像是个女孩子一般,为进入了喜欢人的世界而感到窃喜与满足。 看着她嘴角悄悄扬起的弧度,程修瑾笑着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转过身,打算离开,哪知道苏静妍却突然叫住了他:“姐夫。” 程修瑾脚下略显轻快的步子一顿,沉声的答道:“我和你姐姐……已经解除了婚约,所以我……不是你的姐夫。” “那……程少。”苏静妍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比起死缠着这个话题不放,她反而是颇有眼色的换了个称呼说道:“不管你们有没有解除婚约,我想姐姐为人如何,程少心里应该最清楚不过,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相信她。” 她的这番话倒是在程修瑾的意料之中,却又在程修瑾的意料之外。 作为苏家二小姐,如果苏家同程家联姻,苏家的身份水涨船高,那么她必然是受益者之一。 但作为寰易娱乐的继承人,一旦苏浅妍同自己成为了夫妻,就意味着她这一辈子就这可能是个苏二小姐,再无可能继承寰易娱乐,此外,也可能会面对蒋美怡如意算盘落空后的滔天怒火。 这么思来想去,他便越发的觉得不应该小看面前的女孩子。 对上他探寻的目光,苏静妍也不躲,只是乖巧的立在原地任他打量。 那股认真和傻劲儿,还是如同儿时一般让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放下了对她的戒备:“很多事只要她问心无愧,根本不需要在意我是否相信她。” 苏静妍一愣,显然是没预料到即使是到了这个地步,程修瑾仍旧对苏浅妍深信不疑。 她突然开始有些后悔了,若是早知道他们之前如此鹣鲽情深,当初就不应该放任俞初晴去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如此有力的对手,自然是要留给自己过把瘾才不枉此生呀!合上门离开的程修瑾错过了苏静妍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那一丝邪气,自然也错过了发现她那隐藏面的绝佳机会。 也许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什么十全十美的事,只有历尽了阴晴圆缺,才算的上是不枉走这一遭。 正文 第109章 蛰伏 从叶辞远的公寓出来,程修瑾嘴角的弧度一下子纪垮了下来,站在人来人往的市中心步行街,他突然生出了一种无处归去的漂泊感。 他斜靠在步行街的倡议上,两条修长的大腿随性的叠戚,眼睛微微的垂着,如同蝴蝶羽翼一般的睫毛隔着老远似乎都能清楚的看见。 黑超懒散的挂在眼角,整个人看起来分明就是一股颓废的风格,却莫名的给人一种不可跨越的距离感。 有被他容貌迷得五荤三素的女孩子噙着害羞的表情捧着手机上去问电话号码,却见那帅哥像是在炫耀一般冲自己晃了晃左手。 那修长白皙的五指上明晃晃的钻戒几乎是要亮瞎了那些个小姑娘的眼和玻璃心。 “程少,你这就太不厚道了啊!”就在他再次亮出钻戒吓退了又一个来问电话号码的小姑娘时,那一直尾随在他身后的男人终于是按捺不住从暗处走了出来。 茶色的短发,小麦色的肤色,以及明显的肌肉线条,让这两人站在一起,越发的吸引来往女性的目光。 感觉到那些火热的快要将自己扎个对穿的目光,程修瑾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冲面前的男人提议道:“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明显察觉到在他这句话后,四周越发炽热的目光,男人也随之点了点头。 好在作为有不夜城之称的锦城的市中心一应俱全,随便推开了一家咖啡厅的店门选了个位置隐蔽的包厢,大门一关便成功的阻隔了那些个视线。 想要赶着回去处理程母丧事的程修瑾没那个功夫同面前的那人闲扯,因而一来便开门见山的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对程家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略有耳闻的夏溪没有多言,只是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程修瑾:“这是上次土地竞标金额被泄露后,我探查到的些许资料。” 听他这么一说,程修瑾的神色也不由得严谨起来。 大约三周以前,程氏参加了市政府预备拍卖的一块土地竞标,原本一切都还算顺利,最后也如他们预想的一般进入了最终竞标的对手只有衡重一个。 可偏偏因为在竞标价格上略输给对方一筹的缘故,程氏遗憾的错失了这个机会,为此程修瑾接连着数日都是板着个脸。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这次才会亲自去参加c市的会议,以期望能够为程氏争取来更多的发展机会,可谁知道…… 看到他眼睛里闪过的几丝痛苦的神色,夏溪张了张嘴,却没有安慰他,反而是开口说道:“根据我目前掌握到的情况,衡重的竞标价格是在送标前的前一秒才进行了更改。” 程修瑾翻阅文件的手一顿,缓缓的抬起头,双眼空洞的看着面前的人,语气低沉的说道:“你的意思是程氏内部可能存在奸细?” 夏溪耸了耸肩膀没有答话, 毕竟这样的事在企业中常见不说,能够一句话就抓住了重点,程修瑾心中必然是早就有所怀疑,只是没有挑破而已。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程修瑾低下了头,借机收敛起自己有些不合时宜的感伤。 “我说你要真难受就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不就得了,何必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作为程修瑾三教九流朋友之一的夏溪很是不能够理解程修瑾这样的行为。 在他看来要么就放肆的哭,要么就随性的笑,如此藏着掖着,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累。 因为所处立场的不同,程修瑾很难同他解释自己这般压抑的原因,只能感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谢:“总之这次就谢谢你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你还别说……”听他这么一说,夏溪顺势开口道:“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你是知道的。老头子去世了,她妈不愿意继续带着她,所以将人给送到了我那里去,可我那里……” 看着好友自己都露出了那一副嫌弃的表情,程修瑾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哈哈,我明白了,你这是要我替你妹妹找个房子?” “不。”夏溪眼神一凛:“我要你替我找个信得过的人家收养了她。” 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程修瑾有些吃惊:“我没听错吧?你这是要我配合你把你亲妹妹干出家门?” “家都没有,又哪里有什么家门可言?”夏溪突然感伤起来:“只是她哥我就是个混蛋小混混,跟着我不安全,要是让人知道她是我妹妹就更加不安全,所以……” “我懂了。”程修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止住了他没有说完的话:“我会让人早点整理初一份最合适的名单给你。” “谢了!”夏溪玩笑般的回敬他一拳:“兄弟没啥好报答的,就只有早点帮你揪出来这幕后的蛀虫了!” “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程修瑾有些不甘示弱的回敬道。 但他要是知道自己这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当真能够成真以后,他绝对会乖乖的受下夏溪这一拳,不做任何的反驳。 程修瑾清楚的记得,那是程母离开后的第二天的下午,日暮的夕阳很好看,那一头茶色短发的男人虽然年近三十,却还是笑起来一副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是他见他的最后一面,就在几个小时之后,夏溪被人发现溺毙在市郊公园的废弃河道内。 警方通过现场勘查断定这不过是因为失足导致的意外,可熟知他深夜绝不会随便外出的程修瑾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谋杀案。 而凶手……或许就是那个在程氏安插蛀虫的人。 隔着黑色的车窗,他只能看见刺眼的警灯在黑夜中晃着,密密匝匝看热闹的人群,让他连下车看他最后一眼的权利都没有。 接二连三的失去亲人和兄弟,程修瑾颇为失落的低下了头,还没来得及感伤,右侧车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搭上了自己一直放置在腰侧的手枪,随时准备同来人决一死战。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打开车门的人并非是什么目的不善的男人或者女人,只是个身高还没有车门高的小女孩。 大概是被他一瞬间释放出来的威压给吓到了,她保持着那个开车门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紧紧盯着自己,瞪大了的双眼像是了某种炸毛的动物。 就在程修瑾翻找着身上口袋里的糖果,打算安抚下眼前有些受惊的小女孩时,她却突然开口:“你就是我哥哥口中那个程少?” “哥哥?”被夏溪的死影响了情绪的程修瑾有些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看到那个小女孩摘掉了自己黑色的假发,露出下面齐腰的茶色长发时,程修瑾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你就是夏溪的妹妹?” “准确来说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小姑娘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吐字清晰,一点也没有被吓到的模样,这着实让程修瑾有些吃惊。 要说亲眼看见自己的哥哥死在自己面前,却半点感情的起伏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夏茶很清楚,比起现在想着要一心为哥哥报仇更重要的是活下去。 尽管只在夏溪的手机上看到过一次他同程修瑾的合照,可她还是凭借着绝佳的记忆力记住了程修瑾的身高容貌,以及他的车牌号。 这也就是为何,她能够在混乱的现场一眼就找到了目标的缘故。 想起夏溪临死前的眼神,夏茶脸色一沉,抬头看向程修瑾:“请问我可以上车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程修瑾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她还站在车外。 虽然是盛夏,但市郊的温度却一如既往的低,再加上临近废弃河道的缘故,这里的反倒有了些瘆人的寒气。 程修瑾点了点头示意她上车,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冰冷的身子紧紧的裹住,一边示意司机调高温度。 “虽然你是个好人,但你的好心很可能会要了你的命。”在体温回升后,夏茶看向程修瑾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谢谢,也不是要他为自己哥哥报仇,而是这近乎诅咒的一句话。 驾驶座上的司机脸色一变,刚想要呵斥这个不知规矩的小鬼,就被程修瑾抬手制止。 他并没有因为夏茶的话而生气,比起这个他更加在意的是究竟是谁杀害了夏溪。 可没等他问出口,熟门熟路从他口袋里掏出糖果往嘴里塞的夏茶便含糊不清说道:“我……唔哥哥的死跟你……跟你没关系。” “你不过是个小丫头,为什么这么确信?”程修瑾突然对面前这个不大的小鬼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很好奇直觉和感官如此敏锐的孩子到底经过了夏老爷子多门残酷的培养。 将最后一颗糖塞进嘴里后,夏茶才艰难的出声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哥哥是我的哥哥,你不过是哥哥的朋友,所以就算哥哥是为了你的事情被杀害,也跟你没有关系。” 这一番话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耍赖皮一般无赖话,可从夏茶的口中说出来,却无端让程修瑾的后背发麻。 正文 第110章 惺惺作态 他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却还是不敢肯定,于是试探性的开口说道:“你哥哥下午的时候拜托我为你寻找一户合适的收养人家,你看……” “不必了。”夏茶伸手抹了抹嘴,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程修瑾:“我独来独往惯了,受不了那寄人篱下的窝囊气。” 夏溪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如今被夏茶这么奶声奶气的说出来,落在程修瑾的耳朵里竟然没有半分的违和。 他的心微微一抖:“你难道是想……” 夏茶打开了车门,一下子就跳到了平整的地面上:“我就住在老地方,程少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好。” “夏茶!”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作势要离开,程修瑾有些担心的说道:“你确定要因为你哥哥的死放弃平稳安逸的生活吗?” “程少……”夏茶没有回头,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桀骜不驯:“你分明是希望我能够接任哥哥的位置,又何必惺惺作态呢?” 就这么被一个小鬼头给揭穿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实话,程修瑾的确是觉得脸上挂不住,可一想起到能够收用并且培养这么一个绝佳的苗子,他也觉得有些安慰。 只是……这初生的小奶猫未免胆子太大了些,程修瑾苦涩的摇了摇头,吩咐司机缓缓的跟在夏茶身后。 从她刚才冰凉的体温和对糖分发疯一般的摄取度来看,她绝不是单纯的嘴馋想要吃糖。 倒是极有可能是因为跟着夏溪在与他会面以后便被人跟踪或者胁迫带到了市郊公园,夏溪为了掩护她被那幕后的黑手抓住没了命,这小姑娘迫于无奈,选择冒着被打成筛子的风险打开了他的车门。 纵使如此狼狈,她也没有开口想要索要任何东西,甚至连理所当然的同情和怜悯落在她耳朵里,都极有可能是中嘲弄。 看着面前那个一瘸一拐走的什么艰难的小女孩,即使落到了这般的田地,她还是不愿意低头放弃自己的骄傲。 程修瑾忍不住叹了口气:夏溪啊夏溪,你看看,这就是命。 他如此拼命的想要将自己禀赋过人的妹妹给送出这个黑暗的圈子,冒着生命危险去探查程氏蛀虫的风险想要为她换来的寻常却安稳的人生,终究是个错误。 “雄鹰就是天生属于天空的……夏溪。”黑暗里程修瑾的眼神微微闪着光。 就在他这句话话音刚落时,他眼中那只天生具备过人狩猎潜能的雏鹰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再加上情绪起伏太过的缘故,一头栽倒在地。 “真是不容易……”程修瑾打开车门,动作轻柔的将小女孩抱进怀里:“你可比你哥强多了,他当初连三公里都没坚持下来,你可是他的整整四倍啊!” 因为脱水而隐约发起了低热的夏茶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只能从他一张一合的口型中清楚的分辨出“哥哥”两个字。 她眼前一阵模糊,像是一下子就回到了几个小时前他们被追捕的时候。 刚一出了餐厅,她还没来得及同夏溪分享自己吃了那道店里招牌咖喱你肉饭的感受,就见一个男人歪歪倒倒的径直撞了过来。 往日里总会将自己抓的牢牢的夏溪却在这个时候一下子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她还没来得及出口抱怨,只觉得眼前寒芒一闪,温热的血迹就溅到了自己的脸上。 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紧接着身子就被一个熟悉的怀抱紧紧的包围着,她刚想要睁开眼,却听见夏溪呼吸急促的说道:“夏茶,敢不敢和我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她觉得眼前有些酸,却还是极为捧场的说道:“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我夏茶不敢玩的有些!” 似乎是被她的狂妄自大给逗笑,夏溪轻哼了一声说道:“除非我说睁开眼,否则你就要一直闭着眼,能够做到吗?” 感受到自己双手紧紧按住的地方渐渐渗出的温热液体,夏茶清了清喉咙,强忍着难过笑道:“这么幼稚的游戏,我自然是能够做到。” 可到最后,她终究是没有等来他的那一句“夏茶睁开眼”,虽然多次从夏溪的口中得知这次的任务凶险异常,可她远没有想到对方竟然雇佣了这么多街边小混混来围堵打杀。 因为发色太过引人注目的缘故,不论跑到哪里杀手都能够快速的找打他们兄妹二人。 为了不至于兄妹二人都命丧于此,夏溪抱着她冲进了一家礼品店,一把将她放在了柜台上:“夏茶,脱掉你的外套,戴上这顶假发,待会混进人群里后就一直往前跑,绝对不要回头,听到没有!” 看着他胸口上那道刺眼的伤痕,夏茶眼睛一热差点就掉下了眼泪来。 这次如果不是她耍小性子,非要缠着夏溪陪自己来这市郊游乐园看什么该死的猴戏,他也不至于死在一群小混混儿的手上,可正因为是如此她一点也不愿意程修瑾参与到其中。 她要的不是什么手刃仇人,而是一点点一滴滴将那群混蛋逼到绝境以后,亲眼见证他们心神崩溃的模样。 她沉浸在幻想自己成功报复了那群混混,并且成功将幕后主使之人扯下马的美梦中,突然从眼前闪过的夏溪的脸,让她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不同于夏溪家里那个硬邦邦床板的绵软和鼻尖刺鼻的味道让她不舒服的瞪大了双眼,一下子弹坐了起来,正好与面前戴着面纱的女人来了个面对面。 听闻程修瑾昨夜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小女孩,觉得这是个恰到好处到他面前刷刷存在感,展现自己失子之痛的俞初晴特地起了个大早,打算来个守株待兔蹲守程修瑾。 哪知道这一蹲便是整整四个小时,这期间除了护士进来替夏茶更换被冷汗弄湿的衣服,以及添加药物以外,她压根就没有看见程修瑾的人影。 实在是百无聊赖下,她正打算细细的观察下面前这个小女孩子,哪知道她却正好清醒过来,与自己面面相对,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戒备和敌意。 自持自己孩子缘不错的俞初晴连忙正了正神色,打算同对方拉近些关系,却听见她冷冷的开口:“阿姨,我跟程少没啥关系,你犯不着委屈自己来巴结我。” 阿……阿姨……俞初晴嘴角的弧度一下子就僵住了:“我有那么老吗?” “一岁一代沟,三岁叫姐姐,四岁叫阿姨,十岁叫婆婆。”夏茶毫不留情的开口道:“我今年刚好十岁,请问你……” “哈哈哈哈,小朋友你可真幽默……”一点也不希望自己被一个小了十几岁的小孩子叫婆婆,俞初晴忙插科打诨的掠过这个话题:“不过你怎么会跟着修瑾回来呢?” “不是我跟着他。”扑面而来的香水和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让夏茶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是他死皮赖脸的跟着我。” 要不是他自作主张的带我来这破医院,我犯的着在这里受这种罪吗?夏茶有些没好气的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她实在是看不出来面前这个女人哪里有自己哥哥嘴里身为豪门千金的半分端庄自持,看起来分明就跟红灯区的那些什么名媛淑女没有什么差别。 还没等她在心里吐槽完俞初晴的惺惺作态,便只觉得自己双手一热,紧接着那香水越发的浓厚起来。 她刚才只顾着吐槽眼前这女人的虚伪,压根没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就将自己拥进了怀里,一拍熟稔的模样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可真幽默。” 你可真讨人厌!夏茶默默的在心里毫不留情的回击道。 “要是我没有被苏总监给推下台阶,也许我也能够生下一个像你一般可爱的女孩子。”提起那个孩子,俞初晴的双眼瞬间噙满了泪水,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病房内的护士纷纷侧目,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就连被她抱在怀里夏茶也惊奇的瞪大了双眼:厉害啊阿姨!居然能够瞬间眼含热泪! 可显然是将她这瞪眼的原因误会的俞初晴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道:“其实我也能够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毕竟我们都深爱着程少,只是……只是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呀!” 她越说越激动,说的文艺一些,眼泪便是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给掉了下来,可切换成夏茶的视角就是莫名其妙的一场阵雨。 在俞初晴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里,夏茶大概弄明白了程修瑾身边的关系,也知道了那个传说中的豪门千金名叫苏浅妍。 苏浅妍……她在心里反复的念叨着这个名字,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果然要比俞初晴好听顺耳得多啊!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一时的好感竟然会给未来埋下了不小的伏笔,她也不知道那个曾经只存在于这些个人口中的“毒妇”“杀人魔”,不过是个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痴人罢了。 因为缺乏营养再加上一直有低烧的缘故,夏茶不出意外被程修瑾给扣在了儿童病房里哪儿不许去,只能安心的养病。 原本在她的打算中,这享受着公款待遇的养病应该是一种享受,可自从俞初晴得知程修瑾总会每天来探望夏茶一次后,这享受也就变成了一种煎熬。 试问谁能够忍受一个女人,每天带着个黑面纱,挂着讨好的微笑虎视眈眈的在一旁盯着你,直到你被看得后背发凉的惊醒? 又有谁能够忍受一个女人日日搂着自己悼念她那被人陷害而失去的孩子?就算是这病房里的护士姐姐们热爱听八卦,也被俞初晴一连数日不曾改变的说辞给说的厌烦了起来。 直到又一日在俞初晴的注视中惊醒过来后,看着她熟门熟路向自己伸过来的手,夏茶终于是爆发。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hellokitty? 思及此,她一把伸出手攥住俞初晴想要将她揽进自己怀里的双手,难得放松了语气说道:“初晴姐姐,你有看过鲁迅先生的文章吗?” 被她这一反常态的“初晴姐姐”给叫得酥了半天身子的俞初晴有些乐得找不着北儿,只剩下被夏茶牵着鼻子走的份儿:“我当然看过啊,怎么突然想问这个问题了?” 夏茶猛地一拍大腿,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难怪啊!” 被她这一惊一乍态度给吓到的俞初晴自然是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腆着脸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说难怪呢?” “我记得之前看到一篇叫《祝福》的文章,里面也是有个叫初林嫂的女人,命运跟你一样悲惨!”夏茶一副神神叨叨的表情死死的盯着俞初晴的双眼:“是不是你们这些名字里有初的,命运都会很悲惨啊?” 打从夏茶一提起那篇名为《祝福》的文章起,俞初晴嘴角的弧度就渐渐消失,直到她神补刀的那句“命运悲惨”当真是刺到了俞初晴最敏感的地方。 她“腾——”一下子站起身子刚想要发火,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的病房门口传来:“夏茶你又嘴贫,那分明是祥林嫂,哪里是什么初林嫂?” “那是我说错了!”夏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麻利的顺着程修瑾给自己立的柱子滑了下来:“对不起啊,初晴阿姨。” 在程修瑾的注视下, 即便是俞初晴已经气得想要手撕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也要强撑着勾出一个微笑:“童言无忌嘛,算不得什么大事。” 正文 第111章 名字 见她神色难看,程修瑾也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借着让护士给夏茶换换药的借口将俞初晴给带出了病房。 从妇产科到儿科不过一楼的距离,按照程修瑾原本的打算是快些将人给送回病房,自己再着手调查夏溪被害这件事。 可哪知道一出了病房,俞初晴就拉着他的衣角,一副可怜巴巴的语气说道:“我被关在病房里好久了,你能陪我下楼转转吗?” 因为脸上有伤的缘故,她一直戴着黑色的头纱,可纵使这样,那双泪光盈盈的眸子还是紧紧的注视着程修瑾,唯恐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程修瑾注视了她半晌,最后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勉强勾起一个微笑:“好。” 程母的骤然离世,苏浅妍的突然失控,以及程氏那只还没被拔掉的蛀虫和夏溪的牺牲,这一切的一切像是铺天盖地的大雪,一下子就蔓延了过来让他猝不及防。 他自诩从小衣食无忧,想要的都能够轻而易举得到,虽然失去了父亲,但因为有母亲和爷爷的缘故,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缺憾。 可如今……雨后明晃晃儿的阳光就这么一下子透过花园的透明圆顶投射下来,晃得程修瑾一时间有些睁不开眼。 看他有些费力的眨巴着干涩的双眼,俞初晴忍不住“扑哧——”一下子笑出了声,忙拉着他坐到了花园中央的大树树荫下:“果然好久没出来,下楼都好累,不如去休息一会儿吧?” 程修瑾没有反驳,任由她把自己按到了长椅上,只是在她眯着眼睛打量周围事物氏,颇为惊讶的抬眼细细打量她眼角眉梢的神色。 别墅的惨状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从管家的口述,以及媒体拍摄的现场照片来看,他或多或少能够想象到当时是个怎样血淋淋的场面。 失去孩子,容貌被毁,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下,俞初晴的脸上不见半点难过,甚至从陪护她的医护人员口中听闻她在手术清醒过来后竟然连半滴眼泪都没有留下。 经历过大悲以后的俞初晴有着雪落无声一般的安静,让他打心眼里觉得有些不安与担忧,斟酌了半晌,程修瑾才开口:“你……最近……” “我很好呀!”听他一开口,原本安静得像幅画一般的俞初晴立刻变得活灵活现起来,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医生都说我恢复得不错呢!” “是吗?”见她的确神色如常,实在挑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程修瑾也实在找不出什么话题,只能尴尬的笑了笑:“那就好。” “天气真好呀……”俞初晴像是猫一样,懒散的挺了挺腰板,没等程修瑾回过神来,便将头一下子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磨蹭着:“修瑾,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被她这突然亲昵的举动弄得有些愣,程修瑾一时间没有琢磨透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点了点头。 见她咬着嘴唇不说话,程修瑾还只当她是想要询问关于别墅案件的进展,所以迟迟开不了口,可哪知却听她突然问道:“你给我们的孩子取了什么名字呀?” 他身子一震,突如其来的盛夏暖风却意外的激起他浑身的鸡皮疙瘩,果然下一秒,便听见俞初晴仍旧用那副无辜的口吻道:“你要是还没有想好宝宝的名字,再过几个月要怎么称呼它呀?” 轻飘飘的话,打着旋一般一个字接着一个字的砸到了他的心头,让程修瑾止不住双手微微颤抖,他强装镇定的紧了紧自己满是冷汗的手:“什么怎么称呼?” “你看你!”听他这么说,俞初晴不乐意了,猛地从他肩上抬起了头,有些微愠的说道:“你难道忘记了还有大概七个月左右宝宝就会出生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小心的护着自己的小腹,神情难得的认真和严肃,和病房中那个因为失去了孩子一个劲儿哭闹的女人分明不是同样一个人。 她往日里那双灵气十足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洪水泛滥后留下来的满目疮痍和空洞,如同黑夜里紧随其后的鬼影一般,窥伺着你的一举一动。 而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她即使生气,嘴角一直都高高扬起,像是那个小生命真就会在几个月以后从她的子宫里诞生了一般。 若非是自己亲眼所见,程修瑾甚至不敢相信俞初晴会是眼前这般模样。 他稳了稳自己四散的神思,决定暂时不告诉她事实。 这样一来,如果她的心理和精神方面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至于因为他莽撞的开口而受到二次伤害和刺激。 想到这里,他目光一柔,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小心的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是我考虑不周到,不如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和你一起为宝宝取名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怀抱太过温暖的缘故,刚才还隐约有些炸毛迹象的俞初晴转眼变得乖顺起来。 她颇为贪婪的大口呼吸着程修瑾身上好闻的须后水味道,语气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们……一起给宝宝起名吗?” 唯恐自己下一句话哪里没说对,直接触到了她的逆鳞,程修瑾只能收紧了揽住她的手,拼尽全力想要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是的……你喜欢吗?” 回答他的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声音,而是俞初晴绵长平稳的呼吸。 呼吸间喷出的热气有一下,没一下像是猫爪子一般在他的脖颈间撩扒着,惹得程修瑾有些局促的低下头,却正好对上她眼底下清楚可见的浓厚乌青。 他心里一抽,不知道如何形容心头那种复杂的感情,有愧疚有自责,更有些许同病相怜的意味在其中。 盛夏的风“呜呜——”的从头顶上一下子掠过,直吹得树叶发出一阵胜过一阵的声响,却不知道这胜似哭泣的风声到底是在悼念着谁。 将俞初晴送回病房后,程修瑾特地约见了负责她的主治医生,仔细的询问了俞初晴术后的恢复情况。 从主治医生的口中得知她的恢复情况的确不错后,程修瑾这才微微的吐出了些许浊气。 可一想到病房内外她不太正常的精神状态,他便觉得喉头一紧,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术后恢复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负责俞初晴的胡姓医生,虽然不及肖菏,可也的确是这医院妇产科有名的第二把手术刀。 她虽然平时性格极为清冷,可也并不代表她没有一颗八卦的心。 自打那位所谓的程少现任女友住进医院后,别说是护士,就连她都快极少见到程少过来探望。 原本她们都还在心里暗自猜测,是否因为失了孩子,所以在程修瑾眼中那女人不再重要。 也因为这个猜测,连带着护士们都对她不耐烦起来,尽管多次听护士长说起那女人有些精神不太正常,可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靠着枕边风上位的女人,谁又能够拿捏得准这会不会是她的苦肉计呢? 看主治医生神色有异,程修瑾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疲乏的揉了揉额角。 只当他是对自己这一时回答不上来而感到失望,胡医生忙开口道:“俞小姐应该是还没有从骤然失去孩子的阴影中走出来,所以才会——” 程修瑾扯了扯嘴角有些晦涩艰难的开口道:“我知道……” 尽管表面再怎么云淡风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各种滋味有多难受,任凭旁人再如何补偿安慰,都做不到感同身受,也无力分担她的苦痛。 而另一厢,听着护士小心翼翼的将病房门合上发出的“咔哒——”声,原本背对着门口安眠的俞初晴缓缓睁开了双眼。 鸦黑的睫毛微微扑闪之后,是一对清明的眸子,丝毫不见刚才的癫狂与空洞,一抹得意的神色悄然跃上了她的眉宇之间。 打从周靖宇通知她程修瑾已经暗自谋划要除掉他们安插在程氏里的眼线以后,她便已经算计好了这一切。 既然程修瑾让她留下这个孩子,那她便有义务为自己的孩子谋划打算。 再者……她眨了眨眼睛,伸手抚上自己略显空落落的小腹:这本就不是程修瑾的孩子。 与其费尽心思留下一个随时有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在身边,不如让它发挥余热,为她除去这条路上碍眼的石子。 原本在她的计划里,本没有要除去程夫人这一项,怪只怪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偏偏闯进来。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她手下无情了。 她无声的勾了勾唇角:好戏可还没开场呢! 同胡医生就俞初晴的精神问题进行了短暂的交流,确定了治疗流程后,他在俞初晴的病房门徘徊了半晌,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医院。 眼下,他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俞初晴,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她所受的伤害做出补偿。 内心的愧疚与亏欠一刻不停的在他耳边盘绕着,叫嚣着撕扯他的理智。 正文 第112章 蛰伏的蛀虫 他虽然清楚对俞初晴而言最有效的治疗药物和方案莫过于真凶落网,以及他的陪伴。 可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叫他应接不暇。 就在他对着方向盘发呆时,放置在西装口袋的手机发出了“嗡嗡——”的闷响。 他正了正神色,按下了接听键:“喂?” “少爷,跟踪周靖宇的人今早传来消息说他今天似乎在富华雅居约见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重要的客人?”程修瑾眯了眯眼睛:“不是政府官员?” “跟踪的人说那人虽然看起来极为眼熟,但却没有保镖和助理跟随,所以不好轻易判断。”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无疑是让程修瑾心里的疑惑越发浓重起来。 好在对方的下一句话让程修瑾得到了些许的安慰:“不过我们的人趁对方不注意拍下了一张她的照片,已经发送到您手机上了。” “我知道了,让他们按兵不动,到时候我自会下达新的指示。”匆匆的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程修瑾挂断了电话,回到了手机主页面上。 果不其然看见看到了显示未读的短信,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指尖微微颤抖的点开了那条短信。 加载的过程中,他能够听见自己胸口“噗通——噗通——”的剧烈响动。 能够让周靖宇屏退身边人特地在保密性极高的富华雅居接待的重要客人,除了那只被他安插在程氏的蛀虫外,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还会有谁。 伴随着加载完成后的一声“叮咚——”,一张稍微有些模糊的照片出现在程修瑾的眼前。 他嘴角的笑容一僵,双手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停顿了半晌,他像是疯魔了一般,猛地将手中的手机往挡风玻璃上狠狠一扔。 突然受到重物的撞击,迈巴赫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这一声又一声尖锐的警报像是敲在了程修瑾残存的理智上一般。 他收紧了放置在身旁两侧的拳头,从手背上清楚可见的青筋便能够看出他此刻有多愤怒。 而那被摔到一旁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身红衣的齐袅正在周靖宇的指引下迈进富华雅居的大门。 一个是程氏前任总裁秘书,一个是程氏敌对公司的总裁,有什么样的事情需要这两个人偷偷摸摸私底下会面呢? 更何况齐袅好巧不巧便是在招标开始的后一个星期,在各方数据综合汇总以后向他提出了离职。 就算他知道她并非是那种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职业操守和信仰的人,可也难免不了她会为了苏浅妍而伺机报复自己。 他越琢磨脑子便越混乱,越琢磨便越发的气不过,所幸抬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到了方向盘上。 痛苦的从右手的五指处开始蔓延,都说十指连心,这细微的痛苦总算是唤回了些许他的理智。 他重新发动了车,往富华雅居的方向驶去,很多事情若非是亲眼所见,否则他不会相信。 而富华雅居的包厢内 齐袅强忍着用面前托盘里的蛋糕糊周靖宇一脸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今儿是刮了哪阵儿的大风,衡重的周总居然请我吃饭?” 对于齐袅的挖苦,周靖宇只是扯了扯嘴角一笑置之。 撇开对方原程氏总裁办首席秘书的身份,以及在各个竞标赛中没少给自己使绊子的恩怨,不得不承认的是——齐袅的确是个美人胚子。 不同于往日在各个场合所见,今日的齐袅素颜朝天,长发懒散的散落在肩上。暖黄的灯光在她的发间就流连,素颜的清纯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慵懒的性感。 同平日里那冰山玫瑰冷艳形成对比带来的落差,在周靖宇的心头叫嚣着,让他的声音不自觉染上了些许的嘶哑:“我其实挺好奇,有你这样的尤物在身边,程修瑾还能静下心来处理程氏的大小事务吗?” 早知道对方是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齐袅也不恼,只是冷哼了一声:“程少自然是比不得周总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哦?”周靖宇挑了挑眉,暗示意味十足的朝齐袅伸出手:“那程少当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否则这样的美人不早点带回家藏起来,还让她奔波劳累抛头露面,实在是让人心疼,不如……” “啪——”齐袅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嘴角的弧度没有半分改变:“也许正是因为有像周总这样狡兔十窟的男人,才会有武则天一样的女人吧!” 周靖宇收回自己被拍红的手,也不生气:“齐小姐可真是牙尖嘴利。” “哪里哪里,怎么也比不得周总日夜操劳来的辛苦。”齐袅噙着得体的笑毫不留情的还击道:“我若是没记错您得有40了吧?” 周靖宇嘴角的笑容一僵,全然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拿年龄这件事来取笑。 虽然他现在已经成为了锦城第二把手衡重的总裁,可打心眼里因为出身的缘故,仍旧心里还或多或少的残存着些许的自卑。 齐袅这状似玩笑的一句话,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将他的伤口扯得生疼,以致于他再抬眼时,眼神里多了些恼怒的成分。 “难道是我猜错了?”齐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补刀道:“那您今年五十有余?看不出来呀,周总当真是宝刀未老!佩服佩服!” “齐袅……”强撑着维持和平的假面具在面前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调笑声中被敲得粉碎,周靖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现在已经不是程修瑾的秘书了,就不怕得罪了我没好果子吃吗?” 听他这么一说,齐袅也不再惺惺作态的挂着假笑,眼神猛地一凛便说道:“周总莫不是小看我了?您真当我在程氏这些年是混日子呢?” “那又如何?”一心想要让对方下不来台的周靖宇可不管那么多:“你见过大象会害怕蝼蚁吗?”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蜉蝣也可以撼动百年大树。”齐袅嘴角一勾:“更何况是入赘到衡重企业的您。” 话音未落,周靖宇的脸色却彻底阴沉了下来。 齐袅虽然嘴上说的无畏,但心里却隐约有些担心。 因为周靖宇这次邀约来的有些诡异,所以她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纪穆,只想着快些解决眼前这个大麻烦,然后赶回家做饭。 可现在看来,对方是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放自己离开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在心里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叫你抬杠,现在好了吧!能不能按时回去给纪穆做饭不说,能不能安然无恙脱身都尚且是个问题。 不过好在因为程氏应酬的缘故,她没少出入这富华雅居,也算是对这座五星级酒店的构造较为熟稔。 如果一会儿形势不对,她好歹还有几分把握能够拖延些时间,只是这里地处偏僻,一时半会儿未必能够成功脱身…… 她的大脑转的飞快,不过眨眼的时间便将目前的情形分析的清清楚楚。 周靖宇收紧了自己放置在餐桌下的手,强压下心里翻腾起伏的怒气。 若非是俞初晴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伤害齐袅,要让她平安无事的从富华雅居离开,他恨不得现在就将面前这小妮子一把拽上餐桌。 什么贞洁烈女他没见过,不过是因为开的价格不够高,条件不够让人心动。 面前的齐袅……自然也不会是例外。 只是……“你要是想要一直将程氏踩在脚底下,就好好听我的安排,否则……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俞初晴那张牙舞爪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让一下子就被戳中了要害的周靖宇只能哑巴吃黄连的吞下满腔的愤怒。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鼓掌放声大笑起来:“妙,妙啊!齐小姐当真是直言不讳,周某佩服!” 被他这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愣一愣,齐袅满眼惊讶的上下打量他。 如果不是他好好的坐在自己面前,中途没有离开过一次,她还要当面前这人是否是被人调包了一般。 见她不答话,周靖宇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从餐桌下方的抽屉里抽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了齐袅的面前。 齐袅没有伸手接,只是挑眉看向他:“周总这是……” “既然程修瑾眼盲心瞎,不识明珠,齐小姐不如到衡重来做我的秘书如何?”周靖宇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信。 如果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周靖宇,是衡重上一任总裁,别说是当总裁秘书,就是个办公室端茶倒水的小妹,齐袅都心甘情愿。 只是……她皱了皱眉头,伸手接过那份文件,看也没看便放到了一边。 误以为鱼儿上钩的周静宇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见她一脸冷漠的说道:“您得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目前没有要工作的打算。” 周靖宇也不气馁,换上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说道:“齐小姐不是今早还为工作的事情在人才市场四处奔波吗?难道对齐小姐而言比起到衡重当总裁秘书,你更 正文 第113章 当场撞破 “我并没有侮辱贵企业的意思。”齐袅颇为严肃的说道:“首先,职业没有高低贵贱,所以秘书也好,服务生也罢,这二者不存在可比性。” 周靖宇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再者,我实在是对您总裁办办公室的风气持有怀疑和担忧的态度。”想起自己偶然听说的传闻,齐袅的眼神里就跟结了冰霜一样透着寒凉。 在一个将秘书办当做后宫的领导手下任职,她可不认为那样的工作环境适合自己,纪穆也未必会同意。 齐袅将那份聘请文件推回到周靖宇面前,态度坚决的说道:“如果这就是您今天邀请我的目的,那我感谢您的惜才之心,只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这份工作。” “纪穆。”周靖宇像是全然没有听见她的拒绝一般,猛地睁开了眼睛:“如果我没有记错,齐小姐的男朋友是寰易娱乐副总监纪穆纪先生吧?” 齐袅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纪穆,心里涌动的些许不安让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周靖宇笑着摇了摇头,心满意足的打量她满是戒备的模样。 如果将面前的人拟物化,她大概就像是炸毛的布偶猫一般可爱吧?周靖宇有些恶趣味的在心里肖想着。 “关于秘书职位一事,我再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戏演到这里也该收网了,周靖宇大手一挥,将文件再次推回给齐袅:“这份文件里除了聘请合同,还有些许资料,你应该会感兴趣。”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后,周靖宇利落的站起身,率先离开了酒店的包厢,独留下齐袅一个人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文件。 她并非什么刚刚踏入社会的白莲花,从周靖宇暗示意味十足的话中,她或许能够猜到他哪里来的勇气觉得自己一定会接受衡重的聘请。 她正颤抖着手,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面前的文件,突然酒店包厢的门被人用力打开。 她只以为是周靖宇将什么东西给忘在了这里,于是好心的出声问道:“周总这是忘了什么东西?” 来人没有回答她,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惹得她寻声望去,却只看到程修瑾黑得可怕的脸。 她一愣,像是被丈夫捉奸在床一般,下意识用包将桌面上的文件一挡,有些慌张的站起身:“程……程少,您怎么在这里?” 程修就没有搭理她,只是几步走了过去,抬手就要掀开她的包去抓那底下的文件。 齐袅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他的手:“程少!” 她这么一唤,程修瑾总算是清醒了些许,却仍旧怒目看向她:“齐袅?” 他的眼神里掺杂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有不解有愤怒,还有很多齐袅一时间解读不出来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松开按着他的手,如果在此刻让程修瑾看到那份聘请书,难保不齐他不会多想。 可一心想要求得一个准确答案的程修瑾又怎么会如此轻易被阻止呢? 就算齐袅有心阻止,可男人与女人力量的差别终究是悬殊的。 上一秒还信誓旦旦要阻止程修瑾的齐袅,下一秒就神色痛苦的捂着自己的手掌几步踉跄的倒退着离开了桌边。 没了齐袅的阻挠,程修瑾心情沉重的打开了面前的文件。 在硬质的文件夹内是用四号正楷字清楚分明打印出来的偌大的“聘请书”三个字。 程修瑾心头一震,不可置信的顺着文件仔细看下去,直到看到乙方那一栏清楚分明的“齐袅”二字时,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终于被击破。 “程少!”齐袅捂着手神色焦急的张了张嘴刚想要解释,却只看到面前的人突然一扬手,将手里的文件朝自己摔了过来。 身体的本能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清楚的破空声在耳边一闪而过,而后重重的落到了身后的窗户上。 别看她平日里似乎天不怕地不怕,敢同程修瑾呛声争论使脾气,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程修瑾的逆鳞到底在哪里。 伴随着“嘭咚——”一声落地,齐袅这才颤颤巍巍的睁开眼,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 可偌大的房间里哪里还有程修瑾的身影? 让人窒息的威亚被撤去以后,从小腿根部传来的无力感觉让齐袅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直到这时她才惊觉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给浸湿,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一时间没有力气从地面上站起来。 “嗡嗡嗡——”桌面巧合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发出了震动的响动。 齐袅在心里抱怨了一句不知道是谁不识好歹后,还是强撑着站起身,一步步挪到了桌边,伸手去够手机。 按下接听键后,纪穆略显焦急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齐袅,你在哪里?” 她扯了扯嘴角,本想尽力用一副愉悦的语调去回答程修瑾的问题,可刚一开口,便是浓重的鼻音。 这下子别说是想要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笔带过了,反而像是不打自招一般让纪穆越发担心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齐袅无力的用手支棱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我……真是失败啊!” 明明承了苏浅妍的情,却没能让程修瑾看清俞初晴可笑的伪装,让苏浅妍蒙冤。 明明想要守护程氏,却一时意气用事而离职,更是让如今正处境艰难的程修瑾误会她的用心……这样的她难道不失败吗? 齐袅殊不知自己这看似自怨自艾的一句话,落在纪穆的耳朵里激起了怎样的千层浪万层花。 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刚一结束会议接到的程修瑾打来的那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心情不悦,只言简意赅的说道:“齐袅在富华雅居c06的包厢里,你要是真爱她,就带着她快点离开锦城。”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纪穆自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弯弯绕绕? 只当是她出了什么事,于是挂断了程修瑾的电话便一一边火急火燎的驱车往富华雅居赶,一边给她拨去了电话。 本来他紧绷着的神经因为电话的顺利接通微微放松了些许,可哪里知道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当真是彻底乱了他的方寸。 “齐袅……你待在那里等我不要乱动,我马上过来!”因为不知道她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纪穆只能如此一边不厌其烦的重复着,一边将油门踩到了底。 电话那头没有人回应他,只能清楚的听见一声胜过一声的啜泣声。 待他匆匆赶到富华雅居时,已然是日暮时分。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伏在桌上的齐袅一个人,他几步走过去,一番检查确认她确实毫发无损以后,纪穆好好悬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齐袅……”纪穆将已经哭得精疲力竭的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压下自己声线里的颤抖:“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 “纪穆?”被熟悉的味道包围,齐袅这才回过神来,如同幼兽一般紧紧的抓着他背后的衣服:“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纪穆一边抬手轻柔的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耐心的答道:“我刚刚结束公司的会议就接到了程少打来的的电话,说让我立刻带你离开锦城。” “程少?”听他提起程修瑾,齐袅眼里有积聚起了层层叠叠的眼泪:“我似乎干了件错事把他彻底惹恼了。” 听着她话音的浓浓的委屈与自责,纪穆微微叹了口气,将人从自己怀里扶坐起来:“你是为了程少生气才哭成这个样子?” 齐袅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很失败的样子,不仅害得苏小姐被人算计,还在程少最难过的时候让他误会我要跳槽到衡重……” 见一贯像小孔雀一般骄傲的姑娘此刻恹恹的垂着头,纪穆低低的笑了一声,宛若蛊惑般温声道:“你并不失败呀,这不是成功拿下我了吗?” 难得从这个木头嘴里听见这么甜蜜的情话,齐袅猛的一愣,明显没有回过神儿来。 见她这噙着满眼泪珠痴傻看着自己的模样,纪穆嘴角一扬,索性凑上去再她嘴角轻轻落下了一个吻:“你永远不用担心自己会失败,因为我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接踵而至的情话像是糖衣炮弹一样炸在她的心尖,直甜得她双颊绯红。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回应纪穆这难得的情话,只觉得自己的手指似乎被套进了什么东西。 她身子一僵,猛的垂下头一看,一枚简单的铂金指环安稳的套在她的指尖,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动人的光。 大概是因为低垂着头的缘故,她只觉得眼前又开始一片模糊起来,却又嘴硬的说道:“这算是什么?礼物?” 纪穆用温柔的眼神紧紧的注视着她:“这是我的求婚戒指。” “求婚?”齐袅猛的偏过头,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通红的眼圈:“没有鲜花也没有单膝下跪,就这么一个小指环?” 正文 第114章 求婚 知道她不过是在玩笑,纪穆也没有生气,只是握着她的手缓缓的贴到了自己的左胸:“还有一颗被装满了一个叫齐袅的姑娘的心。” 如果说情话和眼神都是可以伪装出来的,那么心脏的跳动应该是不会说谎的吧? 掌心下的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着,让齐袅这个一贯的不婚主义者突然就卸下了心里对“婚姻”这两个字的所有防备。 如果是眼前这个人的话,应该还是值得期待和努力的吧?她忍不住勾了勾唇,如是的想到。 见她终于是神色一松动,纪穆这才放下了心来,抬手看了眼手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道:“很好,已经过了可以退货的时间了,现在我是你的人了。” 往日里一本正经得让人心疼的纪穆今日如此的流氓赖皮,就冲这背后的用心,齐袅便再也舍不得推开眼前的人了。 她缓缓的转过头,如同膜拜一般揽住他的脖颈,落下一个极为虔诚的吻:“既然是这样,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收下了,余生……请多指教。” 因为隔得较近的缘故,她能够清楚的感受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以及隔着衣服渐渐渗透出来的炽热的温度。 不知怎的,她突然起了些许坏心思,想要看看面前这人情动的模样。 为此,她故意将头倚靠在他的肩窝处,有一搭没一搭的冲着他的脖颈间哈着热气。 直把对方撩拨得脖颈处生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齐袅也仍旧不停手。 也许是看到了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些许狡黠,纪穆涨红了脸,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双肩将人带离自己的脖颈间。 齐袅噙着玩味的笑,有些明知故问的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纪穆羞红了脸没有作声,尽管是寰易娱乐公司的副总监,可骨子里的纯情让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此刻的窘境。 虽然平日里没少见过那些个小明星为了上位使出的下作手段,可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面对心上人的刻意挑逗,他就像是火柴一般瞬间有了反应。 可一来身处这或许藏有针孔监控器的酒店包厢,他实在是不想委屈了齐袅,二来,他更想将更多的美好留给新婚之夜。 见他像是木偶一般直直的看着自己,齐袅嘴边的弧度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她侧过脸像是撒娇的猫儿一般蹭着他的手背,直惹得对方浑身一哆嗦。 纪穆宛若是被登徒浪子给轻薄的黄花大闺女一般一下子抽回了手。 对上她的笑容,他暗自咬了咬牙,压下心头那份汹涌的潮流。 避重就轻的指了指不远处那份被程修瑾一下子扔开的文件:“我有些好奇那份文件里到底写了些什么?” 刚才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齐袅嘴角的弧度一僵,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红着双颊逃也似的从自己身边逃开。 虽说想看文件不过是个借口,可出于对周靖宇的好奇,他还是忍不住抬手翻动了一下。 可就这么一下,纪穆的神色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所谓的聘请书后面清清楚楚写着的:乙方齐袅自愿以掌握的所有关于程氏的资料为交换条件…… 他眉头一紧,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齐袅在程氏工作那么多年,几乎可以用程修瑾时代的开朝元老来形容也不过。 共事如此之久的人,如果程修瑾都要怀疑的话,如果不认识程修瑾的话,纪穆觉得除了用愚蠢来形容他也不为过。 可不巧的是,他偏偏认识程修瑾,还从苏浅妍和齐袅口中听说过不少关于他如何力挽狂澜的故事。 如此冷静的一个人,实在是不像那些个位高权重便疑神疑鬼的人。 再者如果真是如此,那他下午又何必特地打了那通电话给自己,到底是为了不让自己伤害到齐袅,还是为了试探齐袅是否忠诚呢? 仔细深究下去,程修瑾那通电话背后的用意让纪穆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也许是看他一直捧着那份文件,原本还端坐在桌前的齐袅终于是有些坐不住了,几步走了过去:“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纪穆本想一巴掌合上这份文件,将这个秘密隐藏到底。 可一对上齐袅清澈的眼神,他心里那点私心就像是被一下子给挑破到大庭广众之下接受审判一般。 半晌,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将文件递给了齐袅:“我想程总或许是因为这个附加条件而生气。” 齐袅将信将疑的伸手接过,在看到他所指的那条后瞬间就变了脸色。 “齐……齐袅?”被她这陡然一沉的神色惊到的纪穆有些磕磕巴巴的问道:“你没事吧?” 齐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压下心头那股越烧越旺的火。 程氏竞标失败的事情她并非没有耳闻,只是当时刚好是程修瑾同苏浅妍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的时候,作为苏浅妍的拥护者,她自然连带着对程修瑾颇有微词。 以致于在听闻这个消息后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态,只不过一笑置之然后就将这个消息抛之脑后。 可她又哪里想得到,共事数年之久的顶头上司竟然因为对手这一份可以捏造的合同就勃然大怒怀疑是她泄露了消息。 撇开私人交情不说,程修瑾这般的举动无疑是对她职业操守的一种侮辱,更让齐袅怀疑往日里那个多智近妖的程修瑾是不是真的被俞初晴勾去了魂儿。 否则这明显为了利益出卖前任雇主消息而犯法的事情,他又为何会铁了心的认为她会做呢? 就算她的确不够聪慧,可也远没有蠢笨到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吧? 齐袅气极反笑,下一刻作势就要撕掉眼前的这份文件来泄愤,哪知道却被纪穆一下子拽住了手腕:“冷静点!” “冷静点?”齐袅抬眼看向纪穆:“我被人侮辱质疑,被人泼了脏水如何冷静下来?” “那撕掉了这份聘请书,撕掉唯一的证据就能够让你开心了?能够让程修瑾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吗?”纪穆收紧了握住她的手,希望换回她的理智。 “陷害?”齐袅眼神一凛,显然是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话语中的重点。 “你先冷静下来仔细听我说。”纪穆一边将那份文件从她手中轻轻抽出,一边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她听:“你想程少并非是瞎子,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难道他心里会没有谱吗?” 齐袅闻言,睫毛一阵扑闪,眼前飞快的闪过些许同程修瑾共事时的零碎画面。 见她冷静了下来,纪穆又继续道:“就算有周靖宇的设计,程少也必然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可他今日如此决绝,必然是早就听人说过些什么才会突然暴怒,你说对吗?” 齐袅没有作声,低垂着眼像是默认了他的话。 “比起就这么撕毁了这份文件,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将这一切都告诉程少,到时候自然会有个是非对错不是吗?”纪穆的话像是盆冷水从齐袅的脑门上当头浇下。 她原本还越演越烈的心火就这么一下子被浇灭了。 她一直垂着头,没有作声,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在纪穆以为她正思考时,突然听见面前的人我用冰冷的声音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必须要揭穿那个人的真实面目了!” 她倒是很好奇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算计到她头上。 她原本因为生气而被牵连着五脏六腑隐约作痛,可肩上突然的一暖,以及眼前人郑重的话却抚平了她的焦躁:“有我在身边,以后不会有人再敢轻易往你身上泼脏水了!” 她心头一热,抬手紧紧盖上他的手背,眼神里多了些势不可挡的坚韧与自信。 这边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安康医院里却又是另一派光景。 在亲眼目睹了那份来自周靖宇的聘请书后,程修瑾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儿一般,所有残存的理智都被烧得无影无踪。 念在共事多年,齐袅对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他没有追究她泄密的责任。 更是担心衡重和程氏两方交战或许会误伤到她,因而特地给纪穆拨去了电话,示意他带着齐袅避开风头。 可哪知道他这通电话刚刚挂断没有多久,负责调查程氏蛀虫的人突然传来了消息。 为了防止那内奸再次窃取公司内部的消息,技术部特地在机密文件中安插了许多可用于追踪定位的木马。 而就在刚才,技术部的人员成功的定位到了那些个木马,并且追踪到了设备的主人——被关在安康医院的苏浅妍。 在听完了下属的回报后,程修瑾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改变。 在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落差里,他似乎已经有了木偶一般的麻木不仁。 他不是没有想过也许这只是一场阴谋和陷害,可如果一切兜兜转转,只是苏浅颜的一场恶作剧,那又该如何解释呢? 这样想着,在挂断了电话以后,他命令司机向安康医院驶去。 正文 第115章 我成全你 不管这一切是阴谋陷害与否,他都哭认为苏浅妍,总该要给自己一个解释。 不管是别墅一案,还是程氏蛀虫的案件里,她的出现未免都太过巧合。 巧合的得,就像是被刻意安排一般让他不得不心生怀疑。 不多时,车子稳稳地停靠在安康医院的大门口。 由于之前苏浅妍误伤了医生的缘故,故而这一次接待他的是另外一位医生。 尽管有了之前的那次暴力事件,但碍于苏浅妍的身份,所以医生护士们也不得不对她毕恭毕敬。 可即便如此还是能够从日常的细节中感受出来他们心里或多或少存在的顶点恶意与防备。 察觉到这一点的程修瑾并没有戳破,只是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紧跟在医生身后进了苏浅妍的病房。 她还是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脸恬静的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落日。 可桌面上的那台电脑却深深地扎进了程修瑾的心里,让他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修瑾?”苏浅妍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刚想张嘴同他打招呼,却被他一下子捂住了嘴。 “唔唔——”她有些疑惑的发出声响,秋水剪瞳里一片澄澈,看的程修瑾心里的那股火越烧越旺盛。 几日没有见面,她变得越发的清瘦,就连最小号的病号服穿到她身上都有些松松垮垮。 以致于程修瑾这力度不大的一个动作也连带着她身上病号服一下子垮了下来。 丧母,失子,背叛,和着眼前的一幕猛地压断了他的理智。 他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勾起了一个残忍的微笑,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不是想要嫁给我吗?我成全你。”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的柔情,只有彻骨的冰凉,让苏浅妍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抗拒的抬手拉扯着他的手,想要从他的禁锢中挣脱。 可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让程修瑾越发的失控。 那一刻,他脑子不再有什么青梅竹马,不再有什么未婚夫妻之情。 曾经所有的美好,如今都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只剩下黑漆漆的丑陋的苹果核。 他疯魔了一般,一下子将面前的人打横抱起,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往床上一扔。 纵使病床足够柔软,可在这样的力度下,苏浅妍还是被撞得后背一疼,痛苦的弓起了身子。 还没等她来得及喘口气,程修瑾就像是猎人一般,不给猎物留下任何喘息逃命的机会一下子就扑了上来。 不同于往日的温情意味十足的让苏浅妍在第一时间就白了脸。 她抬起手想要推开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 可每当她想要张嘴为自己辩解时,程修瑾都会立刻堵住她的嘴,像是饿了许久的野狼,要将她吞食入肚一般。 “啪——”随着病号服上第一颗纽扣被他用力的扯下的同时,落地窗外的一丝夕阳也渐渐地落进了地平线。 在片刻的黑暗里,苏浅妍清楚的看见面前人双眼里浓重的恨。 如同是被十字架当心穿过一般,她无力的闭上了双眼,任由晶莹的眼泪滑过眼角。 “别着急……”程修瑾的声音染上了些许沙哑:“夜还很漫长,我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慢慢来……” 像是为了发泄他心里的火气一般,程修瑾的动作实在是称不上温柔。 他大力的拉扯着苏浅妍身上的病号服,扣子断裂后被牵扯出来的线头被他不耐烦的拨开。 因为太大力的缘故,竟然给了苏浅妍一种他是想要勒死自己的错觉。 她侧过头想要逃离,却被人一把扣住了后脑勺,在枕骨与发丝交界的地方稳稳当当的扣住,让她动弹不得。 “你别想逃……”她能够清楚的听见对方口中近乎呢喃的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思,竟然闭上眼接受了。 病房的床并不大,躺上一个苏浅妍绰绰有余,可若再加上一个程修瑾便有些拥挤。 于是程修瑾只能紧紧的抱着眼前的人,抵死不放。 因为缺氧,苏浅妍的意识昏昏沉沉,手脚发麻,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和勇气。 只能无力的瘫软在床上,任由身上喷的宰割。 从巨大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夏夜的月光浅浅的落在苏浅妍一块皮肤上,衬得它像是羊脂白玉一般温润透亮。 程修瑾看的有些痴了。 他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一般,低头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标记。 “唔……”苏浅妍皱起了眉头,也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痛苦还是快乐。 这低低的一声鼻音落在程修瑾耳朵里,无疑是最烈性的药。 温热的皮肤在刚才的那番举动中渗出了些许薄汗,在晚风的吹拂下,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清楚的知道已经无路可退的苏浅妍有些难堪的闭上了双眼,哆哆嗦嗦的出声道:“程修瑾……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了?” 面前的人动作一顿,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深意。 “你对俞初晴如此情深,所以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我才开心吗?”苏浅妍的声线微微颤抖着,夹杂着脆弱和强绷着的镇定一下子戳穿了程修瑾的伪装。 看着面前的人无神出声,程修不忍心看一般的别开了眼。 可即使如此,他仍旧嘴硬的回击道:“难道这不是你一直心心念念,费尽心思跟手段想要得到的吗?” 他的话像是一记无形的巴掌狠狠地甩到了苏浅妍的脸上。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颇为屈辱的看向他,自暴自弃的说道:“是,我就是这样一个为了得到你干尽坏事,泯灭人性的女人,那又怎样?” “你……”程修瑾没有料到她会如此直接的承认,意料之外的被这句哈堵的喉咙一窒,半晌也说不出来话。 隔着眼泪的缘故,她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的表情,可总也不会是超出愤怒之外的情绪。 这样想着,她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你压根不敢做到最后不是吗?” 她嘴角的笑容太过轻蔑,让程修瑾刚才还尚在理智,在这样的挑衅下被忘却的一干二净。 他像是在赌气一般咬牙切齿的说道:“既然是前未婚妻的要求,我必然是要达成,一定给你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 就在程修瑾终于是按捺不住时,突然从门口传来了一声惊呼。 他动作一僵,有些恼怒的寻声看过去,正好看到散落了一地的药盘和惊慌失措的小护士。 被他充血的眼神一瞪,对方就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我……我只是来监督苏……苏小姐吃药而已……” 程修瑾眉头一挑,一边利落的翻身下床,一边也不忘扯过被子遮盖住苏浅妍凌乱的身体。 “程……程少。”眼看着他走进,小护士被吓得直咽口水。 程修瑾没好气的回了她一个字:“滚!” 而后便大力的合上了门,顺势落上了锁。 待他再转过头时,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 正文 第116章 棋高一着 原本在床上待得好好的苏浅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洁白的肌肤在黑夜里泛着诱人的光,让他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 晚风微微掠过,送来了她身上处子的幽香,一时间程修瑾有些口干舌燥的急促呼吸着。 见他一下子涨红了脸,苏浅妍低声的笑了笑,几步走上前,一下子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柔若无骨的身子送到了对方的怀中。 柔软光滑的身子在布料上摩擦产生的声音,惑人的幽香,和她吐气如兰的一句“继续?”无一不在挑战着他的极限。 他像是被魔鬼蛊惑了一般,痴痴的伸出手说着她娇艳的红唇触碰过去。 可当目光落到那刺眼的吻痕上时,他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他恼羞成怒的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一下子裹住她的身体,口气不善的质问道:“你就这么饥渴,连一刻也都等不得?” 苏浅妍微微弯了弯嘴角,似乎是在挑衅一般的说道:“在你眼里,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程修瑾一时无言,只能紧紧的盯着她。 两人对视了半晌,最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将人再次打横抱起重新塞回被子里,只是这次的动作明显温柔了许多。 见他只是把自己塞回被子里,再也没有任何其他过分的动作,苏浅妍疑惑的开口:“不继续?” 程修瑾冷笑了一声:“我对你压根就没有兴趣。” “哦?”暗夜里,苏浅妍的双眼似乎闪着光一般:“那对谁有兴趣?俞初晴?” 眼下这三个字无疑是程修瑾的逆鳞,他脸上难得和善的笑容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回应道:“是又如何?” 在他没有看见的角落里,苏浅妍眼中最后的光芒像是流星一般转瞬即逝。 “那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苏浅妍报复性的扯了扯嘴角:“如果这辈子你们还能够在一起的话……” 她毫不掩饰的恶意的微笑如同一把利箭挑破了他心里最后的一丝情丝。 程修瑾在原地静默了片刻,终于是开口问道:“你到底有没有设计杀害我的母亲,伤害俞初晴和肖医生?” 苏浅妍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咕哝,速度太快的缘故,程修瑾没有听清楚。可她随之而来的话彻底打破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可能:“这一切都是我精心设计和安排的,你满意了吗?” 程修瑾紧了紧拳头,强制的压下自己心头突然涌起的怒火,和千千万万个疑惑。 他冷冷的转过身,只留下一句:“人要为自己去犯下的错负责,我会让律师提起诉讼。” 伴随着他离开病房合上门带来的“咔擦——”声,一滴眼泪“啪嗒——”一下落在了床面上。 苏浅妍像是癫狂了一般,突然轻笑出声:“哈哈哈哈,你看,你其实从来就不相信我……” 从安康医院出来,程修瑾的思绪浮浮沉沉没有个定数,他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胸口的领带。 思绪仿佛还停留在刚才病房中发生的一幕幕中。 他有些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盛夏的晚风呼啦一声掠过他的头顶,将他的话语吹的支离破碎。 比起被程修瑾羞辱的苏浅妍,俞初晴的日子就相对顺心了许多。 有了程修瑾之前的嘱托和安排,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倒也不再故意躲避着她,或者视她如空气。 可有时候太过热情的招呼和款待总归是让俞初晴的行动有所限制。 所以这传递消息的活儿或多或少的就都落到了俞景辰的肩上。 从周靖宇那边传来了程修瑾中计的消息让她不由得喜上眉梢,连带着晚餐也多吃了几口。 鲜少见她如此喜形于色的缘故,俞景辰有些笨拙的问道:“你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俞初晴心情甚好的挑了挑眉毛:“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尽管自己之前的确是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何她总也不愿意让俞景辰被牵扯进窃取商业机密这件事当中。 没错,那个所谓的程氏蛀虫的真正面目便是她俞初晴。 尽管她深知,只要利用程修瑾的内疚与自责,她能够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日子。 可她却不愿意当被豢养的金丝雀,一辈子只能在牢笼里歌唱。 于是在入主别墅的第二天,她便派人约见了周靖宇。 “怎么?难道是成为了程修瑾的女人后,仍旧对我的床上功夫念念不忘?”周靖宇倒是没有拒绝她见面的邀约,只是一开口,话中的鄙夷就暴露无疑。 她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开门见山的说道:“听说你和程氏在同时竞标?” 周靖宇挑了挑眉毛,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大笑起来:“难道程修瑾那小子是派你来套话的?以为凭借着从前床上的那点旧情,我就会将竞标价格告诉你?” “不。”俞初晴摇了摇头,冷冷的打断了他无谓的猜想:“我今天请你来一趟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你。” “为了我?”周靖宇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暧昧不清起来:“听说这家酒店的水床不错,不如我们上去歇一歇?” 见他实在是没有个正经模样,俞初晴忍无可忍,猛地一抬手将手中的咖啡泼到了他的脸上。 显然是没料到一贯乖巧的金丝雀竟然会如此叛逆,周靖宇的身子一僵,半晌才回过神来。 可还没来得及发火,便听见俞初晴突然开口说道:“我有办法能够拿到程氏竞标的价格。” 周靖宇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你在开玩笑吧?”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已经成功攀附上程修瑾的俞初晴为何会将竞标的价格泄露给自己。 大概是见他太过诧异的缘故,俞初晴不得不开口解释道:“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程氏大小工程的机密,但你得提供我相应的回报。” “什么回报?”周靖宇收起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难得认真的问道。 “我要绝对足够的资金和可以支配的人手。”俞初晴直直的看着他:“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我要你帮我将程氏收入囊中。” 直到这一刻,周靖宇才陡然反应过来俞初晴的野心和用意。 比起攀附程修瑾,过上一辈子无忧的生活,她的野心似乎更大一些。 只不过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才能撑不起野心,到最后也只能是压伤了自己。 思及此,周靖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如果俞初晴当真能够拿到竞标的价格,那么同她合作处处能够占尽先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他的眼底慢慢渗出丝丝阴暗:如果能够将程氏也一并收下,也未尝不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一个小歌星能有什么管理企业的能力呢?与其到时候成为了商场上的一个笑话,不如成就他的霸业。 就这样,各怀鬼胎的两个人最后终于走到了一起,为了各自不同的目的而奋斗。 俞初晴得到了一张黑卡,和一个隐秘的电话号码,据说只要对电话那头的人下达了命令,他们便一定能够完成。 而周靖宇则如愿拿到了程氏竞标的价格,在竞标赛上扬眉吐气的出了好大的一阵儿威风。 首战告捷,让两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起来。 以至于夏溪借着采访的名义来调查时,他们都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若非是因为周靖宇的助理似乎曾经有见过夏溪,那他们不知道还要被那位所谓地方台的记者身份给愚弄多久。 既然身份暴露,自然少不了会被追杀, 大概是清楚自己时日无多,因而在被那群小混混追杀时,他才会想尽办法拼了命的保全夏茶。 一开始,俞初晴对夏茶还存在着些许的担忧,害怕她会将当时的情况给泄露出去。 可谁知道夏茶竟然什么也不知道,如同一张白纸一般被夏溪小心翼翼的珍藏着。 这也就让她对那个出言不逊的小屁孩或多或少的放松了警惕。 紧接着技术部临危受命被要求研制追踪木马时,她才猛地眼前一亮。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事情败露,不如主动出击混淆对方的视听。 这样想着,她便安排周靖宇假借聘请的由头让程修瑾对齐袅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再买通安康医院的保安,让他趁人不注意时将追踪木马通过u盘复制到苏浅妍的电脑里,只要程修瑾让人追踪木马就会追查到苏浅妍的电脑上。 如此一来这便成了个十足的天衣无缝的计划。 一方面混淆了程修瑾的视听,让他一时间琢磨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幕后真凶。 另一方面彻底除去齐袅这个强劲的对手,也算是狠狠地出了口恶气。 跟我斗?俞初晴不无得意的挑了挑眉:只怕你有十条命,也经不起我折腾! 正文 第117章 血浓于水 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俞景辰自然是不会知道她到底因为什么而高兴,只能无聊的把玩着手里的苹果,心里却自有一番算计。 在替俞初晴传递消息的这些天里,他接触到了许多关于这个圈子里大大小小的人,或许是因为俞初晴的缘故,他被那些往日里极为看不起他的人奉为座上宾。 在传递消息的同时,也听说了许多关于这个圈子里的内幕,大概是被人一直巴结奉承着的缘故,他竟然生出了一丝想要让俞氏东山再起的野心。 如果说一开始,他不过是想要从俞初晴那里套来些许钱财填补俞氏的漏洞,继续这么混日子浑浑噩噩的过下去,那么现在他便有些自命不凡的认为老天爷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生出了贪婪的野心。 看着病床上正小口吃着苹果的俞初晴,俞景辰眼里闪过一丝动摇,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不知道是谁说过的话:“就凭您妹妹和程少的关系,我敢保证只要五百万进去,必定能够翻上几倍!” 如果真在获得了程修瑾五百万的投资以后,他能够在短短几个月内将投资翻倍,还何愁没有扬名的机会吗?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时,突然听见病床上的俞初晴冷冷的开口:“听说你最近和乔总走的很近?” 这本是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可也许是因为他本就心思不纯的缘故,在俞初晴问出这个问题时也就自然而然有些心虚的想要避开这个问题:“乔总?谁呀?” 见他这一副慌慌张张,遮遮掩掩的模样,俞初晴的心里约摸有了些许的底子。 在收到周靖宇那边消息时,对方还曾隐晦的暗示她俞景辰有些不太安分。 一开始她是不相信的,可从他现在的表现上来看,她不得不相信周靖宇的话没有说错。 若是放在从前,她大可以指着俞景辰的鼻子一通乱骂,直骂得他无地自容,便再也不用担心。 可和好以后,她越发的看中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很多关系在金钱面前都脆弱不堪,可她相信俞景辰不会就那么轻易舍弃唯一的亲人。 碍于这个缘故,她在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苹果,柔声的说道:“我知道你一心想要恢复俞氏往日的荣耀,可现在还不是个恰当的时机。” 听她这么一说,俞景辰脸上一烫,既是心思被戳穿的羞愧,也是怀疑她派人监视自己的气急。 他一时脑子短路,竟然有些口不择言的说道:“那什么才是最好的时机,等我变成了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你终于熬死了程修瑾入主程氏吗?” 俞初晴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察觉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伤人,俞景辰在吼完以后猛地低下了头,一副恹恹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自己如此和风细雨的态度到底是哪里让他不满,可俞初晴还是强忍着心头那隐约的怒火坐起身拉住他的手:“哥哥,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肌肤相触的温暖像是一股微风,抚平了他心里的火,俞景辰收敛起自己的利爪有些愧疚的说道:“我知道,只是……” 只是我不愿意一辈子的躲在你的身后,听从你的安排,像是个女人一样,一辈子只能干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我也希望能够功成名就,光宗耀祖。 他低垂着的眼睛里一闪而过太多的情绪,想要说的话在嘴边不停地盘旋着叫嚣着要冲出禁锢,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谈。 俞初晴哪里顾得上他那么多游离的情绪,只自信心想要按下他不太安分的想法,毕竟眼下虽然暂时度过了难关,可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希望能够抓住她的错处。 就算俞景辰真有那个想要光宗耀祖的心,他的才能也只适合当个小公司的公关部职员,在不停地场合中周旋。 虽然深知他根本就是个纸老虎,空有一个华丽的学历,却没有一点点管理的知识与手段。 可俞初晴却还是要昧着良心安慰他:“我明白你心里的想法,所以我已经在安排人在着手整理俞氏过往的账本,待填补了亏空将账面变得好看些,我便会让程修瑾投资俞氏。” “你说的是真的?”俞景辰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因为惊讶而张大了的嘴巴,看起来可笑非常。 俞初晴强忍着心里的不悦和恼火,笑着安抚他道:“当然,毕竟俞氏可是我们自家的产业,到时候你我兄妹二人就能够制霸整个锦城。” 什么填补亏空?什么制霸锦城?俞初晴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俞氏早就已经被俞景辰这个败家子给亏空得只剩下一个空壳。 就算她有本事将账面做的滴水不漏,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够哄得程修瑾投资给这样一个已经行将就木的企业。 故而这番话不过是一出缓兵之计,只要能够暂时按下俞景辰的心思再大的谎言,她也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来。 俞景辰的双眼闪着微光,在俞初晴的描述中他似乎看见了自己闪闪发光的未来,看到俞氏再现昔日盛景的未来。 可巨大的狂喜以后,便是深深的内疚,想起自己刚才那番有些混账的话,再对上她眼底明显的乌青,俞景辰宛若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低声道:“妹妹,我刚才……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俞初晴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嘴角挂着和煦的微笑:“我们是亲兄妹,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可话虽这么说着,她心里却还是闪过一丝怨怼:若非是看在你身上流着跟我相同的血液,按照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性格,只怕是早就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世界上了。 就在俞景辰被她这一番话给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俞初晴撤回了握着俞景辰的手,清了清嗓子道:“请进。” 随着“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负责她病情的胡医生走了进来。“原来是胡医生您呀!”俞初晴飞快的换上了一副虚弱的神色沙哑着声音说道:“今天也要例行为我的宝宝做产检吗?” 在听了程修瑾的描述后,胡医生也不太确定俞初晴到底是否在心理和生理上留下了阴影,只能时不时的趁着工作的间隙跑过来同她说说话。 可在俞初晴的刻意为之之下,每次她一过来,俞初晴便会有意的提起产检,提起那个孩子,以致于胡医生只能向程修瑾建议尽快安排一位心理医生对俞初晴的精神状态做出鉴定。 看到她的神色突然一变,俞初晴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暗自嘲弄一番她想要试探自己真假的心思,便听见她说道:“程总因为担心胎儿的健康,所以特地让我安排了一位国内的产科专家给您做检查。” 俞初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虽然面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可心里却一直犯嘀咕:产科的检查专家? 程修瑾分明是知道自己已经流产的事情,又怎么会安排什么所谓的产科检查专家来替她检查身体呢?这其中分明有猫腻! 眼下齐袅被程修瑾质疑,程夫人已经离世,就连能够对她构成最大威胁的苏浅妍都被关在了安康医院内,她实在是想不出会有谁能够有机会来借此加害自己。 “俞小姐?”见她只是痴笑着看着自己不答话,胡医生心里有些纳闷,却又不敢将那位所谓的妇产科专家其实是心理医生的真相告诉俞初晴。 如果对方知道真相后彻底崩溃,她又如何向程修瑾交差?出于无奈,她只能编造一个这样的谎言。 “我妹妹这是高兴傻了!”为了不让俞初晴露出马脚,一旁的俞景辰突然插嘴道:“她这是没想到原来程少如此在意她们母子二人。” “既然是这样,那就请俞小姐稍作准备。”胡医生笑道:“医院会安排专车送您到那位专家下榻的酒店去做详细的检查。” “好。”俞初晴噙着一脸小女人幸福的笑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 目送着胡医生转身离开了病房后,她嘴角的弧度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她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妇产科的专家会在酒店替病人做检查。 可想来那医生也不敢打着程修瑾的旗号骗人,但若真是程修瑾的安排,那他的用意又何在呢?俞初晴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当真要过去吗?”别说是俞初晴了,这下就连一贯大大咧咧的俞景辰都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儿,他有些担忧的看着陷入沉思的俞初晴:“万一露出什么马脚……” “我可是问心无愧没干过什么亏心事,怕露出什么马脚?”知道坐在这里东想西想也是一阵空想,与其不去见那个所谓的专家让程修瑾生出疑,倒不如铤而走险赌上一把。 不赌,连半分的胜率都没有,可倘若赌了,可能还有一半胜利的可能。 正文 第118章 出乎意料 在胡医生过来通知她后的不久,俞初晴便接到了程修瑾的电话,称他让人安排送她去检查的车子已经在楼下候命。 俞初晴先是使着小性子埋怨程修瑾不亲自送自己去检查,可在一番套话中连半句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套出来以后,她终于是无奈的放弃了。 猛地话风一转,善解人意的说道:“我也知道你最近很忙,所以刚才不过是故意在同你开玩笑罢了,你有生气吗?” 只当她是因为失去了孩子所以才会这般癫狂,程修瑾自然是不会同她计较。 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柔声的宽慰了她几句,让她不必担心。 简短的交谈了几句后,他才挂断了电话。 看见她有些丧气的模样,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没有得出有用的信息。 俞景辰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宽慰她两句,一个护士便几步走了进来,催促着俞初晴快些动身。 眼下是当真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了! 俞初晴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在俞景辰的搀扶下站起身一步步走出了病房。 虽说在胡医生和程修瑾口中,那位所谓的妇产科专家是住在酒店里,可眼见着这专车越开越荒凉,似乎要到了锦城市郊边时,俞初晴的一颗心还是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难道是我之前不小心暴露了什么,所以程修瑾才要让人将我带出医院,准备找个荒凉的地方杀人灭口?还是说他想要将我带到没有人烟的地方一通严刑拷问? 无数的可能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拼命的回想着自己之前的言行到底有没有什么错处。 可没等她找出出了纰漏的地方,车子就已经稳稳当当的停靠在了市郊附近的一家私人别墅门口。 “俞小姐,已经到地方了。”司机瓮声瓮气的提醒这才让她回过了神。 她紧了紧微微泛着冷汗的手,看了眼身边的俞景辰,作势便要让他同自己一起下车。 可哪知道司机却突然开口:“程少吩咐了让您一人个进去,俞先生进去会影响到医生的检查工作。” 残存的希望被对方一句话给掐灭,俞初晴强撑着一个微笑冲俞景辰说道:“既然修瑾有吩咐,那哥哥你就在外面等我好了。” “可是……”俞景辰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担心她这么一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是个小检查而已。”她抬手慈爱的抚上自己的小腹:“你也希望我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好好的吧?” 听出她未尽话语中那丝丝的警告意味,俞景辰无可奈何的收回了想要拉住她的手:“既然这样,那你快去快回,我们就在这门口等着你。” 俞初晴点了点头,而后一把拉开车门向那私人别墅走去。 也许是因为程修瑾吩咐过的原因,别墅的铁门竟然没有上锁,就连大门也是敞开着的,只是屋内却空空荡荡的,见不到半个人影。 俞初晴有些胆怯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的抬脚进了屋内:“有人在吗?” 回应她的除了屋内传来的回音,便再也没有其他。 就在她误以为是程修瑾的恶作剧,刚掏出手机打算给他拨去电话时,却被人一下子从身后捂住了嘴巴。 她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凄厉的呼喊声全被对方死死的捂住,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疯狂的扑腾着双手,想要从身后人的禁锢中逃离。 从臀后那勃发的东西来判断身后的人必定是个男人,可他身上传来的香水味道,却不是她所熟悉的程修瑾的那股干净清爽。 就在她奋力挣扎时,身后的人终于是忍不住,俯下身子在她的耳畔沉声说道:“怎么?不过几个月没有亲近,你就连我也认不出来了?” 熟悉的调笑声让俞初晴立刻安分了下来,在身后人松开了手后,她有些迫不及待的转过身,入目的果然是周靖宇那张写满了欠揍的脸…… 她高高悬起的心这才狠狠落了地,一边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一边气的不轻的用手指指着周靖宇。 如果不是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怕他早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明白自己似乎做的有些过了头,周靖宇靠近她,作势想要将她揽进怀里,却只换来俞初晴的一巴掌:“你别碰我!” 他揉了揉一天之内两次被拍开的手,冷笑的看着眼前的人:“别碰你?如果不是我,你能够趁机搭上程修瑾这条大船?” 俞初晴闻言颇为诧异的看向眼前的人:“我同程修瑾认识又不是你牵线搭桥,这又关你什么事?” “与我无关?”周靖宇脸上闪过一丝阴鸷,他强硬的拽住俞初晴的手,一下子将她啦今晚怀里怀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敢对天发誓你流掉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俞初晴如同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冷哼道:“你的孩子?我可记得当初跟我撇清关系时,你可是口口声声的说那孩子跟你半点关系没有!现在来唱什么父子情深?你去医院太平间唱吧您!” 周靖宇也不生气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怀里的人,邪魅的勾了勾唇:“我可不想唱什么父子情深,我这不过是出于好心在提醒你。” “提醒我?”俞初晴怒火未减:“提醒我什么?提醒我你当初是如何羞辱我?如何不负责任?” 周靖宇摇了摇头,一脸惋惜:“你既然想要成为程氏的主人,就应该知道哪里有什么负不负责任,这一切不过是场等价交易而已!” “你……”俞初晴被堵的无话可说,只能愤愤的挣了挣自己的身子,想要从他的怀里逃离。 可周靖宇又哪里会如她所愿,他猛地收紧了环住她腰身右手,左手便有些恬不知耻的顺着她身上黑色纱裙的下端探了进去,在她光滑的大腿内侧流连。 熟悉对方身体每一个敏感点的他轻而易举就让怀里的人四肢绵软,再没有了同他斗嘴的力气。 “唔……”俞初晴睁大了涣散的眼神,像是濒死的鱼一般猛地抬起了自己的身子。 猎物送货上门,周靖宇又哪有坐怀不乱的道理呢?***此处省略***“你也许不知道吧,今晚的这一切都是程修瑾安排的。” 这句话如同凉水当头泼下,一下子浇灭了她身体内奔腾的火焰,她有些大惊失色的抬起头,语气急促的问道:“你说什么!” 如果这一切都是程修瑾安排的,那难道他已经知晓自己怀的并不是他的孩子,所以才故意试探吗? 俞初晴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像是断线的木偶,只能任由面前的人肆意摆弄着。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周靖宇扬起了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微笑:“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王道。” “滚开!”俞初晴只当他同程修瑾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协议,所以才会来这里故意羞辱自己,因而挣扎得越发的起劲儿。 原本只是想要逗弄她一下的周靖宇被她这一番动作折腾的半点耐心都没有了,只好说出了真相:“好了好了!其实我是骗你的!程修瑾并不知道我会来这里见你,但这一切也的确是他安排的!” 被他这像是绕口令一般的话弄得有些懵,俞初晴停下了挣扎得动作不解的看向他:“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看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红透了的眼圈和急促呼吸起伏剧烈的胸口,周靖宇有些口干舌燥的咽了咽口水。 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带,故意挺了挺腰身:“让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 俞初晴的脸色一变,她没有想到即使到了现在的地步,周靖宇都能够趁机羞辱她。 她强忍着满心的感伤与难堪,颤颤巍巍的抬起手伸向他的皮带。 看着往日里因为搭上程修瑾而在自己面前不可一世的俞初晴如今像是猫咪一般乖顺,心理上的刺激让周靖宇身下的动作越发的大力起来。 他一边享受着感官上的刺激,一边不忘贴心的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俞初晴。 其实也不过是因为俞初晴刻意伪装的心理疾病让程修瑾一直放心不下,于是预约了这房子的主人——锦城著名的心理医生做鉴定。 可哪知道好巧不巧这医生偏就是周靖宇众多地下情人中的一个,在从她口中知道俞初晴今晚会来做鉴定以后,一个计谋就跃上了周靖宇的心头。 他明知道俞初晴心里并不会因为那个孩子离去而伤感,反而会松了口气,于是早早的来到了这里用药物迷晕了自己的情人,同俞初晴开了个玩笑。 “你这个混蛋……啊……”***此处省略*** “我这分明是为了你好!”周靖宇一边粗喘着气,一边解释道:“如果真被检查出来你什么心理疾病都没有不就真的露馅了吗?” 说着,他有些得意的冲她挥了挥手里的鉴定证书:“你看,为了你我还特地找人伪造了一份鉴定证书,这下子程修瑾绝不会对你起疑。” “呵……”俞初晴勾了勾唇角,嘲弄的说道:“你分明……分明是担心我被发现后,再也没有人替你传递消息了才对……” “不管怎么说……”***此处省略***“我现在就是为了你好……” 察觉到他的意图,俞初晴动作一僵,还没开口,便感觉到了什么…… 正文 第119章 失去了 一阵白光以后,她不意外的看到了周靖宇调笑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俞初晴没好气的想要推了推周靖宇,示意他放开自己。 可周靖宇却偏不照做,反而刻意的在她身上点着火,被撩拨得再次烈火焚身,俞初晴只能闭上眼在他有些嘲讽的笑声中,任由他将自己抛上更高的浪潮。 那晚所谓的心理诊断结束以后,程修瑾从司机口中听到的汇报便是俞初晴因为情绪的缘故,在诊断结束后被俞景辰抱着回了医院。 只一心以为是由于自己偏执的想要求一个确切的结果才会害得她再一次精神崩溃,程修瑾的心里一时间五味陈杂。 而就在所有人都各怀心思时,让整个锦城都为之关注的别墅案终于开始审理。 因为被害人程夫人身份的缘故,再加上程修瑾的一力要求,这次审判除了被告原告,以及作为证人的俞初晴出席外,再也没有其他闲杂人等的出现。 可即便是如此,这种堪比八点档剧场苦情剧的“婆婆被前准儿媳所杀害”的新闻,还是第一时间登上了实时热搜榜,就连在国外拍戏的叶辞远也有所耳闻。 但因为他拍摄的这部片子是好莱坞大片的缘故,更因为苏润成害怕丢脸,即使日日听身边的人提起这条新闻,他也仍旧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杀人犯。 直到一场戏的间隙,他刚脱下身上的威亚装备,还没有来得及叫助手,一直将他视为对手的另一位国外明星jane就递过来了一张毛巾。 对方这有些讨好意味的举动让他不由得愣了愣,可还是伸手接过了毛巾笑着从对方道:“tannkyou。” 虽然国外的片场比不得国内粉丝云集,可难保不齐会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一个狗仔队拍下照片,引发不必要的舆论。 哪知道在听到了他的谢谢后,对方并没有就此离去,反而是绕着他细细打量起来。 琢磨不透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叶辞远只能借着擦拭脸上汗液的动作开心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半晌,那人才嬉笑着开口:“ you're a good match for that murderer。 one takes life, the other takes character。(你和那个杀人犯挺般配的,一个夺走生命,另一个夺走角色)” 叶辞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砸得有些懵:“what are youtalkingabout?(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jane只以为是自己戳破了他的伪装,有些的的得意的挑了挑眉毛,用拙劣的中文说道:“沙人犯,killer酥浅言。” 叶辞远身子一震,顿时气血上涌。 夺走了jane钟爱的这个男二的角色,他一直觉得心里对对方有些亏欠,因此他在片场的故意找事,他都能够视而不见,或者是不当回事。 可现在,他竟然做污蔑苏浅妍是杀人凶手,这下子他绝不能够忍受! 脑袋里那根名叫理智的线一下子就断了,他捏紧了拳头,狠狠一下子砸到了对方的脸上,让他一下子就被砸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片场的工作人员,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叶辞远冷冷的开口:“i forbid you to throw dirty water on her!(我不许你往她身上泼脏水)” 他往日里温和的眉目里渗出丝丝的怒气,jane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顾不得自己脸上横流的鼻血,疯魔的大笑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递到叶辞远面前。 叶辞远愣了愣,像是没料到他会是这般的反应,将信将疑的接了过来,新闻版面上苏浅妍一身病号服戴着手铐的模样像是一双无形的手一下子攥住了他的喉咙。 被助理架起来往急救室方向抬去的jane顶着满脸的鲜血嘲弄的说道:“you are so funny!” 叶辞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拿不稳手机。 “叶辞远!”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闻讯赶来的经纪人的惊呼声:“我不过就离开了一小会儿!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原本这jane和叶辞远面和心不和本就是整个片场公开的秘密,从前人们还会因为jane不识好歹招惹叶辞远而暗地里质疑他的人品,可如今叶辞远竟然动手揍了人,这下子就算jane是故意挑事,叶辞远也再难得到人们的称赞。 更何况……想起刚才导演那瞬间黑透了的脸,在国内素有王牌经纪人之称的尹素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说你怎么就没忍住动手了呢?” 叶辞远背对着她没有答话,揍jane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过度而破皮渗出了鲜血,更加惹得尹素大叫出了声:“我的天,你怎么还弄伤了自己?这拍明天的水下画面要是感染了可怎么办?” 她伸出手想要拉着他去急救室简单包扎一下,可哪知道却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挥开。 尹素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被高自己一头的男人这么一挥,差点就一个踉跄摔到在地。 劫后余生一般的动魄惊心让饶是脾气好如她也来了火气:“叶辞远!你今天这是抽什么风呢?” “素姐。”叶辞远的声音冷冷的,像是落在皮肤上的冷雨,无端的勾起了一层凉意:“你为什么不把国内的消息告诉我?” “国内的消息?”尹素有些没回过神来:“国内什么消息没有告诉你?”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傻充愣?”叶辞远猛地转过身,眼眶微微透着红:“如果不是jane为了激怒我,你们是不是打算把浅妍的消息给瞒一辈子?” “浅妍”二字滑过耳边,尹素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失去了刚才的镇定自若:“不……不是这样的,只是……只是为了不让你受到影响,所以才……” “不让我受到影响?”叶辞远冷哼道:“你们是担心我在知道消息后会撂下电影不管不顾回国,对公司造成影响才对吧?” “叶辞远,你冷静一点。”尹素定了定神色,严肃的看着他:“如果苏小姐没有做这样的事情,法律自然会还她一个清清白白,但若她做了,就算你现在赶回去,也没有什么用。” “不。”叶辞远勾了勾唇角:“她需要的不是什么清清白白,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知她懂她信她的人而已!” 见他的情绪越发的激动起来,一丝不详的预感浮现在尹素心头,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叶辞远将手中的毛巾狠狠往地上一扔,抬脚就往片场门口跑去。 “叶辞远!”她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你要是现在离开,这电影的男二必定会换成jane!” “换就换吧!”叶辞远头也不回的往前跑着:“我现在只想做她一个人的男二!” 美国深夜的风将他的话吹的支离破碎,连带着让尹素也跟着难得热血了一把。 在快速给航空公司打去电话为叶辞远定下了一张回国的机票后,犹豫再三,她还是按下了苏润成的电话号码。 而大洋的彼岸,苏浅妍站在被告席上,有些浑浑噩噩的看着不远处的程修瑾,满眼都是嘲弄,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和程修瑾处在这样的立场上。 随着宣告着庭审开始的法槌声响起,他们之间十几年的情谊,连带着她少女时代心思都被一把大刀给撕成了两半,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接受着众人的审视。 像是被她的眼神给灼伤一般,俞初晴瑟缩着往程修瑾的怀里躲着:“修……修瑾。” “我在,别怕。”程修瑾顺势圈住了她的腰身,抬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以示安慰。 这一幕落在苏浅妍的眼中无疑是刺眼又扎心的,她自嘲的低下了头,不愿意再看那一幕。 在听完原告与被告律师的陈述后,法官开口问道:“被告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苏浅妍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听见身后的旁观席位上传来可苏润成有些急切的声音:“浅妍啊!快把你的委屈告诉法官啊!告诉他你是冤枉的啊!” 她抬起头,看向神色严肃的法官,一字一句的说道:“被告,苏浅妍没有什么要辩解的,我……认罪。” “咚——”随着一声巨响后,是蒋美怡惊慌失措的声音:“老爷!老爷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你承认自己在别墅中杀害了戚某,肖某,并推俞某下楼导致其毁容小产吗?”法官的话像是一记接着一记重锤,狠狠地落到了程修瑾的心头。 他有些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直勾勾的看向苏浅妍,如果那晚在病房她承认自己的罪只是为了气他,那么现在在法官面前她总不会说假话吧? 可他千算万算,终究是没有估算到打从接到了法院的传票以后苏浅妍内心有多绝望。 什么流言蜚语,什么死刑,什么枪毙,于她而言都不可怕,因为这最可怕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了,那就是失去了程修瑾的信任。 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出这世间还有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是因为程修瑾才鼓起了勇气打开了自己的心扉,去触碰去认识这个世界,那么也是因为他对这个世界再次失去了兴趣。 当初那个信誓旦旦承诺要保护自己的男孩子如今已经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模样,连带着那份她最珍视的感情如今也全然不复当年的单纯澄澈。 正文 第120章 覆水难收 想到这里,她露出了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嫉妒俞初晴抢走了我的未婚妻,记恨程夫人对她肚子里的孩子百般包庇,所以才会痛下杀手。” 她嘴角刺眼的弧度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到了程修瑾的脸上,他有些不愿相信的睁大了双眼却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变得冰冷起来,他有些听不清楚法官到底再说些什么,只能清楚的看见苏浅妍被武警押解带走时那个了无生机的眼神。 他心头一痛,刚想叫住对方,却被俞初晴抱了个满怀:“修……修瑾,那个女人好可怕——” 胸前的濡湿感唤回了他的理智,他摇了摇头,将那些不应该再有的心痛甩出自己的脑海,无声的收紧了环住俞初晴腰身的手。 “修瑾……”俞初晴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前传来:“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自她怀孕以来,除了那次两人约定要一起为孩子组装婴儿床以外,俞初晴似乎便再也没有从他口中索要过任何承诺。 因而在听见她这怯生生的一句话后,程修瑾倒是有些吃惊,却仍旧是出声问道:“什么?” 撇开自己对俞初晴的亏欠和造成的伤害不谈,单是苏浅妍因为自己犯下的种种过错都值得他替她向俞初晴赎上一辈子的罪,一个小小的要求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一定要让杀害我们孩子的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好不好?”俞初晴抬起头,双眼盛满了愤怒与痛苦。 程修瑾呼吸一窒,不由得想起自己尸骨未寒的母亲,他的脸上闪过不由得一丝痛色。 好半晌,他才听见自己用平静的声音答道:“好!” 是了,一切都应该有个结果了!他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能有什么结果呢?母亲能够回来吗?一切能够回到原本的模样吗? 覆水难收,覆水难收,她终究是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的。 再睁开眼,程修瑾眼里已经不见刚才的痛苦,只有蚀骨透心的冷漠。 而等到被告席上昏迷过去的苏润成在休息室内悠悠转醒时,看到的便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的程修瑾。 他有些做贼心虚一般的吞咽了两下口水,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道:“女婿,浅妍她……” 程修瑾有些不耐烦的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苏总,我和苏浅妍已经解除了婚约,所以我不是你的女婿,请不要套近乎。” 苏润成老脸一红,却还是固执的叫道:“女婿,就算是浅妍不懂事,你也跟着她闹脾气吗?你明知道她是不会杀人的,又怎么可能杀害你母亲呢?” 程修瑾心头没有痊愈的伤疤就这么被他没有眼色的恶狠狠撕下,剧烈的疼痛让他猛地侧过头,恶狠狠的看着他:“我再说一遍,请不要跟我套近乎,否则我就只有让律师给你派律师函了!” 苏润成被他身上瞬间散发出来的威压给震慑住,只能胆怯的合上了嘴不再言语。 看着面前男人这幅畏畏缩缩的模样,程修瑾只觉得心头的火烧的越发的旺盛起来。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我过来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要收回我母亲曾经送给苏浅妍的那个传家手镯。” 苏润成低声又飞速的说道,像是极力在撇清自己的关系一般:“可是这个手镯一直是由浅妍自己保存的,我们都不知道她给收在了哪里。” 程修瑾看着他那双滴溜溜转个不停地眼珠子,便知道面前的人没有说实话,无奈他只能对着明显处于通话中的手机那头的人的吩咐道:“你听到了?还不给我搜出来?” 随着一声毕恭毕敬的应答后,女人和佣人惊慌失措的惊呼声,夹杂着东西被打砸的声音就这么传入了苏润成的耳朵里。 他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干了什么?” “既然苏总不想交出来,那我就只能派人亲自去取了。”程修瑾挑了挑眉,那一副痞气的样子让苏润成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看样子我手底下的人是不太懂规矩。”电话那端一刻不停的吵闹声让程修瑾也跟着皱了皱眉,他从上衣口袋中抽出一张支票扔到了苏润成面前:“这五百万就当做是对苏总和您家人的精神补偿了!” 轻飘飘的支票被程修瑾不甚在意的抛在桌上,苏润成被他这一系列举动气的直急促的喘着气:“程修瑾……你……你欺人太甚!你就不怕我以私闯民宅起诉你吗?” “起诉我!”程修瑾嘲讽的弯了弯嘴角:“这旧未结,又添新案,看来寰易娱乐是不打算在锦城继续发展下去了!” “我……”苏润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又无从辩解。 的确,按照程家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赶走寰易娱乐算不上什么难事,技不如人,苏润成只有委屈吞声在一个小辈面前认怂。 “程修瑾……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苏润成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的人,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 他总觉得程修瑾整这一出来得实在是有些奇怪。 “我不想干什么。”程修瑾伸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只是取回自己原本的东西而已。” 苏润成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无力的瘫软在沙发上。 沉默而诡异的气氛被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句:“少爷,东西找到了”而打破,程修瑾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老……老爷……”眼看着程修瑾离开休息室,蒋美怡这才敢探头探脑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进来便看见了瘫软在沙发上的苏润成。 她有些大惊失色的跑了过去,一脸急切的问道:“老爷你没事吧?” 苏润成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在蒋美怡的帮助下慢慢的坐起了身子。 他像是步入了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急促的呼吸着:“马上……马上召开记者招待会,我要……跟苏浅妍解除父女关系。” 蒋美怡闻言心下大喜,面上却仍旧是一副关切的神色:“为什么要同浅妍解除父女关系呀?难道你也认为是她杀害了程夫人吗?” “不……”苏润成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我这是为了将苏家的损失降到最低。” 其实苏润成究竟是为何要同苏浅妍解除父女关系,蒋美怡并不关心,她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让苏静妍能够名正言顺的继承寰易娱乐。 从前她还担心即使苏浅妍同程修瑾解除了婚约,可寰易娱乐高管中那些个老顽固,仍旧会保守的拥护苏浅妍,可眼下苏润成的这一举措,无疑是给了她一颗安神丸。 解除了父女关系以后,苏浅妍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家大小姐,只不过是个流着跟润成相同血液的普通人了。 想到这里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遮盖不住的喜悦,所幸苏润成现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有心思去仔细打量她的面部表情,否则必然又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重新被押解回病房,对着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苏浅妍的眼泪终于是绷不住了。 她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将所有的呜咽都尽数的吞回肚子里,只有在快要窒息时才发出了一声呜咽,像是初生婴儿的啼哭一般。 她讨厌医院,更讨厌玻璃窗,这种透明的隔阂和无声的的高墙总是会让她想起幼年时自闭症的那些个时光,想起那个曾经温暖过她整个青春,如今却彻底面目全非的人。 似乎老天爷也看不见下去她的遭遇,随着一声震耳的雷鸣后,是突然而至的倾盆大雨,劈头盖脸浇得人猝不及防。 而同样让整个锦城都有些猝不及防的,是寰易娱乐公司总裁苏润成当晚紧急召开的记者会,以及官方微博上的一条官宣:即日起,苏润成与苏浅妍解除父女关系,永不修好。 比起官方微博和苏润成在媒体发布会上哭的声泪俱下的检讨说自己没能教育好苏浅妍,以至于让她犯下这么严重的罪过,无奈只能大义灭亲的可笑言论,媒体跟公众倒更愿意相信是为了不让寰易娱乐的形象被苏浅妍给拖累。 更有网友指出法院目前压根就没有宣布最终的判决结果,苏润成这般举动分明是有引导舆论的嫌疑。 可不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最后的最后,苏浅妍的名字的确被人从苏家族谱上给划掉了。 因为之前发生过一次暴力事件的缘故,因而即使医生和护士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没有人愿意告诉病房门暗自垂泪的苏浅妍,毕竟这好心没好报的事情,他们可不想做。 叶辞远回国的时候,恰好是第一次庭审后的第二天,关于苏浅妍的舆论正发酵到最高峰,点开手机推送热搜榜前4都被苏家父女给承包。 看着那些个键盘侠冷嘲热讽,或不明是非真相一个劲儿起哄让苏浅妍快点以死谢罪的评论时,叶辞远彻底怒了。 正文 第121章 崭露头角 本来这次擅自回国他也就没同任何人报备请假,甚至在踏上锦城土地的那一刻就将自己的sd卡拔出卡槽扔进了垃圾桶里,就是为了躲避来自公司高层的质问。 眼下又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这么被欺负,哪怕是一贯好脾气的叶辞远都觉得不能忍。 “大义灭亲吗?”他冷笑了一声,打开自己的微博主页:“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义灭亲。” 正午十二点整,娱乐圈再出猛料,寰易娱乐旗下力捧的新人竟然转发了一位寰易娱乐曾经练习生控诉公司高管性侵的微博,并在微博上特意艾特了那位受害人口中的“某高管”。 十二点零五分,寰易娱乐官方微博发出辟谣声明,宣称叶辞远因为目前国外拍戏,所以导致他的微博账户被人恶意盗用才会出现刚才的事故。 可这条官方微博发布了不过三分钟,就被叶辞远粉丝亲自抓拍到他在市中心咖啡厅喝咖啡并和粉丝握手签名的照片啪啪打脸。 尽管叶辞远签下这部电影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寰易娱乐的官方微博也对此进行了官宣,但一直因为主创人员的档期问题而推迟开机时间,以致于粉丝们都快要忘记自己爱豆还有这样一部电影没有上映。 而叶辞远今日的做法,无疑是让人们再次记起了这部电影,也顺带着想起了多年以前一直负面新闻缠身的寰易娱乐公司高管。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苏润成气的浑身直哆嗦:“他不是应该在国外拍戏吗?怎么会出现在锦城?” 电话那头的尹素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道:“被辞远夺去了男二角色的那个明星怀恨在心,所以特地将国内的消息透露给他,我们一时没有防备,所以才会让他偷跑回国。” “愚蠢!”苏润成猛地一拍桌子:“就因为你们的一时没有防备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你知道吗?” 就因为一条转发的微博,寰易娱乐十点零一分以后的股票出现了极大的跌落,如果到时候有人趁机买进,那他寰易娱乐第一股东的位置就将不保。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整个总裁办的秘书都在给叶辞远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冷冰冰的提示音,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尹素没有作声,只是沉默的听着苏润成的训诫。 毕竟当初一时脑子发热将叶辞远放回去的人可是她,她理所当然的承担来自班主任的关爱与关心。 苏润成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仍旧觉得心里的不悦没有半分的减弱,最后只能愤愤的挂掉了电话。 在门口不知道偷听了多久的苏静妍适时的推门而入,将托盘上的冰水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听着背后的响动,苏润成眉头一皱,转过头刚想发火,却对上苏静妍那双如同深井古潭一般幽深的眸子里。 他呵斥手底下人不懂规矩的话就这么在嘴边打了个转儿,最后只能哑巴吃黄连的吞回了肚子里。 “您先别生气。”苏静妍将那杯冰水推到他面前:“就算是生气也解决不了眼前的困境。” 苏润成握着那杯冰水,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最后只能重重将冰水往那桌面上重重的一放,长长的叹了口气。 “您是在为叶辞远的不遵守规矩而生气?”她一边低头用抹布擦拭着桌面,一边低声的同苏润成分析着眼前的处境:“可其实他这样做也未必是坏事。” “未必是坏事?”苏润成瞪大了双眼:“因为他这突然的回国,美国那边电影进度被拖了下来,只有可能换人才不会影响档期,而他那条转发的微博,已经害得你安伯伯被带去讯问了,这还算不上坏事?” 安攀虽然说是好色了些,手脚总是没有一个规矩正形,可在工作上却也是个数一数二的好帮手,所以他才会对他那些小癖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谁知道他一时的仁慈竟然酿成了这样的大祸。 苏润成每每想起,都被气的不轻 苏静妍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安静的听着,在他说完后奉上一杯清茶,待他喝茶稍作休息时,她才缓缓的开口:“叶辞远拍摄的那部电影的剧本您有看过吗?” “没看过。”苏润成倒是爽快的说道:“我每天要忙这么多事,哪里还有功夫替他挑剧本?那个剧本是由他电影学院老师举荐的,所以我并不熟悉。” 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落在苏静妍耳朵里却是格外的刺耳,她的双眼在苏润成看不见的角落里闪过一丝寒芒。 可一想到如果处理不好眼下的事情,极有可能会害得叶辞远失去这份他最爱的工作,而天生属于银幕的他也会被时光和岁月打磨的面目全非。 她绝对不会允许那种情况的发生,她要看着叶辞远一步步一点点爬上这个圈子继续最高的那个位置。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紧了紧自己擦拭桌面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我听说他在电影里饰演的就是一个重情重义对朋友不离不弃的人。” “哦?”苏润成被勾起了几分兴趣,好奇的看向她:“你想要说什么?” “如果我没有记错早在他接下了这部电影的时候,公司就官宣过一次对吧?”苏静妍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有些避重就轻的说道:“不如再官宣一次。” “你的意思是利用舆论抬高叶辞远的形象,逼的合作公司在舆论的压力下不敢放弃叶辞远?” 苏静妍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让苏润成有些弄不清楚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直到苏润成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她才开口道:“我们要做的只是让水军引导下舆论,趁机炒热电影的卖点,到时候合作方一定不会撤掉叶辞远的戏份,否则就未免太过小气也太过不近人情。” “况且……”苏静妍顿了顿还是开口说道:“与其跟在他身后一直为他挖的坑而填土,不如用他想要的东西作为诱饵。 苏润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几分意外和惊讶。 虽然他当初娶蒋美怡不过是想要给趁机拉拢苏浅妍的那些家伙们一个下马威,告诉他们这寰易娱乐的继承人如今就在蒋美怡的子宫里。 可谁知道十月怀胎,产下的却又是一个女婴,因为愿望与现实相反的缘故,他并没有多宠爱苏静妍。 而随着她的渐渐长大,他也发现她越发的变得沉默寡言,虽然苏浅妍不知道要孝敬讨好他,可也总比出生在二月,又偏生体弱多病的苏静妍好的多。 可现如今这个曾经令他万分不满意的女儿,竟然表现出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冷静与聪慧,这着实是让他大吃了一惊。 作为他的孩子,在这方面上拥有一些常人所没有的直觉和敏锐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只是他没想到苏静妍竟然能够想的这么深。 引导舆论而不是主导舆论,一字之差,千差万别,这不由得让他对她有了些青眼相看的意味。 他沉默了半响,心中那个一直摇摆不定,关于寰易娱乐继承人的这个问题似乎终于有了答案。 他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冲候在一旁的苏静妍了挥手示意她先退下去。 苏静妍没有半分拖沓,利落的收起托盘转身就出了总裁办公室,丝毫看不出有一丁点为叶辞远牵肠挂肚的模样。 她所说的办法,虽然的确算得上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妙计,可总也缺少了点什么,需要通过其他方法来补全。 独自一个人坐在诺大的总裁办公室,苏润成沉吟几秒,突然眼前一亮顿了片刻,可还是抬手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冲着电话那头的总裁办秘书吩咐道:“立刻召集公司高管到会议室开会。 如安攀一般骚扰公司练习生的事情绝不可以再发生,至少在度过这段风口浪尖的特殊时期上他绝不允许有人再犯同样的错误。 至于其他的问题就按照苏静妍刚才所说的那个方法去解决,他已经老了,需要有人来代替他的职位,将寰易娱乐推向更高更辉煌的时代。 他这么想着,还是忍不住掏出了手机给自己的老搭档发去了短信,让他多多关照一下苏静妍,毕竟她是他唯一仅剩下的希望了。 同程家婚约的解除,苏浅妍被牵扯进命案,这一系列的变故势必会让寰易娱乐的股票走势大跌大涨一回儿,如果这个时候谁能够力挽狂澜稳定军心,谁就会是夺得公司员工的民心的人。 苏润成心里暗自有了计较和打算。 而另一头,成功让寰易娱乐陷入了一番兵荒马乱以后,叶辞远才回到公寓,他刚一推开了门便将身上的包给卸了下来,随意的搁置在一边,而后习惯性的按下了桌面上固定电话的留言。 正文 第122章 宣战 在略微刺耳的“呲——”一声之后,新上任保险推销员略显局促的念完广告词后,响起的竟然是程修瑾沉闷的声音:“辞远,我跟浅妍,彻底结束了。” 叶辞远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动作僵硬的站直了身子,在片刻停顿后,他又继续说道:“她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人了,可我很纠结,如果杀害我母亲的人真的是她,我这辈子又该如何面对她?” “律师告诉我,如果起诉的话,浅妍极有可能会被判死刑,辞远……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焦急。 直到昨天的那条留言缓缓的响起,叶辞远的心这才“扑通——”一声彻底沉入了海底,电话里那个人用陌生的冰冷的语调说道:“覆水难收,我这辈子大概不能和她有个善终了。” 随着留言播放结束后那一声提示音的稳稳落下,叶辞远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抓起了桌面上的口罩和墨镜就冲出了房门。 苏浅妍绝不可能杀害程母,这件事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可程修瑾口中那个所谓的“不得善终”到底是什么样的含义,他却怎么也不明白。 就像是一个细小的鱼刺堪堪在喉咙的地方被卡住一般,虽然不会影响日常的呼吸和吞咽功能,可怎么也让人不能忽视。 因为没有提前预约的缘故,前台小姐意料之中的阻拦着他向总裁办公室跑去的脚步,并扬言要叫保安来将他轰出程氏。 见对方的确一本正紧的拿起了桌面上的固定电话,叶辞远心一横,一下子就跑了进去,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总裁办公室,门也来不及敲就一溜烟儿似的跑了进去将门给合了起来。 “跑到哪里去了?快搜!”凌乱的脚步声在门口来来往往,叶辞远吐出了长长一口浊气,可还没喘口气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女声:“请问您是总裁的客人们吗?” 叶辞远后背一僵,干笑着转过身,正好对上擦拭着办公桌面的凌薇薇的一双美目。 看着那双像极了苏浅妍的眸子,叶辞远愣在了原地。 凌薇薇倒是没有那前台客服瞎显摆的臭毛病,平易近人的说道:“总裁正在会议室开会,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否在这里稍等片刻?” 叶辞远点了点头,三两步就走到了沙发旁坐下,那时候的两个人都没有将太过多的注意力放到对方身上。 虽然被她那双眸子给震了一下,可叶辞远还没有迷糊到分辨不出到底谁才是苏浅妍的份上。 而负责打扫办公室的凌薇薇只是在心里稍微的惊讶了一下面前人戴着口罩也这挡不住的帅气以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们丝毫不知道,命运的红线早就已经将他们紧紧的绑在了一起,一切命中都自有定数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被留下来的叶辞远呆坐了片刻,有些闲不住的站起了身在办公室内四处转悠了起来,。 在沙发的对面是程修瑾特意制来用于存放收藏品的架子,叶辞远虽然不懂,却也还是能够一眼看出这堆藏品的价值不菲。 可在这么一堆价值连城的宝物中,稳稳占据着c位的却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 他有些疑惑的停下了脚步,在架子上流连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伸手打开了那个小木盒。 能够清楚的看见安静躺在红色缎面里的是一串已经碎掉了的风铃,叶辞远不明白这样一个做工粗糙的东西到底有什么收藏价值。 他难以理解的摇了摇头,刚打算将盒子合上时,却意外的发现木盒里还夹着一张卡片。 叶辞远伸手将卡片夹了起来,却看见卡片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祝阿瑾7岁生日快乐。 想起这风铃原本是由苏浅妍亲自所做,他突然明白了它为何会被程修瑾安置在这c位的缘故。 可若这真是程修瑾安排的……叶辞远的心头有些微微颤抖。 他分明记得自己曾经无数次问起过程修瑾对于苏浅妍的感情,得到的都是同样的一句“我只当她是妹妹”,可这风铃…… 现实容不得他多加揣测,便已如同车轮一般滚滚而来。 听刚打扫完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说自己今日有什么重要的客人正侯在办公室时,他脑子里下意识跳出来的便是俞初晴。 可推开门看到的却是正握着卡片一脸惊慌失措的叶辞远,程修瑾前进的脚步微微一滞,却还是大步迈了进去。 相距的距离被渐渐拉短以后,程修瑾这才看清楚了他手中握着的到底是什么,他的脸色一变,几步走了过去劈头盖脸就从叶辞远手中将东西给抢了过来:“谁允许你动我东西的? 他反复来回的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盒子,确认完好无损后他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这么宝贝?”叶辞远明知故问的说道:“是哪个美人儿送给你的?” 程修瑾脸上的表情一僵,没有答话。 “难道……”叶辞远嘴角扬起了一抹调笑的弧度,可还没等他说出自己的猜测,程修瑾便已经扬手将手上的盒子一把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 即使有盒子的保护,可这么远的距离和这样的力道,叶辞远能够清楚听见盒子中玻璃碎掉的声音。 “哪里是什么小美人儿。”程修瑾勉力勾起一个微笑,假装自己不在意的说道:“不过是件早该丢弃的旧物而已。” “比起这个……”没等叶辞远反应过来,他便又继续说道:“你不是在国外拍戏吗?怎么这个时间会出现在程氏?” 叶辞远收起有些不自在的笑容,干笑的解释道:“因为碰巧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不得不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赶回来。” “什么事情?”程修瑾显然是将自己的留言完全抛之脑后,或者是故意不愿意想起。 可叶辞远怎么会这样轻易的放过他?他将手里那张卡片递到他面前,脸上笑容不变的问道:“我想替浅妍问一句,你……是不是真的不会再相信她?” 程修瑾嘴角的弧度一垮,缓缓的抬起头看向叶辞远:“你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不止……”叶辞远直勾勾的看着他:“我想知道你口中所谓的“你和她,终究会不得善终”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修瑾眼神一暗,避重就轻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程修瑾。”叶辞远笑着摇了摇头:“你我一起长大,你当真以为我会不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程修瑾的身子一震,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他冷了语调说道:“既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珍惜浅妍对你的好,那我就如你所愿,让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 程修瑾放置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反驳他的话。 他们紧紧的看着彼此,像是在用眼神一较高低一般。 对视了许久,程修瑾突然弯唇一笑:“好。” 与其让她对自己念念不忘,两人相互折磨,不如让一个值得她爱的人将她从这一方的牢笼里带走。 叶辞远似乎没有预料到他竟然会如此干净利落的就放手,略微愣了愣,然后突然大笑起来:“程修瑾,你真是疯子。” 程修瑾微微瞪大了双眼,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话语里未尽的含义,腹部就受到了重重的一击。 毫不留情面的力度让他痛的微微弓起了身子,喉咙里也发出了几声压抑的痛呼。 “我真是从来没有想明白过,为什么浅妍会看上你这个混蛋。”叶辞远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坐在地面上的程修瑾。 “大概是因为她被你那太过炽热的爱吓到了吧!”程修瑾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面的反击道:“可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冒着被烤熟的危险和你在一起。” “够了!”叶辞远率先破功,失去了原有的冷静自持。 他扣住程修瑾的双肩,试图将他从地面上拖拽起来,可哪知道却被对方趁机抓住手臂微微一用力给放倒在了地板上。 脸颊与冰冷的地面撞击传来的痛感让叶辞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像是为了报复他刚才那一拳,程修瑾也狠狠地一拳砸到了他的腹部,满意的看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神色。 毕竟他是靠脸吃饭的,就算再怎么惹恼了他,程修瑾也总得顾及着他们之间的情谊。 由这一拳开始的,是两个人憋了十多年的对对方的不满。 十多年的表面兄弟情化成了拳拳到肉的力度,变成了对方脸上的痛苦的神色和皮肉之下的点点淤青。 听着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内传来宛若拆迁一般的声音,来往的员工都不由得匆匆看上了两眼,而后飞也似逃开。 笑话,谁都知道最近总裁脾气不好,要是真撞到了枪口上那还得了? 阻止两个人继续打下去的是桌面上响个没完没了的内线电话。 叶辞远高高抬起的手一顿,然后收回了将程修瑾压制在身下的脚,示意他快些处理完公事。 一个不注意就被对方压倒在身下的程修瑾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借着办公桌费力的站直了身子,按下了免提键:“什么事?” “总裁,警察局有位警官要见您。”电话那头人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在担心他会因为这个消息而迁怒于自己。 程修瑾抬头同叶辞远对视了一眼,而后才答道:“让他进来。” 正文 第123章 迷雾 虽然从新闻上知道了些许事情的经过,但叶辞远对整个案件发生的过程却并不熟悉。 他眼神一转,心里就已经有了考量。 于是也不用程修瑾开口让他回避一下,他自己便跟个活泥鳅一样,一下子就钻进了休息室内。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的大门也被人轻轻的扣响。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清了清嗓子道:“请进。” 随着“吱呀——”一声映入眼帘的是办公室内散落了一地的杂物,以及明显碎掉了的鼠标。 眼前这明显是拆迁现场的一幕对门口两人造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总裁办秘书之一个的妹子一愣,正欲抬头询问程修瑾是否需要马上安排另一间办公室时,刚好对上他的暗示意味十足眼神。 明白对方不愿意与警察多纠缠,秘书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把合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负责来向程修瑾汇报案情的新任警官舟秒心里也自然跟着“咯噔——”了一下。 在抓阄一不小心就抓到了来向程修瑾汇报案件情况后,他紧张得一路上都在百度百科上搜索程修瑾的资料。 眼见他风评还算不错,据传为人也还算亲善,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有所缓解,在见到了这凌乱的室内后瞬间崩成了满弦。 想起秘书刚才对自己的叮嘱,他壮着胆子颤颤巍巍走进了总裁办公室硬着头皮敬了个礼然后说道:“程……程总你好,我是第二刑警大队的舟秒,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向您汇报一下案件的跟进情况。” 程修瑾端坐在老板椅上,神色如常的冲他点了点头,仿佛自己身处的仍旧是那个整洁如新的办公室一般。 得到了他的许可后,舟秒有些为难的在满地的废墟中艰难的挪动到了沙发旁坐下,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录音笔,有些严肃的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目前所有的证据都能够证明苏小姐是犯罪嫌疑人。” “只是嫌疑人?”程修瑾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问道:“难道你们警察局认为她是被冤枉的,而真正的凶手其实另有其人?” 舟秒翻找手中小笔记本的动作一僵,有些尴尬的抬眼看向他:“虽然目前的确存在这两种说法,可是……可是大家都认为凶手是在场的第五个人这个说法压根就不能够成立。” 撇开那别墅区地处豪华地段不说,就算是当时真有第五个人,就算他再怎么小心,也应该留下一丝丝蛛丝马迹。 可案发现场实在是太过血腥了,暗红的血液覆盖在地板,压根就找不出第五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为什么?”程修瑾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虽然警察局的人可能不知道那别墅下面藏着什么样的机密,可作为家主的他却是一清二楚。 那个处理有异心者和避人耳目的处理来路不明的伤口的手术室里那条黑漆漆的密道,无疑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如果有人从外部顺着地下室入侵,埋伏在其内想要劫财,却没想到被人发现,以致于酿成这样的惨案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又该如何解释那个入侵者杀死了母亲,肖医生,甚至将俞初晴推下了楼梯,却偏偏放过了苏浅妍呢? 难道那个凶手是故意为之,想要看到他后院起火的张皇失措模样,还是这凶手本就与苏浅妍熟识,所以才会放她一码呢?程修瑾的思绪飞快的转动着。 “因为我们调去了最近一个月以内别墅周围所有的监控,压根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在您家周围,只是……”舟秒的神色突然有些纠结起来。 对上程修瑾疑惑看过来的表情,他咬了咬下唇说道:“只是就这么盖棺而定的认为苏小姐是凶手,或者是苏小姐故意买凶杀人的话,证据未免太少了。” 舟秒一边说着,一边将上衣口袋里的一份鉴定报告递给了程修瑾,示意他仔细的看看这份报告。 程修瑾将信将疑的接过,黑白分明的4号字体印着的“七氟醚检验结果报告”九个字,让程修瑾皱紧了眉头:“这是什么?” “我们在苏小姐的身上找到了七氟醚,也就是老百姓俗称的迷幻药的成分。”舟秒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如果苏小姐当真是凶手,那为什么她身上会有这种化学药品的成分呢?” 程修瑾定定的看了眼那报告,翻也没翻就将它一下子扔到了桌上:“如果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所以才故意伪装出这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七氟醚虽然在临床上也能够用于麻醉,可是一旦吸入过度会导致不可逆转的神经性凋亡,而苏小姐身上的剂量远超过正常剂量……”舟秒的话一下子砸了过来,让程修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心里微微一抖:远超过正常剂量?那也就是说苏浅妍能够活下来其实就是侥幸? 如此一来,案件就越发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他可不相信哪个凶手会愚蠢到在动手之前先用麻药把自己给麻醉。 见他神色一沉,舟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此外,虽然在那根球棒上我们只提取到了苏小姐的指纹,可后来经过现场勘察发现程夫人并非是被那根棒球棒袭击致死。” 程修瑾的身子一僵,一抹浓烈的颜色浮上了他的双眼,他听见自己冷声问道:“那我母亲的死因到底是因为什么?” 舟秒胆怯的握紧了自己小本子,小声的答道:“法医鉴定后发现程夫人的后脑勺有多次的撞击伤,断定她是因为被人多次用力磕碰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上,导致颅内大出血才会……” “够了!”程修瑾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实在是不敢想象,当自己在宴会上同一干人谈笑风生时,自己的母亲经历着怎样的绝望与痛苦。 她那么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却被人残忍刻意的用那样的方法折磨致死,鲜血流了满地,那样的场面无疑是对他这个做儿子的莫大的一种羞辱。 连自己母亲都保护不好,他还拿什么去保护自己的妻子,孩子和事业呢? 因为案件目前陷入了瓶颈期的缘故,故而舟秒需要汇报的事情也并没有太多。 他简单而又快速的将剩下的事情交代完后,便如释重负的猛地站起身便打算告辞离开。 他可没有那个包天的胆子能够面不改色的坐在这个废墟里面对一个随时有可能会暴走的男人。 在听罢他的分析和揣测后陷入了沉思的程修瑾自然不会妨碍警察办公。 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子飞快的转动着排除着一个又一个极有可能是伤害他母亲的人。 走到门口,舟秒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下了脚步扭过头严肃的说道:“程总,你有没有设想过,这会不会其实就是犯人贼喊捉贼的一出戏呢?” 如果这从来就是贼喊捉贼苦心孤诣的一场闹剧,那他们又怎么可能找到能够证明苏浅妍就是凶手的证据呢? 程修瑾没有答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舟秒有些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尖,转过头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片刻的静谧以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办公室休息间内响起。 脸上挂伤复彩的叶辞远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也不 “你都听见了。”程修瑾疲倦的将脸埋进掌心里:“并非是我不愿意相信她,只是目前她是唯一的怀疑对象而已。” 叶辞远没有答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案子发生的那一天即使他没有在国内,也能够想象得出来他会有多难过。 可这世界上原本是没有人真正能够做到感同身受,所以他能够做的也就只有给予他他或许压根就不需要的安慰。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叶辞远酝酿了半晌,到头来也不过是只吐出这么一句话而已。 程修瑾苦笑着摇了摇头,压根没有把他的安慰当回事。 他没有阻止他留下来旁听汇报,不是为了借机摇尾乞怜,也不是为了展现他胸襟的伟大。 只是希望叶辞远能够理解自己,不要再紧抓着他同苏浅妍的曾经不放手了,很多事过去了便就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模样了。 “叶辞远。”程修瑾突然抬起头有些严肃的开口说道:“如果最后法院判决证明苏浅当真是凶手的话,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带她远离我。” 否则就是是他也难保不齐自己会干出怎样的疯狂事情来为程母报仇。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行将就木之人的生命垂危濒绝。 让叶辞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而另一头,负责跟进案件进度的警察自然也找上了苏浅妍。 不过同对待程修瑾态度不同的是,他们在心里早就已经将苏浅妍当成了到犯罪嫌疑人,连带着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负责来安康医院的是个女警,她语气不善的说道:“苏小姐我奉劝你,比起被查出来您当真杀了人,或许早日坦白还能够争取从轻处理。” 苏浅妍倒是不在意什么从轻从宽处理,一个心已经死了的人,又怎么会对自己的死法上心呢? 苏浅妍有些不解,左右也不过是脑袋上挨了一枪子后就一睡不醒罢了,何必弄出这样大的排场呢? 可那女警却不这么认为,她只当她是因为心虚所以才一直保持沉默,于是像个麻雀一般,除了只会叽叽喳喳以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用途。 她没有将此刻自己脑袋里所想象的画面告知对方,而是越过她将视线落到了窗外。 暴风雨以后的午后阳光懒散的撒在了街面让苏浅妍也跟着有些散漫的打了个哈欠。 见她如此散漫敷衍,女警心里有些不乐意了。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杀人犯居然能够如此悠闲与淡定,像是压根就不必担心自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一般。 她在心里暗自的嘟囔了一句,飞快的结束了这场对话,逃也似的从安康医院离开。 正文 第124章 伊始 “轰隆——”她前脚从医院离开,后脚倾盆的大雨就猝不及防的倾泄了下来,洋洋洒洒似乎要将天地都给吞噬一般。 苏浅妍在病床呆愣的坐了半天,突然咧开嘴冲着面前虚无的空气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因为目前仍旧是犯罪嫌疑人的缘故,她被囚禁在这张病床上,左手手腕被冰冷屈辱的手铐牢牢的拷在了床边的栏杆上。 她有些艰难的将身子挪到了床头柜一旁,像是为了泄愤一般伸出手用力的将柜边的那个玻璃杯给摔在了地上。 伴随着“哗啦——”一声后,随即响起的便是病房外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和刺耳的议论。 “怎么回事?” “不会是那女人挣脱跑出来了吧?你们谁倒是去看看啊!” “我才不去呢!那女人可是杀人犯!” “总不可能去叫保安吧?会被护士长骂的啊!” 嘲讽和嫌弃,如同这倾盆的大雨朝着苏浅妍打了过来,将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撕得越发的鲜血淋漓。 她有些自嘲的弯了弯唇角,费力的伸出脚去够病床边那块还算完整的碎玻璃。 病房外的议论还在继续,可她所有的神思都落在了脚心上。 一个不小心,玻璃冰冷而尖锐的断面就这么扎进了她的脚心,让她一下子咬住了下嘴唇,猛地睁大了双眼,失去往日神采的瞳孔里掠过了几丝痛苦。 再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她将到嘴的痛呼吞下肚子,眼一闭,心一横,强忍着脚心的痛苦终于够到了玻璃碎片。 还没有手掌心大小的玻璃片上染满猩红的血,在白炽灯下似乎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苏浅妍颤抖着伸出手将它从脚趾间取下,紧紧握住如同捏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放手。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从病房外传来:“你们都在这里议论什么?” 小护士们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就没了个影儿,苏浅妍忙不迭的收回了自己受伤的脚,一下子钻进了被子里。 果不其然,下一秒病房的门把手就被人给小心翼翼的扭开了。 在确认苏浅妍并没有挣脱手铐的束缚后,护士长郭梓凰在心里暗自吐出了一口气。 她沉下了脸,转过身对身后探头探脑的小护士们说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杀人犯挣脱了”?” 尽管没有看到苏浅妍病房内的真实情况,但看护士长这勃然大怒的样子,小护士们便知道事情并非自己猜想的那般。 一个个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恹恹的垂着头不敢答话,唯恐哪句话说的不对惹怒了面前这个灭绝师太。 眼见刚才跟打了兴奋剂一般的人,现在如同鹌鹑一般畏缩着不答话,郭梓凰冷哼了一声:“工作时间开小差?很好,我一定会记得在你们的工作表现那一栏里打上个大红叉。” 敢怒不敢言的小护士们除了收紧了自己的拳头外什么也做不了,好在最近来了几拨见习生,郭梓凰出了口气后,留下一句“去把她病房里的玻璃碎片收拾干净”后就离开了。 因着就平白受了气的原因,在被同事们推搡后赶去打扫苏浅妍病房的护士,可谓是满腹的委屈。 她将手中的清扫工具重重的放到了地上,双眼怨毒的紧紧盯着面前隆起的被子,嘴里愤愤不平的念叨道:“有的人真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都要被判刑了,还不为自己积点德,就不怕到时候不能被超度吗?” 隆起的被子没有一点反应,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般,她恶狠狠的啐了一声,戴上手套将地面上的玻璃碎片利落的捡了起来放进了身后带来的水桶里。 因为别墅案的惨烈,警察局的办案人员坚信苏浅妍还有一个没有被发现的同伙。 而为了避免医院的保洁人员中混入了别有用心的人,或者混入了苏浅妍的同伙,警察局要求医院在苏浅妍的判决结果出来以前,她所在的病房的打扫由护士完成。 可即便如此,这被推来打扫的小护士仍旧是怨恨难平,清扫玻璃碎片短短的四五分钟里,她嘴里一直骂骂咧咧没个清净。 待到她打扫干净提起清扫工具离开,整个病房才又回归了安静了。 苏浅妍动了动,缓缓的推开被子坐了起来。 在她的身下是一道鲜红的血痕,在洁白的床单上肆无忌惮的盛开显得格外的刺眼。 她痴痴的垂下了头伸出手抚了过去,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一般顺着她的眼角无声的滑落,重重的坠下,晕染开了一朵又一朵的花。 而另一头,在听罢了舟秒的话后,叶辞远急匆匆的从程氏离开向安康医院赶去。 不管警察说的再如何斩钉截铁,他都坚信苏浅妍绝不可能会杀人,更何况是她一直视为母亲一般存在的程夫人戚梨。 可在证据面前,她是杀人犯这个事情俨然已经被钉死在了铁板上,就算他相信她的为人,只怕到时候也无力改变法官的判决,因而赶在明天第二次审判之前他都得见到她一面。 打车过去的间隙里,他打开手机登上了微信,如同催命符一般的震动紧接着传来。 尽管有些无聊,可他也没有心思再去仔细的阅读每一条来信,刚巧弹出了经纪人的消息。 他顺手点开,只看到在简约白的界面上,对方似乎挽留他一般的话:公司高层已经召开了会议,如果水军带动不了舆论的导向,你极有可能会被雪藏,好自为之吧…… 叶辞远神色复杂的眯了眯眼,最后也不过是手指一动,直接将微信给卸载了。 傍晚时分,出租车从大桥上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一下子就让他想起了苏浅妍那双秋水剪瞳。 他清楚的记得,那是他刚大学毕业的暑假的一个晴天,他正窝在家里为到底是继承家族企业还是自己出去闯荡而发愁。 却突然听见了她带着瓜果上门拜访的声音,引得当时有些睡眼朦胧的他寻声望去,正好对上她闪闪发光的眼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下子掠过的穿堂风的缘故,他只觉得从尾骨窜起了一阵的凉意。 因着叶苏两家本就熟识的缘故,叶母嘱咐她别太拘礼,随性一些,便出门赴宴去了。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在叶母面前乖顺听话的小绵羊在一声关门声响后,瞬间化身成了大尾巴狼,一下子就冲他扑了过来:“辞远哥哥!” 他心头一颤,几乎快要忘记有多少年她没有这样叫过自己。 可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心里那丝不详的预感还没有冒出苗头,便见那人一下子扑倒自己面前:“求你了,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对上她那双盈盈闪光的眸子,叶辞远天人交战不过片刻,便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些宠溺的意味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发:“说吧!” 苏浅妍微微一愣,尽管知道他宠爱自己,但她压根没想到他如此草率的就答应了自己,甚至都没有问一句自己所求是何物。 不知道为何,她心里有些微微触动,可还没有等她弄清楚这抹异样情感到底是什么,叶辞远却突然开口:“难道你口中的“帮忙”就是测试一下我到底会不会答应你吗?” 见他似乎隐约有了要反悔的意思,苏浅妍想也没想便一口否决:“怎么会!我只是……” 她垂下了眼,耳边全是蒋美怡充满挑衅的声音:“照我看啊,最适合浅妍的位置莫过于文秘组了,这总监的位置对她而言似乎有些太操之过急了。” 听起来是万般体贴,千般柔情,可苏浅妍却没有半点感动。 打从她怀着苏静妍入门那天趾高气昂的坐在苏母曾经的位置上同她宣战那一刻开始,她便明白眼前这外人眼中满分的继母也不过是只披着羊皮的狼罢了。 既然对方如此抬举自己,如果不接招那岂非有些看不起对手,这么不尊敬长辈的事情她可不能做。 这便有了后来她嘴角一弯,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一口答应下来要在一周之内替寰易寻到一个合适的发展新人。 可答应倒是答应了,在迈出苏宅大门后的那一秒她便后悔了,一周的时间,又偏偏错过了表演系应届毕业生的黄金时间,她应该去哪里去寻找发展对象? 这愁眉苦眼间,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响声,她有些心烦的接通了电话,管家的话如同及时雨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小姐,叶少爷送来的毕业礼物我替您收到柜子里了。” 她敷衍的点了点头,正打算挂断电话,却猛地回过神,有些大惊小怪的问道:“你说谁送来的礼物?” 大概是被她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到了,电话那头的人静默了半晌,才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是……是叶……叶少爷。” 叶辞远……苏浅妍眼前猛地一亮,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个弧度:“谢谢管家,那就麻烦你帮我收起来吧!” 没等电话那头的人回过神来,苏浅妍便疾步向地下停车库走去,迫不及待的在小方包里翻找着自己的车钥匙。 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面前,让她不得不屈服,犹豫了半天,她还是认命的开口:“我想请你参加寰易娱乐这一季度的招新海选。” 叶辞远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她口中的帮忙竟然是这个。 正文 第125章 误会 苏浅妍怯生生的抬眼,见他脸色不对,忙开口道:“我知道这很强人所难,所以……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吧。” 尽管按照自己同蒋美怡的赌约,如果她不能找到合适的发展对象就只能乖乖的去文秘组工作,可这也比让在乎自己的人左右为难的好。 更何况在她看来,按照叶辞远的身份地位,就算成为了明星对她也算是一种折辱。 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可怜巴巴的垂着眼,午后刺眼的阳光打在她脸上,看起来分外的可怜,再联想到自己目前的确是无事可做。 叶辞远摇了摇头,眼一闭答道:“我答应你了。” 正天人交战的苏浅妍没有听清楚他说的什么,只是呆愣的抬起头傻傻的看着他:“啊?” 强忍着心里的悸动,叶辞远朝她伸了伸手:“既然答应要参加海选,那么你不应该给我介绍下具体流程吗?苏总?”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苏浅妍面上一喜,只差将足足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叶辞远拦腰抱起原地转一圈以表示庆贺。 原本只是看在两人多年情分凑个人数的他,在得知了故事的始末以后却突然认真起来,以至于最后在总决赛现场主持人宣布结果时,他一点都不慌张。 就实力而言,他或许远不及这些个表演专业的学生,可他自信这时下的女生都热衷于他这一款谦谦有礼时而宠溺的人设。 当最后的曙光灯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清楚的看见了台下苏浅妍眼角一颗颗滑落的泪水。 那一刻,他有些天真的以为只要按照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自己就能够一直陪在她身边,就算不能成为恋人,他也能够有个合适的由头去关心他。 可放弃自己拿手的专业成为艺人,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学,渐渐地他忙的再也没空去关心她,即使偶尔能够见面也不过是在公司大楼里的擦肩而过。 直到岁月在他们中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才惊觉曾经那个爱笑爱闹的姑娘已经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影子。 那是他成为艺人后参加的第一个寰易娱乐的年会,坐在台下看着那个姑娘在颁奖台上镇定自若的谈笑风生,宛若换了个人一般,熟练的应对主持人刁难的问题。 他清楚的看见她恬静好看的微笑,在见到程修瑾后才变得活灵活现起来,那一刹那间,他觉得自己离她好远。 自打那以后,他便接受了公司所有的安排,赴美学习,通告排的满满当当,不止一次带病坚持工作,被媒体称为最拼命的新人。 可即便如此,换来的也不过是年会上一个冰冷的奖杯和周遭人虚伪的奉承,她们之间的距离也并没有因此而拉近。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在他的刻意为之下,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曾经被他珍视的回忆与美好,如今反而被时光打磨的咧开了嘴,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与可笑。 他一直以为,就这么任由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是对苏浅妍最好的惩罚,可他万万没想到当时系上铃铛的是自己,如今解开铃铛的仍旧是自己。 如果不是当初一时魔怔,又怎么会让她背负这么多的委屈与骂名呢?叶辞远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额头微微凸起的青筋像是在彰显着他的后悔与自责。 待他赶到安康医院时,已经是暮色四合,因着是精神病院的缘故,再加上这里目前监禁着杀人犯苏浅妍,这栋医院较往日里更显得凄凉。 在前台同护士登记过后,叶辞远谢绝了对方想要替自己带路的好意,自己一个人乘电梯上了楼。 在他没有看到的角落,那小护士偷偷摸摸的拿出了手机不知道是在给谁通风报信。 随着“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黑漆漆的二楼里唯有紧急出口的绿灯和关押着苏浅妍的病房还亮着灯。 叶辞远心里一动,攥紧了拳头朝走廊尽头亮着光的那间病房走去,不重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越发的让他呼吸急促起来。 以致于他在推门时没有控制好手中的力道,“嘭——”一声巨大的响声不仅让他一抖,连带着惊到了屋内那个握着玻璃片,满眼死寂的人。 苏浅妍有些惊魂未定的抬起头,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已经被她划拉得伤痕累累的手就被人紧紧抓住,耳边随即响起一声怒喝:“苏浅妍!你到底在干什么!” 苏浅妍一愣,动作僵硬的抬起头,正巧对上叶辞远那双赤红的双眼,她鼻头一酸,刚想要开口,却忍不住哽咽起来。 满腹的委屈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苏浅妍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许久未见,她本想好好同他聊聊天,可谁知道竟然是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逃避般垂下了头,吸了吸鼻子想要平息下自己的情绪,却猝不及防的被他一下子揽进了怀里:“我知道你一定是被冤枉的。” 就这么短短的是十一个字,再次让她的眼泪决堤。 感觉到自己胸前衣料传来的濡湿感,叶辞远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可眼下除了紧紧的抱住她,让她大哭一场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她手腕上的伤口不深,按压后便止住了血,可最为致命的是她心上的伤口应该如何弥补呢? “辞……辞远哥哥……你看着我……”带着浓浓哭腔的声音从胸口传来:“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很不堪?” 叶辞远心一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他纠结如何安慰去苏浅妍时,她却猛地从自己胸前抬起头,噙着满眼泪水直直的看着他,似乎不等到他的答案绝不放弃一般。 看着那双哭肿了的眼睛,叶辞远心疼的伸出手抚了上去,却也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一时间,偌大的病房里除了两人都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外便再无其他。 接到了小护士报告说叶辞远来探望苏浅妍消息时,程修瑾原本不打算理会。 早在苏浅妍当着法官的面亲口承认她杀害了自己母亲的那一刻开始,他对她所有的感情都像是清晨的露珠在阳光无情的照射下渐渐蒸发,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挂断电话,他开始心神不宁,压根就看不进去手中的公文。 在坐立不安许久以后,他猛地将手中的文件狠狠往桌上一拍,神色懊恼的站了起来,抓起车钥匙就推门离开了办公室。 他驱车赶来,一路上一个劲儿的找理由,想要为自己这心口不一的行为开脱,可哪知道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大开的窗户轻轻撩动着女人的长发,在男人宽阔的后背对比下,越发显得她身材娇小可人,如同一只乖顺的猫儿被男人紧紧的拥在怀里。 在白炽灯的照射下,黑幕的天空像是瞄准着他们这对苦命鸳鸯伺机而动的黑洞洞的枪口。 这样的一幕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揉捏着程修瑾的心脏,他呼吸一窒,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有些痛苦的收回了手,向后倒退着离去。 怎么会这样?他失神的看着电梯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狼狈的神色:明知道她是杀害母亲的凶手,我又为什么会因为她同其他人在一起而难过?这难道不是我一开始就希望看到的吗? 想起在办公室里自己曾经那满心满眼的期盼,如今只剩下可笑的空壳在现实的疾风里嘲笑着他的心口不一,自讨苦吃。 随着电梯门的缓缓合上,程修瑾闭上了眼,似乎有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从他的轮廓飞速滑过。 而病房里的两个人自然是不会知道发生过这样一个插曲,叶辞远虽然没有言语,可他的眼神足以回答苏浅妍心里所有的自我怀疑。 她像是没了发条的机械玩偶,精疲力尽的靠在他的怀里,若非是脖颈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叶辞远还会以为她就这么因为心碎而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见她情绪渐渐趋于稳定,他这才试探着伸手扣住她的臂膀,一边微微用力将她缓缓的扶起来,一边柔声说道:“我去替你叫护士来包扎好不好?” 苏浅妍只是摇头没有作声,可从她逐渐收紧的手臂就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抗拒与不安。 见此情状,怕会因此再刺激到她的叶辞远只能作罢,他伸出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想要让她放松下来。 洁白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如同腐败的蔷薇凋零了一地,委实让叶辞远心里五味陈杂。 撇开案子不说,苏浅妍此时的心理和精神状况已经出现了极大的问题,如果再让她在这安康医院住下去,只怕这割腕自杀的事情还会有下一次。 他略沉吟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不那么的沉重:“等这件事结束以后,你陪我去英国好不好?那里有很多农场,空气和氛围能够让人放松下来……” “辞远哥哥认为,我还能够走出锦城吗?”苏浅妍的声音弱弱的,像是还没断奶的奶猫一般:“没用的,不管走到哪里,我这辈子都迈不出自己心里的槛。” 正文 第126章 敞开心扉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叶辞远扭过头,不愿让她看见自己霎时间红透的眼圈,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所以你就要一辈子把自己关在那个透明的笼子,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苏浅妍没有作声,可此刻她的沉默倒更像是对自己的话无声的默认一般,终于点燃了叶辞远心里的火。 他猛地攥住她的肩膀,一下子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推开,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同自己对视,有些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说道:“活的这么窝囊,活的这么累,那你怎么不去死?” 他本希望借由激将法能够让她冲破那恼人的束缚,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苏浅妍早已经伤痕累累。 如今她所求的不是真相大白,只是个解脱,一个能够让她能够名正言顺解脱的理由,哪怕要为此受尽千夫所指,她也心甘情愿。 这一路走来,她曾经满心期待以为自己终究能够穿过黑夜到达光明,可她却没有预料到命运的无常。 那就这样吧……她无声的勾了勾嘴角,微微用力的从叶辞远的禁锢中挣脱。 “浅……浅妍?”见她神色不太对劲儿,全然不像是被激怒了的人的表情,叶辞远心里突然有些慌乱。 他忙伸出手想要拉住对方,却被她一下子避开,那避如洪水猛兽的模样让叶辞远的手一下子就僵在了半空中。 “你说的对。”苏浅妍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穿过他不知道看向了何方:“与其兜兜转转,让自己那么累,还不如去死。” “我……”叶辞远像是针扎一般,一下子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解释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激怒你,让你能够走出来而已,我……” “走出来?”苏浅妍轻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每个人都对我说‘没什么大不了,走出来就好了’,可是你们谁都没有告诉过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走出来!” 她厉声的指责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叶辞远脸上,让他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什么‘世人皆苦,唯有自渡’?”苏浅妍勾起了一个苍白的微笑:“我身无长物,如何自渡?拿什么自渡?” 话音刚落,她便抬起了那只一直握着玻璃碎片的手,视死如归一般朝着自己劲动脉就打算扎下去。 那一刻,在叶辞远的眼里一切都像是被慢放了一般,他能够看见苏浅妍脸上的神色从苦苦挣扎的痛苦,变成了即将解脱的安心。 他心里虽然明白,也许就这么死去是对她而言最好不过的结果,既能够让程修瑾一辈子活在内疚之中,也能够让这一切画上一个勉强完美的句号。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希望让她就这么提前退场,除了不舍,除了牵挂,更多的还有很多复杂的,掺杂着些许阴暗面的东西。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就这么自尽了,难道是为了成全俞初晴的阴谋吗?” 苏浅妍手下的动作一顿,玻璃片堪堪停留在了离她脖子不过几厘米的地方,她看向叶辞远,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讶:“你说什么阴谋?” 见她终于恢复了几丝清明,叶辞远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天旋地转,让他脚下一软,直直的跌坐在了病床上。 “辞远哥哥!”苏浅妍只觉得心脏狠狠一震,忙扔下了手里的玻璃碎片扑了过去,关切的握着他的手问道:“你没事吧?” 叶辞远稳了稳心神,费力的抬起眼,正好对上她满眼的关切,他一个没忍住笑出了身。 只以为他是在逗自己玩,苏浅妍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发火,却被他一下子拉住了手,略显得虚弱的嗓音一下子唤醒了她的母性:“我连夜从美国赶回来,整整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 苏浅妍浑身一震,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间点叶辞远应该在美国拍摄自己进军好莱坞的第一部电影才对,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傻子也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还没等她来得及感伤,面前的惹我突然神色一变,语气严肃的说道:“可我一回来就看到你要寻短见,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 苏浅妍愧疚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他的脸。 她虽然知道自己这般鲁莽的在医院病房内自杀,不仅不会替自己洗清骂名和罪过,指不定还会成全那幕后主使的阴谋,可她是真的精疲力尽,再也没有了半点向前的勇气。 “告诉我。”叶辞远直直的看着她:“没有了程修瑾,你当真会死吗?如果真是这样,你把苏伯母的事业心又置于何种地步?”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利刃当心穿过,程修瑾那双满是失望的眼神一下子就浮现在了苏浅妍的眼前,惊得她一个哆嗦:“我……” “你不必急着回答我。”叶辞远抬手抚上了她的唇,止住了她未尽的话:“口是心非也好,恍然大悟也罢,我都不想听,我想看到你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 这才惊觉他这番话背后用意的苏浅妍瞪大了眼睛,傻傻的看着他,断了线的泪珠子从眼角滑落。 叶辞远有些手忙脚乱的抬手替她擦眼泪,一边说道:“但是俞初晴这个人,的确不能不防,她比你设想的还要有城府,而且……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什么都能够放弃。” 苏浅妍了悟的点了点头,她并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被人设计陷害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自知,她不过是不愿意相信,天底下怎么可能存在拿自己孩子生命作为赌注和筹码的母亲。 可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也许打从一开始示弱寻求庇护开始,对方的目的就是将自己拖下这趟浑水,借由此彻底除掉自己。 只是这次若真是她故意设计陷害,总该留下点什么蛛丝马迹吧?她在心里暗暗思忖着,却怎么也摸不透对方到底是如何设计安排的,一时间急得她直皱眉头。 见她有些急功近利,叶辞远忙出声打断:“别急,顺藤摸瓜一定能够抓住她的狐狸尾巴,眼下最重要的是明日的第二次审判。” 苏浅妍神色倦怠的点了点头,饶是走出了那个透明的高墙,可她的身体却因为负面情绪的影响而发出剧烈的抗议,大脑隐隐约约的疼痛叫嚣着让她快些休息。 看着她眼角眉梢不加掩饰的憔悴,叶辞远所幸一抬手直接将人给拽到了床上,动作麻利的替她盖好了被子。 苏浅妍疑惑的看向他:“辞远哥哥?” 她紧紧捏着被子一角的模样着实容易让人多想,叶辞远别开眼努力绷着自己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法院门口接你。” “好。”苏浅妍点了点头,仍旧不忘提醒道:“那你早点回公寓休息,到了以后给我报……” 她本想告诉叶辞远到公寓以后同她报平安,可她却猛然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作为犯罪嫌疑人,她能够因着曾经苏家大小姐身份继续待在这间病房都算得上是施舍,又怎么能够奢求可以与外界取得联系呢? 看到她脸色突然一变,叶辞远略一思索便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安抚的玩笑道:“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你还担心会有色狼占我便宜不成?” 他的笑容挑出一丝伪装的成分,连带着让苏浅妍也跟着心情愉悦了起来,可长久以来的负面情绪仍旧让她对于睡眠心生恐惧。 为了让她能够安心的入眠,叶辞远不得不守在她病床旁,直到她堕入了甜美安静的梦中,他才轻手轻脚的站了起来,做贼一般虔诚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即便是盛夏,可深夜里的风仍旧带着阵阵的凉意,让刚踏出安康医院大门的叶辞远打了个哆嗦。 他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慢条斯理的朝马路边走去,还没等他站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辆房车就稳稳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缓缓的摇下,那张同苏浅妍有着五分相似的脸就这么映入了叶辞远的眼睛里。 “叶先生。”苏静妍的双眼很亮,像是掉进了星子一般,可她的语气却显得十分的僵硬,像是在可以的压制着什么:“我是替父亲来请您去叙叙旧的。” 从自己私自回国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23个小时,苏润成能够等到现在才出手,已经算的上是极给他面子了。 就算撇开两家的情分,单冲这一点,眼前的这场鸿门宴他就不得不去。 没有多加思考,叶辞远便拉开了车门,利落的上了车。 待坐定后他才发现这偌大的房车后车厢里竟然只坐了自己一个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坐满保镖或者坐满了他经纪团队的人。 大概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惊讶,坐在前排的苏静妍顿了顿开口道:“因为飞机滞留的缘故,所以目前你的经理团队没能及时赶回来。” 叶辞远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心里的戒备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正文 第127章 演戏 “叶先生应该还没有吃饭吧?”苏静妍没等他答话,便自顾自的递过来了一个打包袋。 叶辞远一愣,旋即为自己心头的那一丝疑惑而感到可笑,尽管寰易娱乐比不上这锦城的百年望族,可好歹也是锦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掌握他的行踪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他也没多想,便伸手接过了打包袋吃了起来,23个小时的紧张与担忧让他没有发现这份盒饭全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品,每一样都被人仔细的嘱托不要加入他讨厌的蒜末。 透过后视镜看见他没有防备的将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送去口中,苏静妍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笑容,但因为她坐在背光处的缘故,叶辞远并没有发现她有些异样的情绪。 房车呼啸着从锦城灯红酒绿的街景滑过,看着印有自己图片的广告牌仍旧在市中心大楼上高高挂着,叶辞远半点反应都没有,像是个局外人一般木讷的看着。 早在不顾一切搭乘航班从美国回国的那一刻起,这些个所谓的名利财富和拥戴,在他心里已经激不起半丝波澜起伏。 如果对苏浅妍而言,程修瑾是毒,毒已入骨,非死不能生;那么于他而言,她便是他这辈子都在追逐的阳光,不死不休。 他成为明星的初衷不过是为了不让苏浅妍在和蒋美怡的赌约中输得难看,这一路走来他都在自欺欺人,期望让自己能够走上更高更耀眼的位置能够博得那个人一刻目光的停留。 “叶先生。”看他神色不对,苏静妍忙出声低唤道:“您没事吧?” 叶辞远有些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勉强的勾起一个微笑,以安抚对方表示自己没事。 寰易娱乐巨大的标志在深夜里晃得他有些眼睛疼,在苏静妍的暗示下他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一个人迈进了公司大门。 也许是早就同门卫打过招呼的缘故,平日里连只苍蝇飞进去都恨不得捉住一辩公母的保安竟然集体无视他的存在,任由他走进了公司大门。 看着逐层攀升的观景电梯,叶辞远心里突然有了前所未有的踏实,透明玻璃上倒映出他略显憔悴的神色。 往日里总是挂着翩翩君子笑容的嘴角如今没精打采的耸拉着,眼睛底下全是乌青,没有化妆品的刻意遮盖如今的他显得格外的颓废,格外的……真实。 午夜十二点,他对着寰易娱乐的观景电梯上自己的倒影突然大笑了起来,这让一直在总裁办公室借由监控器密切监视着他反应的苏润成突然心里一个咯噔,一丝不详的预感爬上他的心头。 他有些烦躁的从手边的烟盒里掏出了一根香烟,却怎么也找不见打火机。 想要通过尼古丁来麻醉自己的计划落空,这让苏润成心里一阵窝火,却又碍于心脏的问题不能动气,只能假借“吸烟有害健康”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 没等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扣响,惊得他差点没有抓稳手里的香烟。 匆匆关闭了电脑上的视频监控,在随手将香烟扔进了抽屉里,苏润成这才理了理略显褶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道:“请进。” “吱呀——”一声后,叶辞远瘦削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苏润成按捺住心里的那丝怒火,强撑着露出一个关切的笑容:“从美国回来奔波了一路,一定很累了吧?” 叶辞远没有答话,像往常一般礼貌的冲苏润成点头示意后,便在他办公桌的对面坐了下来。 见他这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苏润成收紧了放置在桌子下面的手,还是强绷着那副长辈慈爱的模样说道:“你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若非是有人碰巧在安康医院附近见到你,我们都还担心你呢!” 叶辞远有些嘲弄的勾了勾唇角,虽然苏润成的确是还算仁至义尽的没有在他一到锦城就派人将他给抓来,可他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着实让他没有半分搭话的兴趣。 空气里诡异的沉默终归还是让抱着想要同对方好好谈话的苏润成破功了,他有些咬牙切齿意味的说道:“可是辞远,就算叶苏两家是世交,你就这么从片场离开,有没有考虑过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呢?” 兜兜转转了半天,终于舍得切入了正题吗?他微微挑了挑唇角,却没有开口戳破苏润成拙劣的演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也不知道是不是亏心事做太多的缘故,苏润成竟然有些不敢直视叶辞远的双眼,他躲闪的避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因……因为你违背条约,对公……公司和合作商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所……所以你就别怪我这决定狠心了!” 原本应该是颇有气势的一番话,从他口中说出竟然显得是那么的懦弱和无力,让叶辞远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知道苏伯父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所以您有话不妨直说。” 23个多小时的劳累,他现在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几个小时后能够神清气爽的去迎接苏浅妍的归来。 对方显然是明白他的意图,故而滴溜溜着眼神,用一副忧伤的语调说道:“浅妍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我今天找你来除了是商量赔偿外,还想要就她的婚事跟你商量一下。” “婚事?”叶辞远诧异的看着他:“浅妍不是已经同程修瑾解除婚约了吗?既然如此又谈论什么婚事?” 对方那满脸做贼心虚的模样让叶辞远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果然就在下一秒便听见他开口说道:“虽然我同她解除了父女关系,可到底她是我最看中的女儿,自然是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这部戏的导演应该未婚吧?” “所以……”叶辞远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双手因为愤怒而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能够清楚看见其上凸起的青色血管:“你是想要用你的亲生女儿作为交换的筹码?” 尽管或多或少能够从苏浅妍口中知道苏润成对她的嫌弃,能够知道她在苏家并不受宠,可叶辞远实在是没想到作为生父的苏润成竟然已经狠心到了这个地步,就连自己女儿的清白都要利用。 听他这么一说,苏润成却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顿时涨红了脸:“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分明是为了她好,要知道一个背上了杀人犯罪名的女人能够嫁人已经是……” “嘭——”没等苏润成说完,叶辞远就高高的举起了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办公桌上,苏润成被他霎时间散发出来的气势给震慑住,只能暂时噤声看着他。 叶辞远急促的呼吸着,因为熬夜的缘故,他只觉得呼吸困难,刚才那一拳几乎用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可他的思绪却意外的清明。 他平复了下呼吸,压下自己想要将面前的人狠狠揍一顿的冲动说道:“违约金我会自己赔,不需要你大发慈悲的让浅妍做出这无谓的牺牲。” “这怎么是无谓的牺牲呢!”苏润成有些急了:“要是她能够在导演面前吹枕头风,指不定他就不会换角色,我们寰易的艺人也能够更多的出现在大银幕上。” 见他仍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苏润成继续洗脑道:“你想想,如果能够拿下这个电影,指不定你就能够被欧洲电影节提名了。” “苏总。”叶辞远抬起头,双眼赤红:“我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的捧回影帝,不需要走这些歪门邪道,如果你再敢打浅妍的主意,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墨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一丝阴鸷,让人不由得浑身一抖。 苏润成被吓楞在了原地没有答话,可骤然从他身后书柜响起的鼓掌声让叶辞远有些猝不及防。 “perfect!”随着书柜的缓缓打开,满脸惊喜的电影导演和神色复杂的苏静妍从隐藏在书柜后面的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这一刻叶辞远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苏润成设计激怒自己,只是为了让导演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表演张力,从而不失去那个角色罢了。 只是……他眼神微微一凛:苏润成刚才的表现完全不像是在说谎,更不像是在演戏,如果不是他演技好,那就只能证明他本就存有想要利用苏浅妍的心思,这才能够顺理成章的表现出来那副厚颜无耻的模样。 可怀疑再多,没有实际证据他也不能为苏浅妍做些什么,只能快速的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换上一副惊讶的表情看向导演:“director smith?what's going on here?”(史密斯导演?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唤作“史密斯”的导演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惊慌,而后冲苏润成说道:“you're right。 he was born for this role!”(你的提议果然没错,他就是为这个角色而生的!) 见导演终于是认可了叶辞远,苏润成心里的那颗大石头重重的落了地,可还没等他松口气,便又听见导演说道:“but as for the role, i need to make some changes and unfortunately he can't continue to play number two。”(可是关于角色,我需要做出一些修改,很遗憾,他不能继续饰演男二号) 史密斯导演的话音刚落,苏润成的脸就沉了下来,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找水军引舆论忙活了那么半天,到头来叶辞远还是丢掉了这个角色。 正文 第128章 几多欢喜几多愁 叶辞远的心也因为这一句话而跟着一沉,可没有等他来得及反应,突然听见史密斯导演压低了声音问道:“i wonder if you're interested in playing the leading man?”(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饰演男主角) 天上掉馅饼一般的狂喜砸得叶辞远一下子愣了了原地,四周像是消了声一样的静谧,他能够清楚的看见在导演话出口后苏氏父女脸上震惊和激动的表情,能够看见导演的嘴一闭一合,激动的不知道再说什么。 待那股兴奋性过去以后他听见导演快速而又郑重的说了一句:“for the people you care about。 become stronger!”(为了你在乎的人,变得更加强大一些吧!) 他心里微微触动,有些诧异的抬眼正好对上导演颇有深意的眼神,那双湛蓝色的瞳孔一下子就触到了他内心深处。 苏浅妍的睡颜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浮现在他眼前,刚才同苏润成的那番对话如同催命符纸一般,让他清楚的认识到如果自己不够强大根本保护不了在意的事物。 叶家的少爷又如何?他已经踏入了这个圈子里来了,很多事情光靠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想要保护苏浅妍,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变得强大,让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那些鼠辈不敢动手。 见他沉默,史密斯导演并没有趁虚而入逼迫他就范,而是柔声道:“i'll give you 24 hours to think about it, if you want to, then you're the hero of the movie, if you don't want to……”(我给你24小时考虑,如果你愿意,那么你就是电影男主角,如果你不愿意……) 没等他说完,叶辞远就态度坚决的打断了他的话:“i promise you。”(我答应你) 这下惊讶的人换成了导演,虽然一眼看中了叶辞远的表演天赋和情感的张力,可他并不是傻到连这三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波动都没有察觉。 比起苏润成口中的“试戏”,他更愿意相信刚才的那一段让人拍手叫好的表演更像是叶辞远的真实反应。 他脸上抗拒和犹疑不定的神色太过明显,以致于他惜才的开口想要放宽给他考虑的时间,不愿意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让他签了合约,哪知道他却突然改了态度。 没等史密斯揣测叶辞远的心里想法,在一旁实在是等不下去的苏润成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既然是这样,那辞远你今日就回去好好休息,等明天休息好了,我们再签约。” 叶辞远顺从的点了点头,眼见着苏润成一副天降横财,满脸肥肉都快笑开了花的模样招呼着满脸不情愿的史密斯说要一起探讨什么电影发展史,他便趁着这个空当逃也似的从总裁办公室离开。 从总裁办的走廊看出去,在灯红酒绿的颓靡以后,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堕入了黑甜的梦里,孤零零的黄色走廊灯在电梯入口投下一阵说不清的光芒,给人一种演恐怖片的错觉。 叶辞远正对着电梯门口出神,突然看见玻璃上倒映出来一个黑色的身影,他有些惊魂未定的望过去,正好对上苏静妍探寻的眼光。 叶辞远定了定被突然冒出来的她吓得不轻的心神,礼貌的同她打招呼道:“苏二小姐。” 苏静妍像是提线的木偶一样,用古潭一般幽深的眸子看着他:“你开心吗?” 以为她是在问自己因为突然从因为违约即将被撤掉的男二号变成了男主角而感到高兴,叶辞远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可对方却不买账的摇了摇头,毫不留情的戳穿他的伪装:“你根本就不开心,你在撒谎。” 叶辞远嘴角的弧度一僵,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就听见苏静妍捏在手心里的手机发出了“嗡嗡——”的震动。 她像是被人当头棒喝了一般,终于回过了神,手忙脚乱的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苏润成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不是安排你去买些夜宵吗?怎么还没回来?” 苏静妍有些尴尬的抬眼看了眼叶辞远,随后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般捂着电话转身匆匆的跑远。 看着她的背影,叶辞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压根猜不透她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 罢了……他扯了扯嘴角: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明天的审判宣判…… 程修瑾痛苦的神色和着苏浅妍那一声声凄厉的喊声,让叶辞远颇为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长长的叹了口气,抬脚进了电梯。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他看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也许就只有法律能够给出一个公平的判定了。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那个在他以为无情无义抛弃了苏浅妍的男人,此刻正在锦城著名销金窟的酒吧vip包厢里借酒消愁。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着身边这一群他也弄不清楚到底是谁的狐朋狗友,程修瑾满意的一仰脖灌下了满满一口伏特加,却没走得到他想要的镇定与安宁,反而是烧的他五脏六腑生疼的火热。 深蓝色酒瓶里无色无味,形同纯净水的液体在他的四肢经脉里游走,叫嚣着要寻找一个出口。 恰在这时,一个想要借着程修瑾一跃龙门成为豪门阔太太的女人趁着四下无人走了过来,挑逗意味十足的撒着娇从程修瑾手中抽出了酒瓶:“程少~这酒瓶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看我,如何?” 程修瑾抬起头醉眼朦胧的看向面前浓妆艳抹看不出真实样貌的女人,酒精的作用让他有些看不清楚,只能凑近了些想要仔细辨认。 可却不曾想,这样的举动给了那女人错觉,误以为程修瑾这是要翻自己的牌子,噙着媚笑故作娇羞的抬手轻推了下程修瑾:“哎呀~程少您可真讨厌,竟然故意逗人家!” 早就已经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程修瑾哪有力气去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他像是坏掉的不倒翁一样,一下子撞到了真皮沙发背后坚硬的墙壁下,这下子倒把那女人给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啊!程少我不是故意的!” 恰逢换歌的间隙,她这声不大不小的尖叫刚好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忙不迭的关掉了音响,全都朝程修瑾所在的位置围了滚去。 见他像是昏迷了过去一般脸紧紧的贴着包厢的墙面一动不动,这下子可把一起疯的给吓得不轻。 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讨好程修瑾,若是人没能讨好,却害得他在这酒吧受了一星半点的伤害和委屈,又该如何是好。 有胆子大的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几步拨开人群走了过去,在程修瑾身旁蹲下轻声的呼唤道:“程少?程少?您没事吧?” 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程修瑾那双原本被酒意浸染的眸子此刻却熠熠闪着光,这全然不像是一个醉酒的人应该有的模样。 他没有半点回应的模样着实是吓到了身边的人,低声的议论和抱怨如同深水炸弹一般一下子在包厢里面炸开。 “怎么没有反应啊!该不会是……” “我说你说话小心一点,万一人清醒过来听见了,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想要推卸责任啊?要不是你拉着我们来这个见鬼的包厢,我们怎么会摊上这样的事情?” “天啊!要真出了什么事,该不会要我们在这个房间里面的所有人赔钱吧!”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脸色变,心有灵犀的看向了那个推搡程修瑾的女人:“你就是罪魁祸首吧!” 莫名其妙被针对的女人一脸的无辜,捂着自己的胸口噙着一派可怜的调子说道:“这怎么能够怪我呢!分明是程少他自己想要泡我。可谁知道他竟然这么弱不禁风,我不过推了一下他就倒下去了,这能够怪我吗?” 众人哪管什么到底是谁想要泡谁,他们现在想要做的不过是找到个能够向程氏交差的罪魁祸首罢了,反正到这酒吧里混的人谁不知道这酒吧就没干净过,谁说的话都是水话,掺杂了让人新生厌恶的刻意恭维。 眼见着周围人的脸色越来越可怕,双眼都放着精光如同看到美味的恶狼一般,那女人实在是忍不住害怕得小声啜泣了起来。 留在她以为自己今天是要把命交代在这里时,原本已经“昏迷”滚去的程修瑾突然出声:“全部出去……” 大概是因为醺酒过度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此猝不及防的开口,着实吓到了周围的人。 短暂的惊慌失措后,他们尴尬的笑了笑,七嘴八舌的开口想要礼物讨好巴结程修瑾,让他忘记刚才发生的不愉快。 “程少您没事啊!那可真是太好了,真是吓坏我们了!” “对呀对呀!我们都快打电话叫急救了呢!” 回声效果一流的包厢完美的将萦绕在他耳边所有人口中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的阿谀奉承全都传进了程修瑾心情不佳的意味,惊得在场的人都止住了声。 除了那个已经被吓破胆的女人,谁也捉摸不清楚她到底是真的被吓到神智失常,还是为了抱住程修瑾这条大腿,竟然在对方费力坐起身子时一下子扑了过去。 好在程修瑾虽然醉酒,却难得神思还有一丝清明,所以就堪堪往旁边一躲,那女人就自己撞到了面前的透明矮桌摔到地上晕了过去。 巨大的撞击声和着桌面上各种酒水饮品被打翻在地清脆的响声,让程修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揉了揉抽痛的额角,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滚!” 正文 第129章 我讨厌你 这太子爷都已经发怒了,没有人会傻乎乎的待在原地等着承受他的雷霆之怒,待人都散了个干净,程修瑾这才睁开了双眼,双眼无神的盯着包厢的天花板发呆。 隐藏在天花板背后的针孔摄像头精准的捕捉到了他眼里复杂的情绪,总经理办公室里那个正在看监控录像的人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冲身后的适应生招呼道:“ken,替我送一杯玛格丽特给程少。” “玛……玛格丽特……”侍应生满脸的惊恐,显然是没想到自家老板竟然要用鸡尾酒去戳这程家少爷的伤口,他斟酌了片刻,正打算开口劝说自家老板打消这个念头。 尽管这酒吧里的客人都对他的这个恶趣味习以为常,可这包厢里头发的那位可是真的得罪不起,一个不小心就会引火自焚。 可没等他有机会开口,监控录像里就清楚的呈现出程修瑾紧皱着眉头昏昏沉沉睡去的模样。 “错过了这么个大好的机会真是可惜了!”ken听见坐在暗处里的那个人清楚的说道,不由得觉得后背一凉打了个哆嗦。 这个夜晚,对诸多人而言注定是不平静的,可想对于程修瑾的满腹心塞,苏浅妍倒是平静了许多。 正如叶辞远所说的那样,她绝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让程母不明不白的死去,成全了幕后主使者的阴谋。 清晨薄雾中的法院给了人一丝丝压抑的感觉,苏浅妍正了正神色,在警察的帮助下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本以为这个点,程修瑾不会出现在法院,可谁料到刚一下车她便看到了倚靠在那辆迈巴赫上吸烟的他。 烟头的火光在他细长的指尖明明灭灭,哪怕是隔着不远的距离,苏浅妍还是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郁。 这让她不禁有些晃神儿,竟然开始猜测他的眉间此刻是不是紧紧皱成了一团。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程修瑾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看了过来,在对上她的视线时明显的一愣,旋即抬脚走了过来。 苏浅妍一愣,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如今她同程修瑾已经闹到了如此地步,她实在是想不到他向自己走过来的原因。 程修瑾又哪会如她所愿的让她离开呢?他几步走了过来,一把扣着她的手猛地往前一拉,生生的扼杀了苏浅妍想要逃跑的念头。 他冲苏浅妍身后的两个警察挑了挑眉毛:“我有点事想要跟苏小姐交代一下,不知道两位警官能不能行个方便?”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两个警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眼前这位可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招惹的,就算是局长也得避其三分锋芒,又怎么会阻止呢? 平日里想要巴结都逮不着机会,如今这机会自己蹦哒到眼前了,就算是傻子也不会拒绝,这样想着他们忙不迭的松开了苏浅妍手上冰冷的手铐,讨好的说道:“程少您随意,只要在开庭前半个小时结束就行了。” 说完他们就极有眼色的走远了,将这清晨的静默与安静归还给了气氛尴尬的两个人。 当然,也许觉得尴尬的只有苏浅妍,看着她垂着眼对自己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程修瑾不可抑制的联想到了昨晚那暧昧的一幕,火气“噌——”一下子就窜上了心头。 他弯了弯唇角,眉目间都是残忍的味道:“看来昨夜你过得挺滋润的,不然怎么会是这样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尽管纯情如苏浅妍也不是完全痴傻到听不懂他话里面的深意。 “没什么。”程修瑾摇了摇头,抬手想要抚平她衣服上的皱褶,却在快要触碰到的那一刻猛地顿住,神色莫名的紧盯着苏浅妍的双眼:“叶辞远在床上应该没有继续挂着那副假好人的伪装吧?” 他的话如同一只又一只利箭,破空而来狠狠地扎进她的胸口,绵密的疼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怎么?”程修瑾玩味的抱胸打量起她的反应:“这是被我揭穿后恼羞成怒了吗?” “程修瑾,你混蛋!”苏浅妍气急了抬起手就要朝程修瑾的脸招呼过去。 可因为身高的差距,也因为男女力量悬殊的缘故,在半路就被程修瑾一把钳制住,她愤恨的瞪着他,好看的眸子里一片赤红。 若放在从前,程修瑾哪会用这些话来侮辱她?就算是偶尔看见那些个合作商不怀好意的想要对她动手动脚,也只是沉了脸吩咐手下的人去给对方一点教训。 可自从俞初晴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以后,苏浅妍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不仅疑心病重派人去伤害俞初晴,更是一次次加害他最重要的人,甚至同叶辞远纠缠不清。 酒精的残留下来的效应让程修瑾的思绪变得混沌起来,他抛却了一切顾虑,紧紧扣着她的手一把将人拉近自己怀里,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苏浅妍,这样的你,真让人讨厌。” 像是按了暂停键一般,苏浅妍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呆呆的靠在他怀里,鼻间是她熟悉的须后水的味道,可面前这个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没等她回过神来,程修瑾就猛地松开了手,失去力量的支撑,她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的跌落在了地上,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生气。 看着这样的她,程修瑾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痛色,刚打算开口,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修瑾……”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同时抬头寻声望去,只看见一身黑色素服头戴面纱的俞初晴正提着裙摆,一脸无措的看着他们,像是捉奸在床的正室一般。 捉奸在床的正室?苏浅妍自嘲的弯了弯唇角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我已经将俞初晴看做程修瑾的妻子了? 没有人能够回答她这个问题,就连她自己都开始有些茫然:难道我已经从心底里彻底放弃了程修瑾吗? “怎么过来了?”程修瑾温柔的嗓音和着他小心的将俞初晴拥进怀里的动作,如同一根图钉扎进了苏浅妍的手心了,只是同刚才他亲口说出的那些伤人的话相比,眼前的这一幕就显得有些小儿科。 她只是紧了紧拳头,有些狼狈不堪的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就算是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又如何?就算是万人践踏,她也绝不能够失去了自己的骄傲。 想到这里,她直起了身子,像是没有看见两个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一般径直的的跨了过去。 酒精影响的缘故,程修瑾并没有将她脸上的神色看得十分清明,闹腾了这大半宿,他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关心这些事物,反而像是断了线的娃娃一样乖巧的伏在了俞初晴的肩上。 呛鼻的酒味随着他的靠近一下子将俞初晴给包围,让她原本满心荡漾的绮丽的情思如今只剩下了满腹的嫌弃。 可在苏浅妍面前她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天真无辜不谙世事的模样,任由面前的酒鬼把自己抱得个死紧,还得露出小女儿家娇羞的神态。 等到苏浅妍从身边刚一走过,她脸上害羞的潮红瞬间就退了下去,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嫌弃与阴沉。 “这……该怎么办?”跟在俞初晴后面的俞景辰又些头疼的看着俞初晴:“难道要送他回去醒酒吗?” “怎么可能?”法院门口既没有记者也没有俞初晴需要在意的人,她也就不用再辛苦的伪装,索性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现在送他回去,还怎么赶得及八点的开庭审判?” “那……这……”俞景辰实在是被逼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一脸为难的看向俞初晴,示意她赶紧给拿个主意。 好在法院位于市中心,酒店几乎随处可见,虽然担心媒体会趁机拍照乱报道,但为了节省时间,俞初晴还是在与法院只有一条马路相隔的快捷酒店开了个房间。 她吩咐俞景辰将程修瑾架进屋内,到附近的药店里买了醒酒药,捏着程修瑾的鼻子就直接灌了进去,为了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几乎是将整盒药都给灌了进去。 果然,那药液入口不过短短三两分钟的时间,程修瑾一直耸拉着的眼皮就开始微微抖动起来,俞初晴见状猛地拍了下身旁的俞景辰,示意他快去为程修瑾寻一套合适的西装来。 虽然不知道她又打算干些什么,可俞景辰还是乖乖听话的转身出了房间。 他前脚刚走,后脚程修瑾就费力的抬起手捂着自己快要炸裂的额头,发出了痛苦的低吟:“唔……我的头……” “修瑾,你慢着点,小心磕伤自己。”柔美的女声在耳畔响起的刹那,程修瑾坐起身的动作就顿住了,他有些茫然的睁开了双眼,却只看到了陌生的屋内陈设,和俞初晴那张躲在黑色面纱下的脸。 没有温热的蜂蜜水,也没有记忆里那个的调笑,更没有盈满了整个房间的皮蛋瘦肉粥的香吻,他原本满心期待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这是哪儿?”他收起自己期待的神色,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双眼,疑惑的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见他清醒过来,俞初晴雀跃的欢呼了一声,一边扶着他坐正了身子,一边答道:“这是法院对面的快捷酒店,你昨晚醉酒一夜未归,我很担心你,所以跟哥哥出来找你,果然在法院门口扎到了你!” “醉酒?”程修瑾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试图通过这种方法来唤醒自己的神志,却也只能记起自己醉酒前发生的一切,醉酒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一般,让他看的不太真切。 正文 第130章 无罪释放 可他仔细的思量了半晌,只以为是因为见到苏浅妍和叶辞远纠缠不清,自己才会这般失态的醉倒在法院大门口,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正巧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扣响,程修瑾正纳闷,俞初晴却忙不迭的站起了身子:“应该是哥哥找到了让你换洗的西装。” 程修瑾张了张嘴,正欲解释自己不需要换洗的衣服,却突然瞥见了自己身上皱褶不堪的外套,他猛地闭上了嘴,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不得不说,俞景辰的眼光还是不错,尽管因为时间过早的缘故,商场没有开门,身上这套西装也不是他一贯喜欢的品牌,可到底还算是服帖。 因着这套西装的缘故,在梳洗完毕从酒店离开的时候,程修瑾发自内心的同守在门边的俞景辰道了句:“谢谢。” 吓得俞景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一般,若非是俞初晴趁着程修瑾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踩了他一脚,他只怕是不知道要在那房间门口傻傻的立多久。 他们一行人穿过马路走进法院时,刚好同看守苏浅妍的那两个警察打了个照面,见苏浅妍并没有同他在一起,两人皆是一愣。 刚想开口询问苏浅妍的行踪,却被程修瑾身边的俞初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只能灰溜溜的闭上了嘴站到一边。 左右这人他们是交给了程修瑾,就算到时候真找不着人了,上头看在程修瑾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为难他们兄弟二人。 可好在苏浅妍并没有趁机逃走,而是在法院保安颇为诧异和忌惮的眼神中一个人进了休息室里静静的等候着开庭。 早将刚才在法院门口发生的一切给忘得一干二净的程修瑾压根就弄不明白,苏浅妍在看向自己满眼的赤红的愤怒究竟是缘何而来。 因着不为了错过开庭时间,他洗漱的匆忙,以至于脖颈处的衣领没有翻好都未曾察觉,原本俞初晴是不想提醒他的,可感觉到苏浅妍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的看向这边。 她嘴角一扬,趁着程修瑾发呆的间隙利落的替他理好了衣领。 “怎么了?”被她的动作打断了思绪的程修瑾疑惑的扭头看向自己身侧的俞初晴。 “没什么。”俞初晴默默的收紧了搭在他领间的手,笑的一派的纯良无辜:“只是见你衬衣领子美翻好,所以替你整理了一下。” 程修瑾脸一红,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心急火燎的不想迟到,却闹出了这样一个笑话,好在还没开庭,否则他这幅窘态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看到。 因为隔得较远的缘故,苏浅妍并没有听清楚他们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只是格外觉得俞初晴搭在程修瑾衣领处的手刺眼。 陶渊明《闲情赋》里的那句“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从她的脑海里弹了出来,再和着俞初晴有意无意看向她时那眼角眉梢的得意,苏浅妍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由不得她多想,随着法槌的一声重重落下,第二次审判终于开始了。 叶辞远昨夜对她说过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她终于能够冷静客观的去面对法官提出的问题,不会再因为受了感情的影响而胡乱的作答。 可她这前后发言的自相矛盾也就成了原告律师手上最尖锐的一把剑字字刺向她心头软肉:“如果一切真如被告所说,那么作为俞小姐情敌的您又怎么会选择庇护一个抢走自己未婚夫的女人?” 想起自己当初那可笑的想法,再对上程修瑾扫过来的冷冷的目光,苏浅妍冷哼了一声答道:“一个不被程家所承认的小明星的孩子却得到了我的庇护,难道不能够彰显我的大度吗?” 程修瑾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一紧,尽管他心里大概有了谱,可在亲耳听见苏浅妍说出来时,他仍旧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再者……”苏浅妍强忍着满心的委屈挑了挑眉,努力做出一副善攻心计的模样:“就算苏家比不上程家,也总比一无所有两袖清风的小明星好吧?” “哦?”被告律师以为她这是中了自己的激将法,有些喜形于色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你是承认自己因为嫉妒所有才会杀害程夫人和肖医生,甚至将俞小姐推下楼梯?” 几乎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的看向了苏浅妍,不愿意错过了她接下来的话。 俞初晴尽管绷着天真烂漫的模样,却也暗地里攥紧了拳头,安康医院的那出让程修瑾和苏浅妍离心的闹剧,便是她苦心孤诣安排,目的也不过是想要让苏浅妍对程修瑾渐渐失去期盼。 这若是换在之前,苏浅妍或许会一口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希望法官能够判处自己死刑,以期望能够解脱、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苏浅妍也不再一心求死,因而对原告律师这刻意曲解,她也不过是弯唇一笑:“不,我并没有承认我犯下过这样的斑斑罪行,也请你不要擅自往我头上扣帽子,否则我会以诽谤罪起诉你。” “你……”被她一句话堵得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原告律师只能涨红了脸,对她怒目而视。 “我承认,我的辩词或许前后矛盾。”苏浅妍猛地抬起了头,双眼闪过一丝微光:“可是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即使有辩词,证据也能够证明我无罪。” “法官先生,我的被告人曾被人注射过大量的迷药,即便案发时她在场也不能够就这么草率的认定她就是凶手。”负责苏浅妍案子的虽然不是什么锦城名嘴,却是资历较深的老律师,应对起这样的诬告案简直是得心应手。 说着, 他向法官展示了医院对从苏浅妍身上采集到标本的检验报告,一时间案件陷入了僵局。 在俞初晴的多番暗示下,原告律师也不甘示弱的展示了他们手里边掌握的证据。 看着法院投影屏上别墅门口监控录像里苏浅妍急匆匆的背影,以及自己母亲留在人世间最后的剪影,程修瑾像是脱水的鱼一般急促的喘息着。 尽管有监控录像,也有案发现场那么多警察亲眼目睹苏浅妍手持棒球棒满身血腥的模样,但因为案发现场太过血腥,不管是法官还是办案民警都一致认为一定还有个帮凶。 可偏偏俞初晴为了不让自己同这件案子牵扯进去分毫的干系,将那根栽赃陷害苏浅妍所用的棒球棒处理的极为干净,以至于干净得让办案人员和法官都忍不住心生疑窦。 这若是寻常犯人那还好,可若是苏浅妍,就算她不再是程修瑾的未婚妻,也不能动用私刑逼问,这才是他们最为头疼的地方所在。 在宣布休庭商讨了半晌后,像是被法槌落下的重重撞击声给震聋了一般,程修瑾只听见了法官的后半句话:“……苏浅妍无罪释放。”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看向被告席上的人,神色难辨。 到了这一刻,他也弄不清自己酒究竟是希望看到苏浅妍被判处死刑,还是希望看到她平安无事。 可苏浅妍却不这么想,在她看来,程修瑾那副吃惊的模样分明就是对她的不信任,明明已经习以为常,可苏浅妍却还是忍不住心神一颤,紧接着逃避似的别过了脸。 别墅一案的宣判,就像是一枚深水炸弹在锦城这个看似平稳的水面上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浪花。 可即便法院已经宣判了苏浅妍无罪,可那些个八卦媒体却不愿意饶过她,为了能够博得读者的眼球,就算是将故事讲的天花乱坠,完全失了消息本身的真实性也在所不惜。 以致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苏浅妍都紧闭公寓的大门,并非她不愿意见人,而是不愿意走到哪里身后都有狗仔跟随。 原本碍着寰易娱乐和程氏的缘故,这些个文章也不过是通过网络账号发布,可因为苏润成一心想要早日捧出个最年轻影帝的缘故,所以向手底下的人示意不用为了苏浅妍浪费公司资源刻意压制着这些报道。 既然老板都发话了,那手底下的人又怎么会违背他的意愿呢?一时间,不小的锦城都快被有关苏浅妍的消息给淹没了。 而就在这样爆炸式的舆论风暴里,程家夫人,一代影后戚梨的葬礼终于到了。 因为案件的缘故,她的遗体一直被保存在殡仪馆的冰柜里,待到丧仪师为她上妆时,那张曾经明媚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绝色容颜已经积淀起了厚厚的冰渣。 按照程家的规矩,这葬礼要举办两次,一次用于死者生前好友吊唁,一次则是家族内部人员对死者遗容的最后瞻仰。 但考虑到戚梨已经被耽搁了这么久的缘故,程修瑾实在不愿意自己的母亲再多受折磨,于是在请示过程老爷子以后,便将两次葬礼合二为一,想快些让她入土为安。 因为之前取消婚约和被列为第一嫌疑人的缘故,苏家自然不在受邀之列,可即便如此在戚梨葬礼的那一日,苏浅妍还是早早的换上了素服来到了程家老宅。 正文 第131章 捉弄 那是锦城夏季少有的暴雨,她穿着单薄的素服撑着伞站在程家老宅的入口处,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黑白,耳边全是丧乐带来的阵阵回响。 往来的宾客如同过江之鲫一般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在她身边驻足停留,也没有人开口邀请她进去。 她就像是个局外人一般站在门口窥探着戚梨人生中的最后一场大戏,即便再如何感同身受,再如何悲伤,她也不能入戏。 约摸是觉得她站在门口碍眼的缘故,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黎叔竟然撑着伞走了出来。 她眼前一亮,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抬起脚就打算迈进老宅的门槛,却在半空中生生止住了动作,最后还是收回了迈步的动作。 “苏小姐。”将她这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的黎叔脸上闪过一丝痛惜,无论怎么说苏浅妍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莫名蒙受这样的冤屈不说,还要受这极大的侮辱,实在是让他心疼。 “黎叔。”苏浅妍倒不觉得有什么,她急忙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腕:“我能不能进去为伯母上柱清香?” 黎叔有些为难的垂下了眼,不答话,他清楚的知道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程修瑾正透过书房的窗户密切的关注着这里的动静。 见他如此为难,苏浅妍心里大概有了底,只是吸了吸鼻子,从素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只香囊递到了对方面前,用微微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我知道这样或许很让您为难,可是若是不能尽点心,我当真是寝食难安。” 她双眼里的诚挚让黎声为之动容,不由得伸手接过,左右端详了半天没看出个古怪,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 “伯母生前曾经教过我女红。”往日里的画面如同潮水一般打来,让苏浅妍一下子就红了眼:“可是我手脚笨拙,始终不得要领,之前答应了她要亲手替她绣一只香囊,也因为偷懒搁置,如今……”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黎声却还是明白她的意思,小心的将那香囊收了起来,低声道:“我会替您将它放进夫人身边请您放心。” 苏浅妍闻言还没来得及开口感谢对方,却猛地听见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黎声一边掏手机,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她笑了笑,还没等他按下接听键,电话上跳跃着的人名,就让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苏浅妍识趣的向后退了几步,将空间留给对方,绵密的雨稀里哗啦的下着,掩盖了周遭所有的声音。 “苏……苏小姐……”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究竟说了些什么,黎声的声线微微颤抖着:“您……想要进去见夫人最后一面吗?” 苏浅妍猛地转过了身,想也没想便点头应道:“那是自然,只是……” 只是程修瑾一心认定她是杀害他母亲和子嗣的仇人,又怎么会允许她迈入程夫人的灵堂一步? 可她忘记了,程修瑾身边还跟着一个蛇蝎心肠的俞初晴,这样一个大好的能够羞辱她的机会,俞初晴又怎么会放弃呢? 黎声像是难以启齿一般低下了头,恳求一般的语气对她说道:“苏小姐,就算是我求你了,你回去吧!” 他实在是不忍心见到她被人这么肆意轻薄侮辱,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听了他的这句话后,苏浅妍不仅没有掉头就走,反而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轻笑。 在连绵的阴雨里,她的眸子里闪动着骇人的坚定:“黎叔,我想要进去见程伯母一面,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傻姑娘!黎声无奈的摇了摇头,纠结再三还是将电话那头人开出的要求告诉了苏浅妍:“只要您在这大门口不间断的跪上四个小时,您就可以见夫人最后一面。” “就这么简单?”苏浅妍有些诧异,如果是为了折辱她,那这未免太简单了一点。 黎声显然是被她这问题问得一愣,旋即点了点头,想要规劝她改变主意,却也只换来苏浅妍的婉拒:“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不管怎么样,我都得送伯母最后一程。” 苏母去世后的那一段时间里,她受了戚梨许多照顾,就算撇开她同程修瑾曾经的婚约关系不说,单冲她将自己视为己出的这份恩情,就算是刀横在眼前也不能阻拦她想要送对方最后一程的决心。 见她态度坚决,黎声也不好再继续劝下去,只好将她领到了没有被雨浇湿的屋檐下,然后一脸惋惜的转身离开。 对程家老宅熟识的苏浅妍并非不知道程修瑾的书房可以清楚的看到这里,但到了这一刻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管他是否有在看自己笑话,她站在满心满眼里想的都不过是怎样才能送戚梨最后一程罢了。 虽然是夏季,可因为连绵的阴雨,程家老宅又选用了瓷砖的缘故,所以跪下去时意料之外的低温冻得苏浅妍一哆嗦。 身体的本能让她在那一瞬间就想要支起身子,可意识却强压着让她跪了下去。 “咚——”一声,膝盖同瓷砖接触的声音,和着大大小小的雨珠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意外的和谐。 苏浅妍跪稳后理了理身上的素服,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 她直直的看着前方长长的走廊,像是能够透过人头攒动的大厅看到安置着戚梨遗体的冰棺一般。 也许是有人刻意通风报信,也许是有人不经意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如同观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聚集在大厅入口处远远的打量着她此刻的窘态。 苏浅妍倒不觉得有什么窘迫,因为她跪的不是程修瑾,不是这屋内的任何一个人,她是在向程夫人道别。 突然的一阵狂风掠过程宅上空,夹带着些许冰凉的雨丝打在她身上,让她没忍住接二连三打了几个喷嚏,手臂上一个接着一个冒出的鸡皮疙瘩正宣示着机体对她这样行为的生气和恼怒。 因为没有看时间的缘故,她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跪了多久,刚开始还能挺直了腰板直勾勾的看着远处的大厅,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脖颈处和膝盖传来的一阵接着一阵的酸痛,压得她直起腰板没多久便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 同史密斯导演签约完毕匆匆赶来的叶辞远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冻得瑟瑟发抖的人红着鼻子跪在冷风里,因为坚持不久的缘故一次又一次的跌落。 他出离了愤怒,差点将手中的鲜花给随手扔到一边,他怒不可遏的扔下手中的雨伞,抓起车里的外套就跑了过去,一把将人给紧紧裹住,有些激动的问道:“苏浅妍,你在干什么!” 不是询问不是关心,而是愤怒,他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何要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作践自己。 “辞远哥哥?”雨水加上冷风的作用下,苏浅妍的双唇已经失去了血色,她有些有气无力的抬头冲他笑道:“我想在这里送伯母最后一程。” 明白程夫人对她意义非常 ,可叶辞远还是止不住的心疼眼前这个姑娘,他刚想用点力将对方从地上扶起来,却换来她的拒绝:“别动我!” “怎么了?”见她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叶辞远忙不迭的问道。 “他们说我只要在这里不间断的跪够五个小时就可以进去送伯母最后一程。”苏浅妍笑的有些没心没肺:“我还差大概三个小时就能够进去了,所以不要让我前功尽弃好嘛?” 被她这没心没肺态度给扎伤的叶辞远怒了:“他们分明是在捉弄你!你要是想进去,我带你进去不就可以了?犯得着听他们的话?” 他这么说着作势就要将苏浅妍从地上扯起来,哪知道她却只是伸出手一下子扣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今天是程伯母的葬礼,不要为了我闹事,这样不仅会坏了大家的关系,也会让程伯母走的不安心。” 叶辞远喉咙一窒,却不得不承认苏浅妍的话说的有道理,他眼神一暗,小心的将手中的鲜花往一旁的地上一放,作势就要跟着跪下来。 看穿他的意图,苏浅妍忙伸出手阻拦他的动作,带着些许乞求意味的看向他:“拜托了辞远哥哥,别让我难做。” 是的,难做,他不过是想要一心护着自己的兄长,他有什么过错和义务需要同自己一起受程修瑾的愚弄与折磨? 她这一辈子欠下的人情太多,欠叶辞远的也不比欠程母的少,如此一来她便更不能让他跟自己一起跪在这里,受尽人们的品头论足。 “你先进去等我好嘛?”为了不让对方感到难堪,苏浅妍忙补充道:“再过一小会儿,我便进来找你如何?” 看着她脸上的笑,叶辞远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的碾碎一样,感伤太过便是不可抑制的愤怒,他攥紧了拳头,愤恨的抬头却正好看见二楼书房落地窗处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勾起一个邪气的笑容:“好,那我先进去等你。” 看着她欣喜的点了点头,叶辞远强忍着心酸探头走进了程氏老宅的大门,追本溯源,到底是苏浅妍太过纯稚无辜,所以才会被人陷害。 他的双眼掠过一丝厉色,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双拳捏的嘎嘣作响:对于男人,很多事不必挑到明面上来说,有的时候武力真的是可以解决一切矛盾的好法子。 正文 第132章 前任 大雨一刻不停的下着,像是要用这瓢泼的姿态洗刷尽尘世的冤孽一般,苏浅妍不知道自己到底跪了多久,只知道待黎叔亲手将她搀扶起来时,她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 若非是因为身侧就有墙面支撑的缘故,她只怕早就摔了个狗啃泥,成了这些个所谓上流社会人士口中的笑柄和茶余饭后的谈资。 “苏小姐……”黎声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一瘸一拐的姿势,关切的问道:“需要我帮您找一架老先生用过的轮椅吗?” 尽管从宅门入口到大厅不过百步的距离,可她目前这样一瘸一拐的模样当真是让黎声感到揪心。 “我没事。”苏浅妍笑着婉拒了他的好意:“我今日是以晚辈的身份前来凭吊程伯母,又怎么能够坐轮椅?再者……这不本来就是程少爷想要看到的吗?” 苏浅妍脸上笑的风轻云淡,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既然程修瑾故意给她难看与羞辱,那她也不能认输! 打定了这个主意,她冲黎声点了点头,示意他松开一直搀扶着自己的手,挺直了腰板,一步一步艰难的朝着大厅走过去。 雕花的长廊九转曲折,虽然看似大厅就在不远处,仿佛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的距离,可这其却仍旧有着不小的差距,她踏下的每一步都如同赤着脚在刀尖上起舞一般痛苦。 还没踏进大厅的正门,那如同苍蝇一般“嗡嗡——”响个不停地议论声就借着丧乐的掩盖传了出来。 “哎哎,你们有没有看到那女人跪在宅门口的模样,当真是罪有应得!”喜欢 “可不是嘛!这就叫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老天爷早晚会让那个女人得到惩罚!” “可你别说,她倒是的确有三分姿色,穿着那样的衣服跪在雨里,这不明摆着是要勾搭男人吗?” “这话说的也在理,你们瞧见过哪家名门淑女如此做派了?” 这就是人心……苏浅妍扬了扬唇角,却怎么也勾不出一个好看的笑。 人们擅长用圣人的标准来衡量别人,一旦对方有人说却喜欢用贱人的标准来品评自己,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双标存在,才会有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惨案发生。 对于耳边络绎不绝的议论,苏浅妍置若罔闻,像是全然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朝大厅安置着程夫人戚梨遗体的冰棺方向走去。 程家对苏浅妍明显避之不及的态度,让被邀请的宾客们如同躲避洪水猛兽一般一下子散开,唯恐同苏浅妍牵扯上半分的关系,惹得程修瑾不悦。 苏浅妍寻着人们避之不及后退空出来的道路向前笔直的走去,眼中只剩下了道路尽头程夫人的冰棺,就连程修瑾站在二楼雕花的栏杆处注视她许久,她也未曾察觉。 偌大的大厅因为她的到来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一时间只剩下她高跟鞋鞋跟与地板发出的碰撞声,如同珠子落在汉白玉的台阶上,一下接一下敲得人有些心疼。 苏浅妍从神色难辨的管家手中接过了一柱香,动作缓慢而郑重的朝着遗照鞠了三躬。 原本还小声议论着的人群也因着她的动作而渐渐消了声,陪在程修瑾身边的俞初晴眼里的阴暗越积越多。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命运站在苏浅妍身边,不仅让程修瑾叶辞远这两个优质的男人深爱她也就罢了,眼下就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身边,让苏浅妍能够一次次从她费尽心思设计的计策里逃生。 说什么命运面前,众生平等,俞初晴嘲弄的勾了勾嘴角,还没来得及继续感慨下去,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一把握住。 她忙收起自己脸上不合时宜的表情,惊讶的抬起头看向一旁的程修瑾:“修……修瑾?” 程修瑾定定的看着楼下的苏浅妍,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同她讲话一般说道:“我似乎一直没有给你个名分。” 名分?俞初晴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对方带着朝楼下走去。 她心里隐约浮现的不好的预感让她有些抗拒对方此刻略显霸道独断的举动,这样的程修瑾于她而言显得太过陌生。 可正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挣扎,却换来对方意味深长的一瞥,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俞初晴忙勾起一个笑容道:“我……我有点害羞,毕竟楼下那么多长辈。” 俞初晴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知道若是想要成为程家的女主人,光是有程修瑾的喜欢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要得到族里人的认可与尊敬。 今天是戚梨的葬礼,如果在这样严肃而郑重的场合,程修瑾却猛地宣告了自己的身份纵使这些个同辈亲戚不会有什么异议,那些个就等着他出错的长辈一定会揪着这个把柄不放手。 如此一来,她想要坐上程家女主人的宝座就显得格外的艰难,因而她越发的掐着一副温柔似水的嗓音,听起来颇为体贴的说道:“再者,今天是伯母的葬礼,实在是不应该……” “有我在,你用不着担心。”程修瑾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彻底掐灭了她心里的希望,俞初晴嘴角的弧度一僵,只能讪讪的点头,乖顺的跟在对方后面。 俯身对着程母冰棺行礼的苏浅妍没有发现他二人一同下楼的身影,只是清楚的听见身旁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她站起身子,小心的将手里的香插在面前的台子上,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伯母,一路走好”,便打算转身离开。 哪知道这一错身,正好同拉着俞初晴走过来的程修瑾打了个照面,正巧对上他满脸的不耐烦,苏浅妍心里一涩,却还是微微侧过头,装作没有看见对方的样子,朝大门口走去。 她那副云云淡风轻的模样着实刺激到了程修瑾的自尊心,他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蹿了起来,没等俞初晴在自己身边站定,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今天借着各位长辈亲戚齐聚一堂,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宣布。” 看见两人在程母冰棺前也毫不避讳,十指交缠的手,程氏的小辈们纷纷捂嘴偷笑,拿眼神一个劲儿的在俞初晴和苏浅妍之间来回流转。 可那些个上了年纪的长辈却是一个劲儿的摇着头,甚至有头发花白地位尊崇的人已经闭上了眼,显然是不愿意看到这样丢脸的场面。 眼见苏浅妍离开的步子没有一丝停顿,直直的朝大门口走去,程修瑾心里急了,报复性的朗声道:“第一,从今天起,程家正式同苏家解除婚约。” 那个单薄的身影像是被脚下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差点就摔倒了地上,这让程修瑾心里升腾起了一股报复性的快感,他勾起个残忍的微笑:“第二,俞初晴就是我的新未婚妻,不日我们就会正式订婚,到时候还希望各位长辈和好友赏脸参加。” 虽然气氛极为尴尬,可碍于程氏的威严和程修瑾如今的家主地位,人们还是讨好似的鼓掌欢呼附和。 “这程少跟俞小姐站在一起可真是郎才女貌啊!” “这真是天作之合,一对璧人啊!” 不过在这众多恭维的声音中,也还是间或夹杂着有一两个挑事儿的声音。 “这当着前未婚妻的面宣布自己的喜讯的事情,也就只有程少干得出来了!” “前未婚妻?新未婚妻?这一字之差,可就真是天差地别咯。” “你说这从前还觉得,这苏浅妍上辈子不知道修了什么福分,这辈子不仅投生在了苏家,还有程少这样一个完美又多金的未婚夫,可现在看啊……啧啧啧,当真是可悲。” 前任吗?苏浅妍轻哼了一声,没有答话,也没有再因为程修瑾的话再驻足停留。 也许是因为淋雨着了凉的缘故,她只觉得鼻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般,怎么也不能流利的呼吸,大脑也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大厅里的冷气像是一阵盛过一阵的疾风,吹得她有些跌跌撞撞的找不着北了一般,可好在大厅的出口就在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 那明亮的天光从门缝中透出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支撑着她濒临崩溃的神思和身体。 终于……她伸手搭上了大厅雕花木门的门把手,可是心里却突然涌上了一股让她有些受不住的悲伤。 隔着数不清的人声涌动,数不清的或虚伪奉承或真心赞扬,他们两个人终于还是渐渐走远了,从来情深又如何?终究是奈何缘浅! 苏浅妍闭上了眼睛,狠着心推开了门,“嘀嗒——”一颗泪珠重重的砸到了地上,却也不过眨眼的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也终于受不住彻底失了力气向前直直倒去。 好在叶辞远被程修辞那不闻不问的冷漠态度给激得一把扔下了花就从书房离开,正打算返回宅门口去寻苏浅妍。 刚一路过这大厅门口,对方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怀里,他下意识的一把扣住她的腰身。 还没有来得及惊讶,手心下那温度过高的皮肤,就让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低头看去正好看见对方失去了血色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他心里一急,也顾不得什么体统,将人一下子打横抱起就急匆匆的朝宅门外走去。 这一幕虽然被大厅中零散几个人看去,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风凉话,只因为他们发现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沉下来脸,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在瓢泼的大雨里,戚梨的葬礼就这样结束了,这个曾经惊艳了不知道多少人岁月的女人最后也只存在于人们茶余饭后的议论里,残留在她爱的人心中。 正文 第133章 交易 铁打的观众,流水的明星,比起戚梨,锦城的人们显然对于俞初晴苏浅妍和程修瑾之间的三角关系更加感兴趣,更别说还有媒体拍摄到在戚梨葬礼那日叶辞远和苏浅妍搂搂抱抱的照片。 因为这个原因,寰易娱乐公关部的电话几乎快要被媒体给打爆,就连叶辞远往日干净的主页里也多了些来路不明的黑粉,故而寰易娱乐高层开会决定让叶辞远在原定出发去美国的时间提前一个星期。 接到这个消息时,叶辞远正守在苏浅妍的床前监督着她将碗里苦涩难闻的中药喝完。 看他一副“这件事没得商量”的表情,苏浅妍垂头丧气的撇了撇嘴,捏着鼻子一脸痛苦的将中药给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难得见她这么乖顺,叶辞远瞅准时机将手中的果脯塞进她嘴里,还没等他开口调笑两句,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满嘴苦味的苏浅妍没有注意到他拿出手机后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只是专注于手中的果脯,想要快些压下嘴里的苦味。 在听罢电话那头人的话后,叶辞远的脸色越发的难看,最后终于是忍无可忍一把掐断了电话。 约莫是他挂断电话的动作动静太大,这下子苏浅妍终于抬起头,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怎么了?” 对上她的眼神,叶辞远喉咙一窒,他看了眼手心里的手机,苏润成刚才那句“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也就不能保证苏浅妍能够平安的在锦城待下去”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耳边。 对方这恼羞成怒脱口而出的话证实了那日他的猜测,就算是同苏浅妍解除了父女关系,可苏润成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而因为电影的保密性,他根本不可能将苏浅妍带在身边,更何况既然苏润成将苏浅妍作为威胁他的把柄,那对方肯定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苏浅妍跟着自己离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比起待在自己身边,让苏浅妍留在锦城才应该是最安全不过的。 想清楚这层关系,叶辞远心里隐隐有了打算,他收起满脸的怒容,换回刚才的表情,不甚在意的坐回苏浅妍身边:“没什么大不了,就是电影的进度出了点问题,可能要提前离开了。” “是吗?”苏浅妍眼神一暗,浓烈的不舍让她有些舍不得叶辞远的离开,可正如身边诸多人对叶辞远的评价一般,他注定是要远行飞往适合他的更高更远的天空。 “怎么了?”为了活跃气氛,叶辞远强撑着勾起一个微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发:“要是你舍不得我离开,那我就推掉这部电影。” 虽然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安慰自己,可苏浅妍还是受了惊,一下子就回绝了:“绝不可以这么做!” 因为担心叶辞远真会干出这样傻事的缘故,她的语气太过焦急,以至于让叶辞远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去。 偌大的房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和尴尬当中。 知道自己反应太过,苏浅妍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下了头。 打从上次在程家受尽欺辱被叶辞远给带会来大病了一场以后,她也算想清楚了许多事情。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情非得已身不由己,她管不了程修瑾对自己怨恨与否,但对她好的人她必须的珍惜。 对于叶辞远而言,国内太过拥挤,新人跟开不败的鲜花一样,一团接着一团,一簇接着一簇,实在不适合他发展。 要是他真因为放不下自己这个拖油瓶被困在这方狭小的天地里,失去了原本的光芒,她会因此内疚一辈子。 可就这么离开也不是叶辞远的性格,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呢能够安心的离开……苏浅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突然她的眼前闪过一道亮光,迫不及待的冲着一旁有些恹恹的叶辞远说道:“辞远哥哥,你的欢送仪式由我来办好不好?” “什么?”叶辞远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显然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想法和建议。 果然……比起我还是更在意程修瑾一些吗?不知为何,这样的想法一下子就跳进了他的脑海里,让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因为我知道,按照你的性格必然不会就这么丢下我不管。”一下子看穿了他的想法, 苏浅妍没有戳穿,只是好言相劝道:“可是如今我已经不是苏家大小姐,要是连你也这么混混度日,我以后还去谁家蹭饭吃啊!” 她俏皮的话落在叶辞远的耳朵里,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浪花,让他有些不确信的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苏浅妍美目一瞪:“你居然还信不过我吗?” 说着,她抓起床边巨大的玩偶就往叶辞远身上招呼过去,像是在教训着他的不识好歹,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让叶辞远有些不知所措,本能的抓起药碗就窜了起来,打着去整理房间的名义一下子跑出了房间。 看着白色的房门被小心翼翼的合上,苏浅妍嘴角的弧度这才一下子耸拉了下来,脸上的恼怒的神情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到底……还是害怕一个人啊!看着床对面的穿衣镜里自己突然转换的神色,苏浅妍自嘲的笑道。 一门之隔,端着药碗的叶辞远平息了下内心激动的心情,调整了下略显急促的呼吸,这才抬脚下了楼,将手里的碗放进洗碗机后,才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润成的电话。 短暂的忙音以后,响起的却是一个叫叶辞远有些吃惊的声音:“叶先生?” 那三分刻板七分冷漠的嗓音像是一条蛇从叶辞远心头滑过,让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却还是回应道:“请问苏总在吗?” “父亲正在开会,大概两三个小时以后就会结束,你有什么话需要我代为转达的吗?”电话那头,苏静妍有些闷闷的声音传了过来:“或者同我谈……也可以。” “你?”叶辞远先是一愣,可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这句话背后的意味,他忍不住冷哼一声:“就算是你能够继承寰易娱乐,应该也做不了苏润成的主吧?” 对方好听的声音满是嘲讽与戏弄,可苏静妍却像是上了瘾一般不愿意放手:“想来您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已经是寰易的新任总监了,而您刚好又归我负责。” 她那副炫耀和得意的口吻刺激得叶辞远眉头一拧,可家教和礼数还是让他硬生生的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但语气里还是可以窥见一丝的不悦:“那可真是恭喜苏二小姐了!” 被刻意加重的读音没有让苏静妍心生不悦,相反她倒是极为享受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椅子上同叶辞远聊天的机会。 不远处的巨大落地窗投射进些许的阳光,让苏静妍如同猫儿一样慵懒的眯了眯眼睛,这种似乎将所有东西都握在手里的感觉太过美好,让她忍不住有些飘飘然。 以至于苏润成结束了会议,猛地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才让她回过神来,“唰——”一下子站起身。 苏润成有些狐疑的看着惊慌失措的苏静妍:“这个时间点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替秘书将资料给送来,碰巧接到了叶先生打过来的电话。”苏静妍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电话递给了苏润成,而后避嫌一般匆匆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眼瞅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里,苏润成这才接起了电话:“喂?” 将刚才那场闹剧听得个一清二楚的叶辞远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却没有在苏润成面前表露初分毫,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三天后就出发去美国。” “哦?”对方这突然180度大转变的态度着实让苏润成一愣,紧接着露出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你有什么条件不放说出来听听?” 电话那头虽然陷入了沉默,却没让苏润成慌神儿,因为他确信饶是叶辞远再如何知礼,也绝无可能在两人刚不欢而散以后就这么快改变了想法。 果不其然,在片刻的沉默以后,叶辞远才缓缓开口道:“在我出国的这段时间里,我不希望苏浅妍有任何不测发生。” 痴情的蠢货!苏润成没好气的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慢条斯理的同对方打起了太极:“你身为寰易的艺人,只要合约还生效你就不能违背公司的安排,之前是看在两家交情上,我才没有跟你计较,如今你却这么不识好歹,是要逼我撕破脸?” 苏润成的话没有吓到叶辞远,既然觉得自己的条件不合理,对方大可以挂断电话,可他不仅没有挂断电话,反而同自己这一通理论,明显就是欲擒故纵,想要从自己身上多捞些好处。 他沉吟了片刻,抛出了一个让苏润成绝对无法拒绝的理由:“如果我用明年最佳男主角的奖杯作为交换呢?” “你说交换就交换?”苏润成的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可笑:“叶辞远,你未必太过自满了吧?” 叶辞远抬手看了眼时间,实在是没有心情再继续跟对方绕弯弯绕绕下去,索性直截了当的说道:“如果不是知道我有跟前辈们一争高低的资本,您又怎么会纵容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棋子在外蹦哒那么久?” 心里的想法被他毫不留情的戳破,苏润成只觉得嘴角的弧度一顿,有些讪讪的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答应好了,不过我可不保证其他人不会动手。” “这就不用您费心了!”叶辞远眼神一凛,干净利落的挂断了电话,半分情面也不留给苏润成。 正文 第134章 欢送会 “在跟谁讲电话呢?”叶辞远还没从同苏润成的对话中回过神儿来,苏浅妍打着旋儿的声音就这么从二楼的扶梯处轻飘飘的落了下来,惊起了叶辞远一身冷汗。 他有些仓皇的回过头,正好对上苏浅妍探寻的眼神。 因为不清楚刚才那番对话她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叶辞远只能硬着头皮笑道:“没什么,不过是些工作上的事情。” 可见她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模样,叶辞远有些慌了,忙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躺着!” 果然一提起这个话题,苏浅妍便再也没有心思去顾虑其他,眉头一皱就是一副求饶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活像是被抛弃的小奶狗:“我已经快要一个星期没出过房间了,你就不能让我出去透透气吗?” “不行!”叶辞远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的请求:“你给我乖乖回卧室躺着!” 自从上次在程家老宅门口跪足了整整五个小时后,她的膝盖受损严重,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再有什么剧烈运动,否则极有可能落下病根。 看他如此冷酷无情,苏浅妍的眼泪就上来了,扒拉着栏杆就是一副要哭的样子:“辞远哥哥……” 她拖长了调子撒娇讨饶的模样如同儿时一般,叶辞远心里一动,最后还是禁不起她的软磨硬泡答应了下来。 “哦耶!”苏浅妍拍了拍手,恨不得直接从栏杆处一跃而下,可是对上叶辞远警告的眼神,她缩了缩脖子,有些胆怯的吞了吞口水,在他的威压下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了下来。 “想要去哪里逛逛透气?”见她这一副模样,叶辞远心里暗自发笑,却不敢在她面前显露分毫,只好逃避的侧过脸故意转移话题的问道。 “嗯……”苏浅妍沉吟了片刻答道:“去逛逛超市吧!” 叶辞远扶着她一边小心的向玄关方向移动,一边问道:“冰箱里的事物储备还很充足,你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不是。”苏浅妍系着鞋带,头也没抬的说道:“你不是要去美国了吗?我想着亲自给你做一顿饭菜,请些你的好友来热闹热闹,你看如何?” 叶辞远原本将她刚才那番话当做是开玩笑,却没料到她竟然当了真,这倒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了,感动之余忙不迭说道:“可是你的膝盖不适合久站,不然还是出去吃吧?” 苏浅妍哪肯依他呢?半推本就的就拉着他出了门,往超市方向走去。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万能的许愿机,那么叶辞远希望时光能够永远定格在自己同苏浅妍相处的日子里,可也许正是因为有了往后的疾风,才会显得这段回忆弥足珍贵,无法代替。 一切就这么顺遂,可到了临行的那一天,却因为附近修路不小心挖断了天然气管道的缘故,苏浅妍并没有能像一开始计划的那样在家做一顿家常饭菜给叶辞远送行。 “没事。”叶辞远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安慰副驾驶座上的苏浅妍:“刚好eve他家开了间新的法国餐厅,我们就当是去给他捧场好不好?” 就算是不答应,天然气管道被挖穿了的这个事实也是改变不了的,无奈……苏浅妍只能点了点头。 eve其人,叶辞远大学四年的同窗兼任室友,家里是主攻it行业的,他本人也同叶辞远一样是金融系毕业,却偏偏做了厨子,这不仅让他的家人大吃一惊,更是让以叶辞远为代表的一干人等给吓掉了大牙。 于是在得知苏浅妍公寓的天然气管道坏掉以后,eve欣然的邀请他们两个人到自己新开的餐厅来用餐。 对方如此盛情邀请,苏浅妍也没有理由拒绝,再加上一路上叶辞远的连声宽慰,待到下车时她的脸上又重新扬起了笑容。 “辞远!”早就侯在了一旁的eve一脸惊喜的扑了过来,像是树袋熊一般将叶辞远抱的个紧紧的:“你说你这人当了大明星就把我们这些曾经的兄弟抛之脑后了是吗?简直冷血无情。” “你可别听他胡说!”叶辞远被他缠得没有办法,只能动手强制的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扒拉开:“再胡说小心我回去就在主页上发文说你家餐厅是黑心店家,让粉丝们都不要过来。”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eve瞪大了双眼,一副被他这不要脸的程度给震惊的模样。 “没办法。”见苏浅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叶辞远心甘情愿的扮演起了哗众取宠的小丑:“作为一个明星,这就是我跟你们这种普通人的区别。” 被他这句话给堵的无话可说的eve只能干瞪着眼,气的双手颤抖的看着他:“你……” “行了行了!”见周遭的人都朝这边投来了探寻的眼神,担心会因此暴露的叶辞远忙招呼道:“别演戏了,我们快些进去吧!” “哼!”eve有些傲娇的扬了扬头,却还是说道:“听说你要带女朋友过来,我特地让人把景色最好的那个包厢给空了出来,就连程氏的单子都给拒了呢!” 叶辞远上楼的步子一顿,下意识的问道:“你说把谁的单子拒了?” 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的eve有些尴尬的抬眼看向一旁的苏浅妍,却见对方压根就没有听到,他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 他压低了声音有些神神秘秘的冲叶辞远说道:“这不……下午程氏有个单子就指明要那个包厢,想着给你赚面子,所以我特地拒绝了他们的订单。” 知道对方是好心,因而叶辞远也并没有再多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向他示意不要在苏浅妍面前说漏了嘴。 刚才就险些露陷的eve又哪里敢再犯同样的错误呢?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有分寸。 “你们之间的感情真好。”沉默了半晌,苏浅妍终于是开口说道。 “弟妹怎么会这么认为?”为了活跃下气氛,eve故意挤眉弄眼的说道,却不曾想是越说越错,让一旁的叶辞远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见他以“弟妹”称呼自己,苏浅妍忙摆了摆手,有些尴尬的解释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好朋友,并不是情侣关系。” “什么?”这下换eve大吃一惊了,他之前听自家餐厅里的厨子说叶辞远这些天时不时来偷个师学个艺给一家女朋友变着花样的做饭吃,却没想到他这一番苦心还是没有将人家姑娘拿下? 没等他在心里编排完一整出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他的脚背就被人狠狠的踩了一脚,紧接着就是叶辞远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我有些饿了,不如你先带我们去包厢再谈如何?” eve只觉得脖子一凉,忙不迭的应了下来:“好……好的,弟妹……不不不,苏小姐,你们跟我来。” 眼见着这二人在自己面前遮遮掩掩欲盖弥彰的模样实在有趣,苏浅妍嘴角一扬,紧跟在他们身后拾阶而上。 虽然是法国华裔,从小生长在法国,只是因为家族企业重心转移所以不得不跟着父母到这边上大学,可eve却偏爱中国园林的建筑,因而整个餐厅的布局都带着几分园林的味道。 为了营造出气氛,他还特地让人从其他地方移植来了一颗红枫树,以致于虽然是盛夏,可餐厅的中央仍旧是一片夺目的火红,应和着整个餐厅简洁的颜色,视觉上的冲击越发让人对接下来品尝到的美食充满了期待。 只是沉醉在这园林美丽灯光的苏浅妍不知道,打从她迈进这餐厅大门的那一刻起,一双墨染的眼睛就一直紧紧的跟随着她,灼热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给看穿了一般。 因为eve在厨艺上的天赋,所以在短短的时间里扬名整个锦城的餐饮界,这让正打算投资酒店的程修瑾也对手下人赞不绝口的餐厅充满了好奇,打算来一探究竟。 原本按照打算,他是想要参观下这家餐厅仅此一间的vip包厢,可没想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将包厢给预定了下来,无奈他只得同部下一起坐在大厅用餐,谁知道竟然让他撞见苏浅妍和叶辞远成双成对的出现。 “程少……”陪同他出来考察的公关部经理忍不住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总裁的前任未婚妻。 这若是换在从前,指不定他还会为对方的出现而在心里暗自鼓掌叫好,可自从程夫人被害以后,“苏浅妍”这三个字简直成了程修瑾的逆鳞,谁提跟谁急。 这不前几日,有几个文员不长记性,因为在茶水间提起这三个字就被程修瑾给辞退,并且永不录用。 难道这是天要亡我吗?公关部经理简直是老泪纵横,无语问苍天。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程修瑾在听到了他的呼唤后,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心里一喜,误以为是老天听到了自己的呼唤终于开眼了,忙不迭的拿起一旁的菜单正打算继续同程修瑾继续解释面前这满桌子菜品的来历跟特点,身边却好巧不巧刚好走过两个送菜的服务生。 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他二人压低了声音的议论也就一字不落的全掉进了程修瑾和公关经理的耳朵里。 “哎,这包厢里的人是谁啊?居然让老板推掉了程氏的大单子,连带着让我们也少了好多小费。” “好像是老板的大学同学和他女朋友吧!我一早就听老板忙前忙后打点那包厢,说是要腾出来给老同学撑场面。” “难道是老同学要求婚?” “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借着送菜的空隙你偷偷看看不就知道了。” 正文 第135章 两面派 公关部经理如遭雷劈的愣在了原地,清楚的看见面前程修瑾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他愣了愣,刚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对方突然站起了身,丢下了一句:“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今天你先回去吧”便转身离开了餐厅。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公关部经理长吐出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摇了摇头:“口是心非的下场就是自食恶果,任凭你再位高权重也逃脱不了。” 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的程修瑾怎么会知道呢?他现在满心满眼里全是苏浅妍脸上那有些刺眼的微笑。 他几步来到了停车场,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又猛地合上,“嘭——”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反倒是将他从这来的莫名的怒火中给唤醒。 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方向盘,有些弄不清事到如今,他跟苏浅妍已经不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就算她答应了叶辞远的求婚跟叶辞远在一起,那他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懊恼像是潮水一般奔腾的朝他涌了过来,一股脑儿的将他拖进了无尽的深渊,他有些愤愤的抬头看向二楼那个透着暖黄色灯光的包厢,像是能够穿透窗帘看到其后的人一般。 负面的情绪像是沼气一般随着在这里停留时间的延长而逐渐发酵,一个接着一个的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迫于无奈,程修瑾只得点燃了火,将车子驶离了这个地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着。 灯红酒绿的街景让他新生厌恶,于是他所幸将车子往没有路灯的地方驶去,待到他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车子已经稳稳当当的停靠在了苏浅妍的公寓楼下。 这要是放在平常,这位于市中心的公寓又怎么会是这么黯淡无光的模样,不过是因为正好撞上了修路弄坏了天然气管道,这一段不得不被迫停电,以避免引起火灾,导致爆炸。 程修瑾将车子停靠在一旁,熄了火推门下车,像是做贼一般小心翼翼朝公寓楼走去。 这个地方他来过了无数次,或清醒或酒醉,可每一次都是灯火通明,每一次都有苏浅妍陪在自己的身边小心的照顾着。 时过境迁,又恰好碰上了停电,这让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感触,在门口徘徊了半晌,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伸手探向了门口地毯下的那枚备用钥匙。 距离解除婚约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不敢保证苏浅妍还会像往常一样将备用钥匙给放到地毯下。 可是要戒掉一个养成多年的习惯又怎么会如此简单呢?如果当真可以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做到,他也不会再看到苏浅妍同叶辞远一起出现时满心的愤怒,连工作也顾及不上了,苏浅妍也自然逃脱不了这个定律。 地毯下那个冰冷的金属如同一支安心药让程修瑾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 他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将那枚钥匙给稳稳的抓到了手心里,一下子给拉了出来,紧紧的捏住,半晌不说话。 “嘭——嘭——”像是为了应证他此刻的心情一般,不远处的的天空突然被烟花给点燃,莫名被这绚丽烟花给感染的程修瑾突然眼一横心一闭,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面前的大门。 随着“吱呀——”一声,黑漆漆的房间就这么映入了他的眼帘,没有半分往日里的温度和人情味,如同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一般,这让程修瑾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在门口犹豫了半晌,原本打算就此扭头离去,可身后天空突然绽开的礼花照亮了他的视野,摆放在门口的那双男士拖鞋像是隐藏在黑暗里的一双手直直的将他拖拽进了屋内。 他不愿意受对方的摆布,挣扎着想要从对方的禁锢中逃脱出来,却没想到却撞到了面前台子上苏浅妍不知道摆放着的什么瓶瓶罐罐。 清脆的落地声后,紧接着是物体朝屋内不知道什么地方滚动的声音,这让原本不打算进屋的程修瑾不得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脱了脚下的鞋子小心的进了屋内,仔细的翻找查探着脚下。 他沿着台子附近一阵查看,最终在沙发转角处看到了那个深绿色的压岁喷雾瓶。 只以为这是苏浅妍的护肤品之类的物品,程修瑾原也不当回事,可大概是因为在地面上滚动了的缘故,他不过刚刚将那个瓶子捡起,那压缩瓶的盖子就掉了下来。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味道就这么扑面而来,让他一下子就皱紧了眉头。 这个味道……他略微沉吟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失手将手里瓶子给摔倒了地上。 那股刺鼻的味道也顺势在屋内蔓延开来,被夜风一吹显得越发的明朗起来,这分明就是当初在案发现场自己闻到的所谓的迷药的味道。 他的双手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苏浅妍就是杀害母亲的凶手…… 作为他的未婚妻,纵使之前因为俞初晴的缘故她的处理方式让程母心生芥蒂,可仍旧有无数个理由能够哄得戚梨见她。 如果……如果这一切是苏浅妍的阴谋……程修瑾一下子跌坐在了地板上,双眼失神的看着不远处地面上的那个绿色压缩瓶。 假设一切都是苏浅妍的阴谋,她先是假借着会保护俞初晴和她肚子里孩子的由头骗取得了对方的信任,紧接着又和戚梨约定在别墅见面。 趁着戚梨没有到的时间段里谋害了肖医生,并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俞初晴推下了楼梯,却没想到被程母发现。 也许是因为程母不愿意包庇她杀人的罪行,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将想要出门报警的程母残忍的杀害在了地下室入口处。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就正好解释了为何肖菏是被钝物击中了后脑勺致死,而程母后脑勺的致命伤却看起来不像是棒球棒击打后导致的缘故。 如果真是这样……程修瑾有些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往日里苏浅妍天真无辜的笑脸此刻浮现在他眼前,却显得是那样的丑陋与可怕。 她不再是那个他相识十多年的邻家姑娘,而是一个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恶魔。 想到这里,他气极反笑,冲着天花板发出了一阵绝望的笑声:“哈哈哈,苏浅妍,我当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一个狠心的女人。” 随着他这句话的落地,公寓的灯突然被人“啪——”一下子打开,大开的玄关处站着满脸震惊的苏浅妍和叶辞远。 看着瘫坐在地面上的程修瑾,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瞪大了双眼,惊讶的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原本是想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了,可落到此刻已经有些情绪崩溃的程修瑾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层意味。 他挑了挑眼角,挑衅一般的冲苏浅妍说道:“怎么?找到了下家就不欢迎我这个前未婚夫吗?” 即便是在暖黄的灯光下,苏浅妍也能够清楚的看到他有些潮红的眼圈,误以为对方不过是在发酒疯,苏浅妍一把扯住了撸袖子就打算跟他干一架的叶辞远,冲着程修瑾说道:“夜深了,你早点回去吧,不要让俞小姐担心。” “你也知道夜深了。”程修瑾冷哼了一声,有些不屑的说道:“这么急着赶走走,你是为了好和你的新未婚夫共度良宵,还是亏心事做太多害怕鬼敲门?” 见他的言语越发的过分,苏浅妍柳眉一拧,半是不解半是生气的质问道:“我做了什么亏心事需要程总您冒着承担入室盗窃罪名亲自来提醒?” “你自己心里清楚!”程修瑾抬手将那个绿色的压缩瓶砸了过去,因为撞击的缘故,那瓶子好巧不巧的一个反弹直接将矮桌上那对雕刻精致的陶土小人给撞到了地上。 陶土哪里能跟塑料的玻璃瓶相比,不过与地面轻轻一个触碰,就碎成了几瓣,可怜巴巴的躺在黑色地毯上。 苏浅妍不敢相信的张大了嘴看指那碎掉的小人,看向同样愣住的程修瑾,一字一句如同从牙间齿缝挤出来的一般:“你满意了吗?你高兴了吗?” 程修瑾被她的目光盯得后背一阵发麻,却没有张口为自己辩驳。 这对陶土人偶是苏母送给苏浅妍的最后一份礼物,意在希望她能够如同这陶土娃娃一般,每日都笑意盈盈,不需要忧心太多。 可他却一时失去分寸,竟然弄坏了她视若珍宝的陶土娃娃……想到这里,程修瑾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身子。 “浅妍!”叶辞远眼疾手快的一把揽住她气急攻心有些虚软的身子,眉宇间满是急切的说道:“你大病初愈,情绪起伏不能太大,否则只会伤到自己!” 苏浅妍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一般急促的呼吸着,夜里有些寒冷的空气一下子灌入她的肺中,让她一下子就咳嗽了起来。 见她如此痛苦的模样,叶辞远忙伸出手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减缓她的痛苦,却被苏浅妍一下子按住了手。 他不解的看向对方,却只得到了一个摇头,虽然不清楚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可叶辞远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正文 第136章 意外 苏浅妍有些痛苦的平复着喉咙里面腥甜的味道,努力的勾起一个微笑看向程修瑾:“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程修瑾身子一震,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动了动手指,还没来得及说说些什么,又听见苏浅妍继续道:“十多年了,我也算是看开了,命里注定了,这不是你的东西,不管你付出再多,也终究不是你的。” 程修瑾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浑浑噩噩的走到她面前,看着那张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脸,他抬起手想要再触碰最后一次,却被苏浅妍扭头一下子躲了过去。 他的手指就这么停在半空中,白炽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到一旁洁白的墙面上,看起来他就像是扑火的飞蛾一般,到死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他心里清楚,在他和苏浅妍的这段关系里自己的确是受了对方颇多的照顾。 想到这里,他原本想要去捡起那绿色压缩瓶的动作一顿,犹疑了半晌,还是沙哑着声音开口问道:“你跟我说实话,杀害我母亲的凶手到底是不是你?” 听他这么一说,苏浅妍的呼吸突然一下子加快,她捂着胸口,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 就在他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下意识的伸出手时,她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硬生生将即将冲破火山口的滚烫岩浆给咽了回去,冷冷的说道:“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再向法院提起诉讼,我……奉陪到底。” “好……好。”程修瑾一边呢喃着一个“好”字,一边动作僵硬的向玄关的大门口走去。 见他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打发离开,叶辞远心里百味陈杂,却还是不由得松了口气,一把扣住苏浅妍的手腕,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之前为了将寒毒从她的体内逼出来,他特地请了一位老中医针对苏浅妍的体质开了一剂汤药,日日逼着她按时服下。 虽然有了汤药的作用,她的确很快就恢复了健康,但这再好的药物也医不好她的心病,故而那先生特地嘱托不要让她大悲大喜。 可今日程修瑾这么一闹,当真是让苏浅妍动了怒气。 虽然程修瑾可能看不出来她生气了,可他到底是要比程修瑾多与苏浅妍相处过几年。 因为儿时有自闭症的缘故,苏浅妍生气并不会表现在脸上,而是冷言冷语,像是小孩子赌气一般,她冷脸的程度就代表着她生气的程度。 从刚才那个场景来看,只怕是这辈子苏浅妍都不会原谅程修瑾。 她不答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不远处墙面下那个绿色的压缩瓶,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浅……浅妍?”叶辞远试探的唤道,却并没有将对方从自己的思绪中唤醒。 “苏总监,这是程少之前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化妆品,可是我现在怀孕了不能用这些东西,所以就借花献佛送给您。”那日在咖啡馆,俞初晴曾经说过的话就这么弹了出来,在她眼前跳动着。 联系着程修瑾刚才的表现,她猛地眼前一亮,一下子挣脱开了叶辞远的手,脚步急切的走到墙边,俯身将地面上的那个压缩瓶给一下子抓了起来。 “吧唧——”一声,瓶盖被轻易的打开,那股刺激性的气味也随之逃脱了封闭在空气中雀跃的跳动着,起舞着,让苏浅妍一下子就白了脸。 这就是案发那日那个真凶用来让自己麻痹昏迷的味道,她绝对不会记错。 这套所谓的“化妆品”是俞初晴送给自己的,如果能够找到当初在咖啡馆里的监控录像,那么就算不能证明俞初晴就是幕后凶手,也能够让目前的案件形式明朗起来。 思及此,苏浅妍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顾不上擦掉自己眼角被咳出来的眼泪,抓起桌上的手机,一瘸一拐的就打算出门去找负责这件案子的民警。 可自始至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叶辞远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离开?他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刚想开口询问,却被苏浅妍一下子打断:“我想我找到能够证明俞初晴就是凶手的证据。” 叶辞远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看向了她手中那个压缩瓶,不确定的问道:“就是这个?” “对。”苏浅妍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送这套化妆品给我的是俞初晴,如果能够找到产品开发商。或者找到当初她送东西给我时咖啡店的视频就一定能够揭穿她的真实面目。” “是……是吗?”这分明是天大的喜事儿,可叶辞远也弄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自己的心情竟然是意外的沉重。 可对上她满是期待的眼神,叶辞远也不好说让她扫兴的话,勉强勾起一个不算难看的微笑,刚打算开口鼓励她,却突然听见宁静的夜空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和一道巨大的撞击声。 他没有任何防备,理所当然的被这不小的阵仗给震得一哆嗦,到嘴的话也被震得散落了一地。 “应该是施工的地方发生了什么意外吧……”叶辞远扯了扯嘴角说道。 苏浅妍没有作声,刚才那声震动离这里太近,似乎相隔不远,却无端让她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想起刚才浑浑噩噩离开的程修瑾,她突然觉得心神一动: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 可旋即又默默地将这个可能给抹杀掉了,毕竟沉稳如程修瑾怎么可能让自己出事,再者撇开他性格的因素不谈,初中时代就敢跟人飙车的人,她实在是想不到他会出意外。 可偏偏命运就是爱这么捉弄人,既然有求而不得,那就自然有怕什么来什么,还没等她为自己心头的不安找到一个合适的解释,叶辞远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两个人皆是动作一僵,叶辞远颤抖着手掏出了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李主编”三个字,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没等他说话,对方就迫不及待的说道:“辞远啊,我记得你最近住在市中心的小公寓里对吧?” “李主编这么晚打电话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关心我的住处?”叶辞远皮笑肉不笑的应付道。 “怎么会,不过是听手底下跑新闻的记者说,在离你住的地方不远处程氏的总裁程修瑾刚刚发生了车祸,我这不也是想要拿到第一手新闻吗?”李主编的声音充满了献媚:“我能让手底下的记者去你家阳台拍张照片吗?我……” 他后来的话,叶辞远听的不太分明,他所有的心神都被对方那一句“程修瑾出了车祸”轻易夺去,他僵直了手看向一旁的苏浅妍。 她的嘴角还微微扬起,仿佛定格在刚才发现了一丝线索的欣喜中还没有回过神儿来。 叶辞远也顾不得会不会得罪人,直接挂断了电话,小心的将苏浅妍搀扶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辞远哥哥……”苏浅妍的声音晦涩而喑哑:“刚才那个主编的确是说程修瑾出了车祸对吧?” 她双眼失神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正是这幅模样让叶辞远的心七上八下的,没有个定形。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点头说道:“你听错,他说的分明是程修瑾的远房亲戚在附近出了车祸。” “是吗?”苏浅妍不愿意相信的看着他,咄咄逼人的问道:“那区区一个程氏旁支怎么可能让业界有名杂志社主编亲自打电话给你?” 叶辞远喉头一窒,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收了声无奈的看着她。 那双她熟悉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复杂的情绪,让她一时间无话可说。 叶辞远明白,苏浅妍此刻的焦急和紧张也许不是因为她心里还对程修瑾念念不忘,不过是因为她将对方出车祸的原因归咎到自己身上的原因,可他还是不希望她出现在媒体面前,再卷入到跟程家有关的任何事情里去。 此刻就算是要他承认自己小肚鸡肠,不愿意她再同程修瑾有任何牵扯,不希望她再惦念程修瑾,亲手撕破自己苦心经营的翩翩君子的伪装,他也心甘情愿,只要她冷心绝情不再回头。 被他看的心里一阵难过,苏浅妍垂下了眼睛,怯生生的说道:“我有些累了,不如早点洗漱休息吧?” 见她似乎没有要去现场的打算,叶辞远高高悬起的心这才重重落了下来,忙正了正自己狼狈的神色说道:“那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我去准备下给你泡脚用的药材。” 苏浅妍乖顺的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站起身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离开。 直到那个高挑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一下子掉了下来。 对不起了,辞远哥哥。 她借着身下沙发的力道勉强的站起身,抓起桌子上的手机和钱包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强忍着疼痛,几步从门缝处溜了出去,踏进茫茫的夜色里。 正文 第137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程修瑾出车祸这件事虽然被程氏的公关在第一时间给按了下去,可作为程氏“未来女主人”的俞初晴还是听到了风声。 看着短信界面里那人字里行间透着讨好意味的消息,她微微扬了扬嘴角,用卸妆棉擦掉自己脸上有些不合时宜的彩妆。 从前有俞氏,有宠爱她的父母,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把金钱名誉看的那么重,费尽心思也要往上爬。 哪怕自己爬不上去,也要抱着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态度将对手从神坛上扯下来,一起堕入泥沼中。 可直到她也尝到了各中滋味,体会到了这些从前她看不起的身外之物带来的无上的优渥感,她才惊觉这东西的致命之处。 它就像是罂粟,虽然人人都知道要离它远远的,可在抱着侥幸的心理浅尝辄止以后,那种仿佛踩在云端上的味道就如同跗骨之蛆让人轻易不能忘却。 “嗡嗡嗡——”桌面上的手机在最初的震动以后响起了颇为沉重的钢琴曲,俞初晴卸妆的动作略微一顿,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深夜时分,电话那头的人想来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床上,声音里透着情事后的慵懒和散漫:“程修瑾出车祸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俞初晴挑了挑眉毛,抬手将手中的卸妆纸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啪嗒——”一声,似乎才让她彻底回了神,勉强打起精神道:“听说了又如何?” 就算她想要在程修瑾手术室门口扮演一个贤良淑德的女朋友,就冲着他手底下那群人嘴巴的严实程度,也未必会把医院地址和她今晚的撕心裂肺的痛苦转述给媒体。 得不偿失的事情,她从来不做,与其今晚为了争表现得罪了程修瑾手底下的人,那倒不如懂事一些乖乖守着程宅。 可对方显然跟她所想的不一样,只听得“啪——”一声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后,周靖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跟在程修瑾身边,你就不能稍微有点野心?” “野心?”俞初晴冷哼一声:“你这么有野心不如你来坐我这个位置,日日伴在你又爱又恨的程修瑾身边?” 周靖宇喉头一窒,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俞初晴竟然这么的直截了当,将他的心事明晃晃儿的给戳穿。 是,他的确在意程修瑾的一举一动,在意到从第一眼看见他就想要折掉他背后的翅膀,看着这个天之骄子掉进泥土里挣扎求生的模样。 可这却不并不是因为什么畸形的爱恋和奇怪的嗜好,不过是他受不了这世上有人能够像程修瑾一样一出生就将全世界紧紧抓在手里。 他嫉妒他的出身,嫉妒他的地位,嫉妒上天赋予他的好运气,可大概是因为如此他便越加期待看见这个跟自己实力相差无几对手的狼狈模样。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没有让俞初晴感到惊恐,更多的是近乎癫狂的兴奋,她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怎么?被我戳穿了,所以连哄骗我的话也懒得说打算直接杀人灭口?” 周靖宇其人,她远比其他人更有发言权和评论权,作为最开始将她带进这个圈子里来的人,她几乎看遍了这个男人或风度翩翩或阴鸷邪恶的面貌,更是在一次偶然的调查中窥见了他对程修瑾非比寻常的执着。 即便是拆穿了他的伪装又如何?俞初晴冷哼一声, 他费尽心思都没有在程修瑾身边布下任何一颗有用的棋子,怎么会因为她“一时失言”就废掉她呢? 果不其然,在几声清晰可闻的深呼气以后,周靖宇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来:“你大概是不知道,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世,那么你将持有程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什么!”这下子轮到俞初晴坐不住了,听到电话那头的人报复性的得意的笑,她恼怒的抬手将桌面上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扫落一地。 在清脆的撞击声中,俞初晴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既然你早就知道,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周靖宇安抚的拍了拍身侧被这不小的动静惊醒的床伴,用有些嘲弄的口吻说道:“如果我一早就告诉你,你还会乖乖听从我的安排吗?” 俞初晴顿了顿,泄愤一般咬紧了自己的下唇:“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只是为了看到我吃瘪的模样?”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故意为之,她怎么会得不到半点关于程氏股权的半点消息,想起为自己干活的那几个人多是他精心安排,俞初晴眼睛里接二连三掠过几丝寒芒。 如果那孩子还在,那么今日程修瑾出车祸,就算是没有伤及要害,她也有本事让他这辈子再也不能离开呼吸机只能在床上苟延残喘,可是…… 她有些恼怒的猛的拍了下桌子,琢磨不透周靖宇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这边不小的动静一丝不漏的传递给了周靖宇,他得意的猛吸了口烟,有些悠闲自得的吞云吐雾道:“既然已经错失了这个机会,不如考虑考虑和我合作?” 她虽然知道周靖宇这通可以称之为午夜凶铃的电话显然是没有安好心,可眼下她已经顾不得其他,只能紧紧抓着他然后再为自己谋求后路。 她略为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你想要怎么做?” 见鱼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上钩,周靖宇不无得意的勾了勾唇角伸手掐灭了香烟:“我在警察局里有熟人,程修瑾这次可伤得不轻,估计没个一年半载是好不起来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我可不能错过。” 俞初晴并非是傻子,怎么会听不懂他话里的含义呢?只是在不确认的情况就这么贸然同意他的合作请求,实在是有些草率。 还没等她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周靖宇便又抛出了一个更加有诱惑力的诱饵:“如果事情成功,那么程氏就要改头换面成为你的囊中物了。” 她心神一动:如果一切真如周靖宇所说的一般,那么跟他合作总好过自己一个人费力思考周旋要事半功倍,更何况…… 她抬起眼看向镜子里已经是素面朝天的人,微微垂了下眼角,便是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模样,就是这幅样子怎么看也不会是对程氏虎视眈眈的人。 短暂的思索以后,她接下了周靖宇抛开的合作橄榄枝在对方的要求下匆匆换上了衣服坐上了早就侯在楼下的车。 原本沉闷的夜,突然划过一道银蛇,“轰隆——”一声闪过,让她的容貌无端染上了几丝阴森恐怖。 “我安排了几个老朋友和你聚一聚,对外宣称你因为担心程修瑾过度进了医院,到时候程氏的口风松懈一些你再出场也不迟。” 挂断电话前,周靖宇那通让人心生疑窦的说辞,让她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倾盆的大雨一下子就倾泄了下来,像是要洗刷清谁的罪孽一般,俞初晴颇为庆幸自己在出门前就已经卸干净了脸上的妆容,否则这样的雨饶是有雨伞也一定会显得狼狈。 她有些无聊的撑着头看向身边的夜色,因着前面红灯的缘故,车子缓缓的停了下来,在大雨倾盆一哄而散的街道上,有个白色的影子从她的面前一晃而过。 她略微愣了愣神,有些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探头看去,那个影子早就不见了踪影,她拍了拍有些剧烈起伏的胸口疑心是自己看错了。 “俞小姐有事吗?”见她一个劲儿的回头,司机有些好心的提议:“是碰见熟人了吗?要不要载一程?” 俞初晴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司机的提议。 熟人?只怕真要是是苏浅妍在这里看见她,一定恨不得当场抽了她的筋,剥了她的皮为程夫人报仇雪恨。 再者从当日庭审的状态来看,就算知道程修瑾出事,苏浅妍怕是也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想到这里,她因为那个像极了苏浅妍背影而被勾起的层层叠叠的思绪终于是落了下去。 而那个同俞初晴擦肩而过的身影,的确是背着叶辞远偷跑出来的苏浅妍,只不过同无聊的俞初晴不同,她只一心想着,快些找到程修瑾出事的地方。 情急之下,竟然忘记了按照这个程修瑾的地位,又怎么会无人问津,任凭他躺在冰冷的道路上等死? 车祸现场除了一片狼藉和散落一地的车子配件,以及那些个刺眼的血迹以外,便只剩下了交警有些怒气的呵斥声,在瓢泼大雨中被打的支离破碎:“哎——你是谁呀!没见这写着禁止通行吗?” 因为程修瑾身份地位的缘故,纵然是没有人敢透露消息,这可以称之为程少标志的迈巴赫足够让诸多人闻风而动。 尽管苏浅妍撑着个黑伞,身上没有带什么拍摄的装备,已经被八卦媒体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给骚扰的不胜其烦的交警所幸将人给带到了警察局打算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正文 第138章 把柄 “打电话联系你的亲人或者朋友过来接你。”将苏浅妍安置到值班室,那被雨淋得够呛的交警也没了心思去核实她的身份,抓起桌上的杯子就是几口热水“咕咚——”下肚。 而接到通知说是程修瑾在自己所管辖区内出事的警察局局长也不得不大晚上被上级一个电话叫起来赶往警察局。 好巧不巧,他刚一推开值班室大门就和刚挂了电话的苏浅妍来了个四目相对。 警察局局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手下那大大咧咧的下属就指着苏浅妍说道:“谢局,刚刚发生的车祸已经处理好了,从现场带回来一个疑似嫌疑人的女人,您看……” “王八犊子,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没等他把话说完,被称为“谢局”的中年男人脸一黑,扯着那人的制服就把他给提溜了出来,待值班室的大门一关,他才压制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处理现场把程少前未婚妻带回来干什么?还嫌事情不够大是不是?” “啊?”处理这起车祸的是个中年男子,因为太过直言不讳,看不下去市局里面的些许弯弯绕绕,所以被打发来做交警,自然是不认识苏浅妍。 他正奇怪这大半夜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神色诡异,眼下一听自家上司的话终于了悟的点了点头,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您的意思是这女人有可能策划了这起车祸?” 看着他这幅模样,谢局长额角一抽,差点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可又不能惊动屋里的人,只好压下自己的怒火道:“这是你调查出来的?” “我只是猜测。”中年交警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毕竟这程少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直直的朝护栏撞上去?所以我怀疑……” “你怀疑!”忍不可忍,谢局终于是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怀疑有个屁用,赶紧把人给我放了,别再扯出什么事端来!” “您的如意算盘约摸是不能实现了。”他的话音未落,一道冷冷的女声就从门口传了过来,夹杂着雨夜里的凉气,让他们无端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约而同的顺着门口看了过去。 齐袅穿着一身简单利落的职业装,盘起的长发虽然滴着水,却丝毫没有见狼狈不堪,反而多了些其他意味。 她扬了扬手机冲已经石化的两人说道:“我是苏浅妍的代理人,请问两位是以什么样的罪名逮捕了我的授权人呢?” 谢局忍不住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自己这乌鸦嘴实在是…… 还没等他在心里吐槽完,齐袅随意的将额前的碎发一撩:“既然两位给不出个逮捕我授权人的由头,需不需要我来给你们科普一下知法犯法侵犯他人人身自由的罪名?” 谢局跟交警皆是一愣,全然没想到面前的女人这么不好对付,刚想拿出自己的官威来压下齐袅,哪知道对方像是一下子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一边滑开手机的锁屏,一边说道:“既然两位给不出个所以然,不如我给你们市局打个电话?” 这话一出,两人这才醒悟过来,谢局忙不迭的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这位小姐,您误会了,我们并没有对苏小姐做什么,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以犯罪嫌疑人的由头将我的授权人带到了警察局对吧?”齐袅才不吃他们这一套,自顾自的掏出了录音笔:“如果两位不希望明日出现在晨报上,最好还是乖乖听话。” 毕竟是在警察局里混迹多年的人,谢局又怎么可能被她这一举动震住,所以尽管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却仍旧纸老虎一般强撑着说道:“就……就算你拿出录音笔也证明不了什么。” “是吗?”齐袅勾了勾唇,正红色的口红让她多了些英气少了些妩媚,无端让谢局长心里一跳。 她按下了录音笔的按钮,苏浅妍的声音就从其中传了出来:“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警察局,我不过是路过而已。” “路过又怎么样?看你不顺眼还要挑日子咋的?”那中年交警大着个舌头的声音让谢局长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像是街边的彩灯一般好看。 齐袅强忍着笑开口道:“这祸从口出就是这么个道理,如果谢局长想要保住你们局子的名声,最好还是听我的话。” 把柄在手,谢局长就如同是被卸掉了利爪的猛虎,只能干瞪着眼睛任由齐袅摆布。 见他似乎明白各中利害关系,齐袅也不拖沓,直截了当的问道:“首先,我想要看看关于程少车祸的记录。” 谢局长有些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总算是明白了对方这来势汹汹的原因,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那交警就已经炸了毛:“你说要看就看?我们凭什么要任由你摆布……” “够了!”未免身后人多说多错,谢局长连忙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去把刚才的行车记录仪记录下来的东西调出来,另外还不快点把苏小姐放出来?” 没等那中年交警反驳,谢局长就讨好的冲齐袅道:“这位小姐您看这样处理如何?” 齐袅满意的点了点头,利落的落座在大厅等候区的椅子上。 那中年交警看样子似乎还对这样子的处理心存不满,可碍于局长的威严和命令,在原地沉默了半晌以后只能猛地转过头去将苏浅妍的从值班室带出来。 确认对方只是身上有些湿透了以外再无其他异样,齐袅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冲谢局长道:“既然我的授权人是因为程少案子被带来的,不如您透露给我们点程少车祸的细节?” 谢局长愣了愣,紧接着露出一个苦笑:他总觉得对方态度有些意味不明,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即便弄明白了对方的真实意图又能怎么样呢?把柄在对方手里,尽管苏浅妍如今的身份地位不比从前,可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迫于无奈,谢局长只能将这两座菩萨给请到了办公室,将今夜出现场的几位交警的执法记录仪记录的画面播放给两个人看。 “所以……”苏浅妍有些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晦涩的开口:“这场车祸当真只是一场意外?” “那是当然了!”谢局长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半天才说话的苏浅妍:“这件事真的只是普通的意外而已。” “不……”苏浅妍垂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呢喃道:“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出车祸。” “浅妍?”察觉到她的异样,齐袅皱了皱眉头:“你没事吧?” “既然苏小姐身体不适,不然我替二位联系车送你们回去?”大晚上就接二连三的碰到这糟心事的谢局长忙不迭的说道,脸上恭维的笑容格外的刺眼。 齐袅皱了皱眉毛没有答话,只是手上暗自用力将苏浅妍从椅子上搀扶了起来。 “苏小姐?”眼见这菩萨终于是要离开了,谢局长有些喜上眉梢:“当真不需要我替您联系吗?” “谢局长……”从对方话中听出来明显的幸灾乐祸,齐袅顿了顿离开的脚步:“多行不义必自毙,您还是好自为之吧!” 没有弄清楚对方话里面的含义,齐袅便已经搀扶着苏浅妍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警察局。 警察局外大雨仍旧没有停止,打着双闪的银色小轿车格外的显眼,齐袅也顾不上撑伞,一下子拉开车门就将苏浅妍给塞了进去。 “苏总监!”看到苏浅妍坐了进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纪穆就有些正襟危坐的说道。 看了眼驾驶座上的纪穆,齐袅只觉得自己此刻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她一边顺势坐到苏浅妍身旁,一边对纪穆说道:“不回公寓了,我们改道去锦城市那家新开的医院。 苏浅妍那通求助电话来的实在是凑巧,那个时候他正同齐袅在吃烛光晚餐,于是电话里的内容,他也听的个一清二楚。 因着曾经是苏浅妍旧部的缘故,他同叶辞远也接触过几次,再听齐袅八卦科普了一阵,自然是明白这三个人的关系,他沉吟了片刻,不无担心的问道:“那叶先生那边……” 齐袅正替苏浅妍擦拭脸上水珠的手一顿,这才有些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给叶辞远打去了电话。 “嘟嘟——嘟嘟——”等待接听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内回荡,一下子就扼住了车厢内三个人的呼吸,感受到来自另外两人的视线,齐袅突然有一种自己快要被烤穿了的错觉。 她有些尴尬的动了动握着手机的手指,正不知如何化解此刻的尴尬,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了叶辞远喑哑的声音:“喂……” 她顿了顿,猜想着对方大概是发现了苏浅妍偷偷跑出去的事情,干笑了两声道:“叶先生,晚上好啊!我打这通电话其实是因为苏小姐她……” “她今晚跟你在一起对吧?”没等她编造出一个拙劣的谎言,叶辞远就自顾自的接过了话头:“既然是这样,那麻烦齐小姐替我看顾下浅妍,明早送她回下公寓。” 正文 第139章 筹谋 和着些许电流穿过的杂音,叶辞远的声音听起来分外的憔悴让齐袅觉得心里闷闷的,却还是不能够戳穿,只能扯了扯嘴角,僵硬的说道:“好……好的。” “对了。”就在齐袅打算挂掉电话时,突然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又出声道:“我凌晨三点直飞美国,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不能够照顾她了,还希望你多多费心。” 不明白各中曲折的齐袅没有太当回事,毕竟在她看来苏浅妍又不是失去了自理能力,只不过需要防备着些暗算罢了。 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叶辞远这句话脱口而出以后,身边人骤然攥紧的拳头和眼里一闪而过的纠结和难过。 挂断了电话,齐袅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宛若是脱水的鱼儿一般,气喘吁吁的冲一旁待命的纪穆道:“出发去医院吧!” 见她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纪穆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启动车子往市郊的医院驶去。 车子在大雨中缓缓启动,纷纷扬扬的大雨一股脑儿打在车上的声音像是当头棒喝一般让苏浅妍一下子回过神来。 她并非没有听清楚刚才叶辞远话里的深意,原本定于明后日的行程怎么会贸然提前?不过是因为他看不惯自己这心口不一和对程修瑾一直念念不舍的狼狈模样。 只是……她有些无措的咬了咬下唇,眼前全是程修瑾被自己三言两语逼的愤愤离开公寓的画面。 如果因为自己那几句逞能的话导致了他今天的车祸,一旦程修瑾出事,那么她要用怎么样的面目去面对程夫人? 车祸现场刺眼的血迹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闪过她的眼前,让她莫名的打了个寒战。 “冷吗?”因为靠的比较近的缘故,齐袅最先察觉到她的异常,忙指挥纪穆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将车里的外套给裹到了苏浅妍身上。 猛地升高的温度,和着身上带走淡淡体温的外套,无端让苏浅妍鼻子一酸,就要掉下眼泪来。 她忙垂下了双眼,有些闷声闷气的冲齐袅说道:“这么晚了,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说什么呢!”齐袅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我们可是一起把酒言欢的好姐妹,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多见外啊!” 苏浅妍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为自己这深夜打搅的事情道歉,哪知道驾驶座上的纪穆却突然开口:“不过今晚可真得多谢总监你这通电话。” 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苏浅妍抬起头,正好对上后视镜里纪穆有些得意的笑,可即便如此她也有些弄不清不状况。 直到身边的齐袅沉不住气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她才从对方那含羞带怯的话语中听出了些许的不同寻常:“纪穆你再提今晚的事情,我可就反悔不答应你了啊!” 三十分的钻戒不大不小,可在昏暗的车厢中却还是能够引起人的注意力,察觉到身边人眉目含笑的模样,苏浅妍僵硬的勾了勾唇角想要对他们说上一句恭喜,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车子从渐渐陷入沉睡中的城市滑过,从热闹走向荒芜,在遮天蔽日的大雨里医院红色的标志让人无端有种瘆得慌的感觉。 苏浅妍紧了紧放置在腿上的拳头,一颗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从公寓偷跑出来时,她脑子里什么也没有,自然也无所顾忌,可是现下,也不知道能不能够用近乡情怯四个字来形容她的心情。 待她从恍恍惚惚中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稳稳当当的停靠在了医院的地下车库里,齐袅和纪穆像是侯在产房的新手父母一般紧紧的盯着她,唯恐放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一丝微表情。 也许是因为这两人脸上的表情太过逗趣,苏浅妍只觉得自己沉重的心情有了或多或少的减轻,强按下心里那一丝的不确信和忐忑,伸手拉开了车门。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双手,齐袅有些于心不忍的说道:“我陪苏小姐上去一趟,纪穆你就在下面等我们吧!” 苏浅妍张了张嘴,刚想要告诉对方自己一个人可以,却没想到齐袅压根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动作利落的下了车,拉着她就疾步向电梯走去。 灯光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零零散散的停放着几辆车,看着那一双渐渐走远的背影,纪穆无奈的笑了笑,所幸熄了火合上车窗放平了椅子打算闭目养会儿神。 因着叶辞远重新与史密斯导演的团队签约的缘故,他们不得不针对他今后的发展方向进行一个大调整,以致于他已经有好几夜没有好好的合上眼休息过了,现下这安静的环境实在是让他有些抗拒不了周公的召唤。 可就在他浑浑噩噩的要进入梦乡时,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车轮同光滑的地面摩擦发出的噪音如同银针一般一下子刺入他的耳膜,惊得他猛地睁开了眼。 他还没来得及坐起来看个究竟,便听见有个低沉的男声说道:“程修瑾这次车祸伤得到严重不严重?” 纪穆心里一动,所幸保持着平躺下来的姿势默不作声,只是将耳朵更加凑近了车门处仔细的窥听着那男人的谈话内容。 大概是在讲电话,整个地下停车场里只能够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嘻嘻嘻着点股市的动静,无论如何都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靠坐在车门上,看着头顶白炽灯投下来的光,周靖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打着颤。 他等这一天实在是等得太久,如果能够趁着程修瑾这次出车祸,程氏股票大大幅度下滑的机会一口气买进。 那么不管程修瑾到时候能否从死神手中逃脱,待他醒过来时,程氏就不会再是他一人独大。 再加上他身后还有俞初晴这个蛀虫,眼下这个牌面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看他都将会是最后的赢家。 稳操胜券的感觉让周靖宇不由得有些膨胀起来,以致于在电话那头人带着讨好意味恭维他时,他不禁有些飘飘然的脱口而出:“如果这次能够一举拿下程氏,那么到时候你就是程氏新任的代理总裁。” 躲在车里偷听的纪穆心里一惊,压根没想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的听到如此劲爆的内容。 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蜷起了身子从车窗处打量,恰逢周靖宇换了个靠姿,这下子对方那张不无得意的笑脸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映入了纪穆的眼睛里。 周靖宇!他左眼皮突然剧烈的跳了下,想也没想便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可天不遂人愿,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他不再言语,只是神情颇为享受的偶尔轻哼几声表示赞同,但好在就在那通电话快要接近尾声时,纪穆清楚的听见他沉声吩咐道:“尽管让他亲眼看见程家多年基业毁在自己手上是我的目标,但如果中途出现什么不必要的意外,那就只能斩草除根,让他再也出不去医院大门。” 他的话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这个时间跟这个地点,和着远方的狗叫突兀的传了过来,让纪穆后背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交代完毕以后,周靖宇心满意足的挂断了电话从副驾驶座上提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水果篮,径直就往电梯口走去,看样子似乎是打算去看望程修瑾。 按照对方刚才那通电话的意思来推断,如果齐袅和苏总监好巧不巧碰上了他岂非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纪穆也就坐不住了,拿起手机就给齐袅拨了过去,但因为身处地下车库的缘故,齐袅的手机竟然迟迟无法接通。 想起那张含羞带怯的小脸,纪穆眼一闭心一横,锁上了车门就紧跟在周靖宇身后向电梯口走去。 而另一头,齐袅和苏浅妍两个人乘坐电梯笔直的上了医院6楼的急诊科,按照程修瑾那辆迈巴赫的破损情况,纵使他命大身上也必然有所擦伤。 但因着他身份的缘故,医生势必不会透露他的病房号,也未必会允许她们进去探视,想到这里,苏浅妍扑闪了下长长的睫毛,一个计策跃上心头。 随着“叮——”一声,电梯稳稳的停在了6楼,她没有心急的走向护士站,莽撞的询问对方,而是拉着齐袅几步进了附近的安全出口。 “苏小姐?”齐袅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显然是不知道她打算干什么。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口罩带上。 知道她这样做是为了避免被护士认出来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齐袅有些了悟的点了点头,刚想要转身往护士台走去。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苏浅妍像是发疯了一般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狠狠地撞上了一旁的玻璃,在玻璃应声碎裂的声音里,齐袅满脸错愕的瞪大了双眼:“苏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手掌上被玻璃割伤的伤口在她无意识的牵拉下渗出了更多的鲜血,苏浅妍吃痛的咧了咧嘴角,勉强的说道:“要是我们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询问程修瑾的下落,那些个护士未必会告诉我们……” 正文 第140章 撞破 “所以你这是想要降低她们的防备?”齐袅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用怎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面前的人,只能尽快的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搀扶着苏浅妍离开安全通道往护士台走去。 “记住。”苏浅妍强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声,低声嘱咐道:“到时候一定要不经意提起我是因为在车祸中受伤。” 因为有口罩的遮掩,齐袅看不清楚她脸上痛苦的神色,但从她额角的冷汗,她也能够感受到她的些许痛苦。 因着这个缘故,她万般郑重的点了点头,小心得搀扶着她往护士台走去。 这大半夜突兀出现在急诊楼的两个妙龄女子,又恰逢是在这么紧张的时期,不由得让被迫来加班的护士们打起了精神。 “请问医生在吗?”齐袅抬起自己一路低垂着头,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焦急迫切一些:“我朋友刚刚被一辆车子给带倒刮伤了,需要包扎一下。” 深褐色的血液从那被搀扶女子的手指间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又一朵的花,眼见那人的确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的模样,护士们也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的推着担架就过来,七手八脚的让苏浅妍躺了上去。 几项基本检查后,确诊她只是手部有轻微擦伤,以及腿部似乎有些软组织挫伤以外,医生便将齐袅放进了病房,让刚才一直嘴里不停念叨着自己好朋友的苏浅妍能够安静下来乖乖包扎。 “嘶……”消毒酒精跟伤口接触产生的刺痛沿着神经节飞速的传达到苏浅妍的大脑,让她忠实的遵循本能猛地瑟缩了下手臂,发出了一声清晰可闻的痛呼。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值班的医生开口道:“这年头的人啊,有了车以后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您这还算得上是轻伤,不像是刚才送来那位。” 苏浅妍心头一紧,到嘴的话差点就蹦了出来,幸亏齐袅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的右手,状似安抚的轻拍了两下,不紧不慢的答道:“我们这大老远来给朋友庆生,谁知道还没到地方就碰上这么倒霉的事情,实在是晦气!” “这位小姐算是运气不错了!”一听两人是外地人,医生按捺了一晚上的八卦之心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低声的说道:“就我们这儿一特有钱的世家少爷刚刚出了车祸,也不知道那人开车时想些什么,直直的撞上了护栏。” 苏浅妍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下来,嘴唇也忍不住哆嗦起来,医生见状忙停下了消毒的手关切的说道:“这消毒是有点疼,你忍一忍。” 知道她并非是因为伤口疼痛而如此异样的齐袅眼神暗了暗,干笑道:“我这朋友从小就怕疼。” 医生了悟的点了点,一边拿起工具继续为苏浅妍清理伤口,一边继续说道:“还好你这朋友不是那世家少爷,否则现在就还躺在那手术室没出来呢!” “他伤得很严重吗?”隐忍了半天,苏浅妍终于是按捺不住开口轻声询问道:“会不会死啊?” “谁知道呢!”大晚上有人陪着说说话,医生的防备心理降到了最低点,完全将刚才院长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泄露消息的命令忘到了脑后:“已经进手术室几个小时了,就算手术成功也要看他能不能够挺过危险期。” 医生的嘴一张一合,像是还在说着些什么,可苏浅妍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脑海里只剩下他方才说过的话回荡。 “好了!”打上最后一个结,医生有些如释重负的轻呼出声,连忙抬起头对一旁的齐袅嘱咐道:“这伤口不能沾水,要忌口不能吃辛辣,最重要的是定期换药。” 被他这连声嘱咐拉回神儿的齐袅愣了愣,忙勾起一个勉强的微笑:“好的,麻烦你了。” 本就是见习生,被上级医生委派做惯了这种事情,骤然被这样道谢,那医生有些愣神,紧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寸头:“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见鱼儿上钩,齐袅便顺势说道:“我朋友刚刚跟死神擦肩而过,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能让她在这里稍作休息一会儿吗?” 亲眼看见苏浅妍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身子和苍白的脸色,再加上齐袅这柔声的请求,他又怎么会拒绝。 恰逢有急诊病人被送来,那医生只能颇为念念不舍的叮嘱她二人好生休息,紧接着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咔哒——”一声的关门声后,齐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担忧的看向病床上已经僵硬成雕像的苏浅妍。 “苏……”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 “我没事。”苏浅妍动了动身子想要从病床下来,却不小心牵扯到受伤的手臂,可疼痛已经不能让她从听到消息后的麻木和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像是断线的木偶一般捧着自己受伤的手,僵硬的朝病房门口走去。 看着她这般模样,齐袅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得难受,却又不放心她一个人行动,忙跟了上去,一把扣住她没有受伤的手:“浅妍!” 对于面前这个人,尽管一起借酒浇愁过,但因着受她照拂的缘由,她心里总是对她颇为尊敬,可眼下的情况,齐袅总觉得要是唤她“苏小姐”才会更加显得见外。 见她停下脚步抬起眼,有些失神的看向自己,齐袅这才轻声的说道:“现在程少也还在手术过程中,你就算过去也未必能够见到他,不如我们先回去?” 既然能够成功从这医生口中套出第一次话,那借着换药的理由就一定能够再套出第二次,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定下她的情绪。 如果程修瑾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好歹还有个可以拿主意的人。 看穿她想法的苏浅妍只是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容看起来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似乎下一秒就要随风散去一般:“我知道现在或许不能见到他,可是让我在他手术室门前守着也可以啊!如果……” 如果真的像那医生说的那样,程修瑾不能挺过这危险期,不论他是否记恨她,好歹她也陪在他身边,让他不至于那么孤单。 “可若是几个小时后他的手术仍旧没有结束,而且他受伤的消息也散播出去了,你准备如何应对?”齐袅有些头疼的问道。 苏浅妍顿了顿,显然是被她这个问题给问住。 可没等她来得及回答齐袅的这个问题,随着电梯“叮——”一声的到达,周靖宇那张带着不怀好意笑容的脸就缓缓的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苏浅妍虽然不知道他背后那些个阴险的动作,但知道程修瑾极为厌恶这人,因而看到他时不由得一惊:他来这里做什么? 同苏浅妍的惊讶相比,齐袅的反应就显得有些大了,她猛地收紧了扣住苏浅妍手臂的手一把将她给拽回来病房门,“嘭——”一声一下子合上了病房门。 “哒——哒——”做工精良的皮鞋和医院光滑的地面接触发出了一阵有规律的声音,可落在齐袅耳朵里却是无端的刺耳。 听着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缓缓的停了下来,齐袅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的地方。 “咔——”门把手被人缓缓的扭动发出的轻微声音,像是死神在对她们进行最后的宣判一般。 就在齐袅以为周靖宇是发现了她们两个人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周先生是来看程少的吧?他还在手术中,不如您去主任办公室坐一会儿?” 隔着门板,齐袅和苏浅妍不知道周靖宇是何表情,只知道在片刻的沉默后,门外的阴影终于踏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声走远了。 “为什么要躲着他?”看着齐袅那一脸死里逃生一般的表情,苏浅妍直觉事情远不会是商场过节一般的简单。 犹豫了半晌,齐袅还是开口说道:“程氏之前竞标价格泄露的事情想来你应该听说过。” “难道这件事跟周靖宇有关系?”苏浅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何止。”一提起周靖宇针对程氏做出的种种卑劣的事情,齐袅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不仅在商场上处处跟程氏作对,还利用这次竞标一事让程少误会我就是公司内鬼。” “什么?”苏浅妍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你跟在他身边多年,他为什么会怀疑你?” 听苏浅妍这么一问,那日被周靖宇那王八蛋算计的画面就浮现在了齐袅眼前,他张了张嘴刚想要回答对方的问题,哪知道包里的手机却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响声。 也许是因为刚刚差点被周靖宇发现的原因,她条件反射的将电话一把挂断,待那刺耳的铃声消失,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纪穆的来电。 只当对方是等得心急,齐袅便回了过去想要叮嘱对方再耐心等候一会儿。 可谁料到,电话刚一接通,纪穆做贼一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齐袅,你跟苏总监没事吧?” 有些跟不上他脑回路的齐袅一愣,旋即回过神来轻笑出声:“我们能有什么事?” “你听我说!”纪穆猫着腰站在六楼的安全通道口,小心翼翼的探头打量周围的环境:“周靖宇那混蛋没安好心,他想要害死程少趁机夺权。” “你说什么!”齐袅原本放松的神经因为他这一句话而又重新紧绷起来,像是拉满弦的弓弦一般快要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纪穆也来不及同她解释那么多,只能急切地说道:“这个暂且不提,你快带着苏总监来安全出口这里,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正文 第141章 利用 如果让周靖宇那个丧心病狂的王八蛋发现苏浅妍和齐袅在这里,那他根本不能保证能够顺利将他们两个人平安的从这里带走。 “我……我知道了。”从他急切的话里听出了些不同寻常意味,齐袅便也没有多问,挂断了电话便带苏浅妍往安全通道走去。 可是好巧不巧,就在她们低着头从急诊楼一晃而过时,坐在主任办公室的周靖宇刚巧抬起头整好了看见神色严肃的齐袅从门外一晃而过。 他嘴角的弧度一僵,有些不确信的揉了揉眼睛,猛地站起身子拉开面前的办公室大门,可楼道上空落落的,别说是齐袅,就连个值班护士的人影儿都看不到。 周靖宇扶着门板的手一松,下意识的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周……周先生?”被他这一系列举动吓得不轻的急诊科主任有些颤颤巍巍的出声:“您这是怎么了?” 周靖宇稳了稳心神,看向身后的人:“我刚才在想,贵院既然是新落成,会不会在监控设备方面有所缺失,需不需要衡重投资一批最新的设备给医院呢?”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可碍于他是这医院幕后投资人的身份,主任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付道:“这就不必麻烦周先生您了,我们医院虽然新落成,可是监控设施配套还算是完整。” “哦?”周靖宇挑了挑眉毛:“那我能不能参观下贵院的监控室呢?” 尽管这家医院是他旗下的产业,但因为不想让程修瑾把握住自己的动向,因而他并没有将自己投资人的身份正大光明的刻到医院门口的石碑上。 而这次程修瑾出车祸,天意让他进了自己旗下的医院,这送上门来的机会可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 如果刚刚看见齐袅只是他的幻觉,那自然是最好,但考虑到对方之前终归是程修瑾的贴身秘书,他就不得不有所防备。 对上他这压根没得商量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主任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是认命将他带到了监控室。 借着投资人视察医院的由头,将监控室的保安给远远的支开,按照周靖宇的要求调出了今晚的楼道监控视频。 快进了约十五倍的监控录像如同流水一般哗啦啦从两个人面前流走,看着面前压根对监控视频不甚在意的男人,急诊科主任越发确信对方不过是耍着他玩。 只是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两个身影从画面中出现而后消失的短短时间里,身旁男人的眼中一闪而过的丝丝摄人的寒芒。 而沿着安全通道离开的两个人压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后已经被附上了一根看不见的蜘蛛丝。 “纪穆,你刚才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刚一钻进了轿车内,齐袅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发问:“什么叫做周靖宇打算趁机夺权?” 程氏尽管有着大大小小的股东,但作为程家继承人的程修瑾持有程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就算周靖宇趁着程修瑾受伤将余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收购也不可能撼动程修瑾的位置。 纪穆神色凝重的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满脸疑惑的两人面前,齐袅半信半疑的接过,只能看见在昏暗车厢里有些刺眼的手机屏幕上满是关于这家新落成医院的报道。 从后视镜里看见她二人仍旧是一副不解的表情,纪穆这才开口道:“我大学的同窗在衡重任职,通过他我知道最近周靖宇账面上有一大笔资金流动不知去向,大概时间是在七月份左右。” 七月份?齐袅和苏浅妍皆是一愣:七月份不正好是这家医院开始招揽投资的时间吗? “这家医院共计招揽了约五千万的投资。”纪穆继续说道:“可是从它对外的宣传来看,似乎将这五千万全给砸到了购买医疗设备上去,就连整修医院装修的钱都没有。” 不等他说完,苏浅妍便声音颤抖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周靖宇极有可能是这家医院的幕后投资人,并且他想要在程修瑾住院的期间里加害于他?” 明晃晃的事实就这么一下子被她三言两语给揭露出来,纪穆不置可否的态度似乎也应证了她的猜想。 想起那人如今生死未卜,前有狼后有虎的将他环绕着,苏浅妍心里便百般不是滋味。 看她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齐袅有些没好气的瞪了眼一旁的纪穆。 按照他们原本的打算是希望能够让苏浅妍在见程修瑾一面后能够宽下心,可谁知道却平白让她增添这诸多烦恼。 尽管两人已经解除了婚约,甚至这中间有了这诸多的不愉快,可她坚信苏浅妍绝不会就坐视不管。 果不其然,没等她做完心理建设,便听见苏浅妍说道:“眼下最重要一是要保住程修瑾,不能让他出事,二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趁机将埋伏在程氏内部的蛀虫给揪出来。” “话虽如此,可是齐袅目前已经不是程氏的首席秘书,寰易娱乐也没有理由干涉程氏的事情,实在是……”纪穆皱紧了眉头,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可听他这么一说,坐在后车厢的苏浅妍却突然弯唇一笑:“这些我都有办法能够解决,只不过还需要你们两个帮我个忙。” 没等夹在两人中间的齐袅反应过来,纪穆便立马接话道:“虽然苏总监离任后,我手里的权利被削减了许多可还是有几个信得过的人能够托付。” “那……一切就麻烦你们了。”苏浅妍的眼神静了下来,那种山雨欲来的宁静让齐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因着夜深的缘故,三个人一合计约定明早去苏浅妍的公寓详谈。 看着苏浅妍下车冲他们挥了挥手,而后再转身离开的身影,齐袅压抑了一路的疑问终于如同洪水决堤一般倾泻而下:“你这一路上跟浅妍打什么哑谜呢?为什么一切都拜托给你了?你们要做什么?” 听着她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纪穆绷了一路严肃的表情终于是撑不下去,彻底破功。 “快告诉我啊!”见他笑出了声,齐袅心里的疑惑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一下子拽着他的袖子就不停地晃了起来。 街灯透过车窗玻璃打在两人身边,齐袅手上那枚三十分的戒指发出的微弱却坚定的光让纪穆眼里的墨色越积越深。 在对方又一次撒娇似的拽着自己袖子磨蹭时,纪穆终于是忍不住一个探身勾住她的后脑勺便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齐袅有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没有回过神儿来发生了什么。 交缠的呼吸,以及车内越深越高的温度成功的逼红了她的眼角,引得她因为缺氧过度一个劲儿伸手扒拉着他背后的衬衫。 怀里人越发激烈的挣扎总算是唤回了些许纪穆残存的理智,他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避重就轻的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刚才我跟苏总监在说些什么?” 还没来得及为对方刚才那一系列举动而脸红心跳,猛然听见他这么说,齐袅顿了顿满门心思都被他的这句话给勾了过去。 为了弥补自己刚才一时色欲熏心,纪穆耐心的解释道:“发现了周靖宇的阴谋后,我第一时间就对程氏现在股份分配进行了调查,发现除程少是第一大股东外,程夫人还在公司内设立了一个特殊的职位用于监督程少办公,这点你知道吗?” “特殊的职位?”齐袅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她打从一毕业就跟在程修瑾身边,实在是不知道程氏还设有什么特殊的职位。 见她这幅模样,纪穆心里大概有了些底,转而说道:“既然你也不知情,那我们就先将这个问题放到一边,来聊聊关于程修瑾所持有股份的问题。” 纪穆扒拉出自己的手机,滑开锁屏将自己搜索到的一个网页递到齐袅面前:“虽然之前苏总监的确同程夫人闹了些不愉快,可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程夫人怎么可能不痛惜她?” 齐袅有些弄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只好伸手接过手机,可只一眼她便就彻底愣在了原地。 黑白分明的网页上用四号字体清楚分明的记录着当年程修瑾继任程氏家主位置的仪式上,程夫人曾说过的一句话。 “我所持有程氏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将会在修瑾与浅妍完婚后转移到修瑾名下,如果她们两个人不能顺利完婚,那么这些股权将会归浅妍所有。”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能够清楚利落的看出程夫人对苏浅妍和程修瑾的亲事抱有多大的期望,齐袅一番羡慕的同时,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纪穆:“你的意思是程夫人把两个人完婚作为股权继承的条件写进了遗嘱里?” 纪穆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苏小姐便是程氏的第二大的股东。” “可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样……”齐袅有些慌了神:“那程少岂非是危在旦夕。” 如果周靖宇察觉到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那么程修瑾就极有可能会以各种无法挑出毛病来的理由死在医院里。 就在她还在拼命设想着各种突发状况时,一旁的纪穆突然开口:“所以齐袅,你还想要回到程氏吗?” “什么意思?”齐袅怔怔的看着他。 纪穆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有些沉重:“按照苏总监刚才的意思,她极有可能会用你的身份做文章,让周靖宇方面一时间手忙脚乱,紧接着放出程少病重消息引得媒体报道,这样才能勉强做到两全其美。” 正文 第142章 长夜无眠 手背上炽热的温度让她无端一个瑟缩:用我的身份做文章? 她打小没有父母,在福利院长大,靠着奖学金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因为从不依靠于任何人的缘故,因此尽管不乏追求者,她也没有那个心思去做依附于人的绿萝。 可这件事,她从来就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他又怎么会知道? 也许是这个夜晚,惊喜和惊吓都来的太突然,她竟然有一些无所适从的从他掌心里抽回自己的手:“那么你们的计划是怎样呢?” 从她抽出自己手的那一刻,纪穆的眼神就彻底暗了下来,沉默了半晌才答道:“我们打算对外宣称你是老程总的私生女,而程修瑾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一直把你留在身边多加培养。” 黑夜里齐袅看不清楚纪穆的轮廓,尽管她知道这是就目前情形而言唯一的办法,可仍旧有种如鲠在喉的不适感。 见她没有说话,纪穆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只能强迫自己扭过头发动了车子缓缓的驶离了苏浅妍公寓门口。 等到齐袅从自己纷乱杂陈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两个人租住的公寓楼下,纪穆如同往常一般体贴的替她打开车门。 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抓起自己的手包下了车,走出好远却陡然惊觉车灯一直在自己身后亮着,而那个人的身影却有些模糊起来。 就在她愣神的间隙,紧握在手里的手机却突然发出了“嗡嗡——”的响声,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接起,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掉了一地:“纪穆?” “袅袅。”隔着不短的距离,他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支离破碎:“我知道也许你心里不好受,可是若是苏浅妍出了事,你会更难过,所以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 “我……”齐袅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本想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自己并没有生气,并没有怪他自作主张,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关于你的身世……”纪穆顿了顿:“因为总监跟程少婚约的缘故,我打从一开始就调查过你的身世背景,我……对不起。”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向她坦白,可却因为贪恋她眼睛的信任和亲昵,害怕会因为自己这一开始就错的举动而失去她,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 不可否认,他今夜的求婚也是别有目的,妄图将人给绑牢以后再坦白这一切,可他远远没有预料到命运竟然如此捉弄他。 如今不管她是否还愿意待在他身边,这个心结的埋下注定会让两个人不再像往日一般亲密无间,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又怨得了谁呢? 纪穆自嘲的笑了笑:“你今晚应该不会怎么想要看见我,刚好公司又有些急事需要处理,今晚就留给我们彼此好好冷静冷静,明早我再来接你去总监公寓。” 说完,也不等齐袅开口拒绝,纪穆便自顾自的挂断了电话,可是那车灯却一如既往的照亮着齐袅回家的路。 齐袅抽噎了一声,抬起手抹掉自己满脸的泪痕,从口袋里抽出门禁卡在公寓入口处比划了一下,大门应声而开。 她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纪穆并没有离开一般,头也不回的的开门走了进去,“嘭——”一声合上了铁门。 只是同纪穆设想得并不相同,她并没有真的冷酷无情到径直回了家,而是站在铁门后,噙着满眼的泪珠看着他静默许久,最后还是发动了车子缓缓离开。 原本刺眼的车灯一晃而过之后,留下的只有永久的静默与凄冷,齐袅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失神的抱着包上了楼。 推开公寓的木门,刚才还透着满满温馨甜蜜的烛光晚餐已经冷透,装着戒指的红色丝绒盒子还在桌面上大开着,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一般。 望着冷冷清清的屋子,齐袅终于是忍不住“啪——”一声扔下了手中的包,伏在桌面上嚎啕大哭起来。 而同样面对满室冷清的苏浅妍呢?一整日如同坐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的经历让她有些疲倦的伏在梳妆台上,纪穆说过的话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从她耳边一闪而过。 她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支起了身子,颤抖着伸出手将梳妆台的抽屉整个儿给卸了下来,泄愤一般将它狠狠地砸到地面上。 随着一阵不小的动静以后,抽屉的底面整个儿的掉了出来,露出了其中被安置在夹层里面的文件。 她小心翼翼的将文件从裂缝中抽了出来,唯恐弄坏了纸张。 借着手边落地灯温暖的光,能够清楚的看见那a4纸上斗大的六个字:股权转让协议 她分明记得那是程修瑾接任程家家主位置后不久,因为接二连三发生轮胎被扎,东西被投毒这些个小打小闹的事情,惹得程夫人格外忧心。 为了不让程修瑾成为众矢之的,在新年她们这些个晚辈惯常向程母拜年的日子里,程夫人却借着要让她替她挑选晚宴礼服的借口将她强留在了身边。 因为程夫人打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缘故,苏浅妍当时并没有多想,顺着程夫人的话头便推拒了程修瑾去新开的温泉旅馆的邀约。 窗外的雪簌簌的下着,程夫人屏退了身边的佣人,突然将这样一份股权转让的协议书推到她面前,言辞恳切的说道:“浅妍,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她有些琢磨不透程夫人这样做的用意,直到她将程伯父诡异的死因和程修瑾接连发生的意外缓缓道来,她这才有些了悟的点了点头。 面对她满眼的愧疚与不安,苏浅妍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明白同处处受制目前还没有羽翼丰满的程修瑾比较而言,尽管她不受苏润成的喜爱,可好歹是名义上的苏家大小姐,寰易娱乐的继承人。 纵然那些个藏在暗处里的人想要对她出手,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够承受得起这个风险。 谁又能够预料到,当时程母为了保全程修瑾被逼无奈想出的一个法子,如今却成为他们唯一能够将程修瑾从目前困境中救出来的稻草? 看着那张已经有些时光痕迹的转让协议,苏浅妍的双眼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不奢求这次成功的化解危机以后,程修瑾能够不再对她心存芥蒂,甚至仍旧疑心她就是杀害程母和肖菏的凶手。 她只希望这次以后,她从前欠程修瑾的种种,能够一笔勾销,两不相欠,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太难,她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对着镜子里那个神色憔悴的人,苏浅妍勾了勾唇角,却意外的没有再掉眼泪下来。 可是长夜漫漫,一夜无眠的又何止她们三人呢? 在周靖宇的安排下,俞初晴在素来有锦城销金窟的酒吧里见到了打从她入圈伊始所结识的金主,直到看到那些个老头子眼中或猥琐或不堪的眼神,她才陡然间反应过来周靖宇口中所谓的“老朋友”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她早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人庇佑,仰人鼻息的可怜虫,周靖宇此刻的安排显然是在故意给她难堪! 想到这里,她迈进酒吧包厢里的脚步略微一顿,故作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几个男人:“我是不是走错包厢了?” 她本想借着这个由头给周靖宇打去电话,质问下他这么做到底有何用意,可谁知道周靖宇那混蛋竟然已经事先知会过这包厢里面的几个男人。 一见她似乎想要逃,对方忙不迭的伸手拉住了她,猛地一拽将她从门外拉了进来。 她脚下一个踉跄,直直的扑倒在了男人的怀里,那熟悉得足以被她称之为噩梦的男士香水味让她一下子白了脸,手足无措的从他怀里挣了出来:“夏……夏总不好意思……” 被唤作“夏总”的中年男人全名叫做夏一翰,是周靖宇那一派的绝对拥护者,见她这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并没有名字那般君子的放开手,反而带着些亵玩的意味趁机吃了俞初晴不少的豆腐。 眼见她这样受辱,屋内的其他人不仅没有出言呵斥夏一翰轻狂失礼的举动,反而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静静地看着这边的动静。 待到俞初晴终于是站稳了脚跟时,屋内的人已经不知道交换过多少个眼神。 周靖宇今日找他们来的目的虽然没有明说,可他们几个人好歹是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了,若是连这么简单的意思都猜不透,那岂非真是离退休不远了? 程修瑾出了车祸,又误打误撞进了周靖宇投资的医院,眼看这鸭子不请自来跳进了自家的锅里,纵然是一个人不能消化,也不能平白便宜了竞争对手,或者是让它又插着翅膀飞走了。 眼前的女人尽管不是什么好人,背信弃义不说,还脚踏多只船,更妄图用肚子里的孩子来威胁周靖宇,如此一番动作她本来是不能继续安然的活下去。 可谁知道这女人竟然能够趁机攀附上程修瑾,一下子就拆散了这程苏两家的联姻,这实在是他们大为吃惊,时刻提防着这女人会在程修瑾耳边吹枕头风对他们下手。 但就上次合作让程氏在竞标中失势来看,她似乎有几分想要认真同他们合作的意味,眼下这程修瑾生死未卜,如果他们能够留下让她不能抵赖的把柄,那这把刀用起来便就更加的顺手了。 既然是无从抵赖的把柄,包厢里面的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 在震耳欲聋的酒吧音乐里,俞初晴从一个炼狱走进了另一个炼狱。 正文 第143章 私生女 翌日一早 纪穆如同昨晚所说的那样,早早的就买好了齐袅爱吃的早点候在了公寓楼下,可哪知道左等右等,愣是没有等到对方的一个电话。 他正犹豫要不要上去看一眼时,却突然接到了苏浅妍的电话。 “苏总监?”纪穆有些疑惑的出声:“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对于他这始终有些公式化的语气,苏浅妍只觉得头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齐袅已经过来了,担心太早给你打电话可能会吵到你,所以……” “我知道了。”没等苏浅妍说完,纪穆便打断了她的话:“我现在马上过去。” 他的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齐袅这样的举动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一般。 但若是她因为调查的事情要同自己分手,他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促成,怨不得别人。 可等到他怀着那忐忑不安的心情到了苏浅妍的公寓,开门的却是穿着围裙的齐袅,她看起来心情并没有什么影响,反而高兴的同他打招呼:“来了?过去吃早饭吧。” 眼见事情与自己设想的不同,纪穆愣了愣,却还是遵照她的话乖乖的往餐厅方向走去。 洁白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早餐,除了已经落座的苏浅妍那一头色香味俱全的海鲜粥以外,与之相对的另一头摆放着他素日最爱的炸的酥脆的手抓饼。 这本来是平日里最惯常的画面,但不知道为何,他竟然有些忍不住泪目的感觉。 “怎么了?”见他迟迟不入座,齐袅有些疑惑的问道:“难道你已经吃过了早餐?” “没……没有。”他把头甩得跟个拨浪鼓一样,像是害怕她下一秒就拒绝一般,忙不迭的走了过去落座在餐桌的另一头。 用餐的时间,漫长而沉默,有好几次纪穆抬头正好与俞初晴视线相撞,刚想开口说话,对方却一下子侧开了头,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几口将手中的早餐解决掉,打破这让人不知所措的沉默时,苏浅妍却突然将手边的一个盒子推到了齐袅的面前:“程叔叔在世时,极为喜欢收藏珠宝首饰,这个汉白玉的项圈是我满周岁时,他送给我的。” 齐袅抽过桌面上的纸巾,细细的擦干净自己手上的水珠,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个盒子。 黄色的底布上静静躺着的汉白玉项圈,哪怕经历了多少的岁月打磨却仍旧是那般盈盈洁白,点点动人,她小心的合上了盖子,有些玩笑的说道:“这要是我不小心给磕到了, 浅妍你会不会要了我的命啊?” 见她如此夸张,苏浅妍忍不住轻笑出声,牵动着因为缺乏休息而略显肿胀的眼睛,看起来竟然有些回光返照的意味在其中:“你肯帮我的忙就已经抵得过这好几百个项圈了!” 纪穆一愣,还没有回过神来面前这两个人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时,突然听见身侧的齐袅说道:“那我就暂时借用下你的生日礼物作为道具了,希望这个汉白玉项圈能够让那些个人信服我程家私生女的身份。” “齐……齐袅……”纪穆呆呆的看着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见两人之间暗潮涌动,苏浅妍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唇角:“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们慢慢吃,我离开一会儿。” 她这么一边说着,一边便站起身,一阵风儿一般离开了餐桌。 少了苏浅妍,偌大的餐厅突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虽然知道她已经算是变相的原谅了自己,可纪穆心里仍旧是跟打鼓一般没有个确切的数儿。 “你今天……”齐袅斟酌的开口道:“没有去公寓门口那家早点铺吗?” 这下子纪穆倒没有卡壳,反应极快的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被压得有些不成样子的包子,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一直没有拿出来。” 齐袅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包子,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意:“生气是自然,但总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不是?” 阳光浅浅的投射进来,一切都是刚刚好,可有了上次教训的缘故,纪穆再也不敢把自己的小心思给藏着掖着,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道:“那你不介意我之前调查你家世背景的事情了吗?” 听了他的话,齐袅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了起来:“介意自然是介意,可那时候你我并没有谈恋爱,知己知彼这是商场上的制胜法则,我又为什么要揪着这个理由不放手呢、” 听她这么一说,一直积压在纪穆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他如释重负的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既然所有的误会都已经解除了,那么眼下最要紧的自然是要为齐袅作为程老先生的私生女这件事而造势。 虽然苏浅妍已经约了律师,打算将程母转移给自己的股权全部转到齐袅名下,可光是有股权却没有声势,这场仗怎么看都不会赢。 而作为一个私生女,唯一能够被摆上台面的机会,自然是庞大的家产后继无人的时候,为了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这件事推到风口浪尖的地步,苏浅妍拿出了自己昨晚在医院录下了那医生说话的录音笔。 由纪穆牵头,用一个虚假的地域名将这个录音发送到了一个刚刚在业界内崛起的网媒主编的邮箱里,好不容易逮着这样一个大新闻,尽管知道或许会得罪程氏,但在功名利禄的诱惑下, 对方自然迫不及待的爆出了消息。 因着是用了虚假的地域名的缘故,所以即使程氏公关,或者是周靖宇手底下的人查起来,到头来也只能查到国外的一个公共账号上,全然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眼见舆论越演越烈,纪穆顺势再安排了几个微博的大v号,就程修瑾出车祸生死未卜这件事转载评价,不过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程氏总裁重伤难治,万贯家财后继无人的消息就穿透了锦城的每一座城墙。 茶余饭后,人们都忍不住对程家的新闻产生了莫大的好奇与关注。 “你们听说了吗?那程氏的总裁就快要熬不住了!” “你说的是那个亲妈被自己未婚妻给杀害的那人吧!也不知道他倒了什么霉,竟然接二连三出了这样的事情。” “谁知道呢!可能上辈子作孽了吧!” 随着人们议论的发酵,关于程修瑾的流言和猜测如同巨浪一般,猛地打了过来,让程氏的公关部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到后来更是索性关闭了官方账号,任由人们去胡乱猜测。 既然作为热搜榜居高不下的人物,即使没有他们的刻意为之,也总会有人对程修瑾的生平产生好奇,在搜索引擎上去查找关于他的经历。 如此一来二去,人们就会惊讶的发现这跟在程修瑾身边九年的秘书,竟然和辞世多年的程家伤人家主眉眼之间有些相似。 这个时候,那些被他们刻意伪造的当年的“新闻”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紧接着出现在人们面前。 这下别说是锦城的老百姓了,就连以为自己稳超胜券的周靖宇都不得不对齐袅的身世产生了好奇与疑惑,轻易不敢妄动。 再加上有媒体舆论压在头上的缘故,这医院也不得不对外公开程修瑾的病例,在外界数不清的眼睛监视下,他们暂时还不敢轻易在程修瑾的治疗药物中动手脚。 程修瑾方面能够松口气的同时,给齐袅带来的却是无尽的骚扰与一刻不停的电话铃声,但好在纪穆一直陪在她身边。 因为担心这么贸贸然离开会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于是苏浅妍提议让齐袅和纪穆暂时住在她名下的公寓。 虽然从目前的牌面上来看,她们的确是赢了第一步,但光是依靠舆论,实在是无法让齐袅这落难千金的身份让人多些信服,几番思考衡量以后,苏浅妍决定去拜访一下程母的遗嘱律师。 如果对方能够看在程修瑾的面子上,答应在合适的时机替他们开口说话,那么这效果自然是事半功倍,甚至不用他们在精心设计为齐袅准备话题,她这私生女的身份便能够坐实。 只是……想到这件事终究是对程夫人和程先生的名声有损,苏浅妍的心里就一直隐隐觉得不安,但为了替程修瑾博一丝生路,她又不得不赌上这一把。 考虑到齐袅近日来被这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扰着作息的缘故,苏浅妍婉拒了纪穆自告奋勇要送自己去律师家里的提议。 虽然她明白眼下爆出越多跟齐袅有关的消息,便越能让人们记住齐袅这个名字,对程氏的八卦之心越发的浓烈才能让程修瑾更安全,但她还是不希望将无辜的人牵连进这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就像是尼采在诗歌中写的那般“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生在苏家,成为寰易娱乐的总监,将舆论风向把玩于鼓掌之间,纵然是逼不得已,可到头来她也未必能够逃得了舆论这张无形的网。 正文 第144章 尾随 黑色的小轿车平稳的在车流中穿行,苏浅妍对着化妆镜仔细的用粉扑沾染了气垫,细致的掩盖掉眼睑下浓重的乌青。 明明不过几日的时间,镜子里的人却像是苍老的好几岁一般。 她无声的勾了勾嘴角,合上化妆镜,靠坐在沙发座椅上呆滞的看着前方的轿车后视镜。 因为出门较早,他们刚好的与早高峰完美的错过。 待驶出了市区,往山路前行时,苏浅妍这才发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儿。 打从市区离开后,就一直有一辆银色的轿车紧紧的尾随在他们车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因为炒作舆论的原因,她变得敏感了许多,尽管这极有可能是她自己多想,可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开口道:“去山间小屋还有其他路吗?” “啊?”司机似乎有些吃惊,却还是答道:“有的,不过这是最近的路罢了。” 苏浅妍心神一动,沉吟片刻开口道:“从另外一条路过去,我要顺道去拜访一位其他的友人。” “好。”司机领命的点了点头,转动方向盘调转车头,拐进了另外一条路。 虽说这么瞒着司机不太好,可是若是告知他有车尾随,让他将对方甩开又未必显得太刻意。 因而思虑了半晌,她还是决定找个借口瞒过去。 眼见着那辆银色的轿车被远远的甩在了后头,苏浅妍紧绷着的神经这才微微放松了下来。 她刚刚放松了身子打算重新靠回沙发座椅上,却又骤然看见那辆银色轿车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呼吸一窒,几乎是条件的反射的就拨通了纪穆的电话。 短暂的忙音后,是纪穆刻意压低了的声音:“总监?” 知道他此刻或许守在齐袅床边,苏浅妍长话短说道:“我被人跟踪了,车牌号待会我发给你,你帮我查查。” 如果只是狗仔队的跟踪,那有可能只是想就齐袅私生女的身份进行采访,不仅不能说的坏事,反而是他们舆论引导的好的表现。 但若是周靖宇发现了什么……想到这里,纪穆不由得心神一凛:“需要我调人过去吗?” “不必。”苏浅妍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后视镜里那辆银色的轿车:“现在动作太大,极容易打草惊蛇。” “真的没问题吗?”纪穆的心里有些没底。 如今他们就相当于是与虎谋皮,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对方给吞进肚子里去。 “这附近有一家极为出名的温泉旅馆,我刚好最近有些劳累过度想要放松一下。”苏浅妍的话如同一句定心丸让纪穆提到嘴边的心又重新咽了回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纪穆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郑重的嘱咐道:“那……请您务必注意安全。” 明白对方是在担心自己,苏浅妍心里暖暖的,柔声的说道:“照顾好齐袅等我回来。” 听着那边电话挂断的声音,坐在齐袅身边的纪穆心里隐约有些忐忑。 身旁人浅浅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在他的手腕处,他像是为了求个心安一般伸手缓缓的覆上她放置在被子外的手。 拜托,你一定要好好的,千万不能出事!他的目光落在齐袅恬静的睡颜上,心里一个劲的默念着。 晨光洒了进来,构成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而电话那头,苏浅妍的处境就没有这么赏心悦目悠闲自得。 在告诉司机后面有车尾随,示意他绕远路甩掉对方未果后,苏浅妍越发确定这辆车就是针对她而来的。 只是在这长时间的行车时间里,她没见过对方掏出任何摄影设备来拍摄,如此一来,就只能说明这辆车的人并非是狗仔队。 否则在这“原程氏秘书竟然是前程总裁私生女”这种爆炸性新闻满天飞的时间里,按照狗仔队这不嫌事大的秉性,就算不能拦下她,也会趁机写些新闻以搏眼球。 心里隐约有底以后,苏浅妍拨通了半山腰处一家温泉旅馆的前台电话。 因为这店开业时,程修瑾曾兴致勃勃带着她去凑过热闹,还不忘从老板手中骗来一张vip金卡,因而前台客服对她的电话十分熟悉。 刚一接通,便准确的问道:“苏小姐你好,请问有什么我能为你服务的吗?” 苏浅妍轻轻扣了扣车门:“我最近打算在你们旅馆招待我的一帮好姐妹,所以打算将你们旅馆包下来一天。” 前台接线员显然是没有想到这突然从天而降这么大单子生意,语气激动得有些隐隐约约颤抖起来:“您……您是要将整个旅馆包下来一整天吗?” “没错。”苏浅妍的眼神里起起伏伏的看不清楚情绪:“因为最近锦城里风言风语多,所以我要你们从现在开始清场将整个二楼给我空出来。” “好……好的。”经她这么一说,对方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最近传的极为火热的程氏那位流落在外的千金小姐,这才后知后觉她包场的原因。 在苏浅妍挂掉电话以后,忙不迭的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了旅馆老板,霎时间“程家二小姐”即将光临温泉旅馆的消息就传开了。 等到苏浅妍赶到时,整个二楼都进入了戒严状态,那防备的严严实实的感觉像是连只蚊子都不会让它通过一般。 苏浅妍环视了一下布置,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手包里抽出自己的卡刚打算递给一旁笑的献媚的旅馆老板,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收回了手:“等等!” “怎……怎么了?”眼见着煮熟的鸭子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旅馆老板心里像是有蚂蚁爬过一般焦躁难耐:“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 苏浅妍警惕的来回打量对方,半信半疑的说道:“我包下旅馆的事情你不会泄露给媒体吧?” 听她这么一说,旅馆老板如同受了极大的侮辱一般,脸一沉,义正言辞的说道:“苏小姐!我是开旅馆的,自然是明白要尊重客人隐私这个道理!” “那就好。”得到了对方这信誓旦旦的保证,苏浅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正打算将手中的银行卡递过去,一旁司机的手机却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小姐。”司机有些歉意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请示她的意思。 苏浅妍一边静静的等着老板将单据给自己签字,一边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 “吱——”pos机打印单据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二楼回荡,让人无端有种心里发寒的感觉。 眼见着那单据完好无损的打了出来,老板脸上一喜,伸手接过一旁服务生递过来的签字笔,刚打算递给一旁的苏浅妍。 眼看着这几十万的现金就要进账,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可就在这时,苏浅妍身边的司机突然开口道:“小姐,手底下人说锦城的八卦媒体都闻风而动出城了,似乎是往我们这个方向而来了。” “什么!”苏浅妍接过签字笔的手一顿,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这里的消息被泄露了?” 司机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似乎是在为她的问题为难,又似乎是为眼前这个局面而感到头疼。 他这沉默寡言的态度惹怒了苏浅妍,她猛地将手中的签字笔将一把扔了出去,旋即怒不可遏的看向一旁大惊失色的旅馆老板:“你不是说泄露消息吗?” 旅馆老板显然也是被这个消息打的有些猝不及防,他颤颤惊惊的看着苏浅妍:“我……我真的没有泄露这个消息给媒体呀!” 苏浅妍却不相信他的这一番说辞,冷哼一声道:“那你能够保证你手底下的人没有透露出去吗?” “这……”她这句话倒是让老板一时见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小姐……”司机开口打破了此刻有些僵持的气氛:“不然我们先离开好了,否则待会媒体过来就不好脱身了。” 听他这么一提议,旅馆老板旋即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煮熟的鸭子要飞了,忙开口道:“苏小姐,我们旅馆的安保设施十分严格,绝对不会让那些个记者闯进来,这点请您放心。” 司机却在这时开口道,一句话粉碎了旅馆老板的如意算盘:“可是小姐,如果让记者拍到您和那位一起出现的照片,一定会又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苏小姐!”老板焦急的开口,想要试着再挽留苏浅妍一下。 哪知道对方却猛地抬起了手,满脸疲倦的神色:“够了!别说了!” 眼见她这满脸山雨欲来的愤怒,一旁的两个人都适时的闭上了嘴,唯恐被她的怒火烧到。 苏浅妍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沉吟了片刻“你确定你们旅馆的安保设施可以放心。” 反应过来她这句话就暗示自己还会有个机会,旅馆老板立马点头如捣蒜一般:“是的是的,我敢拿我的性命发誓,绝对不会让那些个记者拍到你们的照片。” 苏浅妍游移不定的看了他半天,最终似乎还是选择了妥协,冲一旁的司机疲惫的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还是把地点定在这里吧,到时候你将车开回去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正文 第145章 怀疑 主人家都这样吩咐了,司机也自然没有办法拒绝。 他点了点头,却正好对上了那旅馆老板颇有些得意的眼神,似乎是在为成功的 将苏浅妍给留下而洋洋得意一般。 司机嘴角一抽,差点就要笑出声来,可想起苏浅妍刚才在车上的嘱托,他还是强忍下了下来。 透过二楼房间的巨大的落地窗,苏浅妍清楚的看见地下停车场入口处越来越多的车辆进入。 见时机似乎差不多了,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在地下停车场待命司机的电话,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只见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的驶出了旅馆的地下停车场。 不过眨眼的时间,车辆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像是要穿透地下,传达到地面上来,只见那些个刚刚才驶进地下停车场的车子像是疯了一般,一个个争相恐后的尾随在那黑色轿车之后。 尽管这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可她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浩浩荡荡的车群如同群峰响应蜂后的召唤,一时间弯弯曲曲的山道上显得热闹异常,苏浅妍眼尖的发现那辆一直跟踪他们的车子不紧不慢的跟在车群的最末尾后,这才如释重负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说利用这旅馆老板有些阴损,可为了能够顺利见到程母的遗嘱律师,她实在是顾不得了。 眼见那辆黑色轿车将车群越带越远,快要看不见时,她这才按下了手边的呼叫铃,让闻声匆匆赶来的旅馆经理为自己准备一辆登山用的车。 听闻她此刻打算去登山,对方的表情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堪:“您现在要出门吗?” 这锦城闻风而来的媒体实在是有些突兀跟奇怪,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苏浅妍自导自演贼喊捉贼的一出戏。 可苏浅妍却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将那张已经签好字的单据递到他眼前,语气淡淡的说道:“现在可以帮我准备了吧?” 眼见对方如此这般,老板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忙接过她递过来的单据:“好的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对了。”苏浅妍突然出声叫住了正欲转身离开的老板:“我不希望明天在锦城的任何一份报纸上看到关于我今天在这里包场的消息,你懂了吗?” 她的眼神里一闪而过一丝寒芒,让同她四目相对的老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像是被勾了魂儿去一般只知道木讷的点头。 见他渐渐走远,苏浅妍这才掏出手机,飞快的给纪穆发去了一条消息:计划成功。 早在打定主意要用这家旅馆做文章以后,她便让纪穆暗中将自己今日将会在这里招待齐袅以及一些大财阀的千金的假消息给放了出去。 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让那个一直尾随在她身后的人眼花缭乱找不着北,否则这温泉旅馆离市中心距离那么远,这些个媒体又怎么可能如此快的赶到呢? 谢绝了老板殷切的自告奋勇想要为自己充当司机和驾驶员的好意后,苏浅妍转身坐上了驾驶座。 看着面前黑色的方向盘,她的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了程修瑾那辆迈巴赫的惨状,她双手有些微微颤抖。 “苏小姐……真的不需要我送您去吗?”她苍白的脸色实在是让旅馆老板很是担心。 不小心泄露了消息不说,这要是人在这里出事了,那他可不就是真捅了马蜂窝,麻烦大了吗? 他的话成功的拉回了苏浅妍的神志,她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个不好的设想全都给丢了出去,这才扭动了车钥匙启动车子,缓缓的向山顶驶去。 程母的遗嘱律师姓白,曾经是寰易娱乐的法律顾问,因为曾替程母处理过合同纠纷问题的缘故,在她嫁入程家后便被破例的提拔为程母的私人律师。 虽说是曾经是寰易娱乐的法律的顾问,但因为那时候总归年少,所以除了当初签订那份股份转让协议外,苏浅妍同这位白律师并没有什么过深的交情。 她正在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自己不能够成功的说服对方的间隙,山顶到了。 正午时分,山顶却一点都没有被酷热的暑气给侵蚀,反而格外的凉爽。 她将车停靠在路边,沿着人工建造的林间小道,循着地址上的路线,在七拐八转后终于是到了那栋小别墅的门口。 “苏小姐?”没等她的双眼适应这瞬间变得强烈的光线,不远处就响起了一个有些惊讶的声音。 苏浅妍抬起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顺着指缝看出去,正好对上白律师满脸错愕的表情。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她心里的石头重重的落了地。 在听罢她的来意后,白律师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他一边将刚煮好的茶水递给苏浅妍,一边开口问道:“您的意思是希望我伪造一份遗嘱来证明齐小姐私生女的身份?” 苏浅妍伸手接过,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知道这样做无异于是对您职业操守的侮辱,可是我还是希望您能够答应我的请求。” 白震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拨弄着面前的茶具,也许是因为律师这个职业的缘故,面前这个男人虽然年过半百,穿着中规中矩的居家服,却无端的让苏浅妍觉得深不可测。 果不其然,在沉默了半晌以后,白震开口道:“都说‘干一行爱一行’,可要是不能够填饱肚子,谁会在意什么职业操守?” 苏浅妍只觉得呼吸一窒,心里的那丝猜测仿佛得到了证实:“在我之前是不是有人来找过您。” 白震不置可否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便让苏浅妍越发的肯定周靖宇的人曾经来找过白震。 毕竟当年程母立下遗嘱这件事的动静可不小,她即使有把握能够说服面前的男人帮自己,也不能够保证周靖宇一定不会知道遗嘱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暗了暗,索性咬了咬牙问道:“那您当初又为何愿意替一个还没有名气的小明星处理合同纠纷呢?” 苏浅妍明明白白的记得,戚梨曾经在采访中透露过陷入合同纠纷时,她尚且没有成名,并且因为只身一身来锦城打拼的缘故,连基本的一日三餐都不能够保证。 如果这份职业,甚至连同与戚梨的情分真就如同白震所表达的那样一文不值的话,那当时的他为什么会放弃一笔可观的收入去帮助戚梨呢? 骤然听人提起自己曾经的旧事,白震愣在了沙发上,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追忆曾经的年少岁月。 也不知道他神游了多久,就在苏浅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赌错了这一步棋时,他却突然轻笑了出声:“你说的没错。” “什么?”他这有些没头没脑的话,着实让苏浅妍有些摸不着北。 “我也很想要知道当初自己是为什么会帮她。”白震的自说自话的站起身,从一旁的壁橱上抽出了一本厚重的相册。 苏浅妍只当他是想要追忆过往,却见他伸手从画册里抽出一叠a4纸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好奇的扫了一眼面前的纸,被那斗大的“遗嘱”二字给震惊了,瞪大了双眼看向身旁的人:“这……这是……” “早在周靖宇来找我的时候,我便已经伪造好了这份遗嘱。”白震伸手抚过泛黄的相片上那张容色过人的脸,如墨的眼神里暗潮涌动:“虽然你是她选定的人,可我还是不放心。”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在苏浅妍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万层波,她心里隐约对面前这人和戚梨的关系隐约有了猜测,却又不敢戳破。 “虽然这样说的确很伤人。”白震将相册放回了原地,扭过头来严肃的看向她:“但苏小姐,我并不相信你。” 也许是从进门到现在,白震给她的感觉一直都还算的上平易近人,这陡然间态度的转变让苏浅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些没回过神来。 紧接着,便听他继续说道:“我不像她,实在是不相信你真就能够在钱财名利面前无动于衷。” 虽然他这么说,可苏浅妍却并没有生气,毕竟在这泼天的富贵面前鲜少有人不会心动,再加上自己的确同眼前这人没有交集,他质疑自己的用心实属正常。 她没有急着开口为自己辨明清白,而是转口说道:“既然您觉得我别有用心,那又为什么会将这份伪造的遗嘱交给我?” 白震嘴角一扬,有些恶劣的笑道:“到了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在意什么财富名誉,不过人老了总想要找些乐子,我实在是好奇程修瑾知道他所拥有的一切是你替他保全,会是什么表情?” 苏浅妍身子一震,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听他道:“好了,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就快些离开吧,不然这晚上的山路可不太平。” 听着他这话里深层的含义,苏浅妍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顺从的抓起了桌面上的遗嘱站起身朝他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小别墅。 原路返回的路上,她的心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如果白震当年的确是对戚梨有情,今天又为什么会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呢? 正文 第146章 把柄在手 可待到第二天,看着电视上地方新闻台的主播用冷冰冰的声音播报着白震所居住的小别墅夜半起火,无人生还时,她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那个小心翼翼守在程母身边一辈子的男人远没有他表现出来那么精明,面对喜欢的人也只只会笨拙的守在她身边,护着她想要保护的一切。 “真是……”苏浅妍的眼睛有些微微泛潮,她逃避一般忙用遥控器关闭了电视,扭头拿起了一旁的遗嘱。 白震这突兀的离去,虽然免去了遗嘱的真实性会被人质疑的后顾之忧,可与之而来的便是她手里这份伪造的遗嘱是否会被程家人相信与接手的程度。 就在她暗自思忖应该如何是好时,公寓的房门却陡然传来了一阵锲而不舍的响声:“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响声引起了苏浅妍的怀疑。 为了能够让他们的计划早些成功,纪穆一大早便带着齐袅去了亲子鉴定中心,他们的人会在检验标本中动些手脚以混淆视听,因此这门外的人绝无可能是他二人。 叶辞远自上次她私自跑出去以后,除了日常的问候短信以外便再也没有了联络。 苏浅妍实在是想不到,如今自己这被苏家赶出门,同程家解除婚约的落魄千金,会有谁如此急不可耐想要见到她。 有了上次被人尾随的经历以后,她变得小心了翼翼许多,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能够保证这门外的一定是个好人。 大概是见敲门半天她也没有个反应,门外的人不由得有些急了开口道:“有人在家吗?” 苏浅妍像是壁虎一般紧紧的贴在门板上,用耳朵仔细的听着门外的动静,大概是真的确定屋内没有人以后,门外的人狠狠的啐了一口,然后转身离开。 听着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苏浅妍的神经却没有一刻放松。 她打开手机屏保,刚打算给公寓的保安打去电话,谁知道房门却又再次被人敲响,她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握不住手上的手机。 接二连三的惊吓,让她下意识的删掉了拨号盘的物业号码,按下了报警电话,就在她刚刚抬起拇指打算报警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请问苏小姐在吗?有您的快件。” 苏浅妍的手指一顿,却仍旧没有作声,直到门外的人反复敲了几次门,最终确定屋内没人后,快递员像往常一般将快递给放在了门外用来盛放鲜奶的箱子里,然后转身离开。 待屋外终于归于平静,苏浅妍这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小心的凑到了猫眼面前,确定四周无人后,才飞快的走出门外打开箱子取回了快递,再飞也似的将门给合上。 那快递不过巴掌大小没有什么重量,却层层叠叠的包的格外仔细,看上去倒不像是什么炸弹之类的物品。 只是她虽然网购,可最近因为程修瑾的事情忙得头昏脑张,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情购物,那这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苏浅妍正狐疑的间隙,纸盒子被完整的拆开,看着那盒子里安安静静躺着的银色u盘和一张慢速邮递局的物流单时,苏浅妍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那是白震在程修瑾出事后的第三天从市中心那家慢速邮递局寄出的包裹。 她颤抖着手将u盘从纸盒子里拿了起来,小心的插到一旁的电脑上,36g的u盘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苏浅妍心里隐约有了些预感,微微挪动了下光标,双击播放。 些许电流的杂音后,周靖宇那让人有些恨得牙痒的声音传了出去:“听说您曾经是程夫人的遗嘱律师,那您一定知道遗嘱的内容吧?” 白震没有作声,苏浅妍不由得想那个时候,他是不是也如昨天一般,无聊的拨弄着茶具打量着面前的人。 对于他的冷漠,周靖宇似乎一点也不介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大笑了几声紧接着道:“我知道白律师曾经也是程夫人的裙下臣之一,既然如此,想来您一定不愿意看到她名誉受损吧?” 大概是被他所说的话戳中到了心思,白震在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嘶哑着声音开口道:“你什么意思?” “噔噔——”两声厚重的物体落在玻璃茶几上的声音后,是周靖宇刻意压低的声音:“您或许不知道,那个杀害程夫人的女人如今正散布程先生有私生女的谣言。” “她散布谣言与否同我关系不大。”白震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倒是你,今天这大张旗鼓,又是满屋子保镖又是这几十万的现金,到底是想要干些什么?” 听到这里,苏浅妍这才陡然间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录音文件纪录了周靖宇威逼利诱白震的整个过程。 “我想要干什么,您心里应该很清楚,。”周靖宇有些吊儿郎当的说道:“这套话的事情,您就不要做了。” 苏浅妍心里一惊,全然没想到周靖宇的反侦察能力竟然如此之强。 紧接着,音响里便传来什么东西被踩碎时发出的尖锐的声音,刺耳的杂音后白震无奈的咽了口气道:“我需要考虑几天。” 约莫是以为自己毁掉了录音笔之类的东西,周靖宇越发的得意起来:“五十万换一张已经没什么作用的纸,这笔买卖划算与否您心里应该清楚。” 白震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些许动摇:“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太看重金钱。” “若是我成功的接手了程氏,必然会进行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周靖宇意有所指的道:“我早看那个什么首席法律顾问不顺眼了,不知道您有没有意向同我合作。” 对方的条件已经很打动人了,苏浅妍明白,如果白震当真是他自己口中那个看重金钱,把职业操守当做提现用的工具,那么他必然会答应周靖宇,可他没有 这个固执的男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想尽办法保全他心爱的人,和那个与他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的孩子。 似乎是见自己这威逼利诱没有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周靖宇压低了声音道:“这强人所难的事情,我自然是不会做,只是白先生,希望您也千万不要以身犯险。” 音频到了这里就只剩下了“哗哗——”的电流声,苏浅妍如同被人当头棒喝一般看向了黑屏的电视机:难道小别墅的那场大火是周靖宇做的? 可这个念头才浮现出来,转眼就被她一下子给否决。 如果周靖宇察觉到白震会叛变,那又怎么会给他将这份录音给泄露的机会呢? 不论是昨日的尾随,还是刚才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这一切都来的有些太迟了,像是亡羊补牢一般。 如果……如果周靖宇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白震会临时倒戈,那么自己手里的这个u盘就极有可能是能够牵制他的绝佳的武器? 想到这里,她突然眼神一凛,心里隐约有了打算。 而另一头,在经过了一天的修整后,齐袅的精神状态总算是好多了。 虽然在答应苏浅妍的那一瞬间她有过一秒的担心和犹豫,可仍旧是没有预料到舆论竟然拥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她正靠坐在房车的椅子上发愣,对接下来的亲自鉴定充满了担心,纪穆却突然从一旁伸出了手来紧紧的握住她冰凉的手。 十指交缠,对方的暖暖的体温让她有了一瞬间的愣神,却还是平静了下来,扭头看向一旁的他:“怎么了?” 哪怕是在光线昏暗的车厢里,她还是能够清楚的看见对方眼中毫不保留的担心与忧虑。 她本想勾了勾唇角,告诉对方自己没事让他不要担心。 哪知道他却突然凑了过来,将脸埋在自己的脖颈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早知道会让你这么受罪,我就不应该提议这件事。” 听着他颇为懊恼后悔的语气,齐袅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的甜。 从小没有双亲也许是她的不幸,但一路走来她虽然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可有了纪穆,一切的缺憾似乎都被填满一般,就算是让她即刻去死也算是了而无憾。 只是这样的心思,她才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宣之于口,让他有几分得意,反而是故作傲娇的抬了抬下巴,找茬一般的问道:“明明受罪的是我,为什么你看起来比我更憔悴?” 齐袅的本意是想要看看纪穆语塞说不出来话的模样,哪知道肩上的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开口,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因为看到你受罪,我心疼啊!” 一呼一吸间喷薄而出的热气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她脖颈间环绕,让她一下子就红透了脸,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谁……谁稀罕你心疼了!” 可话虽然是这么说,手却还是回应一般扣紧了他的手掌。 感觉到她这有些口是心非的小动作,纪穆得意的挑了挑眉毛,没有戳破。 因着他这定心丸一般存在,待房车静静的停在亲子鉴定中心的大楼门前时,齐袅的脸上早已经看不见刚才的担忧神色。 正文 第147章 旧事 “去吧。”纪穆适时的在房车门被人拉开前坐直了身子:“我就在这里等你,哪里也不去。” 齐袅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黑超,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即拿上包下了车。 候在鉴定结构门口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如果不是苏浅妍提前给她看过照片,也许她不会将面前这个男人同程修瑾的伯父联系到一起。 程家的男人,哪一个不是英俊潇洒能够让锦城的这些个名媛淑女趋之若鹜的?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太过普通,就像是一粒不起眼的石头,一个不留神就会滚入杂草堆里再也找不到。 齐袅心里正纳闷,那男人却像是感受到她的靠近一般,猛地睁开了眼。 他锐利的眼神像是刀锋一般滑过自己的面前,齐袅像是商场里的小偷被抓包一般尴尬的顿住了脚步,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如何是好。 同她的惊慌失措相比,这中年男人却像是来这里游玩一般,慢慢悠悠的开口:“你就是我那个流落在外的侄女?” 对方这满是嘲弄意味的话和来势汹汹的态度让齐袅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唤道:“袅袅!这里!” 她寻声看去,正好看见程庭渊从马路对面跑过来,满脸欣喜的神色却在看到了她身边的人时陡然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他没好气的语气让齐袅察觉出来有一丝的不同寻常。 也没等那男人开口回单,程庭渊便拽着她的手急匆匆的进了鉴定机构的大门。 直到进了电梯,将那个人完全扔在身后,他才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似乎是有些反应过激了,忙松开一直紧紧拽着她的手,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啊,我……我有点失态了。” 齐袅不在意的笑了笑,心里却只打鼓。 作为集团的副总,她同程庭渊接触不算少,他虽然是程修瑾的叔父,但因为是程老爷子的老来子,受尽了程家的宠爱,年岁不过长了程修瑾几岁,却意外的没有沾染上那些个纨绔子弟的作风。 只是按道理而言,身为老三的他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大哥如此的厌恶呢? 也许是看破了她的疑惑,在片刻的沉默后,程庭渊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按照你如今的身份,其实这些事情,你也早该知道的。” 齐袅愣了愣像是被他这句话惊到了一般,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犹豫不决的问道:“程总您说的是什么事情?” “还叫我程总?”程庭渊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她如此称呼自己十分的不乐意:“你就不能放下对你父亲的成见,同修瑾一样称呼我一句‘叔叔’?”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真诚,如同是在渴望糖果的小孩子一般,压根没有考虑过齐袅可能根本就不是他侄女这件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眼神所打动,在纠结了半天,齐袅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最后还是垂下了头道:“叔叔。” “好好好!”听见她如此称呼自己,程庭渊激动的拍了拍手,三十多的人了,此刻却高兴得像个孩子一般,让齐袅心里的负罪感越发的浓重。 “你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男人被家族除名了吗?”她还没有从负罪感中回过神来,程庭渊却突然声音一沉说道。 齐袅有些错愕的抬起头:“为……为什么?” 尽管她担任程氏的助理这么多年,关于程家的八卦听了不知道,可对于这位程老爷子的长子却也的确是全然陌生。 若非是程庭渊告知,她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被程家除名抛弃。 只是按照程老爷子在这家族中的地位,他的长子又怎么会被除名呢? 就在程庭渊欲张口回答她的问题时,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提示他们已经到了四楼亲子鉴定中心。 程庭渊冲齐袅点了点头,收起刚才那副孩子气的表情,重新换上了刚才那副严肃的面具率先出了电梯。 “程副总您好。”机构的负责人堆着满脸讨好的微笑凑上前来:“听说您今天要来,我们特地清了场,您看……” “不错。”程庭渊抬了抬下巴,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对方的话:“既然已经清场了,那就快些做鉴定吧,我还等着带我侄女认祖归宗!” 他这话说的候在一旁的医生们都有些面面相觑:这鉴定结果都还没出来呢,就忙着带回去认祖归宗,这要万一没有血缘关系,那这程副总还不得剥了她们的皮? 可一心想要巴结程氏的机构负责人哪顾得上这么多,程庭渊医生令下以后,他便带着齐袅进了一旁的无菌室,用无菌的棉签取了些她的口腔上皮细胞备用。 原本按照程氏家族里那些个老顽固的想法是希望能够通过抽血化验来验明齐袅的真实身份,但奈何程修瑾如今在医院监护室长眠不醒。 贸然抽取大量的鲜血,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多大的损害。 尽管他们心里再如何不满他这个家主,也好比让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女人来接任程修瑾这家主之位好。 于是两相权衡之后,程庭渊便让机构采取了程修瑾和齐袅的口腔上皮细胞进行检查。 眼见齐袅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就从无菌室内走了出来,程庭渊惊讶之余,颇有些担心冲着一旁的负责人的问道:“你们这鉴定结果准确吗、” 见他大概是误会了这亲子鉴定的流程,机构负责人笑了笑,忙解释道:“请您放心,我们机构的鉴定结果从没出过错,现在不过是采取完样本,真正拿到结果还需要等待六个小时。” 听他这么一说,程庭渊这才放下心来,冲齐袅招了招手,一副长辈的做派:“既然拿到结果还需要六个小时,那么袅袅陪我这个叔叔去吃顿便饭可好?” 明白他或许是有话要对自己说,齐袅没有拒绝,只是借口去卫生间的功夫给纪穆拨去了电话。 “什么?”电话那头听闻程庭渊打算请齐袅去吃午饭消息的纪穆不意外的怒了。 虽然在交往期间,他曾经多次听齐袅提起过这个性格很好相处的集团副总,可刚才他对于齐袅那有些诡异的热情,总是让他有些放心不下。 按理来说,这二哥的私生女如果认祖归宗,那就意味着程庭渊这辈子都没有可能接任程家家主的位置,可他却表现得像是压根就不在意这件事一般。 虽然不排除对方也许就对家主位置不感兴趣,但在纪穆看来左右都是有些不妥。 “好啦!”听着他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了半天,齐袅终于是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会保护好自己,你就不要担心了!” 尽管听她如此跟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可纪穆仍旧是放心不下,所以在见她同程庭渊从鉴定中心出来时,他咬了咬牙吩咐司机不着痕迹的跟在了程庭渊的车后。齐袅自然是不知道纪穆就尾随在自己身后,坐上了程庭渊的保时捷,她便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小叔你刚才所说的‘有些事’到底指的是什么?” 程庭渊从后视镜里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一般避重就轻的说道:“你对你父亲……也就是我二哥,还有印象吗?” 齐袅嘴角的弧度一僵,旋即垂下头有些自嘲的说道:“如果我对我的双亲还有些许印象的话,或许我不会到现在才来做亲子鉴定。” 她脸上那若隐若现的痛苦神色看起来并不像是作假,而且从她的人事档案来看的确是父母双亲不明,只是她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巧合得让程庭渊有些怀疑。 虽然他面上不会表现出来,可心里终究还是有个疙瘩。 如果她真是他二哥的女儿,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同样作为程修瑾的秘书,她会不会为了名利财富,所以设计让程修瑾出事呢? 想到这里,程庭渊不由得眯了眯眼:“那你是怎么发现自己身份的?” 听他这话,齐袅瞬间明白过来虽然眼前这人打从知道自己私生女的身份后,一直表现的十分热络,可心里却仍旧对自己存有疑惑。 她暗自紧了紧手掌,将自己同苏浅妍一起编排的理由轻声说了出来:“我是rh阴性血。” 程应渊如同被攥住了呼吸一般,突然没有声响,接着便听见齐袅继续道:“月余前,苏小姐为我开离职的欢送会,因为不小心摔倒划破了后背,她去医院包扎,无意间看到我胸口的那块胎记又得知了我血型,再加上她知道程夫人的遗嘱内容,所以……” “遗嘱?”原本还在仔细思考她这一系列话里是否有漏洞的程庭渊像是嗅到了猎物气味的大型食肉动物一般,猛地将车给停在了路边,扭头看向身后的齐袅:“大嫂还立下了其他遗嘱?” 齐袅暗自咽了咽口水,强撑着不让自己看起来怯场的点了点头:“是……是的,程夫人生前除了立下那份股份继承条约的遗嘱外,还留下了一份未曾公开过的遗嘱。” 程庭渊有些紧张的抿了抿下唇:“那遗嘱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原本按照戚梨所公开的那份股份继承条约的遗嘱,就算是程修瑾能够康复重新回到程氏,因为没有同苏浅妍晚完婚的缘故,他就只剩下空有其名的“家主”这个称号。 可尽管这戚梨去的突然,谁又能够保证她没有给自己的儿子留下退路呢? 如果一切真如同齐袅说的那般,戚梨还有其他遗嘱,那么她是否由将那些个股权全部给了程修瑾呢? “我……我不知道。”对上他那显得有些迫切的神色,齐袅有些怯声的说道:“虽然弄清楚了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但因为只是猜测的缘故,所以苏小姐并没有让我看那份遗嘱。” 听她这么一说,程庭渊这才回过神来,收起自己那显得有些可怕的神色,干笑了两声道:“毕竟是家庭成员回归,所以我有点反应过激,袅袅你……不要介意。” 齐袅扯了扯嘴角,以示对他这番话的回应,可心里却像是被陡然扎进去一根刺一般不舒服。 在刚才那场对话之前,她还有些天真的认为苏浅妍同自己所做的那些个关于她身世的问答都是无用的,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程庭渊这热情的态度都快叫她忘记自己扮演的是什么家族的私生女。 直到看到他这有些丑态毕露的模样,齐袅才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深深的为自己生在平民家庭而感到庆幸。 因为中间有了这一个插曲的缘故,这顿午饭就显得格外的尴尬。 正文 第148章 好消息 漫长的煎熬以后,当苏浅妍的公寓再次出现在齐袅的视线里时,她已经有些忍不住要热泪盈眶了。 “今天真是麻烦小叔你了。”齐袅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暗戳戳的打开车门随时准备脚底抹油:“那我就先回公寓了,等到鉴定结果出来我们再聚也不迟。” 程庭渊没有阻止她离开,毕竟刚才那件事或多或少都让他自己觉得有些丢脸。 不过在目光扫过面前这栋熟悉的公寓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出声叫住了齐袅:“等等!” 齐袅脚下的步子一顿,有些僵硬的转过身看向他:“怎……怎么了?” 见她这尴尬的神色,程庭渊到了嘴边的话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医院那边通知说修瑾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只是需要静静修养即可,只要他的身体条件达标会考虑将他转回程氏的医院。” 这个消息无疑是给了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齐袅等人一丝希望,她愣了愣,旋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冲程庭渊道:“小叔,谢谢你!” 程庭渊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挥了挥手,表示没什么,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回了公寓。 “浅妍?你在家吗?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齐袅雀跃的声音打算了苏浅妍的沉思。 她从面前的遗嘱中抬起头,伸手拍了拍自己有些无精打采的脸勾起了一个不算难看的微笑:“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激动?” 见她端端的坐在餐桌旁看着自己,齐袅像是花蝴蝶一样就扑了过去:“刚才程庭渊告诉我,程少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需要好好静养就可以康复。” 苏浅妍愣了愣,大脑一片空白,像是没有听清楚她说的什么一般:“你……你刚才说什么?” 看着她这样的神色,齐袅耐心的重复道:“我说程少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只要好好静养就可以康复了。” “修瑾……”苏浅妍哆嗦了双唇,像是复读机一般不厌其烦的重复道:“他只要好好静养就可以康复了?” 看着面前齐袅的脸,苏浅妍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眼睛一睁一眨之间,竟然生出了天旋地转的感觉。 “浅妍!”见她脚步有些虚浮,齐袅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她软绵绵的身子:“你没事吧?” 苏浅妍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胸腔里的感情叫嚣着喧哗着要寻找一个出口,却因为眼泪已经因为白震的痴情流干而得不到宣泄,这才因为激荡过度,让她有些站立不稳。 尽管她脸上惊大于喜,可齐袅却还是看出她心里的高兴,一边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一边说道:“既然知道程少已经平安了,那你就别忙这些事情了,还是早点养好精神去见他吧!” 她一边说着,作势就要将她往卧室的方向推去,可这时陡然间回过神来的苏浅妍,除非让她亲眼看见程修瑾生龙活虎的站在自己面前,她又怎么会乖乖的听话呢? 她忙伸出手一把按住齐袅,手指相触的切实感才让她能够确信自己听到的消息并不是因为这连日来的劳累而产生的幻听。 她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激动,扣住齐袅的肩膀道:“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我休息得好与否,而是亲眼确定他无事,但是只要他一天没从周靖宇名下的医院转出来,我就不能安下心来休息。”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齐袅这才回过神儿来想起被自己忘记的这一切的幕后的主使——周靖宇。 她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你瞧我,都有些乐疯了!” 苏浅妍没有在意的摆了摆手,从最初的欣喜若狂中回过神来以后,她的思绪清晰了许多。 眼下程修瑾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她也拿到了能够作为牵制周靖宇的把柄,一切似乎在一夜之间都柳暗花明了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些不安的预感。 从目前的局面而言,她也有些琢磨不清楚自己这不好预感的来源,可在程修瑾醒来之前她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对了!”齐袅突然开口道:“今天程庭渊有问道关于那份只有你和律师两个人知道的遗嘱。” 苏浅妍翻弄手中文件的手微微一顿道:“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因为我还没有看见过这份遗嘱,所以我便告诉他你说会在亲子鉴定结果粗来以后公布遗嘱,我这样……没有做错吧?”齐袅有些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人,唯恐自己这样做会给她的计划带来变故。 苏浅妍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没有,你做得很好。” 她这样的回答虽然没有什么加分点,却也胜在没有暴露任何马脚,至少不会让程庭渊对她起疑心。 既然连程修瑾的亲叔叔都对自己放出的那个假遗嘱消息感到好奇的话,那么幕后的人想来应该是快要藏不住狐狸尾巴了。 苏浅妍微微挑了挑眉毛,正欲开口向齐袅交代一下接下来的计划,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发出了刺耳的震动。 她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而纷涌,让她有些听不清楚电话那头的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喂?喂?” 隔了半晌,她才从纷杂的声音中听到纪穆那细若蚊吟的声音:“总监,鉴定结果出来了,锦城的媒体快疯了。” 像是为了迎合他的这句话一般,齐袅放置在手包里的电话随即响了起来。 她刚拿起电话准备接听,却被苏浅妍按下止住了动作。 “浅妍?”齐袅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苏浅妍一边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既然已经达到了我们想要的效果,那你马上吩咐手下的人撤走,千万别让人发现痕迹。” 纪穆看了眼周围疯狂拍打自己车窗的记者,有些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既然舆论已经自觉发酵到了这个地步,那他们之前的水军和手底下的人的确是该尽快转移,否则要是一个不小心给周靖宇留下了什么把柄,或者是说让程家本家那边发现了些什么不对劲儿,那这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 “齐袅已经到家了,你人呢?”交代完事情后,苏浅妍这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按理来说,这两人一起出发, 就算是程庭渊邀请齐袅吃饭,纪穆也早该到公寓了,怎么会迟迟不见动静,甚至电话那端这般嘈杂? 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有些吃醋的纪穆有些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我刚才回了趟公司,哪知道半路就被这群记者给堵住了,现在正在高架桥上。” “需要报警吗?”苏浅妍有些担心。 毕竟这程氏的新闻历来都是各家媒体争相报道的香饽饽,更别说是这程家的私生女认祖归宗这样的大事,她实在是担心那群记者为了拿到第一手资源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目前还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我一个人应该能够应付得过来。”苏浅妍的担心,纪穆的确是很感激,但他一想到自己是以齐袅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新闻报道中,心里就不由得多了些小九九。 虽然齐袅这程家流落在外的千金身份不过是他们假造出来的,可就如同今天的程庭渊一般,只要她还顶着这个名号,她的身边就势必会出现更多不怀好意的男人。 虽说他不担心齐袅会移情别恋,可作为一个男人谁会愿意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平白冒出那么多的苍蝇呢? 电话的那头苏浅妍和齐袅自然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在反复叮嘱他万事注意安全以后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她挂断电话后那情绪并不分明的脸色,让齐袅有些担心的开口道:“难道是亲子鉴定结果出了问题?” “不,不是。”见她似乎有些误会,苏浅妍忙勾了勾唇角,一扫刚才的倦色说道:“是纪穆告诉我说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以后,锦城的媒体就像是疯了一般倾巢出动,刚好把在半路中的他给拦了下来,不过好在没什么大事。” 尽管听说纪穆被记者给堵在半路,齐袅有些担心,但这也证明她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她还来不及高兴,手机便又聒噪的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红名标记“骚扰”的电话号码,齐袅有些游移不定的看向苏浅妍:“这应该是记者打来的采访电话,要接吗?” 苏浅妍从她手中抽出了手机,毫不留情的挂断,紧接着道:“舆论已经发酵到了这个地步,程家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管,三天以内程庭渊必然会联系你举办新闻发布会,在此之前任何记者的电话都不要接。” 齐袅了悟的点了点头:“多说多错不说,还容易让程家的人反感对吧?这我还是知道的!” 看着她扬起脸来像是在等待夸奖的模样,苏浅妍心里有些自责。 她踌躇了半晌,最终无奈的发现自己除了“谢谢”两个字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为齐袅做的了。 正文 第149章 振作 尽管在一开始纪穆提议这个计划的时候,她曾经动摇过要不要将齐袅扯下这趟浑水,可最后还是为了成全自己自私的将她拖下了水。 预料中的夸奖或者是轻笑并没有降临,齐袅有些好奇的睁开眼,正好对上苏浅妍写满脸的哀伤与忧郁。 顿时,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恹恹的垂下了脑袋,反手握住苏浅妍的手,沉声的问道:“浅妍……你到底怎么了?” 早在医院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苏浅妍有些反常,可那个时候因为撞破了周靖宇的阴谋,大家都忙着计划这次炒作的事情,她便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本以为忙碌起来以后,苏浅妍的负面情绪能够或多或少的减退一些,只是她没想到的眼看着事情似乎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苏浅妍的情绪却一天比一天不对劲起来。 苏浅妍勾了勾唇角,刚想要回答对方自己并没有什么,却无端牵动了眼睛,让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滚了下来。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崩溃,齐袅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哪知道她这样的安慰,换来的却是苏浅妍越来横流的泪水。 在她的感染下,齐袅也紧跟着掉下了眼泪来,偌大的公寓,一时间久久的回荡着两个女人的哭声。 “我……我总觉得自己很自私的利用……利用你跟纪穆。”苏浅妍抽抽搭搭的说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没有没有……”齐袅的脑袋摇得像是个拨浪鼓一般:“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会觉得你自私呢?” 饶是听见她这样说,苏浅妍心里的那份自责却仍旧是不减反增,眼泪掉得越发的厉害了。 从知道程修瑾出事到现在,她心里头积压了太多的事情,今日白震寄来的那个u盘就像是一根导火索一般点燃了她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 “你……你可千万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倒下!”齐袅虽然不清楚她到底为什么生出这样的担忧,却还是开口安慰她道:“你自己不也是说眼下是最重要的时候吗?如果你在这个时候倒下,那我们真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苏浅妍收紧了自己揽住齐袅腰身的手,像是寻求温暖一般,将自己整张脸埋进她的怀里,似乎这样,她就不用继续面对未知的前路。 大概真如齐袅所说的那般,她是因为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所以才会如此疲惫,在大哭了一场以后,她便在齐袅的怀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纪穆在媒体面前宣告完了自己的所属权回到公寓以后,推开门看见的便是顶着一双哭红的大眼睛的齐袅。 他愣了愣,疾步走了过去,刚想开口询问对方是不是在程庭渊那里受了什么委屈,却见她突然抬起手神色紧张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纪穆这才看到头枕在她大腿上熟睡的苏浅妍。 “怎么回事?”纪穆张了张嘴,做口型一般的问道。 齐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指了指身上的苏浅妍,示意他先帮自己将苏浅妍给扶道卧室里去。 也许是真就累着了的缘故,在两个人的搬动下,直到躺到了自己卧室的大床上,苏浅妍都没有清醒过来的趋势。 齐袅小心翼翼的将卧室门给合上,将纪穆推到了客厅,这才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 听罢齐袅的话,纪穆许久没有作声 就在齐袅以为他也心情不佳时,他却突然一下子揽住了自己的腰身,一个用力将自己给带进怀里。 “你……你干什么?”后背紧紧的贴着对方的前胸,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胸膛炽热的温度,以及对方撩人的呼吸。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她一下子就红了脸,有些惊慌失措的挣扎起来。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纪穆的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荡开,像是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样,一下子就让她安分了下来。 怀里人切实的触感,以及温热的皮肤无一不让他感到心安。 也不知道保持着这样羞耻的姿势过了多久,她突然听见身后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般用喑哑的声音说道:“我们以后一定要像现在这样细水长流的走下去。” 想到不百步距离以外,苏浅妍和程修瑾的的结局,齐袅的心里微微一动,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好。” 若是放在以前,面对这样的情话,她必然是抱着十二分的怀疑和不确信,可现在不同。 她身后的人是纪穆,如果是他的话,那么这一切都值得托付和期待。 来日可期,乍见之欢虽然的确让人欢喜,可到底是不如久处不厌,他们一定会好好地,就这样一步步到白头。 同公寓里的温情脉脉相比,俞初晴这边的气氛就显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哐当——”玻璃的烟灰缸被她一抬手狠狠的扫到了地面上摔了个粉碎,她神色怨毒的看着报纸上齐袅那张巧笑倩兮的脸。 黑色的标题在她眼睛里弯曲成了千奇百怪的形状,张牙舞爪的在嘲笑着她被人愚弄的无知。 “不过就是凭空多了个绊脚石罢了,你何必这么生气?”对于她这大清早起来就闹个没完的泼妇样,俞景辰实在是不能够理解。 就算是多了个齐袅出来又如何?只要程修瑾还活着,俞初晴就必然会是程家未来的女主人,假以时日生下了继承人,不也照样能够将程氏股权攥在手里吗? 与他这有些得过且过的态度相比,俞初晴就有些急功近利。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只要周靖宇在适当的时候将程修瑾给处理掉,她在趁势宣布自己已经怀有身孕,到时候只要能够拿到程修瑾的股权,她就能够在锦城横着走。 可眼下这冷不丁以程家私生女身份冒出来的齐袅,不仅毁掉了她的如意算盘,更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而让俞初晴心里越发的没底。 但归根究底,更让她恼火的其实是为了能够少费些功夫爬上程家这个高枝,她那夜在ktv里做出了那样的牺牲,竟然只换来这样的下场,这换做谁都会觉得心里憋屈。 可偏就她这个不务正业不知道上进些,为自己妹妹分忧的哥哥,在这个时候不仅安慰她,反而说起了风凉话。 俞初晴的双眼微微泛着红,她抬起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看了眼一旁的俞景辰:“你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 俞景辰仰头灌了口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这不是没心没肺,只是眼下时局已经成了现在这样,就算你发脾气也是于事无补,倒不如安分些,省的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安分些?”俞初晴宛若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大笑出声;“俞景辰,我没听错吧?在这个节骨眼下,你居然觉得我不够安分?” 听着她用夸张的语气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俞景辰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迫切的希望这时候能有个人来解救他。 似乎是老天听到了他的期望一般,在下一刻,房门就被人有节奏的扣响。 俞初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猛地止住了嘴里的念叨,冲俞景辰努了努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开门啊!” 无奈,俞景辰只能放下手里的酒瓶子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去开了门。 他本以为是程修瑾安排来定期打扫房间的保洁人员,哪知道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周靖宇的脸。 他愣了几秒,有些无奈的回头看了眼屋里的人,然后扭过头尴尬的冲对方笑了笑,有眼色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听着“咔哒——”一声关门的声音,俞初晴还只当是上门推销的业务人员,于是又喋喋不休的开口道:“人家的哥哥都是唯恐自己的妹妹受了委屈,可你呢!不仅不心疼我,反而说这些糟心话,你……” “行了!”如果是放在之前,周靖宇指不定还有心思逗弄她一下,可眼下除了这么大的岔子,他实在是没空听她絮叨。 反应过来人是谁,俞初晴的身子一震,猛地转过身子对他怒目而视:“你还有脸过来?” 如果这一切真如同当日他们当初策划的那般顺利进行,那么在ktv被人占点便宜她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现在,她不仅被人占了便宜,更是半路杀出个齐袅,让她所有的筹谋都落了空。 因而在看到这幕后默默推动这一切的人,她的心里怎么可能不生出一些怨怼来。周靖宇没有作声,只是将手里的公文包扔到了桌面上,自顾自的把自己扔到了沙发里。 在医院监控里看到苏浅妍和齐袅的那一刻,他心里就隐约有了预感这次的计划未必能够成功。 虽然他在看到对方散播的谣言后,便有所察觉的去拜访了一下白震,可谁知道还是没能够阻止现在这个场面的发生。 早在他到这里之前就收到手下的消息称老爷子年纪大了,希望能够多些子孙让程家热闹些,因而程家已经在准备记者招待会的事情。 一旦记者招待会顺利的召开,那么就算齐袅不是真正的程家千金,也没人敢戳穿这件事,因而他在明知道今日过来俞初晴必然会阴阳怪气,也不得不过来一趟。 现在除了苏浅妍,唯一能够正大光明接触齐袅的,便只剩下俞初晴这个名义上的未来嫂嫂。 正文 第150章 殷勤 他的脸色沉得可怕,让俞初晴有些胆怯的顿住了话头将即将到嘴边的念叨又咽了回去。 毕竟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贸然的得罪了周靖宇并不能够为她带来什么好处,如果失去了他的资金支持,反而会让她的处境一时间格外的难堪。 见她如此乖顺,在沉默了半晌以后,周靖宇这才开口道:“我一开始也没有想到了苏浅妍竟然会豁出性命唱这样一场大戏出来,虽然麻烦了些, 但这也是你的机会。” “机会?”原定的路线都被打破了,她不知道还要奋斗多少年才能够正大光明的成为程氏的主人,眼前这人却说这是自己的机会? 俞初晴扯了扯嘴角,本想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对方给臭骂一顿,却又听他道:“既然苏浅妍不怕死的拿程家的声誉做名堂,那我们就把她的戏台给拆掉,到时候你还担心这程老爷子的雷霆之怒不能够为你出口恶气吗?” 尽管周靖宇抛出的条件的确很诱人,她做梦都想看到苏浅妍声名扫地,千夫所指的模样,可眼下她最担心的却还是如何挽回颓势。 “就算是我拆穿了齐袅不是程家千金又如何?”俞初晴有些不解:“到时候你就有把握能够拿下程氏所有散在的股份吗?” 头发长见识短!面前人这满眼都是钱财利益的模样,总算是让周靖宇明白过来这豪门养成的千金和这后天暴富的土豪之女到底区别在哪里。 从小就翱翔在无边无际天空的雄鹰和在骤然跳出井底后的青蛙怎么可能有可比性呢? 他在心里将俞初晴暗暗鄙夷了一番,表面却一副苦口婆心的劝道:“我知道心里肯定不痛快,但若这么做了,你便能够讨得程老爷子的欢心。” 程老爷子……俞初晴原本不屑的轻哼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把,转而变成了惊呼:“你是说程家的上上任家主?” 如果她没有记错,程氏家族现任的族长便是这程老爷子,如果真如同周靖宇说的那般成功的讨得了老爷子的欢心,那她离程家女主人之位岂非是更进一步。 眼见她似乎上钩了,周靖宇便顺势站起身,几步走到她跟前,将上衣口袋里的紫色丝绒盒子放到了她的手中。 他这突如其来的殷勤让俞初晴有些疑惑的眯起了眼,小心的打量着手中的盒子:“这不会是你想要跟我求婚的戒指吧?” 她的双眼里闪动着恶作剧的成分,那道为了洗白她嫌疑人身份的伤疤像是蜈蚣一般在她脸上纵横交错着,平白惹得周靖宇有些倒胃口。 可一想到自己的谋划,他就不得不强忍着恶心开口道:“这不过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个小礼物,希望你能够喜欢。” 俞初晴挑了挑眼角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打开了丝绒盒子。 黑色的绒布上,她曾经代言过得某个品牌的镇店之宝——一枚约莫有四克拉的粉色钻戒安安静静的躺在上面,瞬间就夺走了她所有思考的能力。 之前虽然成功的算计上了程修瑾,但为了能够顺利的将苏浅妍赶走,她不敢动程修瑾给自己的银行可,努力的把自己扮成一朵招人喜欢,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好不容易让程修瑾在程氏的亲族面前宣布了自己的身份,她还没来及借着这程氏总裁女朋友的名头作威作福,便生出了这往后的诸多风波。 因而在面对这样一个巨大的钻戒时,俞初晴眼里便再也放不下其他的东西。 “要不要试试?这是我根据自己猜测的尺寸订制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出错。”周靖宇的声音有些低沉,在这一刻却意外的显得格外的蛊惑人心。 俞初晴不假思索就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见他小心的将戒指拿了起来,动作轻柔的套进自己的手指。 恰到好处的尺寸让俞初晴有些狐疑的抬头看向周靖宇:“明明大小刚好,为什么你却说是靠猜测估计的尺寸?” 周靖宇弯唇一笑,经验老道的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因为这是我每次同你亲热时,用心去丈量的尺寸。” 对着俞初晴如今这幅模样说着这样的情话,周靖宇都不由有些佩服起自己来了。 其实这哪里是什么‘用心丈量的尺寸’呢?不过因为那家品牌刚好是他生意合作伙伴旗下的店铺,所以麻烦他按照俞初晴当初留下来的尺寸定做了一枚罢了。 假借着什么自己测量,所以分外忐忑的接库,无非是担心养尊处优久了,她的手指会发胖罢了。 虽然俞初晴知道眼前这人的话未必是真话,可她仍旧是颇为享受的勾起了唇角,有些羞涩的垂下了头:“既然是你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周靖宇没有戳破她有些市侩的嘴脸,反而是继续糖衣炮弹的攻击道:“只要获得了程老的青睐,别说是这五克拉的粉钻,就是你要五十克拉的戒指,也会有人帮你弄来。” “我知道了!”俞初晴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膛,挑逗意味十足的说道:“我一定会成功拿下程老爷子的!” 周靖宇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语,看着她对着巨大的穿衣镜摆出各种造型来欣赏自己手上的钻戒时,他眼里还是一闪而过诸多的鄙夷。 而待到苏浅妍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想起昨天自己那来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她有些窘迫的拍了拍额头,麻利的洗漱完毕打算同齐袅道歉,却没想到公寓里早就不见了她二人的身影。 她正疑惑间,却突然扫到了餐桌上那张齐袅留下来的字条,几步走过去拿了起来,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道:我和纪穆去参加程氏举办的记者招待会了,你记得一定要吃早餐,这样才会打起精神来哟! 看着字条旁边还散发着阵阵热气的早餐,苏浅妍只觉得胸口暖暖的,像是连日来的空缺都被人给细心填满了一般。 齐袅说的对,眼前正是关键的时刻, 她绝不能够就这么倒下。 想到还躺在医院里的程修瑾,想到齐袅因为被自己连累而被那些个骚扰电话而害的几夜没有休息好,她越发觉得自己身上责任重大。 心理上的包袱减轻了许多以后,她终于感受到机体对她负面情绪发出的抗议,胃里接连传来的咕噜声,让她一下子就红透了脸。 刚打算坐下填饱肚子,一旁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上不停的跳动着。 她沉默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您好,我是苏浅妍,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没有预料到她的开场白如此直截了当,顿了片刻后,才传来对方爽朗的笑声:“没想到苏小姐是这么个性格爽快的人,让我这准备了半天的开场白一下子就被堵得说不出口。” 这声音和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态度实在是熟悉,可苏浅妍半天都没有想起来这声音的主任到底是谁,只能干笑了两声道:“不好意思,我之前换过手机,所以有些冒昧的请问您是……” 厉凉伸手扣了扣面前的方向盘,扭头看向一旁的公寓:“嫂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厉凉啊!” “厉凉……”苏浅妍小声的呢喃了两遍,突然订婚礼上那个曾经好心提醒自己的男人过分柔美的脸就这么一下子撞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猛地一拍桌子,为自己这不中用的记性而感到头疼;“原来是你呀!” 对于她这后知后觉的反应, 厉凉倒是没有放在心上轻笑了两声。 这大清早的,苏浅妍实在是猜不到他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索性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说程少脱离了危险期,我想找个人一起同行,不知道苏小姐能不能够赏个脸陪我走一趟呢?”前后称谓的变化让苏浅妍的眼神一阵波动。 听说程修瑾脱离生命危险消息时,她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只是昨日她实在是绷不住负面情绪的侵扰,而白天去又担心遇见程家人平白起冲突。 她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这厉凉的电话就如同是及时雨一般打了过来。 她良久的沉默让厉凉似乎有些担心,他也不勉强,只是试探性的开口说道:“如果苏小姐今天没空的话,那我再约别人也是一……” “我陪你去!”没等他把话说完,苏浅妍就斩钉截铁的打断道:“你只需要告诉我待会在哪里汇合就行了。” 听到她的回答,厉凉伸手摘下脸上的太阳镜,一双好看的眸子在太阳底下像是闪着光一般:“我此刻就在你家门口。” “什么?”苏浅妍有些惊讶的站起身,不可置信一般几步走到窗前,正好和楼下的厉凉来了个四目相对。 虽说是女孩子,可苏浅妍却从来没有事事都得男生让着的习惯,于是她忙不迭的冲对方招了招手说道:“那麻烦你稍等片刻,我立刻就下来。” “不急。”厉凉握着手机冲她笑了笑:“从这里到医院总归有段距离,但我们又不赶着上班,所以你还是先吃过早餐再出发吧!” “我知道了。”他这话或许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会勾起一阵浮想联翩,可在程修瑾看来却与普通的关心有什么不同寻常。 正文 第151章 好心办坏事 因着他的这句叮嘱,苏浅妍转身回到了餐桌旁,动作迅速的解决了早饭换好衣服,脚步匆匆的下了楼。 候在一旁的厉凉见到她一双好看的眼睛都要笑出了花来,忙不迭替她拉开了车门。 自从上次订婚宴的闹剧以后,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在清晨的阳光下去看面前的男人,苏浅妍总觉得他比订婚宴那夜看起来多了些人间烟火的气味。 “你说这程少也真是的!”感受到苏浅妍上下打量自己的视线,厉凉并没有排斥,反而开口道:“明明心情不好却还要喝酒,这下把自己给弄进医院去了,开心了吧!” “什么喝酒?”苏浅妍有些懵的看着他:“你的意思难道是程修瑾出事的原因是酒后驾驶?” “是呀!”厉凉一边偷偷拿眼神打量苏浅妍的反应,一边开口道:“那日他正为了旗下酒店的菜单做考量,为了配那家最近以中法混搭的餐厅的食物特地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送去了一支度数不低的红酒。” 苏浅妍身子一震,如遭雷劈一般的僵坐在了座椅上:出事那日,程修瑾也在叶辞远好友的餐厅里?那他是不是看到了自己和叶辞远呢? 苏浅妍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的措手不及,一时间心乱如麻。 而厉凉似乎是爱看到她脸上这错愕的表情,没等她从上一个信息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便又说道:“你是不知道!自从你们取消婚约以后,程少是得空便来我店里买醉!” “是……是吗?”苏浅妍扬了扬嘴角,有些勉强的笑道:“也许是他心里还不能彻底释怀程伯母离开的痛吧!” 看着她嘴角勉强的笑容,厉凉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决定送佛送到西,于是再添一剂猛药道:“也许是吧,不过上次我见他又一个人在包厢里喝的个昏天黑地,便好心安排人送他回去,结果……哎!” 他这话说到一半,苏浅妍实在被吊足了胃口,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结果如何?” “他不知道发了哪门子的神经,竟然将我那新来不久的女侍应生骂的个狗血淋头。”厉凉一边说着,一边做着咬牙切齿的表情:“直说人家不干净,非要什么阿妍来接他,你说那深更半夜的我哪儿知道这阿妍是谁啊!” 苏浅妍失神的看着脚下的垫子没有作声。 厉凉这才有些夸张的惊呼道:“难道那个阿妍就是苏小姐你?我就说呢,感情那小子是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又说不出口啊!” 他的话像是一记接着一记重拳,狠狠的落在了苏浅妍高高筑起的高墙上。 她像是在洪水猛兽一般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厉凉……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请你不要拿我和他的往事寻开心,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厉凉知道她并非是不明白自己这样说的用意,不过是不愿意承认,索性将耍无赖进行到底。 因而他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一脸悲愤的喊道:“我哪敢拿你们的往事寻开心呢!你要是不信啊,我那店里监控录像随时都可以查,你只要去看一眼便知道了!” 苏浅妍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一带,骤然回过神来,像是在逃避一般猛地将自己的脸别到另一边,以期望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瞬间红透了的脸。 可她这少女般的羞态又哪里逃得过久经情场的厉凉的双眼呢? 早在她听见程修瑾流连酒吧借酒浇愁时那略微显得急促的呼吸,他便能够轻易的窥见她对程修瑾那未了却的情丝。 这正儿八经谈恋爱可真是麻烦……将她此刻的神态全部收入眼底的厉凉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明明心里很在意却又偏不说出口,如果当真就这么错过一辈子,难道不会后悔吗? 他不明白,也不敢开口去问苏浅妍,害怕一张口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暴露了。 于是在剩下的车程里,他难得的保持了沉默。 不多时,车子就稳稳当当的停靠在了医院的地下车库。 这厉家虽然比不上程家是百年望族,比不上苏家崛起的速度,更没有叶家那么深厚的文化底蕴,可到底是锦城叫得上名号的家族。 作为这厉家的下一任掌权者,厉凉自然不会被眼下正需要与城内权贵结下关系的医院薄待。 这不,车子才在停车位里停放稳当,负责来接待他们的人便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 为了保险起见,在下车的前一秒,厉凉伸手将自己的墨镜戴到了苏浅妍的脸上。 明白对方这是在为自己考虑,苏浅妍并没有多想,顶着那墨镜就下了车。 “厉少爷。”负责接待的人脸上满是讨好的微笑:“您这边请上vip电梯。” 厉凉抬了抬下巴,伸手将苏浅妍圈进自己的怀里,鼻孔朝天道:“你只管带好路就行了,该给你的小费我一分都不会少。” 因为是新开的医院,所以即便这接引员本就是本地人,可在对方意有所指的暗示, 以及那那副墨镜的作用下,对方并没有认出苏浅妍的真实身份,只当她是厉凉的女伴,没有太过在意。 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的上了十二楼的vip病房,接引员将他们两个人带到了程修瑾的病房门前后便转身离开了。 透过病房门前白色的玻璃,苏浅妍能够清楚见病床上程修瑾双目紧闭的模样,她心里一个触动,竟然下意识倒退了几步,没有勇气伸出手去推开眼前的门。 “苏小姐难道只打算隔着病房门这么远远的看上一眼?”厉凉倒没有逼着她非要走进病房里去看一眼,只是留下了这么一句问话后便扭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隔着病房门,她听不清楚厉凉到底对着程修瑾说了些什么,只是待她犹豫不决打算转身离开病房门口时,方才厉凉在车上提起的话像是被大风刮过一般,一下子就窜到了她的眼前。 她离开的脚步一顿,心情复杂的回头瞥了一眼病房,正好与里面的厉凉四目相对。 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回过头一般,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毛。 也不知道是被他那目光给挑衅了,还是为了别的什么,苏浅妍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一下子拧开了病房门。 等她回过神,已经是退无可退,无路可逃了。 厉凉极有眼色的站起了身子,将整个病房留给二人,自己则像是花蝴蝶一般蹦蹦跳跳的就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 眼见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苏浅妍终于是放下了心里的芥蒂一步步踏进了病房。 病床上的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如果不是一旁的心电监测器上清晰可见上下起伏的波幅,她也许会怀疑对方是不是真就这么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虽然vip病房会有专门的护士替病人整理仪容仪表,可从程修瑾那没有剃干净的胡茬上苏浅妍能够肯定那个负责这个病房的小护士实在是算不得细心。 她有些心酸的抬手抚过他略显扎手的下巴:“你看你,非要把自己弄成如今这个落魄模样才心满意足。” 她事先没有见过程修瑾的主治医生,自然不知道他的意识到底是不是清醒。 可或许在迈进病房的那一刻,她心里早就不在意程修瑾清醒与否,只想要将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 窗外的阳光随着蝉鸣的逐渐加强渐渐变得刺眼起来,苏浅妍像是断线的木偶一般坐在程修瑾的床边,自说自话道:“你看,今天又是个苦夏,可是你再也不会带我去避暑山庄了。” “我还记得你说想要吃我亲手熬的粥,之前一直忙,没有顾得上为你熬,现在我不忙了,可是却没有身份为你熬粥了。” “走到这样的地步,我似乎怨不得谁,只能怪我自己,拼命的想要留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厉凉说你曾经在他的酒吧多次买醉,你是不是还把自己当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一心想要通过拼酒量来让合伙人和你签约啊?程修瑾,我们都老了,你也别强撑着了,好好照顾自己吧。” “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会生气,但是我的确有偷偷去见过程伯母,你为了她选的地方不错,只是你那老土康乃馨实在不是伯母的风格,下次换成保加利亚玫瑰吧!” 苏浅妍也不知道自己在程修瑾的病床前絮絮叨叨了多久,她只清楚的记得最后的最后,她听见自己清楚的说道:“程修瑾,不管你相信与否,我真的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同样……我喜欢你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说完这句话后,她剖有些期待奇迹能够发生的猛地侧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程修瑾,可他并没有如同偶像剧里面的情景一般醒过来。 在那一刻,苏浅妍才发觉自己的可笑之处,她自嘲的弯了弯嘴角,不知道是在问程修瑾,还是在自说自话:“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可是床上的人怎么可能回答她的问题呢?她像是个迷路的孩子一般静静地立在程修瑾的病床前眼泪肆意横流。 隔着病房门,厉凉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本是希望借着这次机会让两个人能够破镜重圆,可谁知道程修瑾的病情竟然如此严重。 可一想到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还需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便破罐子破摔的将苏浅妍带到了这里,甚至一路上说了那么多的话作为铺垫,希望能够让她回心转意。 可照眼前的这个情况看来,他是好心办了坏事,不仅没能够让这小两口成功的和好如初,甚至还貌似坚定了苏浅妍想要与程修瑾分开的决心。 正文 第152章 绑架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想要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恰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走廊不远处传了过来:“我说看着眼熟,这不是厉凉吗?” 厉凉的动作一僵,如同被卡壳了一般肢体僵硬的抬起了头,正巧对上了程庭渊笑的目光。 他如同被人当头棒喝了一般,扭头看了眼似乎还有些话没有交代完的苏浅妍,又回头硬着头皮应了上去:“这不是程副总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庭渊有些莫名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水果篮:“这不是听说修瑾度过了危险期,我这个做叔叔的自然要来看看他了。” 厉凉有些紧张的捏紧了拳头,干笑着迎了上去:“你们叔侄的关系可真好!” 程庭渊没有察觉出来她有什么异常,反而是任由他一副哥两好的模样亲密的揽着自己的肩膀。 只是……眼见对方把自己越带越偏,他不由得出声道:“那个……修瑾的病房在前面……” “我知道啊!”厉凉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我只是眼见现在还早,不如我请你去喝一杯?” 对方盛情难却,可程庭渊今天却身兼数职,不仅要来探望下程修瑾的情况,同主治医生商量转院的事情,更要赶往记者招待会的现场就齐袅的身份代表程家发言。 因而他只能颇为尴尬的握住厉凉的手,满怀歉意的说道:“老弟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着实是没空陪你喝酒,下次下次我一定请回来如何?” 厉凉一边应付他,一边直拿眼神偷瞄病房,如此明显的异常举动,若说一开始程庭渊没发现是因为他没有在意,那么在次数频频后,他仍旧没有发现,那便只能证明他瞎了。 眼见他百般阻挠自己进病房,程庭渊心生疑惑,正打算不顾他的阻拦强行闯过去一探究竟时,只听见“吱呀——”一声,病房的门打开了。 苏浅妍红着双眼睛轻轻合上了门,而后缓缓转过身抬头看向他二人,视线落到一旁的程庭渊身上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气氛一时间诡异而又尴尬,厉凉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 苏浅妍提着手包的微微动了动,垂下头怯声的道:“小……小叔。” “这就是你不让我进病房的理由?” 厉凉有些尴尬的看着他,却不答话。 似乎是担心因为自己而害得他们反目,苏浅妍忙开口道:“小叔,请你不要责怪厉凉,是我求他,他才答应带我来……” “你给我闭嘴!”程庭渊想也没想便打断了苏浅妍的话:“我特别想知道,你在杀害了嫂子以后,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你能够这么堂而皇之问心无愧的来医院看修瑾。” 他的眼神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恨不得在她的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苏浅妍被他这句话堵的喉头一塞,全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向他解释他才能够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眼见此刻的形式越来越紧张,厉凉有些于心不安,他妄图活跃气氛的开口道:“病房门口哪里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找家咖啡厅,坐下来慢慢聊?” “厉凉……”程庭渊强忍着愤怒开口道:“如果你还当修瑾是你的好兄弟,那么你最好别再跟这个女人有任何来往,否则……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苏浅妍心里清楚若是自己再不离开,那么势必会让厉凉的处境变得十分尴尬。 想到这儿,她眼神一暗,抢在厉凉开口前说道:“我知道自己在这里并不受欢迎,但还是谢谢你今天愿意带我来看看他,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程庭渊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而厉凉却伸出来手,似乎想要挽留她。 可苏浅妍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让他顿时歇了这份心思。 她像是过街的老鼠一样,灰溜溜的低着头从两人身份飞也似的离开,看着她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身影,厉凉的心里很是不好受。 “行咯!”程庭渊有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厉凉没有答话,只是任由他把自己拽进了程修瑾的病房。 看来他今天好心办坏事不说,还平白害得苏浅妍受辱,当真是…… 就在他皱着眉头心里一阵天人交战时,突然程庭渊递过来了一个白色的女士手包。 他有些没回过神儿来的看向他,呆呆的问道:“你这是……要送女士包给我?” 看着他这幅失了三魂丢了五魄的模样,程庭渊撇了撇嘴角:“我是让你趁着刚走那人没走远,把包给她送过去,省的她说我程家连她一个包都要贪污。” 听着他话语里对苏浅妍浓浓的贬低,厉凉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佯装着假借给苏浅妍打电话的空当就离开了让他觉得气氛有一些压抑的病房。 可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里被程庭渊羞辱的原因,她竟然接连挂掉了自己三个电话,这越发让厉凉有些急了。 好在待到第四个电话的忙音过后,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苏浅妍的声音。 她似乎正在大街上,和着人声鼎沸他清楚的听见她说了一句:“师姐,你让我准备的俄语电影《Пoxnщehhыn》(绑架)的资料就在我办公室书架的第一格上,你取走就是了。” 厉凉心里一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电话便已经挂断了。 因为他常年在各国间飞来飞去的缘故,所以对于俄语他还是略懂一二,尽管不排除说苏浅妍是误把自己当做她的师姐这种可能性,但是她早已经从寰易离职,又哪里来的办公室呢? 而最让他确信她此刻已经身处险境的是那句“我办公室书架的第一格处”。 如果他没有记错,当初苏浅妍成功登上了寰易娱乐总监这个位置,程修瑾为了替她撑气势,所以特地托人从国外买来一把适合女士用的手枪。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厉凉只觉得自己的后背满是冷汗。 而电话的那一头,在对方黑洞洞的枪口下,苏浅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挂断了电话,平静的看着自己面前蒙面的歹徒:“你们是谁派来的?” 对方显然是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待她挂断电话以后就粗暴的从她手里夺过手机,一下子顺着正在行驶过程中的车子窗户扔了出去。 眼见对方是这样一副态度,苏浅妍也不恼怒。 反而是悠闲的靠坐在车子靠垫上,如同是去度假一般:“我有些晕车,能给我点晕车用的药物吗?” 对方没有答话,却还是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小抽屉里一顿翻找,递过来一个被捏的皱巴巴的药物和一瓶矿泉水。 苏浅妍想也没想便伸手接过吃了下去,接着抬起头同驾驶座上那个明显是头目的人说道:“不知道绑架我的人给你们开出了多高的价格。”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安心跟我们走一趟便是。”那绑匪头目专心致志的看着前方的路,压根没有心情搭理她。 苏浅妍不慌,耐下心来说道:“不如这样,我出两倍的价格买我自己的平安如何?” “别!”那副驾驶座上身形较为消瘦的男子开口道:“我们可不敢为了这平白多出一倍的钱堵上自己的命!您要是再不肯安分下来,那我们就只有用自己的方法让您暂时闭嘴了。” 看出对方大概是因为有把柄受制于人才绑架了自己,苏浅妍便歇下了劝说对方的心思,侧过头专心的看着车窗外。 熟悉的街景就这么从眼前滑过,抵在左边太阳穴的枪口几乎要被她的体温暖热。 可即便如此,苏浅妍心里却有几分确信对方压根不会杀了自己。 如果是谋命而来,那么对方不会让她从被绑架上车后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相反,他们不仅没有为了保密将她的双眼蒙住,更是按照她的要求给她找晕车药,这一点点外漏的信息让苏浅妍心里多了些把握。 既然是有人想要请她去做客,那她又为什么要扫了人家的兴致。 她正仔细思考间,绑匪的电话响了起来。 因为带着头套的缘故,她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却能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丝不耐烦和不乐意。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只见他狠狠地啐了一声,然后骂骂咧咧的说道:“你说要绑架那程家的私生女,人我们已经绑了,现在你又说要变更见面的点,你这臭娘们别是在玩我们哥三儿吧?” 程家的私生女?苏浅妍心里一惊:难道他们误把我当做了齐袅?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会有人对齐袅出手,那么除了俞初晴以外,苏浅妍实在是想不出还会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胆子。 她垂下头,一副乖乖待宰的羔羊模样,脑子却转的飞快。 如果绑架她的人真是俞初晴,那么她通过这么偷鸡摸狗的方式见齐袅无非是对她程家千金的身份有所怀疑。 但可惜,被绑架的人是她不是齐袅,瞥了眼车子仪表盘上的时间,苏浅妍咬了咬牙,决心让这个错误一错到底。 如果真是俞初晴绑架了自己,想要戳穿齐袅的假千金的身份,那么她一定不能让对方得逞,至少要拖延到记者招待会正式开始。 也许是有把柄钳制在对方的手里,那开车的绑匪骂骂咧咧了一阵后便突然偃旗息鼓,只是偶尔从急促的呼吸中能够感受到他心里的愤愤不平。 好不容易挂断了电话,坐在苏浅妍身侧持枪额发绑匪有些迫不及待说道:“老大,那人怎么说?” 再次被人提起糟心事。驾车的绑匪不爽的轻哼了一声,而后一个猛打方向盘,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来了个大漂移,差一点就车毁人亡。 同车的人纷纷闭上了嘴,唯恐招惹到了他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可苏浅妍不同,她清楚的知道如果在见到那幕后策划绑架的人之前自己不做点什么,那么齐袅和自己都会有危险。 于是她突然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表情痛苦的从嘴巴里发出一阵痛吟。 正文 第153章 逃脱 “喂!你怎么了!”一直用枪抵着她的那个男人率先发现她的异常,于是用枪头微微撞了撞她的肩膀,疑惑的问道:“该不会是食物中毒了吧!” 苏浅妍一脸痛苦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可喉咙里发出的痛呼声却越来越大,终于是引起了驾车的绑匪头目的注意。 他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苏浅妍,有些不耐烦的出声问道:“这女人在搞什么鬼?” “我……我也不知道啊!”持枪的绑匪有些懵的看着自己身旁痛苦神色越发明显的苏浅妍小声的提议道:“要不我们带她去医院?” “蠢货!”驾车的绑匪头目恶狠狠的开口:“要是带她去了医院我们不就暴露了吗?” 持枪的绑匪被吼得一愣一愣,所幸噤声不再说话。 眼见这三人不为所动的模样,苏浅妍心里急了。 如果待会真的见到了俞初晴,她自然知道面前这三个傻大个儿绑错了人,到时候未必不会再对齐袅出手。 她扑闪了下鸦黑的睫毛,咬了咬牙,暗地里探出手狠狠地在舌头根部用力一压,强烈的恶心感让她一下子就吐了出来。 胃液和着呕吐物的味道让车内的另外三个人登时一愣,驾车的绑匪脸色一黑,一长溜脏话就从他嘴里飙了出来。 而见到她这般难受,副驾驶座上的绑匪似乎也开始担心起来,低声的说道:“你看她这半死不活的模样,要是我们真不管不顾把她给带到见面地点,那女人不给咱们结算工钱怎么办?” 听他这么一说,驾驶座上的人心里不由得一动,却还是有些固执的说道:“她敢!她要真不给我们结算工钱,那我就把她干的事情捅出去,你看程家还能饶了她?”“可是我们怎么确定那女人一定是一个人呢?”副驾驶座上那绑匪的一句话成功的劝服了头目。 他猛地踩下了刹车,将车给停到了一旁的山坡旁,冲着那持枪的绑匪说道:“老三,你带她下去用后备箱里矿泉水漱漱口清醒一下。“好勒!”得到命令,那被称为老三的绑匪将手中的枪往自己腰上一别,随即下了车将苏浅妍从车上给压解了下来。 眼看着他一手提着矿泉水,一手压着苏浅妍往一边的树林中穿了进去,驾驶座的绑匪心里陡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因为天色渐暗的缘故,树林里枝丫横亘,如果不是身边的人适时拉住她,苏浅妍早就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 这让她心里越发的肯定面前这个男人绝不可能是绑匪,毕竟可没有搏命之徒如此看中人质。 好不容易找着了一个还算空旷的地方,苏浅妍已经是走的气喘吁吁。 看着她这有些弱不禁风的模样,那老三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次回去以后还是好好练些拳脚功夫防身吧,否则要没个保镖在你身边,下一次指不定会是谁把你给绑走了!” 苏浅妍眼里一闪而过一丝精光,她怯生生的抬起头,身子微微颤抖的说道:“回……回去?我还能活着回去吗?” 尽管在干这件事之前,大哥就对自己耳提面命过一定不能够跟她有过多的交流,可看着她这满眼的脆弱,老三心里一软,还是忍不住说道:“那雇主的意思并不是想要你的命,否则我们兄弟三人就用不着这么在意你的安危了。” 果然!苏浅妍微微眯了眯眼睛,旋即继续用那害怕的口气说道:“既然……既然不是想要我的命,那为什么不能好好同我谈,非要把我绑架到这个荒郊野外的地方?” “哎。”老三长叹了一口气:“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人啊,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见对方似乎并没有将这幕后主使告知自己的打算,苏浅妍将脸埋进手掌心里痛苦起来。 在老三看来,这不过是个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孩子被吓破胆的哭泣,可只有苏浅妍知道她不过是在等待时机罢了。 终于,在她如同蚊蝇一般的低声哭泣里,饶是这绑匪里头性格最温驯懦弱的老三也觉得不胜其烦。 他抬手将矿泉水瓶扔到她脚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好了,你用水洗洗脸,早些见到那个人,你我都能少受些罪。” 接着,他便转过身去,颇为急躁的抖着腿。 苏浅妍抬起头,蹲下身去看样子似乎是要去够那瓶矿泉水,哪知道她却突然抓住了一旁的枯枝,猛的一下狠狠的敲击在老三的后脑勺。 但也不知道是因为那枯木不甚结实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原因,那小三虽然被敲得有些头晕脑胀,却意外的没有晕倒。 苏浅妍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扔掉那枯木枝就往那树林深处跑去。 老三捂着自己受伤的后脑勺,扶着树身缓了老半天才缓了过来,冲着苏浅妍逃跑的方向就是一声怒喝:“站住!别跑!”巨大的声响不仅惊动了树林里刚刚归巢的鸟儿,更是惊动了车上的另外两个绑匪,他们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向着树林的方向跑去。 “老三!”绑匪头目四下张望了一下,果真没有看见苏浅妍的人影儿,他不由得怒从中来,对着他就是一个耳刮子:“人呢!” 被这耳刮子扇得更加晕晕乎乎的老三颤抖着手指向了前方,哆哆嗦嗦道:“跑……跑了!”“还愣着干什么!”绑匪头目眼神一凛:“追呀!要是追不到,那就送她下去见阎王!”“大哥……”老二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要为了钱,干出越货杀人的事情吗?” 那头目脚下的步子一顿,似乎对他这个问题颇为不屑的说道:“你要是害怕。就在这里看好老三,我自己一个人去!”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答,自顾自就追了上去。 苏浅妍跌跌撞撞的跑着,耳边风声和树叶抖动的声音交错,让她分辨不清楚身后到底有没有追兵。 跑出了老远,她躲在一个参天大树的树身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脑袋向身后看出。 没有日光照拂的丛林,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随时准备将她吞噬。 她凝神观察了片刻,终于确定这四周却是没有人追来。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突然一双手从暗处伸了出来一下子就扣住了她的肩膀:“你打算往哪儿跑啊?” 苏浅妍嘴里一声惊呼还没有脱口,就被那绑匪一下子捂住了嘴往黑暗的角落里拖。 “看来我们兄弟三人似乎是对你太客气了,以致于你有些弄不清楚你现在的处境。”那绑匪头目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苏浅妍还没有回过神来,随着一道破空声落在她脸颊边的便是一个重重的耳刮子。 她被这野蛮的力道带的有些站不稳脚跟,一下子就摔倒在了一旁的地上。 见她这幅模样,那绑匪却仍旧不肯放过她,铁了心要给她点教训,猛地一脚狠狠的踹到了她的肚子上,直把她吹出去好远。 痛,像是潮水一般席卷了她身上所有的感官。 苏浅妍像是脱水的鱼儿一般,用力的拽着身下的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希望以此来减轻腹部剧烈的疼痛。 “沙——沙——”绑匪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提着她的头发想要将她拖回车上。 眼见一切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苏浅妍心里清楚如果此时再不放手一搏,那就真的只能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了。 于是她趁着对方接近自己的机会,狠狠的张口咬上了对方的手腕,铁锈的味道一下子在她的口腔里蔓延开,那绑匪吃痛的松开了对她钳制。 她双手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四肢火辣辣的疼,可她不敢停下脚步,一瘸一拐的拼命向前跑着。 “给我站住!”眼见她再次从手底下溜走,绑匪顾不上手腕上流血的伤口就追了过来。 苏浅妍不管不顾的向前跑着,好几次险些被那人逮住一下子给抓回去。 光线昏暗的道路尽头是一片皎洁的月光,她不知道前方到底有没有人家,那一刻她就像是干渴多日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潭清泉一般,哪怕是海市蜃楼,她也要不管不顾的向前跑去。 终于,她一脚从昏暗的林荫小道中跨出,脚下却是一片虚空,她尚且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绑匪一声大吼:“别跳!”她只觉得自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的向下坠去。 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没等她为自己这短暂的一生感到悲戚,后背就泛开了与粗糙地面重重相撞的痛感。 她疼的嘶哑咧嘴的同时才惊觉这小山坡的高度也就两层楼的高度罢了。 没等她为自己这死里逃生感到庆幸,头顶就传来了绑匪的声音。 “那女人呢?” “跳下去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我们怎么办?” “老二,把枪给我。” “大哥……你……你要干嘛?” 回应他的子弹上膛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子弹破空的声音。 苏浅妍微微动了动自己的身子,想要从这枪林弹雨中把自己给解救出来,可左腿处剧烈的疼痛不得不让她认识到一个现实——左腿似乎断了。 正文 第154章 记者招待会 但好在那绑匪对着这小山坡补了一阵枪子后就转身离开,没有再继续搜寻下去。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面前的一轮圆月,苏浅妍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下自己的命大。 她动了动手指,全身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移动半分。 而命运像是热衷于看到她这狼狈不堪的模样一般,一朵巨大的乌云缓缓的从远方飘来遮盖住了明亮的月亮。 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就在苏浅妍这边命悬一线的时刻,齐袅那边却是意外的进展顺利。 她按照程庭渊的吩咐,同纪穆一起早早的乘坐由苏浅妍安排的专车来到了召开记者招待会会场的后台。 她有些紧张的看着手中的稿子,不无担忧的问道:“要是我说错话,怎么办?” “没事。”纪穆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发:“你现在可是程家的千金,谁敢揪着你的语病不放手?” 齐袅顿悟的点了点头,刚想重新埋头于手中的稿件,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你说浅妍会来参加记者招待会吗?” “应该会吧。”纪穆抬手替她理了理衣领:“按照苏总监的打算,似乎是会在今天宣布程夫人遗嘱的内容。” “是吗?”齐袅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腕表:“可是现在记者招待会已经开始了,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纪穆一看时间,果然不过半个小时记者招待会就要开始了。 他拿出手机,刚打算给苏浅妍打去电话,却没料到手中齐袅的的手机抢先震动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有些陌生的号码,纪穆犹疑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有些迫切的男声:“请问是齐小姐吗?” 纪穆眉头一拧,误以为又是什么想要跟齐袅套近乎的男人,于是有些恶作剧的开口道:“不好意思,齐小姐不在,我是她男朋友。” “什么?”因为没有痛纪穆接触过的原因,厉凉对他并不放心,所以开口道:“那能麻烦你现在把电话转交给她吗?” 纪穆眉头一挑,毫不留情道:“不能!” 厉凉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他竟然如此斩钉截铁的拒绝了自己,于是愣了愣,刚回过神来对着他就是一顿臭骂,哪知道一阵衣料的摩擦音后,响起了齐袅的声音:“喂?” 厉凉到嘴的脏话猛地一顿,被他艰难的咽了下去,有些晦涩的开口:“齐小姐?” “您好,我是齐袅。”齐袅一边说着一边安抚的拍了拍一旁生闷气的纪穆的手背:“请问您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厉凉从程庭渊的口中知道她此刻正在为一会儿的记者招待会做准备,于是有些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可能打扰到你了,但我想问问苏浅妍回公寓或者同你们联系了吗?” 从他这话里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齐袅登时皱了眉头:“她今天一人在公寓,想来应该没有出门才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听她这么说,厉凉的眼前只掠过了三个字:完蛋了! 打从接到了苏浅妍暗示意味十足的电话后,他便报了警,可锦城警察局里的那帮王八蛋竟然以“证据不足”为理由,不愿意派出警力搜寻。 他在求助警察未果后,略微动用下手里的人脉资源,从医院的监控视频看到苏浅妍从医院离开后就被人架上一辆越野车。 因为挟持她的人蒙着面的缘故,他一时间拿捏不清楚对方到底是谁手底下的人, 可那绑匪一定是本地人没有错,他们完美的避过了城市内所有能够避过的监控,最后一个小时前在唯一一个出城的监控网点拍下。 也许是早有准备,所以那越野车的车窗上贴的是黑色的车窗纸,让他们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苏浅妍到底有没有在车内。 迫于无奈,他只能一边让手底下的人继续搜查下去,一边不停地给苏浅妍打电话。 可自那通电话以后,对方的手机就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这让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天知道要是程修瑾醒来知道苏浅妍是被他带出来给弄丢的,他会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联系苏浅妍无果,他便将主意儿转到了最近同她联系密切的齐袅的身上,可刚才听她那么一说,合着苏浅妍是瞒着这些人出来探望程修瑾的! 见他不答话,齐袅急了:“喂?喂?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呀!” 被她这么一催,厉凉心里的自责与担忧相识被点着了一般噼里啪啦的炸了起来,脑子一热就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给倒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浅妍很有可能被人给绑架了!”听到这个消息,齐袅“噌——”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报警了吗?有没有找到人?” “报警压根没用。”厉凉颇为头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的人虽然已经在查了,但距离那通电话已经过了去快三个小时,谁也不知道这其中会发生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齐袅只觉得自己双腿顿时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如果不是纪穆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她此刻便已经软倒在了地上。 三个人正为这个消息而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程庭渊推门走了进来:“袅袅,你的稿子背熟了吗?” 此刻的齐袅就像是一只急红了眼睛的兔子,逮着有可能绑架苏浅妍的人,她就恨不得扑上去咬上两口,更别说是昨天还为了程夫人遗嘱而和自己闹了个不愉快的程庭渊。 她像是个炮仗儿一样,一下子就从纪穆的怀里冲了出来,指着程庭渊的鼻子就质问道:“是不是你绑架了浅妍?” 莫名其妙被泼了满身脏水的程庭渊满脸愕然:“你说什么?我绑架了苏浅妍?” “齐袅!”纪穆几步走上前将急得浑身直哆嗦的她搂住:“你冷静一点,别冲动。” “不会是程庭渊!”电话那头将发生的一切全部收入耳中的厉凉肯定的说道:“如果真是他做的,那么一定不会挑在医院附近下手,真正的幕后主使应该另有其人才对!” “那……那会是谁?”齐袅急得一个劲儿的跺脚。 “先别慌!”虽然程庭渊一时间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到底苏浅妍是在探望程修瑾返程后背人所绑架的,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会被媒体拿来大做文章。 为了程家的声誉,这个闲事他不得不管。 沉吟了片刻,他抬头冲一旁的纪穆道:“侄女婿,你现在立刻带人去移动基站,让他们定位苏浅妍的手机位置然后带人去找。” 因为事态紧急,纪穆也没有否认程庭渊对自己的称呼,倒是一旁的齐袅被闹了个大红脸。 “袅袅你收拾下情绪,我们马上召开记者招待会。”明白苏浅妍在齐袅心里或许占据着不小的地位,因此程庭渊也没有同她计较。 利落的交代完毕后,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放心!一定会没事的!”临出发前,纪穆给了齐袅一个深深的拥抱。 她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目送他脚步匆匆的从会场离开。 “各位记者朋友,因为一个突发事件,我们不得不将记者招待会提前,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随着广播里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她这才收起满脸忧虑的神色一步步朝会场正厅走去。 “怎么突然提前了啊?” “我设备都还没有挑食好呢,这怎么回事啊?” “难道是除了什么岔子?” 纷纷扰扰的议论像是潮水一般,从齐袅踏进正厅的刹那起就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的朝她打过来。 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群,和一刻不停的闪光灯,她深吸了一口气,从程庭渊手中接过话筒走上台去。 作为本次记者招待会的主角,齐袅刚一出场就引起了台下媒体的巨大的轰动。 她几步走到台子的中心冲着台下的媒体人一个深鞠躬,紧接着开口道:“各位媒体的朋友你们好,我是齐袅,也就是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你们争相报道着程家私生女。” 当事人一开口就引起了台下人们的哗然, 按道理而来就算是私生子回归需要召开记者招待会都不会如此直白,真不知道这稿子是谁写的,都不知道遮羞。 可此刻一心只顾着苏浅妍安危的齐袅又哪里有心里去在意什么稿子不稿子的问题呢? 她收紧了握着话筒的手,语气突然显得有些急切:“就在几个小时以前,替我找到家人的恩人在医院门口被人给绑架,几个小时的过去了,我们仍旧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如果各位能够帮我将这条消息传递出去,那么我一定会铭记各位的恩情一辈子。” 接着,她便对着台下的媒体又是一个深鞠躬。 这个消息如同深水炸弹一般在台下炸开,台下的媒体人们争相恐后的站起来提问。 “请问这个帮您找到家人的恩人是谁呢?” “您是怎么知道那个恩人被绑架了呢?” “您就不担心通过媒体将消息给泄露出去会引起绑匪的反感,从而让您那位恩人受到伤害吗?”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让齐袅有些应接不暇,招架不住。 正文 第155章 纰漏 就在她有些惊慌失措的时候,程庭渊走到她身后,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话筒道:“感谢各位对这件事的关注,我程庭渊在这儿当着全城的人用程家的名义起誓,只要我侄女的恩人能够平安回来,我们愿意私下解决这件事。” 他的话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纷纷扰扰的会场正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是了,眼下程氏总裁程修瑾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程庭渊目前便是程家的发言人,只要他一句话,就算是警察真的想要抓捕绑匪,也会因为忌惮程氏的势力而不得不放过他们。 可绑匪若真是将那被绑走的齐袅的救命恩人给送了回来,他又到底会不会遵守自己的诺言私下解决这件事呢? 大家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认命的掏出了笔记本电脑将会场的消息反馈给公司上层。 而与此同时,正坐在周靖宇给自己安排的房车内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杯中红酒的俞初晴在看到车载电视上齐袅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会场正厅时,整个人都僵直在了原地。 那个已经被她手底下的人掳走几个小时人是怎么按时出现在记者招待会现场的? 她动作僵硬的掏出了手机给绑匪头目打去了电话,片刻的忙音后,对方粗糙的声音响了起来:“喂。” “你不是告诉我已经把人给绑架了吗?”俞初晴迫不及待的问道:“为什么她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电视上?”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也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一般,惊呼出声道:“不应该啊!我明明已经把她给杀了,她怎么会……怎么会完好无损?” “什么!”俞初晴被他的话惊得差点握不住手机:“你说你把她给杀了?” “是呀!”那绑匪头目有些不在意的说道:“那女人实在是太不知好歹,居然弄伤了我的兄弟,所以我不得不……” “够了!”俞初晴狠狠的一拳砸到身下的座椅:“如果你杀了那女人,那她为什么还会出现在电视上?你可别告诉我这是死不瞑目,借尸还魂?” 俞初晴急促的呼吸着,张了张嘴刚想要继续骂道,一旁的俞景辰却猛地一推她然后开口道:“你快看!” “看什么啊看!”俞初晴正在气头上,压根没有心思去理会他。 连日来受够了她那呼来唤去态度的俞景辰也火了,从她手里一下子抽出手机猛地扔了出去,将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指着新闻报道版面上那一行小字厉声道:“你们压根就绑错了人!” “程家千金恩人被绑架,程氏父总裁扬言:只要人质平安,愿意私下解决这件事”那鲜红色的标题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到了俞初晴的脸上。 她像是被抽掉了魂儿一样,一下子跌坐在了座椅上。 紧接着俞景辰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周靖宇”三个字像是催命符一般在手机屏幕上跳动起来。 俞初晴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煞白,一边抬手推拒着俞景辰的手机,一边大叫道:“拿开!快把你的手机拿开!” 好不容易逮着个能够给自己出气的机会,俞景辰又怎么会放过呢? 他有些恶劣的后勾了勾嘴角,按下了接听键:“周总,晚上好。” 俞初晴浑身的血液像是冻僵了一般,她逃避似的将自己给蜷缩进了座椅的一角,满眼惊惧的看着俞景辰将手机递给了自己:“周总说他想要跟你谈谈。” 对上他有些挑衅的眼神,俞初晴眼一闭,心一横,伸手接过了手机,壮着胆子道:“喂……喂?” 周靖宇的声音如同她预料一般沉重:“为什么齐袅会安然无恙的参加程氏的记者招待会?甚至说自己的恩人被绑架了?” 俞初晴无措的舔了舔自己的下唇,语气急的仿佛要哭出来一般;“这……这不关我的事啊!是那群绑匪弄错了绑架对象不说,还将人给杀了。” 电话那头的周靖宇没有预料到俞初晴居然弄出来这么一个大乌龙,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你不是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我……我的确是安排好了,可是……”俞初晴的双眼无措的四处乱瞟着。 都说这疾患赶不上变化,就算她安排好了又如何?她又不能够左右齐袅的思想。 听着她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声音,周靖宇是恨不得能够手撕了她。 只是眼下尚且没有弄清楚那个被误绑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不能就这么贸然的跟她撕破了脸皮,毕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还指望着能够将她推出去为自己顶罪呢! 想到这里,他强压下胸口翻滚蒸腾着的怒气:“那你有弄清楚那个被误绑的人到底是谁了吗?” “我……”俞初晴咬紧了下唇,低声呢喃道:“我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所以……” “行了!”周靖宇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的话:“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明白自己这个时候比起解释,还是乖乖听从安排好,俞初晴乖乖的开口:“我……我收买了租车公司的员工,听他说今天早上齐袅会乘坐他们公司的专车,于是提前安排了绑匪跟踪那辆车,刚才绑匪也告诉我,的确是绑到了人,可谁知道……” “你的意思是,齐袅有可能提前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才使出金蝉脱壳,先安排了人顶替自己,接着在记者接待会上放出消息?”周靖宇的话让俞初晴的心越发慌乱起来。 她一把抓住一旁俞景辰的手,满眼的惊恐:“不……不会吧,有可能只是碰巧” 这个计划只有她和绑匪头目知道,绑匪自然是不会将这个计划泄露出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还能是她自己半夜做梦梦游将这个计划泄露给了齐袅不成? 周靖宇没有作声,俞初晴这畏畏缩缩的态度实在是让他觉得失望。 “周……周靖宇。”他的沉默让俞初晴越发的感到惊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要是一切真的像是他说的那般,齐袅早在一开始就洞悉了她的计划,那她不就是中了人家瓮中捉鳖的圈套吗? 就算不是这样,万一周靖宇就这么撒手不管,警察发现了那个无辜被害的人,顺藤摸瓜的查到她身上,那她之前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吗? 思及此,俞初晴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周靖宇虽然是看破了她心里的那些个小算盘,可并没有戳破,而是有些假惺惺的说道:“我会安排人取处理干净后续的问题,而你现在是时候去扮演你作为一个好嫂嫂的角色了。” 听到她这么说,俞初晴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是一下子落地了。 这个时候,只要周靖宇不抛弃自己,别说是去记者招待会的现场违背她意愿的对着齐袅嘘寒问暖,就算是要她现在去苏浅妍家里将自己所做过的桩桩件件的恶事都告诉对方她也心甘情愿。 等等!俞初晴嘴角的弧度突然一僵:苏浅妍…… 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开口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按照那租车公司提供给我的消息,今天同样的时间里苏浅妍也在他们公司预定了一辆车,可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接到关于那辆车的行踪报告。 ” 不管齐袅到底是不是程家的千金小姐,在这个节骨眼里,程家血脉的回归无疑会阻碍他们原定计划的进行,就算苏浅妍已经跟程修瑾恩断义绝,对于齐袅认祖归宗这件事她也一定是乐见其成。 想起自己在对绑匪下命令时 那有些语焉不详的“只要见到第二个从公寓里离开的女人,你们就给我绑了她”要求,俞初晴就恨不得给自己狠狠的一巴掌。 如果一切真如同她所猜测的那般,那么那个齐袅口中的恩人,绑匪杀掉的女人就是苏浅妍? 周靖宇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 如果这是齐袅为了引诱俞初晴露出真面目的计策,那他到时候尚且可以将对方推出去顶罪,可若受害人真的是苏浅妍…… 想起被自己活活烧死在别墅里的白震,他真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还怎么用戚梨当初公布的股权继承条约来逼得程修瑾交出程氏。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才的确是太不谨慎,俞初晴也不再敢说话,而是紧紧的咬住自己的指尖等待着周靖宇的安排。 沉默了大半晌,终于明白眼前的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周靖宇颇为心塞的叹了口气,扔下来一句:“就按刚才的安排吧。” 说完,也不宽慰俞初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忙音,俞初晴举着手机的一下子就垂了下来。 原本还在一旁看好戏的俞景辰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低声的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俞初晴无力的摇了摇头,冲着司机吩咐道:“去世纪酒店吧!” 眼下的她除了按照周靖宇的吩咐,小心翼翼的藏起自己狐狸尾巴去对着齐袅一阵嘘寒问暖撇清自己的关系外,又能做些什么呢? 她脱力的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一副颓丧的模样,全然不见刚才的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自打程夫人的事情后,她可谓是诸事不顺,不仅没能够一举拿下程氏不说,眼下还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指不定周靖宇心里会如何嫌弃自己。 “贱人,你迟早会遭报应的!”不知道为何,肖菏临死前那满脸鲜血的模样就出现在她眼前。 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自己满脸愁容的模样,俞初晴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难道当真是恶鬼缠身,所以我才会如此倒霉? 正文 第156章 细小的疏忽 在渐渐磅礴的大雨里,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隔绝了一般。 从街边急速驶过的轿车,如同被潮水隔绝的船只一般,在狂风暴雨里穿行,却怎么也看不见希望。 而这个问题也就自然没有人能够回答她,眼见着那世纪酒店灯火通明,俞初晴收回有些飘忽的眼神,勾起一个挑不出半分错处的得体笑容。 对着手中的化妆镜整理了一番脸上淡雅素净的妆容,俞初晴这才在司机的帮助下下了车。 冷风如同刀背一般,贴着她裸露出来的颈部娇嫩的皮肤就是一阵的摧残,惹得她无端的缩了缩脖子。 “小姐?”司机有过一瞬间的诧异,而后又恢复了刚才那副面瘫的模样:“周总吩咐说您应该快些到场。” 俞初晴有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最后却也只能是提起了裙摆一步步向酒店大门口挪去。 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这么认输了! 对着酒店全景观光电梯上倒映出来的名字,俞初晴用力的收紧了放置在身旁一侧的双手。 不论如何,她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这个细小的疏忽! 同她的眼中的困境相比,似乎几公里以外在雨水的拍打中渐渐失去意识的苏浅妍的处境似乎就显得凶险了许多。 冷……是她如今唯一的感觉,血液的渐渐流逝和着雨水的拍打,如同压垮她意识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啊!”朦朦胧胧之间,她仿佛听见有人这样无奈的叹气道。 那熟悉的带着三分调侃,却藏着七分关心的声音让她不由得一怔,拼命的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个任稚气未脱的脸:“还生我气呢?” 也许是他嘴角的笑容太过美好,苏浅妍毫不犹豫的陷入了眼前的海市蜃景里,如同被蛊惑一般伸出手:“没……没有……” 听她这么说,那少年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将她一下子拉起,却又存了几分坏心眼似的用了猛力,让她一下子就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本是想要看看她因为害羞而瞬间涨红的脸,却未曾想到惹得她一下子就红了眼。 纵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程家少爷,也从没惹哭过女孩子,自然是百般的手足无措:“哎,你别哭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如同被电触了一般,猛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下诡异而尴尬的气氛,让他有些讪讪的侧过头:“怎么?未婚夫的亲近你都这么介意吗?” 苏浅妍把头摇得像是个拨浪鼓一般,想要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可这一张口,眼泪便如同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了下来,只能哽咽着道:“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也许你不知道,只要能够见到你,哪怕是幻觉,于我而言都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也许是见她哭起来的样子的确有些凄惨,程修瑾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收起刚才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了手帕,动作轻柔的按在了她的眼角,吸尽她游离四散的眼泪。 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必定狼狈,苏浅妍有些羞涩的垂下了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却被他一把捏住了下巴。 她正疑惑不解,却听他有些严肃的说道:“我承认我瞒着你偷偷跟他们出国不对,你生气也无可厚非,只是……不要丢下我。” 那句话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来的风刮得支离破碎,可她却听得分明。 一切似乎都随着那句话落地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发生过的一切如同白云苍驹一下子从苏浅妍的眼前掠过,她猛地僵直了身子,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面前的人,那深邃而分明的轮廓确是程修瑾无误,只可惜那是他年少的模样,而如今…… 没等她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天旋地转,那个小心替她擦着眼泪的人不见了踪影,她的视野里只剩下一个抱着全家福照片沉迷寡言的男人。 看着他紧皱的眉头,苏浅妍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替他抚平,却被他猛地一下子抓住了手腕,利剑一般的眼神刺得她浑身一哆嗦。 “你来这里做什么?”男人似乎满腹的怨气,在察觉到她轻微的瑟缩后,毫不犹豫的收紧了扣住她手腕的手掌。 苏浅妍有些吃痛的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看见他眼角一下子滑过的泪光。 尽管知道这不过是她的幻觉,可她还是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紧接着耳边就是他冷冷的声音:“不是要同我就这么疏远一辈子吗?你现在来……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苏浅妍没有答话,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呆愣的看着他。 像是被她此刻的神态给激怒一般,程修瑾站起了身,紧扣着她的手腕步步紧逼:“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 他的眼神里似乎藏了两团火焰,此刻熊熊的燃烧着,似乎是想要在她的身上灼烧出伤痕借以泄愤。 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苏浅妍只能抬起头看向他。 眼下的处境实在有些微妙,她被他紧紧的抵在了程家老宅书房的落地窗上,完完全全的落入了他的包围圈。 呼吸间越发浓重的男士须后水味道,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明明是梦境,怎么会……这么真实? 苏浅妍无措的咬紧了下唇,希望借由此来让自己清醒一些,却不知道这样的动作是哪里惹怒了面前的人。 他的吻带着掠夺和侵略的意味,狂风骤雨一般就落了下来。 胸腔里的空气渐渐减少,她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杀死自己。 哪怕是身处幻觉,可这太过真实的窒息感,还是让她无措的抓紧了他身后的西服,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苏浅妍,如果你我之间只剩下恨的话,那你就来恨我吧!” 恍惚间,她依稀听见面前的人用只有彼此能够听见的声音如此呢喃道。 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的插上了一刀一般,绵密的疼痛让她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如同噩梦惊醒一般惊呼,却只能够发出喑哑微弱的声音:“修……修瑾。” 可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冰冷的雨水和浑身的疼痛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她的幻觉2罢了,苏浅妍魔怔了一般动了动嘴角。却怎么也勾不起一个好看的笑容。 就在她嘲笑自己的言不由衷时,由远及近的嘈杂的脚步声,和着手电筒的光线就这么一下子穿破了她头顶这一刻的黑暗。 “苏总监。”在瓢泼的大雨里,纪穆有些艰难的睁开了双眼焦急的呼唤道。 按照程庭渊的指示,他让人定位了苏浅妍的手机,并且对那辆车一路追踪,发现它在这座山上停留的时间有些异常,这才赶紧带人一路寻了过来。 只是这一路压根没有看见苏浅妍的身影,如果再找不到她,那么他们就不得不考虑最坏的一种结果了。 眼见这这道路的尽头就在自己的眼前,纪穆的心里一沉,呆立在那断面几秒,正以为苏浅妍一定是遭遇了不测时,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上猛地一疼,像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小石子给砸了一般。 他有些错愕的抬起头,可头顶除了乌云密布的天空以外什么都没有,他正愣神的间隙,又是一个石子飞了过来,砸到他的身上。 他正疑惑时,身边的人却一下子回过了神来,举着手电筒朝这那断面以下细细扫视下去。 “怎么了?”他好奇的循着光源看下去,正好与满脸是血的苏浅妍四目相对。 “救……救我……”那细若蚊吟的呼救声让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的纪穆猛地反应过来,一边指挥着身边的人展开施救,一边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纪穆。”被人救起来小心的安置到一旁的路边,苏浅妍紧紧的抓住半跪在自己面前人的雨衣下摆,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说道:“我要去程修瑾的身边。” 就算是她自作多情也好,哪怕是被他嘲讽,她也要陪在他身边,直到他彻底安好无虞。 纪穆被她这句话弄得一懵,他快速的心里咀嚼了这九个字的含义。 刚想开头同她确认,可还未来得及反应她便已经两眼一翻彻底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他被这有些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脸色一白,忙伸出手去探她的呼吸,手背上传来的呼吸尽管微弱,可确实的存在让他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纪先生,现在应该怎么办?”被程庭渊派来协助纪穆的人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着他。 纪穆定定的看着苏浅妍昏迷过去的侧脸半晌才答道:“马上给市郊那家医院打急救电话。” “啊?”众人有些无法理解他这一举动,可对视了几眼后也只能耸了耸肩照做。 毕竟他们这群人不过是按照命令行事,到头来就算中间出现了任何纰漏也跟他们无关。 眼看着苏浅妍被推上救护车,纪穆这才掏出了手机熟练的按下了一连串号码。 短暂的忙音后,响起了叶辞远略显沙哑的声音。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叶先生,我是纪穆。” 在这个大家都各有心思的夜里,似乎一切都被雨声给掩盖得无影无踪。 正文 第157章 烂摊子 接到了纪穆的电话得知苏浅妍受伤的消息后,齐袅也没多想当即就要撂下整个酒店大厅的记者赶过去。虽然知道苏诚妍同她关系匪浅,但这有损程家颜面的事情饶是受宠爱的程庭渊也断不敢做。因而在瞥见她这偷偷摸摸打算趁着这满堂宾客不注意溜走时,程庭渊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纵容她。 尽管她的确是二哥流落在外的女儿,程家亏欠她以致于她受尽苦头,可一旦认祖归宗,她便不能像往日里一般任性而为。 于是程庭渊有些抱歉的冲面前正与自己相谈甚欢的某知名记者举了举手里的香槟,然后扭头追了过去,一把挡住了她的去路。 程庭渊深吸了一口气,不停的在心里提醒自己她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女孩子,不能跟她一般见识:“齐袅,你现在不能离开。” “为什么!”已经是急得火烧眉毛的齐袅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话:“难道小叔还因为俞初晴那一眼可以看穿的假证词而记恨着浅妍?” 程庭渊顿了顿,正欲开口,这时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他们身后插了进来:“原来齐袅妹妹不愿意相信我的话。” 两个人皆是一愣,不约而同的侧头正好与酒店门口一身黑色礼服的俞初晴四目相对。 她淡施粉黛,黑色的头纱下细眉微锁,看起来是那样的娇弱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可早就知晓她真实面目的齐袅对着她这般做派,不过是冷哼一声,十分不屑的笑道:“我当是谁呢,不知道俞小姐这满身的黑色是在为自己做下的罪过赎罪吗?” “袅袅!”程庭渊剑眉一竖,有些警惕的看向四周,唯恐她这句话被哪个记者听了去,一不小心就变成了把柄。 听出他话里心虚的的警告意味,齐袅不甚在意的侧过头。 早知道自己会不待见,俞初晴也就并没有露出太吃惊的表情。 她颇为和善的笑了笑,垂下了自己的双眼:“小叔不要怪袅袅,是我考虑不周到,这妹妹回家的大喜日子我却只想着为婆婆和我那可怜的孩子守丧。” 那语气里隐约的哭腔,和似有如无指责他们冷漠无情的深层含义,让程庭渊只觉得脸上一红。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就算他本就没有邀请对方,也不能就这么打发了她回去。 迫于无奈,他只得开口:“这么大的雨,俞小姐还赶过来特地给袅袅送上祝福,真是有心了。” 俞初晴适时的抬起头,像是全然没有听出对方话语里的刻意生疏一般转了转自己手腕上的程家传家手镯:“小叔言重了,毕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这幅有些步步紧逼迫不及待想要宣告自己地位的模样让程庭渊的搁置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 正犹豫她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过时,一旁的齐袅是彻底受不住了:“谁跟你是一家人?” 她怒目看向不远处将“楚楚可怜”四个字演绎得入木三分的女人,想起她曾经做过的一切,恨不得把她给撕成两半。 “齐袅!”见她仍旧是冥顽不化的态度,程庭渊怒了,正打算开口教育她,却听见“咔擦——”一声,正厅的大门被人给推开了。 随着那因为饮酒过度内急而误打误撞跑出来找卫生间的小记者一声惊讶的“哎!这不是俞初晴吗?”,整个正厅的记者都为之轰动了起来。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程家千金认祖归宗宴请记者的招待会,只一心想要挖掘更多关于程家的八卦新闻。 看着那些个扛着长枪短炮冲出正厅的人,程庭渊只觉得头都快炸了。 “俞小姐,请问您自从别墅案以后就暂停了所有的商业活动是打算退出娱乐圈了吗?” “俞小姐,听说程少出车祸以后您从未去探望过他,难道是程家的长辈不认可你们的关系吗?” 有眼尖的记者发现了俞初晴手腕上的手镯,旋即问道:“请问您今天戴着只传给程家儿媳妇的手镯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向大家宣告您的身份吗?” 面对跟打了鸡血一般一个劲儿往上凑的记者,俞初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有些怯弱的往后退了几步。 闻讯而来的保镖在人群中围成一个圈,将他们与记者隔绝开来。 可那些个记者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发问,嘈杂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他们包围。 眼看着形势即将失控,程庭渊不得不从保镖手中接过话筒:“请大家安静一下!关于各位的问题,俞小姐会一一做出回答。” 此话一出,原本还骚动的人群顷刻间就安静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举着话筒的程庭渊。 他顶着芒刺在背一般的目光将话筒递给了左手侧的俞初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看来你不说两句,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看着自己面前那只黑色的话筒,俞初晴忍不住有些恍惚。 如果当着这些个一流媒体记者的面,她承认自己就是程家未来的女主人会怎样? 就算程家会因为她这有些不妥的举动而对她不满,可就冲着这“程家少奶奶”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要巴结她。 更是会有数不清的代言和广告排着队供她挑选,她也不必再看谁的眼色。 只是……她眨了眨眼睛,在程庭渊饱含深意的眼光中伸手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道:“首先,很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目前我尚且没有退出娱乐圈的打算,只是暂停工作休养身体。” 这明眼人一听她这避重就轻的回答,便知道见好就收。 毕竟光是“多年工作伙伴竟然是我的亲妹妹”这个话题,已经很博眼球了,俞初晴的出现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可偏就有人不知好歹,趁着这人多嘟囔了一句:“那您跟程少的关系如何?有没有因为别墅案被程家刁难呢?” 这十八线的小女星能够得到锦城钻石王老五的认可,无非就是冲着她当初怀孕不想把事情闹大罢了。 眼下她不仅丢了孩子,甚至还连累了程家的老夫人戚梨被害,尽管她也是受害者,却怎么也逃不了干系。 只是这问题一经抛出,别说是程庭渊,就连在场的记者们都不由得脸色一变,左右环视想要揪出那个捅了马蜂窝的人, 可奈何这酒店门口人头攒动,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冒着得罪程家的风险问出这样的问题。 似乎也是被这问题的直白程度给惊到了,俞初晴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旋即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谢谢这位记者朋友对我感情生活的关心,一听便知道你是个相当负责人的记者,只是平时要少看些宫斗剧哟。” 这带着三分俏皮,却又没有直接点破的回答让人忍不住为之一笑。 方才凝重尴尬的气氛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的化解,倒是让程庭渊颇为意外。 他本以为对方会趁着这个机会同媒体记者宣告自己的身份,哪知道她却就这样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个能够在娱乐圈安好无恙的待那么久,甚至一步爬上他侄子床的女人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将爱情至上给挂在嘴边。 即便真是如此,在承受了失去的孩子的痛苦后面对这样一个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夺走原本属于苏浅妍的位置,她没有理由不动心。 到底是城府太深,还是当真那么无欲无求呢?程庭渊看向俞初晴的眼神里多上看了三分探究。 而正对着媒体笑的一脸得体的俞初晴自然是不会知道,自己忍痛舍弃掉这个机会期望换来程家人认可的打算,不仅没能让他们认同自己,反而惹得对方对自己越发的防备起来。 可她的这一番言论的确成功的化解了眼前的危机,让这大厅里的众多媒体记者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起来。 眼见着一群人相互商业互吹的模样,齐袅只觉得心里的堵的慌,趁着眼下无人注意到角落的自己就打算离开,哪知道俞初晴却突然开口:“差点忘记今天我来事为了给齐袅妹妹道喜,光顾着跟大家聊天,会不会惹得主角不快啊?” 一听她这么说,众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不约而同的看过去,却正好看见齐袅僵直了身子保持着半拉开酒店门的模样。 俞初晴表面一副担忧体贴的模样,可心里却忍不住窃喜,于是开口道:“如果是我有些喧宾夺主让你不开心了,那我马上离开!” 她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转身就要离开。 当着这么多媒体记者的面,俞初晴这样的决定无非是想要往她身上泼脏水,齐袅又怎么能够让她如愿? 于是在对方伸手抚上另一扇门的门把手时,齐袅一下子探出手按住了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嫂嫂可真是会开玩笑,我这不是刚回家面对这多人的关心有些怯场,所以才想趁着有你在放松一下嘛!” 俞初晴被她这声嫂嫂给雷得不轻,对上齐袅那含笑的眼神,她直觉不好,果然下一秒便听见对方说道:“之前哥哥出事都未曾看见过嫂嫂,既然今天刚好遇见了,不如我们一道去医院探望下哥哥如何?” 俞初晴脸色一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想要为自己辩解,却被程庭渊一下子给打断。 一眼看破齐袅现下是看不到苏浅妍就绝不会罢休,为了避免惹出更大的篓子,程庭渊索性手一挥:“既然袅袅迫不及待想看看修瑾,那今日就由我替她招待大家如何?” 媒体记者自然是鸦雀无声,毕竟归根结底这都是人家的家事,虽然程庭渊这话听起来颇为民主,可他们到底是外人压根没有反驳的地位和资本。 于是在程庭渊的示意下,齐袅和俞初晴坐上了开往医院的轿车,而他自己则留下来收拾面前的烂摊子。 正文 第158章 拙劣的演技 “俞初晴。”车门刚一合上,齐袅嘴角的弧度就垮了下来:“你不要以为谁都跟程少一样傻,看不出你那拙劣的演技。” 没有了媒体记者,俞初晴自然是用不着像刚才一般如履薄冰惺惺作态。 只是因为顾念着这司机终究是程家人的缘故,面对齐袅的愤怒,她也不过是扬唇一笑,然后一派体贴人的模样说道:“齐袅妹妹,不是嫂嫂我提醒你,你怨恨我没关系,可别顺带着把怨气发泄到你哥哥身上。” “什么?”齐袅满脸狐疑的看着她,压根听不懂她此刻到底在说些什么。 “既然已经回了程家,那你就是程家名正言顺的千金小姐了!”俞初晴故意加重了语气:“可别让你哥哥听见你仍旧像原来在他手底下工作一般的称呼,他可是会伤心的!” 齐袅被她这话堵得话头一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愤恨的瞪了她一眼后便侧过头去不再言语。 不多时,市郊医院就到了,一心只想着知道苏浅妍情况的齐袅完全没有心情同俞初晴虚与委蛇下去,车子刚一停稳就迫不及待的拉开了车门几步跑进了医院。 俞初晴倒是不慌不忙的从司机手里接过雨伞,这才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本以为齐袅这火急火燎的模样,是程修瑾已经苏醒过来了。 可谁她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程修瑾病房时,他却仍旧是那副长睡不醒,不见有好转的迹象。 她心里虽然纳闷,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握着程修瑾的手通红着双眼,哽咽的抽泣着,尽心尽力的扮演好一个痴情女人的角色。 直到值班的护士实在是看不下去她这哭哭啼啼的可怜样儿,这才借着要帮程修瑾擦拭身子的由头将她带到了医生办公室。 “俞小姐您也别担心,医生说程少只是需要休养而已。”那热心的小护士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她一杯温水。 俞初晴接过她递过来的温水,强打起精神哑着嗓子说道:“你说的对,阿瑾他一定会没事的!” 看她这般憔悴,再联想到之前闹得轰轰烈烈的“别墅案”,小护士心里一软,如同做贼一般环顾四周后,这才低声同俞初晴道:“您不知道吧,就在刚才那姓苏的女人也被送了进来。” 这锦城里能有几个姓苏的女人?俞初晴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紧接着便听见那护士继续说道:“这或许就是天道好轮回吧!” “为什么这么说?”俞初晴收紧了握着水杯的手,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听接诊她的医生说,她似乎有些内脏出血,这大概是被哪个看不惯她作恶太多的正义之士给揍的吧!”小护士只顾着八卦,全然没有发现俞初晴的异样:“这就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想起之前绑匪口中那个已经被杀害的女人,再联系着苏浅妍被送往医院的时间,俞初晴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那小护士说的是慷慨激昂兴致勃勃,没有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就在他有些口干舌燥的顿了顿,打算继续说下去时,走廊内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呼叫铃声,于是她不得不起身查看。 她这前脚刚从办公室离开,后脚俞初晴久久迫不及待的拨通了周靖宇的电话。 “又发生了什么事?”周靖宇的语气里满是不悦。 俞初晴倒没有在意,动了动自己有些僵直的手指便急切的说道:“那两个绑匪大概是将苏浅妍当成了齐袅所以才会闹出这样的事。” “你怎么知道他们绑的一定是苏浅妍?”有了这刚才的闹剧,周靖宇实在是不愿意再相信俞初晴说过的话。 毕竟这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这巨大落差带来的滋味了。 “我同齐袅一起来医院探望程修瑾,却正好撞见她被送到医院,就算是龙游浅水遭虾戏,你觉得谁敢动她?”俞初晴焦急的咬了咬自己的指尖:“如果真是她……”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周靖宇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出来,无端让俞初晴打了个寒战:“难道你想要让她活着揭发你的罪行吗?” “不!”周靖宇话音未落哟,俞初晴便迫不及待的出声表明自己的立场道:“我好不容易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绝不能因为这点小失误就前功尽弃!” 见鱼儿果然上钩,周靖宇猛地收起了渔网:“既然是这样,那你应该明白什么叫做只有死神才会做到绝对的保密。” 俞初晴像是才幡然醒悟一般,猛地张大了嘴,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明的嘟囔。 是的,她明白,眼下除了这条路以外压根没有其他的选项可供选择,如果不能够让苏浅妍永远闭嘴,那她也无法想象自己在知道真相后程修瑾会怎么折磨自己。 “我会给今晚诊治苏浅妍的医生打个电话,吩咐他配合你的行动。”周靖宇暗示的说道:“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说完,也不等俞初晴做出反应便挂掉了电话,留下她一个人呆愣的看着值班室洁白的墙壁发呆。 而另一边,随着体内药物发挥作用,苏浅妍的神智终于渐渐恢复了过来。 她听见了病房里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听见齐袅崩溃的哭声和纪穆柔声的安慰。 她拼了命的想睁开双眼告诉对方自己没事,只不过是受了点小伤,却因为失血过多,连动动眼皮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听着纪穆将齐袅带出了病房。 随着“咔擦——”一声,病房门合上的声音,室内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下来,她甚至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可这样的宁静没有持续多久,病房门就再一次被人给推开。 那小心翼翼合上门的声音和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让苏浅妍误以为是齐袅是回来了。 可骤然间从自己床头吊瓶处传来的一声打开药瓶的声音一下子引起了她的怀疑。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一般,下一秒一个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了起来:“谁让你自己作恶太多,这可不能怪我,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苏浅妍呼吸一窒,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迫使她猛地瞪大了眼看向一旁正打算将手中注射器的药物推进她吊瓶里面的护士:“你这是要干什么!” 沙哑的声音如同一面照妖镜,一下子就惊得那小护士大叫了一声,手里的针头也随即掉了下来。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本就走的不远的齐袅和纪穆。 见她已经清醒过来,齐袅脸上一喜:“浅妍你清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 苏浅妍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一旁已经红了眼眶的小护士。 “既……既然齐小姐来了,那我就待会过来帮您打药……”眼瞅着事情的发展不对,那小护士就打算脚底抹油开溜。 可苏浅妍又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她? 她冲着纪穆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即心领神会的拦住了那小护士的去路。 “怎么了?”这一系列的举动终于让慢半拍的齐袅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 苏浅妍有些费力的将身子靠在病床上,这个姿势虽然狼狈却并没有影响到她的气势: “让我猜猜,是俞初晴让你来杀我的?” 那小护士显然是被她这有些直白的态度给吓得一愣,脸色越加苍白:“您……您在说些什么啊?我不过是来替您换药罢了。” “是吗?”没等苏浅妍继续说下去,一旁已经摸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齐袅捡起滚落在地上的注射器,冷哼一声道:“既然是这样,那这注射器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药物?” “是……是……”一个刚从学校毕业到医院实习的小护士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情急之下她便脱口而出道:“是葡萄糖!对!是葡萄糖!” 听着对方这拙劣的谎言,苏浅妍微微挑了挑唇角:“我倒是不用补什么葡萄糖,倒是你被我们吓得小脸苍白,作为补偿,不如这只注射液就留给你吧!” “不!不要啊!”她话音刚落,原本还在垂死挣扎的小护士立刻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的确是俞小姐让我来将这只用于安乐死的药推进你的吊瓶里。” “安乐死?”苏浅妍嗤笑了一声:“她还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就不担心尸检结果会让她的计划败露吗?” 尽管心里的确同情俞初晴的遭遇,可在生死关头,人都是有私心的,那小护士自然也不例外。 苏浅妍虽然是落到如今这个田地,可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她将这一切告诉了院长,那她被辞退不说,还极有可能吃官司! 想到这里,那小护士眼一闭心一横,将刚才俞初晴告诉自己的一切像竹筒饭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俞小姐说她已经买通了包括程氏医院在内的医生,只要您一死,绝对没有人能够看出来异样。” 正文 第159章 决定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其他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连程氏的医生都收买了,那就算程修瑾到时候能够从这医院转院离开,也未必能够从他们的脏手中逃离。 再者,眼下程修瑾的病情到底如何,需不需要后期的治疗,恢复情况怎样,这些他们都一无所知。 如果一切都真如这小护士所说的那样,那程修瑾的处境岂非是岌岌可危? 苏浅妍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头,一个打算突然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浮现在她的眼前:带他离开这里! 短短六个字飞也似的从她眼前掠过,却让她没来由的一个哆嗦。 “怎么了?”离她最近的齐袅最先发现了她的不同寻常:“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苏浅妍强压下心头那个有些疯狂的想法,勾起一个安抚的微笑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罢了。” 她这满脸的倦色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就在她暗自思索要不要说点什么来转移齐袅注意力时,病房门的就被人轻轻扣响。 寻声望过去,俞初晴那张让人生厌的脸一下子就出现在屋内眼前。 正是满腔怒火不知道如何发泄的齐袅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来干什么?” 瞥见那护士被纪穆给拦在苏浅妍病床的间隙,俞初晴心里约摸有了底? 她没有回答齐袅的问题,只是几步走了过来,直直的看向苏浅妍:“我刚刚探视完阿瑾,听人说你也在这里,所以特地来看看。” “是吗?”苏浅妍倒是没有恼怒,在没有看破对方底牌前莽撞的暴露自己的情绪可不是什么聪明的事情。 “能够让袅袅这么在意的恩人,除了你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俞初晴嘴角噙着得体的笑,仿佛没有看见那小护士求救的目光一般。 她这般的坦然自若倒是让苏浅妍有些意外,不过她也没有戳破,反而是一把拉住有些按耐不住的齐袅问道:“难道俞小姐过来只是为了看看齐袅的救命恩人到底是谁?” “并不全是。”俞初晴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手包从里面取出一张支票放到了苏浅妍的床头:“虽然你之前做了那样的事情,可到底是为了袅袅才受伤的,所以这医药费我们必定会承担。” 看着那薄薄的一张纸上的数目不小的金额,和那支票上明晃晃的属于程修瑾的个人印章,苏浅妍扯了扯嘴角:“难为俞小姐特地过来羞辱我。” 可俞初晴却并没有如她所料一般露出得意的笑容,反而是神色一僵,紧接着委屈的开口道:“我都已经放下了,难道你还对之前的事情那般介怀吗?” 齐袅终于是忍无可忍开口怒道:“你到底在这里惺惺作态个什么劲儿啊?” 随着齐袅的话脱口而出,苏浅妍捕捉到了俞初晴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算计,她心里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虽然早有医院的保镖拦着,可骤然响起一个不停的闪光灯的确是让齐袅大吃了一惊。 背对着病房门口,俞初晴嘴角的弧度缓缓扬起,压低了声音道:“惊喜吗?” “你……”齐袅全然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疯狂到了这个地步,她愤愤的握紧了拳头朗声质问道:“你说你放下了?那为什么这个护士却说是你安排她来往浅妍的药瓶里推安乐死的药物!” 这句话如同是深水炸弹一般,一下子就引起门外那些个记者的轰动。 他们纷纷举高了手中的设备,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瞥了那被纪穆压制得不能动弹的小护士一眼,俞初晴瞬间红了眼:“袅袅就算你不喜欢我,也犯不着故意与人串通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齐袅话语一塞,被她这不要脸的速度给气的浑身直哆嗦的看着她:“你……你说什么?我冤枉你?” 俞初晴自嘲的笑了笑,眼泪浸湿了黑色的头纱:“我知道你更加认可苏小姐成为你的嫂子,只是袅袅,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齐袅被她这么一激,下意识就要将她暗自谋划程家家产的事情给抖出来。 还好苏浅妍反应快,抢在她之前回说道:“既然一切都是场误会,那么这张支票我就收下了,多谢俞小姐的好意!” “浅妍?”齐袅张大了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不解,可苏浅妍此刻却无暇同她解释那么多。 即便如今想要证明很多事情都是俞初晴在背后推波助澜还缺乏有力的证据,可只要在媒体面前拆穿她的假面目,多多少少都会让对方自乱阵脚。 可若真那样做了,她实在不敢保证程修瑾还能够坐稳家主的位置,再加上这程氏的内鬼迟迟没有被揪出来,她实在是不敢拿程修瑾的性命和整个程家的脸面去赌。 而这病房外浩大的阵仗也引来了医院的院长,乍一听说有护士竟然借着职务之便害人,他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不说,反而像是早就彩排好了一般让医院保安将人给带走。 虽然美名其曰是会交给公安机关处理,可病房里的人都很清楚这桩案子注定是要不了了之了。 既然后患已经除掉了,俞初晴自然也就没有继续待在这病房里的理由。 她随意敷衍叮嘱了几句让苏浅妍好好休息,便带着那群记者浩浩荡荡的离开。 待病房外的人全散完,齐袅这才猛地将自己的手从苏浅妍的桎梏中抽了出来。 可没等她开口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苏浅妍便头一歪,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齐袅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弄得一懵,旋即将刚才的愤怒与不解全都抛到了脑后。 忙按下了墙壁上的呼叫铃,嘱咐纪穆照看好苏浅妍,自己则急急忙忙跌跌撞撞的跑出病房去寻医生。 她的身影刚从病房门口消失,苏浅妍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缓缓抬起头看向并不惊讶的纪穆。 四目相对半晌,她终于开口说道:“你应该已经看出点端倪来了吧?” 纪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却并没有答话。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苏浅妍开口道:“如果真如那个小护士说的那般,那么锦城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纪穆平静的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来情绪的变化:“所以您是打算瞒着齐袅带程少离开这里?” 苏浅妍不置可否的垂着眼,紧握的拳头昭示着她内心天人交战的激烈。 如果她带着程修瑾离开,就这么将一切塞给齐袅,让她一个人面对未知的豺狼虎豹实在是太狼心狗肺。 可若不然,她实在是担心程修瑾是否还有再睁开眼的那一日。 看穿她内心的想法,纪穆淡淡的开口道:“有我在,必定不会让人欺负她,如果你想好了,那便就放手去做吧!”苏浅妍一愣,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他:“为什么……” “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的,如果要自私那就自私到底好了。”没等她把话说完,纪穆便凯酷说道:“而且有我在齐袅身边,她绝对不会受欺负。” 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苏浅妍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她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纪穆抬手给制止了:“齐袅出去有一会儿了,可能是迷路了,我去看看。” 苏浅妍乖顺的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了病房,只是她远没有想到的是在合上了病房门后,纪穆一扭头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齐袅。 他不意外的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发:“都听到了?” 齐袅垂着眼点了点头,却没有作声。 纪穆的手顺势滑了下来,一把握住她略显冰凉的手:“害怕吗?” “怕什么?”齐袅不解的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人。 “如果苏总监真的带着程少离开,你会不会害怕?”纪穆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像是不愿意放过她眼神里的任何一丝情绪的起伏一般。 齐袅笑了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用力回握住纪穆的手:“姑奶奶我可是稳坐程氏总裁秘书之位多年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害怕他们的雕虫小技,更何况……不是有你吗?” 四目相对,连顺着走廊窗户吹进来的冷风都被暖热了。 要想要将这么个大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运走显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几人一番商讨后,决定借着程修瑾转院的由头,半路将其调包。 可光有了计划了还远不够,他们还得掌握程修瑾转院那日完整的安排,而这个任务自然不出意外的落在了齐袅的头上。 这程家千金的头衔,有的时候的确能够派上用场。 虽然程庭渊对于齐袅将记者招待会抛给自己这件事颇有微词,但却无法拒绝齐袅冠冕堂皇的想要亲自送哥哥转院的理由。 两相权衡,他实在是禁不住对方的软磨硬泡,只好将当天的行程安排告诉了齐袅。 从周靖宇名下的新医院转回程氏医院虽然路程不远,但由于市政规划建设将山路给封闭的缘故,他们不得不绕远路。 将车队当日的路线仔细的研究后,三人决定在盘山公路的另一头安排一场爆炸,趁着混乱偷龙转凤调包程修瑾。 而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力能够成功脱身与程修瑾汇合,在程修瑾转院额的前三日苏浅妍便以病情加重为理由,办理了出院手续,并扬言要出国医治趁机摆脱周靖宇的监视。 正文 第160章 苏醒 三天,不过是72小时,可对于苏浅妍而言却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看到那辆载着程修瑾的车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却意外一下子腿软了不敢靠近。 “苏总监,您怎么了?”纪穆眼疾手快的搀住她,焦急的问道:“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苏浅妍直直的看着停在不远处的白色货车,激动的浑身微微颤动,她摇了摇头,刚想否认,眼泪就淌了下来。 纪穆见状也不再说话,只是示意身边的人动作麻利的将他们离开锦城所需要的东西给抬上了车,自己则小心的扶着苏浅妍一步步走到副驾驶座前。 一步两步,离货车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跳的越来越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近乡情怯,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苏浅妍一边想着,一边在纪穆的帮助下颤颤巍巍的伸手拉开了货车副驾驶座的车门,小心的坐了上去。 “苏总监……”纪穆犹豫了半晌,还是张口说道:“一路保重,希望以后还能够再见。” 本就情绪激动的苏浅妍一听他这话,眼泪便掉的更厉害了。 也许是公司下属和身边人看来她表面看起来柔弱,其实外柔内刚没有什么事是她抗不下来的。 可正如那句话所说的一般:如果不是没有温室的娇惯宠溺,哪个女孩子愿意活得像是个闯天南地北的关东大汉呢? 纵然是被生活被命运逼迫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可心里却还有一丝柔软的地方留给曾经的小姑娘。 见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纪穆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手足无措的安慰道:“别,别哭啊!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程少快点醒过来。” 苏浅妍像是古代羞于见人的古代闺阁小姐一般,用双手捂着脸只不住的点头哽咽着说道:“一,一定会再见的,你们要好好……” 纪穆勾了勾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应下,兜里的手机却发出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响声,他眉头一皱,一丝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按下接听键后,齐袅有些急切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程少失踪的事情被发现了,快让浅妍出城。” 纪穆一愣,这天衣无缝,可以称得上是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会这么快就被人发现? 可他来不及多想挂断电话,便抬头冲满脸泪痕的苏浅妍说道:“程少失踪的事情被人发现了,你现在需要立刻出城。” 苏浅妍脸色一变,有些惊慌失措的问道:“这不会牵连到你们吧?要是程追究下来……” “不会!我们自有脱身的办法!”时间紧急,纪穆也来不及同她多解释,只是将为两人伪造的身份证和一张境外银行卡交给苏浅妍后,便吩咐货车司机立刻动身,沿着小路出城。 随着汽车启动时发动机发出的刺耳轰鸣声,后视镜中纪穆的倒影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看不见。 熟悉的街景如同往常一般从身边划过,可苏浅妍却明白自己这辈子或许很难再有机会回到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按照之前的计划,车辆刚一起步,她便将手机卡从凹槽中拔了出来,用力掰成了两半和着手机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山路崎岖难平,可在汽车歪歪扭扭行驶的过程中苏浅妍却一反常态没有半点晕车的迹象。 反倒是精神尚可的模样,瞪大了双眼呆愣的注视着车窗外的景色,像是拼了命的要将它们刻进自己的脑海里一般。 经过了惊心动魄的三个小时,白色的货车终于是驶出了锦城境内,看着那高速收费站上刺眼的“锦城”两个字,苏浅妍的一颗心终于是重重的落了地。 为了保证这次计划不被人泄露出去,纪穆用心良苦的安排了另外一位司机在锦城外接替。 司机交换接替的间隙,苏浅妍终于是按捺不住内心纷涌的情绪钻进了货车车厢。 看着程修瑾躺在病床上熟睡的模样,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如同珠子一般一颗接着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修瑾……我这么自作主张的将你带走,你会不会恨我?” 程修瑾自然是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他就像是躺在水晶棺里的公主,呼吸悠远而绵长。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苏浅妍突然勾起一个自嘲的微笑,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我差点忘了你跟我之间,如今只剩下恨了,不是吗?” 随着苏浅妍这句话落地,在梦境里起起伏伏昏昏沉沉的程修瑾如同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副昏睡着的孱弱的身体中卷了起来,缓缓的抛上了天。 难道是我要死了吗?身体凌空的虚无感让程修瑾忍不住下如此想到。 看着身边哭个不停的苏浅妍,他心里一疼,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干净眼泪,却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的一拉,穿过货车的车厢向天空飘去。 忽然一阵疾风驶来,吹得他一个剧烈的抖动,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随着这阵来的诡异的风在空中一阵摇摆。 “修瑾……”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愣了愣,有些费力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一身素雅婚纱的苏浅妍捧着一束洁白的捧花正立在他面前羞涩的问道:“我……我穿这件婚纱好看吗?” 他张了张嘴本是想要询问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可身体却不受自己的操纵一般,自顾自的开口说道:“好……好看。” 怎么会这样?他惊讶的瞪大了眼,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面前的人,却在要触碰到她的刹那,眼前的灯光却一下子都熄灭了。 原本站在他面前巧笑倩兮的苏浅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浅妍!程修瑾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呜咽。 他寻声回过头,在天边骤然炸开的一个惊雷声里,看清楚了不远处墙角被一个男人肆意掠夺满脸绝望失神的苏浅妍。 他心里一急,握紧了拳头就冲上去,想要给对方一拳,哪知道他的拳头却一下子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程修瑾……”苏浅妍咬牙切齿的声音:“我恨你……” 他登时愣在了原地,“轰隆——”又是一个惊雷在原地炸响,借着那有些刺眼的光他清楚的看见那压在苏浅妍身上的男人跟自己长了张如出一辙的脸。 他如遭雷劈一般接连后退了几步,然后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墙角的那场情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他孤零零的坐在黑暗里,浑身不自主的颤抖着。 从前发生过的一切随着慈善晚宴后周靖宇那一句“好久不见”,如同是散落的珍珠被串联了起来,完整的呈现在了程修瑾的眼前。 他被这完整的珠链给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痛苦的撕扯着却怎么也不能把它从自己的脖颈间摘掉,那珠链像是有魔性一般,反而是越拉拽变得越紧。 胸腔里的氧气因为他这剧烈挣扎的动作而被消耗得一干二净,濒死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将他给包围。 猛地一个浪头打了过来,让他彻底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修瑾……”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可他只觉得四肢跟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皮压根睁不开。 “今天的天气终于放晴了。”苏浅妍的声音打着轻飘飘的旋儿落在他的耳边。 天气放晴了呀……程修瑾有些懒散的想着,却全然没有睁开眼的意思。 “听辞远哥哥说,之前你们一直在追查的事情终于有结果了,他说如果你还不醒过来,那就只能让我出庭作证了。” 什么!程修瑾的心跟着一颤:叶辞远疯了吗?竟然打算让她出庭作证? 如果她当真作为证人出庭指证苏静妍犯下种种恶行,那他之前费尽心思瞒下的一切不就彻底露陷了吗? “其实我已经约了他见面,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苏浅妍猛的一拍自己的额头:“马上就要到见面的时间了!” 感受到身边的人似乎有要离开的打算,程修瑾的费力的动了动指尖,一把拉住了那人。 察觉到自己的手腕猛地被人给拉住,苏浅妍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修……修瑾?” 可刚才那一下似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了一般,若非是手腕处那确实存在的手掌,苏浅妍都要开始怀疑这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她红着眼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掌,破罐子破摔的说道:“”你要是再装睡下去,那我可就去见辞远哥……唔……” 没等她把话说完,程修瑾炽热的吻就堵住了她的双唇,不同于之前的狂风暴雨,他的吻绵长而温柔,像是在仔细品尝一块可口的糕点,让苏浅妍一下子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正文 第161章 转折 他似乎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记起了很多他本应该记得,却一不小心遗忘的往事。 他的这个“一不小心”害得他们之间错过了许多光阴,害得她受尽折磨不说,还失去了他们之间结晶。 不过没关系,程修瑾收紧了揽着她腰身的手,加深了这个吻。 余生他们会在一起,绝对不会分离,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他都绝对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了。 一吻结束,看着自己怀里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苏浅妍,程修瑾心情大好的说道:“你才舍不得!明明握着我的手握得那么用力,怎么可能忍心丢下我一个人?” “怎么不忍心?”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这茬,苏浅妍就忍不住怒了,一下子从他的怀里站了起来,气的牙齿直打哆嗦道:“你都舍得把我丢下那么久,一个人在这里躲懒偷睡,我又怎么舍不得扔下你去见其他男人?” 对上她有些红肿的双眼,程修瑾心里一抽,有些心虚的避开眼,打着哈哈道:“我……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 “是,你的确是醒过来了,那你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了吗?”苏浅妍可不会就这么让他轻易过关。 “额……”程修瑾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试探性的说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丢下你了。” “是吗?”苏浅妍怒极反笑:“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也好,那等你琢磨出来自己的错处以后再来见我吧!” 说完她拧起病床旁的手包转身就离开了病房,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程修瑾。 独留下刚刚醒来的程大总裁一个人满脸懵逼的坐在病床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么就走了?这跟他设想的剧情完全不一样啊! 看来我来的实在不是时候啊!”就在程修瑾对着大开着的病房门不知所措时,噙着幸灾乐祸笑容的叶辞远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说实话,他原本也没想要故意偷听墙角,只是眼见同苏浅妍相约的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他实在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这才急匆匆赶来了医院。 哪知道他运气竟然那么好,一来就围观这活色生香的一幕不说,还亲眼看见苏浅妍是如何让商场上人人闻风丧胆的笑脸阎王变成家养的猫咪一样乖顺听话。 浅妍……当真是调教有方啊!叶辞远一边在心里如此感慨着,一边提着水果篮进了病房。 见程修瑾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饶是素来被媒体称为翩翩佳公子的叶辞远也有些受不住了,求饶道:“不就是误打误撞的听到了吗?你犯的着用这想要吃了我的眼神一直看着我吗?” 程修瑾收起刚才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严肃的盯了叶辞远半晌,突然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开始庆幸凌薇薇把你给收了,否则就我之前做过的那些混账事,浅妍一定会被你给骗走!” “哎哎哎!”叶辞远眉毛一挑,有些没把握住重点的反驳道:“什么叫‘被我给骗走啊?’” “难道不是吗?”程修瑾往身后的垫子上一躺,毫不留情的戳穿道:“想当初你都住进了浅妍家里了, 若非是后来我出了车祸,指不定现在你们两人的孩子都满地跑了吧!” 听到这里,程修瑾的身子不由得一抖,他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坐直了身子看向自己面前的程修瑾,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挤出了一句不太流畅的话:“你……你恢复……恢复记忆了?” 程修瑾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出了场车祸睡了一觉,然后一切就都想起来了。” “太……太好了!”叶辞远兴奋的站了起来,本想掏出手机给苏浅妍打去电话报喜,却陡然间想起她已经失忆这件事,不由得眼神一暗,僵在了原地。 这样的好消息却没有办法同人分享,实在是让人觉得兴致阑珊。 在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后,叶辞远这才重新坐回了病床旁,颇为严肃的开口问道:“那你现今有如何打算?” 尽管程修瑾恢复了记忆就意味着能够为苏浅妍正名,洗清她身上的骂名,但因着苏浅妍失忆的缘故,眼下就算他们想要为她正名,也不得不考虑她能否承受得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再者,虽然眼下俞初晴已经自杀,可俞景程却仍旧没有落网,那个害得苏浅妍面目全非的神秘人到底是不是苏静妍也有待考证。 更何况……苏浅妍那双不谙世事的秋水剪瞳就这么一下子跳到叶辞远的眼前,他有些存了私心的希望她能够就这样一辈子无忧无虑下去。 程修瑾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苏浅妍就是他的解药,如果因为从前的事情会让他失去她,那么他情愿她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有几分明白自己失忆时,苏浅妍那终日惴惴不安的心情,以及在发现自己同俞景辰接触后,有些过激的反应。 傻子!他收紧了刚才拉过她手腕的那只手,仿佛能够透过这样的方式去感受她的体温一般。 沉默了半晌,程修瑾终于是开口道:“虽然我这样说,你可能会生气,但如果可以,我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恢复记忆。” 听他这样说,叶辞远绷紧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 尽管在没有恢复记忆前,程修瑾的表现还算是可圈可点,可那也不过是因为对苏浅妍心存愧疚而已,谁能够保证在恢复记忆以后,程修瑾的会不会承受不住流言蜚语所以将一切告知苏浅妍呢? 得到了他的亲口保证后,叶辞远脸上有些凝重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下来:“既然如此,那么便要增多搜捕俞景辰的人手,未免他乱说话,一定要抢在警察之前抓住他!” “那是自然!”一提到这俞景辰俞初晴两人,程修瑾的双眼就渐渐染上了赤红。 从前是他愚笨,被他们兄妹两个捉弄,做出了许多伤害苏浅妍的事情,眼下俞初晴已经跳楼自杀,他姑且可以不和她计较,可这俞景辰就免不了要承受他的雷霆之怒了。 “比起这个……”叶辞远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突然开口道:“再过几日就是浅妍的生日了,你打算怎么为她庆生?” 在病床上躺了半个多月,已经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程大少爷脸色一黑:“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你现在才告诉我?” “我以为你会记得啊!”叶辞远笑的有些没心没肺:“总之我们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看着对方脸上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的表情,程修瑾陷入了沉默。 其实仔细想来,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为苏浅妍庆祝过生日了,就连在所有变故发生之前,都因为他一时误会而让她受尽了委屈。 如此想来,程修瑾越发觉得胸口的疼痛绵密难忍。 “喂?”见他神色有变,叶辞远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你不会还在介意从前的事情吧?” 程修瑾恢复记忆虽然对于他而言是好事,可对于苏浅妍而言或许就是喜忧参半。 谁也说不清楚,在经历这么多的变故以后,程修瑾是否还能像从前一般待她。 “不。”程修瑾只是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想法:“我只是觉得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看着他那颇为认真的表情,若不是母亲从小教导自己不能在别人自嘲时跟风,叶辞远都忍不住想要为他的这一觉悟鼓掌叫好。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不会有机会了!”没等他反应过来,程修瑾便幽幽的开口道。 那散发着陈年老醋的酸味让叶辞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总觉得面前的人似乎恢复记忆以后总有种要跟他清算旧账的错觉。 不过好在程修瑾苏醒的消息就像是插着翅膀一般,不多时就传遍了锦城上流权贵的耳中。 随着他出院的消息传开,往日里因着他车祸昏迷而萧条的程家老宅门前来往拜访的人络绎不绝,他实在是抽不出空子来同叶辞远翻旧账。 可距离他出院过去了一个星期,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他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失落。 虽然手底下的人每天都会将她的行踪汇报给自己,可只能隔着纸张去窥探她的生活,总让程修瑾有一种抓不住她的虚无感。 再等等吧……他有些疲乏的闭上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他实在是很期待苏浅妍在看到自己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时,会是一个怎样的表情。 可另一边,尽管苏浅妍对程修瑾酒后驾车以至于车祸受伤昏迷住院的事情而生气,可那日若口而出的话里,总归是羞涩大于生气,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才会说出的那样的话。 在她赌气将自己的行李打包带回公寓后过了一个星期,别说见程修瑾一面,她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未曾接到,这不由得让她眼神一暗。 不过说到行李……她蜷缩在床上看了眼角落里那在自己离开程宅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送到公寓门口的装满了她所有私人用品的行李箱,一股被人遗弃的感觉悠然而生。 正文 第162章 新欢 虽然没有了从前的记忆,可她相信直觉是不会骗人的,如果不是心存好感,那她为什么会在见到程修瑾时胸口小鹿乱撞个不停? 没等苏浅妍想出个所以然来,公寓门就被人给轻轻的扣响,刺耳的门铃声一下子将苏浅妍从思绪中惊醒,忙擦干净眼泪急匆匆翻身下床往玄关处走去。 透过监视器看到候在屋外的是叶辞远和凌薇薇,苏浅妍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充满活力一些。 她强撑着勾起一个微笑,然后扭开了房门:“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在程修瑾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叶辞远带着凌薇薇来探望过多次,她也从管家口中得知了许多幼年的事情,因而对面前这两人兵不设防。 看着她眼角无法掩饰的红肿,叶辞远和凌薇薇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同样的情绪。 “我们刚好从附近路过,想着许久不见,就贸然来打扰了。”凌薇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搂着苏浅妍的胳膊:“浅妍不会怪我们来的突然又没带礼物吧?” “怎么会?”被她这么一打趣,苏浅妍心头的那一丝阴郁被冲散了不少。 因着程修瑾的缘故,她实在是心情不佳,就连翌日三餐也是凑合着应付过去,这陡然间有人上门拜访,她倒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只能先招呼着两人进屋,打开客厅的水晶吊灯,让温暖的光线一下子照亮原本一片漆黑的屋内,自己则一头扎进厨房里,在冰箱里一阵倒腾。 看着她这手忙脚乱的模样,叶辞远摇了摇头,猛地伸手握住了凌薇薇的手低声道:“老婆,我们以后可不能像他门一般,有什么事可一定得说出来,不许藏着掖着。” 对上他眼神里的认真,凌薇薇像是被灼伤了一般,有些羞涩的别开脸,磕磕绊绊的说道:“谁……是你老婆了!你可别忘了你跟苏静妍还是受《中华人名共和国婚姻法》保护的合法夫妻呢!” 听初她话语里的隐隐约约的吃味儿,叶辞远眉毛一挑,故意作弄她一般俯下身子在她耳边沉声道:“婚姻法只保障婚姻,不保障爱情。” “那……那你就打算让我这么没名没分待在你身边?”虽然明白叶辞远耳洞心意,可眼下的距离实在太过暧昧,被他火热的气息撩得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又不远认输的凌薇薇只能如此反驳道。 “不会。”看着自己眼前红透了的耳垂,叶辞远忍不住俯身啄吻了一下:“我一定会正大光明的迎娶你过门。” 没等凌薇薇傲娇的一仰头拒接他的求婚来挫挫他的锐气,苏浅妍便端着三杯花茶走了过来,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最近都没怎么出门,所以只能委屈你们喝花茶了。” “没……没事!”凌薇薇趁机坐直了身子从叶辞远的禁锢中逃离出来,忙不迭的从托盘中端起冒着热气的花茶就往嘴里送。 一旁的两人来不及制止,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好看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没事吧!”苏浅妍忙递上一杯冰水,示意凌薇薇漱口缓解下疼痛。 不过好在她并没有咽下那滚烫的茶水,只是外唇被滚烫的茶水给烫得略显红肿而已。 “怎么这么不当心!”叶辞远的眉毛拧到了一起,心疼的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唇角:“这样子,我岂非最近都不能给你晚安吻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忧伤,让人也忍不住跟着苦恼起来,却让凌薇薇一下子涨红了脸,有些不敢抬头去面对苏浅妍的视线。 眼见面前这两个人两心相悦的模样,苏浅妍眼神一暗,有些触景伤情的垂下了头。 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见她情绪不对,凌薇薇眉毛一挑恶狠狠的瞪向一旁叶辞远,用眼神暗示他快想想办法。 虽然叶辞远今日来拜访苏浅妍的本意就是为程修瑾的求婚计划给添堵,可这心上人有命,他不得不从,只好尴尬的笑了笑,拿过一旁的电视遥控器说道:“不如我们一起看会儿电视怎样?” 苏浅妍自然是不会拒绝,只是这两人时不时出来的恋爱中人溺死人一般的甜蜜,总是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于是借口收拾厨房端起托盘便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了客厅。 “都是你!”眼看着她满脸落寞的进了厨房,凌薇薇终于是忍不住抬起头恼羞成怒的看向叶辞远:“不是说好来陪陪浅妍吗?你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呀!” 目的不纯的叶影帝有些心虚的别开眼,不敢面对凌薇薇的眼神,狡辩的说道:“没事!让她一个人冷静冷静,指不定就想开了!” 凌薇薇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刚想要说话,却见身边的叶辞远突然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薇薇,你快看电视!” “什么呀!”凌薇薇有些不耐烦的扭过头,正巧看见电视里正实况转播的一行慈善晚宴现场,坐在第一排西装革履的程修瑾,以及他身边正同他热情攀谈的美貌女子。 他今天一反常态穿了身白色的西装,在满场的暗色系里显得格外的亮眼,冷峻的面容在同身边人的说话时会缓缓绽开一个绅士又柔和的笑容。 “这……”凌薇薇的脑子慢了半拍:“这个女人好像是程氏合作商的千金。” “程修瑾可真是厉害!这伤还没有养好呢!就……嘶……”叶辞远调侃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腰上的软肉被人狠狠一拧,他吃痛的转过头,本想同凌薇薇求饶,却正好看见不知道在一旁站了多久的苏浅妍。 看着她轻轻弯了弯唇角,似乎是想要表示自己的不在意,可眼泪却一下子就掉出来的模样,他心里暗叫不好,正打算说些什么挽救一下,却听苏浅妍哑着嗓子道:“加了冰箱没有存货了,我出去一趟劳烦你们替我看会儿家可以吗?” “那你注意……”叶辞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房门被人用力合上传来的声音给打断。 凌薇薇有些着急的站了起来,想要追出去,却被叶辞远一下子拉住:‘别去!’ “什么?”凌薇薇错愕的瞪大了双眼,有些弄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叶辞远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然后掏出手机熟练的按下了一连串的数字。 一时气血上涌夺门而出以后,被突如其来的大雨一浇,苏浅妍这才后知后觉的的反应过来自己有多幼稚。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车,夜深人静,又下着瓢泼的大雨,一心想要快些回去同妻儿团聚的司机将车开的飞快。 待到了目的地后,苏浅妍却还是僵坐在后座上,一动不动,仿佛失了魂儿一般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见她这无动于衷的模样,司机的眉头一跳,下意识的将头弹出窗外,在仔细的看看车载导航仪上的地理坐标的确是程氏办公大楼无误。 可后座上的客人却仍旧再发愣,司机终于是忍不住出声问道:“是不是到这个地方啊?” 苏浅妍猛地回过神,扭脸看向窗外,程氏办公大楼赫然映入了她的眼睛里。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去开车门:“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车费!”见她这浑浑噩噩的模样,司机忙开口提醒道。 苏浅妍这才回过神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的钞票就递给了司机,然后扭头下了车。 等到那司机找够了零钱回过头时才发现苏浅妍早已经不在原地。 “啧啧啧,这企业白领也不好做呀!大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被叫来加班也真是受罪!”司机无奈的摇了摇头,驱车离开了大楼门口。 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苏浅妍身上,可此刻她的感受却是模糊不清的,自从收到了程修瑾派人送来的自己衣物后,她满腹的期待与幻想都被人一拳给打散。 一个多星期来的冷遇,再应和着今晚叶辞远和凌薇薇羡煞旁人的模样,所有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让她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到底如何。 心口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喉咙也像是被无形的手给扼住一般,流畅的呼吸都需要费很大的力气。 她也不知道这大晚上,自己为什么会跑来程氏的办公大楼。 如果是想要见程修瑾,不是更应该去程家老宅吗难道如今,我竟然连去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了吗?苏浅妍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冷风打在她的脸上,像是冰刃一般刮得她的脸颊生疼,她有些气血上涌而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只是仍旧不能集中精神去思考她和程修瑾的事情。 叶辞远那满是调侃的话像是复读机一般不停的在她的脑子里盘旋回荡。 尽管那只是一场慈善晚宴,程修瑾只不过像往常一般彬彬有礼的对待身边的女士,可想起他嘴角冰雪消融时的微笑,她的心就针扎一样的疼。 正文 第163章 在意 那不过是工作而已……苏浅妍咬紧了下唇,拼力想要用疼痛来唤回一丝自己的理智,可不知为何,她就仿佛是陷入了沼泽一般,她越是奋力挣扎就下陷得越快。 一周没有与她联系的程修瑾如今却同其他的女人一起参加慈善晚宴,在媒体似乎有意为之的镜头下,他不仅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了那样柔情的微笑…… 苏浅妍只觉得眼角一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她的眼角滑落,被冷风一吹,不知所踪,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为程修瑾而伤心,条件反射的咬紧了下唇,铁锈的味道一下子在唇齿间漫开。 她脚步踉跄的路过公交站牌,看着那铁质站牌上自己失魂落魄的模样,她不由得一愣。 脑子里的所有的想法都像是阳光下接二连三炸裂的泡泡一般,让她觉得头疼不堪。在一片混乱的思绪,她忍不住反问自己道:就算是未婚夫妻又如何?难道有哪条法律法规明文规定程修瑾就一定要宠着自己一辈子吗? “婚姻法只保证婚姻,不保障爱情”叶辞远的声音适时的跳了出来,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落在她的脸上。 也许他更需要的是一个在事业上对他有助益,在人前能够配合他演戏,人后却井水不犯河水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她这样难缠的未婚妻吧? 蓦地,在她思绪纷杂时,身后却响起了两声清脆的喇叭声,苏浅妍像是被人当头棒喝一般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临时停车位上。 她往旁边躲了躲,眼也没抬的冲身后的司机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以表示歉意,而后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可那身后的车却追了上来,在她的身旁不紧不慢的跟着,一开始苏浅妍没有在意,呆滞的往前走着。 可因为失神的缘故啊,她没有留意到脚下凸起的地面,被猛地一勾,重心一个不稳就直直的往左边的行车道上朴了过去,不偏不倚的正好扑倒那辆车的车身上。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总算是让她彻底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手肘重重撞到车身上的疼痛让她一下子就闭上了眼,却又担心给人添麻烦忙不迭的站起身,一个劲儿的冲那驾驶座上的人道歉:“不……不好意思。” 车窗无声的落了下来,见无人回应自己,苏浅妍强忍着尴尬缓缓的抬起头,正好对上程修瑾那双墨染的眸子。 她如遭雷劈一般愣在了原地。 看着她这浑身湿透浑浑噩噩的模样,程修瑾的双眼闪过一丝痛色,却强忍着扭过头简洁的命令道:“上车。” 苏浅妍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盯着他身上的白色西装发呆。 也许他这是刚刚结束了慈善晚宴吧?想起刚才那电视直播里他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苏浅呀就是心里一痛,逃避般的扭过头:“你……你怎么在这里?” 程修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猛地拉开了车门,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你打算在雨里跟我聊天吗?” 感受到他语气里似有若无的怒气,苏浅妍眼眶一红,猛地垂下了头:“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去看程修瑾的表情,扭头就作势要离开。 可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不愿意听从她的指挥,饶是她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她也无法迈开一步。 见她双肩微微抖动,程修瑾这才不得不相信刚才叶辞远在电话里说的话。 “我说你这性子也真是奇了怪了,不趁着人早自己身边绑牢固一些,非要注重仪式感的弄什么订婚仪式,你真是……”那通电话的最后,叶辞远颇为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索性从慈善晚宴里跑了出来。 他像是疯了一般驱车满城的寻人,本以为苏浅妍会到程宅去见他,可却从管家那离得知她压根没有回去过。 眼下俞景辰在逃,苏静妍在一旁虎视眈眈,随便一个路人就能够让他苦心瞒下的一切被戳穿,这实在是让他有些不安。 可真正让他生气的却是看见苏浅妍如此的作践自己的身体,只是想到这或多或少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他就动不了怒来。 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打开后车门,不顾她的惊讶将她拦腰抱起,整个儿给塞了进去。 他将车驶进程氏的地下车库,稳稳的将车给停靠到他的专属停车位以后挂了停车挡,却没有熄火,而是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以后下了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与苏浅妍并排的坐着。 后车座原本不小,可多了个程修瑾却让苏浅妍感受到一股压迫感,下意识的想要往一旁躲闪将自己蜷缩起来。 察觉到她意图的程修瑾适时的伸出了手将她一把拉进自己的怀里,柔声的问道:“你在生气?” 苏浅妍原本想要挣扎,可程修瑾的怀抱温暖和宽厚,在车内温暖的暖气里,她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的困意,于是低声的应道:“没有。” 程修瑾侧了侧头,这个角度他能够清楚的看见苏浅妍因为说谎而扑闪个不停的睫毛。 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你刚才是准备去哪儿?为什么没有带伞?” 他如同往常一般的关心让苏浅妍如鲠在喉,有些语气不自然的说道:“我只是想要去采购些生活用品,出门太匆忙,一时间才忘记带伞。”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伸手扣紧了她凉透的手,直把它暖热了才说道:“出门太匆忙所以连钥匙也没带?” 苏浅妍的身子一震,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向他,却在看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那一丝促狭的笑意后才陡然回过神来。 她差点忘了,面前这个人同叶辞远关系不错,纵然自己同他正在冷战,叶辞远也会将自己的消息该=告诉他。 既然如此,那他刚才又何必多此一举的询问自己呢?苏浅妍只觉得脑子一热,像是有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一般,有些口不择言的说道:“没想到大忙人程少也有功夫来关心我出门有没有带钥匙这件事,真是……我的荣幸。” 程修瑾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堵的话头一窒,半晌才说道:“我知道,自我出院后有一个星期没有来见过你,只是我最近忙于应对公司积压的事务和登门拜访的客人,所以才会……” “我知道的。”苏浅妍强迫自己勾起一个大方得体的微笑:“我的未婚夫是堂堂程氏的总裁,自然没有时间来陪我,所以你现在能够放开我了吗?” “浅妍!”程修瑾有些惊讶的看向她,似乎是为了她这有些奇怪的态度而感到惊讶一般。 苏浅妍有些自暴自弃的垂下了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接着一颗砸了下来:“我不需要你陪我,所以麻烦你现在放开我好不好?” 如果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前恩爱的合作伙伴,那打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招惹她,不应该让她看到希望,以为自己是特别。 让她天真的以为这指腹为婚的婚约并不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而是两个人彼此相爱才结下的甜美的果实,可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拥着自己的人没有答话,只是他心口处明显跳动剧烈的心跳似乎出卖了他的内心想法。 怎么?是被我戳中了心事所以才如此躁动不安吗?苏浅妍嘲弄的笑了笑。 看着面前暗自垂泪的苏浅妍,程修瑾强压住自己的心跳和唇边渐渐泛开的笑意。 恢复记忆以后,他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投放到准备订婚典礼上,他要向整个锦城的宣布苏浅妍的身份,想要正大光明的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可在筹办订婚典礼的激动与喜悦中,他心里却一直隐隐有个顾虑——如今失去记忆的苏浅妍如果答应了他的求婚,到底是以为这婚约的缘故,还是因为她也对自己有感情呢? “抱歉。”程修瑾抬手掩饰着自己嘴角渐渐上扬的弧度:‘“是我之前没有向你交代我的行程,所以才会让你担心生气。” “不必了,我不过是你的未婚妻,没有那个权力去过问你的行程,以及……你跟哪个女人在一起。”终于,苏浅妍还是开口将自己在嘴边打着转的话给睡了出来。 程修瑾愣了愣,旋即想起叶辞远在电话中提及的慈善晚宴女伴的事情,他嘴角的弧度再也遮掩不住,扣着她腰身的手越发用力,恨不得能够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苏浅妍的脸色一白,有些胆怯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噙着眼泪的眸子,和着她呼吸间吐出的热气,一时间程修瑾脑子里什么都忘了个干净。 “抱歉。”他将头埋进苏浅妍的肩窝里:“虽然想把一切的美好都留到订婚夜,可是……可是我忍不住了。” “什么……唔……”苏浅妍只来得及听见‘订婚夜’三个字,紧接着眼前就是一片天旋地转,她被人温柔的放倒在了身侧的汽车坐垫上。 总归是两个人的缘故,她的双腿被迫的屈起,眼睛里满是无措的害怕,如同初生的小鹿彻底点燃了程修瑾。 正文 第164章 带你出去 他伸手按下了一旁车门上的落锁按钮,“咔哒——”的一声,让苏浅妍跟着瑟缩了一下。 她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害怕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人:“你……你要干什么、” 程修瑾安抚的伸出手抚上她的嘴唇以及姣好的锁骨,然后声音喑哑的说道:“辞远告诉我,你在吃醋。” “唔……”他让苏浅妍感到一阵颤栗,她有些害羞的抬手挡住自己烧的通红的脸,嘴硬的反驳道:“我才没有吃醋!你可以有女伴,我就不可以有男伴了吗?” 虽然知道她不过是在跟自己赌气,可程修瑾还是因为这话而眉头一皱,报复性的低下头在她的脖颈之间留下一个又一个艳丽的红痕:“男伴?想都别想!” “唔……”苏浅妍捂住自己的嘴,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就找了你能拿我怎么办?你不在这一个星期,我可是天天……天天有俊男相伴。” 听着这女人服输的反驳,程修瑾勾了勾唇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的谎话:“是吗?可我记得这一周你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离公寓不过八百米的连锁超市,请问这所谓的俊男是论斤卖的吗?” “你……”苏浅妍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程修瑾慢条斯理不慌不理的解着领带,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格外的欠揍:“我要想知道我老婆的行踪又有何难?” 明明知道她的行踪,明白她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一直在眼巴巴的等着他来看望自己,可他却偏吊着自己的胃口,不来探望不说,还带着个狐狸精出席晚宴惹得自己打翻了醋坛子? 被人愚弄的羞辱,愤怒让苏浅妍突然有了力气,一下子推开了打算重新覆上来的程修瑾:“你给我走开!” 她气的浑身直哆嗦,涨红了脸看着他:“你觉得这么愚弄我很开心吗?看到我因为你食不下咽魂不守舍,你是不是在心里偷着乐?” 被推开的程修瑾一脸茫然,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看来按照一般剧情的发展,这个时候女主角不是应该为男主角的用心良苦而感到开心吗?为什么苏浅妍却是一脸的羞愤? 没等他琢磨粗一个所以然来,苏浅妍便拉上了自己被他扯得凌乱不堪的衣服,一把拉开车门下了车。 “你要去哪儿?”眼见她是真的生了气动了肝火,程修瑾忙跟下了车。 “回家!”苏浅妍愤愤的瞥了一眼程修瑾:“我要离你远一点!” 眼前这个人轻而易举就能够电动她的情绪实在是太可怕,这种失控的感觉她一点也不想要再体验一次。 可装了一个星期的大尾巴狼的程修瑾又怎么会就这么让她轻易离开。 他眼一闭,心一横,索性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扣住她的腰顺势将人推进了面前的专用电梯。 他的吻不同于上次在医院那般温柔,而是带了些狂风骤雨的急切,和着点点红酒的香味,让苏浅妍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只能像是洋娃娃一般对他予给予求。 好在程氏的电梯每半年就会检修一次,并没有出现老化的迹象,虽然总裁办公室在顶楼,可电梯上行所用的时间并没有让程修瑾觉得有多难熬。 “嘭——”他抱着已经软成一滩泥的苏浅妍一脚踹来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衬衣被轻松的剥离,可苏浅妍并没有觉得有多冷。 如果说刚才在车后座,她总觉得狭窄拥挤,那么此刻在程修瑾的办公室她只觉得自己这地方虽然宽敞可空气里的含氧量到底是不足,否则她怎么会觉得喘不过来气。 她突然清醒了过来,一把按住了他更进一步的手。 “怎么了?”程修瑾的声音里满是箭在弦上的低沉。 “你……真的没有其他女人吗?”苏浅妍澄澈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着光,像是不等到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她就绝不罢休一般。 四目相对,不知为何,程修瑾竟然心里一抽,猛地顿住了手里的动作。 苏浅妍这般执着在意,让他不住的怀疑是否是因为从前的事情,她才会如此介意。 “怎……怎么了?”感受到身上人竟然有些沉默,她心里原本滚烫炽热的情感瞬间凉了一大半,声音不由自主的染上了哭腔:“难道你真的……” “不!”见她似乎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程修瑾忙开口解释道:“我程修瑾这辈子都只会爱你一个人!” 近乎宣誓的情话烫的苏浅妍脸颊一红,她有些害羞的垂下头,缓缓的松开了按住程修瑾的手,似乎是在默许他继续下去。 可是已经因为自己那个猜测,程修瑾却突然没了兴致,他蹲下身子,捡起地上苏浅妍的衬衣小心的将她包裹住:“是我心急了。” 苏浅妍还没回过神来,他便将她打横抱起带进了办公室附属的休息室卫生间里,“啪——”一声被突然打开的灯光晃得苏浅妍有些睁不开眼,。 察觉到自己这贸然的举动让她多少有些不适应,程修瑾忙蹲下,抬起手覆上她的眼睛,柔声的说道:“你先适应一会儿,慢慢睁开。” 温热的气息和着手掌滚烫的温度,让苏浅妍害羞的脚趾头都快要蜷缩起来了,她点了点头,在程修瑾的示意下缓缓睁开眼。 刚一睁开眼,看见的便是对方后背上明显的抓痕,她脸一红,羞得猛地扭过了头。 程修瑾倒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一边打开一旁的热水器往浴缸里放水,一边说道:“淋了雨就泡个热水澡在这里休息吧!” 在这里……休息?苏浅妍像是能够听见自己的双脸“嘭——”一声炸开的声音。 可程修瑾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傻了眼,待浴缸里放满水后他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往日里的沉稳一般,目不斜视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毛巾后就离开了卫生间,还不忘体贴的将门给合上。 “咔哒——”一声的关门声彻底让苏浅妍呆愣在了原地。 合上了卫生间那磨砂玻璃门的程修瑾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将自己一下子扔进了办公桌之后的老板椅上。 “哗哗——”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像是催命符一般在耳边萦绕,他捂住自己的耳朵,强迫自己去忽视浴室里有个人的存在。 “修瑾……”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苏浅妍怯生生的声音突然传来:“你洗澡吗?” 程修瑾垂着头,不敢抬头去看卫生间入口的苏浅妍:“我马上就来。” “好。”看着慢慢朝着自己靠近的人,苏浅妍紧了紧自己抓着浴巾的手,心跳如鼓。 眼见那人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可没等她站稳,突然“啪——”一声,眼前一片漆黑。 她一个踉跄,直直的撞到了一旁的书柜,她有些茫然的向前走了几步,径直扑进了程修瑾的怀里。 感受到怀里的人微微的颤动着,程修瑾伸手本想安抚性的拍拍她的后背,却意外的触到了一片柔软。 他如同被火烧了一般快速的收回了手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可能是跳闸了,等一会儿应该就可以通电了。” “嗯……”苏浅妍靠在他怀里怯弱的点了点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丝丝冷风从不知名的角落里渗透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试探性的问道:“我可以,穿件衣服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程修瑾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与苏浅妍之间不过隔着一层浴巾的厚度。 他咳嗽了两声,正了正神色道:“我带你出去。” 苏浅妍点了点头,没有作声,乖巧的任由他将自己往床边带去,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路灯光她近乎痴迷的看着面前男人宽阔的后背,也许是因为太入迷的缘故,她脚下一滑,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本能的一下子环住了他的腰身。 感受到她有些滚烫的呼吸,程修瑾僵直在了原地。 正文 第165章 失而复得 程修瑾依靠着强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不至于立时兽性发作,然而还没等挪动身子,与苏浅妍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只觉得身后似乎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他有些好奇的回过头看了一眼,就当即愣在了原地。 窗外暖黄的灯光打在苏浅妍洁白的肌肤上,在这样的深夜里如同是一记重拳狠狠的砸在他自制力的堡垒上。 他尚且没有从眼前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下巴就被一个温热的物体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了一下。 那是苏浅妍的吻。 黑暗里,她颤抖着的双唇就像是迷路的蝴蝶一般扑闪着翅膀从他的下巴缓慢的滑过,最终轻柔的落在他的嘴角,流连忘返一般不肯离去。 “够……够了!”程修瑾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压低了声音有些焦灼的说道:“你好好休息,我……我去冷静冷静……” 苏浅妍并没有听话的停止探索。 “停!”程修瑾伸手扣住她的肩膀,用力的将她从自己面前给推开,却又不敢用正眼去瞧她,只能低着头有些气喘吁吁道:“别……别再继续了!”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最大的挑逗莫过于这全无章法的挑逗,尽管他们之间早就有了夫妻之实,可对于失忆的苏浅妍而言,自然是不记得两人之间温存的画面。 她只单纯的误认为程修瑾这是因为自己对他的不信任而同自己置气,可对于已经恢复记忆的程修瑾而言,她这不自知的青涩挑逗和昔日里品尝过的甜美所形成的冲击无疑是要命的。 “不喜欢吗?”苏浅妍低低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担忧。 怎么会不喜欢?程修瑾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正是因为喜欢得要死,所以他才会在这关头犹豫不决。 虽然叶辞远一直在劝说他,趁着苏浅妍失忆时将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她有朝一日恢复记忆也会因为孩子的缘故而舍不得从他身边逃离。 可他做不到,尽管知道这是最便捷也是最有用的方法,但他还是不愿意如此用如此自私的方法去将她捆绑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青梅竹马二十七年,她因为自己经历过了太多本不应该经历。 如果不是他,现在的苏浅妍应该已经为人妇为人母,有着一对健康漂亮的儿女和一个体贴善良的丈夫,而不是…… 只是他的沉默落到了苏浅妍的眼里,却又是另外一种意味。 想起自己脸上丑陋的伤疤,她眼里氤氲的热气就化作了实体滚落了下来,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是呀!我都快忘记了自己这般模样怎么会讨人喜欢?” 说完她也没有去看程修瑾的表情,自顾自的俯下身子作势就要捡起脚边的浴巾。 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浴巾,就被程修一把拽住,推倒在床面上。 休息室的床远比苏浅妍想象中要远得多,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修瑾的身体真热。 黑暗的室内,他们虽然不能够清楚的看到彼此脸上的表情,却切实的因为两颗心的渐渐靠近而躁动着。 程修瑾抬手缓缓的抚上她,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着。 多久了?他失去眼前这个人多久了?那种度日如年的感受实在是太可怕了,他这辈子都不想要再经历一次。 他就像是在沙漠中徒步行走的旅人一般渴望着如同清泉一般的苏浅妍,能够重新得到这个人对他而言心理上的满足与幸福远胜过生理上带来的餍足感。 只是……他伸手抚上苏浅妍的脸庞,满眼痛惜的吻过她脸上那一道道可怖的疤痕,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难耐的声音问道:“浅妍,如果你要推开我,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她推开了他,他必然不会再碰她一个手指,他会给他想要的一切,却也必然不会再见她一面。 苏浅妍愣了愣,旋即勾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伸手环上程修瑾宽广的肩膀,报复性的在他脖颈间狠狠的咬了下去。 直到有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她才松开了牙齿,却又像是心疼一般,轻轻的在伤口处落下一个吻,含糊不清的回应道:“我们扯平了。” 短短五个字,轻轻松松的压倒了程修瑾最后的意识。 没等她回过神来,属于男人的炽热的体温如同楔子一般缓缓贴近她的身体,这样的姿势让她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缩,却被程修瑾制止,让她像是菜板上的鱼一般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儿。 她无意识的动了动身子,想要从眼下这有些尴尬的处境中逃离,却再一次被男人吻住,绵长的亲吻占据了她大脑的思考能力,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随着男人如同宣誓一般的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她因为疼痛而猛地睁大了双眼,痛呼被男人狠狠的堵住。 随着眼角滴落下来的热泪,那宛若凌迟一般的痛苦终于过去,她仰躺在床上,口鼻并用的急促呼吸着。 在越发浓厚的夜色里,像是所有美好故事的大结局一般甜蜜。 这场有些疯狂的情事最后,苏浅妍只清楚耳边程修瑾郑重的那句“嫁给我吧”。 她张了张嘴,还来不及回答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身体上的疲惫和连日来的担惊受怕让她睡得格外的安稳,在漫长的休息间隙里,她仿佛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层层叠得的裙摆上缀满了大大小小的珍珠,捧着香槟色玫瑰做成的捧花,在叶辞远的牵引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笑的一脸温柔的程修瑾。 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马上就能够触碰到,可就在她快要签到他手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泼来一杯红酒,她身上的礼服全都被染上了颜色。 她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却看见一个看不清容貌穿着灰色婚纱的女人挽着程修瑾的手趾高气昂的站在她面前,厉声的指责道:“你不会真以为只要一味的付出,阿瑾他就一定会喜欢上你吧?别做梦了!” “你是谁?”苏浅妍有些迷茫“为什么要破坏我和修瑾的婚礼?” 那穿着灰色婚纱的女人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一般,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刺耳的笑声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哈哈哈哈哈,我是谁?苏浅妍,我跟你斗了一辈子,你居然忘记了我是谁?” “修瑾?”见那女人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份,苏浅妍求证的看向一旁的程修瑾:“她是谁?为什么会穿着婚纱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 听她这么问,程修瑾却突然变了脸,赤红着双眼看着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还有脸面出现在我的婚礼上?” “什么?”苏浅妍不可置信的倒退了几步,眼前原本美好的一切突然变得陌生起来,就连身边这个牵引着她向前的男人都长了一张她全然不熟悉的脸。 周围的人如同在看笑话一般紧紧的注视着她,她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后,强打起精神勾起一个勉强的微笑:“修……修瑾,这只是你的恶作剧对不对?” 他们之前明明还那般的甜蜜,如果不是恶作剧的话又怎么会存在无脸的女人呢? 可是下一秒,程修瑾的举动就彻底粉碎了她的幻想。 他冲着她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将那个看不清容貌的女人一把拽到自己眼前,深深的吻了下去。 苏浅妍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人们的嘲笑声如同索命的冤魂一般在耳边不停的萦绕着,让她有些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捂着脑袋大声的喊道:“别笑了,别笑了……别笑了!” 她大叫了一声突然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却又因为腰肢酸软直直的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疼的她嘶哑咧嘴起来。 “浅妍?”闻声赶来的程修瑾一把拉开休息室的大门几步走过来,将她小心的抱坐起来,不无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正文 第166章 马脚 那凄厉中夹在着嘲讽的笑声像是针尖一般有一下没一下的刺在苏浅妍的耳边,又像是一个体型微小的人一刻不停的在她耳朵里大声吵嚷着,直吵得她心烦意乱, 苏浅妍还没有从噩梦的余韵中清醒过来,一手扶着脑袋,一手紧紧的抓着他身上的衬衣喃喃自语道:“别笑了……不许笑……” “什么别笑了?”见她神色有异,程修瑾不由得皱了皱眉,伸出手在她的眼前轻轻晃了晃:“浅妍?” 熟悉的味道将她紧紧的包围,原本焦躁的心情和萦绕在心头的不安也因为面前人的靠近而被冲散开来。 苏浅妍呆滞的眼神动了动,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她这才回过神来,顺着那骨节分明的十指看上去,正好对上程修瑾满是关切的眼神。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猛地坐直了身子,想要将刚才的梦境告诉他,却又忘记了自己那经过一夜劳碌的腰肢实在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 随着腰肢处传来的难以忍受的酸痛,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昨晚那场疯狂的情事,想起自己是怎样厚颜无耻的勾引挑逗程修瑾。 她的脸猛地一红,自暴自弃的将头一下子埋进了程修瑾的胸口,似乎只要不和他对视,便能够将昨夜发生的一切给一笔带过一般。 可程修瑾又怎么会如她所愿呢?想起昨夜她那青涩的模样,程修就能就觉得心口仿佛是有火在烧一般。 可昨夜疯狂后苏浅妍那疲倦苍白耳洞神色,实在是让他不舍得再出手,可这心头的火自然是要寻个地方发泄。 又难得见她这么小女儿家的模样,程修瑾嘴角微微一扬,有些邪气的笑道:“怎么?这是害羞了?” 苏浅妍闭着眼睛装死,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对方的话一般。 见她不做声,程修瑾恶劣的伸出手环上她的腰肢,在她的敏感带一处流连点拨,直惹得她满脸绯红才收回了手。 “程……程修瑾……”苏浅妍有些气息不稳开口:“你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一听她这语气,程修瑾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重新换上刚才那一副沉稳禁欲的模样,体贴的从一旁取来被子裹住她春光乍泄的身子,嘴上却仍旧得了便宜还卖乖道:“这怎么能怪我呢?要怪只能怪你太诱人了。” 再次领略到他不要脸程度的苏浅妍简直忍不住要为他鼓掌,却又担心自己贸然开口会引得面前这饿狼又找到新的借口占自己的便宜,迫于无奈,她只能默不作声的任由对方替自己取来换洗的衣物。 她本以为对方会将昨夜的衣物清洗干净后送来,可她显然是低估了对于一个禁欲许久的男人而言,重新得到他心心念念的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简直是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捧到她面前,以求能够换来她一个微笑。 程修瑾有没有那个本事将星星月亮给摘下来她是不知道,可在看到摆满床的十几件各色的毛衣,衬衫牛仔裤,外套休闲裤,以及极其符合她品味的长裙后,苏浅妍瞪得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怎么?”见她迟迟没有做出选择,程修瑾有些慌了:“没有你喜欢的吗?那我马上让秘书去换其他的过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站起身似乎要回办公室通过内线电话去联系总裁办的秘书。 秘书……苏浅妍的眼神四处转了转,看着眼前这陌生的环境,半晌才惊觉——这不是在家,而是在程氏,在程修瑾办公室的小房间内! 她简直要被自己的反射弧蠢哭了, 猛地站起了身想要叫住那个快要走出休息室的人,哪知道脚下一软,一屁股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 “咚——”一声,成功的唤回了程修瑾的注意力,他寻声看了过来,好巧不巧,正好看见一直紧紧裹在苏浅妍身上的被子缓缓滑落的场面。 她就如同刚出生的孩子一般,无措的坐在被子中央,街白肌肤上暗红色的吻痕昭告着昨夜的疯狂。 西斜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越发衬得她肤若凝脂,“噗通——”程修瑾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脏漏掉半拍的声音,他呆立在原地良久,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跑过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接连两次因为同样的原因而摔倒的苏浅妍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脸,羞得不敢抬起头去看程修瑾的脸。 虽然她这幅模样的确是让人食指大动,可考虑到苏浅妍已经错过了早餐和午餐的缘故,程修瑾不得不收起自己刚才那副玩笑的模样,低声的循循善诱道:“乖,我替你穿衣服我们去吃晚餐好不好?” 苏浅妍没有作声,只是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瞧见她这幅模样,程秀吉你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若是放在平常他必然会耐心的等着她自己从被子里钻出来,可眼下时间已不早,若是再拖下去伤着了胃,那他不得心疼死? 想到这里,程修瑾暗自叹了口气,抬手拽住了被子的一角,手下施力,猛地往上用力一扯,苏浅妍就从被子里麻利的滚了出来。 趁着她处于没有回过神来一脸懵逼的状态,程修瑾动作麻利从那堆衣服中挑出了一条雪纺裙替她穿上。 待苏浅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收拾妥帖的站在了休息室的巨大穿衣镜前。 看着镜中自己满脸潮红,嘴角微微扬起的模样,俨然是才坠入爱河的小女儿家的样子,而这条看起来无功无过的雪纺裙却最大限度的烘托出了她浑身洋溢着的幸福感,这让她不得不承认程修瑾的确是熟知她的品味。 “很美。”程修瑾忍不住在她耳边落下一个虔诚的吻:“现在能够允许我给美丽的公主献上晚餐吗?” 苏浅妍被他这拙劣的情话逗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任由他将自己抱初休息室安置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然后几步走回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 短暂的忙音后,总裁办秘书小姐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总裁好,请问有什么能为你分忧的?” 程修瑾抬头看了苏浅妍一眼,一本正经的开口道:“安排家政公司的人待会来打扫我办公室的休息室,叮嘱他们务必要清醒床单。” 想起昨夜两人的初次云雨,苏浅妍正举着杯子喝水的动作一顿,差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如果不是程修瑾那坦然接受自己审视的眼神,她几乎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又在拿自己打趣。 “好的。”总裁办秘书的声音波澜不惊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压根不知道昨晚在休息室发生的一切一般:“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送一份海鲜粥和一些清淡些的小菜上来。”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补充道:“海鲜粥改为牛奶粥好了。” “是!”秘书领命的应了一声,紧接着便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把海鲜粥改成牛奶粥啊?”苏浅妍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突然戏精上身眼含热泪道:“难道你竟然连碗海鲜粥都舍不得买给你未婚妻吗?” “什么呀!”程修瑾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你不是海鲜过敏吗?所以我才特地将海鲜粥改成了牛奶粥!” “是吗?”苏浅妍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可我不记得我对海鲜过敏啊?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我怎么可能记错呢?”程修瑾也没多想,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从前我们在凉城时,你不就因为误吃了墨鱼仔而海鲜过敏,紧急送医才被救了回来,否则……” 话说到一半,他的脸色却突然一变,终于是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儿了! 他心心念念着的关于两个人在凉城相依为命的记忆是苏浅妍所缺失的,她自然是不会记得自己对海鲜过敏这件事。 想到这里,他的后背猛地一凉,渗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果然,在听罢他的回答后,苏浅妍眉宇间的郁结变得越发的浓重,她忍不住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凉城?这又是我所遗忘记忆之一吗?为什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冷汗如雨下的程修瑾有些紧张的收紧了自己放置在办公桌面上的手,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道:“因为时隔太过久远,如果不是给你点餐,我都快要忘记了,因此也就没有同你说起。” “原来如此。”苏浅妍点了点头,全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见她似乎没有起疑心,程修瑾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虽然是饭点,但因为程氏是长期以来合作的老顾客的缘故,因而不多时精致的饭菜就被送了上来。 牛奶的香味和着粥的淡雅随着热气一下子扑进苏浅妍的鼻腔里,也不知道究竟是饿得太久的缘故,还是这酒店厨师的技艺高超,光是这样闻着,她便已经是食指大动。 正文 第167章 情话 因为刚才那一不小心露出的马脚,程修瑾有些心虚的一个劲儿给苏浅妍夹菜,希望能够用美食来暂时转移她的注意力。 只是他完全将刚才吩咐秘书做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压根不记得自己请了家政人员来打扫休息室的事情。 虽然程氏办公大楼足足有40层楼,但由于紧急召开全体会议一般都会选择在39楼的大会议室举行,所以时常会发生会议室尚未打扫干净,第二堂会议便接连举行。 因而这家政公司的员工便也心照不宣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去程氏打扫,但求速度。 以致于在下班时间到了以后,总裁办的秘书们一窝蜂一般离开以后,那家政公司派来打扫的员工也没仔细看,径直就推开了程修瑾办公室的大门。 这“嘭——”一声响起的开门声,惊得苏浅妍差点拿不稳手里的勺子。 虽然没有正面同家政公司的员工打过照面,可程修瑾还是认识那蓝色的制服,眉头一皱便有些语气不善的问道:“怎么现在过来打扫了?” “不是你们总裁办的秘书刚才打电话过来说需要打扫的吗?”被派来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妈,见他二人摆满桌的饭菜只以为是被留下来加班的小白领,也没有太在意,大大咧咧的扛着清理工具便进了休息室的大门。 眼见对方那一派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程修瑾的眉毛便越拧越紧,刚打算掏出手里给秘书打去电话询问下究竟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时,却被苏浅妍一下子按住了手。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明显有些反应过激的她:“怎么了?” 苏浅妍红着脸,低声道:“那条床单上……” “床单怎么了?”程修瑾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她:“难道你还想留下来做纪念不成?” 见他这一副呆愣的模样,苏浅妍急得直咬牙,纠结了半晌这才飞快的说道:“那床单上有落……落红,会不会被人看出来呀?” “落红?”程修瑾愣了愣,对上苏浅妍潋滟着水眸的害羞模样,心里却猛地一沉。 是的,在现在的苏浅妍的认知里,昨夜不过是他们云雨的第一夜,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会认为自己有落红。 只是程修瑾记得分明,他们的第一次是在逃离了锦城以后,自己在苏浅妍的安排下用程修瑾这个名字继续活下去后,在那些个被邀请来扮演他们好友的群演祝福下牵着苏浅妍步入婚姻殿堂以后。 最疼的时候,她并没有哭,也没有报复性的将疼痛发泄到他身上,而是咬紧了自己的下唇,仿佛通过这样的方式她心里的愧疚和负罪感就能减少一般。 而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在初次云雨结束后,苏浅妍那迟来的眼泪染透了她头底的枕巾。 他只以为是自己举止粗鲁弄疼了她,所以她才会发出如同快要窒息的人一般哭声。 时至今日,待他处在苏浅妍一般的处境,他才终于能够或多或少的明白她心里的想法。 “怎……怎么了……”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发呆,苏浅妍的心里有些发慌,害羞的侧过了脸:“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去摸自己的脸,哪成想却被程修瑾一下子给抓住了手。 “谢谢你。”他这声道谢来的诡异,让苏浅妍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可没等她开口询问,那家政公司派来的打扫人员就有些煞风景的扯着那张沾染了让人羞红了脸污渍的床单探头问道:“这床单也要换吗?” 苏浅妍寻声抬头,看到那皱皱巴巴的床单时,瞬间就红了脸,眼睛飞快的瞟过,然后垂下了头。 程修瑾也觉得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有力的手穿过面前的矮桌轻柔的握住了她的手:“当然要。” 那家政阿姨点了点头,旋即扯着床单又折返回去。 苏浅妍还没来得及从刚才那含羞带怯的心情中回过神来,突然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个问题,猛地脸一白。 “怎么了?”程修瑾的心跟着她神色的改变猛地一跳。 苏浅妍皱了皱眉:如果刚才她没有看错,那张床单上根本没有见到一点血色…… 她有些无措的咬了咬下唇,却没有把盘踞在嘴边的疑惑问出口,只是勉强的勾起了一个微笑:“没事。” 她这明显有事隐瞒的表情惹得程修瑾眸色一暗,却没有戳破。 盛夏的夜晚,凉爽的风撕裂了围绕在城市上方的热气。 因着昨夜的一夜纵情燃,程修瑾的办公桌上堆积起了厚厚一叠的公文,在结束了晚餐以后,他便不得不投入到堆积如山的工作中。 原本想着苏浅妍昨夜没有休息好,他便打算将人给送回家再折返回公司处理公务,哪知道她却一口拒绝,像粘人的猫咪一般要守在他身边。 看着她坚持的眼神,程修瑾只能宠溺的笑了笑,将平板递给她打发时间而后就专心处理手头的公文去了。 接过平板,苏浅妍乖巧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待他结束工作。 她点开视频软件,等待加载的间隙,百无聊赖的抬头看向一旁的程修瑾,一时间竟然有些挪不开眼。 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三件式西装,似乎是受不了这夏夜的燥热,领带被嫌弃的扔在一边,西装扣子微微散开,在白炽灯下依稀可以看见锁骨的颜色。 似乎是手下的企划案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一颦一笑间都是浑然天成的优雅和……性感。 想起昨夜情到浓时他略带沙哑的嗓音,和着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暑气燥得苏浅妍一下子就回过了神,猛地把脸埋进了手掌心里,一个劲儿的数落自己下流。 待到他全部忙完时,夜已经很深了,月亮在黑幕正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苏浅妍困得直打哈欠,程修瑾看的心疼:“不如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晚?” 苏浅妍一愣,昨夜的绮丽的画面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见她脑海里,她遮掩的侧过头,有些磕磕巴巴的答道:“好……好呀。” “嗯。”见她没有拒绝,程修瑾不着痕迹的挑了挑嘴角,伸手将人从沙发上小心的扶了起来。 这本来是最正常不过的举动,可落在苏浅妍心里却怎么都有股无端的别扭。 她一没有怀孕,二没有受伤,有必要这么小心吗? 可侧过头看了眼那人脸上的表情,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拒绝他的温柔。 从办公室到休息用的屋子不过只有四十步的距离,他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光是紧紧的跟在她身边还不够,还要幼稚的同她十指相扣,像是下一秒她就会从身边溜开一般。 苏浅妍的确是太困了,困得草草的洗漱后接过程修瑾递过来牛奶一饮而尽后就跟兔子一般窜上了床。 待程修瑾洗漱完毕时,她已经把自己裹得像个熊崽一般安稳的躺在床上,似乎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看着她像是蝴蝶翅膀一般微微扑动的睫毛,程修瑾轻笑了一声,而后轻轻的爬上了床。 感受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一塌,苏浅妍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紧张得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程修瑾强忍着笑意,小心的掀开被子的一角将自己也裹了进去,小心的环住她的腰身。 灼热的温度烫的苏浅妍一哆嗦,她怯生生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正打算观察一下眼前的处境。 突然眼前一黑,男人温热的手掌就捂住了她的双眼,紧接着温柔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老婆晚安。” 隔着手掌,她虽然看不清楚面前人快要溢出双眼的柔情,却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甜得双耳一红,安稳的闭上了双眼,沉沉的睡去。 与心爱的人相拥而眠,一夜香甜无梦。 随着黎明破晓时分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苏浅妍的生日也就到了。 借着晨初的微光,激动的一夜未曾合眼休息的程修瑾细细的打量怀里安睡的人,27岁,与往年唯一不同的大概便是他终于能够毫无保留去爱她了吧? 想起从前诸多的错过与误解,他忍不住在她脸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翻身下床。 待苏浅妍清醒归来时,休息室里已经没有了程修瑾的身影,她正诧异间,一道惊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醒啦?” 她寻声看过去,正好看见提着大包小包推门走进来的凌薇薇,不免有些疑惑的问道:“薇薇?你怎么过来了?” 凌薇薇将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往休息室内的矮桌上一放,嘴角一扬,有些打趣的迎向她探寻的目光:“因为我和辞远在家等了你一天两夜,若非是今早接到程少的电话,只怕是要去公安局报人口失踪了!” 听着她语气里的笑意,再联想到前夜发生的种种,苏浅妍脸一红,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猛地垂下了头,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别胜新婚嘛!”凌薇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我懂我懂!” 正文 第168章 惊喜 经她这么一说,苏浅妍越发害羞起来,索性就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大蚕茧,以此来遮掩自己爆红的脸颊。 虽然很是满意于她这害羞的表情,可想到自己今天过来责任重大,凌薇薇便立马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笑容,正了正神色的干咳两声:“因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所以我要来看看连着两夜夜不归宿的苏浅妍同学。” 苏浅妍身子一震,将自己裹得越发严实的同时还不忘记转移话题的问道:“今天……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今天程少准备向……”意识到自己差点泄露秘密,凌薇薇猛地一顿,然后有些僵硬的说道:“准备给你举办一个生日派对!” “哦。”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的苏浅妍扑闪了下睫毛没有作声,心情百味陈杂。 生日派对……这是否意味着在今晚自己会见到许多并不存在于自己记忆里的人呢?她有些担心的抬手抚上了自己脸颊上的伤痕,心里不免有些自卑。 一旁的凌薇薇自然是被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边收拾矮桌上的东西,一边道:“为了这事程少从出院后就开始忙活,女主角你可不能缺席哟!” 听到程修瑾的名字,床上的大蚕茧动了动却没有说话,见状凌薇薇轻叹了口气,从那大包小包的东西里扒拉初给苏浅妍准备的衣服后便径直朝着那大床走去。 察觉到有人的靠近,苏浅妍无声的挪了挪身子,希望通过来人保持些许的距离,却不料被凌薇薇一把抓住,一下子抽开单薄的被子。 包裹在男士衬衫里的四肢不仅显得越发纤细,更是越发衬得她肤若凝脂,而在那肌肤上暗红色的吻痕更是让凌薇薇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这下她总算是明白为什苏浅妍那么害羞了…… 看到床上人那羞愤欲死的表情,凌薇薇收回自己有些直白的眼神,将手中的袋子放到苏浅妍身旁,温声叮嘱道:“你先去换衣服吧!” 苏浅妍顶着满脸的潮红抓起床上的袋子就冲进了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合上的声音,凌薇薇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天知道她要是抢在程修瑾亲手揭开礼物前泄露了这个秘密,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等苏浅妍换好了衣服,凌薇薇预约的化妆师和发型师便也到了,一群人宛若饿狼扑羊一般将苏浅妍围在中间,飞舞的化妆刷和梳子成功的堵住了苏浅妍的惊呼和抗议。 “凌小姐,完成了。”化妆师的一句话让正低着头百无聊赖玩手机的凌薇薇有些迫不及待的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浅妍缓缓睁开的双眼。 原本乌黑的直发被发型师打理成了波浪卷,柔顺的散在双肩,白皙的脸上是化妆师用巧手沿着伤痕边缘填充出的幽蓝色花瓣,齐膝的简易版婚纱完美的勾勒出了她的身材,就连脖颈间羞人的红痕都被化妆师勾勒成了红色的花瓣。 红与蓝,黑与白,妖冶与清纯,看得就连身为女人的凌薇薇都不由得咽了下口水,满眼惊艳的赞叹道:“美……太美了!” “你就别打趣我了!”在看到镜中的自己后,苏浅妍的眼睛里虽然一闪而过一丝亮色,可紧接着就是眼神一暗,手指轻轻动了动,想要抚上自己脸上的伤口。 虽然经过化妆师的装扮,她脸上那些个丑陋的伤疤变得美观起来,可终究是抚平不了她内心切实存在的缺憾。 凌薇薇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挥退了休息室内多余的人,紧接着走上了拍了拍苏浅妍的肩膀:“相信我,程少绝不是难么肤浅愚昧的人,他爱的只有你。”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和考验以后,如果程修瑾仍旧那般执迷不悟看不清楚真相,那她一定会撺掇苏浅妍从他身边逃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听到她如此安慰,苏浅妍扯了扯嘴角,勉力的勾起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为了冲散此刻屋内有些尴尬而低迷的气氛,凌薇薇朗声道:“既然女主角已经准备好了,那么我们就出发吧!” 苏浅妍没有拒绝,任由她拉着自己往休息室外走去。 程修瑾定的地方不是酒店也不是酒吧,而是郊区外的一个别墅。 她们到那里时,别墅灯火通明,屋外的红枫树上挂满了造型可爱的彩灯,看着那树上火红的枫叶,苏浅妍不由得有些疑惑:“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枫树?” “这个呀……”凌薇薇一边将车倒进停车位,一边回答道:“这是程少准备的惊喜这一呀!” 苏浅妍闻言一愣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下了车,凌薇薇便按捺不住的架着她往那枫树走去,一阵风过,在满眼的火红和和煦的阳光里,苏浅妍像是慵懒的猫一般眯起了双眼。 “这枫树可真漂亮啊!”凌薇薇抬手抚上树干忍不住赞叹道。 循着凌薇薇的手看去,那枫树的枝头上竟然挂着一个类似于香囊的小布包,苏浅妍有些疑惑的出声:“那是什么……” “什么?”凌薇薇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疑惑的皱了皱眉头:“这是香囊?” 见她竟然也不知晓,苏浅妍便抬手探向那香囊,将它从枝干的尽头给摘了下来。 不过掌心大小的粉色布包,正反两面的刺绣都极为精湛细致,布包外也没有风吹日晒的痕迹。 比起是被人无意间遗忘在这树枝上,亦或者是挂布包祈福,苏浅妍倒更愿意相信这是有心人故意将这布包挂在这里,毕竟可不会有人会无意间将自己随身的东西遗落在树枝上。 看这布包所用布料的颜色又不太像是男性所喜爱的颜色,难道……她的眼神微微一动,伸手抽开了那绑着布包的丝带。 果然在那布包里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纸条,她有些疑惑的将纸条取出来展开,能够清楚的看见那食指粗细耳洞纸条上她再熟悉不过字迹写着四个字:二楼房间。 她只觉得呼吸一窒,有些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凌薇薇:“这难道也是修瑾给我准备的惊喜?” “啊?”凌薇薇一脸茫然的看向她,像是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一般。 一个人没有防备时的反应是最真实的,看着她眼里不加掩饰的茫然和疑惑,苏浅妍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纸条放进她手中便朝着别墅二楼走去。 屋内很安静,虽说是郊区的度假别墅,可却又不显得冷冰冰,没有一丝人情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修瑾特意吩咐过的原因,屋内的灯被悉数的打开,在暖黄的灯光下,一切似乎被泛着温暖的光泽。 苏浅妍沿着复古的旋转楼梯拾阶而上,不多时便到了别墅的二楼。 二楼没有亮灯,却大开着窗户,午后夏风的凉爽和着阳光的温热涌进屋内,伴着空气里不知名花朵和青草的味道,显得格外的清爽与一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楼的房间很多,而那纸条上又没有指明到底是哪一个房间,无奈,苏浅妍只好挨个搜查起来。 书房,卧室,客卧,就连阳台她也未曾放过,可一尘不染的房间里压根就没有见到其他的纸条或者是提示,这倒是让她忍不住皱起眉来:难道那个香囊并不是修瑾准备的? 她正一边从阳台外踱着步走进来,一边漫不经心的环顾四周打量思忖着,蓦的,书房内悬挂着的相框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几步走了过去,那巨大相框中的人眉眼清冷,相貌俊朗,不正是程修瑾吗可这里如果只是度假别墅,又怎么会有修瑾的照片? 她来回打量着这相框,一开始还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午后的阳光沿着书房的窗户间隙投射进来,不知道投影到什么东西上,只叫她觉得眼前一亮,有些承受不住的闭上了眼。 等等!她微微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正好看见那相框中人身着的黑色西装纽扣正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 她好奇的探出手,却意外的发现眼前的相框却并没有镶嵌玻璃,她疑惑的同时伸手抚上那闪光的纽扣,一用力便将它从相框内抽了出来,赫然是一个被镶嵌到照片中间的黑色小纸条。 她猜不透这背后的主使者到底是谁,心脏却因为刺激而“砰砰砰——”跳动个不停。 小心的将那纸条展开,便见那纸条上写着“密码箱”三个字。 苏浅妍轻挑了挑眉毛,扭头向着那被安置在主卧的密码箱走去,可奈何那密码箱被人给锁上了,若非是有密码,否则一定打不开。 看着那滚动的密码锁,苏浅妍皱眉微微思索了一下,抬手输入了程修瑾的生日,可密码箱却并没有打开。 她顿了顿,尝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仍旧是没有打开。 如果这幕后安排一切的人当真是程修瑾,撇开生日不谈,他会设置什么样的密码呢? 苏浅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一红,抬手输入了前夜的日期,随着最后一个密码子被拨动发出的轻微一声后,密码箱“咔哒——”一声应声而开。 正文 第169章 求婚 在那黑色的密码箱内安静躺着的是一个蓝色的方形首饰盒,苏浅妍呼吸一窒,安静的屋内她仿佛能够听见自己瞬间加快的心跳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颤抖着手探向那首饰盒,小心翼翼的将它抓到手中,轻飘飘的重量却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将一整个世界都抓到了手中一般。 要不要打开呢……就在她对着这首饰盒纠结时,凌薇薇的惊呼便从身后传来:“这是婚戒吗?” 苏浅妍寻声看向门口的凌薇薇,这才像是重新找到了自己一般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被她这一系列举动弄得有些懵的凌薇薇疑惑的看向她:“你不会还没打开确认吧?紧张?还是……害羞?” 被人戳穿了小心思,苏浅妍的身子一震,旋即垂下了头,低声呢喃道:“我只是担心这会不会是之前的游客落下的私人物品。” “游客?”听她这么一说,凌薇薇忙摆了摆手:“不可能!这度假区别墅本就是程氏的气化项目之一,现在还没有正式面向来度假的游客们开放呢!” “是……是吗?”见她如此笃定,苏浅妍心里或许有了个大概,只是她还是生不出打开这盒子的勇气。 她喜欢程修瑾,想要跟他一辈子在一起,想要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边,只是如今这婚戒盒子安静的躺在了她手心里,她却突然没了底气。 也许是近乡情怯吧?苏浅妍忍不住在心里自我洗脑道。 “就算是有人不小心遗落在这里,也总要打开确认一下啊!”她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让凌薇薇忍不住出声道:“如果不确定一下这失物到底是什么, 又怎么寻找失主呢?” “你说的对!”苏浅妍点了点头,如释重负一般将手中的盒子一把塞到她手中:“那就麻烦薇薇代为确认一下!” 凌薇薇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抬手指向自己:“我……我来确认吗?” 苏浅妍点了点头:“因为我是发现者,所以要避嫌,就麻烦你了!” 看着手心里的首饰盒,凌薇薇几乎能够想象到程修瑾黑透了的脸,可面对苏浅妍这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以及直勾勾的眼神, 她只能眼一横,牙一咬,打开了盒子。 可让她们意外的是在盒子黑色内忖中安静躺着的不是婚戒而是一把小巧的钥匙。 “这是什么……”凌薇薇疑惑的瞪大了双眼。 看到盒子中的钥匙,苏浅妍倒没有显得多意外,只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了那把钥匙,细细的打量起来。 没有纸条,只有钥匙,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就是最后一个考验了呢? “这钥匙可真小……”凌薇薇皱着眉观察了一阵道:“怎么看也不像是房间的钥匙。” 苏浅妍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握着钥匙细细的环顾四周。 可除了那已经被打开的密码箱以外,这二楼实在是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用到这细小钥匙的地方了。 秉承着“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思想,苏浅妍拉着凌薇薇下到了一楼,沿着这偌大的一楼仔细的寻找起来。 既然是特意准备的惊喜,那总不会是为了恶作剧才放进去的吧?苏浅妍一边想着,一边仔细的在屋内寻找起来。 就在遍寻无获,她有些失望的合上了厨房的门时,凌薇薇惊讶的呼声突然传了过来:“浅妍!你快来看看这个门锁!” 她像是重新被点燃了一般,双眼一亮,握紧了手里的钥匙就朝着那出声的地方走过去。 因为受了刚才凌薇薇那一番话的引导,她便也下意识的将这钥匙与房门钥匙给区别开来,可哪知道对方像是知道她会陷入这样的误区一般,竟然故意将一楼一间不明用途的房间门换上了这小号的门锁。 她小心翼翼的将钥匙插进孔里,随着细微的声响后,钥匙完全进入了锁孔,苏浅妍下意识的咬紧了下唇,轻轻旋转钥匙,只听见“咔——哒——”一声,面前紧闭的房门应声而开。 “啪——”一声,色彩绚丽的喷花瞬间漫天飞舞,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那些个她熟悉或者是陌生的人们,一个个穿着或许有些奇怪的服饰,脸上戴着半遮脸的面具齐喊着:“生日快乐!” 在纷纷杨的喷花里,在一声声起哄的笑声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到她面前单膝下跪,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你今天很美。” 苏浅妍猛地涨红了脸,下意识的想要抽走自己的手,却被程修瑾用更大的力握住,语带威胁的说道:“你要是现在抽回手,我可要当着他们的面吻你了哟!” 苏浅妍一愣,有些惊慌失措的环顾四周的人,紧张的说道:“你……你说什么呢!” 可即便如此,她也仍旧没有抽出自己被程修瑾攥在手中的手指,反而是乖顺的回扣住他的手,这让程修瑾不由得弯唇一笑,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那枚被自己重新命人打造过的时光戒指取了出来。 在苏浅妍惊讶的眼神中,他缓缓的将那戒指套进她的手指,柔声道:“这件事我早该做了!” 情话是那样的温柔,这一切又是那样的用心,苏浅妍几乎能够透过这一系列安排看见他的用心和情意,可她还是忍不住弯起了手指:“修瑾,你……不要再考虑考虑吗?” 苏浅妍的眼神暗了暗,许许多多有些负面的情绪如同泡泡一般,一股脑的浮现在她眼前:你确定要和我这个面目全非的人度过余下的人生吗?你确定要娶我……这个丑八怪吗? “浅妍。”程修瑾站起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目光灼灼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从前犹豫过,为此错过了很多机会,现在我不想再等下去了,虽然我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但是我已经做好了要爱你一辈子的准备,,所以,你能够给我这个机会吗?” 苏浅妍呆愣冷的看着程修瑾的双眼,那双眸子里迸发出来的光彩像是要把她的魂儿给吸去了一般,让她猛地垂下了眼帘,暗自屏住呼吸,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压抑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 她就像是一汪清泉,在程修瑾的带动下蜂拥崩腾,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牵挂都想向着面前的人涌去,带着毁天灭地一般的力道想要将自己融进他的骨血中。 在这一波胜过一波的情绪作用下,她终于慢慢的放松了那根手指,任由程修瑾一下子将戒指套了进去。 “哇!” “求婚成功啦!程少这可得发红包啊!” “恭喜少爷,恭喜苏小姐!” “叫什么苏小姐!该叫少奶奶了!” 在四周人此起彼伏的声音中,程修瑾一把扣住苏浅妍的腰身,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深深的吻了下去。 尽管之前抗拒着在人前接吻这羞人的举动,可所有的礼教在此刻都被满心的欢喜给拍打得得支离破碎,苏浅妍不顾一切的回搂着面前人宽广的肩膀,迎合着他热切的吻。 有什么能够与这一刻的喜悦和幸福相提并论呢? 一吻过后,她有些气喘吁吁的靠在程修瑾的胸前,双手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西装外套如同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不肯撒手。 “啧啧啧,这暴击值我这单身狗真是承受不来!”姗姗来迟的陈侨倚靠的房门口悠悠的说道:“就冲我受到的这暴击值,程少您都给我包个大红包好好安慰一下!” 听着他这打趣的声音,苏浅妍才猛地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如同遇到危险的鸵鸟一般将头埋进程修进的怀里。 见苏浅妍害羞,一贯不食人间烟火的程修瑾冷冷抬起头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好呀!我婚礼的份子钱十万起送,给你打个九折如何?” “喂……喂……”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陈侨一脸黑线:“不是吧?” 可程修瑾哪有心里去搭理他呢?搂着怀里人的腰身就将人给带离了这群妖魔鬼怪聚集的地方。 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打开了音乐,应景的舞曲顷刻间将房间给填满,在这气氛渲染下,屋内的人忍不住和着这音乐成双成对的舞动起来。 眼见程修瑾就这么顺利的抱得美人归,叶辞不甘示弱的一把换上身旁凌薇薇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凌薇薇脸一红,有些跟不上节奏的点了点头。 “难得碰上今天这样的喜事。”戴着狼人面具的黎声几步走到程惠然面前,一把拿下自己脸上的面具,有些局促的说道:“不如我们也去跳舞?” 程惠然抿了抿嘴,化妆用的尖牙硌得她嘴角一疼,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高大的男人紧张的出声道:“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程惠然一愣,有些别扭傲娇的侧过头:“没什么……快……快走啦!” “啊?”黎声有些没跟上脑回路:“走?去干嘛?” “去跳舞啊!”程惠然一边恨铁不成钢的说着一边抬腿向舞池方向走去。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说了些什么的黎声嘴角微微扬起,旋即跟了上去。 正文 第170章 交付 看着房间里成双成对的人,孤家寡人的陈侨很是心塞的一个劲儿往嘴里灌酒,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今天就是吃饱了撑了过来找罪受的,他正满心郁闷的间隙,放置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发出了震动。 他放下酒杯,好奇的垂眼看下去,正好看见屏幕上跳动着的两个字:辜晴。 他的眼神猛地一暗,却还是忍不住抬手拿起电话朝门口走去。 那场生日宴会的最后,所有人都抛却了平日里的束缚,和着舞曲肆意的狂欢着,像是借着程修瑾求婚成功的喜悦来点燃自己一般。 直到夜深了,大家猜心照不宣的留下这小两口,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告辞。 目送叶辞远和凌薇薇驾车离开,苏浅妍伸手揽进了身上略显单薄的衣服,缓缓的转身打算回屋。 好巧不巧,正好看见站在那棵火红的枫树下一身黑色西装的程修瑾,他目光温柔的看着自己,彩灯柔和的光投射在他脸上,让他平添了几丝不真实的感觉。 四目相接,苏浅妍像是被他的眼光烫到了一般,猛地打了个哆嗦,在原地犹豫了半晌,还是垂着头走向了他。 气氛有些沉默,因为距离的缘故,她能够清楚的听见面前人的呼吸,这让她不由得呼吸一窒,紧张的开口:“怎……怎么出……” 程修瑾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直直的看向她,仿佛能够看进她的心里一般:“我们回屋吧!” 肌肤相处的地方,造型朴素典雅的婚戒像是有着什么奇特的魔力一般,让苏浅妍一下子就卸掉了防备,轻轻扬了扬嘴角:“好。” 吻,从踏进房间里的那一刻就如同江南的春雨一般,一个接着一个落在她的脸上,嘴上,脖颈间,带着小心翼翼和珍视的意味,一下子就让苏浅妍红了眼。 “咚——”卧室门有些粗暴的被合上,巨大的响声将苏浅妍从这甜腻的情思中惊醒,她有些惊魂未定的搂紧面前人的脖子,这个举动无疑是助长了程修瑾心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如同失控一般将人猛地往门板上一推,却又没有忘记小心的护住她的头,却又狂热的吻着她的唇。 苏浅妍无意识的一声轻呼如同火星一般成功的引发了燎原的火势。 “浅妍。”突然,他轻声的开口,胸腔的震动带得她心头一跳:“睁开眼。” 苏浅妍紧张的收紧了一直抓着他衬衫的衣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铺着藏青色床单的king_size大床,原本整洁的床面上,不知道何时铺满了香水百合,在暗色系的床单上用它们舒展的姿态拼凑成了两个英文字母:marry me 苏浅妍愣了愣,旋即红了眼。 程修瑾小心的将她放到床上,细心的为她除掉脚上的高跟鞋,心疼的揉了揉她脚后跟初明显的红肿,细致的将她的双脚放进一旁温热的水中清洗。 苏浅妍下意识的缩了缩脚,却被他动作轻柔的抓住,关切的抬头问道:“是水温不舒服吗?” 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面前的人俊朗如画,程家家主的身份足够让很多的女人对他趋之若鹜,可他却…… 苏浅妍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扑火的飞蛾一般眼一闭心一横的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献上自己的红唇。 “浅妍?”程修瑾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忙伸手环住她的腰身。 笨拙而青涩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从嘴角漫开,紧接着像是虔诚膜拜一般落到他脸上的每一处。 程修瑾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浅……浅妍?” 苏浅妍细若蚊吟的声音仿佛只是程修瑾的幻觉:“抱我……” “轰——”没有哪一个男人能够拒绝自己心爱人的撒娇。 暗色系的床单,洁白的香水百合, 让人无处可逃的灯光下,满是水汽的秋水剪瞳,以及那略显妖冶的装米昂,程修瑾仿佛能够听见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的声音。 “唔……”因为身上人的动作,苏浅妍微微扬起了头,脖颈间细嫩的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仿佛能够看见皮下血管的搏动。 突然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她猛地睁大了双眼,清楚的听见耳边有人说道:“我爱你。” “啪嗒——”温热的液体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接着一颗沿着眼角滑落。 她也说不清这是生理性的眼泪,还是因着程修瑾这句话感动留下的泪水,她只记得意识消失的最后,自己用力的收紧了与他相握的手:“我也是。” 苏浅妍再次醒来是在程修瑾略显冰凉的指尖触碰之下,她逃避的向后躲去,却被对方一把扣住腰身,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就环上了她的腰身。 她只当是这大清早身边的人又要开始折腾,哪知道没等她回过神来,他便已经收回了作恶的手,然后迈着轻微的脚步离开了房间。 缓缓清醒过来的苏浅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隔着厚重的门板,她仿佛听见程修瑾在吩咐着什么,她动了动酸乏的身子刚想要下床,却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程修瑾略显紧张的声音响了起来:“别动!” 苏浅妍被吓得一愣,僵坐在原地有些疑惑的看着满脸焦急的他:“怎么了?” 程修瑾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几步走了过来将床上桌小心的安置到她面前,示意她靠坐在床头,接着将一锅番茄肉沫的粥和几碟清爽的小菜搁置在她面前,而后才说道:“管家刚才打电话通知我说,爷爷近期可能会回国,所以今天我们得回程家一趟。” 苏浅妍紧了瑾身上遮羞用的被子,抬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汤匙:“老宅吗?” 程修瑾一边替她盛出一碗粥晾凉,一边答道:“因为昨夜你已经答应了我求婚的缘故,所以今天回去,一则是安排人整修一下爷爷的院子,二则是回去与叔伯他们协商一下,找个良辰吉日将你的名字写入程家族谱,永远在……我的身旁。” 察觉到他刻意咬重的那四个字,苏浅妍有些害羞的垂下了眼睛,掩饰的用汤匙舀了一勺粥送入嘴里。 恰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扣响,程修瑾温声叮嘱她小心烫口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程家老先生……苏浅妍握着汤匙的手顿了顿,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头:他会喜欢我这个孙媳妇吗? 不锈钢制的汤匙上倒映出她的脸,在幽蓝色的花瓣脱妆后露出的那模样可怖的伤疤让苏浅妍一下子就愣住了 可没等她对着汤匙仔细的打量自己脸上的伤口,卧室的房门就被人推开,程修瑾拧着不知道数量几何的衣服袋子走了进来:“来试试衣服?” 思绪被猛地一打断,苏浅妍有些没转过弯来:“我觉得昨天那套就不错。” 程修瑾弯腰的动作一顿,视线循着眼前的衣服缓缓滑到苏浅妍的脸上,她的双眼略显的潮红,眉眼间带着情事后的慵懒和性感 “怎么了?”见他突然放下手中的衣服袋子,脸色一沉有些莫名的拉扯着自己的衣领,苏前言疑惑的出声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程修瑾摇了摇头,将满脑子的流氓思想甩出自己的脑海里,定了定思绪道:“叔伯们有的思想比较保守,所以我让人订了几件适合你风格的旗袍,来试试吧!” 看着他手里颜色风格各异的旗袍,苏浅妍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点了点头,在用过晚餐后一套套的试着程修瑾为她订制的衣服。 话废了大半的晨光,终于是选中了一条最能够衬托出她身材和气质的杏色旗袍,尽管已经27 岁了,可穿上这杏色旗袍的苏浅妍不仅没有一丝一毫刻意扮嫩的嫌疑,反而显得越发的娇俏。 正文 第171章 波澜 看着镜中人比花娇的苏浅妍,程修瑾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强压下心头将她永远锁在自己身边谁也不给见的心思。 身后人时好时坏的神色落入了苏浅妍的眼里,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一僵,却没有戳破,只是下意识的垂下了眼,可没等她低下头,下巴就被人一下子捏住,她有些惊愕的抬眼,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条与旗袍颜色相配的面纱就被程修瑾稳稳的系在了她的脑后,她呆愣的捂住了那张面纱,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嘴上一热,程修瑾那张俊脸就被无限放大在眼前。 男人炽热的吻隔着头纱落在她的嘴角,带着些许安抚意味的蔓延到整张脸上,让她无端鼻尖酸涩。 “我喜欢的是面前这个叫苏浅妍的人。”程修瑾将她搂在胸前郑重的说道:“与她的容貌地位财富无关。” “啪嗒——”咸湿的眼泪顺着脸部的轮廓滑进她的嘴里,却意外的让她觉得嘴里跟吃了蜜糖一样甜。 程家的家主虽然是程修瑾,但就服众的能力而言,他自然是不能与程老爷子相提并论,毕竟老爷子才是真正意义上才能够刀尖舔血一路走到这个位置上的人。 可即便是百年的望族,在这个时代想要真正的立足,自然是不能在如同从前一般,于是程家借着锦城内的打黑行动快速的将自己洗白,成功的跻身坐上了程家龙头老大的位置。 听闻这程家上上任家主终于要从美国回来,不仅是程家内部那些个心思不纯的人,就连是闻声的上流人士都纷纷带着礼物登门拜访。 为了避免与居心叵测的人接触,让苏浅妍知道什么不应该知道的地方,程修瑾特地起了个大早,想着早些处理完老宅的事情便能够让他心中的顾虑少几分。 可他差点忘记的是,就算是没有那些个居心叵测的外人,这程家内部也并非见得都是好人。 他们到程家老宅时,时间尚早,宾客们也在程修瑾预料之中还没有聚集,偌大的正厅只有零散的几个家中的小辈。 因着没有客人需要招待,长辈们看样子也并没有到场的缘故,程修瑾一时心血来潮便带着苏浅妍沿着花园的石子路向着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刚一穿过花园,迎面便看见一个人被几个同辈的小姑娘围绕着,叽叽喳喳的说笑个不停。 苏浅妍张了张嘴,刚想要同迎面走来的叶辞远打招呼,哪知道身旁的程修瑾却是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拉着她一下子将她按到了旁边亭子的栏杆上。 苏浅妍有些没弄清楚状况的抬眼,却被他抓个正着,狠狠的俯下身便是一个绵长的吻,直叫她再也没有力气去思考他这突如其来的举止。 脚步声渐渐靠近,苏浅妍紧张得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收紧了抓着程修瑾衬衣的手。 可身上的人却不为所动,反而像是察觉到她的不专心一般,越发的用力起来。 “呀!是表哥哎!” “表哥,表……” 叽叽喳喳的小女孩们显然是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到了,一个个都羞红了脸,在叶辞远的温声提醒下忙收回视线匆匆走远。 待那群人走远,程修瑾这才停下了动作,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叶辞远竟然也会来程宅,如果他也过来的话,那是否意味着苏静妍也会以“妻子”的身份伴随其左右呢? 他不敢想象,如果让苏浅妍和苏静妍碰面,到底会发生什么,两相权衡,出于无奈,他便只好用这样的手段来转移身下人的注意力了。 只是兔子急了也是会炸毛的,更何况是苏浅妍呢?因而在成功的转移了怀里的人注意力以后,程大少爷也付出了被未婚妻反锁在门外的代价。 在敲了几次门,对方都不愿意应答的情势下,他几番权衡最后还是扭头向着叶辞远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穿过花园,越过正厅,程修瑾终于是在长长的回廊上找到了叶辞远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宝石蓝的西装,靠坐在回廊的柱子上,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端端一副美人图,程修瑾却有些煞风景疾步走了过去。 一下子将人给拉扯到回廊的角落,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而后说道:“你怎么会过来?” “我父母听说程爷爷快回国了,所以特地让我送礼物过来呀!”他这可以称得上有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倒是让叶辞远有些捉摸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修瑾闻言紧绷的神经却并没有放松,而是越发急切的问道:“苏静妍不会同你一道过来了吧?” 直到这话落地,叶辞远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忍不住噗嗤一笑:“没有!我已经在准备和她协议离婚了,又怎么会带她出席这样的场合呢?” 直到从他嘴里得出了肯定的结论,程修瑾高高悬起的心这才放松了下来,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看着瞬间放松下来的程修瑾,叶辞远挑了挑眉毛忍不住打趣道:“不过这么急躁可不像是你的风格,这有了家室的人当真是与众不同。” 程修瑾没好气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回击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按照你同苏静妍签订的协议,你这多年来的一点点积攒的一切就真的要葬送了,确定不要再等一等吗?” 等一等?叶辞远想也没想便摇头拒绝了。 虽然多等一会儿,也许他们就能够找到苏静妍犯罪的证据将她送上法庭,她跟自己那徒有其名的婚姻契约就会变成一张一文不值的废纸,但是一想到多等一会儿,凌薇薇就有可能面临千夫所指的局面,他便连一秒也不能等下去。 仔细想来,从确定彼此的心意到如今,就是因为苏静妍的存在,他连跟凌薇薇像普通情侣一般十指相扣走在街上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儿,他不禁笑了:“其实这样也挺好。” “什么?”程修瑾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如果我葬送了这原有的一切能够换来跟她一辈子相守机会,倒也挺值!”阳光应景的投射进了回廊,像是能偶驱散人心里的阴霾一般,和着此刻叶辞远的话,让程修瑾无端心头一动。 若是放在从前, 或许他会不解,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样的蠢事,可现在他懂了——这世上又有什么比你爱的人也正好爱着你还美好呢? “不过……”静默了半晌,叶辞远突然出声道“你就把浅妍一个人留在院子里就出来了?” 程修瑾站起身的动作一顿,有些奇怪的道:“这有什么不妥?” “你觉得呢?”叶辞远忍不住皱眉:“别怪我没提醒你,离家这么些年,你难道是忘记程家这些个长辈是怎样的嘴脸吗?” 程修瑾嘴角的弧度猛的垮了下来,程父离世的场景无端浮现在他眼前,那些个亲戚可笑的嘴脸午夜梦回时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让他喘不过来气。 如今碍着苏浅妍失忆的缘故,他虽然吩咐人封锁了从前所有的消息将苏浅妍隔绝了出来,以免她受到任何不良信息的干扰,可到底是不能做到完全阻断。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趁着他离开的间隙,将从前的事情透露给苏浅妍一二,程修瑾的脸色猛地一白,抬腿就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而正如叶辞远所说的那样,在不远的院子里苏浅妍的处境并不是程修瑾设想的那样安全,她抬起茶杯轻啜了两口杯中的红茶,不动声色的抬眼扫视了一下这莫名其妙闯进屋内的两个女人,心下已经有了对策。 约莫二十分钟以前,她算准了时间觉得自己将程修瑾晾得够久了,正打算开门好好同他谈谈时,却意外的发现屋外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她还没有从对方这一声不响的离开中回过神来,一个穿金戴银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左右的女人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她眼前,一手撑开了她正欲合上的雕花木门。 她有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请问您是……” “越儿,过来!”那妇人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朝向身后叫了两声,不多时一个眉眼清秀同样身着旗袍的少女就有些怯生生的走到她面前。 “我是程修瑾的表姨。”待那少女在自己身边站定,那妇人才像是突然有了底气一般仰起头冲苏浅妍说道:“这是我侄女,今天我带她过来是想要介绍她同修瑾认识。” 介绍认识?苏浅妍嘴角强撑起的礼貌性的微笑猛地一僵,目光锐利的射向一旁的少女,直刺得对方猛地垂下了头。 眼见对方露出那般受惊的眼神,苏浅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情似乎太过狰狞,于是扬了扬眉毛,抬起那只戴着程家传家玉镯的手,当着这姑侄二人的面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是吗?可我怎么从来没听阿瑾提起过?” 从古墓中出土的和田玉的镯子有价无市,在阳光下闪着别样的光,一下子就让那少女红了眼眶。 瞧见自己侄女受了欺负,又迫切想要攀上程修瑾这个高枝的夫人脸一沉,冷哼一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修瑾的事情凭什么就得向你一桩桩一件件的汇报?” 正文 第172章 来者不善 苏浅妍没有作声,却也没有退让。 这妇人的来意她是看清楚了,左右不过是希望将那个被唤做“越儿”的女孩子送到程修瑾身边,不管能否有个名分,只要能够带来利益这便足够了。 如果说这女孩子本就不愿意做这种事,不过是受人逼迫所以才不得已为之的话,那苏浅妍倒是有几分把握能够将她带出泥潭,只是…… 她眼眶下的那抹绯色,以及眼里的不甘心太过浓重,是在是与她这清秀的容貌和嫩绿色的旗袍不相配。 她皱了皱眉头,正欲开口,却正好看见了朝这边走来的程惠然。 隔着老远,程惠然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少奶奶,您怎么站在门口?这会儿风凉,您仔细受了寒。” 眼见程惠然身后跟着一长串人抬着箱子走了过来,那自称是程修瑾表姨像是瞧见了救星一般眼前一亮,几步凑上前攀谈道:“程管家,您这阵仗是修瑾要搬回老宅住了吗?” 程惠然没有回话,只是一双如鹰般的眼神迅速的在门外的三人中间掠过,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一边指挥着身后的人将这大大小小的箱子抬进屋内,一边说道:“大概两个月以后少爷会回程宅小住一段时间,所以我提前来做好准备。” “是吗?”那女人双眼闪着光,活像是从天而降一个金元宝刚好砸到她脑袋上一般,她清了清嗓子,斜眼瞥了一旁的苏浅妍一眼,沉声道:“我这侄女戚越啊,一心想要进入娱乐圈,所以我想要……” “想要进娱乐圈?”程惠然挑眉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戚越,来回扫视了两眼,这才一本正经的开口道:“长得是不错,可惜就是个子太矮,胸太平,也就只能走走小清新的路线。” 苏浅妍闻言嘴角一扬,差点就因为这程管家一本正经的点评而笑出声,但又担心伤着这小女孩的自尊心,所以暗自忍下了笑意。 戚晚辈被这没头没脑的点评给砸得一愣,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见对方脸上清楚的笑意,她这才脸色一沉,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这侄女从小喜欢修瑾,我想着修瑾又未婚,他们年轻人多交些朋友又没什么大问题,所以自作主张将人给带来了。” “戚夫人是记错了吧?”程惠然眼神一沉,口气冰凉的说道:“我家少爷已经有了未婚妻,下个月就打算完婚,哪里是什么未婚青年?”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先炸毛的不是那位戚夫人,而是她身边那个看起来有些文静的少女。 她红着眼眶,满眼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看向程惠然,声线颤抖的问道:“你……你刚才说表哥已经有了未婚妻?” 程惠然俨然失去了同面前这两个一看就知道目的不纯的女人扯淡的兴趣,她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没错,这位苏小姐就是少爷的未婚妻,程家的少奶奶。” 程惠然的话不轻不重,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的砸向了那少女有些瘦弱的肩膀,她如同承受了什么实质性的打击一般,脸色一白脚步踉跄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戚晚登时睁大了双眼,眼疾手快的一把搀扶住那摇摇欲坠的少女,有些气愤的抬起头看向 程惠然:“越儿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受刺激,你就不能不把这个消息说出来吗?” 莫名其妙被泼了一盆脏水的程惠然满脸的问号,没等她开口回敬回去,苏浅妍便抬手打断了即将燃起的战火:“既然这越儿妹妹身体不舒服,那就麻烦惠姨在凉亭里准备点茶点,让妹妹好好休息一会儿。” “喂!”一听苏浅妍这样安排,戚晚便更加不服气起来:“你明明听见了越儿身体不好,你还让她在凉亭里面休息?万一她受寒怎么办?” 听着她这越发放肆的口气,程惠然几乎是按捺不住想要叫保安将面前这两个人给赶走的心情,就在她打算将这想法付诸实践时,苏浅妍却突然抬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惠姨,麻烦您了!” 对上她眼睛里满满让人安心的亮色,程惠然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了相信苏浅妍扭头向着厨房走去。 最应该防备的人离开了,这下戚晚便不再有所顾忌,越发的明目张胆起来。 她抬起头狠狠的瞪了苏浅妍一眼,语带嘲讽的说道:“你不会是见我们越儿比你年轻漂亮,所以想要趁机害她,所以才故意不让她进屋的吧?” 对于面前这人的冷嘲热讽,苏浅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您刚才说越儿妹妹有先天性心脏病,可是这屋子里的声音实在太过吵闹不太适合她休息,所以我才提议去凉亭,如果表姨介意,可以带越儿妹妹回家,我……” “不必了!”戚晚脸色一沉,扶着脸色苍白的戚越久跌跌撞撞的向着凉亭方向走去。 正是有了刚才那一系列的事情,这才有了如今三人围着凉亭圆桌对酌却相顾无言的尴尬场面。 当然,苏浅妍从没觉得有什么尴尬,她气定神闲的从面前大大小小造型精致的盘子中挑选着味道不错的糕点往嘴里送,还不忘招呼身边的两个人:“两位也别见外呀,这程宅点心师傅的手艺应该算得上是锦城数一数二的了,若是哪一款点心和越儿妹妹的胃口,我便让他门多准备一些给你带回家,以表今天让你受惊的歉意。” 戚越的脸色在她笑意盈盈的几句话中意外的渐渐变得红润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不轻的缘故。 她紧了紧自己放置在腿上的手,垂下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一丝恼怒。 听说程家老爷子回国的消息,她笃定程修瑾一定会回程家安排,所以这才千求万请,用自己和程修瑾小时候玩笑的誓言做文章借口来程宅,希望能够攀上程家这个高枝。 可这一大早上的蹲守,她连程修瑾的面没见到不说,反而被那个所谓的管家一阵羞辱,眼下这个看起来格外好欺负的女人也跟着来嘲讽自己。 什么歉意?什么糕点?她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品尝什么程家小厨房的糕点而来,而是为了程家女主人的位置而来。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掩饰,猛地抬起了头,目光如箭一般射向一旁的苏浅妍,明知故问的说道:“这么热的天气,苏小姐怎么还带着面纱?” 苏浅妍脸上的笑容不变,刚想开口回答,坐在一旁的戚晚倒先按捺不住了,一副体贴的模样夸张的瞪了一旁的戚越一眼:“越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明明看见苏小姐脸上有伤疤,看样子是好不了了,你却非要提这件事,不是存心让苏小姐难看吗?” 戚越适时的垂下了头,双肩微微颤动,因为看不见脸上表情的缘故,看起来倒真像是在为自己刚才的失言而反省一般。 “教训”完失言的戚越,戚晚侧过头表面上十分愧疚抱歉,实则心里却乐成了一朵花一般的说道:“苏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越儿因为身体的缘故没有怎么解除人情世故,所以才会这般纯稚直白。” 苏浅妍神色没变的摆了摆手:“不碍事,都说童言无忌,我和阿瑾怎么会同这些个小孩子计较呢?” 戚越正偷乐呢,一听她这话唇边的笑意一凝,紧接着便听她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阿瑾应该长了越儿约莫十二岁吧?” 戚晚没有回过神儿来对方这话里的深意,只当她是想要同戚晚就年龄的问题一较高低,所以想当然的应声道:“没错!修瑾的确是虚长了越儿十二岁。”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苏浅妍眼睛一眯,下意识的抚向自己的腹部,害羞的垂下了头:“都说一岁一代沟,也不知道修瑾那个性格能不能同宝宝好好相处。” “什……什么?”戚晚跟戚越闻言,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看向面前含羞带怯的苏浅妍:“你们有孩子了?” 苏浅妍没有直白的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抚向自己小腹手的动作越发的温柔起来。 戚越有些心灰意冷的站起身,却因为脚下一个踉跄又重重的跌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苏浅妍却显得格外的紧张,她一边让人去叫程宅的家庭医生,一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瓶子,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到戚越的面前:“快点把这颗用人参磨制成的药丸服下去,这样会好受一些。” 原本没有什么大碍的戚越闻言眼前一亮,忙不迭的接过那枚药丸就吞了下去。 见她不设防或者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将那枚药丸吞进腹中,苏浅妍嘴角一扬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戚越拍了拍自己因为吞得太快而显得起伏有些剧烈的胸口,静默了好半晌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应该是有点效果吧,我觉得心口的疼痛好多了。” “是吗?那就好。”苏浅妍挂着关切的笑容说道。 “请问苏小姐这药的配方是什么?”戚越的一双眼睛盯直了她手里的那个药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也能制一些常备在身边,以防不时之需。” 正文 第173章 廉价的喜欢 “配方啊?”苏浅妍皮笑肉不笑的将手里的药瓶放到她手心中:“既然戚小姐喜欢,那便就送给你好了,这药不值钱。” “那怎么好意思呢!”戚梨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心中的药瓶捏的更紧了。 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苏浅妍寻声看过去正好看见紧随在身着白大褂的家庭医生身后的程修瑾。 她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见‘’哐当—— 一声,戚越不知道何时已经站起了身子,表情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心口,急促的喘息起来。 早就料到会出现眼前这一幕,因而苏浅妍倒没有显得有多惊慌,反而勾唇一笑,视若无睹的重新坐回了石椅上。 “越儿!越儿你怎么了!”戚晚脸色一变,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戚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究竟包含着怎样的深意。 眼见着那个人越来越近,戚越不准痕迹的扬了扬唇角,抬起楚楚可怜的脸,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悠闲喝茶苏浅妍:“苏姐姐……你居然要害我?” “怎么回事?”她话音未落,程修瑾好大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凉亭里。 见凉亭内形势不对,程修瑾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家庭医生去为戚越诊治,自己则眼巴巴的向一旁的苏浅妍走去。 这一幕落进戚越眼中,莫名的刺眼,她紧了紧拳头,急促的喘了几口气:“瑾哥哥,别……别靠近那个女人,她会害死你的!” 程修瑾顿了顿脚步,像是被她所说的话给震惊了一般,戚越还没来得及得意,便听他冷冷的开口:“陈医生,这心脏病的病人应该要少开口说话吧?” 明明是个疑问句,却被他说的万般笃定,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戚越眼眶一红,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只觉得手背上一痛,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家庭医生不知道用银针刺了哪里,她竟然觉得舌头隐约发麻,无论怎样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修瑾!”戚晚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这么对待越儿呢?” 程修瑾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几步走到苏浅妍身边坐下,抬手感受了下她手上的温度,然后不满的皱眉:“这会儿天凉,凉亭又湿气重,怎么不好好待在屋子里。” 苏浅妍的睫毛扑闪了下,差点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他刚才去哪儿了。 可她一抬眼,正好与仰躺在地面上的戚越四目相对,对方眼里浓重的怨念惹得她勾唇一笑:“自然是因为越儿妹妹身子不适,所以我特地让惠姨准备了些茶点招待他。” 程修瑾不悦的皱了皱眉,用自己的西装将她给紧紧裹住:“那你也用不着自己作陪啊!” 那话语里浓浓的嫌弃狠狠的刺激了戚晚,她猛地站了起身:“程修瑾!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吗?” 看着面前面目扭曲的女人,程修瑾沉默不语,在他的记忆里表姨一直是个温柔的女人,从来没有过现下这般不可理喻的时候。 若非是她那张同自己母亲五分相像的脸,他还只当是有人偷天换日将她给调包了。 只可惜……他微微动了动手:这世上的万事万物从来无法永远保持其原的模样,饶是一颗尖锐的石头也会被岁月打死棱角,更何况是人呢? 他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和眼底纷繁复杂的情绪惹得苏浅妍心里一惊的同时染上了淡淡的心疼。 她下意识的回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扯回来。 对上苏浅妍依旧的水,程修瑾勾了勾唇角:至少眼前的人没有改变便已经是岁月莫大的恩赐了。 “年纪到了一定地步,谁都能够成为老人,但并不一定会成为长辈。”苏浅妍放下手里的茶杯直勾勾的看向戚晚:“我倒是从未见过哪位长辈一个劲儿的想要撮合自己的侄女和外甥。” 轻飘飘的一句话打着旋砸在凉亭里,众人皆是一惊,然后不约而同的偷偷看向程修瑾,不意外的看到了他难看的脸色。 戚晚的心抖了抖,张嘴正想要辩解,却又听苏浅妍继续道:“就算抛开他们两个人是否相爱不说,这近亲结婚……表姨,你当真是希望程家兴旺吗?” 在这个时代近亲结婚会发生什么,就算苏浅妍不挑破,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 一顶接着一顶高帽子被扣在自己的头上,戚晚慌乱的摆着手,一个劲儿的摇头辩解:“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要害程家,我只是……只是想起来修瑾说过以后要娶越儿,所以……” “是吗?”没等她说完,苏浅妍就扭过头,噙着七分笑意看向一旁如坐针毡的程修瑾:“原来修瑾跟越儿妹妹是两情相悦?” 阳光透过凉亭上的间隙间或的投射在她的脸上,影影绰绰的光斑看得程修瑾后背一凉,忙不迭否认:“那不过是小时候的玩笑话,怎么能够当真?” 苏浅妍满意的抬了抬下巴看向一旁宛若晴天霹雳的戚越,脸上不加掩饰的得意让她看起来像是在阳光下晃尾巴的小狐狸一般,惹得程修瑾忍不住想逗弄她。 “瑾哥哥……”也许是亲耳听见自己心爱的人拒绝自己,戚越一时间气血上涌竟然能够出声,她满面凄凉的看着那个人:“这么多年来的情意,在你看来就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吗?” 程修瑾皱了皱眉头,没有作声。 戚晚体弱,结婚后多年没有子女,所以常常来程家和戚梨一起照顾年幼的他,待他年岁稍微大了些,却听说她收养了夫家亲戚的孤女,也是因着这个缘由,他才会同戚越相识。 少年时候玩过家家的游戏,他的确是玩笑的说过以后要娶戚越,不过游戏终究是游戏,他对她不过是兄妹之情,又何谈什么所谓的“情意”? 见他不做声,戚越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她痛苦的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气,粗喘的声音如同一个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机械一般。 “修瑾!”戚晚一边走过去焦急的查看戚越的情况,一边愤愤的说道:“你知不知道越儿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么多年来就是靠着你小时候那句话苦苦支撑到现在,你现在这么绝情,是存心想要了她的性命吗?” 程修瑾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听得身边的人冷哼了一声:“心脏病?不见得吧?” “苏浅妍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就是因为你胡乱给越儿吃药,她才会病发,现在你却还在说风凉话,你……”彻底被激怒的戚晚猛地站起身,作势就要扑过来。 一旁的佣人们见状一把拽住了她,这才没让她伤到苏浅妍。 见戚晚这满脸的愤怒确实没有做戏的成分,倒是真的像是一心为小辈出头一般,苏浅妍这才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从一旁的手包里取出了一个巧克力的罐子在戚晚面前晃了晃:“表姨认为心脏病患者吃巧克力都会发病吗?”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彻底的浇灭了戚晚的怒火,她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僵硬的回过头看向同样愣在原地的戚越:“戚越,这是怎么回事?” 戚越攥紧了手里的药瓶,不可置信的摇头:“怎么会?这怎么可能会是巧克力?我怎么可能连巧克力都分辨不出……” “你满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攀上程家,又怎么会在意自己吃的到底是可以缓解心疾的药物,还是普通的巧克力呢?”苏浅妍的声音淡淡的,如同一把利箭挑开了她的遮羞布。 戚越不愿意就此罢休,反正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呢? 她颇为不屑的冷笑一声,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哪里有刚才那副心疾发作的虚弱模样:“你以为你有了修瑾哥哥的孩子,他就会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吗?这杀……” “啪——”一个耳光狠狠的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戚晚用了十足十力气的缘故,她被带的脚下一个踉跄狼狈的摔在了地面上。 意识到她打算说些什么时,程修瑾的肌肉瞬间绷紧,几乎就要拍案而起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他万万没有料想到的是戚晚竟然会先他一步打断戚越这颇为疯狂的同归于尽一般的发言。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不远处的戚晚,她背对着自己,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浑身一个劲儿的颤抖着:“修瑾,是我的错,没有教导好戚越,反而让你和侄媳妇见笑了。” 能从戚晚口中听见“侄媳妇”三个字着实让苏浅妍惊讶,不过惊讶归惊讶,她能够道歉便已经是服输的表现,苏浅妍见好就收的笑道:“表姨言重了,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冲动过呢?这越儿妹妹还小,以后好好教导便是了。” “她也老大不小了。”看着跌坐在地上没有回过神的戚越,戚晚颇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以后还麻烦修瑾多留意留意身边有什么适龄的小伙子,女孩子家终归是早点嫁人的好。” “不……不要!”戚越双眼空洞的看着面前的人,一个劲儿的摇头:“我不要嫁人!我 正文 第174章 魔怔 看着她双眼渐渐染上了些许魔怔的颜色,戚晚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这二十多年来的母女情分,因为今天在程家这一通无理取闹怕是要走到尽头了…… 她的确没有姐姐戚梨福泽深厚,不仅嫁给了程家的家主不说,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虽然上天怜悯她,让她收养了戚越,可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人哪里有她记忆里那个单纯的小女孩的影子呢? 眼下的局势已经明了,程修瑾紧了紧搂住苏浅妍肩膀的手,淡淡的开口:“表姨应该累了吧,不如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戚晚倦怠的点了点头,转过身不再去看地上的戚越一眼,毫不留情的朝着凉亭外走去。 可走到半路,她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折返了回来。 正以为她是抛弃自己了的戚越双眼一亮,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却被对方避如洪水猛兽一般闪躲开。 戚晚从手包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木制首饰盒放到了苏浅妍面前的矮桌上,发自内心的说道:“这是我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见面礼,可我终究是没有儿女的福分,这点小礼物就送给你吧,希望你跟修瑾白头偕老。” 她眼底的真诚让苏浅妍不忍拒绝,也没办法再去苛责一个被自己放在心尖疼爱的孩子暗地里捅了几刀的可怜母亲。 她拿起首饰盒,郑重的冲戚晚点了点头:“既然是表姨的一番心意,那我就收下了,待下月还希望您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一定。”戚晚勉强的勾了勾唇角,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让她伤透了心的地方。 “我……”眼看着那个人绝情的转身离开,戚越张大了嘴,却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是,联合医生编造出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谎言是她不对,一直没有将计划告诉她也是她不对。 可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她能够借着这个由头一步走到程修瑾身边,那意味着什么?意味那日渐衰落的戚家能够东山再起,意味着他们母女再也不用看别人的眼色。 可现在呢?不过是因为她想要将这一切告诉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女人,告诉那个杀人凶手,戚晚就舍弃了自己,连带着她们这多年来的母女情分? 戚越瞪大了双眼,无力的跌落在地面上,像是垂死挣扎的鱼儿一般,只能张着嘴巴无力的呼吸。 “少爷。”听闻了凉亭这里闹事的程惠然匆匆赶来,眼前的这一幕让她瞬间反应过来,却仍旧有些犹豫的问道:“这戚小姐应该怎么处置?” 虽说戚越做的事情的确触怒了程修瑾,可好歹她也是戚夫人戚梨娘家的人,要是就这么贸然的处置,恐怕会伤了两家的情分。 纵然是戚夫人已经去世,可到底也要顾及着她的颜面。 程修瑾顿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道:“把她带下去,送回戚家吧。” 这一次,戚越没有答话,只是任由那些个佣人将自己给架了起来,待行到程修瑾面前时,她却猛地出声:“瑾哥哥,你当真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 程修瑾置若罔闻一般扭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浅妍:“我刚才已经同长辈们商量好了,待爷爷回国会请他亲自将你的名字写入程家的族谱。” 苏浅妍不明白他此刻说这话到底是何用意,只是乖巧的窝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反倒是戚越,如同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仰天大笑着被佣人架出了凉亭。 “程少,若是没有事情,那我们就先下去了。”待那让人头疼的惹事精从眼前离开,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变得诡异的众人忙借口从凉亭中逃开。 一时间鸟做群兽散,偌大的凉亭就剩下苏浅妍和程修瑾两个人相顾无言。 “浅妍。”程修瑾试探性的开口:“你……生气了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苏浅妍有些莫名其妙,却仍旧傲娇的不愿意侧过头去看他一眼。 程修瑾一时哑然,不知道是该说因为自己幼年时惹下的那朵烂桃花,还是自己不分场合就将她给压在凉亭上攻城略地。 见他没有作声,苏浅妍这才清了清嗓子道:“我不是傻子,那女孩儿心思不纯,我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更何况就如同人们对美好的事物趋之若鹜一般,有女孩子对你虎视眈眈,这不应该证明我眼光不错吗?不过……” “不过什么?”原本因为她这一番话而稍稍放松的程修瑾有些紧张起来。 尽管戚越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就被戚晚给打断了,可他不敢保证,苏浅妍会不会因为那一个字生出什么其他的想法。 “不过对于你这时时刻刻不分场合的……行为,我的确很生气!”含糊其辞的话语里,少了几分刚才的气势,多了几分小女儿家才有的羞态,这让程修瑾不由得脸上喜。 感受到那如针一般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掠过,苏浅妍垂着眼:“以后你若是再这般,我便……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程修瑾炽热的吻就落了下来,狠狠地堵住了她没有说完的话。 苏浅妍震惊的张大了眼,放置在两侧的手因为羞愤而一个劲儿的抬手敲打他的后背:混蛋! 他像是为了故意报复她一般,用自己灵巧的舌头逗弄挑逗着她的香小舌,贪婪的汲取着口中的津液。 一吻以后,她只能无措的抓着他身后的西装伏在他胸前一个劲儿的喘气,就在这时,程修瑾有些玩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保证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希望老婆大人原谅。” 带着点点热气和着她所熟悉的须后水的味道,羞得苏浅妍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任由他摆布。 这凉亭里所发生的事情,因着顾及到戚夫人娘家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声张,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个长辈才姗姗来迟。 考虑到苏浅妍昨夜并没有休息好,今早又看到了这样的闹剧,程修瑾也不顾她的反对,将人打横抱起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也许是真就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更或者是程修瑾担忧的眼神让她心软,被安置到床上没有多久,她便昏昏沉沉的靠在程修瑾的怀里睡了过去。 黑甜的梦境里,她正坐在程家老宅的凉亭里看着不远处程修瑾同宝宝玩耍,却突然听见耳边有人用轻柔的声音问道:“浅妍?” 她动了动手指,却没有回话,意识先于身体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身边人缓缓抽身离开的动作。 你要去哪里?苏浅妍的唇瓣微微蠕动。 见她似乎睡的香甜,程修瑾这才放心的蹑手蹑脚的从被子中抽身出来,小的替她掖好被子,然后才步履轻柔的离开。 “咔擦——”一声,房门被小心合上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耳边,苏浅妍猛地睁开了眼睛。 被刻意压低了的交谈的声音透过卧室雕花的大门传了过来。 苏浅妍好奇的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白色地毯上靠了过去,寻着这门上的间隙,她只能看见坐在程修瑾面前的似乎是个女人。 “上次被你们打回去的那个方案我看过了,的确有些地方不太尽如人意。”田冉将手中的公文往程修瑾的面前一推:“这是我们公司重新提出的方案,你看看。” 程修瑾拿起那份公文仔细的研究起来。 利落的短发,深邃的眼睛,以及金丝眼镜衬托下显现出来的那似有若无的禁欲味道,让田冉一下子看的愣了神儿。 她不由得想起之前两人慈善晚宴时,程修瑾那体贴的模样,可这态度前后的落差实在是耐人寻味。 趁着他看公文的间隙,她扣了扣桌面,玩笑的说道:“听说刚才你家凉亭可是上演了一出好戏?” 程修瑾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权当是当做对她的回答。 可田冉却并不满足,她今年也二十八岁了,家里一个劲儿的逼婚听的她头疼。 若说是没有程修瑾这样优质的男人珠玉在前,那家里安排的那些个相亲对象好歹还有几分可取之处。 可自从接手了同程氏的合作案,她便像是磁铁一般被程修瑾这个磁给吸引了过去。 撇开这让人无可挑剔的容貌家世不谈,光是在工作上那敏锐的直觉和看法就足够让她被他所吸引。 只可惜……这样优质的男人却早就有了未婚妻。 田氏是最近几年发展起来的,尽管没有亲眼目睹过当年的惨案,却也能够从从前的报道中得知些许关于面前这男人和他那未婚妻的恩怨纠葛。 她实在是想不通,那样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够让程修瑾这样恋恋不舍? 如果同她只是为了敷衍家族的逼婚……那为什么不可以是她呢? 田冉打了个哆嗦,像是被自己脑海里的那个想法给吓到了一般。 “这个方案不错,待周一上班以后我会安排人过来签约。”程修瑾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公文合上递回给了田冉。 拿着黑色的文件夹的手十指修长,指节分明,田冉如同被蛊惑一般,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像是毛头小子一般探向他修长的十指。 正文 第175章 敞开心扉 肌肤相碰,炽热的体温这才将她给唤醒,她忙不迭的抽回自己的手,有些惊慌失措的说道:“不……不好意思。” 程修瑾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一般站起身,作势要离开,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顿住了脚步。 田冉正为他这突然的动作而惊讶,却突然听见他说道:“我的婚礼将在下个月举行,到时候还希望田小姐能够赏脸参加。” 田冉握着文件夹的手指一僵,刚刚还为自己终于同他有了肌肤之亲而雀跃的少女心思突然就冷了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抬手抚上自己的双眼,希望这样能够遮住自己没出息红了的眼眶,却声音愉悦的说道:“既然是程总邀请,我自然会到场祝贺!” 听罢她的回答,程修瑾没有再作声,只是重新迈开了步子向卧室方向走去。 “田小姐不如移步正厅用过午饭再离开?”侯在一旁的程惠然适时的开口道。 透过指缝,田冉能够清楚的看见面前不再冒热气的茶汤,她勉强的勾了勾嘴角,苦涩的点了点头,在程惠然的带领下离开了程修瑾的院子。 目睹完了这一整出神女有情襄王无梦的戏码,苏浅妍尚且还沉浸在对程修瑾这招蜂引蝶的本领的震惊中,只听见“咔擦——”一声,面前的雕花大门突然就被人给推开。 她有些猝不及防的向后倒退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就要摔倒。 只听一声“小心——”,紧接着就是那个熟悉的怀抱将自己给包围,“嘭咚——”一声后,两个人齐齐的摔倒在地。 被程修瑾小心护在怀里的苏浅妍倒是没有受伤,她有些怯生生的抬起眼,却看到了程修瑾脸上一闪而过的些许痛苦的神色。 她心里一紧,有些着急的抬手在他胸前一阵摸索:“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程修瑾紧绷的肌肉这时蓦的放松下来,像是失去力气支撑一般将身子整个儿放在苏浅妍身上。 炽热的鼻息在她的脖颈间萦绕,她却并没有羞红了脸,反而是紧张的神色没有丝毫改变的看着面前的人:“到底伤到了哪里?需不需要我叫家庭医生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站起身,却被程修瑾紧紧的压住,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肩窝处传来:“现在是早晨。” “是……是早晨啊!”他有些莫名的话如同无形的手紧紧的揪住了苏浅妍的心,让她不由得怀疑:难道是因为摔得太狠了,所以摔出了脑震荡? 不行!无论如何都得叫家庭医生来检查一下!打定了主意,她便强撑着想要站起来,不意外的又再一次被镇压。 “别闹!”苏浅妍眉头微皱:“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瞧瞧是不是摔出脑震荡了。” “脑震荡倒是没有……”程修瑾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身下的人:“不过摔出毛病倒是真的。” “什么!”一听他这么说,苏浅妍心里更急了,忍不住猛力的挣扎起来。 “别动!”突然,程修瑾的嗓音一暗,表情隐忍的看向她:“你再这么乱动,我可不保证不会发生点什么了。” “发……发生什么?”有些没有回过神来的苏浅妍呆愣的看着身上的人。 直到他暗示性意味十足的俯下了精壮的身子,感受双腿间到炽热的温度,她这才猛地红透了脸。 “所以我才说让你别动……”程修瑾有些委屈巴巴的看着眼前的人。 “那……那你倒是起来呀!”苏浅妍别开可脸,被他调戏的泛着红的耳垂就这么落入了程修瑾的视线里。 他眼神一暗,一本正紧的睁眼说瞎话道:“不行!那样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那……那你想要怎样!”苏浅妍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像是被狂风侵袭的幼苗一般无助。 满意的欣赏着身下人的羞态,程修瑾得意的勾了勾唇角:“让我抱一回而儿就行了。” 苏浅妍没有作声,似乎是默许了他的这一提议,乖巧的任由他将头靠在自己的肩窝处。 晨起凉爽的风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沉闷,苏浅妍侧着头看着不远处落地窗外的万里碧空:是因为要下雨了,所以才会这么沉闷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她这个问题,在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房间里,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程修瑾胸口处有力跳动着的心跳。 田冉的大失所望,戚越的费尽心机,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推拒着她,她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自己的双手,破罐子破摔一般的问道:“同田小姐相比,我会不会显得特别没用,特别无能?” 苏浅妍在偷听他同田冉谈话这件事,程修瑾原本没有放在心上,可听她这么一说,他不由得眉头一皱。 直起身子,曲肘支棱起脑袋仔细的打量身下的人,半晌才缓缓的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送面纱给你吗?” 苏浅妍愣了愣没有答话,只是直直的看着他。 程修瑾伸出手指,仔细的描绘她脸上的轮廓,指尖沿着疤痕一点点滑过,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也许苏浅妍会质疑他这样举动的用心,可面前的人是程修瑾……她相信他不会让她失望。 “也许你会多想,我是不是会因为你脸上的疤痕而嫌弃你,更或者是为了让你遮掩疤痕才送给你你面纱。”程修瑾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她所不熟悉的伤感。 是因为我多想所以才难过吗?苏浅妍握住他的手腕,眼神微微闪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程修瑾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用手指点住了她的唇瓣,示意她听完自己的话。 “我从来都不曾在意过别人的看法,因为在我的心里,他们从来没有能够影响我决定的地位。”程修瑾俯身隐忍的说道:“我只是在等,等你愿意毫无保留的对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是了,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眼前的人安好无虞,其他的又算的了什么呢? 苏浅妍恍然,下意识的抚上她脸上的面纱。 “浅妍……”程修瑾的声音莫名的颤抖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知啦——知啦——”窗外应景的响起了知了的鸣叫声,在盛夏的微光里,苏浅妍幸福的眯起了双眼,用力的回报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而就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头,苏静妍的日子可就不如苏浅妍那么幸福。 因为俞初晴的案子,警察上门找过她几次,每次她都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避开了询问,可这次警察竟然趁着她开会的间隙直接找上了门来,这着实让她心里一惊:难道是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 “苏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陈侨痞气十足的叼着烟靠在大会议室的木门上,对着这满屋面面相觑的人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关于之前安康医院病人跳楼一案,我们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苏静妍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合上面前的文件站起身冲侯在一旁的助理吩咐道:“我有事去处理一下,这场会议交给你来主持,会议结束之后我要看到各个部门的情况统计表。” 助理极有眼色的适时发问道:“那需要将报告送到苏宅给苏总看看吗?” 苏静妍顿了顿,像是思索了一番一般:“一并送到我办公桌上吧!” “好的!”助理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文件。 同陈侨一起负责来询问苏静妍的警察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看手表,语气不善的轻哼了一声:“这故意拖时间也未免表现得太明显了一点吧?” 陈侨挑了挑眉毛,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贵族的千金少爷不都是这个脾气吗?习惯就好!” “得亏咱今天有一天的时间同她耗,否则指不定又要被她给躲过去了!”想起之前多次去公寓寻苏静妍未果,那同事不爽的翻了个白眼。 “得嘞!”陈侨掐灭手中的烟头:“这里的工作结束后我请你喝酒!” 那同事脸上一喜,还没有来得及答应,苏静妍便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目不斜视的从他二人中间穿了过去。 没等他二人发怒,一个秘书样打扮的女人就小跑着过来,战战兢兢的说道“不……不好意思,请两位警官随我一道去会客室等候。” 那同事没想那么多,抬腿就打算跟在那秘书伸手向着茶水间走去,可陈侨多了个心眼,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是应该去你们总监办公室吗?” 小秘书面色一僵,有些勉强的回答道:“我们……我们总监不喜欢有人进出她的办公室,所以……” “那你们交文件又怎么放到她办公桌上呢?”陈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难不成还能隔空投递不成?” 那小秘书显然是没有料到这警察竟然如此没个正形儿,于是涨红了脸,磕磕绊绊的说道:“我们的文件都是由总监助理代为转交。” “原来是这样。”陈侨中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这位助理应该是你们总监的心腹了。” 小秘书尴尬的笑了笑没有答话。 正文 第176章 诡异的询问 总监秘书姓张,学历背景不详,可攀升的速度却比他们这些个老人快的多,若非是总监已经结婚,并且老公还是大名鼎鼎的叶辞远,只怕他们还会疑心这张助理会不会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上位。 “对了!”在会客室落座以后,陈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小秘书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我来的时候忘带充电器了,能麻烦借用一下你的充电器吗?” “好……好的。”小秘书自然没有拒绝,拿着那手机就离开了会客室。 一旁的同事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没记错的话,你充电器不是就放在车后备箱里吗?怎么会……” “闭嘴!”陈侨瞥了他一眼,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说道:“只有这样才能在妹子的心里留下印象!” 同事满脸黑线的闭上了嘴,不愿意再同这个随时随地都在撩妹的人说话。 几乎就在陈侨话音刚落的同时,会客厅的门被人给推开了,满脸冰霜的苏静妍走了进来,径直的落座在他们对面。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起伏,像是用大理石雕制而成的艺术品,虽然精致却没有一点生气。 陈侨和同事对视了一眼,谁也不知道她在门口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那一番对话。 “苏小姐。”陈侨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我是陈侨,是负责这次案件侦破的警官,旁边这位是我的同事侯永,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要……” “废话就不必说了,开始吧!”苏静妍冷冷的打断了陈侨客套的话:“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 纵使是被落了面子,陈侨也没有生气,反倒是越发的对面前的添了几分兴趣:“苏小姐是个爽快人,那请问你认识安康医院患者俞初晴吗?” “认识。”苏静妍的表情淡淡的:“她曾经是我们公司旗下的一名歌手,因为工作的关系所以有过接触。” “您跟她只是工作关系吗?”陈侨也不急,耐心的一点点铺下自己的陷阱。 “我是总监,她是公司艺人,我们两个都是女人,除了工作关系,您觉得还能是什么?恋人?床伴?”苏静妍毫不留情的反驳道。 “可我们在追踪那位俞小姐死因时,曾经在她的银行卡账户中发现了您母亲给她的汇款。”陈侨中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印有流水账的单据推到苏静妍面前:“您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苏静妍心里“咯噔——”了一下,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分毫,她垂下头,眼神飞快的在那张单据上扫过,旋即勾唇一笑,仿佛是在嘲笑他们一般:“四五年前的银行卡流水能够证明什么呢?” “时间太久远,的确是证明不了什么。”陈侨收回了那张纸,将它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证物袋里:“可我实在是好奇,究竟是为什么令尊才会给俞初晴五百万这个天文数字呢?” 苏静妍嘴角的弧度一僵,有些好奇的抬头看向面前两个人:“怎么?二位在刑警队待了那么多年,对于这官员往来收受贿赂的事情是一无所知,还是视若无睹呢?” “官员收受贿赂?”陈侨敲了敲桌子:“那又为什么要将钱打给俞初晴呢?” “陈警官……”苏静妍掩了掩嘴角,眉梢都是嘲弄的意味:“我是应该说您纯情,还是应该为你的无知感到可悲?” “你……”早就被她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给扰得不胜其烦的侯永一下子站起身,看那架势像是恨不得将苏静妍给撕成两半。 可苏静妍却也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您这询问询问,问着问着就要动手吗?” “误会误会!”陈侨一边将怒不可遏的侯永给重新按回沙发上,一边嬉皮笑脸道:“这是我们办公室新来的毕业生,没有见过世面,还希望苏小姐包容海涵。” 苏静妍轻哼了一声没有答话,倒是听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没有见过世面毕业生的侯永恨不得揍陈侨一顿。 陈侨宽慰的捏了捏他的肩膀,示意他消消火气,自己则一副孜孜不倦的模样看向苏静妍:“我陈侨就是个粗人,这些个官场上的事情我压根不懂,还希望苏小姐能够解答一下。” 苏静妍小酌了一口杯子里的茶,不咸不淡的开口说道:“这娱乐圈跟官场虽然看起来井水不犯河水,可其实这里面的猫腻可多着呢!大概是当年我父母邀请俞初晴为某一场饭局作陪吧!” 陈侨的眼睛一亮,直直的看着苏静妍,像是不愿意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的变化一般:“可……这不是犯法的吗?” “你情我愿,银货两讫又犯了哪门子的法呢?”苏静妍满不在乎的说道:“更何况既然是请她作陪,自然是有法子能够脱身。” “那苏小姐以为这俞初晴到底是为什么跳楼呢?”陈侨倒是没有跟着她的思绪走,反而像是诱拐一般骗着她将心头的猜测给说出来。 “谁知道呢!”苏静妍猛地站起身子,一步步朝着落地窗的方向走去。 纤细的背影在落地窗前像是要插着翅膀逃离一般,让一旁的侯永警惕的支起了身子,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过去。 陈侨却没有那么紧张,在他看来,如果这杀人凶手真是苏静妍,那她可绝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去: “苏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借高利贷被杀,得罪高官被杀,说错话被杀,知道的太多被杀,攀升得太快被杀……”苏静妍垂着眼睛看着大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嘴角泛起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这个圈子不久本身这样疯狂吗?” 陈侨没有作声,只是在沙发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我们想要问的问题已经问完了,谢谢苏小姐的配合。” 说着,他便扯了扯身边侯永的衣角,示意他离开。 可坐在沙发上的侯永却是一脸茫然:问……问完了?看着自己笔记本上满满三页的预备问题,他实在是很想知道陈侨是从哪里得出问题问完了的这个结论。 就在陈侨半推半就打算和侯永离开办公室时,苏静妍却突然开口:“等等!陈警官,能告诉我您的工号吗?” 陈侨脚下的步子一顿,有些莫名的回头看向她:“苏小姐这是想要给我写表彰信吗?” 苏静妍弯了弯唇角没有作声,像是不知道他的工号就不罢休了一般。 见状,陈侨只能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从钱夹里抽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放到一旁的桌上,欠揍的说道:“随时欢迎苏小姐来电,午夜……也可以哦!” 苏静妍没有作声,也没有去拿那张名片,她像是木头人一般保持着刚才的笑容目送两个人离开会客室。 直到听见那会客室关门声响起,她嘴角的弧度这才垮了下来。 陈侨……她捏起那张名片,幽深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穿过名片,无端惹得那离开办公室的人后背一凉。 “秘书小姐!秘书小姐!”隔着老远,陈侨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冲刚才取走自己手机的小秘书招手道:“我来取我的手机啦!” 那站在前台不知道正在交代着什么的小秘书听见他的声音,先是动作一僵,紧接着才缓缓的转过身,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陈警官。” 陈侨敏锐的将她的不对劲儿收入眼底,却并没有戳破,反而像是神经大条一般:“刚才麻烦您啦!我是来取手机的!” “好……”小秘书收紧了抱着文件夹的手,双唇微微颤抖:“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取。” 陈侨点了点头,站在前台处看着她步履惊慌的走远。 “陈侨,你觉不觉得这小秘书有点奇怪呀?”侯永狐疑的皱起了眉头,正打算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冷不丁肚子却被人揍了一拳,痛得他一下子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奇怪的看向面前的人。 而那个狠狠给了他一拳的人此刻却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扬起了自己的脑袋:“明知道人家小姑娘脸皮子薄,看到我这个大帅哥就害羞,你还非要说出来,真是……” 侯永下意识的将到嘴的谩骂给咽了回去,是他错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这陈侨的脸皮竟然如此之厚。 “两位警官这就要离开了吗?”一道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引得侯永有些奇怪的回头看去。 只见离他们不过四五步的距离,刚才那个接替苏静妍主持会议的总监助理此刻正噙着笑向他们走来。 侯永脑子里突然一阵电光火石,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一旁八方不动的陈侨一眼,心里大概有了些许想法,于是冷不丁的开口道:“怎么的?你们公司还给包午饭不成?” 一时间,原本还算人声鼎沸的走廊突然就因为他这句话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甚至连陈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语出惊人的侯永。 不知道自己说错话的侯永在这宛若芒刺在背的目光注视下慢慢的垂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宇航干笑了两声:“这位警官可真是幽默,不过要是两位警官不嫌弃,不如就在我们公司食堂将就一顿如何?” 正文 第177章 自大生事 陈侨摆了摆手刚想要拒绝,身后突然传来了那小秘书有些紧张的声音:“陈……陈警官,您的手机。” 他回过头接过对方递来的手机,感谢的冲她点了点头:“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让那小秘书不疑有他的脸颊一红,勾了勾唇角刚想说些什么,目光却穿过面前的陈侨,落到了他身后的张宇航身上。 该怎么形容她那时的反应呢?就像是小兔子突然察觉到了有危险靠近,全身的肌肉都忍不住绷紧起来:“张……张助理……” 张宇航眯着眼,嘴角的弧度缓缓扬起:“刚才总监吩咐李秘书所准备的资料准备齐全了吗?” “没……”那小秘书脸色一白:“因为总监说下周晨会才会用,所以我……” “总监说下周用你就下周准备?”张宇航脸上的笑容不变:“那要是晨会提前,李秘书能够承担耽误各位股东宝贵时间的后果吗?” 小秘书被他这三两句给堵的眼眶一红,抱着文件夹丢下一句“我现在就去准备”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前台。 这摆明了给他们难堪的举动让陈侨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可他也没发火,只是意味深长的回过头看向一旁的张宇航:“张助理这么年轻,应该还没有结婚吧?” 张宇航似乎是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脸上挂着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要先立业后成家,怎么能够想着儿女情长这回事呢?” 陈侨捏了捏下巴,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难怪!难怪呀!” “难怪什么?”张宇航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像你这么直白不知变通,又惯会用职权欺压下属,又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欢呢?”陈侨无奈的耸了耸肩。 突然,他眼尖的发现了走廊尽头那双探出又收回的高跟鞋,他挑了挑嘴角,有些恶劣的笑道:“你还真当自己能够跟苏静妍苏小姐相提并论,不论脾气多坏,都能嫁给叶影帝吗?” 张宇航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眼底一阵狂风暴雨,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一般。 就在陈侨以为他这是要爆发了的时候,苏静妍的声音却像是一盆冷水泼了下来:“都愣在这里干什么?吃饱了撑了没事做吗?” 众人皆是一震,旋即回过神来忙着手头上的工作。 张宇航收起自己脸上外泄的情绪,讨好似的将手中的文件双手呈给苏静妍:“总监,这是您刚才吩咐我准备的文件。” 可苏静妍却没有停下自己向前的脚步,径直的穿过他,停在了陈侨的面前,她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吊儿郎当的警察,随即开口:“陈警官,这乱说话,可是会付出代价的!” “那也总比不上惹美人儿生气要付出的代价惨重。”陈侨嬉皮笑脸的笑道。 趁苏静妍愣神儿的功夫,他一把扯过一旁已经看傻了眼儿的侯永:“既然美人儿心情不佳,那我们就改日再来拜访!回见!” 说着也不等他们作何反应,拉着侯永就离开了寰易娱乐的办公楼,一路上脚下生风如同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头也不回的就进了停车场驱车离开。 直到车子稳稳当当的停靠站在了市警察局的门前,陈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放松的将自己靠坐在沙发的座椅上。 反倒是侯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通飙车给吓得半晌没有回过神儿来。 直到附近的交警走了过来,礼貌性的敲了敲车窗,示意他们出示证件打算开罚单,侯永这才回过神来,将自己的工作证递了出去。 见是同僚,那交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道了半天的歉才肯离开。 打发完交警,侯永这才想起来要跟陈侨算账这回事,他伸出手一把扣住他的领带就往自己面前一扯:“你小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反常?” 虽说去询问这些个豪门千金不过是走个流程,可陈侨今天也未免太过敷衍了一些,总让人觉得他像是有心事一般。 再者回怼那个斯文败类的助理,尽管他听得解气,却又担心对方紧抓着这个把柄不放,到头来案子没破,反而被人给戴上了一个暴力执法的高帽子,那他们就是真的有口难辩了。 领带勒得陈侨有些喘不过来,他咳嗽了几声,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什么!”侯永一个激动,手下便没有了分寸,一用力便收紧了领带,直勒得陈侨两眼一翻,差点就要去见阎王爷。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的侯永忙松开了手,大量的新鲜空气涌入了肺部让陈侨一时间没有适应,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扶着面前的方向盘,说出了剩下的半句话:“凶手就是苏静妍。” “可是当晚,她有不在场证明呀!”侯永翻了翻手上的小本子:“你看!当晚她可是在c市,怎么可能杀人?难道她还能一个筋斗云就翻出十万八千里不成?” 陈侨没有答话,从辜晴那边得到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苏静妍当晚并没有去出席c市的慈善晚宴,而是留在了锦城。 只是这样的证据很难让人信服,毕竟同时在c市拍摄到的影像资料的确能够作为苏静妍的不在场证明。 除非……他的眼神暗了暗:除非他们能够找到那个当初假扮苏静妍去参加慈善晚宴的女人,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将苏静妍逮捕归案。 可距离慈善晚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谁能够保证那个假扮苏静妍的女人没有被她杀害灭口呢? 陈侨的沉默让侯永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你呀!还是把心思放到工作上,好好学着怎么破案吧!” 陈侨没有答话,只是眉头却忍不住越拧越紧。 “嗡——”这时,侯永放置在背包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车内原有的安静。 “谁呀!真是……”侯永骂骂咧咧的从包里取出手机,一见屏幕上跳动着的是局长的电话,立马神色一变按下接听键:“局长您好!我是侯永,请问有什么指示?” “指示?哼!”老局长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了陈侨的耳朵里:“你们连苏家二小姐都敢调戏骚扰了,我还怎么敢指示你们?” “啊?”侯永有些奇怪:调戏苏家二小姐?他张了张嘴,正想辩解几句,可陈侨冲着苏静妍一口一句“美人儿”,甚至暗示性的说“午夜……也可以哦”的画面就这么跳到了他的眼前, 他的身子一僵,恶狠狠的瞥了身边的陈侨一眼,而后才转过头说道:“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您听我解释,我们……” “解释什么解释?”老局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猛地拍了拍面前的红木桌子:“人家都把录音发到我邮箱里了,你还想要解释什么?” 侯永一时间百口莫辩。 “既然你们这么能耐,那就别来上班了!”老局长气的浑身直发抖:“给我回家好好反省一个月去吧!” “可是局长我们可是负责侦破这个案子的办案人员,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回家呢?”侯永有些不死心的垂死挣扎道。 “我已经安排了其他人来接替你们两个的职务,给我回家思过去吧!”狠狠的扔下这句话后,老局长就挂掉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如同一记又一记的重拳敲打在侯永的心上。 他沉默的挂掉了电话,随后大叫一声“啊啊啊啊啊!陈侨我要杀了你,这可是我第一次办案啊!”随后就向陈侨扑了过去。 就在两个警察有些窝里反的趋势时,寰易娱乐总监办公室里的气氛也显得格外的沉重。 张宇航弯着腰保持着将手上的公文递给坐在办公桌后的苏静妍的姿态一动不动。 汗水浸透了他身上的衬衫,一颗接着一颗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腰部的酸拳,让他紧咬着下唇死撑着。 苏静妍像是发现了他的小心思,头也没抬的问道:“知道你错在什么地方了吗?” 张宇航闻言绷紧了自己的大腿,努力平复了下略显急促的胸膛答道:“不应该得意忘形。” “还有呢?”苏静妍利落的在手上的公文上签上自己的名字:“除了得意忘形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了吗?” “张宇航咬了咬牙:不应该……仗势欺人。” 苏静妍闻言,笔尖一顿:“继续。” “不应该挪用公款。” “不应该借着职务的便利,收受旗下那些个小艺人的贿赂。” “不应该……趁机……趁机”说到这儿,他像是突然哽住了一般,再也说不出口。 “你想说,不应该趁机占旗下艺人的便宜对吧?”苏静妍冷冷的接过话头:“我当初怎么没发现,原来张助理你的胆子如此大?” 听出她话语里的杀意,张宇航腿肚子一软彻底跌坐在了地毯上,满脸惊慌失措的求饶道:“总监……总监我再也不敢了!希望您能够原谅我……总监!” 苏静妍没有作声,只是直起身子去欣赏他脸上这惊慌失措痛哭流涕的表情。 过了半晌,她才像是彻底厌倦了一般抬了抬手:“行了,你起来吧!” 正文 第178章 震怒 得到了她的赦令,张宇航一改刚才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战战兢兢的立在一边等候她的指示。 苏静妍放松的将头靠在身后的老板椅上,目光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张宇航说话一般:“你最大的错误,不是后悔做了这些事,而应该是没有把事情做绝。” “啊?”张宇航有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可是您不是同样也会知道我犯下的这些事情吗?” “我自然是会知道。”苏静妍勾了勾嘴角,笑容可怖的说道:“可没有证据,只是捕风捉影的事又会有谁相信呢?你说对吧?” 张宇航身子一抖,旋即抬头正巧对上苏静妍那饱含深意的眼神,他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试探性的问道:“您的意思是……” “我最讨厌的便是让人抓住了马脚。”苏静妍脚下一用力,老板椅在她的力道下猛地一转,透明的落地窗投影出了她有些扭曲的表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张宇航的心肝跟着颤了颤,忙不迭的点头:“我明白了!” “如果这件事处理得干净,那么从前你犯下的事情,我都可以当做不知道,一笔勾销,但若没有——”苏静妍的声音一冷:“那你便等着收律师函吧!” 这本是不值得一提的惩罚,可张宇航听罢后却只觉得如同掉进了冰窟窿一般可怕,如果这次机会他不能好好把握,甚至办砸了话,苏静妍一定会让人在牢狱里活活的折磨死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越发的觉得怀里的那封文件变得烫手起来。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将这东西交给苏静妍时,她却自己问道:“对了,小李说叶辞远给我寄了东西过来,她放在你那里了。” 张宇航有些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死期一般点了点头:“的确在我这里。” “那就赶紧给我。”苏静妍的声音和刚才并没有什么分别,仿佛说起的不是自己的爱人,而是一个冷冰冰的策划案一般。 可看着她因为期待而隐隐闪动着微光的眸子,张宇航有些认命的闭上了眼,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那个写有“苏静妍”三个字的信封递了过去。 苏静妍伸手接过,取剪刀的手因为心中那一丝小小的激动与期待而微微颤抖着。 自从上一次不欢而散以后,叶辞远就带着他的行李搬了出去,这么多天以来,她不仅连他的面没有见到,甚至连一通来自于他的电话都没有接到过。 她也不是没有尝试去找过他,只是他名下的工作室大门紧闭,甚至连门锁都落上了灰。 她给他的经纪人打电话,得到的却是“叶先生已经与我解除了合约关系”这样的回复。 在这重重的逼压下,她只能抱着仅有的希望回了一趟叶家,希望能够从叶母口中得到关于叶辞远的消息。 可面对同样不知道儿子所哪儿的叶母,苏静妍只觉得天都快塌陷下来一般绝望。 如果她和叶辞远是真心相爱,那么她大可以去警察局报案,让警察去寻找他的下落。 可他们之间只有可悲的契约关系,除了那一条条一桩桩冷冰冰的规矩束缚,他们之间便什么都没有剩下。 每每想到这里,她都忍不住将满腔的怒火归咎到那个名叫凌薇薇的女人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她,辞远哥哥又怎么会离开她?如果不是因为她,她便就一定能将叶辞远那颗石头心给捂热。 都是因为她……苏静妍一个没注意,剪刀锋利的边缘便滑坡了她的指尖,鲜红的血液落在了洁白的信纸上,显得是那样的刺眼。 苏静妍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利落的抽出了几张纸裹住了自己受伤的手指,然后继续用剪刀划开面前的信封。 不过是三两下的功夫,那信封内的信纸就完好无损的被她给取了出来,她强压下微微扬起的嘴角,展开那信纸,可入目的“离婚协议”四个字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身子一僵,像是不可置信一般低下了头,差点将脸给贴上去一般凑近了看,在反复确认这的确是“离婚协议”四个大字后,再抬起头,她的嘴角却挂着让人胆寒的微笑。 张宇航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成为了苏静妍用来发泄的对象。 不过他显然是低估了苏静妍的定力,她噙着那有些诡异的微笑一页一页仔细的看了过去,直到看到协议最后叶辞远龙飞凤舞的签名,她这才抬起了头。 “总……总监……”张宇航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道:“您没事吧?” 苏静妍置若罔闻,拿起一旁的剪刀就着叶辞远签名的地方就裁剪了下来,像是得到了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姑娘一般,满意的对着这正午的太阳打量自己手中掌心大小的纸张。 这反常的一幕,让张宇航的心越发的的没个底气儿。 苏静妍对叶辞远的执念有多深,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明明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姻缘,眼下她心心念念的人却不愿意继续与她白头到老下去,这样的侮辱她怎么可能忍下去? 就在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苏静妍淡淡的开口道:“张宇航,我现在交给你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那语气里有些阴森的语调刺得张宇航后背一凉,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总监您吩咐就是。” “去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叶辞远和凌薇薇给我找出来!”苏静妍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让那个胆敢破坏我姻缘的女人不得好死!” “是……是!”面对盛怒的苏静妍,张宇航连抬头和她对视都做不到,只能低着头一个劲儿的点头。 眼见她似乎没有别的吩咐,张宇航便打算脚底抹油离开,却不想被苏静妍一下子叫住。 他僵硬在原地,缓缓的回过头问道:“请问总监还有什么吩咐?” 苏静妍背对着他,看不清楚神色:“给我多派几个狗仔去蹲守并拍下他跟那女人在一起的照片。” 张宇航只觉得眉头一跳:“是要向媒体曝光这件事吗?” 苏静妍没有作声,只是回过头阴测测的看了他一眼,看的他立马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眼见他像是过街的老鼠一般畏畏缩缩的离开办公室,苏静妍隐忍着的怒气,这才爆发了出来。 她一下子站起身,猛地将桌上的文件给扫落一地,抽出面前的键盘对着办公桌就是一顿猛砸。 键盘在这巨大外力的作用下被砸的噼里啪啦到处乱飞,可即便如此,她却仍旧不觉得解气,双手猛地扣上了面前的电脑显示器,高举过头顶冲着办公室大门就砸去。 “嘭——”“当——”巨大的声响后,她像是蹒跚的老年人一般站在原地。 怨毒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已经四分五裂的显示器,像是要透过显示器瞪穿凌薇薇那张让人生厌的脸一般。 可天不遂人愿,凌薇薇虽然受了伤,但也因此让叶辞远坚定了无论如何要同她在一起的决心, 因着这叶辞远的缘故,程修瑾也实在不好扣着自己兄弟的女人为自己干活卖力,于是大手一挥,给了她一个整理公司资料的职位,也算是回报当初她保护苏浅妍的恩情。 一早就将离婚协议给苏静妍寄过去的叶辞远心情很好,于是心情很好的他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溜烟跑进了卧室将昨夜通宵熟悉工作流程的凌薇薇从被子里给挖了出来。 “别……闹……”凌薇薇闭着眼死死的抱着被子,全然不想理会身边人的幼稚举动。 “薇薇,起床啦!”叶辞远俯身恶劣的在她耳边呼出热气。 气流顺着外耳途径内耳道钻进了凌薇薇的耳朵里,她紧闭着眼睛,不耐烦的抬手挠了挠耳朵,却根本是无济于事。 要是放在平常,也许她会乖乖的听叶辞远的话坐起身,可昨夜的的一夜通宵,着实是让她没有力气起身。 可一旁的叶辞远却又抱了非得将她从床上叫起的决心,迫于无奈她只得任由他像是没长大的小孩子一般在自己的耳边吹着热气。 阳光很暖,被窝很软,打定了主意不去理会他骚扰的苏浅妍没有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见自己的计划不成功叶辞远倒也没有气馁,反而是嘴角一扬,撑起身子仔细的打量她的睡姿。 昏昏沉沉的凌薇薇从睡梦中醒来。 还没等她开始抱怨,一旁地叶辞远早已把她扑倒在怀。 正文 第179章 反常 感受到男人的炽热,凌薇薇满头黑线:这个选择……可真是民主! 迫于面前这男人的威胁,就算是再怎么疲倦无力,她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抱着被子从床上艰难的爬起来。 别问她为什么不选择后面一个选项,她可不想要第二天腰酸背痛一整天。 磨蹭的洗漱完毕,匆匆吃过男人准备的早餐,在戴好帽子眼镜和口罩后,他们终于出门了。 一开始她只当是叶辞远心血来潮想要出去散步,可直到看到他缓缓将车开出车库时,她才有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叶辞远降下车窗,挑衅一般的冲她笑了笑:“怎么?你这是害怕我将你给卖掉吗?” 自从在一起后,越发觉得面前人智商倒退的凌薇薇没有作声,只是沉默的绕到了车子的另一头,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上去,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叶辞远并没有将她此刻的沉默放在心上,只是缓缓启动了车子朝着目的地驶去。 清晨的锦城,注定是繁忙而拥挤的。 因为在床上磨蹭了许久的缘故,他们不意外的被困在了马路中央,被暖烘烘的太阳光一熏,凌薇薇便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堵车的间隙,叶辞远瞧见她这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的可怜模样,这才后知后觉的心疼起人来。 体贴的将车座椅给放平,将身上的外套小心的搭在她身上后,细心的将车内的温度调整到最适宜的温度,这才放心的将心思投入到面前颇为让人头疼的路况中去。 而被迫远离了温暖被窝,只能在车座椅上凑合将就的凌薇薇忍不住腹诽: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值得让他如此折腾我! 她打定主意,如果叶辞远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带着自己开车出去逛一圈,那么待她回家后一定会细致为他准备好书房三日游,这三天他可别想进卧室一次! 可等到了目的地,她便越发的琢磨不透叶辞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果你的男朋友一大清早将你从被窝里叫醒,只是为了带你去银行,请问他想要干什么? 凌薇薇顶着满头的黑线,被叶辞远给拽进了贵宾包厢。 因为将自己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缘故,所以负责接待他们的银行经理并没有认出她的真实身份,只当是叶辞远体贴,为了保护妻子所以才让她装扮的如此密不透风。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刚一落座,叶辞远便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中气十足的声音让凌薇薇不由得心生疑惑:同样是熬夜,为什么他就这么神采奕奕,看不见丝毫疲倦? 没等她纠结出来所以然,银行经理便让人用推车推出来一个黑色保险箱。 凌薇薇有些好奇的看向一旁的叶辞远:“这是……” “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那把钥匙吗?”叶辞远嘴角噙着笑:“把它拿出来。” 凌薇薇似懂非懂的拉开身上运动装的拉链,将挂在脖颈间的那条项链给拉了出来,铂金的链子末端挂着一把小巧玲珑的钥匙。 她动了动手指,将它从脖子上摘下,递到了叶辞远的面前。 可他却没有接,反而是目光温柔的看着她:“你来打开。” 凌薇薇疑惑的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而是顺从的俯下身,用那把钥匙打开面前的保险柜。 只听见“咔擦——”一声,保险柜上锁应声而开,凌薇薇将锁给摘了下来,抬手打开了面前的柜门。 安静的躺在保险柜里面的除了几分似乎是房产地契,以及同寰易娱乐的签约文件以外,还安静的躺着几根头发。 凌薇薇的眼神一动,忍不住伸手将几根头发给拿了出来,颤抖着手举到了叶辞远的面前:“这是什么?” 叶辞远避讳的看了那侯在一旁的银行经理一眼,对方立刻心领神会的抱歉冲两人一笑:“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两位了!” 待她将包厢门合上后,叶辞远这才收回视线,一把扣住她的手,目光灼灼:“你觉得这会是什么?” 凌薇薇侧过脸不愿意去看面前的男人,眼眶泛着红,有些别扭的说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指不定是你哪位红颜知己送给你的定情信物。” 难得看见她这吃味的模样,叶辞远之嘴角一勾,想要狠狠地欺负她:“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这的确是定情信物!” “原来如此。”凌薇薇脸色一白,红着眼抬头看向他:“所以你今天只是为了告诉你心里还有个白月光吗?” “不。”叶辞远紧了紧握住她手腕的手,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她不是我心头的白月光,而是我心头的朱砂痣。” 凌薇薇一愣,旋即勉强的扯开了嘴角:“那你就跟你的朱砂痣白头偕老去吧!” 她紧咬着下唇,不让眼睛里懦弱的眼泪掉出来,扔下这句话以后便作势要站起身。 哪知道面前的人突然眉毛一挑,手下一用力,她便失去重心直直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叶辞远的声音带着些许调笑:“嘴上说着要我同我的朱砂痣白头偕老,可身体却……” “叶辞远!你不要太过分了!”凌薇薇像是炸了毛的小刺猬一样在他的怀里剧烈的挣扎起来。 可谁知道搂着自己的人却突然闷笑起来,胸腔的微微震动像是击垮她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滚落了下来。 见自己似乎是太过分了,叶辞远这才手忙脚乱的松开了一直禁锢着她的手,忙不迭的解释道:“我……我,那几根头发其实是你的!是酒醉后的那一次,我从你家离开时,从你枕头上抽出来的!” 闻言,凌薇薇的眼泪却并没有止住,她发狠了似的狠狠地咬住他宽厚的肩膀,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往下流。 见这招并没有什么效果,叶辞远有些急了,扣紧了她的腰身,语气里满是自责的说道:“你咬吧!只要你能够消气,随便你咬!” 这大暴发户一般的口吻让凌薇薇嘴下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见她总算是止住了眼泪,叶辞远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 他扣住面前人的腰身,将她挪到自己的膝盖上,四目相接,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眼底明显的乌青和眼角的绯红。 “所以……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带我过来?”凌薇薇吸了吸鼻子,不无委屈的说道。 自觉理亏的叶辞远眼神略微闪躲了一下,这才伸手从她背后的保险柜中摸出来一个小的首饰盒放到她手中。 感受到手心中的重量,凌薇薇停下了揉眼睛的动作,缓缓的睁开眼,当即愣住了。 她有些紧张的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笑道:“你不会是见程少向浅妍求婚,所以受刺激才会……” “不是。”没等她说完,叶辞远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并没有向你求婚。” 他这有些斩钉截铁得仿佛要同她撇清关系一般的态度让凌薇薇心里那一丝雀跃的少女心思瞬间沉没了下去。 她垂下头,装作仔细打量手心中首饰盒的模样,声音却有些闷闷的:“是……是吗?那就好。” “打开来看看?”见她只是呆愣愣的看着首饰盒,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叶辞远有些心急了。 也没等凌薇薇回应,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抬手捏住了首饰盒的盖子,微微用力那首饰盒盖便被掀开,露出其中淡色系内衬里的红宝石戒指。 暗红色的宝石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闪着动人的光,洁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喜欢吗?”见她没有作声,叶辞远小心翼翼的问道,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既然不是求婚,那又为什么要送这枚戒指给自己?凌薇薇有些恍然:是补偿?还是别的什么? 她张了张嘴,本想要问出自己内心的疑惑,却又在触碰到他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时转而道“我很喜欢……”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叶辞远这才放松了下来,嘴角微微一扬,迫不及待将戒指从首饰盒里取了出来,不由分说就要往凌薇薇手指上套。 “等等!”凌薇薇却在这时抽出了自己的手:“我戴这枚戒指……怕是有些于理不合吧?” 叶辞远有些奇怪的看着她:“这是我奶奶留给我,说是要送给未来孙媳妇的传家宝,现在我送给你有什么于理不合?” 原本还在心里一个劲儿自嘲的凌薇薇闻言一愣:“这……这是你奶奶留给未来孙媳妇的戒指?” 那也就是说,他送这枚戒指给自己并没有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想法咯? 凌薇薇忍不住脸上一喜,有些羞涩的垂下了头。 被她这阴晴不定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的叶辞远举着戒指傻乎乎的开口道:“那你到底要不要戴上?” 他本以为说清楚以后,凌薇薇会愿意让自己为她戴上戒指,哪知道她却下巴一抬,有些小傲娇的说道:“既然不是求婚,那你又为什么非要我现在戴上?” 正文 第180章 名正言顺 被她问得话头一窒的叶辞远没有作声,只是收紧了握着戒指的手。 总不可能告诉她,他其实就是受了程修瑾求婚成功的刺激,所以才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给她一个名正言顺待在自己身边的名分,想要如同如同恋人一般不用顾及世人的眼光肆意拥抱她吧? 见他不做声,凌薇薇便知道这其中必然有猫腻,她轻哼了一声,将首饰盒放回他手上,自己则坐直了身子,作势要离开:“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先走啦!” 眼见她着实站起了身,叶辞远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抓住了凌薇薇要从自己身上抽离的手:“现在我给你三秒钟机会拒绝,如果我数到三,你没有拒绝,那就算你答应我的求婚了!” 凌薇薇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在银行的贵宾包厢里,她听见叶辞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说道:“0,1……3!” 连同着阿拉伯数字二一起被忽略的,还有凌薇薇的惊讶。 在门外人来人往的嘈杂脚步声中,她清楚的看见眼前的人极快的给自己套上了戒指,然后厚着脸皮在她的中指上落下一吻:“很美!” 她扯了扯嘴角,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求婚的激动居多,还是被眼前人这幼稚的举动给弄得哭笑不得的成分居多。 就在她以为今天的银行之行终于结束时,却见叶辞远突然从保险柜里抽出了一份文件递到她眼前:“你看看。” 她有些疑惑的接过,文件正中那“结婚协议”四个大字,如同是一双无形的手捏得她生疼。 她不解的抬起头,却在他的示意下埋头继续读了下去。 按照那份协议的条例规定,自签署了这份协议起,叶辞远名下所有的财产她都能够占有一半。 如果在婚姻关系存在的情况下,叶辞远出轨,那么他将净身出户,但若是他不幸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同样也归她所有。 看到这里,她的鼻尖忍不住泛酸,半是感动半是心疼的抬起头看向自己面前这个魅力依旧的男人:“为什么要拟定这样的婚前协议?” 在这个签署婚前协议,确保婚前财产已经成了当代人的一种自我保护的习惯,可在签署这协议保全自己的同时,也免不了例外的会让一些人心存芥蒂。 可世界上哪会有像叶辞远一样的傻子,制定所谓的“婚前协议”不仅没有保全自己,反而像是在强迫自己一般。 可面对她的质问,叶辞远却像是个没事人儿一样挑了挑眉:“我只是尽我所能的在补偿你。” “补偿?”凌薇薇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要补偿我?” 听到她的发问,叶辞远垂下了头,心疼的抚了抚她戴着戒指的手,语气里不无自责:“让你这么一直没名没分跟在我身边,不能像同龄的女孩子一般肆无忌惮的享受男友的拥抱和宠爱,这难道不是一种缺憾吗?” 傻子!凌薇薇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开始变得迷糊起来,感动的泪水接连的顺着眼角滑落,让她的视野模糊,可唯有眼前的人,眼前这个人却是真实而清楚的。 见她眼泪一直掉个不停,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的叶辞远只能手下稍微用力,让她重新坐回自己的膝盖上。 他扣住她的肩膀,目光诚挚的说道:“我想要跟你分享我所拥有的一切,财产,名誉还有余生,如果你觉得跟在我身边委屈的话,大可以离开。” 话说到这里,他自己也跟着一愣,紧接着有些自嘲的说道:“虽然你离开,我一定会不甘心,一定会很难过,可也比你难过好,薇……唔……” 听着他这近乎自白和自我剖析的话,凌薇薇只觉得心头一痛,她所有的感情都因为面前这人的几句话而被彻底点燃。 就像是扑火的飞蛾一般,她不顾一切的伸出手环上他的脖子,像他常做的那般一样,用热切的吻来传达自己的心意。 愣了几秒后,叶辞远这才反应过来这便是她对自己求婚的回答,当下探出手,一把扣紧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狠狠地压向自己,加深这个吻的同时,将自己恨不得与她合二为一的心意传达给了对方。 热切的吻像是原始的火苗一般在他们的四肢百骸中流窜,让两人的体温急剧的上升,仿佛是要燃烧尽这两具交缠的躯体,将两个人的血液融合一般炽热。 待到一个吻结束时,凌薇薇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力气,只能瘫软在叶辞远怀里,眼睁睁的看着他捏住自己的拇指印上印泥然后盖到了那张协议书上。 她试过抽回自己的手指,却被叶辞远用更大的力道给制止:“薇薇,我想要能够更加肆无忌惮的拥抱你。” 只这样一句话,她便再也没有了反抗的想法,只能乖乖的在他的甜言蜜语和满腔的诚挚中丢盔弃甲打开自己城堡的大门。 “叶辞远……”凌薇薇靠在他的肩头急促的喘着气:“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样奇怪的样子,你要是敢中途丢下我,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怀里人这有些幼稚的宣言,带着往日里惯有的傲娇,让他忍不住眉眼一弯:“我这辈子都不会丢下你,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呀!” 笨蛋!凌薇薇笑了笑,没有答话,只是收紧了环住他腰身的手,像是抓住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般不肯撒手。 这厢贵宾室内郎情妾意,可另一头听命于苏静妍的张宇航也抬腿跨进了这家银行。 虽然苏静妍刚才是信誓旦旦的说不会追究他之前犯下的事情,可他到底是在她手下做事,一不小心就极有可能会被对方借着这个由头发落。 思来想去,他觉得最保险的方法还是按照苏静妍说的那般销毁自己犯事的证据。 这些个想要出人头地的明星艺人自然是不会将他曾经骚扰或同她们发生过关系的事情说出去,所以眼下最关键的莫过于将那笔自己所挪用来炒股票的公款给填平。 大概是老天待他不薄,之前他投资的那几只股票节节攀升,不仅没有赔钱反而小有盈利。 虽然目前抽回资金的确有些亏本,可跟命比起来,这点亏损的钱有算的了什么呢? 因着苏静妍的名号由头,这家银行的经理自然是对张宇航脸熟的紧,一见到他进来便忙不迭的迎了上去:“张先生?今天来想要办理什么业务呀?” 张宇航趾高气昂的抬了抬头,抽出自己的银行卡递给经理:“这不我有个亲戚,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儿,所以找我借钱。” “您是要办理取款业务对吧?”经理好脾气的问道。 张宇航点了点头,满意的享受着对方的刻意讨好:“取个二十三万出来吧,省的他日后再来找我借钱!” “张先生可真是乐于助人!”银行经理一本正紧的胡说八道。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给张宇航倒水,一边说道:“您老板和她丈夫现在正在贵宾包厢里呢!” 我老板?张宇航的脸色一白:苏静妍现在出现在银行不会是刻意来查我的账吧?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后背一凉,差点条件反射的扭头就要离开,可他突然转念一想:不对呀!这个时间点,苏静妍明明应该在公司才对,怎么会出现在银行?更何况还是同叶辞远一起出现? 这其中的猫腻让张宇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敷衍的冲那银行经理笑了笑,示意她先去忙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自己则趁人不注意掏出手机给苏静妍拨去了电话。 “嘟——嘟——”短暂的忙音后,苏静妍冷冷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喂?” 安静的背景音让张宇航只觉得心里越发没底儿,他试探性的开口问道:“总监,我打电话是为了请示您需不需在叶先生的屋外安插一些狗仔,万一能够拍到……” 他没有说完,像是刻意留下了旁白任由苏静妍猜想描绘一般。 不出他所料一般,在听罢他这意犹未尽的建议以后,苏静妍猛地一拍桌子,恶狠狠的说道:“当然要!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够护住那贱人多久!” 那话语中透着的深深寒意,让张宇航打了个寒战,忙不迭应了下来。 挂断了电话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的同时,他的眼神瞬间一亮:既然苏静妍尚且在为叶辞远在外有其他女人而如此生气,那这银行贵宾包厢内打着所谓叶辞远妻子名号的女人又会是谁呢? 他收起了手机,像是做贼一样环顾了四周片刻后站起身子,一步步向银行的贵宾包厢走去。 “张先生?”替他取来二十多万现金的银行经理有些莫名的看着面前神色诡异的男人:“您这是要去哪里?” 被捉了个现行儿的张宇航身子僵了僵,而后勾起一个自认为挑不出错处的微笑转过身道:“我刚才突然接到了亲戚的电话,他说不需要找我借钱了,我便想着能不能将这笔钱投资进一个理财项目。” 对于这种上赶着送钱的人,银行经理自然是不会拒绝,忙不迭的带着张宇航就向贵宾包厢走去。 正文 第181章 捉住把柄 顺着走廊穿过普通业务办理区,那些个被厚重木板门封闭的贵宾包厢就出现在张宇航的面前。 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趁着面前人不注意,快速的将耳朵贴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包厢,想要探听其中是否有自己有想要听见的动静。 可也不知道是因为木门质量太好,还是因为其他别的缘故,他竟然意外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张先生,您先里面请。”行至其中一个贵宾包厢的门前,银行经理礼貌的打开了门冲他点了点头:“我去替您冲泡一杯蓝山咖啡过来。” 一心想着要拍到叶辞远和凌薇薇一起出入银行画面将功补过的张宇航心不在焉的摆了摆手。 他转过身刚想要转身进入包6厢,却突然听见自己身边的银行经理有些惊讶的冲不远处道:“叶先生?您要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叶先生?叶辞远?张宇航眼前一亮,却又担心那银行经理揭露自己的身份,不得已拿出手机做出一副谈公事的模样,疾步走进了包厢。 听着门外那似有所无的谈笑声,他只觉得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难受。 好在苍天有眼,没有片刻门外的谈笑声就消失了,他心神一动,悄然无声的扭开门把手,只见那个被万千影迷爱慕着的男人动作温柔的将身边娇小的女人揽入怀中。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那银行经理并不在附近,也许是冲咖啡去了吧!他忙掏出手机,对着那双恩爱的背影就是一阵儿猛拍。 直到那双人影消失在了视线中,他才有些恋恋不舍的停下了偷拍的动物。 “张先生?”银行经理有些惊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您这是在……” 拿到了免死金牌了却了后顾之忧的张宇航好脾气的勾了勾嘴角:“这不是难得见我们总监如此小女人,自然是要拍照留存讨红包的呀!” 听他这么一说,银行经理只是笑了笑,俯身向他做了个“请”的动作:“那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刚好我们银行最近推出了几款不错的投资项目……” “等改天吧!”张宇航正了正自己的西装外套:“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说完,他也不等那银行经理做何反应,便转身离开了银行,迫不及待的向寰易娱乐的办公大楼赶去。 看着那被放大的照片上,男女亲密相互依偎,以及凌薇薇手上那枚刺眼的红宝石钻戒,苏静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总监……”张宇航紧了紧微微颤抖的手:“这是我碰巧在银行拍下的照片,您看需不需要透露给媒体?” 苏静妍没有作声,只是呆呆的看着照片出神儿。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枚戒指应该是叶母口中叶辞远的奶奶,那位上个世纪锦城的名门淑女给自己的孙媳妇留下的见面礼。 可同叶辞远结婚的人分明是她苏静妍,为什么凌薇薇会戴着那枚戒指?难道叶辞远当真愿意以自己整个演艺事业为代价换来能够跟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机会吗? 不!她咬紧了下唇,铁锈的味道强迫冷静了下来,她不相信在叶辞远的心里那个不入流的女人会那么重要! 见她不答话,也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张宇航不免有些心急了,他再次小心翼翼的出声道:“总监?” 哪知道换来的却是苏静妍如同能够将人给扎伤一般的冷冰冰的眼神? 他身子一僵,紧接着就听见对方说道:“这件事暂时保密,一切等我之后的通知。” 既然上司都发话了,那他这个打工仔又有什么可反驳的呢?他忙垂下头表示领命。 “对了。”放下手里的照片,苏静妍开口道:“今晚的会议推迟,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一下。” “是。”张宇航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偷乐。 这哪个男人不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像苏静妍这般冷冰冰的美人,虽说别有一般韵味,可朝夕相对,不免让人心生厌恶。 这么想着,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倚靠在叶辞远身边的女人,暗地里摇了摇头:这看上了谁不好,偏偏看上了我们总监的男人,这姑娘怕是有罪受了。 可同张宇航设想的不同,苏静妍口中所谓的“处理私事”并非是去找苏静妍麻烦,而是带着礼物去了一趟叶宅。 自上一次同叶母谈过以后,她便再也没有来过,虽然苏静妍不知道叶母到底有没有为挽回她和叶辞远的关系出力,可从她被晾在这大厅这么久的待遇来看,对方应该是对她颇有微词。 想到这里,苏静妍捧着茶杯的手动了动,却没有任何怨言,她虽然性格沉稳,却偏偏不愿意屈居人下,从前挡在她面前的苏浅妍纵使有一手好牌,不也被她算计得只能成为一个依附男人的藤萝吗? 至于这叶母……她的眼神沉了沉,暗自道:如果不是为了挽回辞远哥哥,我才不会向你这老太婆低头。 她正腹诽间,叶母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传了过来:“听管家说有人来访,我正奇怪这个点会是谁呢?原来是静妍啊!” 苏静妍不准痕迹的扯了扯嘴角,对对方这明显的找茬的态度视而不见的笑道:“公司最近再培养新人,所以一直没能抽出空来看望您二老,这不刚巧合作方送了些补品,我就想着借花献佛,趁机来探望您一下。” “这到底是礼轻情意重。”叶母穿过面前的矮桌,稳稳的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要是有心,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探望,你以为呢?” “是。”苏静妍垂下了眼帘,如同一个乖乖听训的小辈一般。 见她难得这么乖顺,又顾及着她身后的苏家,叶母虽然心里有几分愤愤不平,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各自捧了一杯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像是寻常人家的婆媳,可叶母却清楚,如果不是有事相求,苏静妍未必会出现在这里。 在又一次试探无果以后,她终于是按捺不住的问道:“你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过来?总不会是真的愿意来陪我这个老婆子喝茶吧?” 苏静妍没有急着开口,浅酌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放下了茶杯后,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那张照片推到了叶母的面前:“您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叶母有些将信将疑的接过,不过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她握着照片的手指颤了颤,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这……这是什么?你竟然安排人去跟踪辞远?” “这是我手底下人去银行办理业务时凑巧拍下的。”苏静妍也不辩解,只是淡淡的开口道:“如您所见,辞远哥哥不知道受了那女人什么蛊惑,所以才会带着她去银行。” 因着凌薇薇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缘故,叶母并没有认出她来,所以有些迟疑的说道:也许只是工作上的伙伴也说不定。” 哪知道听了她的话,苏静妍却突然勾了勾自己的嘴角,指着那照片上女人手上所佩戴的红宝石戒指,语气半是嘲讽发问道:“谁会将自己奶奶为孙媳妇准备的戒指送给工作伙伴?” 原本还没有自己看那张照片的叶母在她的提醒下这才回过神来,举着照片在灯光下仔细打量,果然看到了那女人手上的红宝石戒指。 她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看向苏静妍:“是上次那个女人?” 她当真是没有想到这个破坏自己儿子婚姻的小三竟然如此厚颜无耻,插足别人的婚姻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想着要上位吗? 听她这么问,苏静妍不由得眼眶一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捂着自己的口鼻说道:“您是不知道,自从上次我同辞远哥哥就那个女人的问题谈过以后,他在家大发雷霆以后便搬了出去,至今已经快两个月有余……” “什么!”叶母眉头一皱,显然是没有料到他们夫妻之间问题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 分居两个月?她的耳边忍不住嗡嗡作响:新婚才近三个月,他们便已经分居了两个月?! 想起叶辞远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要娶苏静妍的坚决,再联想到自己儿子的为人处世,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对面前这个明显应该称之为“受害者”么女人产生了些许怀疑。 她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问道:“那你今天过来是希望我出面同辞远谈谈?” “不!”苏静妍一边抬手抹掉自己脸上横流的眼泪,一边摇头:“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夫妻间的矛盾,如果由您出面同辞远哥哥谈谈,不仅有些不合情理,更是会伤到他的自尊心。” 这样的回答着实让叶母挑不出错处来,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才的那一丝疑惑也被打消了:“那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苏静妍吸了吸鼻子,用请求的眼神看向叶母:“我希望能够同辞远哥哥好好谈谈,可是他不愿意接我的电话,更不愿意见我,所以我想请您用您的名义约他单独出来。” 正文 第182章 要挟 如此简单的请求,如果叶母还不答应,那就有些欺负人的意味在其中了。 尽管她想不明白,按照自己儿子的品行实在是不会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又为何会冷落自己的新婚妻子,和其他的女人纠缠不清呢? 可眼前的情况容不得她多问,只能是依着苏静妍的请求给叶辞远拨去了电话,借口远方亲戚过来拜访要见他一面。 都说是血浓于水,就算之前因为自己母亲对待凌薇薇的态度,叶辞远心里多少还有些介意,可到底是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大的人,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记仇呢? 更何况,他若是同苏静妍离婚,同凌薇薇结婚,必定是要经过叶父叶母的认可,所以在接到叶母电话的时候,他便打定了主意要借着这个机会跟叶母和好。 因着是叶家亲戚,再加上叶辞远名义上的妻子是苏静妍的缘故,凌薇薇自然不能出席。 原本叶辞远还一直担心她会因为这件事而多想,哪知道她却并不在意,反而一个劲儿催促他快些赶过去,不要让长辈久等。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在送他上车时,凌薇薇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脸上印上了一个吻:“一辈子很长,我不急,慢慢来。” 叶辞远似乎是被她这突然的大胆给吓到了,愣了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车子驶出了公寓,他的嘴角才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可凌薇薇带给他的喜悦和惊喜却并没有保持多久,在进了那个所谓为接待自己远方亲戚的包厢,看到坐在餐桌旁的苏静妍时,他的脸色猛地一沉:“你来干什么?” 苏静妍没有答话,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微微转动着自己手中的高脚杯,像是全然没有看见他一般。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眼前的女人和母亲联合设计以后,火气“噌——”一下子窜上了叶辞远的心头,他转过身就打算离开这个让他作呕的包厢。 见他这样,苏静妍也不挽留,只是不慌不忙的开口:“堂堂影帝竟然带着其他女人打着我的旗号去银行办理业务?” 叶辞远脚下的步子一滞,他完全没想到苏静妍静竟然会知道自己的行踪。 难道是她派人特意跟踪自己?想到这里叶辞远不由得眉头一皱:“你的旗号?苏小姐可真是异想天开,我叶辞远的女人可没什么见不得人,需要同苏小姐一样干出偷偷摸摸派人跟踪的事情。” 苏静妍扯了扯嘴角,脸上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凄怆:“见不得人?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才是小三,为什么我反而见不得人?” “其中缘由究竟为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是一清二楚吗?”叶辞远懒得同她废话扔下这句话就打算离开。 可眼见他就这么漠然的打算离开,苏静妍坐不住了,她将那张照片从自己的包里抽出来狠狠地拍到了桌子上:“叶辞远!你要是胆敢踏出这一步,我就让人把凌薇薇插足你我婚姻的事情散步出去!” 叶辞远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动作僵硬的回过头:“你说什么?” 苏静妍抬了抬下巴,重新换回了刚才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如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如何?” 叶辞远琢磨不透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却又碍于她手里那张照片,只能暂时性屈服的转身回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似乎是有某种不约而同的约定一般,几乎就在他坐下的瞬间,端着菜盘的服务生鱼贯而入,不多时,能够容纳二十个人一起就餐的圆桌上就摆满了大大小小色香味俱全的菜色。 对着这样一桌能够勾得人食指大动的菜色,叶辞远却并没有半点想要吃东西的欲望。 苏静妍却似乎并没有受他影响一般,自顾自的介绍着面前的菜色:“这道是蟹黄豆腐,取的是阳澄湖大闸蟹的蟹黄,这个天气吃这道菜应该最是享受,不尝尝吗?” 叶辞远没有动作,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静妍嘴角的弧度一垮,像是终于被他这不识风情的举动给惹火一般,哪知道她却是话音一转:“就不能好好陪我吃顿饭吗?自从我们结婚以来,你就从来没陪我好好吃过一顿饭。” 叶辞远没有作声,他同苏静妍的婚姻不过是名存实亡,如果不是那个所谓的婚姻契约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苏浅妍,他才不会娶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苏静妍却又轻轻勾了勾唇角:“如果辞远哥哥你连这顿饭都不愿意陪我吃的话,那我就只能将这张照片发给那些个爱乱写的三流媒体了。” “你……”叶辞远猛地收紧了拳头,可良好的家教却不允许他做出打女人这种事情来,把柄在人家手里,除了任由对方吩咐,他又能怎么办呢? 只是……他伸出手试探性的拿起了手边的勺子,作势就要去舀她刚才推荐的那道蟹黄豆腐。 苏静妍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动作,像是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豺狼,下阿?一秒就会将面前这只羔羊给吞解入肚一般。 可谁知道他却像是为了故意吊着他胃口一般,手里的勺子堪堪的停在了那盛菜的菜盅边:“只要我吃了这顿饭,你就不会将那张照片泄露出去?” 苏静妍的神色未变,像是已经预料他会这样问一般:“只要你愿意陪我吃完这顿饭,我就答应你不将这张照片泄露出去。” 即便是得到了她肯定得保证,叶辞远也并没有立刻动起来,反而打量了她半晌,像是在确定她话中的可信度一般。 “怎么?”苏静妍送了一勺蟹黄豆腐到嘴里,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怕我下药?” 小心思被人给戳破,叶辞远便也没有再继续拖拉下去,勺子一探便舀起了一勺蟹黄豆腐送进嘴里。 眼见他微微咀嚼后咽了下去,苏静妍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转了转面前的转盘:“这家店的其他菜式也不错,辞远哥哥你都试试,一定合你的口味。” 闻言,叶辞远只是神色莫名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紧接着便垂下了眼帘。 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苏静妍手里握着那张照片只是为了要求自己陪她吃一顿饭这么简单。 很不幸,他猜中了对方的心思。 若是叶辞远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离开,兴许苏静妍还会因为受到震摄而不敢有其他举措,可看到他为了那张照片向自己服软时,苏静妍的心里忍不住开始膨胀。 她动了动用来夹菜的公共筷子,夹了一筷子的爆椒炒牛肉放到了叶辞远面前的盘子里:“你尝尝这个。” 叶辞远的动作顿了一下,却仍旧还是将面前的牛肉送进了嘴里。 眼看着曾经高傲的雄鹰低下了头,苏静妍眼睛里一闪而过一丝寒芒,嘴角也禁不住泛起了冷笑:就算你再如何桀骜不驯,不也是同样要屈从于我吗? 一顿饭就在这样沉默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待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叶辞远便挑眉看向苏静妍,简洁而明确的道:“照片。” 按照刚才的约定,他本以为对方会利落的将那张照片自己,可她却像是全然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的叫来了服务生结算账单。 “苏静妍!”眼见对方反悔,叶辞远不由得怒了:“你难道忘记你刚才是怎么说的了吗?” “哦?”苏静妍挑衅似的冲他挑了挑眉:“我刚才有说过要把照片还给你这件事吗?如果有的话,请你出示录音文件,如果没有……不好意思,这话我可不能承认!” “你……”叶辞远气的浑身直哆嗦,他猛地站起了身,高高扬起了手,作势就要给她一耳光,却又在半空生生停住了动作。 苏静妍倒是没有害怕,反而是悠闲的看着他,似乎他这落下来不是耳光,而是一个夫妻之间的拥吻而已。 就在叶辞远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给面前的女人一点教训时,她却一把扣住了他垂放在身体另一侧的手,撒娇道:“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很生气,可是这都是因为我喜欢你,在乎你才会做这种事情。” “是吗?”叶辞远有些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喜欢我?” “感激就不必了。”苏静妍像是全然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愤怒一般,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道:“寰易最近打算组织一场慈善晚宴,我们夫妻好久没有在媒体面前出现过了,所以我……” “我不会去的。”没等她把话说完,叶辞远就利落的出声打断道:“就算你用那张照片威胁我,我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苏静妍还没漫开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猛地顿住了,她只觉得脸上的微笑面具隐约有了摇摇欲坠的风险:“你……你就不担心这件事会对你的演艺事业有影响?” 正文 第183章 下定决心 叶辞远没有再继续同她废话下去,只是敷衍的扯了扯嘴角,嘲讽的看了她一眼,便站起身离开了这个让他作呕的包厢。 “嘭——”关门发出的巨大响声,如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苏静妍从刚才的飘飘然中一下子抽醒。 这种从天堂忽然落到地狱所带来的巨大落差让她忍不住狠狠地咬紧了 7牙齿,眼神幽怨的看向叶辞远离开的地方:叶辞远,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 正在家里忙活着要大扫除的凌薇薇听见了玄关处的响动,有些好奇的探出了头,正好同去“接待远方亲戚”的叶辞远四目相对。 看着他脸上明显的怒色,凌薇薇一愣,旋即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接待亲戚吗?” 叶辞远没有答话,换上了室内拖鞋以后就直直向她走来,像是受了委屈一般将她圈进自己怀里,将头埋在她肩窝处。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凌薇薇忙放下了手中清扫的工具,覆上他揽着自己腰身的手:“怎么了?” 叶辞远在心里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却还是将要告诉她的念头给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他收起满肚子的怒火,在她脖颈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勾了勾嘴角:“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凌薇薇倒是没从他的神色中看出有什么不对劲儿,只是扯了扯他的衣角:“那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叶辞远没有拒绝,从她脖颈间抬起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后便转身进了房间。 木门将那人略显担忧的目光和绝望此外,随着与屋外相连最后一道缝隙的消失,叶辞远的嘴角彻底垮了下来。 他神色凝重的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在通讯录上“王律师”处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 短暂的忙音后,响起了对方有些惊讶的声音:“叶……叶先生?” 叶辞远顿了顿:“王律师,我想麻烦您替我拟定一份解约的合同。” “解约?”电话那头的人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您是说要同寰易娱乐解约吗?” 窗外的阳光和着聒噪个不停地蝉鸣让叶辞远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抬手盖住自己的双眼,所有的记忆都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从最开始疾风骤雨一般的汹涌,到最后的归于平静,他听见自己冷静的说道:“是!” 因为是经程修瑾介绍来接替苏静妍安插在叶辞远身边人的缘故,王律师虽然是不清楚这事情的缘由,却也明白这些个上流社会人士心里的苦衷。 他也便没有多问,只是交代了一些解约合同需要准备的材料和注意事项后,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通话结束时的“咔哒——”一声,叶辞远有些茫然,这种从层层叠叠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绝境中逃离出来的空落落,让他有些找不到落脚点。 他正愣神间,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举着温度计的凌薇薇探进来了一个脑袋:“辞远,我看你精神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量一量体温……” 大概是见他穿戴整齐的坐在床边,凌薇薇有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不是说要休息一会儿吗?怎么……唔……” 看着面前的她,叶辞远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几步走了上去,一下子俯身就堵住了她的嘴。 肌肤相触后带来的切实感让他骤然明白,胸口如释重负的空落落并非是找不到落脚点,而是为了放下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手,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揽住她的腰身加重了这个吻。 狂风骤雨一般的吻,像是要将肺腑里的空气全都给挤压出来一般,随着空气稀薄所带来的窒息感被点燃的是埋藏在骨血里的热情与原始的欲望。 凌薇薇无力的环住面前的肩膀,双眼满是潋滟的水波,气喘吁吁的问道:“你……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生病了。”叶辞远撒娇一般在她的肩头磨蹭着:“我需要吃药。” 一听他说自己有个什么三病两痛,凌薇薇猛地回过神,语气焦急的问道:“哪里不舒服?是感冒了吗?要不要去医院一趟?” 听着怀里人咋咋呼呼的语气,叶辞远闷声笑了笑,重新抬起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可是我得的是相思病,就算去医院也没有用。” 面前的人面容精致,就算是穿着最普通的居家服,也难以掩盖从刻入骨血的清雅风骨,凌薇薇一时间看的有些痴了:“那……那应该怎么治?” 见她傻乎乎的上钩,这到嘴的鱼儿,叶辞远心可不会拒绝,将人打横抱起就往大床上走去。 直到被人放到床上,凌薇薇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这……这是白天!” 叶辞远慢条斯理的解着她针织衫上的扣子:“可是刚才是你问我相思病要怎么治,我现在不过是在给你示范罢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凌薇薇只能像是被煮熟的小虾米一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的弓起了身子。 阳光穿透窗纱投射进来,让她能够清楚的看见面前男人结实的肌肉和有些情色意味滑落的汗滴。 她只觉得双脸像是被放在火上炽烤的西红柿快要在这灼热的温度下炸裂一般,羞耻心迫使让她忍不住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见她这般脸皮薄,叶辞远低低一笑,胸腔发出的微微震动越发让凌薇薇害羞起来,几乎要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一般。 “薇薇,看着我好不好。”他磁性而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凌薇薇像是受惊的鹿一般,条件反射的收紧了遮挡住脸的手。 “薇薇。”叶辞远也不急,只是低下头在她的耳畔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拜托你……看着我好不好?” 带着乞求意味的话像是一剂安定剂,让凌薇薇突然卸下了心防,她遮住双脸的手轻轻动了动,旋即露出了一双水眸。 因为害羞而扑闪个不停地睫毛,和着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的眼神以及泛着绯色的眼角,让叶辞远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子就断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在四肢百骸流动叫嚣着的冲动,给了身下人一个略显急促的吻:“你会一辈子陪在我身边,对吗?” 没有将他此刻的话与刚才他不对劲儿的神色联系到一起的凌薇薇眨了眨眼睛,侧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有些傲娇的答道:“都已经接受你的求婚了,不想嫁鸡随鸡陪在你身边一辈子都难啊!” 听到她这样的回答,叶辞远心里那有些急切想要确定什么的冲动终于得到了些许的安慰,他突然咧了嘴笑了笑。 让身下的凌薇薇有些莫名,可还没等她回过神儿来,他带着膜拜意味的吻便又再次火热的席卷了全身。 她就像是大海上的一叶孤舟,只能随着海浪随波逐流,一阵接着一阵的浪潮打来,她唯一能够抓住的只有面前的叶辞远。 直到最后的浪潮来临,她被高高的抛上了天空,四肢百骸都像是被这浪潮给打得粉身碎骨了一般,也没有松开一直紧握着他的手。 昏昏沉沉,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清楚的听见身上的人温声说道:“我爱你。” 她扯了扯嘴角,有些不甘示弱回了句“谁不是呢”,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甜蜜而美好,她本以为这将是他们生活的主旋律,可她几乎要忘记的是面前这个男人不仅是她的爱人,更是万千影迷心中的偶像。 苏浅妍是在程修瑾一直响个没完没了的手机铃声中醒来的,她动了动手指,还没来得及动作,身边的人便动作灵敏的坐了起来,一把掐掉了电话,紧接着,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离开了房间。 虽然夜半时分突然被公司秘书吵醒赶去处理工作上突发的事务对程修瑾而言已经是常事,可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苏浅妍有些不放心的坐了起来,抓起一旁的西装外套就跟了出去。 这夜半更深雾重,程修瑾如果就穿着家居服赶去公司,要是在这样的盛夏时分把自己给弄感冒了,可免不得要受罪了。 “你说什么?”没等她扭开面前的虚掩着的书房门,程修瑾因为惊讶而拔高了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你说你要同寰易解约?” 解约?苏浅妍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没开灯的缘故,她也没有注意到脚下,一个踉跄便直直的扑进了书房。 意料中的与地板接触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苏浅妍小心翼翼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映入眼帘的便是程修瑾放大的俊脸。 她像是做坏事被家长发现的小孩儿一样有些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我……我只是以为你又要大半夜赶去公司处理事务,想提醒你带件外套,所以才……” 看着她手里抓紧了的外套和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神色,程修瑾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冲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我待会回电话给你”,便挂断了电话。 他手下略微使劲儿将面前的人扶正站稳,从她手中抽出外套小心的将她给裹住:“我并没有打算去公司处理事务。” 正文 第184章 宣布婚讯 “是……是吗?”苏浅妍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人,不知道该如何同他解释自己并非是有意偷听他打电话这件事。 见他也没有再作声,她不由得更急了,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我只是跌倒,不小心跌倒才摔了进来,不是有意……” 看着她紧张的神色,程修瑾不由得心里一抽,耳边不自觉的响起了负责为苏浅妍主治医生的话:“苏小姐如今这个情况,我们更加偏向于创伤后应激综合征,她可能会下意识将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给遗忘,整个人可能会变得缺少安全感。” “浅妍。”没等她说完,程修瑾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他握住她纤细的手,把玩一般磨蹭着:“你是我的妻子,是要跟我相伴一辈子的人,你不必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事而紧张,因为就算你不问,我也要会向你报备。” 听他这么说,苏浅妍紧绷着的心情,这才放松了下来,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程修瑾忍不住在她嘴边落下了个吻,满意的看着她瞬间涨红了的脸色:“老婆关心我,在乎我才会想要知道我的行踪不是吗?我又为什么要生气?” 被他这一口一个“老婆”给羞红了脸的苏浅妍没有再作声,只是任由他将自己带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才那通电话,是叶辞远打给我的。”程修瑾紧了紧套在她身上略显松垮的外套,耐心的解释道:“他打算以放弃演艺事业为代价,同凌薇薇在一起。” “啊……”苏浅妍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惊到了,惊讶的瞪了双眼:“所以他想要同寰易解约?” “没错。”程修瑾点了点头:“但是因为这个消息他事先并没有同凌薇薇商量过的缘故,所以才会半夜给我打电话,咨询一下我的看法。” 想起自己刚才差点摔倒蠢样,苏浅妍忍不住有些愁眉苦脸:“那我刚才岂不是打断你们的谈话?” “也不算。”约摸是回想起刚才她像是个炮弹一样冲进自己怀里的样子,程修瑾笑了笑:“他心里早就有了决断,所谓询问我的意见不过是变相的通知和炫耀罢了。” 想起电话那头叶辞远有些如释重负而得意的声音,程修瑾就恨得牙痒痒。 听着他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苏浅妍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问道:“炫耀什么?” 她突如其来的发问一下子掐住了程修瑾的话头,让他猛地回过神来,避重就轻的说道:“不过就算寰易娱乐舍得同他解约,想来苏静妍也未必会这么痛快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听他这突然沉下来的语气,原本还为两个人好事将近而高兴的苏浅妍心也跟着一沉。 也许是因为创伤应激综合征的缘故,虽然苏浅妍忘记了苏静妍犯下的种种恶行,可却没有忘记蒋氏母女的存在。 想起自己曾疑惑叶辞远既然喜欢凌薇薇又为何会同苏静妍结婚时,从程修瑾口中得知对方使用了下作手段的答案,在听程修瑾这颇为担忧的语气,她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苏静妍这个人,并非人如其名一般安静文雅,而是心思深沉,总能够逮着各种机会在苏父面前表现跟自己争个高低。 如果她是真的喜欢叶辞远,所以才会这么不惜费尽心思手段强迫对方娶了自己,那想要她放弃这段婚姻简直是异想天开。 看着一旁程修瑾皱紧了的眉头,苏浅妍忍不住出声安慰道:“可即便如此,只要辞远哥哥坚持,想来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不一定。”程修瑾有些沉重的摇了摇头:“叶辞远刚才告诉我,苏静妍在他身边安排了人,拍下了他同凌薇薇在一起的照片,所以我担心对方有可能会利用舆论来伤害凌薇薇。” “什么?”苏浅妍惊呼出声:“那辞远哥哥在这个关头与寰易解约不等同于是火上浇油?” 光是一个苏静妍已经足够难缠,如果这个时候惹恼了苏润成……她实在是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可如果在这个时候劝说叶辞远三思而后行,先忍一时退一步,那么苏静妍有可能会借着这股舆论的东风将脏水泼到凌薇薇的身上,而为了保护凌薇薇,平息舆论,叶辞远少不了要同苏静妍逢场作戏扮演恩爱夫妻。 这样的场面不仅是对叶辞远和凌薇薇之间感情的一种侮辱,更有可能会成为苏静妍钻空子的大好机会。 想到这里,她终于是明白为何叶辞远冒着要闹得满城风雨的风险也要拼死一搏了。 “所以为了不让苏静妍的计谋得逞,叶辞远拜托了我一件事。”程修瑾略显愉悦的声音打着旋落在苏浅妍的耳边。 “什么事?”如今一颗心都为他二人而牵挂着的苏浅妍有些急切的问道。 对上她焦急的神色,程修瑾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谎道:“他希望我能够让人控制下不要让苏静妍请来的水军将事情越炒越大。” 听罢他的话,苏浅妍的眉头皱了起来:“控制舆论风向的想法是没错,可是未必能够达到想要的效果。” 眼见鱼儿上钩,程修瑾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所以我刚才给秘书发了条短讯,让她明早上班后以程氏的名义宣布我们的婚讯。” “嗯……”一心想要为叶辞远和凌薇薇的事情寻找出路的苏浅妍没有回过神儿来的点了点头:“这个方法要稳妥一些,既然不能完全掌握住水军的动向,不如霸占热搜榜,这样……”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愣住了,猛地抬起头看向正含笑看向自己的程修瑾:“你……刚才说什么?” 程修瑾嘴角噙着笑耐心的重复:“我说明天程氏会宣布我们的婚讯。” 婚讯……苏浅妍被这两字砸的有些晕晕乎乎的:“可是现在宣布不会太早了吗?” “下个月结婚,这个月宣布,时间上算来不是正好吗?”看着怀里又想要把自己缩回壳子里的人,程修瑾挑了挑眉毛:“还是你其实压根不想要嫁给我?” “怎么会!”他话音未落,苏浅妍便立即反驳道,四目相接,她害羞的低下了头:“我只是害怕。” 那个梦太过诡异,太过真实,仿佛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般像是一朵乌云挥之不去的萦绕在她的心头。 “别害怕。”程修瑾心疼的在她的嘴脸落下了一个吻:“相信我,把一切都交给我,好不好?”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同“不能在深夜里做决定”唱反调,还是眼前人的语气表情太过真诚,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便点头应了下来。 长夜漫漫,有你在身边,人世间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翌日一早 程氏官方微博就程修瑾苏浅妍将于下月中旬举行婚礼的消息刷爆各大平台。 人们捧着手机长吁短叹: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这程氏总裁还是没能逃出苏浅妍的五指山。 可没等他们长吁短叹感慨完,几乎是紧跟其后关于苏静妍和叶辞远情路生变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看着那某不知名三流媒体报道中叶辞远亲昵的揽着身边女子腰身的模样,众人不由得感慨这苏家两姐妹这形成鲜明对比的感情状况。 这厢姐姐刚宣布婚讯,下一秒妹妹就即将因为婚内男方出轨而离婚,当真是一出好戏。 没等这吃瓜群众脑补这两姐妹是不是算计好了时间一前一后赚足流量时,由名为“叶辞远工作室官方微博”的微博账号紧随其后发布了一则消息。 短短几百字的公告简明扼要的表达了叶辞远即将与寰易娱乐解约,并将于近期与公司老总就违约金的数额以及后续事物进行面讨。 这个消息一出,无异于是深水炸弹,将那些个潜水看戏的人纷纷炸了出来:刚一爆出婚内出轨就要与妻子的公司解约,这不是要坐实了出轨离婚吗?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是明星八卦,这消息爆出不过半个小时,便已经稳稳占据了热搜榜前三。 若是换做平常,自家旗下艺人能够不花一毛钱就轻松挤上热搜,苏润成事喜闻乐见的。 可因着苏浅妍失忆,程修瑾封锁了从前所有消息不让人泄露一句,而作为这些个事件的当事人亲属,他自然免不了被对方点名提醒了一番。 作为一个长辈,被一个小辈这么个耳提面命,这不由得让苏润成觉得有些伤面子。 正好那段日子寰易签约了几个新人,他忙里忙外一不小心就病倒在床上,好不容易修养好了身体,打算回公司坐镇。 哪知道晨起点开这微博就看到一个接这个这样让人惊掉下巴的消息。 “嘭——”他狠狠地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拍,如同快要报废的机器一般急促的喘着气,像是下一秒就会背过气去一般。 正文 第185章 气急败坏 从楼梯上缓步而下的蒋美怡有些没有弄清楚情况,只当是佣人又将那下水道堵住了才发出这样的声音。 她一边撇了撇嘴,一边走向餐桌,正打算叮嘱佣人几句,却看到了脸色铁青的苏润成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老爷,”愣了几秒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几步跑到苏润成身边指挥佣人取来急救箱,一边在急救箱里翻找药物,一边担忧的问道:“老爷!老爷你没事吧?” 苏润成没有答话,只是一双眼神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要将手机屏幕给瞪穿一般。 见他不回应自己,蒋美怡也没辙只能将急救药物递给他:“你快把药吃了,吃了会好受一些。” 胸口被人一个劲儿按压的疼痛,让苏润成皱紧了眉毛,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扣住了蒋美怡送药过来的手:“去把苏静妍给我……给我叫回来!” 才醒的蒋美怡自然是没有每日晨起便刷微博的习惯,也就不明白他这怒气从何而来,只能忙不迭的点点头,像是哄小孩子一样:“你先把药吃了,我这就去打电话。” 苏润成颤抖着手接过她递来的药,就着手边的温开水,一口就咽了下去,末了还瞥了一旁的蒋美怡一眼,像是在监督她一般。 见他服下了药,难看的脸色有所缓解,蒋美怡这才放松下来,神色莫名的掏出手机给苏静妍拨去了电话。 短暂的忙音后,电话被接通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将打电话来意思告诉对方,就听见苏静妍用冷静的声音说道:“我中午会回苏宅一趟,有什么想说的话待会再说吧!” 说完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就眼疾手快的挂断了电话,没有弄清楚状况的蒋美怡满脸茫然的看向一旁脸色黑青的苏润成得到的却是对方不屑一顾的冷哼。 大概是见她那副摸不着北儿的模样实在让人窝火,苏润成将自己的手机猛地往她面前一拍:“你看看,这就是你那好女儿干出来的好事。” 蒋美怡忙不迭的将手机拿了起来,微博标题“寰易娱乐公司总监苏家二小姐婚姻生变,影帝叶辞远出轨不知名小三”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她脸上。 她握着苏润成的手机愣了几秒,旋即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冲着苏润成道:“什么叫“我女儿干出来的好事”?这明明是你一手提携上来的人不仅不知道知恩图报,竟然还敢出轨让静妍伤心……” “够了!”看着面前只知道一昧护短面目扭曲的女人,苏润成只觉得陌生的可怕:“如果不是她在背后利用公司资源煽风点火,谁敢报导苏家二小姐的消息?早就被公司公关部拦下来了!” “那……那也不能怪静妍呀!”眼见恶人先告状不成,蒋美怡眼睛滴溜溜一转,带着哭腔说道:“谁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一心一意的爱着自己啊?你这个做父亲的,不知道打电话了宽慰她两句,竟然还把这一切都怪罪到她头上,我可怜的静妍呀!” “你……”被她这搬弄是非的三寸不烂之舌子搅和,苏润成气的双手直颤抖个不停,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突然,被蒋美怡牢牢抓在手中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她有些尴尬的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将手机递给了一旁的苏润成。 被气得不轻的苏润成也没细看,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喂,我是苏润成。” “苏……苏总。”财务部部长的声音带着颤儿,像是他下一秒就能顺着电话线过去将他吞解入肚了一般。 苏润成心烦的皱了皱眉头:“有事就说。” 看了眼电脑屏幕上一路跌个不停地股票,财务部长眼一闭心一横的说道:“自从二小姐婚变的消息传出来以后,公司股票一路跌停,已经快要跌破3。8了。” “什么!”苏润成猛地站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踩在云朵上一般轻飘飘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直没有停,可他却也没有听清楚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耳畔一直回荡着那句“股票跌停”。 直到他挂断了电话,脸色煞白的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蒋美怡这才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儿,试探性的走了过来:“老爷,你没事吧?” 原本还两眼无神的苏润成浑浑噩噩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她担惊受怕的神色,他魔怔了一般扯了扯嘴角,抬起手狠狠地将手机掷向她身后的酒柜:“滚!” 伴随着玻璃被手机冲撞得七零八落的声音,蒋美怡终于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趁着苏润成负气上楼将自己给锁进了书房的空当,她忙掏出手机给苏静妍拨去了电话。 一是想要通风报信,二是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会惹得苏润成如此大发雷霆。 可是漫长的忙音以后,她等来的只有冷冰冰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钥匙无人接听,请稍后……” 她挂断了电话,呆愣愣的看着那被毁坏的酒柜柜门,内心突然涌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而苏静妍的处境也并没有她想的那么轻松,因为苏润成养病的缘故,所以将公司大权全权交给她。 如今作为监国的她,不仅没有为寰易娱乐创收,反而因为她个人的报道连累公司股价跌停,这让一大早起来看到大小股东们坐不住了,纷纷来找她要个说法。 “这婚变的消息到底是从哪里爆出来的,为什么会找不到源头呢?” “不会真像那些个键盘侠说的那样,是苏总监你自己气不过叶影帝出轨所以找人爆料的吧?” “这男人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很正常,要真是您自己做的,那可真就有点缺德,就算您再气不过,也犯不着拉我们给您陪葬吧?” 七嘴八舌的议论埋怨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苏静妍没有作声,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的刷着动态,任由面前这群人发挥。 打从在包厢里被叶辞远那个负心汉落了面子以后,她便打定主意要让他付出代价,即便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她也在所不惜。 “噗通——”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过,短暂的加载后,一条关于苏家两姐妹的对比动态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跳到了苏静妍的面前。 她有些好奇的眯了眯眼睛,点开了那条动态。 映入眼帘的便是路人偷拍的苏浅妍与程修瑾甜蜜相拥的图片,虽然没能看到正脸,可两人十指交缠的手却还是让苏静妍忍不住沉下了脸。 凭什么?她收紧了放置在腿上的手,墨色的眼神里是化不开的阴沉:凭什么一个容貌尽毁的女人还能够得到幸福? 从小到大,就因为生母身份的原因,她受尽了身边人的白眼与冷待,而苏浅妍却像是个与世无争的小公主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 如今她好不容易抓住了自己的幸福,却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凌薇薇尽数化作了泡影。 不是说老天爷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吗?那为什么……为什么她想要的永远得不到? 就在她满心的愤怒快要冲破禁锢的时候,身边人突然出声:“总……总监,那公司之前策划的那个关于新手夫妻的综艺节目还要筹备吗?” 听她这么一说,苏静妍突然眼前一亮,缓缓的抬起头扯开一个有些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自然是要筹备。” 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小秘书心里猛地松开一口气,却也忍不住担忧的问道:“那这第一期的嘉宾……” 虽说她不玩股票,可一大早来公司便听见哀鸿遍野,眼见着同事们一个个哀嚎的模样,她实在是怀疑公司能不能够承担起请嘉宾参加综艺的费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苏静妍笑了笑:“这第一期的嘉宾我有个合适的人选推荐,一定能够带来不错的收视率。” 既然总监都这么说了,她这个做秘书的自然没有反驳的立场,只能点了点头打算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哪知道还没等她走出总监办公室,苏静妍却突然叫住了她:“对了,你通知卢慧一下,这次的综艺节目由她来主持。” 卢慧?她愣了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却也只是选择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待那小秘书将办公室的门一合上,原本安静下来的总监办公室又再一次被争论声给淹没。 “苏总监哦,如今公司股票已经跌成这个模样,您不想着怎么止损,还要花大价钱去筹备什么综艺,这……不太好吧?” “静妍,不是李叔我说你,这一次你的确是处理得有欠妥当。” “在这个档口筹备综艺的确很有话题度,可是……万一一不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听着耳边质疑的声音,苏静妍不为所动的看着面前这些个伪善的面孔,勾起了一个有些嘲弄的微笑:“想来大家应该知道,我姐姐下一个月即将嫁入程家,而我们最新筹备的这个综艺节目是面向新手夫妻的……” 有股东反映过来了她的意图,接话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邀请程少和您姐姐作为第一期嘉宾来参加我们综艺?” 苏静妍点了点头:“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程少自然是不会像那些个明星一般在出场费上纠缠个不清,如此一来我们不就是一举两得吗?” 听她分析阐述清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原本还坚持着反对意见的股东纷纷倒戈相向,直呼她这样的举动英明。 苏静妍噙着笑没有作声,表面上看是一派谦逊的模样,可邀请苏浅妍来参加综艺到底安了什么心思,却只有她自己清楚。 正文 第186章 因为是你 作为这次“婚变案”的女主角之一,凌薇薇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一大清早尚且在睡梦中她的手机便“嗡嗡嗡——”的震动个不停。 她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却意外的发现身侧竟然没有人,只以为叶辞远是有通告,她便也没有在意的接通了电话。 “薇薇!”电话那头传来了曾经一起在总裁办秘书室一起工作的同事兴奋的声音:“你有没有看关于叶影帝的消息!” “没有啊,怎么了?”凌薇薇靠坐在床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听着同事在电话那头像是个一般叽叽喳喳兴奋的声音,凌薇薇有些恶趣味的想要告诉她——你们的影帝已经被老娘给睡了! 可是考虑到这个消息太具有冲击力,她便也不过是想了想便作罢了。 “对了!”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你有没有看今早的娱乐新闻,叶影帝居然婚内出轨一个身份成迷的女人。” 凌薇薇身子一僵,还没有从这个爆炸性消息中回过神儿来便又听见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道:“今早他工作室的官方微博还发消息称他即将退出娱乐圈,我们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婚内出轨才这么急急忙忙的要离开……” “不是!”没等电话那头的人把话说完,凌薇薇就厉声打断道:“他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人没了动静,想来应该是被她这突如其来转变的态度给吓了一跳,沉默了几秒,对方最后还是选择了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凌薇薇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直到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到了手背上,她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哭了。 复杂的情绪涌上了她的心头,除了惊讶,惊吓,感动,更多的则是愤怒。 她忙不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抓起散落在一边的衣服匆匆穿戴好几步出了卧室门,焦急的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叶辞远!叶辞远!” 可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回音以外什么都没有,在确认阳台空无一人以后,凌薇薇有些颓然的跌坐在地上,无助的把自己蜷缩在一起。 从律师处取来了解约协议书返回公寓的叶辞远看到的场景便是他放在心尖尖的人无助的蜷缩在客厅的地毯上,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猫一样无声的哭泣。 瞧见他回来,她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道:“辞……辞远你去哪里了?” 见她这幅模样,叶辞远不用想便知道她必然是看见了网络上的消息,他轻叹了一口气,几步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安置到一旁的沙发上。 瞧见她光着脚,叶辞远刚想起身折返回卧室替她取来拖鞋,却被凌薇薇误认为他是要离开,忙伸手拉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叶辞远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乖乖在这里坐好等我,我去替你拿拖鞋。” 看他并非是在说谎的样子,凌薇薇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多时,叶辞远便取了拖鞋回来,小心得替她穿好。 堂堂一个大明星,这么纡尊降贵的为自己穿拖鞋,再联想到如今那些个不明真相的人对他的恶意揣测,凌薇薇就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按照叶辞远如今受欢迎的程度,他的事业应该不会止步于此吧? 凌薇薇有些自暴自弃的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却见面前的人突然打开了自己的手掌心,往其中放上了几张卡片。 她正疑惑不解时,叶辞远不紧不慢的开口了:“这是我这十几年来的存款,虽然付过违约金后会缩水一大半,却还是能够保证这辈子不愁吃喝,你愿意替我管账吗?” 凌薇薇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眼泪便掉了下来,她一下子扣住了面前人的脖颈失声痛哭道:“为……为什么喜欢上什么都不能为你做的我啊?” “因为是你呀。”叶辞远的声音很轻,可凌薇薇却还是听的分明:“因为是你,所以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听他这么说,凌薇薇哭得越发的伤心了,叶辞远也不安慰,只是收紧了抱住她的手,任由她将隐藏在心里的情绪通过哭泣的方式发泄出来。 待她停止了哭泣,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凌薇薇只觉得喉咙干哑得厉害,还没来及张口,她惯用的马克杯就被人递到了眼前:“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嗯?” 七分关心三分调笑的语调让凌薇薇眼眶一红,差点又掉下眼泪来,她借着喝水的动作遮掩着自己这有些孩子气的举动。 “薇薇……”叶辞远无奈的叹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同她对视,语气难得严肃道:“我选择离开娱乐圈其实早有打算,并非是因为这次所谓的出轨门事件,你懂我的意思吗?” 凌薇薇没有作声,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像是在验证他所说的话是否属实一般。 为了能够让面前的人不至于内疚自责,无奈叶辞远只得将自己成为艺人这一路走来所见所闻,甚至当初成为艺人的契机告诉对方。 说到最后,叶辞远的眼神暗了暗,语气也跟着低沉了下来:“所以我离开寰易,一是为了不再受苏静妍的威胁,为了保护你,二是因为寰易娱乐已经不再是我就记忆里那个欣欣向荣的大集体了……” 无意间触碰到他伤心事的凌薇薇无措的咬了咬下唇,抬手覆上他略显冰凉的手背:“不用担心,以后有我陪着你。” 只要你还喜欢着我,我就会一直陪着你,她默默的在心里补充道。 得到了面前人的答复,萦绕在叶辞远心头的阴郁似乎也减轻了许多,他抬手勾了勾凌薇薇哭红的鼻头:“既然这样,那可不许再哭鼻子了!” 想起自己刚才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窘迫模样,凌薇薇涨红了脸,嘴硬的反驳道:“我……我才没有,刚才那不过是因为尘螨过敏才会流眼泪!” “是是是!”叶辞远懒得去戳破她这漏洞百出的谎言,只是温柔的看着面前又恢复活力张牙舞爪的人:“以后可能还会有一段比较艰苦的路要走,你愿意陪我走过去吗?” 有些没有适应他这前后转变的凌薇薇愣了愣,旋即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如同是无声的情话,只要一个眼神,对方便能够心领神会。 而另一头,苏静妍的处境可就难看了许多,在打发完这大大小小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股东后,她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往苏宅赶去。 自从打定主意要让凌薇薇和叶辞远二人付出代价以后,她便没怎么合过眼,满心都是如何报复这对奸夫淫妇。 可因为前有程修瑾婚讯压制,后有叶辞远退出娱乐圈的消息刷屏,她满心期待看到的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场景却并没有出现。 就在她神游天外,计划着如何将这件事炒作得更加夺人眼球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下意识的偏了偏脑袋,一个烟灰缸好巧不巧擦着她耳边滑过,重重的撞在了厚重的木门前。 玻璃破碎的声音让她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二楼那个气势汹汹的罪魁祸首:“怎么?爸你也想要上头条吗?” 一早被公司股价下跌消息刺激的苏润成成功被她这有些嘲弄意味的话点燃,他一边疾步的下楼,一边嘴里念叨个不停:“干出那样的丑事,你还有脸回来?” “丑事?”苏静妍咧开了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分明是叶辞远婚内出轨,为何到了您的嘴里竟然成了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你还敢狡辩?”苏润成气的双手直哆嗦:“你可别告诉我,这叶辞远婚内出轨的消息不是你故意让人放出去?” “是又如何?”看着面前跟自己吹胡子瞪眼睛的中年男人,苏静妍莫名觉得有些可笑:“他背叛我在先,我找人报道他的丑闻,给他点教训难道还错了不成?” “愚蠢!”见她这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苏润成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就因为受了这一丁点的委屈,你就让公司损失了几千万?有你这么儿戏的领导吗?” 苏静妍没有答话,只是保持着那个嘲讽的微笑看着面前暴跳如雷的苏润成,腹诽道:钱钱钱,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见苏静妍不说话,苏润成骂的更加起劲儿了:“你就不能像浅妍一样让我省省心吗?瞧瞧,人家下个月可就嫁进程家了,你呢?明明一手好牌,却非要意气用事,是真想要我跟你妈为你的冲动陪葬吗?” “苏浅妍”三个字就像是一根针,刺在了苏静妍敏感的神经上,她眯了眯眼睛,毫不留情的反击道:“现在你倒是想起了她百般的好处?从前她被牵扯进命案时,怎么不见你念着骨肉亲情了?” 正文 第187章 丑陋面目 “你……”苏润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全然没有预料到她竟然会反驳自己:“你……你这个逆女,我饶不了你!” “怎么?”苏静妍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惧色:“你现在又要为了保全公司跟我断绝父女关系吗?” 身居高位多年,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接二连三反驳的苏润成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苏静妍!” 没等她回话,被这正厅动静引过来的蒋美怡便疾步跑了过来:“别吵了!你们别吵了!” 她几步走到苏静妍身边,一边暗地里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同苏润成置气,一边腆着笑脸冲苏润成说道:“老爷,静妍这就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才乱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将这母女二人之间的小把戏看在眼里的苏润成冷哼了一声:“我哪敢往心里去,她这幅模样分明是翅膀硬了,不服我管了呀!既然如此,那倒不如同浅妍当初一般逐出家门自生自灭吧!” “不……不要呀!”蒋美怡忙不迭的摇头:“老爷,这静妍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您怎么能够将她赶出去呢?” 苏润成这故意捉弄阴阳怪气的语调,以及蒋美怡这满脸的哀求,如同催化剂一般,无限的放大了苏静妍心里的阴暗面。 什么亲生女儿?苏静妍勾了勾唇角:在这个男人心里可不会在乎什么骨肉亲情,他相信的可只有利益至上,能够为他带来利益时,他自然视你如珠如宝,不能为他带来利益时,他便会毫不留情的将你摈弃。 想到这里,她像是入魔了一般突然笑了笑,落在苏润成眼里格外的刺眼,他额头上青筋一凸:“笑什么笑?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能解决公司这次的危机,我就撤掉你总监的职位!” 已经陷入了癫狂的苏静妍自然是不会在意什么总监的职位,只是尚未达成目标,她不得不稍微收敛起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讨好般低下了头:“刚才是我不懂事冲撞了您,您消消气,别跟我这小辈一般见识!” “是呀!”见苏静妍终于肯低头认错,蒋美怡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忙帮腔道:“老爷,静妍只是因为年纪小没有定力所以才会那般不懂事,您别气坏了身子!” 苏润成颇为享受这种被人恭维讨好的感觉,他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却仍旧顶着一副假仁假义的模样说道:“虎毒不食子,我又怎么会真的把自己的亲生女儿赶出家门呢?” 苏静妍的眼神微微一动,下一秒果不其然的听见他说道:“不过这才她胡来导致公司亏损太多,我实在是没办法向股东交代,如果不能想办法填补亏空,我就只能大义灭亲了!” “啊……”蒋美怡两眼无神的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倚靠二楼半辈子的男人,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他,她只觉得腿肚子一软,直直的跌坐在了地毯上。 八千万……整整八千万的亏空,就算她有心替苏静妍填补,自己那点小金库和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房产,在这巨大的漏洞面前也不过杯水车薪而已。 难道我们母女两个人真的要被赶出苏家,沦为整个锦城的笑柄了吗?想了想那个场面,蒋美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在她觉得前途无望时,苏静妍突然开口了:“我已经同企划部商量过了,会趁着这段时间推出一档综艺节目来创收。” “天真!”苏润成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你有没有考虑过在这样的亏损情况下,投资一档综艺节目会遭到多少股东的反对?” 看着面前面不改色的苏静妍,苏润成心里的小算盘敲得叮当作响:就算撇开股东的反对不谈,光是前期投入,嘉宾出场费,还有场地租用费等等,这大大小小的账目细细算下来都是笔不小的数目。 只怕到时候创收的目标尚且还没有达成,公司便已经濒临破产了! 可没等他将这笔账细细的算来,苏静妍便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这档综艺面向的是新手夫妻,这不正好浅妍姐姐下个月结婚,所以我打算邀请她来做这第一期的嘉宾。” 苏润成一愣,全然没有想到苏静妍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 没有给他回过神儿来的时间,苏静妍继续说道:“到时候借着程少和姐姐婚礼的影响力度,自然是不愁这综艺节目的版权没有人会买,再加上看在姐姐的面子上,程少必然会投资这档综艺,如此一来……” 听罢她的打算,苏润成两眼微微闪着光,迫不及待的说道:“如此一来,不仅公司的亏空能够填补,甚至还会有更多的收益,哈哈哈哈!不错不错!” 见他没有听出自己计划里面的漏洞,苏静妍不准痕迹的勾起一个冷笑:是挺不错的!只要自己成功的惹怒了程修瑾,到时候别说是苏家,整个寰易娱乐的人都会为她和叶辞远的婚姻买单! “既然已经有了计划打算,你为何还站在这里?”一心想要快些看到收益的苏润成有些不悦的看向面前似乎有些走神的苏静妍:“既然要邀请你姐姐作为嘉宾,那你可有同她商量过?”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要同父亲借用一些东西用来作为邀请姐姐参加综艺的敲门砖。”她脸上的笑无端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让苏润成的心跟着一颤。 好半天,他才镇定了下来问道:“什……什么东西。” 苏静妍直勾勾的看向他:“苏阿姨在世时曾经佩戴过一串古董项链。” “什……什么古董项链呀!”苏润成逃避的侧过头不愿意去看她的眼神:“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古董项链。” 实在是没有心思再继续同他废话下去,苏静妍所幸开门见山道:“我知道那古董项链价值连城,可如今公司陷入了危机,就算是为了保全寰易娱乐,希望您能够把它拿出来!” 话说到这个地步,如果苏润成仍旧是无动于衷坚持自己没有看到过什么项链,便真有些抠门小气。 迫于头上这顶高帽子的无奈,他只能强忍着心疼让苏静妍稍等一会儿,自己返回楼上去取那条项链。 “静妍!”眼见苏润成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处,跌坐在地上的蒋美怡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你这孩子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好好的你犯得着同他吵架吗?” 苏静妍没有吱声,神色漠然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自导自演着一出母女情深的戏码。 见她不答话,蒋美怡絮絮叨叨了半天自己刚才的心路历程后,这才自以为不准痕迹的问道:“你刚才说的古董项链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苏静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我是在整理公司财务报表时才发现,老家伙曾经用一条价值三千万的股东项链作抵押,向银行贷款五百万,之后仔细一查才发现那项链主人就是已故的苏阿姨。” 尽管再如何鼠目寸光,到底是曾经在上流社会中摸爬滚打过的女人,蒋美怡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点:“你的意思是那老家伙手里明明攥有资本,却还是想要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苏静妍不置可否,像是全然没有听到她的问题般,将这开放式结局的选择权交到了蒋美怡的手上。 如果她能够稍微聪明一点,自然是知道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为自己打算,如果她宁愿继续一错到底,将苏润成当做是救命稻草,那她不介意到时候让他们夫妻合葬。 直到今天,她才算是看透了这些个身边最最亲近人的丑恶嘴脸,什么父女亲情,母子情深,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欲望和野心的借口罢了。 蒋美怡苍白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她张了张口打算问些什么事,苏润成的下楼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不等她反应过来,苏静妍便迎了上去,从苏润成手中接过了那古董项链。 “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那首饰盒像是有什么巨大的魔力一般,它刚一从苏润程手中离开,对方便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般变得有气无力起来:“一定要让你姐姐答应来参加那档综艺节目!” “那是自然!”苏静妍抬了抬下巴,一脸自信满满的模样。 见她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拿着那首饰盒离开,苏润成心里莫名的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因着程修瑾的缘故,自然没有哪一家媒体敢胆大包天到直接打电话采访苏浅妍,但往来预约的电话却也不少。 所幸程修瑾早有先见之明,在发布了婚讯之后没多久便对完宣称筹备婚礼事物繁忙,不接受任何媒体以任何形式进行的采访。 因而即便程苏二人的婚讯在锦城激起了千层涛万层浪,苏浅妍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因为要准备婚礼的缘故,她这个新娘自然而然也要跟着忙了起来,所以在如同往常一般用过早饭以后,她便在别墅中安心的等待着设计师上门为她测量三围为裁剪婚纱做准备。 正文 第188章 苦肉计 只是左等右等,等来的却不是婚纱设计师,而是一个让她颇有些意外的人。 看着门外脸色阴郁的苏静妍,苏浅妍抓着门板的手紧了紧:“怎么是你?” “怎么?”苏静妍有些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姐姐这是即将嫁人了,所以便打定主意不再同苏家的人往来吗?” 她略显尖酸刻薄的话刺得苏浅妍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就想要合上门:“既然你心里有数,那就请回吧!” “等等!”眼看着那别墅门即将被合上,苏静妍突然伸出手撑住了大门:“我今天过来只是替父亲送还你母亲当年的嫁妆给你!” 母亲的嫁妆?苏浅妍愣了愣,关门的动作旋即停了下来,她透过门缝警惕的打量了苏静妍一会儿,见她穿的单薄,不像是会携带凶器的模样,她这才放下心来打开了门:“请进吧!” 苏静妍笑着点了点头,一派大家闺秀得体的模样,只是垂下来的眼睛里一闪而过掠过了一丝寒芒。 她紧跟在苏浅妍身后进了屋内,简单大气的装修,活泼明亮的色彩,以及处处透着让人觉得暖心的生活气息,和着屋内墙壁上两个人亲密的合照,一切都像是一支支冷箭,淬着名为“恶意”的毒射向苏静妍的心头。 望着面前的人,看着她这幸福的模样,苏静妍恨不得凭空变出一把刀来了解了她。 可惜她不能……她还没让凌薇薇吃够苦头,还没有让叶辞远向她低头,现下的她可不能失去面前这个靠山。 虽然对苏静妍心存芥蒂,可良好的家教还是迫使苏浅妍端来了茶水:“也不知道和不和你的胃口,先尝尝?” 苏静妍没有拒绝,一边端起了茶杯一边说道:“只要是姐姐泡的,怎样我都喜欢。” 这听起来分明是姐妹情深的话,落在苏浅妍的耳朵里却无端的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虽然记不清楚自己被苏静妍囚禁时遭受的百般虐待,可身体的记忆功能让她在看到苏静妍时打心眼里的反感却是骗不了人的,所以对于她这有些莫名讨好意味的话,苏浅妍也不过笑了笑,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见对方进屋后只是捧着茶杯干坐着,苏浅妍有些心急了:“你说你今天来是为了送我母亲的嫁妆?” “哦,对!”听她这么一问,苏静妍这才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一旁的手包里取出了一个首饰盒推到了苏浅妍的面前:“这是苏阿姨生前的珠宝首饰,父亲想着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所以特地叮嘱我送过来。” 清楚这两父女不会有这么好心,苏浅妍也便没在意,将信将疑的接了过来,掀开了那有些年头的首饰盒盒盖。 黑色的绒布下,切割完美的蓝宝石熠熠闪光,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一般将苏浅妍的思绪一下子带回到了多年以前。 她噙着满眼的泪水,如同初次见母亲佩戴这条项链一般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隔着十多年的光阴,她仿佛还能够感受到上面残存过的母亲的体温。 “斯人已逝,姐姐你就不要太伤心了!”苏静妍柔声的安慰道:“再者下个月你出嫁,苏阿姨在天之灵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 苏浅妍小心的合上了首饰盒盒盖,擦干净脸上的眼泪,这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沙发那头满脸关切的人:“你今天过来,难道只是为了替苏润成跑腿?” 苏静妍愣了愣,像是没有料到她竟然会如此敏锐一般,旋即垂下了头,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我和辞远的事情,想来姐姐应该有所耳闻。” 听她这么一说,苏浅妍不由得警惕起来:难道她今天是过来向我打听薇薇的消息? 为了不让对方生疑,她有些冷漠的点了点头:“无意间听人提起过。” “原本我也不想让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只想要自己私下里解决,哪知道……哪知道竟然被那该死的三流小媒体给报道出来!”苏静妍的声音里染了哭腔,如同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现在辞远不理我不说,连父亲也要将我赶出家门!” “这是为何!”苏浅妍有些意外,如今这苏家和叶家正是出于风口浪尖的时候,苏润成在这时突然发难要将苏静妍赶出苏家,岂不是让整个锦城看笑话吗? 她抬手捂着脸,看不清楚表情:“因为……因为我的缘故,公司股票受了连累,以至于父亲大怒,扬言若是我不填补空缺,便将我赶出家门!” 苏浅妍莫名觉得可笑:“所以你今日过来,其实是为了找我借钱?” “不!”她话音未落,苏静妍便立马辩解道:“先不说亏空如此之大,这本就是因为我自己的缘故闯下的祸端,怎么好意思劳烦姐姐替我收拾摊子?” 话说到这个地步,苏浅妍越发琢磨不投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那你到底有何打算?” 苏静妍吸了吸鼻子,从手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了苏浅妍的面前:“这是寰易即将推出的一档综艺节目,我想要邀请你作为第一期嘉宾。” 苏浅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接过那文件细细的看了起来。 趁着她看文件的功夫,苏静妍在一旁解说道:“我希望能够借一借姐姐你和程少婚讯的东风打响这档综艺,只要这档节目能够火起来,那么我就不用被赶出苏家了!” 虽然对于苏静妍可能会被赶出苏家这件事,苏浅妍并不感兴趣,甚至还有点喜闻乐见的态度在里面。 可每每想到无论她为了得到叶辞远使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作为一个女人,在这场强求来的婚姻里她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时,她便狠不下心来拒绝。 见她迟迟没有开口,苏静妍心里有些急了,索性抛出一个更具有诱惑力的饵料:“我知道,在姐姐心里可能从来没有把我们当做家人,可是寰易娱乐还有苏阿姨的心血在里面,难道姐姐就忍心让它覆灭吗?” 母亲……苏浅妍的神经狠狠的抽动了一下,也没多想便答应了下来:“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只是我有个条件。” 既然鱼儿已经上钩,那又何必在意这多或者少一个条件呢?于是苏静妍大方的说道“只有你愿意来参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她答应的爽快让苏浅妍有些微微吃惊“录制完成以后,录像带需要由我亲自检查一遍以后才能播出,否则我就不参加。” “这个没问题!”苏静妍利落的答应下来:“那我立刻通知策划部,准备下明天进行第一场的拍摄。” “这么急吗?”苏浅妍有些没跟上她的速度。 苏静妍倒是不慌不忙的解释道:“程少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我们计划先拍摄一开始主持人对夫妻两人的小采访部门,你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见对方如此贴心,苏浅妍满意的点了点头,商量好了第二天的拍摄时间和地点后,苏静妍便起身告辞。 正文 第189章 刻意刁难 因为想要为筹备婚礼腾出更多的时间,所以程修瑾几乎是将一个月的工作全部压缩到了一起,不眠不休的处理。 故而这接下了苏静妍参加综艺邀请的事情,苏浅妍便没有时间告诉他。 翌日一早,她便坐上了寰易娱乐派来接她的专车向着拍摄场地而去。 借着程修瑾的名号,自然有人挤破脑袋想要提供拍摄场地,为了能够更多的吸引观众,苏静妍选择了其中一家公寓式的复古酒店作为第一场的拍摄场地。 待苏浅妍抵达时,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从安排上来看,她只需要配合主持人采访就好。 尽管许多的综艺节目为了达到满意的效果会提前设计好剧本,但估计是为了不落于俗套的原因,她并没有拿到主持人的采访问题。 负责主持的小姑娘叫卢慧,大概是才从校园里走出来的缘故,满脸都是让人羡慕的朝气。 简单的说过开场白以后,第一期的录制也就开始了。 为了能够抓住观众眼球的缘故,这个原本正经的采访也增添了许多趣味的小问题直叫苏浅妍哭笑不得。 握着问答板的小姑娘无措的咬着下唇,似乎担心她会反感这个问题一般:“下面一个问题,之前网上有爆料称您其实已经怀有身孕,所以同程少其实是奉子成婚,请问这件事是否属实呢?” 苏浅妍愣了愣,旋即笑道:“谢谢大家的关心,不过我并没有怀孕,只是我同修瑾都觉得是时候给对方一个避风的港湾了,所以选择了结婚而已。” “是吗?”突然,刚才还让人心生喜爱的小姑娘勾了勾嘴角,用有些嘲讽的语气问道:“都说婚姻是爱情的港湾,苏小姐和程少爱情长跑这么多年,就不担心这一脚踏进坟墓吗?” 对方有些过激的言语让苏浅妍不悦的皱了皱眉:“两个人如果真心相爱,重要的不是乍见之欢,而应该是久处不厌,又何来踏进坟墓一说呢?” “这不是网上盛行的段子吗?”见自己的陷阱被识破,卢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希望苏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气唷!” 苏浅妍摇了摇头,像是对她这句话做出了回应一般催促道:“继续采访吧!” “好的。”卢慧笑了笑,眼神里飘过一丝寒芒:“据说上次在程家老宅,您曾经承认自己有孕这件事,可刚才却又为何否认呢?” 苏浅妍动作一僵,脑海里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了当日自己为了让戚越知难而退谎称自己有孕的画面。只是这件事……卢慧为何会知道?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小姑娘出声解释道:“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按辈分来算我其实是程少的堂妹,当日也有参加程家家宴,偶然听长辈说起,所以才好奇,堂嫂应该不介意同我们分享一下当如发生的趣闻吧?” “还是说堂嫂其实是为了嫁入程家,所以才故意当着程家众人的面谎称自己有孕呢?”就在苏浅妍一个头两个大时,面前的女孩子突然扯了扯唇角,在摄像机拍摄不到的角落勾起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恶劣的笑容步步紧逼道。 看着对方那恶作剧一般的笑容,苏浅妍不知道为何竟然下意识的将她和当初的戚越联系到一起。 戚越是因为想要嫁入程家,那么面前的人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所以才对自己步步紧逼呢?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随着场务一声“咔——”,面前的女孩子就收起了刚才那和善的微笑,有些不满的抱怨道:“怎么这么快就要休息?我问题还没问完呢!” “导演说有的地方需要稍微调整一下,让你去隔壁房间一趟!”场务一边拍了拍她的肩头说道,一边给苏浅妍递过来一杯温开水:“苏小姐,您先休息一会儿。” 手心里的水温将苏浅妍游离的思绪扯了回来,她勉强的勾起一个笑容冲面前的场务笑了笑:“谢谢你。” 卢慧冷眼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低声快速的嘟囔道:“假仁假义,恶心!” 因为离她较远的缘故,场务并没有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于是有些好奇的出声问道:“慧慧,你刚才一个人嘟囔个什么劲儿啊?” “没……没什么啊!”误以为自己被抓包,卢慧的脸色白了几分,随即站起身道:“我去导演那儿看看。” 从苏浅妍身边路过时,她可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音量说道:“苏小姐,可千万记得我刚才问题的答案哟!” 那微微上扬的尾调让苏浅妍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惊讶的瞪大了眼去看那小姑娘,得到的却仍旧是那一派天真无辜的笑容。 如果说刚才苏浅妍只是怀疑对方对自己心存敌意,那她此刻这近乎挑衅的举动便越发让她坚信对方刚才那一个接一个刁钻的问题的确是没安好心。 可细细想来,自己的确同她是第一次见面,也不可能存在什么世仇,苏浅妍便越发好奇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水杯,猛地站起身:“请问距离拍摄开始还需要多久呢?” 场务抬手看了看表答道:“大概半个小时吧,您这是……” “觉得有些闷,我想出去走走应该没事吧?”苏浅妍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沙发上的手包:“如果拍摄提前开始的话,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可以吗?” 本就是求着人家来参加这档综艺节目,又因为程修瑾的缘故,场务有怎么会拒绝苏浅妍的请求呢? 得到了对方拍胸脯一般的保证后,苏浅妍礼貌的道过谢便推门而出,却并没有如同她嘴里说的那般“出去逛逛”,而是右拐,走向了用来作为休息室的隔壁房间。 还没等她推开房间门,卢慧拔高的声音就从房间里传了出来:“我都说了我不想要采访那个丑女人!公司那么多主持人,为什么挑中我?” 丑女人?苏浅妍放置在身旁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下意识的想要抚上自己脸上的伤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上头寻思着亲上加亲会更加有看头吗?”房间里那有些气短的声音想来应该是这档综艺的导演。 “亲上加亲?”卢慧冷笑了一声:“她能不能够嫁进程家可还不一定。” 下一秒,便听见那导演问道:“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对这苏小姐的成见那么大?难道你喜欢你堂哥?” 一时间原本还炸呼呼的卢慧突然安静了下来,苏浅妍的呼吸也跟着一滞。 过了半晌,她才听见那小女孩用特有的嘲讽的声音说道:“我只是看不惯这些个女人靠身体上位罢了,更何况还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没等苏浅妍做出任何反应,身后突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苏浅妍循声看过去,正好看见白了脸的场务:“苏……苏小姐……” 外面的动静太大,以致于屋内的人不意外的被惊动了,卢慧满脸怒气的推开了门,正想看看是谁不知道好歹打断她和导演谈话,却没想到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伫立在门前的苏浅妍。 她先是一愣,旋即扯开嘴角:“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小气得连一个故事都舍不得分享的堂嫂呀。” 苏浅妍没有因为她刚才的那一番话生气,只是开口问道:“别人切实生活存在过的痕迹在你看来也不过是个故事吗?” “自然不是,我不过是好奇罢了!”卢慧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只是堂嫂一直不肯开口,难道是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 “都不是!”苏浅妍斩钉截铁的打断道:“第一,这本来就是我的个人私事。我没有义务告知你,第二,我在综艺节目上讲述当天的事,不论当日对错,都对当事人是一种侮辱。” 被人落面子的难堪让卢慧愤恨的咬紧了牙:“我只是为了让大家开心一下,堂嫂何必这么激动呢?” “这不是激动的问题。”苏浅妍坐直了身子:“作为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你却在这里捕风捉影故意制造谣言,光凭这一点你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在这一行待下去的资本。 被人质疑自己专业无疑是触碰到了卢慧的逆鳞,她冷哼一声道: “我有没有资格在这一行待下去需要你一个外行人来评价?” 苏浅妍没有被她这疾言厉色的模样吓到,只是平静的说道:“我并非主持专业毕业,自然没有资格评论你的主持功底,可我现在质疑的是你的为人,是你的人品,跟专业关系不大。” 留下这句话后,她摘下脖子上采访开始前场务递给自己的胸牌:“麻烦转告你们总监,这个采访我做不下去了,这档综艺节目我也不会再参加,请他另请高明吧!” 尽管她不清楚这件事苏静妍到底有没有参与,可卢慧这有些眼高于顶的态度着实是让她不悦。 既然是程修瑾的堂妹,今天又被自己如此这般伤了面子,那么想来对方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离开这个综艺。 正文 第190章 孩子 既然她卢慧不走,那她离开总可以了吧! 将胸牌匆匆的交到了一旁的场务手里,苏浅妍便拿着手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大概是接到了导演对现场情况的反馈,她尚未离开酒店便接到了苏静妍的电话。 看到屏幕上那个不停跳动着的名字,她眉头一皱,所幸关了手机换来片刻的安静。 因为出发的时候尚且较早,离开酒店时大街上并没有太多的行人,苏浅妍像是傻子一样呆呆的站在酒店门口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掏出手机想要给程修瑾打去电话却又考虑到他那边应该是午夜凌晨又不得不作罢。 愣神间,她无意看到了张贴在一旁的广告:锦城女子医院,专治各种不孕不育,无痛人流,让您安心爱。 也许是受了卢慧那一句“不下蛋的母鸡”的影响,她脑子一热竟然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往那女子医院而去。 不多时,车子便稳稳的停靠在了医院门口,在司机意味深长的眼神中付账下车,看着那粉红色的医院招牌,苏浅妍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走了进去。 虽然是新开的医院,时间也尚且较早的缘故,可挂号排队的人却不少。 排队的间隙,苏浅妍有些百无聊赖的拿出了手机,无聊的刷着微博。 看着那些个关于自己怀孕的假消息,她突然觉得莫名的刺眼。 尽管她知道自己同程修瑾确定关系没多久,这孩子的事情的确急不来,可周围人的态度就像是无形的手将她推着随着这排队的人流向前走。 “浅妍!”眼看不过还有三个人就要到自己了,苏浅妍有些迫不及待的拿出钱包,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身子一顿,僵硬的回过头,果不其然的看见了把自己裹得个严严实实的叶辞远和他身边同样满脸惊讶的凌薇薇。 “辞……”她张了张嘴,刚想要唤他,却猛地想起了这是公共场合,忙不迭的将到嘴的呼唤咽了回去,有些生硬的转折道:“哥哥,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凌薇薇脸一红,垂下了头:“我们想要个宝宝,所以他陪我来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是吗?”一听人提起要孩子的事情,苏浅妍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拉着凌薇薇停不下来的说着话。 趁着两个人交谈的间隙,叶辞远四下张望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程修瑾的身影,他不由得有些奇怪的问道:“浅妍,这修瑾怎么还没来?” 看着她手里握着的女子医院无痛人流的宣传广告单,叶辞远心里一抖:莫非是浅妍知道了曾经发生的一切,却又意外发现了自己怀孕,所以才一个人来做人流? 看着面前神色如常的人,叶辞远的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七上八下没个定数。 “啊?”被他的问题问的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苏浅妍笑道:“其实我是瞒着他一个人过来做体检的。” 这话一出,叶辞远先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紧接着同凌薇薇一般心里“咯噔——”一下:瞒着程修瑾一个人过来?那也就是说程修瑾并不知情? 想起苏浅妍曾经有孕流产的事情,他们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如果让苏浅妍去见了医生,得知了自己曾经有孕流产的事情会惹出怎样的麻烦? 从前发生过的一切就会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只要其中一个倒下,其余的也便就再也藏不住了。 想到这里,凌薇薇趁苏浅妍不注意冲叶辞远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拉着苏浅妍的手道:“这么早过来医院,你应该没有吃早饭吧?有没有觉得肚子饿?不然我们先去附近吃点东西?” 不知道对方目的的苏浅妍摆了摆手:“我其实是吃过早餐才出门的,所以不太饿,不然你让辞……哥哥陪你去吃早饭?” 凌薇薇的脸上一闪而过一丝慌乱,脑子转的飞快的想着有什么合适的借口能够让苏浅妍打消去做体检的念头。 就在她想破脑袋都没想出个合适的借口时,一旁叶辞远突然用有些惊讶的声音说道:“你说你吃早餐?” “是……是。”苏浅妍被他这陡然间拔高的声音吓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吃早餐了,怎么了?” 叶辞远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道“这吃过早餐就不能做体检了呀!你该不会连这点常理都不知道吧?” “对……对哦!”回过神来的凌薇薇也跟着帮腔道:“我记得吃早餐会影响体检结果,所以我今早出门特地没有吃早餐。” “是吗?”苏浅妍有些茫然:“可是我又不用做b超之类的检查应该没事吧?” “这个可不能大意!”眼见她有些松动,凌薇薇忙开口道: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下次再过来吧!” 苏浅妍皱眉思索了一阵才道:“那……好吧!” 就这么贸然跑来体检的确有些不太保险,还是等下次做足了功课再来稳妥一些。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家了。”打定了主意的苏浅妍朝两人笑了笑:“祝你们能够早生贵子哟!” 被她这么一吓的凌薇薇和叶辞远哪里还有检查身体的心思?借着一个人去体检害羞的借口便将苏浅妍送回了别墅。 亲眼见到她转身进了别墅的大门,两个人高高悬起的心这才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这件事还是知会程少一声吧?”凌薇薇有些担忧的看着亮着灯的别墅窗户:“要是浅妍又一个人偷偷跑去检查,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不久白费了吗?” 叶辞远赞同的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给程修瑾打去了电话。 短暂的忙音后,对方满是疲倦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响了起来:“喂?哪位?” 听着他这明显没有睡醒的语调,叶辞远就气不打一处来:“睡睡睡!你还睡!浅妍今天去女子医院检查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是“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和程修瑾完全没有往日淡定的惊呼:“你说什么?浅……浅妍去了女子医院?” “是。”叶辞远突然有些恶劣的起了想要逗弄他的心思:“我正好看见她拿着检查报告单从医院里出来,脸色看起来特别难看,不知道那医生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 如同被人当头棒喝一般,程修瑾彻底清醒了过来:女子医院……体检……脸色难看……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此刻飞回国推开别墅大门时,苏浅妍冷冰冰的表情和那一句让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的“程修瑾,你到底瞒着我些什么?” 就在他抓狂不知道如何是好时,一旁的凌薇薇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从叶辞远手中抽出了手机清了清嗓子对电话那头已经有些丧失理智的程修瑾说道:“程少,是我。” “薇薇啊。”程修瑾的声音听起来分外苍凉,如同一株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植物一般。 听见他如此没精打采,凌薇薇忍不住朝身边笑的有些没心没肺的人极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你把人都给吓成了什么模样! 叶辞远幸灾乐祸的挑了挑眉没有作声。 眼见程修瑾实在是被叶辞远这个玩笑给欺负的不轻,凌薇薇这才如实的说道:“其实浅妍并没有去做检查,也没有拿到什么报告单,只是挂号的途中正巧被我们两个人遇上,为了不让她知道从前的事,所以我们将她哄回了家。” “真……真的?”程修瑾的声音微微的颤抖着,他的一颗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位置,实在是禁受不起任何的惊吓了。 “真的!”凌薇薇耐着性子说道:“我们打这通电话给你只是想要提醒你多注意点浅妍的动态,指不定她明天又一个人去医院体检去了。” 尽管这只是凌薇薇的设想,可还是让程修瑾忍不住后背一凉。 他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冲电话那头说道:“我马上就订机票回国!” 听着电话那头有些鸡飞狗跳的声音,凌薇薇无奈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凌晨时分,苏浅妍像往常一爬上了床,熟练的按下了程修瑾的电话号码。 她本以为漫长的忙音以后会响起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声音,可响起的却是让她意外的冰冷的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难道是在开会吗?看着黑屏的手机,苏浅妍有些疑惑。 可想到程修瑾行程繁忙,她便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给他发了条短讯让他注意身体后便关灯休息了。 没有让人心安的熟悉的怀抱,只有略显冷冰冰的被褥,苏浅妍不意外的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同凌薇薇站在街角,看着不远处程修瑾将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揽进怀里极尽温柔。 在温暖的阳光下,看起来是那样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却让她觉得格外的刺眼。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她动了动略显沉重的身子想要冲过去质问程修瑾那女人的身份。 正文 第191章 飞蛾扑火 可脚下却像是生了锈一般,怎么也挪不开步子。 “浅……浅妍。”一旁的凌薇薇忙伸出手搀扶住,似乎是在担心她会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一般。 她张了张嘴,本想是安抚对方自己并没有这么脆弱,可脱口而出的竟然是:“没事,我在意的只是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孩子父亲。” 孩子?苏浅妍惊愕的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抚向自己的肚子,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抚摸一般,小腹处传来了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的感觉。 孕育生命的感觉太过奇妙,哪怕只是在梦中,也让她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她正处在梦中那奇妙的体验中没有回过神儿来时,脸颊处却传来了微微的痛感,耳边也随之响起了那个她熟悉的声音:“浅妍?浅妍?你没事吧?” 她费力的睁开了眼睛,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月色才看清楚了面前的人。 熟悉的眉眼让她原本还在控制范围以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猛地抬手环住面前人的脖颈,像是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狗见到了狠心抛弃自己的人一样:“你……你去哪里了?我好害怕你知不知道?” 虽然弄不清楚她到底梦见了什么,可千里迢迢赶回来却见她紧皱着双眉梦呓哭泣的场面着实刺痛了他的心。 程修瑾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害怕,我哪儿没去,就在这里。” 炽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切实的传递到了她的身上,她疑惑的瞪大了眼,泪珠子沿着她脸庞的轮廓砸在她的手背上。 像是被这冰晶一样冰冷的液体给砸醒了一般,她顿下了哭泣的动作,大梦初醒一般:“修瑾?” “是我。”程修瑾紧了紧环住她腰身的手:“我就在这里,哪儿也没去。” “你不是应该在英国吗?”苏浅妍有些脸红的收回了自己环住对方脖颈的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 程修瑾将脑袋埋进她的肩窝里,像是赌气一般说道:“我原本是想要快些完成工作回来见你,谁知道工作太多了,可我等不及要见你,所以偷偷买了机票飞回来了。” 因为没有开灯的缘故,她看不清楚面前人眼睛里的血丝,却能够摸到他下巴处有些扎手的胡茬。 “傻子。”她吸了吸鼻子,原本已经止住了的眼泪却又有了泛滥的趋势:“我已经是你的人啦,你还怕我会跑了不成?” 听她这么说,程修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色:“是呀!我害怕,害怕哪一天你就会离开我…… ” “不会的。”苏浅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万斤的力道狠狠地砸在他胸口:“我会一辈子陪着你。” 怀里这柔软的身体仿佛顷刻间长出了锐利的尖刺一般,轻而易举的从他胸口处当心穿过。 他不敢保证恢复了记忆的苏浅妍会不会像此刻一般乖顺的倚靠在他的胸口,但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曾经自己那信誓旦旦要将一切告诉对方的决心已经被一点点化成了泡沫。 负面的情绪像是沼泽一般,叫嚣着要将他拉扯进深渊。 “对了,我刚才做了个梦。”大概是察觉到了他有些低沉的情绪,苏浅妍尽量用轻松愉快的语调说起自己那有些奇怪的梦:“我居然梦见你当着我跟孩子的面跟其他女人亲热,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听着面前人上扬的尾调,程修瑾突然如坠冰窖的感觉,凉气顺着尾椎骨窜了上来,让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孩……孩子?” “对呀。”苏浅妍害羞的垂下了头:“我梦见我怀孕了。” 她肯定的回答越发让程修瑾心里没底儿,联想到叶辞远同自己的那通电话,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苏浅妍的记忆是否渐渐开始恢复。 如果真是这样,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管事实到底如何,他都有必要带苏浅妍去复查一下才能安心。 只以为对方是在为自己这离奇梦境而惊讶,苏浅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来真是这微博刷多了,都快要被辞远哥哥婚内出轨的新闻刷屏了,所以才会做这样的奇怪的梦。” 对了,叶辞远!程修瑾的眼前猛地一亮,缓缓从她肩窝处抬起头,收敛起脸上有些不合时宜的表情:“今天辞远打电话告诉我说你一个人去女子医院做体检了,是吗?” 苏浅妍一愣,压根没想到叶辞远竟然有这样八卦的属性:“我……我……” “嗯?”程修瑾在她耳边吐出一口热气:“浅妍想要小宝宝,难道不应该是将希望寄托到我身上吗?为何要去看医生呢?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被撩的七荤八素的苏浅妍像是熟透的大虾一样:“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今年也27岁了,所以……” 虽说一个女人想尽了办法想要为一个男人传宗接代是这个男人的荣幸,可被“苏浅妍有可能恢复记忆”这个猜测占据了心思的程修瑾来不及感动。 他眉毛一挑,故意曲解她意思一般将人给压到了床上:“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老了?要不要我身体力行一番?” 察觉到他原本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开始不安分的移动,苏浅妍忙不迭动了动身子想要摆脱他的控制:“不……唔……” 吻,带着想要将一切燃烧殆尽的温度落在她娇小的唇瓣上,不同于早晚安吻的温情脉脉,像是带着同归于尽的意味一般将她胸腔里的空气全部挤压殆尽。 原本略显冷清孤寂的夜,似乎也因为这个人的的到来而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卢慧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戚越那楚楚可怜的脸,以及网络上那有些不堪的留言,一切都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她身后猛力的一推,让她在这濒临死亡的时候不仅没有推开面前的人,反而用更大的力道去拥抱他。 完成拥抱动作的瞬间,生理性的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飞蛾扑火一般的决绝,让苏浅妍终于清楚的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在自己心里占据了多重要的位置。 她用力的收紧环住对方的手,恨不得世界就在此刻覆灭,他们能够保持着这样姿势永不分离。 待到一个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精疲力竭,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浅妍。”程修瑾定了定紊乱的呼吸开口道:“明天我陪你去做体检好不好?” 苏浅妍愣了愣,旋即满心欢喜的应了下来:“好!” 对上她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双眼,程修瑾心神一动,逃避一般的闭上了眼将人揽进自己怀里:“那现在让我抱着你休息,这样你就不会做噩梦了!” 苏浅妍没有拒绝,像是洋娃娃一般乖巧任由他环住,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看着她恬淡的梦境,程修瑾却怎么也睡不着。 早在接到了叶辞远那通电话时,他便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所以特地吩咐了人去查,他必须要知道在他离开的这几天苏浅妍到底经历了什么。 正对着苏浅妍的睡颜愣神间,床头柜处的手机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他没有急着伸手去拿,而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移动,确定怀里的人没有被那手机震动的声音惊醒后才探手取过了手机,点开那条短信。 不长不短的短信内容满是苏浅妍这三天来的行程,他一一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看到今早行程那一栏中“参加寰易娱乐综艺节目拍摄”时,他的眼神一沉,在无尽的黑夜里像是化不开的浓墨,无端让人胆寒。 一大清早,安抚完了昨天被苏浅妍当众落面子下不来台的卢慧后,苏静妍顶着黑青色的眼圈踏进了寰易娱乐的办公大楼。 “总……总监!”原本还面色如常的前台接待在看到她的瞬间神色慌张,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般。 换做平常,苏静妍一定会走过去看看她是不是上班时间在开小差,可一夜未眠着实是让她提不起来精神同她计较。 她敷衍的摆了摆手,全然没放在心上的踏进了总裁专用的电梯。 不过十几秒,随着“叮咚——”一声,电梯便已经稳稳当当的停在了39楼。 总监办公室外原本还算气氛轻松的办公区在她出现的那一秒突然静了下来,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见一般。 看着那些个公司员工目瞪口呆的模样,苏静妍皱了皱眉头:难道是我今天的妆容有什么问题吗? 一心想要维持自己在人前完美得无可挑剔模样的她脚下生风一般几步冲进了总监办公室。 刚一转过身就愣在了原地,那个她挑选了整整三天才选出来和办公室装饰最相配的老板椅上正坐着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笑容:“程少怎么有空来寰易小坐?”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翻看着手中那份关于新手夫妻综艺所谓的策划书,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一般。 压根没想到他竟然会找到自己头上来,苏静妍有些心虚:“你看我这手底下人,越来越没有眼色了!您来坐了这么久,也不泡杯茶,我这就……” 正文 第192章 警告 “坐下,我有话跟你说。”不给她脚底抹油开溜的机会,随着程修瑾这一声令下,侯在苏静妍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忙上前一步将她按在了面前的椅子上。 眼见对方来势汹汹,苏静妍干脆破罐子破摔道:“程修瑾!光天化日你带着人到我公司来闹事,就不怕我举报你吗?”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程修瑾勾了勾薄唇:“就算你打电话报警,你觉得又有哪家警察局敢真派人来抓我呢?” 那副高高在上凌驾众生的模样刺痛了苏静妍的双眼,她不甘心的垂下了头咬紧了下唇,像是被恶霸挟持的姑娘一般:“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程修瑾猛地一扬手,将面前的文件扔到了苏静妍的面前:“你心里不是应该有数吗?” 看着那熟悉的文件夹,苏静妍脸色一白,却仍旧嘴硬道:“程少是因为昨日那主持人口无遮拦来跟我算账?”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冷眼的看着面前有些狼狈的女人。 大概是被他这漠然的态度给刺激到了,苏静妍耿着脖子,一副生死无惧的模样正气凌然“我敢保证我邀请姐姐来参加这档综艺完全是出于好意,根本没有存私心!” “根本没有存私心?”程修瑾轻笑着摇了摇头:“我是应该夸你舍己为人,还是应该称赞你尽得苏润成真传,将这不要脸的功夫刻画的入木三分。” “程修瑾!”苏静妍急了:“你侮辱我可以,绝对不能够侮辱我的家人。” 也许是被她这宁死不屈的模样给取悦了,程修瑾冲她身后的两个保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松开对苏静妍的钳制。 一直禁锢在肩膀的手刚一撤开,苏静妍的脸上便闪过些许痛色。 她一边吃痛的揉了揉肩膀,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程修瑾的神色。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程修瑾没有把这件事归咎到苏润成的头上,竟然直截了当的来办公室堵她,难道是其中走漏了什么风声吗? “你说你没有存任何私心?”程修瑾挑了挑眉毛:“那为何李叔叔却告诉我说,是你当着大小股东的面口口声声说可以利用浅妍?” 苏静妍脸色一白,神色仓皇的抬起头:“我……我压根没有说过这种话……” 面对她这死不认账的模样,程修瑾也不急,反而好心的问道:“需要我把会议室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给你看看吗?” 苏静妍一愣,旋即明白对方今天过来就是为了逼她承认这件事,只是她弄不明白的是,与其这么私底下的解决,为何不将监控录像发给媒体,这样反而更加能够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吧? 她的眼神滴溜溜一转,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浮现在她的心头:“程少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逼我承认故意安排人为难苏浅妍这么简单吧?”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她便也不愿意再继续同对方惺惺作态下去,不如落落大方省的浪费彼此的时间。 程修瑾没有回应她的问题,而是有些避重就轻的说道:“我来只是为了给你个警告,如果以后还敢将主意打到浅妍身上,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代价?”苏静妍自嘲的笑了笑:“让你的秘书勾引我的丈夫,就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吗?” 她有些过激的言语让程修瑾不悦的皱了皱眉:“凌薇薇跟叶辞远是真心相爱,如果非要论个先来后到,那从一开始就心思不纯的你不是活该自食恶果吗?” “自食恶果?”苏静妍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直勾勾的看向程修瑾:“我跟你,到底谁才是自食恶果?” 程修瑾身子一僵,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听她继续道:“因为误信了俞初晴,所以将苏浅妍对你的满腔情意肆意践踏,到头来如果不是她失忆,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 带着嘲弄的语气的语气像是一支利箭狠狠地扎进了程修瑾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苏静妍满意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僵硬在原地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还没有扬起,便见他神色一变,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苏静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苏静妍。”程修瑾揉了揉笑疼的额角:“你知道我跟你之间的不同之处在哪里吗?” “我跟你之间有什么不同,不都是自食恶果的可怜人吗?”苏静妍没有被他的念头所动摇。 “不。”程修瑾重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人,目光充满了同情和可悲:“我跟浅妍时真心相爱,而你……却永远得不到叶辞远的心。” 留下这句话以后,程修瑾满意的站起身打算离开总监办公室。 哪知道还没等他触碰到门把手,身后就突然响起了破空声,和着保镖有些紧张的一句“程少小心”,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只能够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再睁开眼时,刚才还撑着桌子的女人,此刻就面色痛苦的在地板上扭动着痛呼。 看着那被打落到一边的剪刀,程修瑾没有的太大的反应,眼见他有些不为所动,苏静妍忙开口道:“程修瑾!你就不怕我让人把当年的事情给抖出来让苏浅妍知道吗?” “你不敢。”短短的三个字掐灭了苏静妍最后的希望,她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只能呆滞的躺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失神的看着天花板。 是的,她不敢。 尽管坐到了寰易娱乐总监这个位置,可她还不具备同程氏叫板的资格就算她真让人将当年的事情给报道出来,兴许苏浅妍还没看到消息,她便已经被程修瑾的人给控制了。 而原本一心想要通过这次事件将苏润成拖下水的如意算盘,也因为李叔的供词而被彻底打乱,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让她颓然的闭上了双眼。 “总……总监!”就在她自暴自弃任由自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给推开,神色仓皇的秘书看到面前的一幕不由得一愣,连带着想说的话也跟着结结巴巴起来:“助……助理他……” 苏静妍缓缓的坐了起来,神色自若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刚才躺在地板上的人并不是自己一般。 她没好气的看了眼小秘书:“有什么大事急成这样?” 被她一通呵斥,小秘书这才回过神来:“总监秘书他疯了!” “什么?”苏静妍狐疑的皱了皱眉头:“疯了?” “是!”小秘书忙不迭的说道:“他们都说是他自己把自己逼疯了!” 张宇航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的为人品行如何她这个做上司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 一个贪生怕死好好色贪财的男人放着大好的荣华富贵不享受,会被自己逼疯?这简直是她听说过最搞笑的笑话。 见她不相信,小秘书没法,只能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今日热搜榜的第一名后将手机递给了苏静妍。 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的苏静妍只得接过手机,不过垂头随意瞥了一眼,她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视频里的男人仍旧穿着昨天那套西装,可是脸上的神色却极其夸张,他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冲着镜头就是一阵胡言乱语。 不仅将自己把那张照片透露给媒体的消息给说了出来,甚至将当初为了上位不惜出卖身体的明星名字也爆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网络都炸开了锅。 那些个被潜规则的艺人像是约好了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给苏静妍打来了电话,尚未从张宇航疯了消息回过神来的苏静妍只剩下了呆滞的看着手机响个不停地力气。 眼见她如此消沉,俨然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寰易娱乐上下急得是抓耳挠腮。 不过好在这件事终于是彻底惊动了苏润成,消息爆出去没有多久,他便乘坐专车回到了公司。 乘坐专用电梯直达39楼,一路上也顾不上回应往来员工的问好,径直向着总监办公室而去。 透过没有合拢的百叶窗窗缝,39楼的员工清楚的看见总裁狠狠一个耳光甩到了正托腮发呆的总监脸上。 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力道将苏静妍重重带到了地上,她捂着红肿的嘴角愤恨的抬起头看向苏润成:“你居然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孝女!”苏润成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只录音笔扔到她面前:“没想到我苏润成居然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不想着为我分忧也就罢了,竟然还想着将我拉下水?” 看着那只黑色的录音笔,苏静妍突然笑了,被打伤的嘴角被牵扯得生疼,让她不受控制的掉下眼泪来。 看着她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模样,苏润成终于是相信程修瑾在电话里对自己说的那句“苏静妍如今已经疯了”。 想到他在电话里对自己耳提面命一般的再三警告,如果苏静妍,苏家再敢将主意打到苏浅妍身上,他便会让苏家从锦城消失的话,苏润成只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都有些燥得慌。 想他苏润成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撇开身家不谈,他一个长辈竟然会被一个小辈如此威胁,怎么想来都有些掉价。 正文 第193章 意外发现 可面前这个女人,这个跟他流着相同血脉的他的女儿,不过是因为受了一丁点委屈,竟然就要拉着整个苏家,拉着整个寰易娱乐为她的愚蠢陪葬。 想到这里,他便再也忍不住,抬手招呼来了秘书,冷声的吩咐道:“从现在开始,收回苏静妍寰易娱乐总监一职,马上让保镖上来将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啊……可是……”瞧见苏静妍这满脸泪痕可怜模样,在联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秘书有些胆怯。 如今看来这苏总监的确是做了什么让苏总无法原谅的事情,可天底下哪有父母会一辈子将儿女的过错记在心上呢?万一他们父女不过是在闹别扭,那以后遭殃的可不就是她了吗? 她这扭扭捏捏的态度激怒了苏润成,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我的话如今也没有人听了吗?” “是是是!”被他这陡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秘书忙不迭的走到办公桌上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这是39楼,麻烦保安上来将苏小姐赶……带出寰易娱乐。” 直到电话挂断的声音响起,苏静妍这才像是重新找回了神儿一般,她擦了擦有些渗血的嘴角,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直直的看向面前的苏润成:“我自己会走,就不劳烦苏总您操心了!” 说完也不等苏润成反应,抓起放置在一旁的手包一瘸一拐的就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在办公区众人或震惊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中一步步离开了寰易娱乐的办公大楼。 阳光透过全景电梯的玻璃投射到她的身上,明明是那样的温暖,却让她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凉意。 刚一走出寰易娱乐的大门,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看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大楼,耳边就陡然响起了一声口哨声,那熟悉的调笑声随即响了起来:“美人儿,我们来带你回局里协助调查张宇航发疯的案子,希望你配合。” 虽然那人用欠揍的语调这么说着,却不容她反驳的将手铐铐到了她的手上,不由分说的将她压进了一旁的警车里。 感受到不知道接二连三从何处响起的闪光灯,苏静妍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程修瑾口中那所谓的警告到底指的是什么。 她认命的闭上了双眼。不让人看到自己眼里的泪水,绷直了后背保持着自己这最后的骄傲与尊严。 而另一头,苏浅妍是在程修瑾温柔的啄吻中清醒过来的,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投射到面前放大的俊脸上,一下子就让她看的有些痴迷了。 “怎么?”见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程修瑾忍不住担忧的问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苏浅妍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躲闪的说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我想和你相濡以沫。” 看着她陡然涨红的脸色和扑闪个不停地睫毛,尽管知道她是在同自己说情话,可程修瑾还是忍不住出声道:“这句话可不是随便乱用的。” 有些没跟上他脑回路的苏浅妍一愣,旋即听他解释道:“这句话讲的是两条被困浅滩的鱼儿通过分享口中的泡沫维持生命,可是海浪涨起来以后,他们便忘记了曾经的共患难,各奔东西,而我……要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原本还只当他没有听清楚自己情话的苏浅妍闻言脸颊一红,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是啊,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所以才会连这么一丝一毫的小错误都不允许存在。 “好了!”在床上磨蹭了一番,程修瑾这才想起来今天的正事,于是宠溺的拍了拍身边的人:“我们起床去做正事吧!” 早就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说今天程少会带着未婚妻来医院体检的消息,于是一大清早医院便特地空出了专门的体检室。 因为有了前一次苏浅妍遇刺的经验,所以这次程修瑾浩浩荡荡的带着一溜儿的人将她给送到体检室的门口才肯罢休。 “那……我一会儿就出来。”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体检,可苏浅妍却有些舍不得和眼前的人分离。 程修瑾噙着笑目送她进了体检室后,嘴角的弧度这才垮了下来。 感受到他身上瞬间释放出来的威压,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医生有些战战兢兢的开口道:“程……程少……” “你不是创伤刺激综合征这辈子都有可能不会再恢复吗?”程修瑾的声音泛着冷意:“为何浅妍会梦到从前的事情?” “这……”医生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道:“按照苏小姐当初受惊的程度来判断。她的确是患上了创伤刺激综合征,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这病程的长短根本不是我能预判的。” 医生的话让程修瑾的眸色越来越沉,他顿了顿开口道:“那怎样才能让她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从前的事情?” “这……”医生有些头疼:这病人家属都是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治愈,他可真是第一次听说如何才能让这病一辈子都好不起来,着实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他斟酌了半晌,然后才试探性的说道:“避免受到刺激,不要去看跟曾经的记忆有关的事物,也许就能够减少病愈的机会吧。” 听着他这不确定的声音,程修瑾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可没等他发怒,跟在苏浅妍身后进入体检室的女保镖便神色匆忙的走了出来,几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给苏小姐体检的医生在她的血液里面发现了一些避孕药物,所以派我来问问您的意见。” “避孕药物?”程修瑾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单从苏浅妍对自己的态度,和她昨天主动去女子医院想要体检的举动来看,绝不会主动服用避孕药。 贸然的询问只怕是会惹出不愉快,或者让她心生疑惑,皱眉沉吟了片刻,程修瑾向身后的保镖招了招手,陈沉声吩咐道:“你们两个回别墅去,将苏小姐平日里能够接触到的所有东西全都送去化验,天黑之前我要拿到检查结果。 “是。”两个保镖领命的离开了体检室门口。 等候体检结果的时间漫长而无聊,等苏浅妍回过神儿来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别墅区。 她动了动身子刚想要起身,卧室门却被人一下子给推开,紧接着便是程惠然有些大惊小怪的声音:“少奶奶!您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 架不住对方这过分的热情,苏浅妍只能听话的躺了回去,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那个自己熟悉的身影,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修瑾呢?” 管家盛汤的手一顿,旋即说道:“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少爷临走前吩咐我给您炖些补品喝,快趁热尝一尝管家我的手艺如何?” 虽然并没有饥饿的感觉,可苏浅妍还是乖巧的接过了那碗鸡汤,一边往嘴里送一边问到:“我分明记得我是同修瑾一起去医院体检来着,为什么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回家了啊?” 管家的眼神暗了暗,勉强扯起一个笑容道:“因为您在检查的过程中不小心睡着了,少爷便将您给送了回来,还吩咐我们不许打扰。” “啊?”苏浅妍惊讶的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在体检的病床上睡着以后,负责体检医生脸上难看的脸色。 “那……我的体检报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反正脸已经丢了,苏浅妍所幸破罐子破摔的问道。 “一切正常。”管家接过她手上已经快要见底的汤碗,重新盛上一碗递到她手中:“就是底子太虚了,所以得要多补补。” “是吗?”苏浅妍捏了捏自己小腹若隐若现的肥肉:“可我觉得没问题呀!” 为了不让她听出有什么破绽,管家干脆搬出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总之想要怀孕,还是得听医生的话多进食些补品养好身子才是。” 果然,一听这话,苏浅妍也不再说话,低下头喝着汤。 看着她这幅乖巧的模样,管家的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痛心的神色。 她实在是想不清楚,这样一个女孩子,好不容易获得了幸福为何就要被命运如此捉弄。 而别墅的地下室内,管家口中原本应该出现在公司处理公务的程修瑾,此刻却坐在老板椅上,神色冷峻的看着那被挂在墙上鞭笞得浑身伤痕累累的男人。 “沈医生?”程修瑾挑了挑眉,身边的人立刻懂眼色的走了过去抓起他的下巴,强迫沈俊同程修瑾对视:“是谁指使你在浅妍的药物中动手脚的?” 被挂在墙上的男人低垂着眼睛没有作声,只是冷哼了一声,像是打定了主意也不会承认一般。 程修瑾皱了皱眉,比了个手势,才停下不到一刻钟的鞭子便又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落在了已经没了半条命的男人身上。 因为面前这人救了苏浅妍的缘故,他便没有多想,放心让他接管了苏浅妍的健康。 如果不是因为苏浅妍那一时心血来潮去医院体检,他或许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表面上披着白大褂的男人竟然心狠手辣用避孕药替换了苏浅妍日常服用的钙片,甚至在她惯常使用的物品上涂抹了能够随着呼吸道进入体内的慢性毒药。 正文 第194章 痴男傻女 如此缜密的手段和精细的心思,绝对不可能是一时兴起,倒更加像是预谟已久。 更何况在手下人发现了并回禀了沈俊的不对劲儿以后,他第一时间的调来了他的档案,却并没有发现他同自己走过什么结怨,如此一来便只剩下被人指使安排他身边这个选项。 可是在仔细的调查了沈俊的关系网以后,他实在是没能找到能够作为嫌疑目标的怀疑对象,迫于无奈只能将人带到了地下室审讯。 看着那墙壁上已经奄奄一息却仍旧不肯交代幕后主使的男人,程修瑾有些玩味的皱了皱眉头。 “少爷!”负责鞭笞得保镖突然停下了手:“他昏过去了,还要继续吗?” 昏过去了?程修瑾好奇的站起身,走到沈俊面前,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凑近了些准备仔细的打量一下这人。 哪知道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像是为了趁机袭击他而制造混乱出逃一般,轻而易举的挣脱了束缚着上肢的手环直直的向他扑了过来。 借着地下室刺眼的白炽灯,程修瑾清楚的看见他眼里一心求死的决绝和释然。 他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张口让保镖不用轻举妄动,只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随着子弹滑坡空气的声音,面前人的胸膛突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泊泊的鲜血像是雨点一般打在了程修瑾的脸上。 沈俊就像是一只刚刚学会了飞翔的雏鸟,乘着风张开自己的翅膀,还没来得及滑翔便已经被风折碎在了自己面前。 “嘭咚——”他重重的跌落在了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咳了一声,喷射了满地刺眼的鲜血。 “住手!”程修瑾忙挥手示意保镖停下了动作,自己则忙不迭的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鲜血在洁白的地砖上蜿蜒了一地,沈俊双眼无神的躺在地上,嘴唇微微蠕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程修瑾好奇的低下头,附耳到他嘴边,只听见他费力的说道:“我……我对不起苏小姐,可是……可是我也绝对不后悔,绝对……” 声音戛然而止,程修瑾的动作一顿,侧过头去一看,不意外的看见了他瞪大了双眼的死状。 “少爷……”保镖走了上来,怯生生的开口道:“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唯一的人证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手上,程修瑾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在公墓买下个位置把他给埋了吧,派人去打听他的家人,如果能够找到就送些抚恤金过去。” “是。”保镖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望着躺在地面上死不瞑目的沈俊,程修瑾动了动放置在一侧的手指,抬手替他合上了双眼。 不管怎样,一路走好吧!在心中默念了这一句后,他缓缓的站起身向地面上走去。 “少爷。”目睹完整个过程的黎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问道:“线索已经断了,您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理?” 程修瑾倒是不急,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从沈俊房间应该搜查出来不少用来毒害浅妍的药物吧?” “是!”黎声的眼神暗了暗:“总计避孕药二十盒,用途不明的其他药物十瓶。” “既然捷径断了,那就从头开始查!”程修瑾一脚踩在地下室的出口处缓缓的回过头,好看的眉眼在黑暗与光明交界处意外的透着一股可怕:“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个胆子竟然敢将爪子伸到程家来!” “是!”黎声点了点头,躬身离开。 处理完了沈俊的事情,程修瑾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小心翼翼的推开可卧室的门, 为了不惊扰到屋内的人,他赤着脚小心的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像是做贼一般一步步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也许是因为才用过了补品的原因,苏浅妍睡的很安稳,全然没有察觉到屋内多了一个人。 小心的收拾好了桌上的碗筷,程惠然冲程修瑾点了点头便退出了房间。 望着床上那个睡相恬淡的人,程修瑾的眸子里酝酿起了一场风暴:谁要是胆敢再伤害你我必然会让他付出比这更加惨痛的代价。 “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轻轻响了起来,程修瑾缓缓站起身,在苏浅妍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浅的吻,转身离开了卧室。 “少爷。”见他出来,程惠然忙不迭说道:“老宅那边的家庭医生已经调过来,以后会由他们负责苏小姐的健康。” “可信吗?”有了沈俊的教训,程修瑾对着楼下那些个白大褂的医生越发的怀疑起来。 “都是十多年的老大夫了,人品上信得过。”程惠然垂着头不卑不亢的说道:“此外安排他们相互监督查验对方的药,想来再出什么纰漏。” 程修瑾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角:“既然程姨这么说了,那就照着你说的办吧。” “关于苏小姐体检的事情……”眼见他似乎又要重新折返回卧室,程惠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有些话我得告诉您。” 程修瑾狐疑的扭过头,正巧对上她眼睛里不加掩饰的心疼,程修瑾只觉得左眼皮猛地一跳,心里隐约升腾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因为忙着揪出那个在苏浅妍药中动手脚的幕后黑手,程修瑾并没有来得及仔细的看苏浅妍的体检报告,反倒是替苏浅妍取报告的程惠然不小心看到了那份体检报告。 她颤抖着手将那份足足有三页纸的报告递到了程修瑾的面前,沉声道:“负责给苏小姐体检的医生告诉我,苏小姐之前本就有小月亏损,如今身体更是被那慢性毒药伤了元气,就算好好调理,这辈子也很有可能再难有孕。” 不长不短的一句话,却像是刀子一样将程修瑾的心分割成千万份。 他满眼痛色的合上了那份报告,顿了好半晌才说道:“把这份报告销毁,另外准备一份检查正常的报告给浅妍看。” “我知道。”程惠然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满脸痛苦的程修瑾,她虽然是觉得于心不忍,却还是开口试探的问道:“少爷……如果苏小姐这辈子真的再难有孕,您……还会娶她吗?” “惠姨!”程修瑾有些惊愕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人:“别人不了解我也就罢了,您难道也不知道我的心思吗?” 程惠然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握着报告手:“身为家主,如果没有子嗣,那么你必然坐不稳这家主之位,你能够为了苏小姐放弃这家主之位吗?” “惠姨。”程修瑾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缓开口说道:“如果不是浅妍,或许我早就已经被俞初晴害得没了性命,或者是成为了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植物人,对于我而言,她已经不再是妻子,更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程惠然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便听程修瑾开口道:“我娶她,不是为了什么绵延子嗣,更不是为了弥补她,是因为我爱她,因为我从来爱着的只有她!从前是我傻,不明是非不说,还看不清自己的心意,可如今我明白了,便再也不会放手了!” 听着他这近乎结婚誓词一般的话,程惠然却突然说道:“少爷您所谓的心意,也包括瞒着苏小姐,甚至意图让苏小姐一辈子都不能治愈失忆症吗?” “是。”程修瑾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我很自私,我自私得想要用这样卑劣的方式把她留在我身边,我对她所有的算计不过是来自于我的真心。” “真心?”程惠然轻笑了一声:“如果苏小姐恢复了记忆,却不能够理解您今日的所作所为,您又会如何?打着所谓真心的旗号将她永远囚禁在自己身边吗?” “不。”出乎她意外的程修瑾摇了摇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到来,我会放她离开,在原地等她一辈子,只要她愿意回来我就等她,如果她不愿意回来,我就守着回忆等一辈子。” 夏季的微风顺着窗户的间隙吹了进来,程修瑾眼里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看的程惠然眼睛一热,一边握着那报告头也不回的离开,一边不忘嘀咕道:“你们啊当真是一对痴男傻女,天生一对!” 听了程惠然的评价,程修瑾倒也没生气,只是笑的像个傻子一般看着摆放在自己办工桌上的相框中那张照片,看着那两张青涩的脸,程修瑾不由得勾了勾唇角:痴男傻女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吗? 没有孩子又怎样?他无所谓的耸耸肩,曾经他还担心要是生了个男孩一定会跟自己争抢苏浅妍,如今倒是免去了一大烦恼。 更何况女人生孩子无异于是从鬼门关跑了一趟回来,他实在是舍不得让苏浅妍去受那样的苦楚,如果真是喜欢的孩子,大不了去孤儿院领养一个便是。 只是……“我梦见我怀孕了!”想起苏浅妍说起孩子和怀孕时那微微闪光的眼神,他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勾起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没能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可真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啊! 正文 第195章 示威 “少爷……”眼见程惠然推门出来,侯在书房外的黎声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对方一个眼神瞪得咽了回去。 见对方似乎并没有与自己交谈的打算,他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一下子就焉了下去,没精打采的跟在对方身后。 待行至一楼无人的角落,程惠然这才大发慈悲一般的说道:“少爷这几天心情不佳,能够自己拿决定的事情就不要去烦他。” 虽然身边竟然藏了这么个卧底的事情,想来的确是让人胸闷窝气,可黎声知道对于他而言最难过的莫过于没能好好的保护苏浅妍,竟然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暗算。 可想起这两日程宅内隐隐约约的传言,他不由得眉头一皱,试探性的问道:“苏小姐难在有孕的事情少爷知道吗?” 程惠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语气颇为嫌弃的说道:“你个大男人问这些干什么?” 黎声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抓了抓头,语气里满是诚挚:“我只是好奇罢了,毕竟少爷是你我看着长大的,咱们不都希望能够看到他幸福吗?” 看着面前人憨厚朴实的笑容,程惠然静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对于少爷来说,有没有继承者都无所谓,他在意的只是苏小姐。” “啊!”虽然知道程修瑾对苏浅妍用情已深,可从程惠然口中得到这么准确的答案,黎声还是不免有些吃惊:“少爷亲口告诉你的?” 程惠然没好气的翻了和白眼,撇下这人就打算去忙自己的事情。 哪知道被她这句话勾起了事儿妈心的黎声却不肯就此罢休,一把扣住她的手,看起来颇为头疼的问道:“你就不担心苏小姐恢复记忆以后,他们之间就真的再没有退路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少爷现在就同苏小姐断的一干二净,最好不相往来直到苏小姐恢复记忆?”程惠然咄咄逼人道:“你觉得这样苏小姐就会原谅少爷?” 被她这话堵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黎声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我……我只是担心罢了……” “行了!”程惠然抬手打断了他这隐约要滔滔不绝的架势:“人心都是肉长的,苏小姐也自然不会是例外,你若是不信,那我们就等着瞧好了。” 说完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开了角落。 而卧房内,有了沈俊一事后,程修瑾便对苏浅妍格外上心,唯恐自己一个不留神儿她便从身边被人给偷走。 看着床上抱着被子睡的正香的人,他忍不住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苏浅妍发问一般:“你怎么这么倒霉,偏偏遇上了我呢?” 睡得正熟的人没有听见他的话,可身体的记忆功能却让她在熟悉的味道靠近时,本能的伸手揽住,放心的将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像是安心的把自己交付给眼前这个人一般。 见她如此信任的举动,程修瑾只觉得眼睛一热,隐约就要掉下眼泪来。 尽管查到了幕后黑手,但是因为已经服食吸入了一些慢性毒药的缘故,第二天一早,苏浅妍还是发起了低烧,她病恹恹的靠坐在床头,张嘴接过了程修瑾喂的一勺清粥:“我这是怎么了?” “是我昨天太疏忽了。”程修瑾喂尽了碗里仅剩的一口粥以后,体贴的替她擦去嘴角的水渍:“应该是昨天去医院时没有做好防护措施,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苏浅妍没有怀疑的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道:“其实这也怪不得你,要怪只能怪我自己体质太差。” 听她提起体质,程修瑾的眼神暗了暗,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份体检报告,可为了不让面前的人起疑,他还是勉强勾起了一个微笑:“那就快些养好身子,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要布置婴儿房了!” 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的苏浅妍脸一红,逃避的将脑袋侧向另一边。 感受到程修瑾温柔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便只觉得心里美滋滋的,气氛正好,她张嘴正打算说些什么,卧室房门却被人轻轻的扣响。 “咚咚咚——”有规律的叩门声后是程惠然有些泛着冷意的声音:“少爷,苏老爷来访。” 闻言,不止是程修瑾,就连苏浅妍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他来干什么?难道是为了苏静妍被警察带走问话来兴师问罪?程修瑾的双眼中掠过一丝疑惑,旋即被他压下。 他清了清嗓子道:“请他去侧厅,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得到指令后,程惠然转身离开,鞋底在楼梯上敲出一阵有节奏的响声。 虽然吩咐了管家接待,可程修瑾却不急,他小心的收拾好了托盘中的碗筷,将它放置到一旁又重新坐回了苏浅妍的身边。 “不是要见苏润成吗?”苏浅妍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不急。”程修瑾像是吃饱喝足的猫一样,顺势躺在了她的身边,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处:“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陪在你身边更重要。” “知道啦!”苏浅妍弯了弯唇角,抬手戳了戳面前人的脸颊:“可也不能就这么把客人晾着呀!”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侧过头盯着她,看不出任何表情。 被他盯得心里发虚,苏浅妍忍不住扑闪了下双眼:“怎……怎么了?” “没什么。”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程修瑾收回了目光,转而问道:“要跟我一起去见见他吗?” 苏浅妍尚且没有从他这突然低沉的情绪中回过神儿来,理所应当的被这有些突兀的问题给问愣在了原地。 没有了记忆,她虽然不再记得苏润成是如何在她被千夫所指时绝情的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也自然是不再记得,在程修瑾再一次被俞初晴蛊惑义无反顾返回锦城时,他是用怎样的行为狠狠地扎进自己的心。 可她清楚的记得,在苏母离世后,苏润成是如何忘恩负义转头迎娶了蒋美怡。 这所谓新婚的典礼与苏母的葬礼相隔不过几日,她所谓的后妈身边那穿着小洋裙的女孩无疑是对她眼中父母恩爱最赤裸裸的嘲讽。 苏浅妍顿了顿,勉强的笑了笑:“不必了吧,我……” “衣服已经准备好了,等你梳洗之后我们就去见他吧。”程修瑾选择性的忽视了她的拒绝,不容置疑的说道:“想来,岳父应该会很想到我们夫妻琴瑟和谐的样子。” 留下这句话,程修瑾便站起了身,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被合上发出的“咔哒——”一声,苏浅妍脸上或不可置信,或惊讶的表情被彻底的隔绝在了门内。 背靠着房门,程修瑾的脸上情绪复杂。 他并非不知道苏浅妍一直对苏润成心存隔阂,可就算他能护得了她一时,也总有他关注不到的地方。 与其这般,倒不如让这些个一直虎视眈眈的人明白她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 想到这里,程修瑾的眼里一闪而过一丝寒芒。 而偏厅内,待管家送完了茶水离开了房间后,苏润成原本堆满了脸的笑容瞬间就垮塌了下来。 如同六月的天猴子的脸一般,一下子就变得阴沉沉。 看着面前这略显憋屈的偏厅,他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想他苏润成一辈子叱咤商场,就算是苏家比不上程家家大业大,按照辈分而言,他也算的上是程修瑾的长辈。 更遑论下个月苏浅妍就会嫁进程家,到时候就算他程修瑾是程氏总裁又如何?不也得在见到他的时候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岳父”吗? 可如今……他竟然让人在偏厅接待自己,偏厅是什么概念?他苏润成又是什么身份? 他越想越窝火,越想越生气,还没来得及抬手将面前看着有些恼人茶杯给挥到一旁的地上,偏厅的门外就响起了往来仆从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少爷少奶奶好。”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旋即收回了手重新挂起那副热情的笑容:“浅妍啊!” 琢磨不透程修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苏浅妍一脸茫然,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去面对苏润成这显得有些做作的热情。 她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身边的人搂着大步向室内走去,压根就把苏润成放在眼里。 眼见着这两人目不斜视的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苏润成嘴角的弧度一顿,一丝丝恼怒爬上了他的脸。 不行!他强压下内心的愤怒:寰易正是需要他们的时候,我现在还不能同他们撕破脸皮! “手怎么这么凉?”没给苏润成开口的机会,刚一坐下,程修瑾便体贴的道:“需不需要我让管家重新沏一壶热茶上来?” 看了一眼一旁有些无所适从的苏润成,饶是苏浅妍再对他如何心怀怨恨,也实在是做不到如此奚落人。 可今日程修瑾的情绪实在是难以捉摸,故而她也只是扯了扯嘴角道:“不……不必了。” 像是没有看见到她脸上的不自在一般,程修瑾笑了笑:“那我把室内温度调高一些。” 说着也不给苏浅妍反驳的机会,自顾自的便拿起了被搁置在桌上的空调遥控器,将温度给升高了。 正文 第196章 幼稚的少爷 对于本就底子虚的苏浅妍而言,室内温度升高并不算什么,可这对苏润成这个大胖子而言就是个大问题了 他尚且还未使出浑身解数去劝说面前这两个人,便已经觉得后背汗流浃背,冷汗直冒。 秀够了恩爱,给足了下马威,程修瑾这才一脸恍然大悟的看向了站在一边的苏润成:“苏先生来了这么久怎么不出声?”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苏润成牵强的扯了扯嘴角:“这不是看你们小两口恩爱,所以我也不方便打扰。” “苏先生这么说不就见外了?”程修瑾噙着和煦的笑看向对面的男人:“无论怎样您都是浅妍的父亲不是吗?” 他虽然这么说着,可一口一个苏先生,就像是无声的警告一般让苏润成只觉得后背一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实在是看不下去程修瑾如此刁难眼前的人,苏浅妍咬着下唇无措了半晌,还是开口道:“您今天过来有事吗?” “啊!”苏润成像是被人提醒了一般,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从包里掏出了一叠文件推到苏浅妍面前:“其实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情。” 看着那文件夹表面苏母的签名,程修瑾眼角一挑,示意苏浅妍打开看看。 不知道面前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苏浅妍只得将信将疑的拿起了那份文件,缓缓打开。 入目的“房地产所有权证明”几个大字,让她不由得愣在当场,旋即打起精神仔细看下去,这才发现,原来苏润成是将当年苏母留下来的商铺店面全都过继到了自己名下。 她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为什么……”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些个店铺的盈利都是寰易娱乐在资金周转不及时的储备金库,而苏润成如此贸然的就将店铺转让给自己,难道是寰易娱乐真的无力回天了吗? 没等她捋清楚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苏润成便是脸色一沉,用低沉的语气道:“我知道静妍一时糊涂干了坏事,我也不打算为她辩解,今天来只是希望看在你母亲的份上,你们夫妇能够帮一帮寰易,我……” 他说到激动处,眼眶一红,一行老泪流落了下来:“我和你母亲打拼了这么多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拉扯大了的孩子就这么被毁,就当是我求你们好不好?” 苏润成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跪下来,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砸的有些没回过神的苏浅妍见状,忙站起身想要阻止他。 可哪知道程修瑾手下一用力,她便被紧紧的扣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只能用半是恼怒半是不解的看向他。 尽管察觉到了她的愤怒,可程修瑾也没解释,只是悠闲的看着面前已经半屈膝的苏润成,仿佛是在等他真的跪下去一般。 见没人阻拦自己,苏润成半曲着腿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按照他原本的打算,这店铺转让权给了,这苦肉计也差不多了,就算程修瑾再如何恼怒他纵然苏静妍,也应该消气了吧。 可显然他是高估了程修瑾的心眼,他心里因为心爱的人被算计这口恶气还没出呢,苏润成便火急火燎上赶着来送死。 可不就正应了那句“枪打出头鸟”吗?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苏静妍想要挣脱程修瑾的控制,却被对方紧紧的禁锢在身侧动弹不得。 当着苏润成的面,她实在是不想同程修瑾置气闹别扭,可是……可是眼下的场景着实让她心里有些不悦。 所幸在她的理智快要燃烧殆尽时,偏厅的门被人给推开了,管家推着餐车走了进来,正巧看到眼前这一幕。 “哎呀!”她拔高了音调,看似惊讶,可表面仍旧不咸不淡的说道:“苏先生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年纪大了腰腿不好了?” 苏润成尴尬的笑了笑: “我……” 了,“需不需要我把家庭医生叫过来?”程惠然热切的问道:“不然我帮您打120急救吧?” “不……不必了!”苏润成有些心累的挥了挥手,借着面前矮桌的力站直了身子,破罐子破摔一般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封邀请函:“这是这周末寰易娱乐举办慈善晚会的邀请函,我希望你们夫妇能够来参加。”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苏浅妍再不伸手接过,那她实在是不敢想象自己以后拿什么样的脸面去面对苏润成。 没有再给程修瑾继续作妖的机会,她忙不迭伸出手,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那封邀请函接了过来,握在了手中:“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去的!” 目的已经达到,苏润成没有继续纠缠,而是顺势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留下这句话后,他神色晦暗的站起身,目不斜视的从偏厅离开,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苏浅妍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微微的送到。 待那人的身影被门板彻底的阻绝,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气恼的看向正把玩着自己手掌的程修瑾。 察觉到两个人之间气氛不对劲,程惠然借口收拾东西逃也似的从房间离开。 一时见整个偏厅只剩下苏浅妍和程修瑾两个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浅妍才缓缓的开口道:“为什么要故意这样羞辱他?” 虽然她早就打定主意以后不会同苏家的人再有来往,可程修瑾今天的所作所为在她看来终归是有些过分。 程修瑾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静默了半晌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若无其事一般问道:“午餐想要吃些什么?我好让他们准备。” 尽管看出来他想要逃避的意图,可苏浅妍却不准备就此放过他,她总觉得今日的他格外奇怪:“程修瑾,回答我的问题。” 分明是为了营造初气势而故意沉下来的冷冰冰的语调,却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两个人都不由得一愣。 许久未曾听见她这么疏远而冷漠的称呼自己,程修瑾先是一愣,旋即松开了握住她的手,自嘲的抬手捂住脸轻笑了起来。 “修……修瑾……”见他这般,苏浅妍有些害怕的探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哪知道面前的人却突然站起身,脚步匆忙的从偏厅离开。 关门声像是一记耳光狠狠的甩到她脸上,让她不知所措的僵坐在了沙发上,方才两个人十指交缠而坐留下的温度,如今却显得格外的讽刺,苏浅妍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捉到。 就在她看着身边的空位呆愣出神时,房门被人轻轻的扣响,紧接着响起的是程惠然的声音:“苏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苏浅妍忙收起自己脸上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落寞,打起精神道:“请进。” 得到了屋内人的允许后,程惠然小心翼翼的拧开了门把手,不意外的看见了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明显眼圈红红的苏浅妍。 程惠然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反手合上了门,一步步向着沙发处走过去。 “惠姨不是有事要忙吗?”苏浅妍勉强的笑道:“难道是忘记了什么?” “的确是忘了些东西。”看着面前的人,程惠然低声说道,似乎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什么?”她的声音太小,以至于苏浅妍全然没听清,只能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惠姨,您能再重复一次吗?我……” 没等她把话说完,程惠然便出声打断:“您刚才和少爷……闹不愉快了?” 苏浅妍喉头一窒,旋即眼神一暗点了点头:“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今天如此奇怪,所以才……” 她的声音闷闷的,仔细听来仿佛还带着哭腔,眼见着这两个人如此不欢而散,不用想也知道程修瑾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瞧见这两个小辈互相折磨不肯将心里话说清楚,程惠然便忍不住眉头一皱:“苏小姐您当真不知道少爷为什么会针对苏先生吗?” “我知道。”听她这么一问,苏浅妍不自觉的垂下了头:“我明白他是为了给我撑腰,只是……只是……” 见她情绪有些激动,程惠然适时的接过话头补充道:“只是你觉得少爷的行为太过,所以才有些接受不了?” 苏浅妍动作僵硬的点了点头,没有再作声。 程惠然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早在程修瑾安排她将苏润成带到偏厅来招待时,她便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她虽然清楚,程修瑾这样做无非是想要给苏润成一个下马威,让他再没有那个胆子敢将主意打到苏浅妍的身上,可是苏浅妍并不知情啊! 失去了记忆她哪里还记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和自己受过的个中曲折,这陡然见到程修瑾如此对待苏润成自然是接受不了。 定了定有些纷繁的思绪,程惠然清了清嗓子道:“少爷是有些过火了,可他只是不希望再有人假借亲情的由头欺辱您罢了。” “再?”苏浅妍敏锐的抓住可程惠然话语里的重点:“你的意思是修瑾他知道我答应苏静妍参加综艺邀约的事情了?” 正文 第197章 不要走 程惠然点了点头,不意外的看见面前人瞬间惨白的神色;“那他生气了吗?” “苏小姐。”程惠然耐心的说道:“您应该清楚在少爷的心里您到底占据怎样的位置,他断然不会因为这些事同您置气,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苏浅妍有些急切的开口发问道。 程惠然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模样:“只不过他有些时候行事的确太欠缺考虑,只想着不让您难过和怀疑,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向苏先生示威,实在是幼稚。” 是啊!苏浅妍恍然大悟的瞪大了眼睛,在她的记忆里,程修瑾一贯清冷,哪会是那样喜欢用势力向竞争对手或者是身边人施压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苏浅妍尚且还没从自责的情绪中走出来,突然听见程惠然拔高了声音在自己耳边道:“哎呀!我怎么在这儿跟您闲话呢!” 见她满脸惊讶的模样,苏浅妍收起自己游离的思绪问道:“惠姨,怎么了?” “少爷刚才吩咐我说国外那边的业务出了点问题,他下午要飞过去看看。”程惠然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的站起身:“我得赶快替他准备行李才行,也不知道他这一去得多久才能回来,要好好准备一番。” 出差?归期未定?六个字如同汹涌而来的洪水海啸一般压得苏浅妍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有些喘不过气的捏紧了胸口的衣服,眼前突然闪过些许零碎的片段。 秋雨的淅淅沥沥,被抛弃在漆黑屋内面容模糊的女人,以及那一声声直砸得她心疼的呼唤和哭泣,她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何眼前为何会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忙站起身匆匆向门外奔过去。 不行!她实在是等不到程修瑾从国外回来再解释自己刚才的异样,也丝毫不希望他能够在这么长时间的分别中自己将这份苦果给分解消化。 她揪着胸口的衣裳不顾一切的在长廊里跑着,像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抛之脑后一般,满心满眼里只剩下那个人。 直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前方隐隐作响,她才猛地顿下了脚步:“我知道了,待会我就过去。” 看着那人的确是一身正装要出门的打扮,不知道为什么苏浅妍胸口积聚起来的勇气突然就松懈了下来。 她自嘲的勾了勾嘴角,还没来得及嘲讽自己的懦弱怕事,那人就缓缓的转过头,满眼震惊的看着她,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浅妍!” 苏浅妍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胸口像是揣了个兔子一般蹦蹦跳跳个不停,就在他手指要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秒,苏浅妍眼一闭心一横抬起手猛地保抱住了他。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扑了过来,程修瑾还是本能的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惠姨说你要离开了。” “你不要走好不好?”他话音未落,苏浅妍闷闷的声音便从胸前传了过来:“是我不明白你的苦心,是我傻,所以你不要走好不好?” 虽然亲耳听见她的挽留和不舍,程修瑾的确很受用,可是对于苏浅妍口中的“离开”,他也深表疑惑:“离开?我去哪里?” “惠姨说你即将出发去国外洽谈公司事务。”苏浅妍收紧二楼拽着他胸前外套的手:“我知道这样说也许很任性,可是你不要走,好不好?” “惠姨说的?”程修瑾有些头大的摇了摇头:“她刚才告诉我说因为我针对苏先……岳父的缘故,所以你生气了打算离开别墅。” 听着他话语里生涩强硬的转折,苏浅妍心里一喜,扯了扯嘴角却无端牵动了眼角的肌肉掉下泪来:“我的确有生气,不过那是在不知道你用心良苦之前,现在我知道了,谢谢你。”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不放弃我,谢谢你愿意爱着这样的我…… 大概是读懂了她未尽话语中的深意,程修瑾拦揽着她腰身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傻瓜,你是我的妻子,夫妻之间不需要说“谢谢”知道吗?” 苏浅妍点了点头,哽咽的问道:“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程修瑾动了动手,抬起她满是泪水的脸,心疼的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我只是在气自己,气自己空有财富势力,却连最重要的你都不能够守护,平白受了这诸多的委屈和侮辱。 苏浅妍自然是不知道他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因着他的回答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破涕为笑道:“你不生气就好。” 程修瑾安抚的揉了揉她的脸颊,抬起头不意外的同不远处的程惠然四目相对,看着对方眼里那颇有些邀功意味的洋洋得意,程修瑾不由得哑然。 “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苏浅妍试探性的说道:“既然你不用出国处理公司事务,那刚才那通电话……” 听她提起那通电话,程修瑾这才回过神来,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我待会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尽管直觉他此时的笑容有些不太对劲儿,可苏浅妍还是乖巧的点了头,在用过午饭后坐上了程修瑾的车。 一路上气氛虽然有些沉默,可被身边人紧紧握住不肯放开的右手却给了苏浅妍无限的安全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有些昏昏欲睡时,车子缓缓的停靠在了一栋小洋房前,望着车窗外那三层楼高的洋房,苏浅妍疑惑的出声道:“我们这是要去见谁呀?” “算来你应该称呼这房子的主人一声四伯。”程修瑾恶劣的挑了挑眼角:“虽然他去世了,不过你应该可以看见他的继女。” 继女?苏浅妍正不解,一声脆生生的“堂哥”突然就从车窗外传来。 她动作一僵,缓缓的抬眼看去,透过黑色的车窗纸正好能够看见二楼露台处那满是雀跃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是那样的纯稚无邪。 苏浅妍不受控制的收紧的拳头,指甲狠狠的嵌入了手心的软肉中:卢慧! “放松。”热气混合着她所熟悉的味道将她包围:“有我在,她不敢再对你动手。” 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是警钟一般猛地在苏浅妍的耳边敲响,她瞪大了双眼看向身后的人:‘“你带我来,是为了……” “嘘。”程修瑾不置可否,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示意她保持安静,然后便拉着满脸惊愕的她下了车。 欢天喜地从二楼奔赴下来的人在看到他身边的苏浅妍时,嘴角的笑容一滞,就连靠近的脚步都不由得有些迟疑起来。 回国这么些年,她作为继女能够出席程家宴会的机会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在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去世后,她更是鲜少有机会能够踏足程家主宅。 好不容易能够借着程家老太爷回来的机会见到程修瑾,可得到的却是程修瑾即将与苏浅妍订婚的消息。 对于程修瑾,她没有爱慕只有敬佩钦佩,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这样优秀的堂哥,为何会看上苏浅妍这样的女人。 作为程氏的总裁,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却偏偏看上一个可以用声名狼藉,丧心病狂来形容,甚至数不清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个人鲜血的女人。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就仿佛是长大后才发现自己从小喜欢的超级英雄其实是个超级大反派,最爱的点心里面居然被人混进了恶心的昆虫一般。 “怎么?”程修瑾像是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儿一般,噙着笑看向慢下脚步的人:“当真是许久没有见面,你都忘记堂哥的模样了?” 卢慧一小步一下步的挪了过来,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在堂哥面前应该表现得成熟一点罢了。” 对于她这有些欲盖弥彰的解释,程修瑾全然没有放在心上,扭过头推了推身边的人:“我今天是带你堂嫂过来看看四伯父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怎……怎么会?”听他这么一说,卢慧高高悬起的心这才重重的落了下来:“爸爸的牌位和房间布置我都没有动过,你们随意就好。” 程修瑾满意的抬了抬下巴像是在对她的回答做出反应,然后搂着苏浅妍的腰就踏进了洋房内。 看着这二人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卢慧嘴角的弧度一垮,眼神里一阵翻涌。 “你带我来就只是为了拜祭四伯父?”踏进屋内确定卢慧没有跟过来以后,苏浅妍这才低声的问道。 “不然呢?”程修瑾像是故意看她笑话一般挑了挑眉:“夫人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过来?” 苏浅妍没有作声,尽管在拍摄场地卢慧给了自己难堪,甚至当着导演和现场工作人员的面说了自己的坏话,可她却并不想因为这个原因而故意借口来找茬。 不论她是否是程修瑾四伯父的亲生女儿,到底都是程家人,作为即将嫁入程家的女人,她没必要揪着对方的这点小错误同她斤斤计较。 正文 第198章 我的爱人,不需要你的认可 原本在见到卢慧的那一秒,她还以为是程修瑾得知了在拍摄场地发生的事情,所以这才故意带着自己过来,可如今见他这一脸真诚的模样,看来是她想多了。 原本担心的事情重重的落地后,苏浅妍的心情这才放松二楼下来,重新提起精神去参观小洋房。 察觉到身边人的突然放松,程修瑾眼里的墨色越聚越拢,他并非没有想过要卢慧当面向苏浅妍道歉赔罪,只是这样未免会让苏浅妍在程家这一辈中的口碑一落千丈。 为了不至于让她为难,他暂时的将这个打算给重新咽了回去,却并没有就此罢手的想法,欺负过苏浅妍的人,他可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厢,郎情妾意好不甜蜜,那一头正烧水打算沏茶的卢慧却突然接到了来自她那不知道消失了多久的母亲的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停跳动的两个字,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接通了电话,刚一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对方催命一般的声音:“卢慧!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她被对方这质问的语气弄得一愣:“你说什么呢?” “你自己都干些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吗?”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恶劣:“你说你要是喜欢程修瑾早些年不下手,如今却变着法儿去为难那女人,你这不是上赶着找晦气吗?” 卢慧身子一僵,不自觉的停下了正关水龙头的动作,“哗哗——”的水声里,她清楚的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说道:“现在你把人惹急了,他直接让人冻结了那老头子名下的遗产,我这正跟人度假呢!这下倒好,成了整个圈子里的笑话了,你开心了吗?” 听了对方的话,卢慧只觉得手脚一阵冰凉,几乎就要站不稳一般,她眼疾手快的抓住一旁的流理台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你说堂哥让人冻结了爸爸的遗产?” “是呀!”电话那头的女人显然还沉浸在被落了面子的愤怒中:“你说你找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苏浅妍,明知道程修瑾拿她当宝一般,你这不是上赶着找收拾吗?” 尽管事实赤裸裸的摆在眼前,可卢慧却仍旧不愿意相信,电话那头的抱怨嘲讽没有一刻的停歇,她有些厌烦的挂断了电话想要冷静一会儿。 哪知道被倒扣在桌面的手机却又催命一般的震动起来,一阵盛过一阵的震动让她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看也没看便怒吼道:“你有完没完?就算是我不知好歹得罪了苏浅妍又如何?如今木已成舟,你还是乖乖的滚回锦城吧!” 电话那端的人没有作声,卢慧一开始还只当是对方被自己这干净利落的反击给震慑住了,所以才没有敢再开口说话。 就在她颇有些洋洋得意的抬了抬头打算挂掉电话时,这才猛然发现打电话给自己的竟然是那档综艺节目的导演。 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道:“郭导,我……” “慧慧呀!”中年男子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我打电话来是想要通知你关于这主持人交换的事情泡汤了,上面决定还是让你继续担任这档综艺节目的主持人。” “什么?”卢慧的声音猛地抬高了几个点度:“不是一开始说的好好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说卢母打过来的电话于卢慧而言不过是不需要放在心上的抱怨,那么如今导演的这通电话对于她而言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晴空霹雳了。 她踏进寰易整整三年,一步步从小实习生爬到如今的地位,眼看着只需要一档综艺节目打响她的人气招牌,让她能够一跃登天了,可这登天的天梯却被人毫不留情的给拆除了,这让她如何能够继续坐视不理下去? 不用猜便知道是程修瑾的安排,明知道自己是因为得罪了苏浅妍所以才会被这样对待,就算她去求了程修瑾,对方也未必会原谅自己,如此一来不仅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反而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奚落一番。 骄傲和对程修瑾被苏浅妍蒙蔽的痛心让卢慧不愿意低下自己的头,她脑子转的飞快,突然眼前一亮,惊喜的说道:“这件事苏总监知道吗?” 在综艺采访问题上动手脚给苏浅妍难看的主意本不是她想出来的,她之所以配合也不过是因为瞧不上苏浅妍的出身能力和旧事罢了。 只要苏静妍能够出面为自己做主,那么就算她必须得在这个综艺节目待下去,对方也会为了补偿她而为她量身打造一款综艺。 只是她显然忘记的是,如果程修瑾能够追究到她头上,那么苏静妍这个罪魁祸首又怎么可能被轻易放过呢? 就在她隐约为自己无忧无虑美好生活未来而幻想时,电话那头的导演颤颤巍巍开口说出的话彻底将她给逼到了墙角,再也无处可逃:“苏总监她因为涉及谋害自己秘书的案子被警察局给带走问话了,已经有快要一天一夜没有从警察局里出来了。” “什么!”卢慧惊呼出声:“苏总监被送进二楼警察局?” “另外……”似乎是犹豫到底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她,那导演犹豫了半天还是道:“因为这档综艺的原因,苏总重回了公司当着大家的面收回了苏总监的职位,现在她已经不能掌管公司事务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不外乎就是就是苏静妍如今也帮不了自己了……卢慧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世界给抛弃了一般。 “慧慧……”那导演小心翼翼的道:“依我看,你还是跟程少低个头吧,不然就真的没有人能够帮你了!” 卢慧没有作声,只是缓缓的抬手挂断了电话。 穷途末路,山穷水尽, 如今她所有能够走的路都被对方个堵死了,除了向他低头妥协以外她的确再也无路可走了。 “堂妹怎么一直开着水龙头?”似乎是被水龙头“哗哗——”流水的声音给引过来一般,程修瑾绅士的探出手关上了水龙头,继而转过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冲面前呆愣看着自己的人笑了笑:“怎么了?” 面前人的笑容与平日没有相差分毫,如今成熟的面容就如同是陈年的美酒被岁月发酵出动人的香味,可卢慧却没有心思去欣赏品鉴他的美,哆嗦着唇道:“堂……堂哥……” “怎么了慧慧?”他亲切的唤着自己,仿佛儿时一般亲密无间,可卢慧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将如今的他同儿时那个孩子王联系到一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放置在身边的手道:“堂嫂的事情,我很抱歉,其实这一切都是苏静妍苏小姐逼我这样做的,我从头到尾都不是自愿的!” “是吗?”程修瑾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抽纸,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上的水渍:“既然不是自愿,那你为何不拒绝接受这档综艺?” “我的情况堂哥您还不清楚吗?”卢慧脸色一暗,活像是个小可怜一般说道:“如果我拒绝她的话,那么我在这个行业可就真的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卢慧本以为打打苦肉计,将这一切的罪过全部推到苏静妍的头上,程修瑾就会放过自己,哪知道听完她的解释,他却不屑的一笑:“所以为了继续委曲求全的在这个行业待下去,你不惜出卖为难自己的族人?” 这猛地被扣上了这么一顶高帽子,她自然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对上程修瑾深不见底的双眼时,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连想要说的话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卢慧。”程修瑾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人:“四伯父的遗产我会让人解冻,至于交换主持人一事,我也不会再让人拦着,只是……” 卢慧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没从对方这么轻而易举放过自己的劫后余生中清醒过来,便听他道:“但是,程家的族谱上不会出现你和你母亲的名字,我们程家不需要你这样的儿女。” “堂哥!”卢慧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你……你怎么能够这样……” “过分吗?”程修瑾皱眉看向面前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的女人:“你欺辱浅妍的时候,就没有觉得自己过分吗?” “我……”卢慧张了张嘴:“我只是被人所迫,并不是故意想为难她。” 见她仍旧执迷不悟,程修瑾彻底失去了同她交谈下去的心思:“不管怎样,你欺辱她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覆水难收,我也容忍不了为了个人利益就这么置家族颜面不顾的亲戚,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最后一希望被掐灭,卢慧抬起头有些自暴自弃的看向面前的人:“程修瑾,应该到此为止的人是你吧?就为了这么个女人,你就放弃我?你是不是也被传染了?” “卢慧。”程修瑾的声音凉的可怕:“我告诉你,也告诉你身后那些个不安分的东西,谁若是敢动我的女人,那我不介意替社会清理垃圾让他从这个星球上消失!” 正文 第199章 物是人非,还好你在 “疯子!”听他这么一说,卢慧不仅没有面露惧色,反而是咧唇一笑:”程修瑾,你这个疯子!你居然会喜欢这么不完美的女人,你一定是疯了!” “不。”程修瑾怜悯的看了眼笑出眼泪的卢慧一眼:“疯的人是你。” 说着也不再给她继续辩驳的机会,将手上拿已经被狠狠的捏成团的纸屑猛地扔进了垃圾桶后,他便头也不回的从厨房离开了,独留下卢慧一个人怔怔的跌坐在流理台前。 看着程修瑾就这么决绝离开的背影,她本想开口挽留他,可是……她怔怔的看着不远处垃圾桶里的那团纸屑,自嘲的笑了笑无声的落了一地的眼泪。 处理完这厢事情的程修瑾心情又岂会轻松呢?他本意不过是通过向卢慧施压从而从她口中套出苏静妍这一系列的安排,可哪知道这么一炸,不仅成功的让她说出了主使者是苏静妍,更是让他看清了面前人的真面目。 想起年少时那个总跟在自己身边笑的一脸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程修瑾就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疼。 物是人非,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吧?他还没有感慨完,迎面便走过来了一个人,关切的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堂妹呢?” 想起自己刚才要邀请卢慧一起用餐的借口,程修瑾立马回过神儿来,暗地里打起了精神,却正好同苏浅妍四目相对。 澄澈的眼睛就像是一面镜子直直的照进了程修瑾的心里,他微微一愣,旋即如释重负的笑道:“她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同我们一道去了。” “是吗?”苏浅妍只是略微表示了下怀疑便没有再说话,自然而然的挽过他的手臂。 十指相扣的温度轻而易举的驱散了程修瑾心里的阴霾,他紧了紧相扣的手,不由得发自内心感慨道:物是人非,还好你没离开。 因着这个综艺节目的缘故,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只差骨血交融便能够合二为一,而原本策划这个计谋的人却没有那么好运了。 “苏总监,您可是张宇航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光线昏暗的审讯室里,原本吊儿郎当的陈侨在穿上警服后多了股亦正亦邪的味道:“如果您再不继续配合下去,就算您是美人儿,我也不得不按照规章制度来处理您啊!” 苏静妍抬了抬沉重的眼帘还没来得及作声,审讯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伴随着一个粗犷的声音让苏静妍从一天一夜未曾合眼的疲倦中惊醒:“你小子可小心着这女人些!小心嘴上一个没把门,她又让人给你寄律师函!” 对于同事的提醒,陈侨只是挑了挑眉毛:“放心,这次苏小姐一定不会再给我寄律师函了。” 当然,如果没有程修瑾之前那通电话,他是绝没有可能拍着胸脯说出这自信满满的话。 若是之前他或许还会忌惮苏静妍的身份,可现在……一个得罪了程修瑾的女人还有可能安然无恙的从警察局走出去吗? “那你可得悠着点。”同事拿着资料走到门前,嫌恶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苏静妍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女人可不简单。” 陈侨没有作声,只是定定的看着满脸倦色的苏静妍:“苏小姐?” “陈警官。”一天一夜没有开口说话,苏静妍的声音嘶哑难听,可即便如此也并不妨碍陈侨从她的话语中听出那些许的嘲讽:“你该不会是想借着张宇航的案子把我拘留在公安局一辈子吧?” “苏小姐可真是会说笑。”陈侨一边笑着,一边倒上了一杯温水推到苏静妍的面前:“就算《刑事诉讼法》有规定可以拘留重大嫌疑人,却也没说有一辈子那么长。” “是吗?”苏静妍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既然如此,那就请便吧!我还是那句话,张宇航不是我杀的,更不是我派人杀的!” 听着她话语里难得的几丝激动,陈侨忙将水杯推得离她更近了一些:“苏小姐别激动,小心伤了嗓子。” 苏静妍没有探手去拿那杯水,尽管她已经渴得嗓子冒烟,却也仍旧不愿意就这么舍弃自己骄傲和尊严,更何况陈侨的这一举动不过是假仁假义想要看她出丑罢了。 见她不愿意接受自己递过去的水,陈侨也没往心里去,只是眼神一转,随即问道:“既然苏小姐说您并没有杀害张宇航,更没有指使人,那我可否问一句,您当日为何独独给张宇航指派了采访工作?”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在草丛中等待猎物出现伺机而动的凶兽猛禽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苏静妍脸上的表情。 大概是没有料想到在自己看来一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陈侨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苏静妍有过一瞬间的怔忪,不过只是刹那,她便回过神儿来,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陈警官这话可真是可笑。” 不明白她话中含义的陈侨挑了挑眉毛静静的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是上司,他是下属。”苏静妍收起嘴角嘲讽弧度重新换回往日里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在我看来这些个所谓的职工不过都是摇尾乞怜的哈巴狗罢了,哪里有什么不同。” 陈侨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强忍着要将面前的人撕碎的心情道:“所以苏小姐的意思是,张宇航因为您安排的采访任务奔赴郊区被杀的案子跟您没有关系?” 苏静妍抬了抬下巴:“那是自然。” 陈侨猛的收紧了双手:“就算他因此丢了性命,在您看来也毫不在意?” 看见他眼里明显的情绪波动,苏静妍不屑的轻笑了一声,尚且没来得及嘲讽他的天真,审讯室的大门就被人给扣响。 陈侨立马收回自己刚才那锋芒渐露的表情,吊儿郎当的看向门口:“顾局这个时间怎么过来了?难道是上班时间突然想我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被称呼为“顾局”的男人没有理会陈侨的的满嘴跑火车,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她被保释了,放人。” “顾局。”陈侨脸上的笑容不变:“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得罪了程修瑾的人都敢放,怕不是等着明天公安局被程氏给收购了吧?最重要的是……他瞥了眼神色如常的苏静妍,恨不得撕碎她脸上平静的 伪装,看看她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成的。 顾洛自然是知道陈侨的心情,可奈何人家已经交过了保释金,按照规定他们不能继续再将苏静妍继续拘留下去。 想到这儿,他也不便再继续同陈侨废话,只是抽出了一张公文向陈侨晃了晃。 看着那公文上明晃晃的,几乎要渗出血来的公章,陈侨颇无奈的笑了笑扭过头,一脸遗憾的冲苏静妍道:“美人儿,看来我们的缘分只能走到这里了。” 苏静妍强压下心头的疑惑,毫不留情的反击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这辈子都不想要在看见你了,陈警官。” 她本以为对方会是勃然大怒,哪知道他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走过来替自己打开了手铐,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道:“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苏小姐。” 苏静妍冷冷的抬眼看向他,正好对上他锐利的眼神:“在你被审判的那天,我一定会出席的。” 像是刀尖滑过皮肤带来的冰凉触感一般,苏静妍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却没有作声,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缓缓的收回手铐站直身子。 危险的预感消失后,苏静妍这才借着身下椅子的力量慢慢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有些皱褶的衣服,挺直了腰板一步步的离开了审讯室。 踏出公安局大门的那一秒,她推下一软,就在她认命的闭上了双眼,以为自己这次注定要丢脸的时候,腰上却无端多了双有力的手,一下子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半熟悉半陌生的味道将她紧紧的包围,苏静妍揉了揉自己酸乏的额角,勉强的打起精神抬起头,正好对上秦牧焦急的眼神:“静妍,你没事吧?” 看清楚搂着自己人的模样,横亘在腰间的手像是火烧一般,烫得苏静妍一下子清醒过来,忙不迭的从他的怀里抽身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人这样嫌恶的推开,秦牧艰难额扯了扯嘴角,借问道:“不然你以为会是谁?叶辞远?苏润成?还是蒋……” “秦牧!”没等他把话说完,苏静妍便冷冷的开口打断道:“如果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那现在你满意了吗?可以走了吗?” 意识到自己似乎触到了她的逆鳞,秦牧眼神一暗,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几步追上了苏静妍有些摇摇晃晃的步伐:“静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生气。” 苏静妍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一瘸一拐的走到马路抬手就打算拦的士离开。 眼瞧着她似乎仍旧没有原谅自己的意思,秦牧心里一紧,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如果我用一个跟叶辞远相关的消息跟你交换,你会不会原谅我?” 正文 第200章 暗自筹谋 苏静妍拦车的手微微一顿,尽管没有表态,可暗恋她许久的秦牧早已经从她的举动中读出了那么几分口是心非的滋味。 他强忍着心痛和不住的泛酸勾起一个微笑,几步走到她身边紧紧的握住她拦车的右手:“其实我今日是受人所托来将保释你的。” 受人所托?苏静妍身子一震,双眼不自主的泛上了点点的亮光:难道是辞远哥哥? 没有等她设想出叶辞远会因为自己被抓进警察局而焦急的场面,下一秒秦牧便是一盆冷水狠狠的泼了过来:“是苏总交代我务必将你从警察局保释出来。” 苏静妍嘴角的弧度一垮眼神一凛然的问道:“他将我保释出来做什么?” 对于苏润成而言,自己被关进了警察局,虽然丢脸可也总比得罪了程修瑾要强左右不会是他突然父性爆发打算为了她得罪程修瑾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秦牧与他四目相对一会儿,便像是承受不住一般扭过了头,低声道:“苏总的意思是,只要你愿意同叶辞远离婚,你就可以重新坐回寰易娱乐总监的位置,仍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家二小姐。” “高高在上?”苏静妍轻哼了一声,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嘴角高高的扬起,可双眼却满是嫉恨和嘲讽:“一个需要用婚姻作为代价才换回来的职位和身份,也配称得上是‘高高在上’?” “静妍……”秦牧心疼的收紧了握着她的手,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眼尖的发现了街角似乎有狗仔队在蹲守。 他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忙拉着苏静妍就向停车场的方向走过去,顾不上她的反抗与挣扎,一下子就将人塞进了自己的车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 俨然已经失去了希望的苏静妍没有理会他,只是呆愣愣的靠坐在车子的座椅上看着熟悉的街景从眼前一晃而过。 离婚?绝对不可能!叶辞远同凌薇薇纠缠不清的消息刚放出来,尽管被苏浅妍和程修瑾的婚事抢走了一大半的关注度,可到底还是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力。 如果这个时候她同叶辞远离婚,那就不就意味着她要向整个锦城的人承认自己懦弱了,退缩了,要向凌薇薇那个可耻的第三者低头吗? 总监的职位?苏家二小姐的身份?就算是拥有了这些又如何?拥有了这些东西,叶辞远也未曾多看自己一眼,比起就这么妥协离婚让他二人好过,她倒是宁愿争个鱼死网破,看谁耗得过谁。 凌薇薇若真是有那个本事,就等着她哪日意外死亡在坐上叶辞远正室夫人的位置吧!如若不然,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这辈子她都不会给凌薇薇让出这正室的位置。 不是说一往情深吗?那就为了“爱”顶着小三这个身份一辈子到死吧!苏静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车子在寂静的工业园区缓缓的停了下来,看着即便是大白天也仍旧寂静无人的车道,苏静妍挑衅的勾了勾嘴角:“怎么?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目的,是想要先……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秦牧带着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吻就落了下来,封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上面前的人。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惊惧,更或许是担心会吓到她,秦牧不过是在她的唇上稍作停留了一会儿,便坐直了身子。 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苏瑾妍猛地抬起手狠狠一个耳光甩到了秦牧的脸上:“变态!” 秦牧没有躲开,硬生生的受下了这个耳光,只是在苏静妍想要抽回手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你怎样想我,我都无所谓,只是静妍,这件事你必须按照苏总的意思来做,否则……” “否则怎样?”苏静妍满眼都是疯狂。 “否则在明晚的寰易娱乐慈善晚会上,苏总就会当着锦城上流各界人士以及各个媒体人的面宣布将你赶出苏家。”秦牧的眼睛里满是痛色:“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吗?” “又是赶出苏家断绝关系。”苏静妍冷笑一声:“我还只当过去了这么年,这老头子的手段能够稍微高明一些,难道他就不怕用这样的方式刺痛程修瑾吗?” “你还不明白吗?”面对已经失去了理智的苏静妍,秦牧只觉得头疼:“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程修瑾想要看到的!” 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他才觉得可怕觉得防不胜防。 如果单单是因为苏静妍安排的那档综艺节目让苏浅妍受了委屈,程修瑾想要为对方出头所以才这样针对苏静妍,那倒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消苏静妍低头认个错便可。 可程修瑾这一步接着一步,几乎是在复制当年苏浅妍遭遇的举动,当真是让他感到了可怕,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掌握了这么些年来他们犯罪的证据…… 秦牧不敢想象,到时候苏静妍会遭到怎样的惩罚,故而他才会这般苦口婆心的劝说对方接受程修瑾这给予的最后的机会。 被逼的无路可走的苏静妍冷笑了一声,猛地抬起手狠狠的砸向了身侧的车窗,仿佛借由撞击带来的疼痛她便能够消除内心的怒火一般。 “静妍!”秦牧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恨不得能够替苏静妍收拾了那些惹她生气的人,可惜现实惭愧,他没有那个资本敢跟程修瑾叫嚣,只能安抚眼前的人:“来日方长,你现在低头,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 “低头?”苏静妍冷冷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秦牧,你我认识了这么久,你觉得我会是一个低头服输的人吗?” “可是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熟知她性格里的要强,秦牧无可奈何的闭上了双眼:“难道你真的愿意把自己辛苦得来的一切就这么抛弃吗?” 现实的问题像是一把利剑狠狠的扎进苏静妍的胸口,她猛地一愣,彻底僵在了原地。 “如果苏总真的勃然大怒将你赶出苏家,就算你死守着你与叶辞远的婚姻又如何?”秦牧的声音满是疲倦:“一个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媳妇能够得到叶家的承认吗?” “够了!”苏静妍慌乱的抬手捂住秦牧的口鼻,像是只要他住嘴,自己如今这狼狈不堪的局面就能够得到了缓解一般。 秦牧没有动作,只是任由她将满腔的怒气发泄在自己身上,哪怕胸腔里的空气已经被消耗殆尽,他也没有动作。 濒死的感觉让他的眼前渐渐模糊,就连手脚也不由得酸软起来,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真的会死在苏静妍的手下时,一直紧紧捂住自己口鼻的手突然松开。 他像是脱水的鱼一般,大口而急促的呼吸着新鲜空去,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我可不想因为一时气愤就摊上一条人命。”苏静妍的声音冷冷的,却让秦牧听出了其中难得的冷静。 他一边平息着自己不规则的呼吸,一边不确定的看向她:“静……静妍?” 苏静妍揉了揉自己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痕迹,直直的看着前方神色漠然:“你说的对,也许我不应该这么冲动。” 对于她这突然醒悟,秦牧觉得有些震惊,不过更多是却是高兴,他探出手一把握住苏静妍放置在腿上的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苏静妍沉默了半晌,这才点了点头像是对他的问题作出了回应。 “太好了!”秦牧激动的伸出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苏静妍没有反抗,任由他将自己的头靠到她胸前。 见她不排斥自己,秦牧激动得快要掉下眼泪来,他从来没有想过一贯冷心冷情的自己竟然会跟面前的女人纠缠这么多年,也压根没有想到过为了她自己竟然会抛弃曾经看中的种种东西犯下一件又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也许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做出抉择是,他便已经注定会彻底栽在这个名叫“苏静妍”的劫难里了吧?秦牧满心感慨的想着。 只是乖巧的靠在他怀里的人却不这么想,在她看来如今的暂时妥协不过是为了积聚力量罢了。 她绝对不会愿意就这么妥协放弃自己的爱情,可秦牧说的也没有错,如果跟程修瑾置气,那么她必然讨不到什么甜头,说不定还会被对方给算计。 更有甚者,指不定还会被对方揪着小辫子,新账旧账一起清算,既然这般那程修瑾这条路她便是指望不上,只得另寻他法了。 而利益至上的苏润成就更加不必指望了,如果他能够稍微硬气一些,能够记得起他作为一个父亲的身份,她也不必如此委屈。 既然生路死路都被人给堵死了,那她也不必继续仁心仁义下去,要想打破眼下这个尴尬的局面就必须有人要牺牲,但不论是谁,这个牺牲的人都绝对不可能是她苏静妍! 正文 第201章 打算 听说苏静妍答应和叶辞远协议离婚的消息时,苏润成是惊讶的,他本以为按照她之前那个疯狂的模样,一定不会放手。 难道之前一直是我想太多了吗?苏润成有些狐疑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内心蠢蠢欲动的不安总让他有些担心。 可沉默了半晌,在商场打拼多年的经验以及为人父的高姿态最终还是让他选择了相信秦牧的话,大手一挥便让人重新将总监办公室给在耿立了出来。 若是世界上真的存在时光机,苏润成也许会穿越回到苏静妍出生的时候,将她掐死在襁褓中,除掉这个祸害。 只是世界上本没有时光机,也没有后悔药,种因得果,一切冥冥中早就已经注定,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在苏静妍的要求下,秦牧将她送回了那栋作为她跟叶辞远婚房的公寓,看着面前漆黑的建筑物,秦牧的双眼里瞬间被心疼给填满。 他探出手,想要拉住面前的人,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收回了手,黯然的垂下了头。 “秦牧。”就在他妄自菲薄的时候,苏静妍突然出声唤道。 “什……唔……”秦牧重新勾起笑脸强撑着想要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哪知道却被面前的人一下子吻住。 他像是被点了穴一般愣在了原地,只能任由她动作,不过片刻,那温润的物体就从他嘴上离开,夜晚的凉风猛地灌了进来,秦牧这才回过神来,捂住嘴唇不知所措的看向面前的人。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暖黄的灯光在她的眼角眉梢投影下温柔的弧度,一切都像是静止流动一般,他清楚的听见面前的人用从没听过的饱含人情味的调子郑重而缓慢的说道:“谢谢你。” 他那时不懂,并不知道苏静妍这是下定决心不打算放过那些个让她难堪的人,只单纯的以为对方这是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努力一般。 他这一辈子就像是影子一般,默默无闻的守护在苏静妍身边,期望她能够偶尔回头看看,哪怕一眼也好,只要她能够知道身后还站着一个自己,他便已经是心满意足。 可他忘记了,早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之间所有的相遇交集结局便已经注定。 就算是添加了辅助线又如何?就算有了片刻的相交又如何?平行线就是平行线,这个平行时空的爱情也许只能在其他次元被打破,只可惜他们并不具备那样的能力能够跳脱时间空间的阻拦,在另外一个时空相遇相爱。 同秦牧分开,苏静妍小心翼翼的合上了房门,嘴角的弧度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啪——”她猛地将正厅所有的灯的开关打开,刺眼的光一下子顺着水晶吊灯倾泻了下来,赤裸裸的映照出她的狼狈不堪。 房间里的摆设没有变化,甚至桌上的水果花瓶里的鲜花都是她出门时的模样,只是偌大的公寓里,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当初蒋美怡安排来照顾自己的那些佣人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也许是被苏润成那个老东西给叫回去了吧?苏静妍不甚在意的扎了眨眼,伸手将残败的花朵从精致的花瓶中挑拣了出来,嫌弃的扔到了一边。 似乎是为了报复她的抛弃一般,花径上的小刺一下子刺穿了她的手指,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血液鲜红的颜色, 让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同叶辞远新婚夜时那贴满了四周的颜色鲜艳的“喜”字。 过去多久了?苏静妍有些恍惚,明明新婚才不过几个月,她和叶辞远之间唯一能够作为纽带联系的关系就要走到了尽头。 因为凌薇薇,因为那个女人,他选择放弃自己多年拼搏才换回来的演艺事业,这让她以后想要见到他便越发的困难了。 苏静妍一边漫无目的的在屋内走着,一边细细的思考着应该如何才能保住自己和叶辞远的婚姻。 “嘭——”想的太过入神, 她压根没有注意眼前,一下子就撞到了餐桌的桌角,锐利的木角狠狠的与膝盖骨相撞,让她吃痛的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目光却落到了放置在餐桌上的那杯牛奶上。 大概是当天以为自己会照常回家吃饭所以才特地准备的,可谁知道她那日不仅被革职,甚至被陈侨带去了警察局,这一走便是差不多两日的光阴,这牛奶自然是不能喝了,只是…… 她眼神一暗,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叶辞远为了不让自己有孕将避孕药混进了牛奶中的场面,嫉恨和埋怨像是种子在她怨气的浇灌下,一下子就长成了参天的大树。 苏静妍猛地抬起手将那杯牛奶扫到了一边,面目扭曲的捂住自己的胸口急促的喘息着。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有些不解的在心里呐喊着:她同叶辞远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般长大,为什么他就不愿意接受自己,反而看上了一个没有家世背景,于他的事业根本没有助力的女人? 女人……对!苏静妍眼前一亮:都是因为凌薇薇的存在,辞远哥哥才会看不见我,只要她去死就好,只要她去死,一切就都可以回到原来的模样,辞远哥哥也不会同我离婚! 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她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样用卑劣的手法获得这段婚姻,甚至忘记了自己心里所谓甜蜜的新婚夜又是如何得来。 用不正当得来的东西不会长久不说,反而会在失去时越发的不甘,苏静妍眼神一转,一个人影突然滑过她的眼前。 她身子一僵,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形成。既然我难过,那你们也别想就这么甜甜蜜蜜的过下去! “轰隆——”似乎是为了迎合她的疯狂一般,一声惊雷在窗外猛地炸响,在漆黑的乌云间穿梭飞舞的银蛇将苏静妍的脸照得一片惨白,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锁魂的女鬼一般可怖吓人。 翌日一早 既然重新拿回了寰易总监的位置,苏静妍就少不得要为此奔走劳碌,她坐在化妆镜前用粉饼仔细的掩盖掉眼角的淤青,又取出眼影细细的上妆。 不过一会儿,一个宛若新生肤若凝脂的女人就重新出现在了镜子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颓废和邋遢。 她噙着甜美的危险看着镜中的自己,就仿佛是忘记了之前的种种不愉快和不甘一般,雨后炽热的阳光顺着窗户投射进来,让一切都看起来是那样美好,美好得就仿佛是虚幻一般。 恰在这时,放置在一旁的手机发出了声响,苏静妍也没细看便接通了电话:“您好,我是苏静妍。” 得体的语调让人不自觉享受的眯起了双眼,苏润成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原本还残存在心里的那些疑惑和不安都随着苏静妍的这声问候被打的烟消云散:“准备好了吗?” 听出电话那头的声音是苏润成,苏瑾妍的声音没有半分的变化,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稍后我会到现场去跟进情况,您请放心。” “那就好。”眼看着曾经张牙舞爪的小狮子被打磨得失去了往日的锋利,只剩下任凭差遣的乖巧,苏润成的心里忍不住涌上了几分得意:“今晚是你戴罪立功的好机会,可不要让我失望。” “我明白。”苏静妍的声音越发柔顺起来:“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行了,就这样吧!”名为叮嘱实际却是试探完以后,苏润成本打算就这么挂断电话,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对了,今晚的慈善晚宴叶辞远也会去,你们两个年轻人自己就离婚的事情好好谈谈吧!” “不必了!”他本以为听到这样的消息,苏静妍会很惊讶,哪知道她却平静的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如果可以的话就麻烦您通知他今晚直接签离婚协议吧!” “你确定?”这下子换成苏润成不解起来。 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苏静妍就会这么心甘情愿的放开叶辞远。 “当然。”苏静妍紧了紧握住手机的手:“虽然听起来很潇洒,可是我一点也不希望再签离婚协议之前还要做他的女伴,如果可以的话,能拜托您代为转达让他自己带女伴过来吗?” 直到听到苏静妍这般回答, 苏润成方才的质疑这才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潇洒而毫不留情的放过自己深爱的男人。 苏静妍这通看起来深明大义的说辞,背后不也掩盖着被抛弃的痛苦和依依不舍吗? 到了这时,苏润成才有些良心发现假惺惺的说道:“你的话我自然会传达到,不过你也不必难过和灰心,就算没了叶辞远,你也能够找到比他更优秀的男人。” 苏静妍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话,只是避重就轻的谈起了今晚的慈善晚宴,成功的转移了苏润陈的注意力。 在反复叮嘱了多次之后,苏润成终于是放心的挂断了电话。 正文 第202章 合作愉快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苏静妍尚且没来得及为自己计谋成功了一半儿高兴,身后就响起了一个男人嘲弄的声音:“你们这些个上流社会的人可真是会装。” 苏静妍放下手机抬起头,借着镜子的反射看过去正好看见倚靠在自己房门口满脸憔悴胡子拉碴的男人。 对于他的嘲讽,苏静妍不过是挑了挑眉毛:“你不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个中的规则交易作为锦城有名花花公子的俞景辰俞大少爷还会不清楚?” 许久没有被人称呼,那男人的身子先是一震,而后反应过来面前女人话语中的嘲讽,他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般,几步冲到她面前,凶神恶煞的道:“不许你这么叫我。” 苏静妍冷冷的看着已经邋遢得不成模样的俞景辰没有答话,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彻底被激怒的俞景辰失去理智的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苏静妍,你不要以为我俞景辰答应跟你合作是看上了你给我的那些钱。” “咳咳……”苏静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掐得面色涨得通红,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扯了扯嘴角笑道:“俞……俞少爷自然不是我了钱财才答应跟我合作,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将你害成这个境地的人现在还安好无恙?” 她的话像是警钟一般让俞景辰猛地从刚才的怒火中回过神来,一下子就松开了钳制着她脖子的手。 新鲜的空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入口一般纷涌的进入到了肺叶里,苏静妍贪婪大口的呼吸着,满意的欣赏着俞景辰怅然若失的表情。 没错,她就是要将俞景辰对苏浅妍的恨意放大,让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沦为自己手中的刀,将那些个她看不顺眼的人全都给剃去。 “我知道你跟初晴兄妹情深,她被程修瑾逼得离世,想来你肯定心里难受。”平息好了凌乱的呼吸,苏静妍哑着嗓子低声的蛊惑道:“你就这么答应跟我合作,必然是想要为初晴报仇。”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俞景辰从片刻的走神中清醒过来,对苏静妍的诱惑不屑一顾道:“你不也是想要我替你杀死苏浅妍才会想着要跟我合作吗?少把自己的位置摆得那么高尚。” 尽管虚伪的面目被面前的人毫不留情的戳戳,可苏静妍也,诶呦恼怒,她只是眯了眯眼睛:“不,我想要你帮我杀死的人不是苏浅妍,而是这个女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凌薇薇的照片打印了出来推到俞景辰面前,俞景辰有些疑惑的接过,随即恍然大悟道:“这不是程修瑾的秘书吗?她怎么得罪你了?” “她就是新闻报道中那个破坏了我婚姻的第三者。”苏静妍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阐述一个与自己完全的事情一般:“我父亲为了讨好程修瑾,所以强迫我同叶辞远离婚给这个小三让位。” “难怪。”俞景辰点了点头,有意无意的说道:“我正好奇了这个世界除了我之外更希望苏浅妍死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刺杀的目标。” 苏静妍没有理会他话语里的嘲讽意味,只是从一旁的手包中掏出了一张工作证递给俞景辰:“这是今晚慈善晚宴出入的凭证,到时候你只需要混进工人的队伍里就可以了。” 俞景辰抬手接了过来,不确定的问道:“事成之后你一定会安排人来接应我?” “自然。”苏静妍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这不是我们昨夜一开始就谈妥的条件吗?” 俞景辰没有作声,只是直直的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话语的可信度一般。 昨夜凌晨时分,他正如同一般小心翼翼的避开人群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购买好一周的生活用品折返回租住的出租屋,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小出租屋灯火通明。 在短时间内躲避警察和程修瑾手底下人被训练出来的警惕性让他下意识的从口袋中掏出了匕首,打算一探究竟。 尽管更加保险的做法是立马逃之夭夭,指不定能够逃脱,可一想到那出租屋内还存放着自己的全部家当,他就不得不冒险的放置好生活物资,握着匕首一步步的向出租屋靠近。 借着门缝,他清楚的看见那个靠坐在自己床边正吞云吐雾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迎合他的猜想,床边背对着他的女人缓缓的转过身,让他不由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手下一个用力粗制滥造的房门就应声而开。 “苏……苏静妍?”在他惊愕的声音中,那满脸憔悴的女人勾起一个微笑,开门见山的道:“我有个合作,你要听听嘛?” 暗黄的灯光下,她眼睛里浓墨重彩的情绪一下子就让俞景辰愣住了,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跟着她重新回到了这个别墅。 他本以为苏静妍口中所谓的“合作”不过是想要给苏浅妍一些教训,可哪知道他却是让自己去刺杀自己丈夫的情人。 甚至为了让自己答应接下这个合作故意抬出从前的事来作为引子,可即便如此,俞景辰仍旧对面前的女人充满了怀疑与不确信。 苏静妍并没有因为他质疑自己而面露不悦,只是从一旁包里取出了机票伪造的证件和银行卡放到他手上:“密码是你的生日,这下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俞景辰伸手掂了掂手里证件,像是通过重量来确定它们值不值得自己冒这个险,苏静妍表面上看起来八方不动,可内心却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 就在她以为对方是看破了自己借刀杀人的手段时,突然听见俞景辰轻声道了句;“好,我答应你。” 她有过瞬间的呆滞,不过就很快的被得意给取代:“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俞景辰没有理会她的这句话, 只是将证件往自己身上已经脏得看不出来颜色的外套中一塞便转身离开了。 阚泽他那摇摇晃晃的背影,苏静妍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她始终坚信这个世界能够保守秘密的只能是死人,等到了晚上只要俞景辰动手杀死了凌薇薇,她安排的人就会立刻冲进去,在人群中制造恐慌的同时趁乱杀死俞景辰。 狡兔死,走狗烹,想当初他从安康医院逃出来,如果不是她大发善心的话,j就算他有心思想要为俞初晴报仇,一个只知道泡吧把妹的绣花枕头,怎么可能躲开程修瑾手底下人的追捕? 如今,她不过是让他这枚棋子发挥自己应该有的作用罢了,良心不安?当真是笑话。 重新取出粉底遮盖住自己脖颈上明显的勒痕以后,苏静妍这才拿起手包和外套,带着虚伪的假面具从公寓出发。 而从苏润成口中得知今晚苏静妍会同自己签订离婚协议的叶辞远大为惊讶,他不过是顾念着曾经的情分才答应苏润成关于今晚慈善晚会的邀约,哪知道老天爷竟然会送自己这么大一份礼物。 他正犹豫不决要不要带凌薇薇出席这个晚会时,苏润成接下来的一句话正中他的下怀:“这离婚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今晚的晚会静妍不会做你的女伴,到时候你就自己带女伴过来吧!” 尽管苏润成想要借着这两人离婚的由头安排公司新签下的女明星做叶辞远的女伴,可是考虑到叶辞远“出轨”的传闻, 他就不得不慎重的考虑,最终还是忍痛决定放弃这个难得的炒作机会。 眼下程修瑾瑾苏浅妍能够答应来参加晚会已经算是难得了,要是贪心更多,指不定会得不偿失。 在苏润成别有用心的安排下,原本应该待在家里相安无事的凌薇薇就这么被半推半就的推向了劫难。 叶辞远清楚的记得,那是锦城雨后的难得的艳阳天,凌薇薇正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看书,眼光懒懒的打在她身上,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美好。 他正因为自己终于能够以正大光明的身份同她一起出现在公众的眼中而激动,却全然不知道一场惨剧正在暗暗酝酿。 当晚六点,华灯初上,原本人山人海的市中心却在这样火热的夏夜里显得格外的寂寥,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楼下,往来人群热情的叫喊声和一刻不停闪动的聚光灯,一切的一切都让坐在车内的苏浅妍觉得熟悉。 她揉了揉泛疼的额角,想要仔细的回忆自己上一次有这样的记忆会是什么时候,却怎样都想不起来。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程修瑾体贴的接替她的手指,力度适中的在她的额角处轻轻揉了起来。 苏浅妍睁开眼,安抚的冲身边的人笑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头疼而已,没什么大碍。” “头疼?”程修瑾手下的动作一滞,旋即道:“要是实在不舒服,不如我们就调头回去休息吧。” 知道他这是在关心自己,苏浅妍心里一暖,随后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什么大碍,你不要担心。” 正文 第203章 病名为爱 即便她听如此安慰自己,可程修瑾还是放心不下:“可是……” “而且这是我第一次跟你一起出席这样正式的场合。”苏浅妍垂下了头,双颊微微泛红:“就当是让我出来散散心,我们在会场里待一会儿再离开好不好?” 她的一双眸子微微扑闪着,可即便这般仍旧能够看清楚她眼里的认真,程修瑾心神微动,招架不住苏浅妍的情话便点了点头。 车子应景一般缓缓的在红毯的尽头停了下来,程修瑾反手握住苏浅妍的手,柔声道:“紧张吗?” 苏浅妍的指尖微微颤动却还是道:“有你在,我就不紧张。” 得到了她的回答,程修瑾放心的先行下车,在闪成一片的镭光灯里绅士的朝她伸出了手:“请问这位小姐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苏浅妍原本战战兢兢的心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玩笑给逗乐,一个没忍住一下子就笑出了声,残存在心里的紧张也随着这个笑容全都烟消云散。 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大方方的将手放到了程修瑾的手心里,提着礼服裙摆缓缓的下了车。 亲密无间的姿势和对视之间眉目流转的情意,实在是难以让人相信这对未婚夫妇之前会是那样水火不容的关系。 有四年前的记者在现场目睹了这样的场面几乎忍不住要热泪盈眶,毕竟比起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故事,他们更喜欢王子跟公主能够最终走到一起的童话故事。 即便拍摄的记者和围观的人群都各有心思,却没有一个人敢将话筒递到这二人面前,拿着当年的旧事去自讨没趣。 前有苏静妍的例子做典范,今天又有这样大牌云集的场面,没有哪家媒体会上赶着去找晦气。 因着没有记者敢上前采访的缘故,两个人轻而易举的就从红毯上离开,神色自然的挽着手进了会场。 可紧随在他们身后的叶辞远和凌薇薇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即便凌薇薇对于叶辞远这先斩后奏,将自己哄骗出来吃晚餐却带着自己来参加寰易娱乐晚宴的事情很是气恼,却还是识大体的在下车的前一秒收起了自己的冷脸。 尽管有出轨的绯闻缠身,可毕竟是影帝,车子还没停稳,便有粉丝眼尖的认出了叶辞远的车牌号,随即便是排山倒海一般的欢呼。 凌薇薇有些胆怯的缩了缩仿造叶辞远手心里的手:“我这样贸然的跟着你参加晚宴,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怎么会。”叶辞远稍微用了点力气捉住她妄图逃跑的手:“我都已经宣布退出娱乐圈了,今天来不过是看在曾经跟寰易之间的交情罢了,更何况……” 他俯下身子在凌薇薇的耳边轻声道:“今晚苏静妍会同我签订离婚协议。” “什么?”凌薇薇一开始是被这消息砸得一愣一愣,随即就是不可抑制的欣喜:“你的意思是她愿意放手?” “是。”叶辞远将她高兴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收入眼底,嘴角也不自觉的被她感染得跟着扬了起来:“今晚之后我就不用再忌讳什么狗仔队,能够像平常人一般肆无忌惮的跟你拥抱接吻了。” “瞎说什么呢!”凌薇薇害羞的吹鞋头,不敢去看前排司机的表情。 叶辞远正满意的欣赏这她脸上害羞的表情,却突然感觉与自己紧紧相靠的身子猛地一震。 “怎么了?”他有些不明就理的看着怀里的人:“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凌薇薇动作僵硬的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从叶辞远的胸前传来:“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些个报道中不耻的第三者一般。” “为什么会这么想?”叶辞远有些紧张的扣住她的肩膀。 凌薇薇勉强的勾了勾嘴角:“虽然苏静妍的确是作恶多端,可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我此刻的欣喜完全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不管她到底犯下了什么错,只有一件事凌薇薇能够肯定的是苏静妍确实喜欢着叶辞远,否则她也不会在婚礼上如此横冲直撞的向她挑衅。 一时间,凌薇薇像是突然能够明白苏静妍的心情:无关占有欲,无关得意,只是因为喜欢,才会做出这样可以称之为丧心病狂的事情吧! “薇薇!”不清楚她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的叶辞远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尽管知道不可能发生,可他还是有些担心,要是凌薇薇一时间心软,会不会抛下自己不管?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更或是出于真心,在叶辞远有些自暴自弃的收回握着凌薇薇双肩的手时,她却突然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可是怎么办,我发现就算是被千夫所指,我也不想再放开你的手了。” 一脚天堂一脚地狱的感觉是怎样?被这巨大落差冲击得几乎要招架不住的叶辞远差点就掉下眼泪来。 只当是自己说话让他心里不舒服的凌薇薇满眼焦急,张了张嘴刚想要向他道歉,哪知道面前的人突然扑了上来,对着自己就是一阵又吻又咬,直叫她羞得不敢抬眼。 如果不是因为车内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再加上已经到了目的地的缘故,凌薇薇不敢想象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叶辞远会干出怎么样的事情来。 说情话的下场便是凌薇薇顶着一双被吻的发红的嘴唇局促的站在叶辞远身边,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 其实作为程修瑾的秘书,大大小小的场合她都去过,也能够流利自如的面对媒体和闪光灯,可今天注定是与往日不同的,一想到这儿,她就觉得小腿肚开始发软起来。 察觉到她的紧张,叶辞远不着痕迹的微微勾了勾嘴角,而后假借着绅士的借口,正大光明的将凌薇薇的手搁置在自己微微曲起的臂弯上。 凌薇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叶辞远就势一带,顺理成章的营造出了一种他正好将身边要摔倒的女伴扶住的假象。 “你干什么!”凌薇薇有些紧张的想要把手从他的臂弯中抽出来:“万一有人乱写怎么办?” “不必担心。”叶辞远手下一用力,将她扶正:“现在在他们看来我不过是体贴身边女伴的谦谦君子,不会有人拿现在的照片做文章的。” “是……是吗?”被他这么一安抚,凌薇薇这才镇定了下来,乖巧的挽着他的手沿着长长的红毯缓缓的向会场正厅走去。 监控室内 苏静妍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一个个核对流程,对讲机里不时传出向她请示的声音,她脚步匆匆的在屋内来回踱步。 不大的监控室挤满了大大小小神色各异的人,静静的等待着她发号施令。 尽管几天前面前这个女人还被苏总掌捆当中革职,可到底是血浓于水,这不前脚才从警察局出来,后脚人就接手了目前对寰易而言最重要的一个活动策划。 就在大家心思各异的揣度着时,突然从苏静妍紧紧握在手中的对讲机里传出了一阵刺耳的欢呼声,让她忙不迭的选择了暂时关闭对讲机,以换来片刻的安定。 “怎么回事?”苏静妍难受的揉了揉被巨大的噪音贯穿的耳朵:“是场面失控了吗?” 坐在监控器前的工作人员闻言立马调出了公司正门的监控录像,苏静妍抬起头正巧看到叶辞远揽着凌薇薇缓缓进场深情款款的模样。 有眼尖的人立马认出来监控画面中那个容貌出挑的男人正是苏静妍的丈夫——影帝叶辞远。 明明妻子就在寰易娱乐,为何叶辞远还需要特地带一个女伴出席呢? 而且就算是绅士的将女伴扶稳的动作而言,未免显得太过亲密了,就像是真正的恋人一般…… 像是突然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众人忙回过神去看苏静妍的表情,可她却神色如常的摆了摆手示意工作人员将画面切了回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重新打开了手中的对讲机。 “你说这苏总监这么镇定,会不会是我们多想了?” “你傻呀!要是当着我们的面发火的话,不就是变相的承认叶影帝有了外遇,这样她在公司的完美形象不解彻底毁了吗?” “可是我总觉得叶影帝这样的男人不像是会出轨。” “男人永远都学不会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不管哪个男人都一样。”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像是潮水一般涌了过来,苏静妍虽然听得一清二楚,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自顾自的握着资料便随意的指着众多人中的一个吩咐道:“你,去看看舞台有没有搭建好,如果搭建好了就安排那些工人快些离场。” 被点名的人战战兢兢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在一干人等各异的眼神中离开了监控室,脚步匆匆的向着正厅走去。 那是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眼镜有着一脸平淡无奇模样的男人,就像是一颗不起眼的沙子在寰易娱乐这个美女帅哥云集的地方根本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正文 第204章 故人旧事 若非是他借着查看自己脖子上的工作证时压低了声音道:“总监让我来带你离开”,她怕是全然不会注意到这个男人。 这厢暗度陈仓,默默的酝酿着准备发难,而早早踏入了会场偏厅的程修瑾却在这里见到了一个让他感到颇为意外的人。 “周靖宇?”看着不远处举着酒杯向自己遥祝的男人,程修瑾只觉得心里压制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迫不及待的想要冲过去同他清算旧账。 “怎么了?”虽然苏浅妍不记得周靖宇,但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程修瑾在见到对方后瞬间紧绷的身子,这让她不由得有些担心的问道:“是故人吗?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她担忧的声音让程修瑾一下子就回过神来,忙压下自己有些外泄的情绪道:“没事,只是之前生意上的伙伴,我有点事情要处理,浅妍你……” “我正好站的有些渴了,不如我去红酒塔那边等你?”没等他把话说完,苏浅妍便颇为体贴的说道:“记得聊完要过来找我哟!” “好。”程修瑾点了点头,目送她缓缓的走向红酒塔。 尽管知道就这么贸然的去找周靖宇对峙,也许会让苏浅妍心生疑惑,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当年事件之后的发展,想要知道为何自己再也寻不见齐袅和纪穆的身影。 “程少。”周靖宇对于他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连应有的慌张和心虚都没有,反倒像是多年没有见面的朋友一般热切的冲他打招呼道:“许久不见,你还是这样的意气风发,可我……” 他摇了摇头,眼角清晰的皱纹和头发中若隐若现的银丝无一不在彰显着这个男人的苍老和憔悴。 可程修瑾却没有心思去管那么多,他现在有满腹的疑惑需要周靖宇来解答。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周靖宇勾了勾嘴角,自嘲的说道。“看来程少也认为我是个老头子了!” 见程修瑾对自己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直勾勾的用眼神看着自己,周靖宇不由得神色一僵,旋即试探性的开口道:“难道……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怎么?”程修瑾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是打算趁着我失忆再故技重施吗?” “我……”知道自己在面前这人面前已经是再没有信誉可言,周靖宇也只是无奈的张了张嘴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外面的露台聊聊。” 说罢,他也不去看程修瑾会不会跟在自己身后,自顾自的便朝着露台走去。 眼瞧着那人不管不顾的就这么走开,程修瑾默默的攥紧了手,在原地踌躇了半晌还是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毕竟是在这样一个公共的场合,他不相信周靖宇会愚蠢到在这里对他动手。 随着露台玻璃门的缓缓合上,正厅内原本吵闹喧哗的声音就这么被隔绝在外。 看着面前这个仍旧意气风发少年模样的男人,周靖宇只觉得眼睛有些微微发涩:看来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报应啊!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是想要说些什么?”眼见他迟迟没有开口,只是像丢了魂儿一般痴痴的看着自己,程修瑾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失态,周靖宇忙收回视线,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道:“我想要说的必然是程少心里觉得疑惑的。” “少卖关子了。”程修瑾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眼屋内的状况,在一干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看到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确定她安好无虞后,他才收回了视线,却不想正好与周靖宇四目相对。 “在看苏小姐?”周靖宇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真诚的说道:“真羡慕你们即便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还能够一直握着彼此的手不放开。” 这话若是换做其他人来讲,指不定会让程修瑾心生愉悦,可面前的人是谁? 年前这个男人就是当年的幕后真凶,那个害得他不得不离开锦城的凶手之一。 故而这样本是发自周靖宇内心赞同的话从他口里说出时便已经无端的惹来了大大小小许多的祸端。 只当是对方是借着当年事件再嘲讽自己的程修瑾脸色一黑,紧接着便听他道:“哪像我……” “够了。”程修瑾沉着脸,语气不善的说道:“我跟你过来不是为了听你或褒或贬,亦或者是明朝暗讽的评价,我只想知道当年事件的后续。” 周靖宇没有立刻回答他,倒像是为了逃避话题一般道:“听说下个月就是你们的婚期?恭喜恭喜。” “周靖宇。”程修瑾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如果你再这般继续拖延时间,我……” “程少便要如何?”周靖宇不在意的笑了笑:“我一介孤家寡人,还怕承受不了程少的雷霆之怒吗?” 程修瑾只当他是挑衅,动了动嘴本想要反击两句,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孤家寡人?你不是娶了衡重产业的千金吗?早几年不是生了个可爱得女儿吗?” 就为着这件事,当年戚梨可没少各种编排怂恿他早些将苏浅妍娶进门绵延子嗣,以致于时隔多年,他仍旧是记忆犹新。 “是呀。”听他这么一说周靖宇嘴角的弧度一垮,彻底失去了玩笑的心情:“你不是想知道当年那件事的后续吗?我告诉你。” 见他松口,程修瑾这才按捺下满心的焦灼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周靖宇从口袋里抽出一只烟点燃,微弱的火苗在寒风中有一下没一下的闪烁着:“当年为了压制我,苏小姐安排齐袅假借程家千金的由头重新进了程氏,只是这假千金终究只是假千金,早晚会被人拆穿。” 程修瑾心里一紧:“你对齐袅出手了?” 周靖宇没有答话,自顾自的说着,像是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一般:“在苏小姐带着你离开锦城后,失去了靠山的俞初晴一下子沦为了整个锦城的笑柄,这巨大的落差让她有些精神失常,渐渐地竟然患上了躁郁症。” 周靖宇的话没有在程修瑾心中激荡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对他而言,“俞初晴”这三个字让他费尽心思手段恨不得能够将其从所有人脑海中删除。 如果不是他当初一时间鬼迷心窍,对这样一条没心没肺的蛇伸出了援助之手,也不会被这么反咬一口,生出这么多的遗憾和错失。 见他脸色难看,周靖宇勾了勾嘴角:“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想要重新爬起来坐上程家女主人的位置,可偏偏齐袅将程家守得个滴水不漏,为了能够掌权,她找到了我联合苏二小姐拿捏住纪穆用公司资源控制舆论风向的事情,将他送进了监狱。” 程修瑾放置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这难道就是齐袅对我们避之不及的原因?” “还不止。”周靖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为了齐袅,纪穆自然心甘情愿被送进了监狱,而被触怒的齐小姐自然不会放过俞初晴,两人在争执的过程中,齐小姐摔下了楼梯,流产了。” 程修瑾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亏欠了身边人多少。 “而就是因为流产的原因,程家人发现了齐小姐的真实身份。”周靖宇顿了顿:“也许连苏小姐都不知道,她竟然真就误打误撞的找到了您的妹妹,只是她的生父是您已故的四伯父。” “什么?”程修瑾彻底僵在了原地:“你……你是说齐袅是我的堂妹?” “是。”周靖宇点了点头:“虽然找到了真正的生父,可齐小姐对整个程家已经失望透顶,所以才会在得知你们回来的消息后火速的收拾东西离开。” “我知道了……”程修瑾的声音低低的,他不敢想象齐袅那般骄傲的人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清楚的看见他脸上具象化的落寞与内疚后,周靖宇不厌其烦的重复道:“程少,你真的很幸运。” 他交代完了齐袅的下落后便打算转身离开,哪知道程修瑾却突然伸出了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程少是打算现在同我清算旧账吗?”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手,周靖宇无所谓的笑了笑。 程修瑾从内疚中回过神儿来,目光敏锐的看向他:“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如果你和俞初晴真是盟友关系,那么我再次回到锦城的时候不应该是你再一次卷土重来故技重施的绝佳时机吗?” 周靖宇身子一僵,紧接着苦笑着捂住了自己的脸:“我作恶太多,已经没有那个心思跟资本去算计了。” “哦?”程修瑾不明就理的看向他。 对上他满眼的疑惑,周靖宇无奈的叹了口气:“想来程少恢复记忆以后一定事务繁忙,否则怎么会连我已经金盆洗手退休的事情都不知道呢?” 程修瑾没有理会他话语里的调侃,只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退休?” 正文 第205章 惜取眼前人 得到周靖宇肯定的点头后,程修瑾突然有些恍惚。 虽说周靖宇是靠着娶了衡重产业的千金上位的,可是他本身的能力和才干也的确出众,否则怎么会让老董事长放心的将衡重交到他手上。 就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想要将程氏吞并的男人,如今他却一脸坦然的告诉自己他已经退休的事情? “在失去你这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提款机以后,俞初晴像是疯狗一般,逮着谁都恨不得咬上一口。”周靖宇的声音里满是痛色:“那时候我夫人正怀上了二胎,因为忧思过度有些产前抑郁,她却趁着这个时候将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告诉了我夫人。” 程修瑾身子一震,下一秒便听他轻飘飘的说道:“因为接受不了我曾经犯下的事情,我夫人……带着女儿和腹中未出生的孩子跳楼自杀了。” 说完,周靖宇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有水渍清楚的沿着他的眼角滑落。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在接到管家电话后赶回家时,看见那个站在建筑物顶楼的两个单薄身影时如坠冰窖的感觉。 虽说他一开始接近她的确目的不纯,可是这么久的陪伴,就算没有爱情他们之间也有了亲情,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她的性格。 在清楚的看见她眼底的决绝后,他尚未来得及招呼消防队员将那气垫打开,她便已经抱着女儿从20楼一跃而下,没有半分留恋。 那是程修瑾离开锦城后的第二个月,秋初金黄的银杏叶散落了一地被两个生命渲染得一片绯红。 自那以后,他便再也不能入睡,每每闭上双眼眼前浮现的便是妻女横死眼前的惨状。 因为俞初晴被确诊为精神疾病的缘故,即便将她告上法庭这个免死金牌也能让她安然无虞,而为了保住程家的颜面,程庭渊便强制的停止了她的所有活动,将人给送到了安康医院给关了起来。 一时间,这偌大的舞台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舞台中央不知所措。 妻女的离开让他承受不住打击,只能将衡重的业务全权交托给妻弟,自己则为了洗清从前积压的罪孽开始做起了慈善,希望如此这般若干年后他能够干干净净的去见她们母子三人。 “程少,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也不求你能够原谅我。”沉默了半晌,周靖宇又重新换回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好珍惜苏小姐,这个世界不会有比她更爱你的人了。” 说罢,他就像来时一般不管不问的绕开程修瑾拦路的手臂向露台门走去。 就在他手指快要触到露台玻璃门时,程修瑾却突然出声道:“我原谅你了。” 周靖宇如遭雷劈一般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正好对上程修瑾严肃的表情:“事情已经过去了,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我实在没必要抓着过去不放手,握手言和吧!” 周靖宇激动的双唇微微颤动,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握住程修瑾递过来的手。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能够得到原谅。 “行了!”程修瑾从怀中抽出手帕递给周靖宇:“擦擦吧,否则这八卦媒体又不知道会怎样乱写了。” 周靖宇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他递来的手帕,掩饰性的侧过头。 为了给面前的人保留一丝颜面,程修瑾拉开了露台门先行离开。 顺着像是潮水一般纷杂的声音涌进了露台的还有程修瑾淡淡的一句:“下个月我结婚,你可记得随礼。” 周靖宇握着那手帕呆呆的站在原地,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在深重的夜色里没人能够看见他瞬间决堤的眼泪。 “谈完了?”苏浅妍晃了晃手中高脚杯中的红酒,将盘中的糕点递到程修瑾嘴边:“待会肯定会有人同你敬酒,先吃点小点心垫垫肚子这样胃会好受一些。” 程修瑾顺从的吃掉了嘴边的点心,目光却在看到她手中的红酒时眉头不自觉皱起。 顺着他目光看到自己手上的红酒杯,苏浅妍忙不迭的解释道:“我没有喝酒啦,只是想着待会有人敬酒如果不做做样子会给对方难堪罢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说法一般,话音未落便有人端着酒杯满脸热切的走了过来:“程少,苏小姐。” 尽管不认识面前这人到底是谁,可苏浅妍还是热情的冲他抬了抬酒杯:“您好。” “听说两位下个月举办婚礼?”那人满脸都是讨好的微笑,动作夸张得将满脸的褶子看起来分外的好笑:“两位郎才女貌果真是天生一对,我这杯酒……” 没等他将客套的话说完,程修瑾便一把夺过苏浅妍手里的酒杯同那人手里的酒杯轻轻一碰:“借您吉言。” 说完一仰脖子就将那杯红酒给喝了个底朝天,如此这般就算再不懂眼色的人都能够看出对方不乐意自己的存在。 碍着他身份的缘故,那上来讨好恭维的人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既然程少这么豪爽,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说罢脚底抹油一阵风一般的从红酒塔边飞也似的离开。 看着刚才还装模作样抬着架子一小步一小步颤颤巍巍挪动的人如今相识见了猫的老鼠一般,苏浅妍忍不住噗嗤,嗔怪的抬手轻轻拍了下修瑾:“你看你,把人家吓成了什么模样。” 程修瑾没空去理会这些个闲杂人等,他的目光像是被胶水给黏住了一般直直的落在苏浅妍的脸上。 “怎……怎么了?”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的苏浅妍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我脸上的妆花掉了吗?” “不是。”程修瑾摇了摇头,故作高深地说道:“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苏浅妍有些不解:“什么事?” “跟我来。”程修瑾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用力将对方带出了人满为患的正厅,顺势往大楼无人走廊的墙角一压,不意外的看着她瞬间爬满脸的绯红。 “修瑾?”如此近的距离,让她能够清楚的听见对方胸膛中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让她也忍不住跟着心跳加快起来:“你不是说有事告诉我吗?” 现在这般姿势……是要干什么?苏浅妍害羞的垂下了眼帘,鸦黑色的睫毛说不出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被人撞见而一刻不停的颤动着。 “我想告诉你的事情是……”程修瑾俯下身子,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包围圈:“我能抱抱你吗?” “啊?”有些没跟上他思绪的苏浅妍一愣,还没回过神儿来,整个人就被熟悉的味道给包围。 坚实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的揽在胸前,像是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一般。 苏浅妍微微吃痛,却没有出声,只是抬手回抱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没有。”程修瑾把自己埋在她的脖颈间,将唇紧贴在她的颈动脉处,仔细的感受着血液泊泊流动滑过血管带来的细小触动。 你还在,真好! 他只觉得眼睛有些泛潮,撒娇一般在她的脖颈间磨蹭:“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说什么傻话呢?”苏浅妍猛地收紧了抱着他的手:“我可会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的黏着你,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烦啊!” 程修瑾被她这个自比给逗笑,扬了扬嘴角道:“不会,永远不会。” 在深重夜色中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之间气氛刚刚好,就在程修瑾想要进一步动作趁机索个吻时,一道调侃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哎哟哟,这不是程少吗?可真是浪漫啊!” 程修瑾没好气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松开对怀中人的禁锢抬起头正好对上叶辞远满是调侃跟八卦的眼神:“我当是谁姗姗来迟,原来是叶影帝呀!” 苏浅妍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点儿还会有人过来,有些手忙脚乱的理了理身上略显凌乱的衣服,这才像是初生的小鸡一般怯生生的探出头向面前的两人打招呼道:“辞远哥哥,薇薇。” 凌薇薇一边报以微笑,一边不动声色的暗自掐了一把叶辞远腰上的软肉示意他收敛一些。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叶辞远只能收起自己脸上调侃的表情,正儿八经的冲苏浅妍笑道:“这个时候你们怎么不在正厅待着,今晚你们可是主角啊!” 苏浅妍脸色一红,低声的呢喃道:“里面太闷了,我们出来透透气。” “透气啊!”叶辞远笑的有些意味深长,看的凌薇薇只觉得额角抽痛。 她无奈的松开挽着面前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人的手几步走到苏浅妍面前:“辞远说有点事情要跟程少商量,既然你觉得闷,不如我们去花园散散步如何?” 苏浅妍看了看身边的程修瑾,四目相接,她一下子就涨红了脸,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凌薇薇的提议,跟在她身后往花园走去。 “不如我们也跟上去?”程修瑾有些不放心的提议道。 正文 第206章 变故 “好好好。”叶辞远挤眉弄眼的看向他:“知道你们这新婚燕尔离不开彼此一秒。” 被他这有些恶俗的语调给说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程修瑾后背一阵发凉,旋即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确定前面相谈正欢的两个人听不见他们谈话的内容后程修瑾这才开口道:“我刚才见到周靖宇了,他这些年似乎过的并不怎么如意。” 叶辞远一愣,没有作声,只是能从脚下被他踢得乱飞的石子看出他心情不佳。 周靖宇联合俞初晴里应外合发难时,叶辞远正为了苏润成那句“一定会好好护着苏浅妍”的承诺而在美国加班加点的拍戏。 当时的情况他虽然没有目睹,却也能够体味到她被逼的远走异乡的无奈和痛苦。 如今她虽然再次回到锦城,并且即将嫁给程修瑾,可在叶辞远心里却仍旧不能够原谅那个罪魁祸首。 见他不做声,程修瑾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道:“他告诉我当年的事情,苏静妍也有参与。” “什么?”这下叶辞远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那时候不过刚从学校毕业踏进社会的小女孩竟然心思深沉到这个地步,居然联合外人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手,狼子野心简直可怕。 程修瑾肯定的点了点头:“我随后会让人去查查当年纪穆被送进监狱的案子,也会尝试着联络一下齐袅,如果可以他们将会是指控苏静妍最有力的人证。” “你最终还是决定让法律来审判她?”叶辞远看着面前的人,目光悠远的问道。 有夜风滑过他们身边,程修瑾冷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对于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女人而言,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去,而是看着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烟消云散,一辈子活在梦破碎的痛苦中饱受残酷现实的折磨。” 叶辞远赞同的点了点头,刚想要说些什么,突然眉头一皱,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程修瑾有些好奇的看向他。 只见他眉头紧皱的抬起手指向离苏浅妍凌薇薇不远处的那个正抬着器械的工人:“这个人……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 程修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灯光正好从他们头上滑过掠过那工人的身上,让他们不约而同的瞪大了双眼:俞景辰! “真羡慕你,下个月就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啦!”凌薇薇的话音刚落,两声凄厉的喊声就从身后传来:“浅妍!”“薇薇!” 她们有些莫名的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只听见“嘭咚——”一声,身侧不远处那工人手上的器械却突然掉在了地上。 难道是被他二人的声音吓掉了?不记得俞景辰的苏浅妍好心的向着那人的方向走了几步,打算帮他捡拾器械,手腕却猛地被凌薇薇一扯。 “薇薇?”苏浅妍有些疑惑的回过头,却看见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哆嗦和不停地嘴唇。 “你怎么了”四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听见身后那人突然大吼了一声:“苏浅妍,你们都去死吧!” 她惊讶的回过头,只见那人从脏兮兮的工作装中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凶神恶煞的就冲她扑了过来。 被吓愣在原地的她没有动作,双腿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浅妍!”程修瑾拔腿就冲了过去,探出手想要将她拉近自己怀里,哪知道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中冲出来的男人,一下子抱住他的腰身就将他推进了一旁的草丛中。 脑袋和草丛中的碎石相撞,让程修瑾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找不到东南西北,一时间卸掉了所有的力气。 眼见那锋利的刀刃离苏浅妍还有不过几步的距离,眼疾手快将凌薇薇从原地扯开的叶辞远心里一急,来不及多想就冲了过去打算以身挡刀。 “噗呲——”是刀刃没入了血肉的声音,他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可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他有些疑惑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苏浅妍苍白的脸色和因为惊恐瞪大的瞳孔:“薇……薇薇……” 叶辞远猛地回过神儿来,僵硬的转过身,正好看见凌薇薇噙着虚弱的微笑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那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刺在她的胸口,颜色艳丽的鲜血顺着刀刃砸在地上的声音如同警钟一般在叶辞远耳边敲响。 身体先于意识的让他松开了揽着苏浅妍的手,猛地抬起腿一下子就将那同样愣住的俞景辰给踹到在地,搂着受伤的人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 “薇薇……”叶辞远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颊:“没事的,我马上去叫救护车,一定会没事的。” 胸口撕裂的疼痛让凌薇薇痛得说不出话来,即便这般,她还是强忍着痛苦扯了扯嘴角安抚着面前涕泗横流的男人:“嗯……一定会没事的,毕竟我还没有为你……为你穿上婚纱不是吗?” “是是是。”叶辞远一边哽咽着点头,一边大吼道:“程修瑾!快!打120急救电话!” 被他这么一吼,还有些晕晕乎乎找不着北的程修瑾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掀翻钳制着自己的人,抓起手边的石块冲着他脑袋就是狠狠一砸。 那人两眼一翻,像是泥鳅一般失去了意识昏倒在了一边,程修瑾手脚并用狼狈的站起身,掏出电话拨通了急救电话:“喂,120吗?这里是寰易娱乐,有人被刀刺中了胸口,需要救助……” 外界的声音已经传递不到叶辞远的耳朵里了,他手足无措的用手捂着凌薇薇胸口那个血流不止的伤口,希望这样能够让它止血。 可这样却并没有什么用,鲜血的流逝让凌薇薇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辞远……我怎么觉得有些冷啊?” “冷?”叶辞远下意识的想要将她揽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却不曾想一下子就牵动了她的伤口,惹得她闷哼出声。 “哈哈哈哈。”虽然没有刺伤苏浅妍,可俞景辰却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得意的冲一旁已经傻眼的苏浅妍道:“你看看,这就是他们跟你亲近的下场。” 不好!交代完了需要救护车的地点,正挂断电话的程修瑾眉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就朝着俞景辰的方向走去,打算在他泄露更多前阻止他。 苏浅妍呆滞的将眼神从满身鲜血的凌薇薇身上挪到那凶手身上:“你说……什么。” “我说只要谁和你走的近,就一定会受伤,因为这是你的报应,这就起你……唔……”俞景辰得意洋洋的话还没有说完,程修瑾一记重重的拳就砸到了他的腹部,让他一时间痛的说不出来话,只能狼狈的抓着脚下的草地发出无力的痛呼。 “看来真是我心慈手软了。”看着脚下的人,程修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再次抬起手打算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救护车,警车,和着宾客们的惊呼和凌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的传来,程修瑾的拳头还没有落下,苏静妍的声音便插了进来:“快将那个歹徒给我控制起来。” 她一边指挥着保安将俞景辰五花大绑,一边安排着医护人员将凌薇薇小心的抬上担架,远远看来一副临危不乱镇定自若的模样,却无端让程修瑾眉头一皱。 可没等他多想,叶辞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不行!我不把薇薇交给你们!” 他寻声看过去,只见他像是抱着自己因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般不肯将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凌薇薇交给一旁的医护人员。 程修瑾抬腿正想走过去,哪知道却见一旁的苏浅妍身形一动走到叶辞远面前,狠狠地抬起手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重重的“啪——”一声让在场的人不由得都愣住了。 苏浅妍没有哭,她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双眼空洞的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叶辞远冷冷的出声道:“如果你再不松手,薇薇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概是被她这一巴掌给打醒,又或者是被她话中那个“死”字给刺激了,叶辞远默默地松开了紧紧抱着凌薇薇的手,任凭医护人员将凌薇薇抬上担架。 他则像是牵线的木偶一般紧紧的跟在他们身后上了急救车。 “浅妍……”程修瑾有些担忧的疾步走过去,小心得揽住她微微颤动的双肩:“没事了,你别担心。” “修瑾。”苏浅妍的声线颤抖着:“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会说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 程修瑾张了张嘴,却没有作声,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苏浅妍这个问题。 是要将从前的事情全部告诉她?还是要骗她俞景辰不过是自己生意上的仇人? 没等程修瑾纠结出个大概,一旁的苏静妍就凑了过来,语气熟稔的说道:“姐姐你应该是不记得了。那男人公司被姐夫给收购了,大概是听说今晚寰易会有慈善晚宴,所以才混进工人中打算伺机报复。” 正文 第207章 争锋相对 闻言,程修瑾眼神复杂的看了一旁为自己开脱的苏静妍一眼。 “是吗?”苏浅妍抬起头,语气猛地一凛:“作为这个活动的策划人,你为什么没有把关好这一切,将这些危险因素全都排除在外?”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说的一愣,苏静妍动了动嘴,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又听她道:“还是这一切其实都是你策划的,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大的安全问题?” “我……”苏静妍被苏浅妍这突然像是换了个人的敏锐给堵得无话可说,可四周随着苏浅妍这一番推论猜测渐渐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又让她不得不红了眼眶委屈道:“我承认,没有注意到安全漏洞是我的错,可是姐姐你也不能这般血口喷人吧?” “别叫我姐姐。”苏浅妍淡淡的道:“我母亲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你这声‘姐姐’只会让我恶心。” “你……”苏静妍鼻子一酸,眼泪就直在眼眶中团团打转,一副被欺负又无处诉苦的可怜模样不知道博得了在场多少人的同情。 可再没有人能够看清楚的角落里,一丝得意的微笑就顺势爬上了她的嘴角。 她此刻恨不得冲苏浅妍得意的大笑,告诉她这一切的确是她设计的,她就是想要凌薇薇去死,就是想要看到她这满眼失魂落魄的模样。 既然她痛苦,那他们也别想好过。 只要今晚的消息被散布出去,锦城的人们肯定会再一次想起四年前的事情,想起苏浅妍曾经是怎样的恶名显著。 能够堵住八卦媒体的嘴算得上什么本事?想要这儿,苏静妍忍不住有几分得意。 在场的人不乏锦城上流社会的名人千金,只要今晚的事情能够让他们记起当年的别墅惨烈案,想起苏浅妍的“真实面目”,即便最后苏浅妍能够嫁给程修瑾又如何? 一个身负恶名,活在人们指指点点中的当家主母就能够得到程家的认可吗?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忍不住要为苏浅妍以后的生活而感到担忧了,只是这所谓的担忧中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罢了。 “发生了什么!”就在几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苏润成惊慌失措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浅妍回过头,正好能够看见那男人挺着个啤酒肚急匆匆的赶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父亲。”苏静妍恭敬的朝他弯了弯身子:“有人混进了工人里打算对姐姐出手,我已经让人将他黛西区送到警察局去了。” “什么!”苏润成大惊失色的看向程修瑾,也顾不得这满场宾客怎么看自己,忙不迭的撇清关系道:“程……程少,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我实在是不知道会有人偷偷潜入进来司机对浅妍动手!” 这锦城谁不知道如今苏浅妍就是程修瑾放在心尖儿上宝贝着的,要是谁动了苏浅妍一下无非是懂了程修瑾的死穴。 这人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挑在他举办慈善晚宴的时候动手,这不是摆明了跟他过不去吗? 苏润成懊恼的锤了锤自己胸口:“都怪我,没有仔细的把控好人员,不过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偷偷的拿余光去看程修瑾的表情,希望苏浅妍安好无恙能够让他不至于将这件事迁怒到自己的头上。 “没有人员伤亡?”他话音未落,苏浅妍便冷哼出声:“您当真是年纪大了,所以才会选择性的忽视地上的血迹,无视刚刚从寰易娱乐离开的那辆急救车吗?” 想起凌薇薇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模样,苏浅妍的心里就是一阵难受,原本还同自己有说有笑那样鲜活的一个人,如今却生死未卜的躺在急救车上,可落在苏润成的口中却成了“没有人员伤亡”? 这世界上有什么比亲眼见证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消逝在眼前更让人受到震撼呢? 她眯起眼,看着面前被自己伤了面子有些脸色难看的苏润成,突然就笑出了声。 “浅妍?”她反常的举动让程修瑾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处:“你没事吧?” 苏浅妍安抚的拍了拍程修瑾的手,抬起头看着面前苏润成父女二人道:“是我忘记了,你从来都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根本没有我所想像的那把伟大。” “你……你胡说八道些设么呢?”即便是忌惮着程修瑾,一而再再而三被她这么落面子,苏润成也有些上了火气:“你别忘了,就算你嫁给了程修瑾,你也是我苏润成的女儿,没有我,哪儿来的你?” “如果乐意,我真希望自己不是你的女儿。”苏浅妍冷冷的回一句后便转过身打算离开。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受了惊讶的缘故,更或者是被这苏氏父女丑恶的嘴脸给刺激得,她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她有些站立不稳的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是程修瑾满脸焦急,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个场景真……熟悉啊!她默默的在心里念叨了这样一句,而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被黑暗给包围。 “浅妍!浅妍!”程修瑾晃了晃她瘫软的身子,却怎么也也得不到她的回应。 听说寰易娱乐出事匆匆赶来的程惠然见状,忙指挥着程氏医院的医生将苏浅妍架上了担架。 眼见那人脸色苍白,双眉紧皱,程修瑾不放心的跟了上期,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下了脚步:“苏润成。” 他的声音冷冷的,让苏润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应道:“程少……” 程修瑾没有空同他废话,却又顾念着他到底是苏浅妍的生身父亲,于是淡淡道:“为什么这个早应该消失的人会这么巧合的出现在寰易娱乐的晚宴上,脖子上还带着工作证,甚至能够顺利的通过层层筛选,你真的没有会怀疑过吗?” 苏润成身子一震,张了张口正打算说些什么,可程修瑾却再没有功夫陪他耗下去。扔下这句话后就急匆匆的跟上了担架的步伐。 原本应该算得上是一场盛事的慈善晚宴,就因为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而被搅和得一塌糊涂,因为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危险分子存在的缘故,那些个上流社会的人士纷纷向苏润成告辞。 不多时,原本还热热闹闹的会场,只剩下苏润成和苏浅妍面面相觑。 “父亲。”苏静妍关切的说道:“夜里风大,不如我们先进去吧?” 苏润成没有作声,只是转过身,先行进了会场内。 看着他这失魂落魄步履蹒跚的模样,苏静妍勾了勾嘴角:老东西,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想要以我离婚为代价换来程修瑾对寰易的投资?那你可就别怪我不仁不义咯。 她一边想着,一边暗自拿出手机飞快的按下了几个按钮,将会场内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可她远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推开会场厚重的门后,苏润成却劈头盖脸的一个耳光给打了过来。 她完全没有防备,直接被这重重的力道带得摔倒在了地上,额头与厚重的门板相撞带来的痛感让她不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父亲?” “你别叫我父亲!”苏润成猛地一拍桌子:“我没有你这样的逆女!” “我?逆女?”虽然苏静妍不知道他到底是知道了什么,却仍旧保持一副无辜的表情:“我是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评价我?” 苏润成气的双手直打颤:“你敢跟我保证发誓,今晚的事情不是你安排的?”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苏静妍不解的看向他:“您和我心里都清楚今晚的晚宴对于寰易娱乐而言有多重要,我何必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还不承认!”苏润成急了,将捏在手上的手机猛地朝她扔了过去。 “啪咔——”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手机屏幕碎成了几半,可即便这般,仍旧能够从破碎的屏幕中看见来自苏静妍的消息:大功告成,将人带到个僻静的地方处理掉。 苏静妍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僵,她不敢相信的掏出了手机,却悲哀的发现刚才的确是自己有些心急,所以将这条短信错发给了苏润成。 见她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来,苏润成冷哼了一声:“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辩解的?”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顺势拿起手边的高脚杯就将其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并将自己扔进了一旁的椅子上,背过身去不愿去看苏静妍那伪装出来可怜兮兮的模样,安静的等待着她的求饶。 “辩解?”苏静妍慢慢抬起头,双眼因为愤怒而充血赤红着,目光如刀剑一般锐利就像是要将苏润成分解入肚一般。 她一边抓起手机将那条消息重新发送了出去,一边站起身小心翼翼的靠过去,嘴上还不忘道:“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您了。” 正文 第208章 替罪羊 “是。”她攥紧了用来切割烤乳猪的刀子:“是我将那人混入了工人堆里打算给凌薇薇一个教训,我不过是没有想到苏浅妍会跟在她身边罢了。” “荒唐!”苏润成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所以你便将整个寰易的生死存亡给压了上去?你知不知道如果程修瑾查出来,这一切是你策划的,那么……” “那么寰易娱乐就有可能会因为程少的雷霆之女而成为牺牲品。”苏静妍接过话头,柔声却又笃定的说道:“可我保证程少这次一定不会动寰易娱乐。” “为什么?”听她这么说,苏润成不由得有些好奇,他转过身正打算仔细听听她的理由,却意外的发现刚才还跪在门边的人,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两下:“你……你要干什么?” 苏静妍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自顾自的说道:“只有死人能够保守秘密,这句话您应该知道吧?” “你的意思是杀掉那个杀手?”被她三言两语转移了注意力的苏润成重新坐直身子,试探性的问道:“可这样难免程修瑾不会迁怒道寰易的头上,还谈什么东山再起?” 苏静妍直直的看着他,轻轻的动了动嘴唇,像是说了什么一般。 “啊?”苏润成皱了皱眉头,支棱起耳朵道:“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我说……”她拖长了调子故意吊着他的胃口道:“只要主谋死了,程修瑾的疑心就会被打破,到时候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她话语里的森冷的寒意让苏润成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觉得心口一凉,他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能看见银质的刀柄在自己的心口闪烁这晃眼的光。 “你……”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说些什么,可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强烈的恶心感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鲜红的血液顺着他没有来得及合拢的嘴角流了下来。 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好整以待的苏静妍:“你……你竟然要杀我?” “哪儿能啊。”苏静妍一边笑着,一边顺势将那刀柄又往苏润成胸口的伤口处送了送:“如果不是因为你误喝了这杯酒,我又怎么会想要杀你,毕竟……没有你,哪儿来的我呀?” 他方才用来教训苏浅妍的话如今被反用到自己的身上,苏润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他捂着胸口,艰难的喘着气,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的人:“帮我……帮我打120……” 在苏润成快要触碰到自己时,苏静妍猛地站直了身子,让他探出来的手一下子抓了个空。 眼看着他因为恐惧和气愤瞪大了的双眼,她轻笑出声:“我当然想要帮您大120 ,可是我还害怕,害怕只要您再次站了起来,我就会被您毫不留情的丢弃。” “不……不会……”苏润成艰难的动了动身子:“只要你帮我打120,只要我能够活下来,这寰易以后就是你的了,我这总裁的位置也是你的,只要……” “可若是我从来都不想要这些东西呢?”苏静妍苦恼的皱起了眉头,满意的看着苏润成因为毒药发作而痛苦的表情:“你猜这杯酒是我为谁而准备的?” 毒药沿着消化道穿行于血脉四肢,各个脏器大量出血的苏润成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声的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已经魔怔的女人。 “如果俞景辰没有能够顺利的杀死凌薇薇,或者是提前暴露了自己,那么在签完离婚协议以后,我将会把这杯酒递给那女人。”苏静妍的双眼在水晶吊灯投影下来的灯光下闪烁这疯狂的光芒:“我想要的,只有她死。” “我可……可以帮你。”苏润成像是脱水的鱼一样,大口的喘着气,他不知道苏静妍在酒中放置的到底是什么毒药,可他不想就这么死去,他还有泼天的富贵没有享受够,怎么甘心就这么死掉? “帮我?”苏静妍转了转手上的婚戒:“逼着我离婚,将我赶出寰易娱乐也是帮我?”苏润城痛苦的闭上了眼:“那……那是我没办法, 静……静妍,我是你父亲,怎么可能不为你着想?” “真的是为了我着想?”苏静妍的动作微微一顿,仿佛是真的被他的话所感动了一般。 “是……是。”看着她渐渐俯下身子,朝自己伸出了手,苏润成原本死气沉沉的双眼顷刻间被注入了活力一般,忙不迭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 可就在他要够住她伸过来的手的前一秒,他清楚的看见她嘴角的弧度一垮,紧接着那双本应该为他带来生的希望的手恶狠狠的拽住了他的领带,将他猛的往下一扯。 在毒药作用下不能够控制自己身体的苏润成就像是个皮球一般,重重的向前滚去,只听见“嘭——”一声,那刀柄在体重的作用下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心口。 他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后,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触觉痛觉都开始消失,唯有听觉仍然还存在。 “哒哒哒——” 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停在了他的面前,他无法转动自己的脖颈去看那人,却能够听见她用上扬的调子说道:“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死的,不然还有谁能替我背下这个意图谋害苏浅妍的罪名呢?” 苏润成不甘心的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便听那人道:“不过想来程少应该不会为难一个受伤中风之后瘫痪在床上的老人吧!” 他无力挣扎,只能任由对方捏住自己的下巴将一罐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药品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好好睡一觉吧父亲。”苏静妍抬手合上了他的眼睛:“等你醒来,你会发现寰易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啪嗒——”咸湿的液体顺着苏润成的眼角滑落了下来,落到了苏静妍的手背上。 可早就已经丧心病狂的她再也不会有所触动,只是嫌弃的将那液体甩掉,紧接着站起身将四周的门窗打开,推翻了会场内的餐车,然后在餐车被掀翻的巨大声响中,将高脚杯中的红酒狠狠的泼向了角落里的电闸开关。 伴随着一股子糊味,和着些小电光,只听见“啪——”一声,整个大楼都陷入了黑暗的恐慌中。 “总监!” “总裁,您没事吧!” 在由近及远的惊呼声中,苏静妍小心的删除了自己错发给苏润成的短信,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直直的撞向了一旁的墙壁。 “咚——”一声从会场中传来的闷响引起了往来巡逻人员的注意,他们警惕的对视了一眼,握着手电筒就向着那发声地走去。 厚重的门板被缓缓的推开,随着手电筒光亮的聚集,惊恐的叫声划破了寰易娱乐上空的寂静。 “轰隆——”闪电刺眼的光亮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投射进来,叶辞远僵坐在椅子上,哆哆嗦嗦的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 烟头微弱的火星就像是他的心情一般被手术室内人的安危牵挂着忽明忽灭。 他正愣神的间隙,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的便是程修瑾的声音:“院长,浅妍她没事吧?” 白发的老人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目前我们还没弄清楚苏小姐突然昏迷不醒的原因,所以我也不好下诊断,只能先做紧急处理确保苏小姐生命体征稳定。” 听他说完,程修瑾愣在原地无措的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奈何苏浅妍身份贵重的缘故,院长不得不跟进手术室内指导。 只听见那手术室门一开一合,一时间整个手术室外只剩下程修瑾一个人。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回过头正好看见不远处瘫坐在椅子上的叶辞远,四目相接,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许的憔悴。 原本对他们两个人而言能够称得上是喜事的慈善晚宴,偏偏因为一个俞景辰,变成了他们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想起来的噩梦。 程修瑾动作僵硬的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还好吧?” 叶辞远没有作声,只是将手中的香烟盒递了过去,程修瑾也没推辞从其中抽出一支香烟便点燃。 猛吸了一口烟以后,叶辞远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晦涩的开口道:“浅妍她……怎么了?” “在会场突然昏迷。”程修瑾的指尖有些微微颤抖:“我也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原本闷热的夏风如今却平添了几分的凉意。 想起不久之前周靖宇还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要好好珍惜苏浅妍,如今他却没能好好的护着她,以致于她在手术室内昏迷不醒,程修瑾的心便是一阵刺痛。 他定了定有些散乱的心情,郑重的对着身边的叶辞远道:“今天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浅妍,也许薇薇就不会受伤。” 正文 第209章 暴风雨来临 叶辞远像是雕像一般呆愣的坐在原地,没有说话,于他而言,明明那么具象化触手可及的幸福此刻就像是被闪电划过的夜空,只剩下乌云和阴霾。 见他不作声,程修瑾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李院长告诉我说,薇薇受伤并不严重,又加上送医院及时,所以没有什么大碍,你不要太担心。” 虽然不知道真假,可程修瑾的话就像是一针安定剂,让叶辞远紧绷着的伸进得以微微放松。 他握着烟的手颤抖了几下,下意识的将它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却像是被那浓烈的尼古丁味道给呛到一般剧烈咳嗽起来。 见他实在是难受,程修瑾正想询问他需不需要叫护士过来一趟,却只觉得手腕处一紧,他顺势看过去正好看见叶辞远噙满了泪水的双眼。 他身子一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见叶辞远用颤抖着的声音开口道:“替我向浅妍转达,谢谢她的那一巴掌把我给打醒了。” “那一巴掌?”有些没跟上他思绪的程修瑾愣了愣,随即才后知后觉的说道:“其实浅妍她并不是故意要扇你,只是……” “我知道。”叶辞松开一直握着程修瑾的手,双眼有些微微涣散:“只是当时必须有个人把我叫醒。” 也许在外人看来,苏浅妍那一巴掌实在是多余,甚至有些落了他面子的意味在其中,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揣度她的用意,可叶辞远明白。 如今他虽然与苏静妍有口头约定要离婚,可毕竟没有正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更没有找律师公证,如果今晚他的情绪太过反常,让那些个不怀好意的人嗅出些许不同寻常的话,那凌薇薇的处境就危险了。 再者,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果他继续沉溺在要失去凌薇薇的恐惧与害怕中,或许凌薇薇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就这两点而言,虽然他的确为凌薇薇受伤情况未卜而难过担心,却也不能就此将所有的过错归结到苏浅妍头上,反而应该感谢在那一刻她的清醒和反应灵敏。 “那……”听他这般说,程修瑾便有些琢磨不透了:“你是不生浅妍的气了?” 叶辞远无力的摇了摇头,艰难的说道:“她这一巴掌不仅把我扇醒了,更是让我明白一件事。” 他脸色突然一正,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严肃和认真让程修瑾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道:“什么事?” “我果然还是爱薇薇多余爱浅妍。”叶辞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旋即又补充到:“当然,我口中与签浅妍的所谓的爱不过是兄妹和普通朋友的关系罢了,你应该……” 这话若是换做旁人来说,兴许程修瑾会以为他是不信任自己,或者是别有用心,可若是叶辞远…… 想起他二人曾因为苏浅妍斗气过的那些个日子,程修瑾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得到了他的回答后。叶辞远突然抬起头,郑重的说道:“其实我早该告诉你的。” 程修瑾有些不解的看向他,紧接着便听他道:“以后浅妍就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而我……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那有些刺眼的“正在手术中”的红灯,心里一直牵挂着的包袱突然重重落了地。 “咔擦——”就像是突然有了感应一般,手术室的灯一下子就灭了,紧接着护士们便走了出来。 看着凌薇薇那苍白的脸,程修瑾心里微微一动,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好好待浅妍。”留下这么一句话,叶辞远便跟在那医护人员的身后离开了,只留下程修瑾一个人神色复杂的侯在空空如也的医院走廊里。 “请问您是凌小姐的家属吗?”护士长只顾着核对手里的信息来不及抬头看眼前的男人。 “是……”叶辞远的嘴唇动了动:“我是她未婚夫,请问她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实在熟悉的很,护士长抬起头,正好对上叶辞远满是血丝的双眼,她不由得一愣,磕磕磕磕绊绊的接着说道:“但是……失血太多,脑部有轻微受损,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 护士长的话对于叶辞远而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他脚下一软,差一点就摔倒在地。 “叶先生。”因为会场刺杀案匆匆赶来医院取证的陈侨误打误撞刚好看到这一幕,他眼疾手快的几步上前,托住叶辞远虚脱的身子:“您没事吧?” 叶辞远虚弱的冲他笑了笑,紧接着勉强的打起精神看看向一旁的护士长:“请问她现在在哪个病房?” 被这扑面而来让人有些震惊的信息量给吓到的护士长愣了好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您……她现在在特别看护病房中观察。” “谢谢你。”叶辞远冲她点了点头。这才回过脸来看向身侧的陈侨:“陈警官怎么过来?” 陈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面前的人双眼充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病恹恹的,全然没有刚才他从电视直播中看到的意气风发的模样。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陈侨直觉还是不要提起寰易慈善晚宴这个话题。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自以为聪明的问道:“怎么没看到凌小姐?” 话音未落,他便只觉得那抱着病历本的护士长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自己,像是要把自己瞪穿了一般。 不知道自己不小心踩了雷区的陈侨满眼茫然,他尚且没有弄清楚自己这话问的有什么不对,便听叶辞远用虚浮的语气道:“她在病房,要同我一起上去吗?” “也好。”没有察觉到其中有什么不对的陈侨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呀!正好关于今天的案子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您。” 叶辞远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没有把一切戳破。 两个人在护士长惊惧的眼神中上了电梯。 一路相顾无言,这让本就闲不住的陈侨像是只猴子一般,只能在一旁抓耳挠腮。 随着“叮——”的一声后,特别看护楼层终于到了。 陈侨如释重负的从电梯中迈了出来,紧跟在叶辞远身后,向着凌薇薇的病房走去。 “凌小姐是在病房陪苏小姐吗?”只觉得一路上气氛沉重的陈侨决定要抓紧每分钟的时间来工作,于是掏出笔记本问道:“听说今晚的凶手是冲着苏小姐而来,请问您当时有在现场吗?” 叶辞远前进的步子微微一僵,紧接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你跟我来便知道了。”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陈侨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只是乖巧的跟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他推开了65号病房的大门。 象征着希望的浅绿色门板后,陈侨顺着叶辞远肩头看过去,凌薇薇戴着呼吸面罩没有血色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他嘴角的弧度一顿,双眼因为惊讶而瞪大,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正巧对上叶辞远满是疲倦的双眼,口舌有些不利索起来:“是……是凌小姐她……” “受伤的是我未婚妻。”叶辞远目不斜视的跨过他,虽然在回答他的问题,可眼神却没有离开病床上的人一秒:“慈善晚宴那凶手行凶时,我们四个人正好在一起,她为了保护我和浅妍,所以受伤了。” 让你多嘴!让你多嘴!这下好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反而触到了人家的伤心事! 看着叶辞远这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陈侨忍不住在心里对着自己就是一顿臭骂。 他接到通知时正同辜晴一起吃晚饭,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电视上正实况转播着今夜寰易的盛况。 他不敢抬头去看对面女孩儿的眼神,只好借着电视直播扭过头去掩饰自己的紧张和尴尬。 大概是发觉到了他的小情绪,辜晴清了清嗓子,努力平息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道:“陈侨,我今天其实……是有些话要告诉你。” 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一颤,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兜里的手机就发出了有些刺耳的声音。 他抱歉的冲对方笑了笑,有些手足无措的接通了电话,一听是有案子要处理便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屋内的气氛让他没有来得及听清楚电话那头的交代,只仿佛听见一句“寰易慈善晚宴有人持刀行凶,你马上赶到程家的私立医院去看看”,便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抓起外套跟那人简单告别就赶了过来。 这一路赶来的路上,他虽然没有少听对讲机那头同事们的调侃,可到底是因为还没有从刚才那份紧张情绪中回过神儿来的原因,压根就没有抓住关键词,这也就导致了如今这有些尴尬的局面。 “叶先生……”陈侨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唇:“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凌小姐受伤,这才……您别见怪。” “陈警官这是公事公办。”叶辞远冲他摆了摆手:“薇薇她也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需要多休息一会儿罢了,我没什么好忌讳的。” 正文 第210章 诡谲梦境 见他痴痴的看着病床上的人。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到昏迷不醒的凌薇薇身上,陈侨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叶辞远是证人没错,可他如今的精神状态实在不适合接受他的询问,他也实在是狠不下心再去戳他的伤心事。 陈侨几番思量正打算离开病房时,手机又不识时务的响了起来。 他不好意思的冲叶辞远笑了笑,忙不迭的按下了接听键转身打算走出病房,可电话那头的人却不等他回答便急切的说道:“陈队,不好了,寰易晚宴出事了!” 明显觉得病房里的气氛因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猛地一沉的陈侨眉头一皱,有些语气不善的压低声音道:“一个劲儿强调什么,我这不是正在医院吗?” “不……不是啊!”见他大概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警队新来的实习生忙解释道:“警局刚刚接到了寰易大楼保安的报警,苏家父母在会场正厅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受伤,如今两个人正在抢救中。” “怎么回事?”这下子换陈侨疑惑了:“会场不是有保安和出勤的警员吗?苏家父母为何会受到袭击?” “这……我们也不知道。”实习生有些无措。 听着对方那有些快要哭出来的语调,陈侨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叮嘱了对方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直到叶辞远那带着些许寒气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凌薇薇的病房内。 想起叶辞远如今的精神状态,他身子不由得一僵,尚且没有来得及为自己这一工作起来就忘事儿的态度道歉,便听见身后的人道:“你刚才说苏家父女遇害?” “是。”对上他有些赤红的双眼,陈侨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刚刚得到消息,有人在晚宴散场以后袭击了苏家父女,我们怀疑……” “不可能。”没等他把话说完,叶辞远便已经信誓旦旦的打断道:“苏润成老奸巨猾,除非是有人在他背后捅刀子,否则他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 陈侨醍醐灌顶一般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您的意思是,这场所谓的袭击很有可能有贼喊捉贼?” 叶辞远没有直截了当的回答他,只是意味深长的说道:“狐狸终于要露出尾巴了。” “轰隆——”窗外是瓢泼的大雨,愈加变大的雨势像是要将这天幕撕裂一般,仿佛在这深层的夜幕中隐藏着什么让人不寒而栗深沉的秘密一般。 在这样的雨夜里,尽管被医生告知苏浅妍安好无恙,只是受了刺激才会突然晕倒,可程修瑾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从他恢复记忆开始,一次次即将失去眼前人的痛苦与患得患失让他深深的看到了在命运这巧合安排下自己的无能为力。 若是换做恢复记忆以前,兴许他还不至于如此自责,可自打恢复记忆了,愧疚与无力,再添上欺骗她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折磨疯。 待病房内的护士们都识趣的退了出去,原本还人声鼎沸的病房重新归于平静,他这才敢卸下脸上的伪装。 颤抖着手探上苏浅妍放置在身体两侧略显冰凉的手掌,像是呵护掌心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贴在脸上,自言自语一般道:“你是真的在我身边的对吗?” 躺在床上的人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偌大的病房里仿佛能够听见什么东西重重砸落荡起涟漪的声音。 苏浅妍只觉得仿佛在蹦极一般,身体一个劲儿的向下坠落着,失重感让她在睡梦中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去够身边能够攀附的物体。 可四周一片漆黑,她探出手却什么都没够到,满手空空荡荡的感觉让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满手。 她也不知道下落了有多久,恍惚间仿佛有雨点砸到她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有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不知道重复着什么,她想要睁开眼睛看看,眼皮却意外的沉重。 大概是身体察觉到了她想要苏醒的意愿,旋即伸出更多无形的手拉扯着她的身子飞速的下落着,她张大了嘴想要呼救,却连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她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时,一道冷冷的声音穿透面前的迷雾而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幸福?” 修瑾?她一愣,寻着声源地看过去,却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一般看的不太真切。 她仿佛身处一间卧室内,面前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嘴巴一张一合情绪激动的一刻不停的说着什么,可她却什么都听不见。 身体不受意识控制的让她伸出手想要拉住似乎大失所望打算拂袖而去的男人。 可他却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毫不留情的抽出了他的手,将她狠狠地甩在了一边。 苏浅妍清楚的知道,这分明是在梦境中,可不知道为何她却切实的感到疼痛。 除了生理上的,还有胸腔那个脏器随着呼吸动作也被牵扯的生疼。 咸湿的眼泪断了线一般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进了嘴里,她还没来得及抬手擦掉,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不知道为何被人紧紧的压在了墙壁上。 身后那人炽热的鼻息带着熟悉的须后水味道喷洒在脖颈间,却并没有激起她半分女儿家的害羞,反而是不可抑制的恶心和难过。 “程修瑾,我恨你。”六个字,不长不短,却字字泣血一般不受控制的从她嘴里蹦出来,无端让她心里一紧。 在身后人激烈的动作中,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别过了头,想要看清楚他的脸。 可就在即将扭过头的那一秒,她便只听见重重的“嘭——”一声,眼前又瞬间归于黑暗。 大量冰冷刺骨的液体顺着口腔鼻腔涌了进来,她窒息一般张大了嘴,却只换来那些个液体争先恐后的涌了进她的身体内,叫嚣着要淹没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她在黑暗中无力的扑腾着,什么都看不见。 最后能做的,只能是任由那些冰冷的液体将她吞噬淹没。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会画上休止符时,突然觉得眼前一亮,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总监,祝您订婚快乐哟!” 订婚快乐?她怔怔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正身处在哪个宴会,宾客往来无不冲她举杯示意,说上一句“订婚快乐”。 她正疑惑不解间,苏润成便挺着啤酒肚乐呵呵的穿过那些个看不清楚脸的宾客们走到她身边,难得语气温柔的道:“今天以后我的宝贝女儿就是程家的人了,真是让人感慨这时光啊……” 看着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的眼神,苏浅妍虽然肯定他此刻在说谎却仍旧是掌控不了身子,只能任由它自作主张的挽上了苏润成的臂弯,向着宴会中央的红毯走去。 不知道为何,每离那红毯越近一寸,她心里的不安便越发的明显起来,直到看见红毯尽头西装革履的程修瑾,她心头那异样的情绪这才像是经过了酝酿后彻底喷发一般,让她有些承受不住的顿了顿身子。 面前的人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苏润成一派慈父模样的叮嘱了程修瑾几句,便含笑着将她的手递给了程修瑾。 她就像是牵线木偶一般,随着他缓缓的转过身向着主持人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她能够清楚听见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浅妍,你……愿意嫁给我吗?”在周围人起哄的声音里,面前人用只有两个人才可以听见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张了张嘴,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眼前刺眼的灯光却又猛地一暗。 那只紧紧握着她的手也随即一松,她不知所错的朝着他消失的方向探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苏浅妍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耳边只有那个想要杀死自己的男人的话不厌其烦一遍遍的重复:“这就是你的报应!这就是你的报应!” 如同蝴蝶振动翅膀一般,因着这句话,有数不清的碎片和记忆宛如烟花一般绽放在她面前,可她什么也看不清楚,什么也留不住,唯一清楚的感觉莫过于身体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轻飘飘。 “浅妍!”突然,耳边响起了一她最熟悉不过的声音:“浅妍!你怎么了!医生!快来人啊!医生!” 怎么了?认出那声音是程修瑾,苏浅妍有些好奇为何你的声音怎么如此惊慌失措? 大概是听到他的声音,原本还算安静的四周突然被各种各样的声音填满。 “病人出现原因不明的心跳衰竭,准备抢救。” “程少,现在医生要对苏小姐进行抢救,麻烦您先暂时回避一下。” 在喧嚣嘈杂的声音中,苏浅妍只觉得原本笨重的身子没来由一轻,她就像是无依无靠的蒲公英一般在突然而来的狂风中被吹的四散流离。 “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听着程修瑾往日里沉稳的声音里多了些她没听过的情绪,隐约还带了哭腔。 正文 第211章 质问 不知道为何,苏浅妍想要开口嘲笑他两句,可这个念头不过刚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将她托起的大风像是被控制了一般,突然加大了风力。 “不好!病人的心跳越来越慢了,快点准备心脏起搏。” “预备!” 随着似乎是医生的这么一句话,苏浅妍只觉得从胸口处传来了一阵强大的电流,她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的小磁石一般,在强大的吸引力般挣脱了那怪风圈,身子笔直的下坠着。 直到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身下棉被的触感,才听见医生如释重负的道:“总算恢复正常了。” “浅妍……”程修瑾的声线微微颤动着。 “苏小姐的心跳呼吸已经恢复正常了,后半夜我们会安排护士密切关注。”看着病床上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主治医生顿了顿道:“只要后半夜不出现呼吸心跳暂停的情况,苏小姐就能够出院了。” 重新坐回床边的程修瑾疲倦的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离开。 明白程修瑾如今眼里心里都只剩下苏浅妍一个人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了一眼,随即带上了器械小心翼翼的离开了病房。 看着经过医生抢救,重新恢复了心跳和呼吸,却仍旧是双眼紧闭的女人,程修瑾忍不住泪目:“我应该拿什么才能够让你留下来?” 听到他问题的苏浅妍愣了愣,尽管不知道程修瑾这话到底有何深意,可她还是拼尽全力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想要引起程修瑾的注意。 尚且没有从刚才苏浅妍突然心脏功能衰竭的惊吓中回过神儿来的程修瑾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只是伸出手重新将她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颊,重重的捏紧,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他才能够真的确定面前人确实的存在。 “不要离开我……”他把脸埋进她的手掌心中呢喃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这么多年,他身边的人如同流水一般离开,只有苏浅妍哪怕被命运如此愚弄,哪怕被他一次又一次推开,却仍旧不离不弃的陪在他身边。 如果就连她都要抛下他离开,那么这世间于他而言将再也没有留恋可言。 那样的场景。他光是设想,便觉得可怕,不管再多想一分。 就在这时,他只觉得自己紧紧握住的手轻轻动了动,他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只听见有人用喑哑的声音柔声道:“傻瓜,我怎么可能放开你?” 他尚且在眼眶中打转不肯掉下来的眼泪,听她这么一说,突然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接二连三的落了下来。 感受到砸落在手心中的那一抹清凉,苏浅妍混沌的神思像是被砸醒一般从那可以称之为噩梦的后劲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微微扭过头,看不见程修瑾的表情,却能够从他微微抖动的双肩看出他的情绪有多激动。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活跃下气氛,却无奈的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虽然刚才她壮着胆子跟苏润成斗了几句,可与死亡擦肩而过可怕和劫后余生后的空落落却在这个时候齐齐的向她涌来。 失去记忆以后,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尽管如今的生活是那样的美好,她终于可以嫁给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可那种无法填补的空缺却总在夜深人静时用沉重的笔触在她的梦境中宣泄叫嚣着,可如今…… “啪嗒——”泪珠砸在手心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中回荡,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搅动了涟漪,她心神一动,不知为何勾了勾嘴角。 窗外是倾盆的大雨和不绝于耳的雷声,在这样的雨夜里,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 “答应我……”程修瑾闷闷的声音从她手心中传来:“以后再也不许离开我的身边。” 虽说是询问,可他话里却带着不容人质疑的坚决。 听出他语气里的担忧,苏浅妍点了点:“我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简简单单十一个字,却让程修瑾心里一阵发凉。 他迟迟不肯将头从苏浅妍的手心中抬起来,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时,突然觉得自己枕着的手猛地一紧,接着便是苏浅妍紧张的声音:“薇薇呢?薇薇如何了?” 刚从那可怖的梦境中醒过来,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儿,如果不是那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忍不住想起刺杀时的情景,也许她压根想不起凌薇薇挡刀的场景。 听她提起凌薇薇,程修瑾扑闪了下眼睛,努力平息下自己内心奔腾汹涌的感情。 他强做镇定的抬起头对上她焦急的眼神,艰难的组织语言道:“虽然送医及时,但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她至今仍然处于昏迷状态,没有醒过来……” 这样的消息对于苏浅妍而言莫过于是晴天霹雳,她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竟然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方才心头那一抹闪过的轻松,如今就像是利箭一般,猛地回转过头刺进她的心头,撕扯出血淋淋的伤口讥讽着她的冷漠无情。 “那个想要杀了我的男人说‘所有与我亲近的人都会这般不得善终’……”苏浅妍噙着满眼的泪水抬起头,直直的看向面前的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谁?” 这样的诘问对于程修瑾而言,莫过于是生死抉择,一旦他选择了说谎或者是坦白,都无异于撞破南墙也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如果将一切坦白……她会是什么反应?程修瑾不敢想象,也不愿意见到苏浅妍对自己冷言相向。 看着眼前最后一根稻草,他搁置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还是开口道:“那句话想来应该是对我说的,不过是因为当时你站在那里他误以为能够得手,所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吧。” “是吗?”苏浅妍没有如同往常一般轻而易举的听信了他这拙劣的谎言。而是眉头一皱问道:“可为什么我总觉得自我醒来以后,你有诸多事情刻意瞒着我?” 程修瑾如遭雷劈一般愣在了原地,因为苏浅妍这带着些许怀疑意味的目光,他的胸口微微泛着冷意:“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我也说不上来。”苏浅妍突然有些表情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心口:“可就是有这样的感觉,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不应该忘记的事情一般,偶尔更会梦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所以……” “奇奇怪怪的事情?”程修瑾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重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会让你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我梦见你搂着别的女人,梦见自己好像掉进了水里,梦见自己怀孕,梦见……”随着苏浅妍不设防的回答如同气泡一般没有规律的一个个在耳边炸开,程修瑾只觉得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濒死一般的错觉让他脸色难看的站起身,脚步踉跄的留下一句“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好好休息”,便离开了病房。 独留下苏浅妍一个人在病床怔怔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满脸茫然。 “我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因着这句话,紧靠在病房门外的程修瑾只觉像是有双无形的手一直捏着他的喉咙一把,让他喘不过来气。 那些纠缠着她的梦境就像是一颗被埋下的定时炸弹,让他不得不打起些许的精神。 “程少?”就在他僵在病房门口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时,走廊的另一头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在这儿……莫非苏小姐在这个病房?” 他寻声望去,正好对上拧着花篮的厉凉探寻的目光。 他勉强打起精神站直了身子冲+笑了笑:“你怎么过来了?” “我今儿刚从美国回来,刚落地就听说了寰易的事情。”厉凉的神色难得的严肃:“刚好我的现任女友是医院的护士,这不我就想着来看看苏小姐,您……应该没有意见吧?” 虽然早就得知程修瑾和苏浅妍重新回到了锦城,但碍于美国事务的缠身,厉凉一直没能抽出空回国探望苏浅妍一眼。 毕竟于他而言,当年苏浅妍被绑架一事,他多少都是心里有愧疚,如今好不容易回国却从那些个上流社会人士的口中辗转听说苏浅妍失忆一事。 一时间他心头百味杂陈,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但好在不管程修瑾知道当年的真相与否,他都没有抛弃她,而是一直陪在她身边,这一点已经足以慰藉。 只是……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滑过程修瑾略显憔悴的神色,眉头不准痕迹的威胁蹙起:就算是才经历惊心动魄的刺杀,程修瑾如今的神色也未免有些太不对劲儿。 意识到自己似乎将对方尴尬的晾在了那儿,程修瑾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花篮:“怎么会?只是浅妍刚醒,我正打算让医生替她检查一下,所以……” “我明白。”厉凉的脸上倒没有神魔不悦的神色,只是突然挑了挑眉:“想来程少应该一直守在苏小姐的身边,既然如此不如待会一起喝一杯就当是放松一下?” 正文 第212章 爱情的味道 程修瑾愣了愣,想起自己在苏浅妍面前不知道如何自处的难堪,以及负罪感对自己的折磨,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便应了下来。 将苏浅妍交代给来替班的程惠然后,他便扭头同厉凉离开了医院。 对方虽然没有明说去哪里喝酒,可程修瑾却放心的坐上了对方的车,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厉凉都没有害他的理由和动机。 瓢泼的大雨将车道和街景撕裂成两个世界,车子从积水的路面碾过,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水花,在暖黄的路灯下映照出迷离的光晕让程修瑾看的有些痴了。 没等他在遮天蔽日的雨势中走神太久,车子便缓缓的停靠在了一家酒吧的门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厉凉故意为之,几乎就在他抬头的前一秒,对方打开了雨刷器,酒吧熟悉的名字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映入了他的眼帘,让他一下子僵坐在了原地。 lighrt,这是他刚接任程家家主位置以后常常用来招待合作方的地方,就是在这儿,苏浅妍第一次为他挡酒,与人红眼。 阴雨天气人对温暖的向往,和着回忆的厚重一下子砸在了他的心头,他警惕的抬起眼看向一旁的厉凉,哪知道对方却像是毫不知情一般冲他笑了笑:“下车吧,我刚已经让人留好了位置。” 程修瑾神色复杂的轻嗯一声表示回答,随后紧跟着他下了车,他不知道厉凉带自己到这里来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却受不住这从前点滴美好的诱惑,紧跟在他的身后迈进了那酒吧的大门。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这似乎是酒吧的常态,程修瑾目不斜视的从群魔乱舞的舞池旁路过,径直向着他过去常预定的那个包厢走去,抬手轻轻将包厢门给推开。 意外的,作为这间酒吧最有卖点之一的包厢,在这样热闹的雨夜里包厢内竟然空无一人。 见他因为惊讶而愣在原地,厉凉低低一笑:“来之前我便已经让人将这间包厢给腾了出来,不知道程少可还满意我这样的安排?” 程修瑾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只是推门走了进去。 时隔四年之久,这里竟然跟当年的装扮没有半分的异同,站在包厢中央他似乎还能看到自己当年与人谈判的影子,听到苏浅妍担忧的呼唤。 “来来来。”厉凉没有戳破他写满了脸的心事,只是招呼侍应生推来了满车的啤酒,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这么多年没有见面,我们可得好好的喝上两杯。” 被他这模样传染,程修瑾将刚才闪过的那一丝怀疑和茫然抛之脑后,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抬头便一饮而尽。 可预料中的酒味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却是苏打水清爽利落的味道。 他狐疑的睁开眼看向一旁笑而不语的厉凉:“这不是酒?” “这的确不是酒。”厉凉没有卖关子,拿起酒杯晃了晃直截了当的说道:“要是苏小姐知道你竟然背着她,出来喝酒,那我就罪孽深重了。” 听他这么一说,程修瑾的眼前不可避免的浮现出来苏浅妍焦急担忧的神色,可对方已经明示暗示到这个地步,若是他不顺着剧本演下去,岂非是不给对方面子? 想到这儿,他定了定神色,压制住自己四散的情绪道:“所以?” 厉凉没有答话,只是从他手中抽出了酒杯,就着一旁餐车里的原材料就地调起酒来。 看着他熟练的将握在手中的调酒器晃了晃,动作流利的打开盖子,将其中的液体倒入剔透的杯子里,程修瑾有点恍然。 “来来来,程少尝尝这款味道如何。”厉凉将手中静置后渐渐分层出不同色彩的液体推到程修瑾面前,意味深长的道:“我觉得最适合这款新品的名字最好莫过于‘爱情’了。” “哦?”程修瑾的眉头跳了跳,拿起那杯酒,轻轻晃了晃,由上而下红色白色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诱人,他故作不在意的垂下了头:“为什么要将它命名为爱情?” “您先尝尝再说。”厉凉没有急着揭开谜底,只是冲他挑了挑眉。 料定他不会在酒中动手脚,程修瑾便放心的接过酒杯,浅酌了一口,最开始的清爽以后舌尖渐渐漫上了点点的辣,而后是让人不住皱眉的苦味。 待口中所有的味道都散尽以后,他转了转眼神,正欲开口说话,突然从舌尖步漫上了淡淡的甜味,尽管在那有些让人不能够忍受苦味的苦味面前,这微末的甜味显得是那样的单薄,却足以让人铭记这一刻。 程修瑾握着酒杯的手一顿,然后便听厉凉道:“一开始的陌生疏离,到彼此相互吸引,最后苦尽甘来,这不就是爱情的味道吗?” “味道不错。”程修瑾掩饰性的垂下了眼帘,将酒杯重新放回了桌上:“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程氏旗下的餐厅引进这种饮品,不知道厉老板……” “程少。”厉凉的语气难得严肃起来:“我想您应该明白我今天邀请你出来喝一杯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推销我酒吧的新品。” “我当然知道。”程修瑾的嘴角渐渐浮上了一个苦涩的弧度:“可是我同她之间的问题远不像你所想像的那般轻松,并不是哄一哄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看着面前这个锦城的天之骄子,生来就将拥有远超常人资本,被老天爷眷顾的男人,厉凉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你爱她吗?” 程溪瑾的身子一僵,没有答话,就像是财经杂志报道的封面一般,丰神俊朗,也冷若冰霜。 可因为距离的关系,厉凉能够清楚的看见占据他整个眼眶的柔情,内疚,难过与恐惧。 那样的情绪太过复杂,就像是漩涡一般,让他这个局外人也仿佛被吸引一般,试探着想要迈进一步。 有了心上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的脑子里莫名的跳出了不知在何处看到过的这样一句话:就像是拥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 见他这般表情,厉凉的心里约莫有了答案。 早在一开始他邀请程修瑾一起喝酒的时候,心里尚且还因为不确定而“砰砰——”作响,可如今不同了。 他亲眼看见了这个男人的软肋,明白他并没有糊涂到将愧疚当真爱,这不由得让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既然爱她,那就不要犹犹豫豫拖拖拉拉,一个:冲!” 听着他近乎洗脑和青葱少年愣头一般的宣言,程修瑾摇了摇头,无奈的笑道:“。要是真有那么简单那就好了。” 如果就这么不管不顾,就算能够在一起,换来的大概也只是两个人渐行渐远吧?如果真是那样,那他情愿这辈子都没有拥有过她,比起做陌生人,他更愿意她恨他一辈子,至少这样他在她心里还能占据一丝一毫的地位。 被程修瑾眼里那些关于所谓爱情的复杂神色给打动,只顾着抒发自己爱情观的厉凉直到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索性破棍子破摔的说道:“其实横亘在你和苏小姐中间的,无非是曾经的不愉快,既然想要将她留在身边,那就让她一辈子想不起来,或者……告诉她实情好了。” 程修瑾疲倦的揉了揉额角,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呢,只是这两条路不论哪一条对于苏浅妍而言都是不公正,所造成结果都并非他愿意看到的。 静默了良久,程修瑾终于用喑哑的声线开口道:“目前浅妍的情况尚未明了,就这么贸然的下决定太过草率,先安排心理治疗师见面吧,待评估结果出来以后,我再……做决定。” 别无他法的厉凉只能点了点头,正欲将那心理治疗师的联系电话给程修瑾,谁知他搁置在面前矮卓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有些刺耳的响声。 程修瑾不好意思的冲面前的人笑了笑,抬手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个不停的“程惠然”三个字,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待接通以后,电话那头不出意料的传来了对方略显急促的声音:“少爷!不好了,少奶奶她……” “浅妍?”一听苏浅妍可能出事,程修瑾只觉得整颗心都挂了起来:“她怎么了?难道是检查结果有什么异样?” “不……不是……”程惠然握着手机,为难的看了一眼病房内正疯狂打砸着东西的单薄背影,一咬牙说道:“她失控了!” “什么?”得到这样的消息,程修瑾再也坐不住,叮嘱了电话那头的人几句话以后,便急匆匆的站起身打算离开。 因着包厢内并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缘故,那通电话的内容几乎一字不差的落进了厉凉的耳朵里。 他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多问,只是抓起了一旁的外套,冲程修瑾道:“我送你回去。” ”满心只牵挂着苏浅妍的程修瑾没有将他的不对劲儿放在心上,只是语气诚挚的说道:“谢谢你。” 正文 第213章 另类保护 而医院那头,尽管被程修瑾这有些莫名态度弄得一头雾水,可一想到凌薇薇因为自己正昏迷不醒, 苏浅妍便再也分不出任何精神去关心其他的事情。 在医生的例行的检查后,她便迫不及待的看向了一旁的程惠然:“惠姨,我想麻烦您一件事。” 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的程惠然正埋头整理着苏浅妍的衣物,头也没抬的问道:“少奶奶您说。” 苏浅妍有些紧张的握了握拳头,试探的开口道:“我希望您能带我去薇薇的病房。” 程惠然手里忙活的动作一顿,为难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少奶奶……如今这个情形,只怕还是避嫌不要过去的好。” 在赶来医院之前,她便听说苏润成父女在会场正厅再次被人袭击的事情,尽管不知道这事情的真伪,但终究是人言可畏。 更何况苏浅妍对从前的事情一概不知,如果就这么贸贸然的去见凌薇薇,只怕会无端惹人猜测,就算程修瑾防备着别有用心的人,这天底下到底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再者连主治医生都拿捏不准她这次究竟是为何才会晕倒,与其惹得一身腥,倒不如安心在病房养伤,就算叶辞远再如何落魄,也不会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可苏浅妍却并不这么认为,在她看来流言蜚语根本不值得畏惧,如果只是为了不值得的虚名去伤害一个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人,那未免就太狼心狗肺了。 四目相对,她眼神里的坚持没能够让程惠然动摇分毫,眼见她仍旧不愿意答应自己,苏浅妍也没生气,理解的点了点头,索性一掀被子,作势就要下床。 长时间卧床哪里经得起她自己这么折腾,脚刚一沾地,人还没有站稳便重心不稳径直向前扑去。 程惠然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忙扑过去一把抱住她失去重心的身体,向后一用力将人给扶到了床上。 见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程惠然长吐出了一口气:“少奶奶!您如今身体尚且没有康复,再这么折腾可如何是好?” 自知理亏的苏浅妍垂下了眼帘,嘴上却仍旧固执的说道:“可是薇薇为了救我至今昏迷不醒,我总不能为了这些莫须有的流言就不去探望她吧?” “少奶奶……”程惠然有些头疼。 “惠姨!”不等她说完,苏浅妍就打断道:“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就去看她一眼,只要看到她没事我就回来乖乖躺着。” 受不住她软磨硬泡,在苏浅妍几番哀求下,程惠然终于松口答应带她去五楼特别看护病房。 但考虑到苏浅妍身体虚弱,又碍于医院内有埋伏的狗仔队记者,程惠然便让人去寻了轮椅来,将苏浅妍给包得严严实实的电梯入口处缓缓而去。 虽然这家医院是私立医院,但因为所属程氏旗下的原因,医疗器械和医护团队也算得上是锦城数一数二。 又因着程修瑾的原因,所以有不少达官贵人都喜欢上这儿来看病,以至于程惠然刚推着苏浅妍进了电梯便撞见了熟人。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面容丰满浓妆艳抹表情夸张的说道:“这不是程管家吗?您还记得我吗?” 与对方的惊喜相比,程惠然不过淡淡的垂下眼:“王夫人,好久不见了。” “自从上次程家宴会上,的确是有许久没有见过。”被称为王夫人的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移到坐在轮椅上的苏浅妍身上,她目光微微眯了起来:“不过这位是……” 苏浅妍握着轮椅的手猛地一紧,没等程惠然回答,便抢先道:“我是五楼特别看护病房的,刚刚下来探望我一位病友,哪知道耽误晚了,我一个人又不方便上电梯,正好碰见这位夫人。” “原来如此。”王夫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旋即腆着恭维笑冲程惠然道:“程管家可真是个好人呢!” “哪里。”程惠然眼里闪过瞬间的惊讶,却还是被她不动神色的压了下去,她冲王夫人点了点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只是……”王夫人脸上的笑容一顿,目光瞬间变得幽深:“程管家这个点儿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虽然是前半夜发生的事情,可动静闹得这么大,程惠然不相信米哦按前的女人真会对苏浅妍遇刺这件事一无所知。 其次,这个时间点,有什么能够让眼前这个富商妻子不好好在家待着睡美容觉,特地跑来医院,这未免太过巧合。 一眼看出对方不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甚至于有些居心不良,程惠然索性实话实说:““昨儿寰易娱乐晚宴发生了点意外,我家少奶奶受了惊,如今正在贵宾病房修养。” “苏小姐受伤了?”那王夫人满脸的惊讶,像是真就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一般,可脸上的表情太过,就隐隐透露出了那么几分虚伪。 程惠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果然,安静了不过几秒,便听她道:“这一听苏小姐受伤啊,我这心儿就被揪得心疼,你说她跟程少好不容易就要结婚了,怎么就……” 眼见她似乎要将从前的事情给捅破,程惠然猛地眼神一凛,忙不迭的接话道:“少奶奶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会影响到婚礼进程。” 被她这猛地迸发出来的气势给震慑住的王夫人被吓得直卡壳,磕磕绊绊的恭维道:“是……是是是,我一定会跟着先生去参加程少的婚礼。” 只以为她是同戚越一般,眼瞧见苏浅妍受伤,就自以为自家女儿或者亲戚有机会上位,程惠然心里正一个劲儿摇头,却听对方突然压低声音问道:“听说昨儿个的慈善晚宴,叶辞远也去参加了,这是真的吗?” 程惠然眉头一皱,尚未来得及开口回答,便听她有些兴奋的说道:“我听说苏小姐和叶影帝关系匪浅,这苏二小姐又有和他离婚的意思,我侄女又一心仰慕叶影帝,所以希望苏小姐能够搭个线。” 程惠然心头一跳,一直坐在轮椅上沉默不语的苏浅妍突然开口道:“我想这位夫人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这苏小姐是不会替你牵桥搭线的。” 仗着老公的威风从来没被人拂过面子的王夫人闻言柳眉一竖,有些怒不可遏的狠狠瞪向苏浅妍:“你算什么东西?这里也轮得到你来说话。” 听她这么一说,程惠然脸色一沉,刚想亮出苏浅妍的真实身份,却不成想被她一把拉住:“这锦城人人都知道影帝叶辞远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就算你把自己侄女强塞过去,只怕也讨不到好处吧?” “喜欢的人?”王夫人轻哼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就算有又如何?这男人不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屋外彩旗飘飘?” “男人都是如此?难道在夫人看来,就连程少也是如此?”苏浅妍声音一沉,不着痕迹的挖好了一个大坑等着对方跳进来。 “难道不是吗?”王夫人被她这么一刺激,下巴一抬:“想当年……” “王夫人。”程惠然的声音微微上挑,却带着让人后背一僵的寒意:“我记得上次您似乎对小厨房做的几道小菜特别感兴趣,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时间来程家为婚宴试试新菜?” 微微上挑的尾音,就像是尖锐的物品沿着肌肤纹理缓缓滑过,激起一阵战栗,王夫人嘴角的弧度一顿,僵硬的勾了勾嘴角:“自……自然。” “叮——”就在电梯里的空气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时,五楼特别看护病房终于到了。 程惠然满是威胁意味的看了一眼那惨白着脸的胖女人后,便推着苏浅离开了电梯。 待电梯门缓缓的合上,她这才有些紧张的俯下身子:“少奶奶,刚才那女人……” “修瑾为人如何,我心里有数。”苏浅妍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具体的情绪:“这圈子里的水又到底有多深,我也自然明白,惠姨不必担心。” “那……那就好。”看着她被帽檐罩得个严严实实的脸,程惠然勉强的勾了勾嘴角。 “浅妍?” “苏小姐?” 还没有行到凌薇薇的病房前,两道声音就不约而同的响了起来,苏浅妍寻声看过去,正好看见疲倦憔悴的叶辞远和面色凝重的陈侨。 “你怎么过来了?”见她坐在轮椅上,叶辞远的心忍不住一动:“为什么坐在轮椅上?难道是受伤了吗?” “我没事……”对上叶辞远关切的眼神,苏浅妍心头一暖,眼泪就要掉下来。 心里的愧疚感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被无限放大,如同是一支支利箭,恨不得将她个贯穿一般。 “少奶奶只是目前有些虚弱,所以暂时用轮椅来代步罢了,叶少爷不用担心。”程惠然淡淡的出声道。 “那就好。”得到这样的回答,叶辞远心头的大石头这才重重的落了地,转而语气有些责备的看向苏浅妍:“明知道自己身子虚,为什么还要跑出来?” 正文 第214章 流言蜚语 苏浅妍眼眶一红,声音沉闷的说道:“我……薇薇她……没事吧?” 叶辞远眼神一暗,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一般说道:“她没事。” “我能够见见她吗?”瞧见他这幅模样,苏浅妍心里的内疚便越发浓重起来,她有些紧张的绞着手指:“我保证我只看她一眼,绝不会打扰她休息。” “浅妍。”听她这么说,叶辞远勉强的打起了精神安慰的冲她笑了笑:“薇薇她没事,只是需要好好休息罢了,之前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 知道他这么说无异于是变相的拒绝了自己想要探视凌薇薇的要求,苏浅妍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接着鸦黑的睫毛扑闪个不停:“是……是吗?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薇薇休息了,等过些日子我再来看望她。” “回去好好休息吧。”叶辞远没有开口挽留,只是柔声的叮嘱道:“夜里湿气重,别再出来乱跑了。” 苏浅妍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夺眶而出的冲动点了点头:“好。” “惠姨。”程惠然正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见坐在轮椅上的苏浅妍突然回过头来看向自己:“我们回病房去吧。” 程惠然点了点头,礼貌的冲叶辞远和陈侨点了点头以后,推着苏浅妍缓缓的调转方向离开。 眼前两人缓缓走远,一旁的陈侨才不解的开口问道:“叶影帝,你不会……” 他的话尚未没有说完,叶辞远便摆了摆手道:“我并没有因为薇薇受伤这件事生浅妍的气,只是一来薇薇的确需要休息,浅妍也不过刚刚苏醒,二来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三来……” 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单薄的背影,叶辞远缓缓的勾唇一笑:我的确应该放手了。 他侧过脸,越过陈侨的肩头看向病房投射出来的暖黄的灯光,迟迟不肯收回视线。 “少奶奶……”苏浅妍低垂着头看不见表情,程惠然也不知道她如今究竟是何种心情,只能试探的开口道:“您没事吧?” 苏浅妍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叶辞远的苦心她并非不能够理解,只是对于凌薇薇的愧疚的确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就算一切正如同程修瑾所说的那般,那个男人只不过是因为生意上的原因同他结仇,这才会报复到自己身上,可凌薇薇终究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缘故,对于他二人而言,今晚将是个多么幸福的日子啊? 刚一踏出电梯,候在一旁的保镖便举着电话走了过来:“管家,老宅的电话,说是老先生提前归国。” 程老爷子提前回国的消息让程惠然惊愕的瞪大了双眼,她忙不迭拉下了轮椅的刹车,抱歉的冲苏浅妍笑了笑后便从保镖手中接过了电话。 因为轮椅停在电梯门口的缘故,患者和医护人员来来往往间多少有些挡路,瞧见程惠然正忙着处理事情,苏浅妍看向一旁的保镖:“能麻烦你先送我回病房吗?” 尽管用轮椅代步的确能够让她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甚至能够节省许多的体力,可这样身不由己的感觉,的确让她有些尴尬。 作为程修瑾安排了特地保护苏浅妍的保镖自然是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他领命的点了点头,小心的打开了刹车就推着苏浅妍向着病房走去。 因为夜深的缘故,走廊里静悄悄的,在这样的雨夜里任何细小的声音都能够被无限的放大。 苏浅妍被保镖小心的推着,还没有行到病房门口,便突然听见身侧的病房内突然传来了两个女人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那个什么苏家的大小姐苏浅妍现在就在贵宾病房躺着呢!” “这算什么劲爆的新闻呢?我还听说这今晚陪着叶影帝走红毯的那女人被人给捅伤了正在特别看护病房呢!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将2床的病人转去特别看护病房,亲耳听见他说那女人是他未婚妻呢!” “什么?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谁知道呢?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他老婆吃醋所以向找人弄死那女人吧!” “他老婆……似乎就是贵宾病房里那位的妹妹吧?这可就有趣了!” “有什么有趣的?” “你看,这小三儿今天不就都住进了咱们医院,难道不有趣吗?” “也是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恶人自有天收吗?” 讨论完今天医院内的八卦,两个护士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可没等他们拿寰易晚宴娱乐发生的意外开够玩笑,紧闭的病房门却被人突然给一脚踹开,被这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吓得不轻的两个人尖叫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大骂,便对上了苏浅妍幽深静默的双眼。 两个人皆是心头一惊,如遭雷劈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苏……苏小姐,你怎么过来了?”负责照顾苏浅妍的小护士尴尬的扯了扯唇角:“需不需要我送您回病房?” 苏浅妍的目光淡淡的掠过她的双眼,直看得她心头一凉,害怕的低下了头。 “我只是闲的无聊,所以出来走一走,没想到听到了这么要有趣的事情。”苏浅妍低头捏了捏轮椅的扶手:“正好睡的有些闷了,不如把你们刚才聊的话题同我也分享分享如何?” “苏小姐!”听她这么一说,两个护士的脸猛地一白,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刚才只是在开玩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玩笑?”苏浅妍挥了挥手,示意保镖松开自己的轮椅,她借着把手的力道缓缓的站起身,踩着脚蹬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垂着头不敢与自己对视的两个人:“既然是玩笑,那带上我一个,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这……”两个小护士紧咬着下唇,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瞧苏浅妍这个模样便知道她必然是听见了她们两个人的对话,既然如此,那她又为何还要做出这样一幅假惺惺的模样? 没等她们两个思考出个所以然来,苏浅妍便冷冷的开口道:“你们保镖平时有随身配枪的习惯吗?” 听她如此发问,保镖一愣,旋即答道:“有的。” 苏浅妍扫了一眼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两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应该是消音枪吧?” 她脸上的表情太过诡异,同那个平日里一脸天真浪漫站在程修瑾身边的女人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架不住她冰冷的眼神,保镖硬着头皮道:“是配音枪。” 两个刚毕业的小护士哪里受的了苏浅妍这样的惊吓?早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双唇哆嗦个不停,眼泪也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掉。 “苏……苏小姐。”右手边的小护士颤抖着声音道:“我们真的不是故意想要说您的坏话,只是……” “只是因为八卦,因为好奇,我能够理解。”苏浅妍接过话头:“我想要知道的也并不是这个,而是你们口中所谓的“小三聚集”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保镖闻言身子一震,双眼因为恐惧而瞪大。 如果苏浅妍从面前这两个嚼舌根的小护士口中知道关于当年的一丁点的消息,那么别说是他会丢了这个饭碗,面前这两个小护士也未必能够活着从程家的地下室离开。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沉下了脸,看向站在角落里哭丧着脸的两个人。 被苏浅妍这么一吓唬,其中一个心理承受力稍微弱一些的小护士眼睛一闭,就差点说了出来。 好在她旁边的那个小护士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保镖的黑脸,还是想起了程修瑾那有些兴师动众的封锁当年消息的举动,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让她及时的闭上了嘴。 可这样的举动自然是没有逃过苏浅妍的眼睛,她眉头一皱:“怎么?在你们看来八卦竟然比性命都还重要吗?” 前有狼后有虎,生路死路如今都被人给堵得死死的 ,两个人无处可逃,除了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见她二人这般,苏浅妍心里便越发的肯定这其中的事情必定有猫腻,她挥开了保镖想要搀扶自己的双手,踉跄的从脚蹬上下来,一步步的挪到了两人的面前。 但碍于双腿虚浮无力的缘故,她在行动的过程中带到了不少一旁器械车上的东西,70%的消毒酒精被她一不小心撞倒在了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再和着两个女孩大惊小怪的叫声中,苏浅妍竟然意外觉得挥发在空气中的酒精仿佛灼伤了自己的双眼一般。 她不适的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却没来由砸下了晶莹剔透的液体来,她没细看的抬手抹了抹脸:“既然你们不愿意说,那我问两个问题,只要你们回答上来,我便放过你们,怎样?” 这样的条件无异于是诱人的,她话音未落,两个护士便争先恐或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215章 情绪失控 瞧见她二人答应得如此爽快,苏浅妍挑了挑眉,故意做出一副得意的模样:“第一,你们口中的小三是指我和凌小姐对吧?”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原本还以为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线生机的两个护士更是低下了头。 “那我换个问题。”心里大概有了数儿的苏浅妍微微一笑,却牵动了眼泪顺着眼角掉了下来:“我……曾经插足过程修瑾和其他女人的感情对吧?” “苏小姐!”这次没等两个小护士答话,一旁的保镖便按捺不住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应该回去了,否则程少应该担心了。” 强撑着器械车的女人没有回头看他,就在他以为对方今天是铁了心要将当年的事情给全部挖出来,犹豫着要不要马上给程修瑾打去电话时,她却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般:“是啊!出来那么久了,的确应该回病房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转过身,踉跄的向着门口走去。 保镖探出手想要搀扶她坐上轮椅,却被她避之如洪水猛兽一般的躲开:“别碰我!” 她脸上的表情满是防备和警惕,好看的眉眼紧紧的皱到一起:“我自己可以走,不需要你的帮助。” “少奶奶?”大概是被她这有些凄厉的一声给吸引了过来,就在这时,程惠然如同天神降临一般探头进来:“您怎么在这里?” “我没事。”苏浅妍垂下了头,自顾自执拗的扶着墙壁缓缓的移动。 这下可让程惠然紧张的叫出了声:“少奶奶,您怎么下地了呢?快点回轮椅上去吧。” 说着她便冲保镖招了招手,示意他将轮椅推过来,哪知道对方不仅无动于衷,甚至还冲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正纳闷的间隙,突然听见苏浅妍道:“我一个人可以,你们不必跟着我了。” 留下这句话,她便径直越过站在门外的程惠然一步步艰难的朝前挪动着,像是担心晚一步他们就会将自己给肢解入肚一般,前脚刚进了病房,后脚就忙不迭将门给合上,甚至还落了锁。 她这样的举动着实反常,程惠然有些担心的跟了过去,在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得到对方允许入内的许可后,她终于是觉察出事情有什么不对劲,忙看向一旁正推着轮椅走过来的保镖:“怎么回事?” 保镖有些无奈的压低了声音答道:“刚才路过那病房,两个小护士嚼舌根,拿当初少爷少奶奶和俞初晴的事情嚼舌根,取笑她和凌小姐是小三,不小心被少奶奶听见了……” “什么!”程惠然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却又猛地回过神儿来,沉下声问道:“这些事情少奶奶都从她们嘴里得知了?” “没有。”保镖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只是确认了一下自己当年是否插足二楼少爷和其他人的感情。” “那你怎么也不拦着她?”听了保镖的回答,程惠然只觉得头都大了,千算万算,千防万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的纰漏竟然就出在她这头! 这下可如何是好?就算程修瑾不追究,这苏浅妍这一头又该如何糊弄过去? 就像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一般,下一秒紧闭的病房内就传来了苏浅妍压抑的哭声,就像是被逼到绝境浑身伤痕的小兽一般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不行!”听着她这样的哭声,程惠然的心里越发的没有底气,她不顾保镖的劝阻,再次抬手敲了敲紧闭的房门:“少奶奶,您开下门好么?” 苏浅妍的哭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一般。 程惠然以为尚且还有回转的余地,忙将头凑上了门板,得到的却是“嘭——”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似乎是碗碎裂的声音,苏浅妍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滚……” 虽说并没有半分的气势,却还是让程惠然和保镖心里一颤。 看着方才被搁置在自己枕边的那个用来盛汤的小碗如今四分五裂的躺在门边,苏浅妍不可抑制的想起了这些天来自己在程家的日子。 如果自己真是破坏程修瑾和其他女人感情的小三,那么那些个程家人在对自己表面恭恭敬敬时,心里又会怎么想呢? 一个丢失了记忆被玩的团团转,自以为自己是人生赢家的可怜虫?还是一个恬不知耻,借着自己失忆卖惨嫁进程家的毒妇?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个对着日日甜言蜜语,许诺要跟自己一辈子在一起的男人,那个她爱慕了二十多年,一心想要嫁给他的男人,在他心里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会不会也同周遭的人一般,不过是因为自己失忆,不过是因为同情,更或者是因为报复,将她当做娃娃一般玩弄于鼓掌之间。 “不……”苏浅妍抱坐在地上,无助将自己蜷缩在一起,她颤颤巍巍的掏出了电话,看着联系人里那个“a修瑾哥哥”的号码,却没有拨出去的勇气。 “恶人自有天收。” “小三!” 那两个小护士说过的话,就像是紧箍咒一般在她耳边一刻不停的回响着,晕倒前胸口那沉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此刻又再次出现。 她勉力的站起身,却寻不到刚才医生开给她用来止疼的药物,天旋地转的感觉,伴着胸口鼓点一般的疼痛,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事情,就像是失去方向的屋头苍蝇一般在病房内东倒西歪。 “哗啦——哗啦——”接二连三的东西随着她这没有头脑和分寸的动作被撞了下来,一个接着一个被巨大的冲击力给撞得支离破碎。 绵密的疼痛让苏浅妍几乎红了眼,但更让她绝望的莫过于是被程修瑾欺骗的心痛。 她收紧了握着手机的手,往日里程修瑾那张满是柔情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心头的软肉就像是被刀割一般,让她有些受不住的猛地将手机给扔了出去。 发泄一般握着桌面上程惠然带来的饭盒就是一顿猛敲,在震耳欲聋的声音里,她似乎感受不到心口的疼痛,如同入了魔怔一般越发的拼命的打砸起手边的东西。 程修瑾赶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画面,刚才还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人儿,如今却双眼赤红的举着医院的凳子往墙上一个劲儿的猛砸。 钢制的凳子在和墙壁的撞击下被撞得凳脚都弯了起来,她举着凳子的纤细胳膊上满是伤痕,隐约渗出的鲜血几乎刺伤了程修瑾的双眼。 “到底怎么回事?”程修瑾强压下怒火看向一旁脸色难看的程惠然。 “少奶奶她……”程惠然有些为难的垂下了头,索性眼一闭心一横道:“少奶奶听到了些风言风语,以为自己当年插足过少爷您的感情所以情绪失控了!” 程修瑾原本愤怒的脸色猛地一白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气一般,几乎要站不稳脚。 “程少!”一旁的厉凉见状忙伸出手稳住他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影。 手腕上的温度烫的他猛地回过神来,却无暇分心于厉凉,他不顾周围人的劝阻,猛地抬腿一下子踹开了病房的门。 “嘭——”病房门被踹开的声音让苏浅妍的动作就像是按了停止按钮一般,她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动作回过头,一点也不意外的看到了病房门口的程修瑾。 那是晨光突破乌云的瞬间,他深爱的女孩目光空洞看着他,缓缓启唇问道:“程修瑾?” 疏远的称呼如同一双无形的手狠狠的揉碎了他的心脏,他强自按压下心头的难过,努力勾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浅妍,你怎么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就打算迈进病房,可房间中央原本还算安静的人却像是炸了毛猫儿一般,在看到他的动作后一下子举起了手里的凳子:“你别进来!” 这样的威胁对于程修瑾而言根本无足轻重,可他实在是担心苏浅妍这样会伤到她自己,于是只能停下脚步,神色复杂的看向她:“我不进来,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好不好?” “不好!”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唱反调唱到底一般,苏浅妍非但没有放下手里面的东西反而是将那已经变形的凳子举得更高了; “浅妍!”程修瑾急切的出声道:“你别这样,会伤到自己的!” “伤到自己?”苏浅妍眯了眯眼,细细的打量眼前的男人,像是在评估他的话是否还可信一般。 可只这么一看,她竟然有些痴了。 被岁月和经历打磨过的男人就像是红酒一般,随着年龄和时间的沉淀变得越发的迷人,带着她不熟悉的成熟,拥有者她不熟悉的魅力。 到了眼下这个地步,苏浅妍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儿时说要保护她一杯的孩童,更不是陪着她在母校天台说出有些不可能实现梦想的少年。 她永远止步在过去,沉湎在往日里的美好,才会到了现下才发现这个男人与往日的不同,才会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听人议论才发现。 正文 第216章 他的抉择 只是……面前这个人满是深情担忧,又让她手里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她僵在了原地,既没有向前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更没有后退,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浅妍?”看着她僵在原地,程修瑾不由得试探性出声:“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好吗?” “手上的东西?”苏浅妍如同丢了魂儿一般顺着自己高举过头顶的手看去,眼见钢制的凳子被自己高举在头上,她如遭雷劈一般回过神儿来,只觉得原本支撑着自己双手的力量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一般。 那凳子就像是带着万钧的力道一般沉沉的向她压了下来,她一时支撑不住,脚下一软,凳子便脱离 了她的掌控,一下子落到下来。 尽管没有被凳身击中,可在下落过程中,凳脚还是不可避免的砸到了她的额头,苏浅妍只觉得额角一疼,紧接着眼前啊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浅妍!”一切就像是瞬间发生的一边,程修瑾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人给揽进自己的怀里。 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昨夜倾盆的大雨也已经停了下来,隐约能够听见窗户外似乎有鸟鸣声,可不知道为何,搂着怀里的人,程修瑾竟然意外的觉得看不见未来。 “少爷……”看着抱着苏浅妍呆坐在地上的人,程惠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动了动嘴巴,最终只说出一句:“医生已经过来了,现在要将苏小姐换到另外一间病室。” 程修瑾没有答话,只是像个木头人一般乖乖的站了起来,搂着苏浅妍亦步亦趋的向门外走去。 听见身后似乎有医院员工的惊呼声,他没有回头。 那房间被摧毁成什么模样,他也不在乎,他现在只想要叫醒怀里的人,不论她有没有想起曾经的不愉快,他只想问问她为什么要犯傻做出这样伤害自己的事情。 如果真的心里不痛快,大不了来找他对峙,在整个锦城人面前说出当年被误会的种种真相,告诉他们他这个所谓的天之骄子当年有多愚蠢。 再不济大可以拿枪杀了他,何必干出这样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他小心翼翼的将人给安置到了病床上,在护士的三催四请下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手术室,直到手术室门缓缓的合上,他的目光不能够透过钢制的门板看到屋内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以后,他这才缓缓的转过头,迎上了程惠然一干人等担忧的目光。 程修瑾张了张嘴,勉强想勾起一个微笑,却发现自己现在连牵扯面部肌肉努力营造初一个让人安心的假象都做不到。 从前他只知道失去苏浅妍他一定会难过,却并不知道失去她竟然会让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变得灰暗干枯起来。 那种不可预见的惶恐和害怕就像是牵牛藤一样,一下子爬满了他的心头,让他除了长久的矗立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尽管知道经历了刚才的闹剧,程修瑾的心情必然十分沉重,可在窥见了苏浅妍之前所待病房的惨状后,厉凉犹豫了一会儿,觉得无论如何都得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程修瑾。 在他挥退了身边的人固执的等在手术室门口,他终于抓住了机会从角落中走了出来,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递给程修瑾。 原本反射着惨白光芒的地面上猝不及防的出现了一只香烟,这让程修瑾呆滞的眼神闪烁了两下,循着香烟看过去,正好与厉凉四目相对。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疲倦。”厉凉没有拖沓,直截了当的说道:“可正是因为这样,我觉得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我明白。”阳光透过窗户打到了程修瑾的身上,他却无端的觉得发凉:“晚些时候让理疗师过来吧,我想对于浅妍而言,她或许更愿意见到理疗师而非是我。” 厉凉半是同情半是担忧的点了点头,不由得看向了面前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心脏因为惴惴不安而一个劲儿的跳动着。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开口道:“这意图谋杀苏小姐的人处置了吗?” 俞景辰……程修瑾猛地睁开了眼睛,如鹰一般的双眼泛着悠悠的寒意:“警察局那边带回去做笔录去了。” “程少打算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按照程修瑾的性格,厉凉实在是很难想象一个伤害了苏浅妍的人能够就这么活着从他手底下逃脱,甚至于用这样轻松的方式去接受惩罚。 “并不。”程修瑾的声音透着蚀骨的冷意:“不过是当时实在没工夫去搭理他,所以才会让他多活了这么一日罢了,现在……也应该是他死期了。” 被他话语里的冷意给冻得厉凉一哆嗦,下一秒便见他像是终于找到继续下去的意义一般缓缓站起身,整个人在阳光下泛着几乎肉眼可以看见的冷意。 经厉凉这么一提醒,程修瑾这才终于想起了那个几乎要被他忘到了脑后去的幕后凶手。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分别给警察局局长和陈侨分别打去了电话,让他们将人送到程家老宅去。 得到了对方忙不迭的答复后,程修瑾这才挂断了电话。 黑屏的手机投射出他冒着寒意的双眼,就像是隐藏在丛林中的狮子,跃跃欲试的要扑向自己的猎物。 只是就算身为这百兽之王,也仍旧要遵循自然的法则,捕猎也需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这厢程修瑾的电话才挂断没有多久,那一头程惠然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少爷!不好了!老太爷他……” 爷爷?程修瑾的瞳孔急剧的收缩:“爷爷怎么了?” “华盛顿那边来消息称,老太爷临时改签了机票,如今人已经在飞机上,大概还有18个小时就会到达锦城机场。”程惠然跑的有些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要……要先将消息给散步出去吗?” 程老太爷这突然回国的消息就像是一盆冷水对着程修瑾当头淋了下来,他因为即将要让俞景辰为他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隐隐叫嚣沸腾的血液渐渐地冷却下来。 就目前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惩治俞景辰,而是需要想办法让爷爷接受苏浅妍。 当年母亲遇害,作为整个家族最有发言权的爷爷本是打算回国亲自主持母亲的葬礼,却因为身体因素未能成行。 这么些年,他失忆离开锦城,也断了同爷爷的联系,自然是不知道他是否能够接受浅妍,如今他这突然变卦更改回国的日子莫非也是因为浅妍的缘故? 可是……程修瑾忍不住皱了皱眉:若是爷爷真对浅妍不满意,又为何还要答应我与浅妍的婚事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只能冲着程惠然摇了摇头道:“既然爷爷提前回来,想来也是不想要应付那些个国内外扰人的媒体,如此这般就让人小心些,不要在我们婚期前将爷爷回国的消息提前泄露出去。” 程惠然领命的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手术室的门就缓缓的打开了。 看着被护士小心推出手术室的人,程修瑾脸上冷漠的表情一顿,旋即冰消雪融的迎了上去。 “程少。”眼见那人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主治医生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他顺势往一旁一拉:“我有件很要紧的事情必须要告诉您。” 程修瑾不舍的回头看向被护士缓缓推走的苏浅妍,正打算挣脱主治医生的桎梏,却忽然听他压低了声音飞快说了句:“这件事事关苏小姐记忆恢复的问题,希望程少您能够听我一句。” 程修瑾挣扎的动作一僵,却还是最终放弃了抵抗,跟在他身后缓缓的向主任办公室走去。 瞧见程修瑾走远,厉凉也没闲着,急匆匆的从医院离开便驱车向那位心理理疗师的住处驶去。 同这些人的匆忙相比,这座城市的另一头的医院里,作为暗地里策划这场心阴谋的幕后黑手,苏静妍的日子就要清闲许多。 虽说当日为了避嫌,成功的洗干净自己的嫌疑,她不得不撞墙伪装出自己也是受害者。 可到底心里有个度,尽管伤口血肉模糊,看起来分外狰狞吓人,却伤的并不深,只消好好养着,便能够安好无恙。 可苏润成就不一定了……她用勺子轻轻搅拌了下手里的鸡汤,在面前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里缓缓的送了一勺到自己嘴里。 不咸不淡,刚刚好。 手术后禁食的十多个小时,差点没让她饿得背过了气去,甚至给了她一种错觉。 以为自己这辈子没有死在和苏浅妍的争斗,同凌薇薇的算计,反而是饿死在了手术台上。 不过好在这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更久……她一边加快了喝鸡汤的速度,一边这样想着。 正文 第217章 天不见怜 看着女儿这捧着汤碗狼吞虎咽的模样,满脸憔悴的蒋美怡不仅没有觉得欣慰,反而越发的难过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用价值不菲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哭哭啼啼道:“静妍,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当晚到底是谁袭击了你和你父亲,不仅弄伤了你的脸,甚至还把你父亲……” 苏静妍的眼中掠过了一丝没有被人察觉的嘲讽,可脸上却是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父亲?父亲怎么了?他不是应该在公司处理事情吗?” 一听她这么说,蒋美怡的眼泪便掉的更多,早在苏静妍完成手术后的第一时间,主刀医生便颇有些担忧的告诉她,尽管伤势不严重,但难免会因为感染了细菌或者是失血缺氧的缘故对脑部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损伤。 在听到医生这善意的叮嘱时,她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然,认为老天爷始终是站在她们母女的身边,可哪知道这一次,老天爷竟然不愿意帮她们母女二人。 早在苏静妍苏醒过来以后她便已经将苏润成遇害危在旦夕的事情告诉了对方,哪知道她一个情绪激动便晕厥了过去。 可眼下这才过去了多久,苏静妍就全然忘记了之前自己对她说过的事情,这实在是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蒋美怡眼底的受伤就像是一块美味的糕点,不断地满足着潜藏在她心里怪兽的食欲。 她不准痕迹的勾了勾嘴角,噙着一派天真无辜的笑容对上蒋美怡的眼神:“您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开心的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虽说苏静妍如今已经同废物没有什么两样,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蒋美怡又怎么可能会因此而厌弃她呢? 她垂下头将满心的难过强行压了回去,勉强勾起一个笑容:“我没事,只是看到你终于恢复精神了太高兴了,……才会这样罢了。” “您别担心了!”苏静妍抬手覆上蒋美怡冰凉的手背:“尽管我不记得伤害我的那个凶手到底是谁,可警察和父亲一定会把他给抓出来,不是吗?” 听她有意无意的提起苏润成,蒋美怡眼神微微流转,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了苏润成那满是鲜血的模样。 昨夜,寰易娱乐晚宴,为了不让苏浅妍产生排斥心理,为了能够挽救寰易,苏润成特地下令让人牢牢的看住她,不许她离开房间半步。 尽管他心里清楚,自从苏静妍被程修瑾送进监狱后,她便已经是被卸掉了利爪的老虎,再也没有了任何威胁,却仍旧要多此一举将她关在苏宅。 面对这样的苏润成,她无力反抗,只能看着他冷漠的换上体面的西装,像是斗胜的公鸡一般耀武扬威的离开。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她清楚的看见他嘴角得意的微笑,仿佛是在嘲讽她的天真一般。 夫妻十多年,她本以为自己将这个男人牢牢的抓在手里,能够把握住他的每一分心思,却没有想到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想,不过是他的伪装。 多年的苏家夫人养尊处优的生活,几乎要让她忘记了,自己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有了入主苏家的资格,忘了面前这个男人也曾经是锦城叱咤风云的人物。 对着镜子,蒋美怡终于落下了悔恨的泪水。 就在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可能会被囚禁在这个小小的卧室,如同苏润成原配夫人一般郁郁而终时,紧锁的房门却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了。 她看到的也不再是那些个嘲讽讥弄的嘴脸,而是管家大惊失措的表情:“夫人!不好了!老爷和小姐在会场遇刺了!” 老爷和小姐?蒋美怡把玩手上用来瘦脸的按摩滚珠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淡漠的说了句:“苏浅妍若是受伤了,自然有程修瑾照顾,你们跟着瞎忙活什么?” “不……不是大小姐!”眼见她误会自己的意思,管家忙不迭的说道:“是二小姐!是静妍小姐和老爷受伤了!” 那一瞬间。她的天仿佛塌下来一般,她几乎忘记自己是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个消息,只知道自己回过神儿来时人已经到了医院,亲眼瞧见苏润成浑身鲜血的被人从自己面前推着走过。 那一瞬间,弥散在她心里的不是担忧,而是报复性的快感,有什么比亲眼瞧见一个前一秒还在自己面前显摆的男人受到现实报更让人兴奋的呢? 也许就像是故去的那位苏夫人所说的那般,她同苏润成的确是天生一对。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料想到苏静妍竟然在这次活动中也跟着受牵连受了这样重的伤。 蒋美怡的眼神滴溜溜一转,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病房的门就被人轻轻扣响。 她忙收起自己那副算计的模样,重新换上一副满面愁苦的表情缓缓扭过头冲病房门口道了句:“进。” 正闭目养神的苏静妍闻声懒散的抬了抬眼,虽说是心里有数不至于伤的太重,可到底有伤在身,身体的修复机理让她在用过了鸡汤后就不由得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可当她懒散的目光与来人夹杂着三分玩味和七分调笑的目光相撞时,她却猛地睁开了眼,像是被惊醒的花豹蓄势待发的看向了入侵者。 “怎么了?”发现她的紧张,蒋美怡缓缓的回过头,正好对上陈侨笑意盈盈的脸:“哎呀!看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似乎打扰到了苏小姐和苏夫人说体己话。” “怎么会?”虽说是惊讶,但是也只有一瞬,蒋美怡忙藏好自己此刻不应该有的情绪,抬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我还正盼着您能来替我好好问问这个孩子,到底还记得多少案发现场的事情。” “哦?”陈侨眼里一闪而过一起惊讶,不过很快被他给压了下去。 蒋美怡眼底的那些个不应该有的情绪并没有逃脱陈侨的双眼,可他却对蒋美怡这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一句话给弄得有些懵。 不管是他还是叶辞远,更或者是程修瑾,都认为这场所谓的连环作案极有可能都是面前躺在病床上看似虚弱的受害者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目的……再明显不过。 俞景辰有可能一开始就是她故意安排进来对苏浅妍下手,谁不知道这苏浅妍是程修瑾的心头宝。 只要苏浅妍出事,整个会场的秩序就一定会出现混乱,到时候那个凶手再趁着混乱逃走,或者说是能够将夺走她丈夫的凌薇薇一并解决,也未必不是坏事。 只是她千算万算,却漏算了凌薇薇对叶辞远的深情,也漏算了俞景辰对苏浅妍和程修瑾的恨意。 因为这细微的小误差,俞景辰身份暴露,凌薇薇重伤,苏浅妍虽然无事却触怒了程修瑾,这样一来,她的所有计划必然逃脱不了程修瑾的双眼。 为了能够脱罪,这个女人很有可能袭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而后伪装出自己也是受害者的假象,否则他实在是想不出被警方和程氏的人通缉了大半年的人怎么可能有胆子和人脉重新回到锦城,甚至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寰易娱乐的晚宴现场。 “陈警官怎么这样看着我?”苏静妍像是被他这有些直白的目光给盯得不自在一般动了动自己的身子:“难道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不。”陈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之前因为几件案子与苏小姐走有过接触,那时候便觉得苏小姐是个冰雪美人,哪知道如今再看,即便是受伤虚弱,苏小姐看起来也仍旧不失风采。” “当然。”没等苏静妍回过神儿来,陈侨就扭过头去看向一旁的蒋美怡:“伯母的气质也是这样超凡脱俗,如果不是护士小姐提醒,我还只当您是苏小姐的远方姐姐呢!” 像是为咯表现自己的诚意,说完之后他勾唇一笑,棱角分明的脸配上薄唇,怎么看都是一副让女人尖叫的模样。 “陈警官真是……”蒋美怡握着手帕,被他这几句话逗得不知道应该作何表情。 “母亲。”苏静妍压低了声音冷冷的开口道:“我发现带来的换洗衣物似乎不够,您能替我回家拿几件吗?” 才听完陈侨奉承的蒋美怡怎么可能愿意就这样离开,只是她猛地抬头正好和苏静妍的目光相对。 那再熟悉不过的眼神让她身子一僵,立刻从被男人恭维的甜蜜中清醒过来,忙不迭的答道:“好……好,我立刻就去替你准备换洗衣物,那案发现场的事情……” “伯母放心。”陈侨微微点了点头,一派绅士作风:“我一定会替您,苏先生和苏小姐找出那个幕后凶手。” 正文 第218章 受害人的伪装 蒋美怡自然没有听出他话音里可以加重了的幕后凶手四个字,可一旁的苏静却听的真真切切,她脸一沉,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母亲!” “好好好!”眼见苏静妍发火,蒋美怡实在不敢再耽误下去,忙拿上一旁的饭盒和手提包不好意思的冲陈侨笑了笑就站起身离开了。 听见病房门缓缓合上后发出的“咔哒——”一声后,苏静妍这才重新睁开了眼,神色不悦的看向一旁的陈侨:“你来做什么?” “苏小姐这话就问得有些奇怪了。”没了蒋美怡,陈侨也懒得再继续装下去,索性大大咧咧的往一旁的凳子上一坐,冲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女人笑道:“既然寰易娱乐晚宴发生连环案件,那我们这些个人民公仆,自然是要为民除害分忧。” “除害分忧?”苏静妍轻哼了一声:“既然是除害分忧,那你又为何会出现在我的病房,而不是在案发现场调查?” “这正是我今天来的目的。”陈侨眉毛一挑,一派风流模样:“作为晚宴活动的总策划,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为了替晚宴上的那些个所谓上流社会来宾掩盖不光彩的一面,寰易早就已经拆除了会场内的所有的监控,只保留了各个路口的监控。” “所以呢?”苏静妍反唇相讥道:“难道这样也是犯罪?或者说在陈警官看来,保护客人隐私犯法?” 陈侨收回自己前倾的身子,从一旁的水果篮里扒拉出了一个苹果,耐心的的削着皮:“当然不犯法,只是我们怀疑有人利用职务的便利,拆除到了能够成为最有效陈堂证供的监控罢了。” 自己满盘的打算被对方这么轻而易举的给拆穿,苏静妍倒也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慌张,只是气定神闲的问道:“既然陈警官如此轻松能够想到,那为什么这个人还会傻乎乎的钻进这个空子?这不是明摆着向大家承认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吗?” “不不不。”陈侨的双眼没有从手上的苹果中挪开分毫,可话中的深意却句句刺向苏静妍:“也许是因为这个罪魁祸首有王牌在手,清楚会有人替自己顶罪或者有把握不会有人揭露出她的真实面目。” “是吗?”苏静妍嘴角的弧度一扬:“所以您是认为我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咯?” “也不能这么说!”听她这么一说,陈侨却猛地站起身来,手忙脚乱的将苹果放回了一旁的果盘上:“您看我这出来的匆忙也没有带录音笔,不如我打开手机录音机您再说一遍我好录音?” “荒唐!”看清楚他眼睛里玩味,苏静妍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到了身下的被子上:“这就是你们警察的办案态度?用这样嬉皮笑脸的方式来对待受害者?” “看样子是让苏小姐不愉快了呢?”陈侨颇为遗憾的站起身:“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换其他的同事来接替我的职责了。”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转身就向着病房门口走去。 看着他抬手握住病房的门把手,苏静妍不由得有些愣:难道这人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逗弄她一番? “对了苏小姐。”临迈出门时,陈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苏静妍:“作为警察,我自然不会在真正的受害者面前嬉皮笑脸,可如果有人妄图借着受害者这个面具蒙混过关,用来逃避自己犯下的罪行,那我一定会狠狠地撕裂她的伪装。” 留下了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以后,他便推门离开,没有再回头看苏静妍一眼。 陈侨!看着病房玻璃投射出那人桀骜不驯的背影,苏静妍眼神一暗,一口银牙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可愤怒归愤怒,按照陈侨的性格,实在不像是那种光说不练假把式的人,这让苏静妍不由得有些担心:难道我之前设下的局被他给识破了?所以今天才会故意跑到医院来挑衅宣战吗? 还是说只是为了诈她,所以才故意做出这样做一副戏来给她看? 不行!苏静妍静下心来略一思索,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昨日为了快速洗清自己的嫌疑,她虽然提前同接应俞景辰的人商量好,可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对方给自己的反馈,再加上刚才陈侨那暗示性十足的话,这不由得让苏静妍越发慌神儿起来。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自己口中那被歹徒抢走,其实不过是摔得破破烂烂的手机熟练的在键盘上按下了一连串的数字。 “嘟——嘟——嘟——”等待接听的忙音就像是判刑之前法官那有些冗杂的台词,让苏静妍有些不悦的轻嗤了一声。 可漫长的忙音以后,响起的不是苏静妍想要听见的那负责处理掉俞景辰的杀手组织头目的糙音,而是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她的脸色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也跟着收紧:怎么会?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她像是发了疯一般打遍了整个杀手组织所有人的电话得到的却都是同样的结果。 她不甘心的皱紧了眉头,将所有的期望全部都押注到了联系这中间牵线搭桥人的电话,可电话虽然接通了,传到苏静妍耳中的却并不是什么喜事。 从电话那头人哭哭啼啼的声音中她得知,这个号码的主人,曾经作为中间商替苏静妍和杀手组织牵线的男人在今早一大清早就出了车祸,虽然及时送医,却还是没能抢救过来,于早上十时许离开了人世。 “怎么可能?”没等电话那头的家属把话说完,苏静妍便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像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的野兽一般,烦躁的撕扯着自己的长发,也不知道是因为额头上伤疤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苏静妍竟然哭的自己往日骄傲的长发此刻却一抓一手的掉落着。 看着手心里宣布提前退休的青丝,苏静妍惊愕瞪大了眼睛:“怎么?怎么会这样?一切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按照她的打算,就算是警察局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又如何?只要苏润成还活着,那么她刻意安排人放置在苏润成办公室内那份名为“吞并程氏”的计划书就能够发挥用途。 到时候,苏润成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切就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被完成了调包,警察也就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苏润成。只要……只要一切按照她所设想的那般发展,只要……“啊!”眼看着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脱自己原本所设想的轨道,苏静妍忍不住揪着头发大叫出声。 难道就要这么输掉了吗?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么把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拱手相让,不!她不能输! 几乎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给猛地撞开,来人气喘吁吁神色紧张的问道:“我在走廊上就听见了你的痛呼,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看着秦牧担忧的脸,苏静妍眼神微微一转,一个大胆的计划浮现为了她的脑海中,她放下扯着长发的双手,像是入了迷一般傻傻的看着他。 “静妍?”见她不答话,秦牧越发的着急起来,他探出手想要在她眼前晃晃,试图让她清醒过来,哪知道她却一把捉住自己在她面前挥舞的手,一下子贴到自己的脸上。 娇嫩柔滑的脸蛋就像是刚煮熟的鸡蛋一般,让秦牧爱不释手的同时也似乎被这灼热的温度给刺痛一般猛地撤回了手:“你……你怎么了?” 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来的红晕,苏静妍的眼底掠过了一丝的嘲讽,旋即又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依依不舍的松开了紧握着秦牧的手:“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见我了。” “为……为什么?”这下子秦牧有些蒙了。 “我咽不下心里的那口气,找人想要教训下凌薇薇那个婊子。”苏静妍的声音很低,就像是被人遗弃的小动物一般:“可谁知道那个人竟然犯下了那样的罪行,如今……我只怕是以后再也没有了机会见到你了,你……好自珍重吧!” 她噙着泪将哭未哭的模样实在是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从来没有见她在自己面前示弱的秦牧不由得看的有些痴了,一下子竟然忘记责备她这不理智的行为。 感受到握着自己的那双柔夷缓缓的抽离,就像是有猫爪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滑过了心头,秦牧被勾得脑子一热,一把就回握住她的手:“我不会允许你出事的!” “可是……”苏静妍的眼眶瞬间一红,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低下了头:“刚才负责这件事的警官已经来问过我的话,我虽然没有招供,可从他话中的含义来判断,我所雇佣的那些人想来应该是落进了他们的手里。” 正文 第219章 遗忘 “那现在你有何打算?”尽管是被苏静妍迷的七荤八素,在处理事物上,秦牧仍旧保持着难得清醒。 眼见鱼儿上钩,苏静妍忍不住扯了扯鱼线:“我记得他们在城外的山上有个据点,我想请人替我去打探打探,只是我实在是没什么朋友,所以想拜托你替我寻一个合适的人选。” 只当自己是被苏静妍一心信任,所以才能够听见她如此难得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真挚坦白的秦牧想也没想便开口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比我更靠谱?” “可是……”一听他这么说,苏静妍忍不住眉头一皱,原本铁石一般的心肠竟然莫名被触动一般,她眼波微微流转,:“可是你为我做的够多了,我实在是不希望再麻烦你,更何况是这样龌龊的事情,我……” “好了!”见她似乎说起来就有了喋喋不休的滋味,秦牧抢在离开之前猛力开口道:“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 苏静妍缓缓抬起头,对上他满是真切的眼神,如同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刺痛一般瑟缩了一下。 也许眼前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真心对待她的人了吧?苏静妍自嘲的挑了挑嘴唇,最后还是开口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秦牧适时的软了声:“如果我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能够答应我吗?” 那话里几乎具象化的情意,如同一座泰山重重的砸在了苏静妍的心头,沉甸甸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眉头一皱。 以为她这是嫌自己烦,秦牧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随后忙活跃气氛的干笑了两声:“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你还是先养好身子吧!” “我……”苏静妍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些什么,突然放置在枕头边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打破了眼前难得的气氛。 苏静妍抱歉的冲秦牧笑了笑,伸手拿起了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那个名字,她不由得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秦牧。 察觉到她眼神中的避讳,秦牧识趣的站起身:“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保重。” “秦牧……”见他作势要离开苏静妍伸出手,为难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聒噪个不停地手机。 “放心。”秦牧露出了个安抚的笑容:“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你只需要安心养伤就好了。” 说罢,他也不再去看苏静妍的表情,扭头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待那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了病房的门口,苏静妍嘴角的弧度这才猛地垮了下来,怒气冲冲的按下了接听键:“什么事?” “总……总监。”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有些瑟缩的男声:“不好了,我今天得到消息说程少要将那男人带去程家老宅。” “什么?”变故来的有些猝不及防,让苏静妍几乎当场愣在原地。 按照她一开始的计划,俞景辰在杀了凌薇薇以后便会作势被会场内的安保人员给抓住,作势要交给警察。 在交接的过程中则由她的人暗地里偷龙转凤安排一个面目全非的流浪汉将俞景辰替换出来。 紧接着会有所谓的善后人员将逃出来的俞景辰带走,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处理掉,只要俞景辰一死,那流浪汉也毁容,又有来自程家的压力,警察局就算发现凶手被人调包也不敢声张。 可如今,负责料理俞景辰的杀手团队没有半分音讯,程修瑾那边又要带走俞景辰,这难道是老天爷真的要断了她的生路吗? 天旋地转之间,苏静妍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总监?总监您还有在听吗?”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和任何指示,电话那头的人有些惊慌失措:“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难道就任由他们将俞景辰带走?警察会不会查到我……” “闭嘴!”被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有些头疼的苏静妍有些语气不善,她揉了揉涨疼的额角道:“从现在开始把所有人都给我撤回来,所有证据都给我销毁,一定要做到真正的干干净净你懂吗?” “可是……”电话那头的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辩驳些什么。 “可是什么可是!”苏静妍猛地一拍身下的被子道:“你要是想把牢底坐穿大可以不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不过我可以保证一旦你这么做了,那你所面临的了就不是法律的制裁那么简单了。” 她话语里的威胁让电话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最后还是屈服的领命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苏静妍这才松了口气,她颓然的放下了手机,这才惊觉自己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给侵染。 看来只有走最后一步棋了……她眼神一暗,在心里暗暗的有了决断。 午后,清风顺着窗户的间隙悄无声息的蔓延进了房间,偶尔的几声鸟啼惊醒了病床上眉头紧皱的人。 苏浅妍眨了眨了眼,只觉得浑身如同被车碾过一般的酸疼,她下意识的动了动手臂,却传来了意料以外的疼痛,她微微侧过头去,却意外的发现了自己双手缠满了纱布。 怎么回事?她有些疑惑歪了歪脑袋,环顾四周,环境陌生不说,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守在她身边,她微微一愣,借着身下病床的力道想要坐起身。 可没等她坐直了身子,病房门就被人忙不迭的推开了,有面生的小护士满脸惶恐的跑了进来:“苏小姐,您先别起身,快躺好。” 尽管不认识对方,但或许是碍于对医护专业的专业震慑,她还是乖乖在对方的帮助下躺了下来,任由她检查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是否有渗血。 瞧见那缠绕在她手腕上的伤口干净整洁,小护士高高悬起的心这才猛地落了地。 昨夜的事情一大早便在医院传开了,虽然程少给了院长面子没有重惩那两个背地里说苏小姐闲话的护士,可却也没有让她们好过,以至于一整天她们都活在惶恐不安里,唯恐那里出了差错惹怒了面前的人。 而她,无异于是最倒霉的买一个,不过就是路过隔壁病房打算去替23床病人换药,就被守在监控室前的程少指派来看护苏小姐。 她本想要婉言拒绝,可那男人不过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便再也没有开口的勇气。 感受到床旁的身子微微颤抖,苏浅妍有些疑惑的扭过脸,仔细打量正在整理东西的小护士,好奇的问道:“你在害怕?” 被她这突然出声吓得一个哆嗦的小护士动作一僵,忙挤出一个勉强的表情:“怎么会呢?我刚才只是不小心走神儿了,希望苏小姐不要生我的气。” “为什么要生气呢?”苏浅妍有些不解的看向她。 她眼里的疑惑和纯稚实在太真实,就仿佛不是刻意伪装出来一般,小护士原本还剧烈跳动着的心脏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她张了张口,没有回答苏浅妍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低头整理药盘里的东西。 见对方不答话,苏浅妍也不能强制她回答自己的问题,只能是无奈的轻叹了口气:“你有没有见到我未婚夫?” “您是说程少?”小护士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我……没有见到他。” “是吗?”闻言苏浅妍猛地垂下了眼帘,就像是不小心弄掉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说错了话,昨夜他离开房间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想来应该是生气了。” 怎么会不生气?小护士撇了撇嘴,忍不住再心里嘀咕道:尽管没有亲眼看到昨夜那一场闹剧,可从那间被眼前这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毁得不能再使用的病房就足以看出来昨夜的阵仗到底有多大。 可一墙之隔,坐在监视器前的程修瑾和厉凉因为苏浅妍这话却突然都是脸色一变:昨夜离开房间后便再也没有回家?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程少,我有个很大胆的猜想。”厉凉不确定的抿了抿嘴道:“如果我的设想没有猜错的话,苏小姐应该是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情了。”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收回了目光看着监视器内的人儿。 似乎是为了验证厉凉的猜测一般,下一秒苏浅妍便说道:“都怪我自己,胡乱拿做的梦来质问他,他也应该心里不好受吧!” 就像是被注入了肌肉收缩药一般,程修瑾猛地收紧了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她……她真的忘记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正文 第220章 突破心防 这样的消息对于在监视器前坐了几个小时,只能眼看着病床上的人儿被噩梦折磨痛苦低吟,皱眉落泪,却不能陪在她身边替她擦干净眼泪,这对他而言简直是种折磨。 而真正让他恐惧的,莫过于再次看到苏浅妍那冷的几乎掉冰渣子的眼神,听见那疏远的一声“程修瑾”。 他像是个十几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般,激动的站起身,迫不及待就想要冲到隔壁病房里去,一把把她扣进自己的怀里,告诉她自己不生气。 可刚一站起身,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嘴角激动的笑容猛地一垮,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程少?”将他前后明显情绪看在眼里的厉凉不解的皱了皱眉:“您这是……” “联系心理理疗师吧!”程修瑾收紧了拳头,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激动。 尽管她能够遗忘昨夜的不愉快和难过的确让他高兴,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她眼前,可这终究不是解决的方法。 苏浅妍的身体或者她的思维已经出现了问题,他不能因为自己想要自私的把她留在身边,就拿她的身体开玩笑,用她的健康做赌注。 比起他的安慰和怀抱,她眼下最需要的是治疗。 明白程修瑾话里的妥协和退让,厉凉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是心服口服的认同。 他意味深长的站起身拍了拍程修瑾的肩膀,而后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手下人拨了过去:“让詹先生进来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人轻轻扣响,紧接着就被人小心的推开,一个穿着居家服看起来同一般老爷爷没什么两样的老年人拄着拐棍缓缓的走了进来。 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皱纹,程修瑾有些不确信的出声道:“您……就是詹老先生?” “我一个小老儿,怎么当的起程少这一句詹先生?”老人笑了笑,虽说看起来体弱,却意外的中气十足。 得到厉凉肯定的点头后,程修瑾这才放下了心,示意人端来了凳子扶着老人缓缓坐了下来。 沉默了半晌,程修瑾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我和我未婚妻的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詹老先生笑了笑,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真在提醒程修瑾一般:“这亡羊补牢,到底是马后炮,能不能有用,我也不敢保证。” “我并不奢求您能够让她永远忘记从前的事情。”程修瑾眼里掠过一丝痛色,他咬了咬牙狠下心道:“我只希望您能够暂时让她想不起来就好。” “这心理理疗从来都是根据病人的症状对症下药。”詹老先生眸色一暗:“我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反其道而行之,加重病人的病情。”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陷入了沉默。 见两个人都不做声,詹先生又继续道:“就好比五行调和,阴阳平衡,如果苏小姐正处于自我调控的正中位置,那我这样贸然的处理,有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程修瑾搁置在身侧的手微微用力,连指甲都要嵌入了掌心的软肉里去了一般:“我知道也许我这样很自私,可……我还是希望您能这样做。” 看着他眼里的坚持,詹老先生嘴角不知为何竟然泛起了一个苦笑,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既然是雇主的要求,那我也不得不照做,可我从来没有尝试过做这样的事,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和纰漏……” “这点请先生放心,我一定不会找先生的麻烦。”见他终于松口愿意答应自己,程修瑾忙不迭的说道。 年轻人啊!詹先生在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既然答应对方要帮他,他便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对待面前的病患。 听罢程修瑾和厉凉对昨夜以及今日苏浅妍的描述后,詹先生心里隐约有了数儿,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用手里的拐杖顿了顿脚下的地:“既然是这样,那就麻烦两位带我去隔壁病房吧!” “直接过去吗?”这下换厉凉有些惊讶了。 早些年,他因为家里的事情也曾有过心理障碍,家里人担心他一时间想不开会干出傻事,于是安排了詹先生打扮成花农,借着修剪家里的植物同他搭话,潜移默化的改变了他当时悲观消极的心情。 可眼下苏浅妍的情况比他当时要严重的许多,他本以为对方会更加迂回的方法,哪知道他却选择这么直截了当的方法。 “一味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詹先生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程修瑾:“更何况是对苏小姐如今的病况而言,一味的保护只能让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程修瑾身子微微一颤,没有做任何反应,只是扭过头像是为了逃避他的目光一般:“厉凉……你带先生过去吧!” 眼下的气氛实在是尴尬,厉凉点了点头,忙不迭的冲一旁的詹先生道:“先生,麻烦您跟我过来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去,抬手将詹先生给扶了起来,向着门边走去。 “程少。”就在两个人快要走出门时,詹先生突然停下了脚步:“有时候一帆风顺的爱情未必就十全十美,有点缺憾才会让人懂得珍惜。” 程修瑾没有说话,他只入魔了一般直勾勾的盯着面前屏幕上的人。 有些缺憾的确是能够让人学会如何珍惜眼前人,可是他害怕,他没有信心能够得到苏浅妍的原谅,他们之间隔得太远,远的他不敢伸出手去够她。 见他仍旧坚持的想法,詹先生微微叹了口气,回过头不再去看程修瑾的表情便推门离开了。 “咔哒——”一声的关门声,就像是对程修瑾的最后宣判一般,让他失力的跌坐在了凳子上,无助的看着监视器屏幕上的人,喃喃自语道:“我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偌大的病房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他。 而另一头,苏浅妍正以为是自己对程修瑾的不信任才惹得他不再来看她一眼,握着被子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时,房门被人轻轻扣响:“苏小姐,我是厉凉,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厉凉?苏浅妍的眼前飞快的掠过了那张端着酒杯往来于人群中玩世不恭的笑脸。 她在身边小护士的帮助下缓缓坐起身,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正了正神色道:“请进。” 话音未落,房门就被人推开,她颇有些意外的看着那往日里的花花公子,如今却像是个戴着红领巾三好少年一般小心的搀扶着身边的老人一步步走了进来。 “厉先生您好。”惊讶不过一瞬,很快她便重新勾起一个礼貌的微笑:“这位先生是您的长辈?” “不不不,这位老先生是……是……。”厉凉小心的扶着詹先生坐到苏浅妍病床旁的椅子上,因为她这有些突如其来的问题而不知道如何是好。 “苏小姐,我是一个退休的心里理疗师。”同厉凉张皇失措相比。詹先生就显得沉稳了许多,他和蔼的笑了笑,直截了当的说道:“因为您昨夜情绪失控的缘故,程少特地请我来陪您聊聊天。” “情绪失控?”苏浅妍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一旁的厉凉:“我昨夜情绪失控了吗?” 不敢面对她眼神的厉凉忙垂下头,硬着头皮答道:“是……是的。” 苏浅妍顿时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跌靠在了身后的枕头上:“我昨夜情绪失控,所以他才不愿意留在这里吗?” “并不是这样的!”见她的眼眶猛地一红,厉凉心里一软忙说道:“正是因为担心您,所以程少才会在……” “厉先生。”詹先生轻咳了两声:“如果我没有记错,您今天应该会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吧?” “啊!”厉凉半是不解的看向他,在清楚的看见对方眼里赶人的意味后,他这才猛地回过神儿来,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对对对!我差点忘记了,多谢詹先生提醒,那苏小姐……我就先离开了。” 苏浅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冲他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了病房。 “苏小姐。”见她神色黯淡,詹先生不慌不忙的开口道:“您很爱程先生?” “先生不必见外,如果不嫌弃的话叫我浅妍即可。”苏浅妍吸了吸鼻子,勉强打起精神看向一旁的老人:“我做梦都想要嫁给他,自然是爱他。” 詹先生点了点头道:“那浅妍可还记得昨夜你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以至于毁掉一间病房呢?” “毁了一整间病房?”苏浅妍如遭雷劈一般愣坐在床上,像是不愿意相信他所说的话一般。 正文 第221章 催眠 就在詹先生犹豫要不要找些个目击证人来为自己所说的话作证时,突然听见苏浅妍有些语气急切的道:“那我有没有伤到人?” “这我倒是没有听说。”眼见鱼儿缓缓的上钩,詹先生猛地下了一把猛料:“只是仿佛听说有很多病人被吵的不能安眠。” “对……对不起。”听了他的话,苏浅妍有些羞愧的垂下了头。 她终于明白为何今天那小护士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那么多复杂的神色,原来是因为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鸦黑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一般扑闪着,愧疚几乎写满了一整张脸。 在得到了能够打开她心防的突破口以后,詹先生循循善诱道:“我今日来并不是为了替医院的病人指责你,而是受程少所托希望能够找出你情绪失控的原因,你愿意配合我回答我的问题吗?” “回答您的问题就能够找出我情绪失控的症结从而控制它吗?”虽说面前的人成功的勾起了苏浅妍的愧疚心,可她也并没有因此而就这么盲目的相信对方。 “能不能控制我不敢保证。”詹先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声道:“但至少能够化解你们夫妻之间的心结误会。” 这样的诱饵太具有诱惑力,让苏浅妍不得不点了点头。 “听说浅妍住院是因为受到了袭击?”詹先生抽丝剥茧一般的问道:“能够告诉我在袭击以后你梦见了什么吗?” “我……”提起那一个接着一个如同连环套一般的梦境,苏浅妍便是脸色一白,却还是鼓起了勇气道:“我梦见了我未婚夫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梦见了自己被抛弃在婚礼上,梦见了……梦见自己似乎掉进了水里。” 她每说一个字身子都不由得跟着微微颤抖一下,就仿佛那些梦境是真实发生过一般。 “你有没有用这件事去质问过你的未婚夫?”詹先生一边问着,一边抬起手腕看着自己的腕表。 “有……”苏浅妍的声音颤抖着:“因为我总觉得失忆以来,他似乎有事情瞒着我,所以我质问他我的梦境是否都是真实的。” “结果程少负气离开?”詹先生接过话头:“也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情绪失控?” “我不知道。”苏浅妍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虽然按照詹先生的说法来看,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的自然,自己也的确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情绪失控毁掉了一间病房,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看着她有些痛苦的皱了皱眉,詹先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拨弄了一下腕表,突然“啪——”一声,也不知道弹出了什么零件,那腕表竟然开始急速的旋转起来。 “怎么回事?”詹先生不悦的皱了皱眉,手忙脚乱的拨弄了一会儿,却怎么也不能让快速旋转的时分针停下来。 “怎么了?”见刚才还镇定自若的老人如今却隐约有些抓耳挠腮,苏浅妍好奇的看向他:“是腕表出问题了吗?需要我帮您看看吗?” “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就变成这样了。”詹先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腕表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了下来递给苏浅妍:“若不是因为这是我故去的夫人送给我的礼物,只怕它早就已经被我送进了废品回收站。” “故去的夫人……”苏浅妍调试腕表的手微微一顿:“詹夫人她……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没事。”詹先生无所谓的笑了笑:“在我心里她一直没有离开,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值得避讳的。” “您跟夫人的感情一定很好。”看着面前老人眉眼间隐约露出来的幸福,苏浅妍有些羡慕的说道。 “浅妍不也是很爱程少吗?”见他低头专注的看着手心的腕表,詹先生放低了声音:“所以才会因为程少赌气离开而情绪失控不是吗?” 苏浅妍没有作声,只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腕表上,时针和分针飞速的旋转着,你追我赶,看起来好不热闹,看的她竟然有些晕晕乎乎。 “苏小姐。”詹先生蛊惑一般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你很爱程少,你们青梅竹马佳偶天成,下个月你就会成为他的新娘,你们会一辈子幸福,从前发生的事情就别执拗的抓在手里了,有什么比自己的爱人陪在自己身边更重要的呢?” 苏浅妍调试的手微微一顿,动作僵硬的抬起头,目光空洞的看着詹先生,露出了一个微笑:“你说得对,有什么比修瑾陪在我身边更重要的呢?” 眼前的画面哪怕是隔着监视器都让程修瑾心里泛上一层凉意。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他的本意并非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欺瞒获得苏浅妍的爱。 浓烈的不安像是乌云一般笼罩上他的心头,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几步就冲出了病房门。 “程少?”蹲在苏浅妍病房在抽烟的厉凉有些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面色铁青的男人:“怎么了?你怎么脸色如此难看?” 程修瑾没有搭理他,抬手就摸上了面前病房的门把手。 “别进去!”厉凉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从病房出来,却也清楚的知道心理理疗师治疗时不能被人打扰,否则极有可能会对接受治疗的人造成伤害。 “你放开我!”程修瑾拼尽全力的挣脱着厉凉的桎梏。 他承认自己的确是想要苏浅妍忘记当年的事情陪在自己身边,可却不希望他们之间的误会竟然是靠着催眠这样下做的手段来解决。 比起这般,他更加希望能够正面和苏浅妍好好谈谈,就算是不能够告诉她当年的真相,也总好过催眠对方。 可他所有的期待,如今都被屋内那个所谓的心理治疗师给毁于一旦,如今他总算是明白为何对方会如何说那般意味深长的话了。 “是程少吧!”就在两人在病房扭成一团时,詹先生的声音传了出来:“苏小姐正想见你,不进来吗?” 程修瑾挣扎的动作一顿,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失去了动力。 大概是猜测到门外会是怎样的局面,他轻笑了两声:“厉先生,把程少松开吧!治疗已经结束了,不妨事儿。” 听詹先生这么说,厉凉这才松开了一直揽着程修瑾胸膛的手。 见他失魂落魄的站在病房外,迟迟没有推门走进去,他忍不住出声提醒道:“程少,苏小姐她……” “我知道了。”程修瑾痛苦的合上了眼,颤抖着手拉住病房的门把手,缓缓的推开了门。 约摸是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病床上的人和坐在一旁的詹先生齐齐回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接受催眠的缘故,她的眼神仍旧空洞得可怕像是断了线的娃娃。 程修瑾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紧紧攥住一般的疼,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从身体内部传来的疼痛,一步步向着病床靠过去。 “修瑾?”似乎终于辨认出他是谁一般床上的人突然跳了起来,赤着脚一头撞进他的怀里:“你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好害怕?” “这……”程修瑾有些意外的看向一旁的詹先生。 “她的确接受了我的催眠。”詹先生从床面上拾起那块怀表:“现在她还没有从催眠中醒过来,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问题,现在可以问问。” 程修瑾搂着苏浅妍眼神的手一顿,小心翼翼的将人从自己怀里拽了出来,果不其然的对上了她没有焦距的双眼。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日子你好自珍惜吧!”詹先生将那怀表放回自己的口袋里,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离开了病房。 合上房门的那一秒,看着屋内那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他的眼神暗了暗,在心里轻叹了一句,最后在厉凉的搀扶下离开。 “浅……浅妍你知道我是谁吗?”确定怀里的人确确实实的存在后,程修瑾试探性的问道。 “你是程修瑾,是我的未婚夫。”苏浅妍如同机器人一般回答着他的问题,语调冷冰冰的没有感情。 可即便是这样,程修瑾仍然觉得满足。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还记得俞……俞初晴是谁吗?” “俞初晴?”苏浅妍如同复读机一般小声的重复着,半晌还是摇了摇头:“不认识。” 直到这一刻,紧紧压在程修瑾心头的大石头这才猛地落了地,他只觉得眼睛一酸,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去阻止,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浅妍,浅妍,我爱你。” 正文 第222章 出现端倪 “我也爱你。”他激动的告白就像是有着魔力一般,让苏浅妍只觉得双腿一阵酸软,几乎站不稳。 如果不是他强有力的肩膀一直紧紧的揽着自己,兴许她已经摔倒在地。 “苏浅妍,你最爱的人是程修瑾,你最恨的人也是程修瑾。”詹先生的声音像是复读机一般在她耳边一个劲儿的盘旋:“世界上没我十全十美的爱情,你的心魔太重,我也无能为力。” 心魔?她怔怔的看着头顶天花板上那有些明晃晃的灯光无端的掉下眼泪来。 “你要记住爱情是把双刃剑,自己找到出口,才能从层层叠叠的迷宫里走出来。”耳边的声音里包含着一丝无奈:“在这之前,先好好的做个美梦吧!” “滴答滴答——”时针和分针不停旋转的声音也随之在耳边响起,晕眩的感觉让她听话的合上了双眼,眼前一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啊!”城市的另一头,蒋美怡看着icu病床上全身插满了管子半死不活的苏润成凄厉的叫出了声:“老爷!老爷你醒醒啊!” 她就像是那些个电视剧里受不住自己的丈夫遭受这飞来横祸的可怜女人一般,眼泪断了线一般往下掉着。 憔悴的面容和颤抖个不停地肩膀让一旁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纷纷侧目,眼睛里都是对这个可怜女人的同情。 原本的苏家太太位置待的好好的,如今却因为一场惹人注目的慈善晚宴弄得全家人都躺进了医院。 这苏家大小姐苏浅妍倒是命好,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并且下个月就要嫁入程家。 可这苏二小姐和影帝叶辞远正是夫妻生了嫌隙,又伤到了脑子,这苏家当家的又成为了植物人,原本还算是数一数二的寰易又正值危险期。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可不就眼前的蒋美怡可怜吗? “你说是不是当真是因为这苏浅妍从前作恶太多,所以老天爷才会这样惩罚苏家?” “可别这么说!你是不知道昨儿个程氏医院才处理了两个说苏浅妍闲话的护士吗?” “这就是典型的心里有鬼,若不是真的害怕,或者这本来就是她故意设计的,又会害怕有人在她身后指指点点吗?” “说的也是,这苏家也真是可怜,不知道倒了多少辈子的血霉,竟然生出了苏浅妍这个灾星。” 往来人们的议论像是潮水一般涌进蒋美怡的耳朵里,可她却像是置若罔闻一般,不仅没有将身旁医生因着这些议论而瞬间难看的脸色放在眼里,反而是哭的越发起劲儿。 “眼下苏先生病危,苏二小姐受伤,最有可能被股东们扶上位的只有苏大小姐。”私人律师的话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了她的耳边:“如果您想要守住寰易的话,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多制造写舆论,可又不能触到程少的逆鳞。” 是了,为了让她们母女能够有机会继续在苏家待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苏静妍坐上寰易娱乐总裁的位置。 可偏偏那歹徒不仅袭击了苏润成,还伤害了她的宝贝女儿,这让她不得不为自己谋出路而想破了脑袋。 她本是替苏静妍去取换洗衣物,哪知道在半路折返回来的路上,竟然接到了主治医生的电话说是苏润成已经结束了手术转去了icu病房。 眼下被逼的走投无路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她只能先一个人过来看看情况,趁机在人们面前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就在她哭的眼泪都快流干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伯母?” 她身子一僵,撑着icu病房的玻璃顺势看过去,正好看见陈侨那有些惊愕的眼神:“您这是怎么了?” 被方才还夸赞自己气质出众的男人撞见自己这般模样,蒋美怡的脸上掠过几丝尴尬的神色。 她掏出手帕胡乱擦了擦自己脸上花掉的妆容,清了清嗓子道:“陈……陈警官,您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苏总的病房在这里,本想是来看看能不能问问关于当晚凶手的情况,哪知道……”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副不愿意戳破她伤心事的模样。蒋美怡的脸色也跟着一暗,带着哭腔道:“是,我家老爷他如今已经成为了植物人,怕是不能够回答你的问题了。” “那我能够请您去附近喝杯咖啡吗?”陈侨语气真诚的说道:“权当是给您压压惊?” “也好。”想到这里,蒋美怡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臂:“我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的确需要一杯咖啡来提神。” 如果不顺着这个借口离开,那她不知道待会应该怎样演下去。 “伯母请。”陈侨很有绅士风度的替她按下了电梯的下行按钮。 瞧着眼前这个相貌堂堂的年轻人,蒋美怡是越看越欢喜。 她不禁开始想:要是同静妍结婚的不是叶辞远而是面前这个人那该有多好。 “看来伯母的确是没休息好。”陈侨的一声轻叹唤醒了蒋美怡游离的思绪。 她忙不迭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咖啡,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年纪大了,最近又……陈警官见谅。”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同伯母开开玩笑。”陈侨将面前的砂糖推到蒋美怡面前:“苏家发生的事情变故我们大家都很遗憾,希望您能要掉了走出阴影。” 听他提起最近的变故,蒋美怡嘴角的弧度一垮,下意识的又要掉下泪来,却猛地听面前的人开口道:“只是人一直沉湎在过去的伤神中也是于事无补,您说对吧?” 这有些猝不及防的转折惊得她差点没回过神来,忙端起桌面上的咖啡作势小酌一口压下自己已经酝酿出来的眼泪。 “我知道或许对您而言,再提起那些事情或许是种残忍,可只有这样才能将凶手抓捕归案。”陈侨语气真诚的说道:“您能够理解我们的苦衷吧?” “我丈夫和静……两个女儿都被那歹徒所害,我自然是希望能够早日将他抓住。”蒋美怡有些心虚的瞄了眼陈侨,见他似乎没有听出自己刚才话里生硬的转折,忙不迭的转移话题道:程警官若是有什么想问的便直接开口吧!”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要请教一下伯母。”陈侨突然凑过身来压低了声音说道:“苏家可是与什么位高权重的人有过什么仇?” 位高权重的人?蒋美怡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跳出了程修瑾的脸来,可她实在是没有这个胆子说程家与苏家有宿仇。 一来是因着程修瑾已经让人封锁了当年所有的新闻报道,如果因为她这一句有的没的,眼前这个警察就傻乎乎的跑去探查当年的真相,传到了程修瑾的耳朵里就真的没有人能够护得了她了。 二来,当年的事情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若是一不小心被查出来,那她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权衡再三,蒋美怡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道:“我家老爷虽说近些年来没有怎么管理过寰易的事务,可到底也是曾经商界的老前辈,自然不会与人结怨。” “哦?”陈侨挑了挑眉,像是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一般:“可是就我们对现场的情况勘察来看,如果不是有人提前对会场场地做了手脚,也不至于到现在连凶手的半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什么意思?”蒋美怡敏锐的听出了他话里的含义,眉头一皱问道:“什么叫做对会场场地动了手脚?” “伯母作为苏总的贤内助,想来应该对寰易的构造很清楚,我就直白点告诉您好了。”陈侨不准痕迹的勾了勾嘴角:“寰易会场内所有的监控都被人给拆掉了,就剩下了大楼入口处监控幸免于难。” 蒋美怡脸色一白,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自己去苏静妍公寓替她拿换洗衣物时,因为不忍心见她房间凌乱,所以好心替她整理了一下床铺,却无意间在她枕头下发现了一张拆迁队的名片。 她那时只当是她去超市或者别的其他什么地方被人给无意中塞的垃圾广告,也就没有放在心上,随意的扔进了垃圾桶。 可不知道为何,听陈侨这么一说,她就不可抑制的联想到了苏静妍的身上。 将她脸上神色转变看在眼里的衬陈侨用勺子搅了搅杯子中的咖啡:“如果是有人想要对苏家出手,还能这么不动声色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拆除了监控那这个人必然是位高权重,至少在寰易是这样……” “你!”听出他话语里的深意,蒋美怡猛地抬起头,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你的意思是说我寰易里有内鬼,还是暗指这件事根本就是我们贼喊捉贼?” 陈侨不在意的挑了挑眉,没有答话。 能够在当年的苏夫人离世后挤掉其他女人上位还能够陪在苏润成身边这么多年,他可不认为蒋美怡会是个傻子。 很多事情不需要明说,只要点拨一两句话,让对方起疑心,自然就能够引得幕后的那个人露出马脚来。 见他不做声,蒋美怡脸上的表情一阵青红交加,她愤愤的从手包里掏出几张红色的钞票猛地拍到了桌子上:“陈警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若是需要询问麻烦您联系我的律师!” 说完,愤愤的站起身在咖啡馆里一众人等惊讶的眼神中扭头离开。 看着她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陈侨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 正文 第223章 放手一搏 位高权重却能够在对寰易娱乐的监控动手脚以后却不至于被警察发现? 从咖啡厅出来怒气冲冲往医院走的蒋美怡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了几个人影儿,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名字。 她如遭雷劈一般愣在了原地,却又突然为自己这有些可笑的想法感到可笑一般摇了摇头:“不……不可能!” 她宁肯相信是程修瑾为了黑苏浅妍出气才会故意安排这样一场闹剧,更或者是苏浅妍其实已经恢复了记忆,也不愿意相信是那个人对苏润成出手。 可命运偏偏就是这样爱捉弄人,像是调皮的孩童一般喜欢与人们所期待的事情背道而驰。 “苏小姐,你好,我是叶先生的代理律师。”虚掩着的病房门内隐隐约约传出来不属于苏静妍的声音。 蒋美怡抚上门把手的手微微一顿,默默地收回了自己想要迈进病房内的脚,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将耳朵贴到了门上。 “这次我来,是就您和叶先生之前所商讨的离婚事宜做出最后的确定。”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律师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希望您能够尽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离婚协议?”苏静妍把玩着自己的指甲,全然没有把对方的话听进心里去:“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尽管早就做好被对方为难的准备,可全然不知道她竟然会是这样态度,律师一愣:“苏小姐……” “如果非要说些什么的话……”苏静妍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眼神可怖:“就让叶辞远亲自来跟我谈,否则你就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律师愣了半晌,旋即有些情绪激动的说道:“可是……可是您曾经答应只要苏总将您警察局保释出来并且恢复您总监职位,您就会在晚宴当晚签字。” “我有说过吗?”苏静妍挠了挠头,一派无辜的看向他:“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为何我竟然不知道?” 律师的脸色一下子沉的有些吓人。 苏静妍熟视无睹的继续补充道:“难道你们律师现在为了委托人的要求竟然还会编造出这样的谎言来了吗?” “苏小姐。”律师深吸一口气:“请您不要侮辱我的职业。” 苏静妍闻言立刻收起刚才那派有些玩味的笑容,正色道:“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便也认真的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我绝对不可能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如果你的委托人非要拿什么条件威胁我,那就请他拿出证据。” 律师的嘴唇动了动,有些怒不可遏的反驳道:“这可是您曾经答应苏总的条件,您可别忘了!” “你说我父亲?”苏静妍缓缓勾了勾嘴唇,挑了挑尾音道:“如果律师觉得他可以作为证人证明你所说的条件,大可以去icu病房请他出来作证,我不介意他胳膊肘往外拐大义灭亲。” 闻言,律师“噌——”一下子的站了起来,作势便要去icu病房,可耳畔突然浮现医生的喃喃自语却让他一下子白了脸色:“那寰易总裁这后半辈子怕是只能够像活死人一样在床上度过了。” 一瞬间,一股凉意顺着律师的脚底窜了上来,他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来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他恍然大悟一般张大了嘴,颤抖着手指向苏静妍,正想说些什么,突然病房的门被人缓缓推开。 蒋美怡提着换洗衣物袋子,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了屋内两个人的面前。 “母……母亲?”苏静妍有些惊讶,不过旋即又重新换上了那副天真的模样:“您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好担心来着。” 蒋美怡没有理会她,只是径直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而后转过身语气严肃的对律师说道:“我从来没有听我先生说起他跟我女儿有过这样的条件,我也相信任何一位父亲绝不会卑鄙无耻到用女儿的终身幸福作为交换条件。” 律师有些急切的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再次被蒋美怡打断:“如果您和您的委托人有什么疑问,请走法律程序不要再来打扰我女儿的休息。” 带着些许急切的话和着几分难得严厉,听起来倒真有那么几分护子心切的味道在里面,让苏静妍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律师没有预料到这位苏家夫人竟然是这样的角色,脸色一暗,有些理亏的冲她们抱歉的鞠了一躬:“不好意思苏小姐苏夫人,打扰你们了。” 苏静妍抬了抬下巴没有答话,看着那有人惹人早厌烦生恶的律师灰溜溜的拿着公文包离开。 病房门缓缓合上的声音就像是为她的胜利奏响的礼炮一般,让她忍不住有些喜上眉梢,刚打算开口冲蒋美怡撒娇,哪知道她却冷冷的回过头看着她道:“苏静妍,你可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有些没有适应过来她这突然的态度转变,苏静妍愣了愣,呆呆的问道:“您在说些什么啊……” “我在说什么?”蒋美怡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的伪装:“你真以为偷偷安排人对监控动手脚的事情瞒天过海神鬼不知所以得意洋洋了?” 苏静妍嘴角的弧度一僵,如遭雷劈一般愣在了床上,不可置信的神色几乎爬上满了她的瞳孔。 可她没有问,只是默默的压下了自己那有些惊讶的神色,定了定有些游离的神思:“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寰易的监控出了问题我也是刚才从那警察嘴里才知道的,并不是……” “你还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见她不撞南墙不回头仍旧不愿意承认,蒋美怡怒了,猛地一拍身侧的柜子:“是不是真就要我去把那个装修队找出来跟你面对面对质,你才会承认自己干下的那些事情?” 苏静妍沉默了,她放置在一旁的手默默的收紧,却没有开口。 尽管她不知道蒋美怡到底是怎么知道那装修队的事情,可如今事情暴露,她的处境已经危险了起来。 虽说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是她一步步筹谋计划亲手把自己推上了寰易娱乐总监的位置,可……她并不相信她。 是的,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任何人。她只相信她自己,相信这个世界上没走钱不能买来和解决的事情。 只要她重新掌握了寰易娱乐,并且将苏润成那早该退位的老东西给赶下位,叶辞远便会回到自己身边。 她此刻的沉默落在蒋美怡眼中就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认,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居然设计陷害将她的亲生父亲害成了那般模样,蒋美怡便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的问道:“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变得如此可怕?竟然……” “可怕?”没等她把话说完,苏静妍便轻笑了出声:“您难道忘了当初是你怎么一笔一划的教我如何人前阿谀奉承,人后把玩权术了吗?难道您忘了,是您亲手将我推到如今这个位置了吗?” 蒋美怡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将这一切的罪过全部怪罪到她的头上,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捂着胸口急促的喘了几口气:“你……你……” “我怎么?”苏静妍无所畏惧的挺直了腰身:“我大逆不道?我冷血无情?可这不就是您一直给我灌输的吗?母亲害死苏润成,将一副好牌打成如今这模样的罪魁祸首是你呀!” “苏静妍!”蒋美怡受不了她这冷冷嘲热讽的语调,更加受不了她口中虽然荒唐却的确血淋淋的现实,她大叫了一声,像是这样就能够让面前的人闭嘴,就能够顺势洗清自己身上的罪过一般。 “您别生气呀!”苏静妍魔怔了一般扯了扯嘴角:“眼下这总裁总监都进了医院,整个寰易就只能靠着您撑场面了,可别把自己气坏了身子!” 看着她眼里疯狂的神色,蒋美怡如同被刺伤了一般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而后怒不可遏的狠狠一跺脚,扭头离开了病房。 是,也许就像是苏静妍说的那般,就算是她教她冷漠无情,教她把玩人心,可她也断没有教她六亲不认,把自己的亲生父母都当做是棋子来摆弄。 可怕,疯狂,丧心病狂……她已经找不到其他的词语可以来形容刚刚苏静妍双眼里那涌动的神色。 不行!一口气冲出了病房,直到一口气搭乘电梯到了7楼icu病房,蒋美怡这才猛地回过神儿来。 就算是苏静妍设计了这一切,现下苏润成也已经变成了那副奄奄一息的植物人模样,再也没有挽救的余地,如果这个时候苏静妍再出了什么意外,那寰易也好,苏家也罢便当真是要换个主人了! 她奋力拼搏了这么一大半辈子,可不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不论如何也不能将好不容易握到手里的这一切给还回去!绝对不能! 看着玻璃窗内浑身插满了馆子,像是一台随时可以报废的机器一般的苏润成,蒋美怡心里有了决定。 哪怕是最后赌一把,她也绝对不能够就这么放弃! 正文 第224章 她的算计 看着蒋美怡摔门离开,苏静妍心情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缓解改变。 她怔怔的看着病房门,嘴角那一丝嘲讽的弧度不仅没有上扬,竟然之外的垮塌了下去。 她本以为自己怼了蒋美怡一顿以后,积压在心头的那一怒火能够得到缓解,可谁知道在这一刻她竟然意外的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呵……”她扯了扯嘴角,拼命的想要缓解自己此刻有些莫名的心情:“这就是所谓的母爱?” 她收紧了放置在床面上的手,任由眼泪不争气的说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恨意在原本平静的海面上掀起了狂风暴雨,隐隐约约有了要将这天地给毁灭的趋势。 既然这样,那就把一切都毁掉吧……苏静妍眯了眯眼睛,情绪在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得不太清楚。 她顺着投射进屋内的阳光看出去,尚且还没有来得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她的动作一顿,有些僵硬的回过头,正好对上对方那有些视死如归的眼神:“我是来找你谈谈关于如何善后的问题。” 苏静妍有些没回过神儿的挑了挑眉毛,紧接着便听对方道:“我帮你作证洗清嫌疑,但作为条件你得接任寰易娱乐,不能让它落进苏浅妍的手里。” “哦?”苏静妍觉得好笑的勾了勾嘴角,胸口传来的疼痛几乎要将她撕裂成两个人。 比起蒋美怡如今这般冷漠的同自己商讨条件,她倒是更加宁愿蒋美怡就这般抛弃自己,同自己将关系撇得一干二净,也好过如今的局面。 看着她微微泛冷的眼神,蒋美怡咽了咽唾沫,强压下心头的害怕道:“苏润成如今成为了活死人,苏浅妍嫁进程家必然会因为程家家规的原因不再继续为寰易工作,这总裁的位置只能够属于你。” 苏静妍收起自己有些外泄的情绪,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还以为您会让我签下什么股权转让协议,然后自己一下子就坐上寰易娱乐总裁的宝座。” 蒋美怡有些心虚的瑟缩了下脖子,之前她也有过这样的打算,只是想到自己对公司事务一窍不通不说,失去了苏浅润成苏静妍极有可能会成为那些个股东愚弄的对象。 迫不得已,她不得不向现实低头让苏静妍接手寰易娱乐总裁的位置。 今天之前,她的确是那个能够为了让女儿成功拿到苏家家产而费尽心思的母亲,可在撞破了今天这个局面后,她突然明白了。 苏静妍看似文静骨子下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毁天灭地一般的性格,就像是个定时炸弹,随时能够将他们推下万丈深渊。 她不再信任她,却又偏偏需要她。 无端的,她竟然在这样的时刻想起了当初在怀孕时看到的一篇有关怀孕的报道。 在那篇报道中,婴儿被假设为母体的寄生物,看似最正常不过的妊娠反应其实不过只是母体为了赶走这个寄生物的手段罢了。 待到胎儿发育成熟,母体察觉到它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的影响以后,便会接纳它的存在,让它能够安然降生。 蒋美怡有些恍惚的对上她与自己有三四分相似的脸,脑海里平白的跳出了一句话:看似共生,其实也不过是遵循着弱肉强食的残酷自然定律罢了。 她的那些个小心思又怎么可能逃脱苏静妍的眼睛呢? 见对方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也不答话,苏静妍心里约摸有了猜测,可也不戳破,只是轻笑了一声:“既然是您的要求,那我自然不能够推托。” 听她这样说,蒋美怡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可没等她长舒一口气放松一下,突然听见她声音一凛:“可既然您都说了我们是合作,那必然就得让我看见您的诚意。” “你……”蒋美怡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最终还是磕磕绊绊的说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苏静妍拍了拍病号服上的浮尘:“替我摆平叶辞远,让他打消跟我离婚的念头。” “好……”蒋美怡紧了紧拳头:“只要我替你摆平这件事,你便能够出席周一的股东待会对吧?” “今天可就是周五了呀!”苏静妍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拐着弯问到:“您真的能够在两天之内摆明这件事吗?” 蒋美怡没有作声,只是从包里掏出了从苏宅带来的苏润成曾经立下的遗嘱和股权证明书。 她垂下了眼帘,深深的看了眼手上的几张薄薄的文件以后将它放在了苏静妍的病床床头,而后转身离开。 从想好要同苏静妍同流合污以后,她的心里便已经走了打算,左右对于苏静妍而言,目前最重要的不过两件事。 一件是警察的怀疑,另一件便是叶辞远的离婚诉求,只是她本以为对方会将解决警察的怀疑放在首位,哪知道她竟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 实在是让她……罢了。 她小心翼翼的合上了病房门,不愿意再去看病房内的人一眼,从走出这个病房的那一秒开始,她同苏静妍之间便再也没有了什么亲情可言,只剩下了算计和利用。 尽管她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可能会对叶辞远造成不小的伤害和冲击,可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也实属无奈可。 太阳沿着地平线缓缓的沉了下来,黑夜再次降临了这个城市,看着那最后一抹光亮彻底的消失在眼前,蒋美怡眼睛一闭,心里有了决断。 而另一头,守在凌薇薇窗前的叶辞远压根不知道以他和凌薇薇感情的风暴圈正在形成。 他如同往常一般,谢绝了护士小姐的帮忙,坚持亲自为凌薇薇擦拭身体。 一开始还有人担心他这般是因为还没有从那夜的阴影中走出来,匆匆忙忙请来程修瑾,想要让他帮忙劝着一下。 哪知道程修瑾来一看,不仅没有阻止他这般看似疯魔的举动,反而特地叮嘱了负责这一楼层的护士和医生,若非是日常检查或者特殊情况,尽量不要去触碰凌薇薇的身体。 看着病房内那个正埋头仔细为床上安静沉睡的美人儿擦拭着身子的男人,程修瑾耳边不自觉的跳出了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能够感觉到她不喜欢别的触碰……人我没有疯,除了没有休息好以外,铃声状态还算良好,但若是让我离开她,我想我一定会疯掉。” 吐字清楚,思维逻辑也很流利,最重要的是他看向自己时眼里那清晰可见的深情,的确不像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男人的模样。 只是……看着手机上那突然窜上热搜的关于叶辞远所谓的岳母蒋美怡突如其来的控诉,程修瑾只觉得脑袋都大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告诉叶辞远时,在苏静妍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的律师垂头丧气的提溜着公文包灰溜溜的走了进来。 他本是想要来告诉叶辞远自己今天在苏静妍病房内发生的一切,却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一下子撞到了同样心事重重的程修瑾。 被这么突兀一撞,程修瑾猛地回过了神儿,下意识的看向那个走路不长眼睛的罪魁祸首。 “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律师仍旧有些不在状态,只顾着一个劲儿的道歉,却没有仔细的去打量面前的人。 倒是程修瑾,在看到面前的律师时只觉得有些面熟,再仔细一想,突然脸上一喜,有些惊讶的拍了下手:“你是叶辞远的私人律师吧!” 被人这么一下子认了出来,律师这才清醒过来,有些呆愣的看着面前的人,这才清醒了过来:“您是程少?” 程修瑾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突然有些做贼心虚一般朝身后的病房看了看,旋即拉着律师走远了。 直到被程修瑾带到附近咖啡店的包厢里,律师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程少……您这是……” “我也就不同您废话了。”虽说是关系不错,可就这么去打听对方的家事婚约,程修瑾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关于叶辞远和苏静妍的离婚协议……” “您可别再提那个苏二小姐了!”一听对方说起苏静妍,律师的眉眼都皱到了一起,像是苦瓜一般。 他从业二十多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有见过,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这般不讲道理,仗着自己是女人就无法无天,恨不得把尾巴翘上天一般的人。 想起对方的那几句别有用心的揣测,他心里就一阵赛过一阵的不舒服,直叫他上火。 “苏静妍怎么了?程修瑾不明真相,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好歹对苏静妍了解个一二,于是小心翼翼的揣测道:“难道她不愿意再离婚协议上签字?” 正文 第225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何止啊!”一听对方如此这般便轻松的猜出对方的目的,律师简直感动得恨不得握着程修瑾的双手大喊一句“知音相见恨晚”啊! 可到底是顾忌着程修瑾的身份。于是他便也只是双眼盈满了热泪,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道:“那苏二小姐仗着我们没有她亲口答应要签字的录音和证据,不仅怀疑我这个律师居心叵测,还妄图借着这次寰易娱乐事件拉近自己与辞远的关系!” “拉近关系?”程修瑾抬手轻轻的敲了敲桌面:“你的意思是想要借着这件事让叶辞远重新回到她身边?” 他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人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利用对方对自己同父异母姐姐的感情缔结所谓“郎才女貌”的婚姻,期间又多次设计陷害,如今又更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反咬一口。 只是……程修瑾眼神突然一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自嘲的弯了弯嘴角:我跟她又有什么区别呢? “程少……”律师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长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拜托您帮我劝劝辞远。” “哦?”程修瑾疑惑的看向对方:“这是为何?” 律师有些为难的紧了紧放在桌面的双手:“如果现在执意要跟大家眼中的受害者苏静妍较劲儿,那么就算最终能够离婚,对于他而言都将会是一场覆灭,所以……” 没等律师说完,程修瑾便打断了他的话:“您是让我劝他暂且忍下这口气,让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凌薇薇承受着流言蜚语的谩骂攻击?” 看着面前男人虽然惊讶,却不显山露水的脸,律师有些羞愧的垂下了头。 是的,同叶辞远合作多年,他很清楚凌薇薇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让他为了名利而置对方于不仁不义的境地的确是太卑鄙,可是……如今已经是无路可走。 看出对方脸上明显的为难,程修瑾收起自己隐隐外泄的怒火,垂眼略微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找个时间告诉叶辞远的。” “那……那就好!”见他终于是松口答应自己,律师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不过您这次去医院,当真只见了苏静妍?”就在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时,程修瑾突然冷不丁的开口语气里的森森寒意让律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是,是。”他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本来是打算去见见苏先生,毕竟当初联系辞远,提出这个条件的人是他,可是……” 可是被苏静妍这么一挑衅,他一时间怒气上涌,便忘记了这回事,一心只想着快些回来将这个消息告诉叶辞远。 对方没有说完的话悉数写在脸上,程修瑾扑闪了下睫毛,没有作声,心里的疑惑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而得到丝毫的减轻。 虽说苏润成受伤变成植物人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遍了整个锦城,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在娱乐如厕混迹多年的男人,会没有给自己留一条可以全身而退的退路。 疑惑就像是滚雪球一般在他的心头越滚越大,他眼神一凌,心里隐约有了打算,招来服务生结账后便站起身打算离开。 “程少!”见他不做任何表态便起身要走,律师心里有些慌神,却还是忍不住出声道:“我……” 明白他心里得担忧,程修瑾只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留下了一句:“如果一切像我猜测的那样,指不定您还是促成叶辞远和苏静妍离婚的功臣”,便推门离开了咖啡厅包厢,留下律师一脸茫然的呆坐在包厢内。 刚一出了包厢门,程修瑾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拨通了程惠然的电话。 片刻的忙音以后,响起了对方毕恭毕敬的声音:“少爷。” “安排一下,我要去探望一下苏润成。”程修瑾向着医院停车场疾步走了过去。 “现在吗?”程惠然有些惊讶。 按道理而言,他应该陪在苏浅妍身边才对,怎么会突然一时兴起要去探望苏润成呢? 程修瑾态度不明,显然是不愿意说破,她便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领命的应了下来,便挂断了电话,转头给市中心医院院长拨去了电话。 虽说这苏润成是程修瑾的岳父,可这锦城的人都知道两家之间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和谐,若非是如今中间夹着个苏浅妍,只怕程修瑾早已经着手将寰易娱乐收入旗下。 而如今苏家大小姐苏浅妍在寰易娱乐遇袭,程少却要来探望他这位名义上的岳父,个中心思的确是值得人去揣测。 接到了程惠然电话的医院院长自然也是其中一个,他在心里摇摆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让人吩咐下去icu楼层因为发现传染病病人的缘故所以戒严。 得到这样的消息,原本还打算去苏润成病房前例行哭诉的蒋美怡忙不迭的收回了自己已经踏进电梯的脚步,表面上却仍旧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噙着满眼泪水看着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医生:“那……那我家老爷……” “苏夫人请放心。”主治医生嘴角的笑容不变:“我们已经将病人隔离,如今正在进行病房消毒,只要消毒完成后您便能够再见到苏先生了。” “那就好……那就好……”蒋美怡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一派真为了苏润成担心的模样,可心里却是不住的翻白眼。 离了苏润成是她梦寐以求好久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不让那医生起疑心,她才不想要再看到苏润成呢! 得到了医生肯定的答复后,蒋美怡转过身向苏静妍的病房走过去,全然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缓缓打开的电梯门里一闪而过程修瑾泛着凉意的脸。 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在面前 医生告诉自己消息时,不顾周围人的劝阻,一下子冲上七楼,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如果,命中注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叮——”电梯在七楼停了下来,程修瑾满意的看着没有闲杂人等出没的七楼icu病房。 他顺着回廊走着,阳光从病房的窗户透了出来,在玻璃上形成一个个光影,晃得程修瑾有些看的不太真切。 他在挂着苏润成名字的病房上缓缓的停下了脚步,顺着透明的观察玻璃清楚的看见病床上那个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 “滴——滴——”“呼——呼——”心电监测仪工作的声音和着病床苏润成的粗喘声,足以让每个来看他的人相信他的确是变成了再也没有任何威胁的活死人。 可程修瑾并不就此作罢,他在门口定定的站了一会儿,伸手抚向了门把手,缓缓的拉开了门。 消毒水和着大概是排泄物的味道,在灌入病房的风的作用下,一下子扑进了程修瑾的口鼻,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被虾戏,这个曾经锦城最让人瞩目的男人如今也变成了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程修瑾收起面前这略显浅薄的一幕带给自己的触动,几步走到他的床前。 苏润成面色灰白,不过几日不见,原本挺起的啤酒肚就彻底的塌陷了下去,像是那些个怪谈志异的小说中被女妖吸去了精气的骷髅一般。 程修瑾几乎有种错觉,如果不是那台呼吸机,和插满他身上的大大小小的管子,兴许苏润成就真的会死去。 因为胸口受伤严重再加上夏天天气炎热容易感染的缘故,护士为了换药方便,所以并没有将他的病号服扣起来,而是任由它敞开。 白色的纱布在蓝白色的病号服中显得格外的刺眼,程修瑾定定的看了一会儿,随即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在病床上躲一辈子,你曾经对浅妍做的事情便真的能够一笔勾销吧?” 苏润成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像是真的变成了植物人一般。 程修瑾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而是轻哼了一声道:“不过说来苏伯父你这一生倒真是可怜,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寰易毁于一旦不说,还即将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做替罪羊送进监狱。” 苏润成面色如常的躺在病床上,对周遭的事务充耳不闻,因为距离的缘故,程修瑾没有看见他嘴角瞬间绷紧的肌肉,和略微颤抖的眉尖。 “虽说我也不清楚在坐实你就是凶手以后,警察会不会允许您继续在医院治疗,可我能够确定的事情就是您一定能够活着看到苏静妍继承寰易娱乐的那一天。”程修瑾的尾音微微向上挑着,像是猫爪不准痕迹的在苏润成的心头留下了痕迹一般。 正文 第226章 抓住把柄 “啊,对了!”眼见自己多次试探无效后,程修瑾突然出声道:“也许您在医院待久了不清楚,周一寰易娱乐就将举行股东大会,如果我猜测没有出错的话,大会以后苏静妍将会正式继承寰易娱乐的股权,到时候您……” 他没有继续再说下去,而是刻意顿了顿,希望能够从苏润成灰白的脸上看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可同他预料不同的是,苏润成没有任何反应,倒真像是变成了活死人了一般,程修瑾在病房停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扭头离开。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眼底的情绪看的不太分明。 在这一刻,他几乎要怀疑自己一开始的猜测是否正确,不愿意相信苏润成真就如同他所看到的那般,像是断了线的玩偶,只能一辈子躺在床上。 可赤裸裸的事实摆在面前,他不得不相信。 就在他有些垂头丧气的走出病房,打算折返回程氏旗下的医院去探望苏浅妍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这位先生,请您等等。” 程修瑾脚下的步子一滞,有些疑惑的寻声望过去,正好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穿着护士制服的女人朝自己走来。 他的脑转的飞快,拼命的想要将面前这张脸与记忆中的人脸相匹配,却最终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面前妆容夸张到有些看的不太真切容貌的女人。 七楼戒严这件事,他虽然没有吩咐下去,可院长还是领会到了他话中含义这样做了,既然这般,那面前这个女人又是谁? 带着满腹的疑惑和怀疑,程修瑾勾起了一个还算绅士的微笑看向那女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匆匆走过来的护士没有答话,反而是用打量货物的眼神上下将他扫视了一番,目光赤裸裸的仿佛程修瑾未着寸缕一般。 大胆得可以称之为放荡的目光让程修瑾忍不住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那女人却突然递给了他一个u盘。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手心中那个黑色u盘:“这是……” “这是苏润成让我交给你的。”那女人砸吧了两下嘴,嘴角的弧度越发轻狂起来:“想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否则你也不会一个人来取。” 苏润成?程修瑾眼神一沉:“所谓的活死人果然是在做戏!” “也不能这么说。”眼见面前容色出众的男人一下子沉了脸,谢梦圆嘴角一勾:“只不过是为了保住性命不得已罢了。” “是吗?”程修瑾没工夫同面前轻浮的女人探讨苏润成假扮植物人的真实用意,他有些急切的探出手想要接过那u盘。 哪知道对方却像是故意在逗弄他一般,在他即将碰到u盘时突然收紧了手掌,让他一下子抓了个空。 程修瑾脸色一黑,疑惑的看向对方,却见她挑了挑眉毛:“既然对于你而言是重要的东西,那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你了,我岂非是很吃亏?这乐于助人举手之劳的事情,我可没有心情去做。” 程修瑾眸色一暗,却还是耐着性子抽出了支票簿:“你想要多少酬劳?” “酬劳?”谢梦圆的动作一顿,旋即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我才不想要什么酬劳。” “那你想要什么?”程修瑾显然是被对方这有些莫名的态度给弄得一肚子火,有些渐渐语气不善的问道。 “我……想要你呀。”趁着他发愣的空当,谢梦圆毫不避讳头顶的摄像头:“陪我睡一觉,这u盘我便就给你,如何?” 午后有些慵懒的阳光将这空间里的一切都暧昧化起来。 若是换做旁人,兴许早就被诱惑了,可程修瑾只是有些脸色难看的闭上了眼,不愿意去看面前的美色。 “怎么?”谢梦圆踮起了脚尖在他耳边低声道:“程少这是害怕你那未婚妻知道?” “不。”程修瑾一反常态的没有发火,只是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腕,在对方眼里一闪而过带着些许“男人不过如此”的情绪中巧妙的抽出了她手心中的u盘。 随即像是抛弃垃圾一般毫不留情的将她推出自己的怀抱,居高临下的看着带着有些不可置信表情跌坐在地上的女人:“且不说我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再也接受不了其他人的靠近,就算是没有她,像小姐您这涂墙一般的化妆技术,实在是让我担心会不会因为化妆品中毒死亡。” 说完,他也不去看地上存心勾引的女人脸上的怒色,从上衣口袋里随意抽出一张写好了的支票,轻飘飘的扔到了她的面前:“这是酬劳,烦请你回去告诉我岳父,我一定会将苏静妍从那个位置上扯下来,让他好好养伤,早日回来主持大局。” 他并不傻,苏润成会突然回心转意,亦或者说是突然想通了将这个女人口中“重要的东西”交给他,想来也只有可能是为了让苏静妍付出相应的代价。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他转身便要离开,地上的女人却突然出声问道:“你就不好奇我到底是谁吗?” “这跟我有关吗?”程修瑾收紧了握着u盘的手,不甚在意的抬腿离开,独独留下跌坐在地上的女人一个人傻傻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目光怨毒。 想她谢梦圆好歹也算是市中心医院的一枝花,借着家里的关系一下子坐上了icu护士长的位置,可奈何技不如人,一直是大家明里暗里嘲讽的对象。 以致于这苏润成刚一转进icu,为了避嫌,这医生护士便撺掇着院长让她来照顾那半死不活的老头子。 若非是在一次她替对方换药时,因为操作不当让苏润成疼痛难忍,兴许她也会像是这些个人一般认为对方已经成为了植物人。 可正是因为她无意间的撞破,这才换来了这样一个好不容易能够攀上豪门的机会。 她本想借着苏润成让自己给程修瑾送这物件的机会成功俘虏面前的男人,让他成为自己的裙下臣。 可在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推开后,她才惊讶的发现这个男人同之前自己所遇见的那些个老色鬼的与众不同。 从未吃过如此闭门羹的谢梦圆挂着一张臭脚,手脚并用从地上爬了起来,丝毫不在意的重新合上了自己胸口大开着的护士服,气冲冲的折返回了苏润成的病房。 眼见那男人还像自己离开那般紧闭双眼沉睡着,她心头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语气不善的扭过头说道:“你那好女婿让我转告你,他一定会让苏静妍付出代价的,让你好好养伤!” 原本还一副行将就木姿态的苏润成闻言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修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紧接着就是促狭。 他扯了扯嘴角,玩味的缓缓扭过头看向一旁面色难看的谢梦圆:“怎么?你的美人计失败了?” 没人提起这件事还好,一听苏润成勇这般调笑的语气提起,谢梦圆的脸色便越加的难看,她狠狠的咬了咬牙,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说道:“到底是我失败了,还是你那女婿不能人道,一切可还未知!” 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一丝怨毒,苏润成几乎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场面。 让面前这个贪图虚荣和富贵的女人去送u盘给程修瑾,苏润成的确是存了不纯的目的。 虽说程修瑾和苏浅妍的婚礼在即,他这个苏浅妍名义上的生父其实并没有为她做些什么,如今更是没有资格为她做些什么,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瞧见谢梦圆一副吃瘪的模样,苏润成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心里的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虽说他看不起这些个好吃懒做,一心想要为了享福而委身于能够做自己父亲的男人,可想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自己少不了需要面前人的帮忙,苏润成就不得不打起精神。 而另一头,拿到了u盘的程修瑾有些迫不及待的乘电梯下到了医院负一楼的停车场,如同做贼一般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后,脚步匆匆的上了车,迫不及待的给陈侨打去了电话。“嘟——嘟——嘟——”电话的忙音在安静的车厢里被放大了十几倍,程修瑾只觉得呼吸像是被人给扼住一般,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陈侨却并没有接电话,在漫长的提示音以后便是冷冰冰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程修瑾有些疑惑的挂断了电话,尚且没有来得及反应,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跳动不停地“陈侨”二字,他手忙脚乱的按下了接听键,张了张嘴正打算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兴奋的说道:“程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的人在郊外的山上抓获了一伙行踪可疑的人,在他们的车后备箱里找到了寰易娱乐被拆卸掉的摄像头。” 这来的有些太巧合的转折砸的程修瑾有些呆愣:“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拆卸寰易娱乐监控室的那伙人已经抓住了,听在现场的民警说似乎还有一个人同他们在一起。”电话那头陈侨兴奋的声音和着呼呼的风声一下子灌进了程修瑾的耳朵里:“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次我们应该能把握住苏静妍的把柄,一下子将她送进监狱。” “是……是吗?”程修瑾难以形容自己在听到那个消息后的心情,巨大的狂喜以后,渐渐冷却下来的却是一连串让人无法忽略的问题。 如果这被抓的当真是苏静妍的人,那有什么理由驱使她如此犯险?如果不是苏静妍的人,那这个人会是谁? “我现在在赶去现场的路上。”陈侨没有从他的沉默中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而是颇为兴奋的摩拳擦掌道:“待我调查清楚以后再给你回电话。” 说罢也不等程修瑾有其他反应,便自顾自的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眉头皱的紧紧的,他总觉得这转折来的太过奇怪,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一般。 可尽管这么想,他也没有再回拨过去同陈侨探讨这其中的猫腻,因为就在他打算关掉手机的一瞬间,浏览器自动推送的消息让他彻底僵在了车厢内。 “寰易晚宴事件后,影帝叶辞远就‘岳母哭诉’首次做出回应称已与苏静妍协议离婚,余生只爱一人。” 他手指颤抖的点了进去,眼见着这消息在发送出来后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霸占了热搜榜的第一名。 难道是叶辞远看到了媒体的报道?还是因为医院内有人说三道四,所以才会突然发布这个公告? 程修瑾不敢多想,将车钥匙插进锁孔后,踩下了油门便急匆匆的启动车子向程氏旗下的医院驶去。 而病房内 舆论的主人公正一脸淡然的用温热的毛巾替床上的人小心的擦拭着双手,全然不去看病房一角已经有些气疯的前经纪人 在刷了一遍与他相关的帖子,发现网友评论褒贬不一后,曾经有些王牌经纪人之称的璐璐姐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柔声的用商量的语气同面前的人说道:“就算是我求你,眼下这个关头实在是对我们不利,能不能商量商量删除那条公告,对外告诉粉丝和网友你是因为账户被盗所以才会发送那样的内容?” 叶辞远动作轻柔的握着毛巾细心的擦着凌薇薇的指尖,头也没抬,语气坚定的道:“不行。” 鲜少被人落面子的女人脸色一沉,却还是强忍着怒气道“我知道你想要给凌小姐一个名分,可是现在……根本就不是最佳的时机。” “那什么时候才是最佳时机?”叶辞远将她的手小心的塞回被子里,这才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人,难得的语气严肃:“如果时机一直不成熟,难道我便要让她背着所谓的小三骂名一辈子吗?” “我……”被他这么一问有些愣了愣的璐璐眼睛一闭,所幸破罐子破摔的说道:“就算是为了凌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失去了这份工作,那你便真的要露宿街头喝西北风了!” “可是我早就已经宣布要退出娱乐圈,这次也不过是为了给老东家一个面子才参加晚宴罢了。”叶辞远毫不含糊的说道:“既然已经退出圈子里,我又在意害怕些启动呢?” “你……”眼见对方这是油盐不进的模样,璐璐一时间气急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她有些恨铁不成纲的站起身,本是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可一对上对方那双始终如一的眼神,她原本在嘴边打着转儿的话就一下子说不出口了。 璐璐勾了勾嘴角,有些看不起自己这莫名的触动。 “璐璐姐?”见她突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叶辞远有些担心:难道是我太过任性了吗? 没等他纠结出个所以然,年前的女人就收回了捂住双眼的手,语气郑重的说道:“好好对她。” 他有些没有回过神儿,对方就同以往一般雷厉风行的转身离开了病房。 午后温暖的阳光穿过树叶在凌薇薇的脸上投射下影影绰绰的痕迹,叶辞远勾了勾唇角,在她的手背上虔诚的落下了一个吻:“这下子便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在一起了。” 程修瑾推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一对璧人在阳光的照射下相拥而眠,看着叶辞远嘴角幸福的弧度,程修瑾心神一动,默默地收回了已经踏进病房的一只脚,小心的合上了门。 “少爷。”接到程修瑾消息挨个询问今早凌薇薇病房情况的保镖这时走了过来:“据值班护士说,今早除了凌小姐的主治医生和叶先生的一位朋友到过病房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出入,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吗?” 程修瑾靠在病房的墙壁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把魂儿给勾走一般,失神的瞪着地面呆愣了半晌,而后才沉声道:“不必了。” “是。”保镖点了点头,刚打算转身离开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口道:“对了,程管家刚才来电通知说老先生的飞机已经抵达了锦城,您看……” 程修瑾靠在墙壁上的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脱水的鱼一般挣扎了一下,半晌他才道:“我知道了。” 将程惠然要求自己传达的话带到以后,保镖这才离开,偌大的医院走廊只留下程修瑾一个人呆呆的看着地面。 如今局势虽然略微有所好转,他已经掌握了苏静妍的把柄,可老爷子这看起来有些心血来潮的突然改时间回国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他倚靠在门板上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震动,他勉力的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的接通了电话。 “少爷,苏小姐醒了。”短短七个字,如同一只又一只的利箭接二连三的射在了程修瑾的心头。 他听见自己用略微颤抖的声音道:“我知道了,你先安排医生替她检查一下,我马上过来。” 待电话那头的人领命的挂断了电话以后,程修瑾这才缓缓的回过身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床上相拥而眠的一对璧人,下定决心的咬了咬牙:既然事已至此,那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编织一个没有噩梦的童话,用它一辈子把苏浅妍拴在自己身边。 下定了决心的他收起自己嘴角那自嘲的微笑,将那u盘小心的收紧进了上衣口袋里,重新打起精神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不论如何,在苏浅妍面前他不能够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儿。 而在近郊的山上,陈侨开着他那辆快要报废的别克,顺着弯弯绕绕的山路七拐八拐,终于看到了那闪烁的警灯和刑侦队的面孔。 他原本还翻江倒海的胃,像是服用了什么不知名的特效药一般,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刚才的颓废劲儿如今也一扫而光。 他将车停在了事发现场的不远处,手忙脚乱的从一大堆东西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匆匆挂在了头上就跑了过去。 一见陈侨终于是姗姗来迟,一道去过寰易娱乐询问过苏静妍的同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只满心欢喜以为这是拿捏住了苏静妍犯罪把柄的陈侨没有察觉到这个眼神中不同寻常,颇为兴奋的冲对方挥了挥手以后便凑了过去:“那人呢?抓着了吗?上头有没有交代什么时候可以传唤苏静妍?” 办案的同事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前方正在同人谈话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警员,这才像是做贼一般溜了过来,一把就将他拽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道:“你当着老大的面可别再提什么传唤苏静妍了,小心被老大处罚。” 正文 第227章 所谓的凶手 “为什么啊?”陈侨有些莫名其妙:“她作为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难道不是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还是说老大收了苏家的贿赂,所以才……” “呸呸呸!”那同事皱紧了眉头:“什么跟什么呀!那幕后主使已经抓到了,还是这分局局长抓到的,对方供认这一切其实都是他指使的,跟苏静妍根本没有关系!” “你说什么!”陈侨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跟苏静妍没有关系?你怕不是为了逗我开心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说着,他像是为了寻求自我安慰一般干笑了两声,却见对方根本没有恶作剧被发现的惊讶和难过,只是看起来颇为惋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想要让苏静妍受到惩罚,可人证物证俱在,的确证明了这一切不是苏静妍所为。” 见他似乎不愿意相信的摇了摇头,那同事又将声音往下压了压道:“局长一开始也认为你的想法是对的,以致于缠着市局终于批发了苏静妍的逮捕令,可这逮捕令早上刚下来,还没有捂热乎,这边就抓到了真正的犯人,市局可对着咱局长就是一顿数落教训……” “我不信!”没等对方说完,陈侨便猛地甩开了他握着自己的手,大声的怒吼道:“苏静妍绝对不可能跟这件事没有丝毫的关系!她一定就是幕后凶手,一定就是!” 这一声怒吼声音不小,引得周遭的人纷纷投过来了探寻的目光,就连那领头正在核实相关文件的男人也寻声看了过来。 见局长似乎被惊动,那同事脸色一白,忙扯了扯陈侨的袖子,想要提醒他收敛些注意点影响,可哪知道对方却不以为然的甩开了他的手,双目赤红:“人在哪儿?” “啊?”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的有些懵,那同事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想要说些什么时,一道冷冷的男声插入了他们中间:“人在警车里,要见见吗?” 陈侨的目光寻着声音落到了面前穿着制服的男人身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意外显得越发的血红:“好。” 顾局冲那有些担心的下属摆了摆手,示意对方没有必要跟上去,紧接着便带着对方朝着那关押犯人用的警车走去。 为了达到保密性,那警车的四个窗户被蓝色的帘子遮挡得严严实实,压根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陈侨……”眼见他的手已经扣上了车门把手,顾局突然开口:“犯人你可以见,但不许你动手。” 陈侨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只是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动作行云流水的打开了车门。 阳光随着车门猛的被人一下子打开,潮水一般涌进了昏暗的车内,端坐在车后座的穿着棕色西装的男人像是不能够接受这陡然间的光线转变,一下子眯起了眼,像是通过这样的反射来调节刺激。 尚未等他适应这有些强烈的光线,头顶就传来了一个略显惊讶诧异的声音:“秦牧?” 被点名的秦牧有些疑惑的抬起头,还还没来得及看清叫自己名字的人到底是谁,突然觉得脖子的衣服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道便将他给拽出了车内,让他一下子跌坐了有些硌人的路面上。 粗砺的石子在摩擦间轻而易举的划破了他的手掌心,让他有些痛苦的倒抽了一口气,也正是因为这份痛苦终于让他看清楚了居高临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为什么是你?”陈侨有些魔怔的看着跌坐在自己脚下有些狼狈的男人。 他分明记得清清楚楚,在辜晴口中这个男人对苏静妍有多痴迷。 尽管按照苏静妍对叶辞远的疯狂程度,陈侨几乎敢确认她不会婚内出轨,却还是不放心的就对方身边的人调查了一番,得到的说辞几乎都是秦牧爱慕苏静妍多年,甚至为了她放弃了另外一家公司的高薪聘请。 如果说秦牧是安排这一切的凶手,那其吓人程度几乎和程修瑾亲手杀了苏浅妍,叶辞远爱上了苏静妍有的一拼。 看着他不可置信的模样,秦牧挑衅一般弯了弯嘴角:“为什么不会是我?难道在陈警官心里,凶手其实另有其人?” 陈侨没有作声,只是直勾勾的痛他对视了半晌,像是要在他的双眼中找寻出一些什么一般。 秦牧有些紧张的屏住了呼吸,任由对方的视线灼热的落在自己脸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移开了视线,就在他以为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时,陈侨却又突然冷不丁的出声道:“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过是个替罪羊,根本不是什么凶手。” 秦牧张了张嘴,正想要为自己反驳两句,一道粗犷而猖狂的笑声突然打断了他们的交流谈话:“哈哈哈哈,陈警官莫不是在开玩笑吧?还是说是在嫉妒我们分局抢先了你们,所以才会编造出这样拙劣的借口来掩盖自己的技不如人?” 秦牧动了动身子,视线穿过面前的陈侨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个将自己逮捕的分局局长身上。 那是个看起来满脸凶相的男人,左脸更是有一条长长的刀疤,如果不是因为他将自己逮捕时那明晃晃的证件,秦牧都要将他认做收过路费的黑社会大哥。 见双方似乎有些不对付,甚至可以用针锋相对来形容以后,秦牧这才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李局。”眼见那男人大摇大摆的走到自己面前,陈侨不得不垂下了头,放缓自己声调道:“我只是根据案件的进程提出质疑罢了,同谁抢先一步破案根本没有关系。” 被称为“李局”的男人抬了抬下巴,颇有些目中无人的说道:“案件的进程?目前案件的进程便是这幕后黑手已经抓住了,就是曾经在寰易娱乐工作过的秦牧,因为一些公事上的事情与苏家积怨,所以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发难。” 说罢还十分欠揍的越过面前的陈侨,几步走到秦牧面前,一下子将他从地面上拉扯起来,语气笃定道:“这个男人就是幕后凶手,不容置疑!” “可……”陈侨动了动嘴唇刚想要说些什么,一旁的顾局却一把拦住了他打圆场道:“李局说的是,既然这样那就麻烦您的人去完善一下犯人的移交手续,后续的案子跟进我们会一力负责,这次能抓住犯人真是太感谢你们分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想要通过握手来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可面前的男人却一点也不领情,将对方伸出来的手一直晾在半空中,转而看向陈侨:“陈警官也这么认为吗?” 对上那道十足十看好戏的眼神,陈侨只觉得火气顺着脚底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他下一秒便要变身成为喷火的小恐龙,将这些个人全都烧个干净。 察觉他似乎情绪有些不太稳定,顾局不懂声色的扯了扯他的袖子,表面上却仍旧是一副关切担忧的表情:“小侨,快点回答李局的问题。” 看着自家局长眼里那明显的担忧和为难,陈侨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刚打算顺从的附和一声,哪知道面前的人突然轻哼一声:“算了!就知道你们都是这样一群心口不一的家伙,所以我特地向市局申请,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你们不必再过问,将由我们分局全权负责。” 陈侨勉力扯出来的笑容一下子就凝结在了嘴角,他把拳头捏的嘎嘣做响,咬牙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虽说同样是警察,可到底是上了年纪,那分局局长再怎么肆无忌惮也已经是四五十岁的年纪,无论如何都不能跟陈侨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相提并论。 见他似乎有要动手的架势,他像是王八一样,刚才还威风凛凛,下一秒却缩进了自己的壳里面,甚至一把将顾局拉到了自己面前,哆嗦着说道:“你……你要干嘛?” “我要干嘛?”陈侨吸了吸鼻子痞里痞气的动了动自己略显酸痛的脖子就作势要冲上去教对方重新做人。 可架势还没摆好,却被顾局一把扣住:“陈侨,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我们都是你的领导,你这架势是要干什么?” 一听这鲜少拿官阶职位来压人的顾局这么一说,知道他这是真动了气,原本在陈侨心头熊熊燃烧的火焰“腾——”一下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有些不忿的收回了自己的拳头,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我这不是瞧见李局抓人辛苦了,还跟市局提出要为我们分忧,我实在是担心所以才想要替他按摩一下。” 眼见顾昭脸色缓和,似乎是相信了陈侨的鬼话,打算就此放过他,李局眉头一皱立刻跳出来道:“你胡说!你刚才分明是……” 正文 第228章 老爷子的召见 “李局。”顾昭回过头,好看的侧脸在警帽的阴影下添上了几分少见的亦正亦邪的味道:“我们局里的孩子的确太调皮冲撞了您,可孩子终究是孩子,咱这做大人的如果斤斤计较,岂不是显得您小气没有度量?” 李局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顾……顾局说的是!” 眼见刚才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人如今被两三句话给吓唬得只剩下摇尾巴的分,陈侨忍不住想笑。 “可陈侨这孩子又的确太不懂事。”眼见这小兔崽子不知道见好就收还敢笑,顾昭眼神一凉:“既然这样那就暂时做停职处理,写三万字的检讨,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复职。” “什么!”这下子换做陈侨震惊了。 可顾昭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唯恐他再惹事,忙拉着那李局就离开了,留下陈侨和秦牧两人面面相觑。 感受着对方那恨不得把自己给瞪穿的目光,秦牧只觉得好笑的挑了挑眉毛:“陈警官这是眼瞧着两个领导走了,想要公报私仇揍我?” “不。”陈侨强压下心头的愤怒,略微嘲讽的笑了笑:“我只是特别好奇你到底喜欢那女人到何种地步,竟然会心甘情愿替她顶罪。” 秦牧嘴角的笑容一僵,紧接着便听他道:“我不揍你,我要留着力气去把那女人的假面具撕下来,到时候你们就在监狱里做一对狱友吧!” 说完,他也没有去看秦牧的反应,大大咧咧将挂在脖子上的证件一摘,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那关押罪犯的警车。 可秦牧不然,早在答应了苏静妍会替她摆平这一切时,他心里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甚至于如今这一切都是他为了替苏静妍洗清嫌疑故意设计。 他没想到在物证人证,甚至还有上级领导施压的情况下,陈侨居然还会坚守着他自己的想法,不愿意就此承认他便是幕后凶手。 一听他这么一说,他便彻底慌了神儿,手脚并用,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便作势要向陈侨离开的方向追去。 可已经被扣上了凶手罪名的他又怎么可能逃脱得了?眼见他似乎想要逃跑,周遭看守的警察蜂拥而上便将他按倒在地扣上了手铐,除了眼睁睁看着那人离开,秦牧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满心期待兴奋而来,却失望而归,这巨大落差给陈侨带来的苦闷几乎是陈侨没有想象到的。 在苏静妍那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受害者时,他虽然猜到对方会推出个替罪羊来,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秦牧。 要知道他一开始以为会被推出来的是苏润成,毕竟比起一个没有什么话语权的经纪人,苏润成这个寰易娱乐的总裁更加符合作案的条件。 究竟是什么让她突然改变了主意?陈侨呆呆的看着方向盘只觉得前路有些茫然。 而同样满脸茫然的还有刚从医院出来就被程惠然带来的人一顿梳妆打扮的苏浅妍。 几个人团团的将她围在中间,七八只收在眼前一阵忙活,看的她有些眼花缭乱,几乎忘记了这有些突然的准备到底是为了什么。 直到梳妆完成,她被匆匆的塞进了那辆常接送他们的车后座,对上黎叔和蔼的笑容时,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有些磕磕绊绊的问道:“黎叔,为什么今天大家都显得那么……” 她顿了顿,实在不知道应该找怎么贴切又不会失了礼数的形容词去形容周围的人。 “少奶奶是想说,为何今日大家都如此手忙脚乱?惊慌失措?”透过车后视镜,黎叔笑眯眯的看着座位上的苏浅妍:“因为老爷子回国了,如今正在老宅等着见您呢!” “老爷子?”刚苏醒没多久的苏浅妍脑子有些懵。 直到她疑惑的目光掠过后视镜上黎叔意味深长的笑容时,她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您是说程爷爷回国了?” 黎声点了点头:“原本在接到您苏醒后的消息后,少爷是打算先来看看您再折返回程家去见老先生,可中途老先生的秘书打来电话说是有急事要同少爷商量,所以……” “我明白的。”察觉到对方似乎是在向自己解释为何成程修瑾没有守在自己身边,她只觉得心里一甜,随即暖暖一笑:“爷爷是长辈,按理来说修瑾也的确是应该先去见过长辈才对。只是……” 见她的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起来,黎声不免有些担心的问到:“少奶奶还有什么疑惑吗?” “我只是担心。”苏浅妍忍不住收紧了交缠的双手:“虽说程苏两家是世交,可我统共见过爷爷面的次数却并不多,他会不会不喜欢我这个孙媳妇?” 听她这么一问,黎声高高悬起的心反而落了地,他长吐出一口气道:“老先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这点您可以放心,况且您是少爷属意的人,老先生一定不会为难您。” 有了黎叔的打气鼓励,苏浅妍原本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这才平静下来了不少。 两个人闲话的功夫,程宅便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内,看着那个与往日里并没有什么两样的古色古香的大门,苏浅妍深吸了一口气。 车子缓缓的在门口停了下来,苏浅妍在佣人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车,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后才抬腿向宅内走去。 她本以为程老爷子会入住程修瑾一大早为他准备好的院落,可哪知道佣人却告诉她老先生就在二楼会客室等她,这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难道是为了着急见到她这个孙媳妇,想着为孙子把关,所以才会将见面的地方定在会客室吗? 有了这个猜测,苏浅妍又开始紧张起来。 因为程母戚梨早亡,又因为程修瑾家主的身份,她倒是从来没有同程家的长辈们有太多的交集。 可如今……看着面前厚重的雕花门板,苏浅妍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有些呼吸困难。 拼了!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抬手缓缓的推开了雕花的木门。 入目看见的便是坐在沙发上神色复杂的程修瑾和不远处书桌后背对他们而坐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她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手冲程修瑾点了点头,而后几步走到书桌前怀着十二分的诚意和恭敬朝那人鞠了一躬:“爷爷好,我是修瑾的未婚妻苏浅妍。” 大概是听见了她的声音,那背对她而坐大老人动了动身子,转了转椅子缓缓的将正脸暴露在她眼前。 那是张同程修瑾有着五分相像的脸,即便是岁月在他的脸上就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可从他那双能够看穿人心的眸子中仍旧能够可以窥见他当初的英姿。 虽然已经是七十高领,可他却全然没有那些个同龄人的颓靡,腰板挺得直直的仿佛像是从军营里走出来的一般。 苏浅妍被那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正打算垂下眼帘时,突然听见他开口,用中气十足的声音道:“坐吧,都是一家人,不必那么拘束。” “我……我没事。”苏浅妍有些无措的摆了摆手:“我站着就可以了。” 也许是见她真的被自己给吓坏了,老爷子没有再劝她,反而是话头一转,冲着程修瑾道:“还不快点把你夫人带过去坐着,待会儿你小叔叔来了可指不定要怎么笑话我欺负人家女孩子。” “是。”程修瑾颇为无奈的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到苏浅妍身边,当着老爷子的面伸手揽过她略显僵硬的身子,柔声道:“待会小叔叔要带小侄儿过来,你就坐在我身边好不好?” 被熟悉的味道环抱,苏浅妍心头的紧张和忐忑缓和了许多,她忙不迭的点了点头,紧张的快要掉下眼泪来。 眼看着小两口甜甜蜜蜜的在沙发上坐下,一副眼中只有彼此的恩爱模样程老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瞧见苏浅妍满是红晕的脸颊,他耳边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了当初戚梨出事时,程惠然汇报给自己的情况。 虽说后来程修瑾有派人通知他当年苏浅妍杀死戚梨不过是有人故意嫁祸陷害,苏浅妍从头到尾都是被人利用无辜受累的那个,可他心里到底是有个疙瘩。 如今这两个当事人就在眼前,他实在是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就着手中的瓷杯浅酌了一口茶汤而后幽幽的开口道:“浅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很久了。” 突然被点名的苏浅妍被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像是小学生一般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的看向程老爷子:“爷爷您说。” 程老爷子张了张嘴,一派高深莫测的模样。 正文 第229章 意外发生 他刚打算开口,房门却被人从外向内推开,紧接着就是一个奶声奶气的童声:“grandfather!grandfather!” 老爷子刚才还紧绷得一本正经的表情,在看到不知道从何处跑来的黑发碧眼的男童时瞬间融化,像是捡到了金元宝一样迫不及待将那孩子一下子抱了起来。 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苏浅妍看向身旁的程修瑾:“这……这男孩是……” “这是我小叔叔程庭渊的儿子。”见她似乎有些疑惑,程修瑾忙解释道:“他母亲是美籍华人,所以鲜少在国内居住。” 苏浅妍了然的点了点头噙着满眼的笑意看着这爷孙两人的互动。 “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抱着那男童逗弄了一会儿,老爷子觉得双臂有些酸软,这才将他放到了自己的膝上:“你那不成器的爹怎么没有一起跟过来?” 小男童虽然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却格外的精灵,一听自家爷爷追问起父亲的行踪,眼神滴溜溜一转,颇为委屈的说道:“dady陪妈咪看秀去了,嫌梵梵碍事,所以让管……管家送我过来爷爷这里。” “那个混小子!”程老爷子不意外的被自家老来子的不负责任给气的胡子直翘,恨不得一把将对方抓到自己面前狠狠数落一顿。 可考虑到这里有小孩子,还有个不经吓的孙媳妇,他也只是轻咳了两声,干巴巴的挤出了一句:“下次我看到他非教训教训他不可。” 程梵梵显然是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告了状以后在老爷子的膝盖上自娱自乐了一会儿便失去了兴趣,睁着一双大眼睛在屋内一阵打量,不意外的看到了一旁的苏浅妍。 他动了动小胖腿,从老爷子的膝盖上笨拙却动作熟练的跳了下来,几步跑到苏浅妍面前:“漂亮姐姐你是谁呀?” 许久没有同自己这小侄子见面的程修瑾见状轻轻一笑,拉着他的小胖手放到了苏浅妍的手心里,柔声的介绍道:“这是叔叔我的妻子,你的婶婶哟!梵梵乖,叫婶婶。” 虽说小孩子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却对善恶的属性格外的敏感,确定面前有些紧张又满是欣喜握着自己手的女人没有什么坏心思,程梵梵这才露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猫儿一样撒娇的叫道:“婶婶好。” 尽管喜欢孩子,却又同孩子没有什么相处经验的苏浅妍脸一红,手足无措的回应道:“你……你好呀梵梵” 看着这瞬间红透了脸的孙媳妇,老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还是太单纯,脸皮子薄。 可他旋即一想,如果眼前这人真就如她所表现的那般单纯无辜,那她势必不会撒谎。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清了清嗓子,将正逗弄着孩子正起劲儿的两人注意力卡拉了过来:“浅妍,我们继续刚才的问题。” 感受到孙子有些幽怨的眼神,程老爷子轻咳了两声,视若无睹的开口道:“关于当年修瑾的母亲被杀害这一案件,你有什么看法?” 他的话像是一记有力的拳头重重的击在了两个人的心头。 苏浅妍有些惊讶的看着程老爷子,艰难的动了动嘴问道:“程伯母……她不是病死的吗?” “病死?”程老爷子眉头一皱:“谁告诉你是病死?分明是被人杀害。” 苏浅妍动作僵硬的回过头看向身旁同样僵硬的程修瑾:“你不是告诉我说程伯母是因为久病不愈,所以才去世的吗?” 程修瑾身子一震,不知道应该如何同她解释。 的确,当初为了不让苏浅妍想起曾经的不愉快,他哄骗她说母亲是因病去世,她听后难过了很久却因为母亲走时很安静很祥和而多少有些慰藉 而如今这个谎言被他的爷爷毫不留情的给拆穿,让他压根不知道应该如何补救才好。 看着两个人之间瞬间冷下来的气氛,老爷子有些不明就理:“难道你并不知道当年戚梨去世的真相吗?” 看着程修瑾的沉默,苏浅妍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可为了不在老人家面前落了他的面子,苏浅妍强忍着心酸强颜欢笑:“是我刚才一时间脑子短路忘记了,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哦?”若非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兴许老爷子会傻乎乎的将苏浅妍刚才说的话当真,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敏锐的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作为当年轰动整个锦城别墅案的主角之一,就算苏浅妍当初是被人利用陷害,可也远不会将事情的真相给遗忘吧? 除非……他脸色一沉看向了僵坐在一旁的程修瑾,突然厉声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突如其来的这一声吼让沙发上的三个人都忍不住一抖,苏浅妍也跟着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程修瑾,放低了声音道:“是啊,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和爷爷?” 被妻子和爷爷如此逼问,在生路死路都已经被堵死的情况下,程修瑾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如果他在这里,当着爷爷的面将之前的事情全部说出来,苏浅妍必然会离开自己。 可若是不说……他有些胆怯的看了眼不远处书桌后神色严厉的老人,余光再瞟了瞟身侧已经隐约红了眼眶的苏浅妍,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房间内的空气一时间陷入了尴尬,安静得能够听见彼此间的呼吸声,就在这时,苏浅妍的身侧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将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刚才还活蹦乱跳像个小天使一样的程梵梵如今却表情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双眼一个劲儿的往上翻,唇色也开始微微泛着紫。 “不好!”程修瑾最先反应过来:“梵梵这是卡住了,快叫家庭医生!” 侯在屋外的佣人被这动静一吓,纷纷推门探头进来一看都被吓慌了神儿,忙不迭去呼救。 “梵梵!梵梵!”眼见乖曾孙受此大罪,原本严厉的老爷子一下子变了脸色,拄着拐杖几步走到他身边,焦急探出手想要缓解他的痛苦,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不对!”就在所有人都为小天使担惊受怕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浅妍突然开口:“给我刀,快!” “浅妍你……你要干什么?”程修瑾有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模样给吓到,他旋即反应过来她这是太喜欢梵梵所以才这么在意。于是柔声道:“别害怕,等医生来了梵梵就没事了。” “不。”苏浅妍斩钉截铁的道:“梵梵撑不到那个时候。” 说着,她便猛地站起身,一下子伸手探向面前矮桌上用来给客人削水果用的水果刀,一把扒开刀套便朝着身边的梵梵走去。 “你要干什么!”老爷子见状,只以为她这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忙不迭的将梵梵护住:“程修瑾!你还快把你未婚妻拉住!” 眼前的情况太过混乱,让程修瑾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苏浅妍清冷却掷地有声的声音一下子穿过嘈杂的声音落在了程修瑾耳边:“你如果信我,就帮我稳住老爷子,否则梵梵一定会没命。” 鲜少听她这般掷地有说话的程修瑾一下子就愣住了,身体先于意识的做出了回答,让他一下子就跨上去按住了在一旁的程老爷子。 眼睁睁看着苏浅妍固定住梵梵手脚,熟练的用那水果刀划开了梵梵的气管处的皮肤。 “程修瑾!”眼看宝贝曾孙子的皮肤被人给挑开,老爷子受不住的大叫起来:“你这是要拿你小叔叔唯一的儿子,你的骨肉至亲去换一个外人的欢心吗?”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默默的加重了钳制住老爷子的手,看着苏浅妍一点点用水果刀挑开了自己侄子气管处的皮肤。 眼前的一幕太过诡异穿着长相精致的女人捏着一把水果刀一点点划开身下像是洋娃娃一般男童的皮肤,就像是在做女工一般悠闲自得,仿佛乐在其中一般。 程修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信苏浅妍的话,替她压制住了外处那些个一心想要进来护主儿的佣人,甚至压制住了已经暴怒的老爷子。 可在她那句“你信我”落地的瞬间,他心里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被信任被需要肯定的意味,这让他像是扑火的飞蛾一般,想也没想便几步走过来压制住了老爷子。 几乎在她用水果刀划开程梵梵气管的瞬间,他的脸色瞬间得到了些许的好转,唇色也略有减轻。 恰在这时,走廊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的声音,有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正文 第230章 误会 他们还没从刚才那略显诡异的一幕中回过神儿来,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便抬着担架走了进来,齐力将程梵梵抬上了担架,匆匆离开了房间。 眼见自己的宝贝曾孙终于得救,程老爷子紧绷得神经这才松懈了下来,脱力的躺在了程修瑾的怀里,如同脱水的鱼儿一样急促的喘着气。 程修瑾呆滞的看着面前指尖染血的女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如果……如果我曾孙子出了什么意外。”恢复了些许体力的老爷子咳嗽了两声道:“我便也要让你尝尝这痛苦的滋味。” 苏浅妍没有答话,也没有逃跑只是有些呆滞的看了眼自己双手的血迹。 在她的记忆中,她压根没有系统的学习过这些个呼吸苦难的常见处理方法,可不知道为何,在看到程梵梵的瞬间,她的脑海里径直跳出了这些个操作步骤她也记不太清楚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这些东西。 她本可以视若无睹,假装自己根本不懂得这些东西,做一个合格的婶婶,焦急的陪在程梵梵身边等待医生的到来。 可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每分每秒都过得那样的艰难心里的声音一个劲儿的撺掇着自己出手去帮他。 眼见那个刚才还甜甜的叫自己“婶婶”的小可爱,如今因为窒息而面目扭曲,她于心不忍终于还是抵不过内心那个声音的召唤。 在周遭人喧哗嘈杂的声音里,苏浅妍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突然抬起头,直直的看向离自己不远的程修瑾,四目相对,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心里悄然绽开。 被这么一闹,老爷子也没有心思再去追问苏浅妍关于当年戚梨被杀害一案到底有何看法,紧跟在救护车之后就赶去了医院。 因为记着刚才程修瑾宁肯帮苏浅妍也不帮自己,于是十分幼稚的勒令程修瑾不许跟过来后,便意味深长的看了苏浅妍一眼扭头离开。 明白老爷子这是还以为自己对程梵梵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苏浅妍也没有解释,等到了医院医生自然会告诉老爷子在气管异物堵塞导致呼吸困难时,只有气管切开才能救梵梵一命。 眼下最重要的是……她眯了眯眼,重新看向一旁的程修瑾。 原本人来人往的会客厅因为重心转移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待整个屋内只剩下他二人时,苏浅妍这才缓缓开口道:“伯母死亡的真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虽然知道苏浅妍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可程修瑾还是控制不住一抖。 他有些无措的收紧了身后的拳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 难道是要告诉她,因为当年他和俞初晴关系暧昧,他盲目的相信她就是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甚至将她告上了法庭? 不,不行!一旦这么回答那么下场就只剩下了那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那一个。 没等他在心里为自己编排好一通说辞,苏浅妍突然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说罢,她扔下了手中的水果刀,自顾自的站起来,作势要厉离开会客厅。 只以为她是因为自己刚才缄默的态度而伤心离开,程修瑾急了,也不管什么能不能解释清楚,“噌——”一下子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顺势一带就将人压到了一旁的墙上:“别走!”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像是没有感情的布偶一般任由他这么抱着,这越发的让程修瑾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可偏偏这个中滋味又是他自己求来的,怨不得旁人,故而他只能像是个舍不得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般默默收紧环住苏浅妍腰身的手。 “程修瑾。”被紧紧的搂在怀里,苏浅妍看不见他脸上复杂的表情,只是呆滞的看着远方,语气有些发凉:“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可这么大的事情你却一直瞒着我,若非今日爷爷不小心提起,你还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我……”程修瑾动了动嘴唇,有些颓废的垂下了眼帘,没有辩解。 感受到他陡然间沉下来的气势,苏浅妍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缓缓伸出手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我明白伯母离开,你心里一定很难受,也能够理解你不希望我因为失忆再难过一次,只是阿瑾,我们是夫妻,理应患难与共你明白吗?” 全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是这般发展的程修瑾当即愣在了原地。 上一秒他还因为苏浅妍会离开自己而惴惴不安,下一秒他便收到了这样有些意外的惊喜,这实在是让他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 巨大的落差让他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无端让苏浅妍心头一跳,尚且没有回过神,嘴唇就覆上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她惊讶的瞪大了双眼,看到的是他那张被放大的俊脸,熟悉的味道将她紧紧的包围,一下子让她就失了神。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不专心,程修瑾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轻挑了挑眉毛,仿佛是在示意她闭上双眼。 被他这么一看,苏浅妍脸一红,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猛地合上了双眼,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 看着她这般乖巧的倚靠在自己的怀里,程修瑾心头一喜,揽着她腰身的手不安分的向上滑动,扣着她的后脑勺就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他从一开始的温情脉脉到后来的不受控制的想要在苏浅妍嘴里攻城略地时,会客室的门被人一下子就从外推开了。 苏浅妍被这巨大的动静吓得一震,下意识的一闭嘴,一不小心就咬破了程修瑾的嘴角。 只当是小猫知道反抗的程修瑾算盘没将身后的动静当回事,正打算继续这个吻时,陈侨有些夸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少,人家不活了啦!” 故意捏着嗓子发出的声音不意外的让程修瑾动作一僵,紧接着松开了对怀里人的禁锢,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正好与探头进来的人视线相对。 眼瞧着门后的两人紧紧相拥,苏浅妍脸上那惹人怀疑的红晕,饶是陈侨再单身二十多年也清楚明白自己刚才干了件什么蠢事。 他有些胆怯的缩了缩脖子,正好看见程修瑾那被咬破的嘴角:嘶,战况真是激烈啊! 察觉到自己来的似乎有些不是时候,陈侨讪笑了两声:“咳咳,那个……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哈,不如……不如两位继续?我先走了?” 看着他脸上有些白痴的笑容和怀里人几乎要将自己腰间软肉掐掉的力度,程修瑾颇为头疼翻了个白眼:“去我书房等我,我马上就来。” “没事!”陈侨一边脚底抹油的往外溜一边说道:“我刚被停职,多等一会儿没什么大碍。” 眼见怀里人羞红了的脸颊,若不是考虑到他警察的身份,程修瑾恨不得拿枪把他打成个筛子。 “你……你去见陈警官吧!”待那有些惹人厌的讨厌鬼嬉笑着跑来后,苏浅妍有些闷闷的声音这才从他胸前传来上来:“我……我去整理下房间。” “是吗?”可好兴致被人给打断的程少可不愿意就这么放过自己怀里可口的人,他有些恶劣的勾了勾嘴角:“那我嘴角的伤怎么办?” 听他提起嘴角的伤,苏浅妍直觉得“轰——”一声,自己就像是被放上蒸笼的虾一般瞬间就熟透了。 她手足无措的搅了搅手指头:“我……我待会给你送药上来。” “送药就不必了。”程修瑾俯下身子在她耳畔呼出一口热气:“梵梵也年纪不小了,是时候教他如何做个哥哥了。” 说罢,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怀里的人而后迅速抽身离开。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的苏浅妍只觉得腿肚子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柱一般险些就摔倒在地上。 而另一头,程修瑾的书房内,满打满算只以为程修瑾一定会姗姗来迟的陈侨正一边捧起管家送上来的茶水往嘴里送,一边扭头细细打量程修瑾的书房装潢。 突然,书房的门被人一下子给推开。 他没有防备的扭头看过去,正好与满脸写着不爽的程修瑾来了个四目相对。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他下意识的看了下他身上的衣物,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呛得他直咳嗽。 明明已经咳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却还是不忘出言调侃道:“咳咳……程……程少真是……快啊!” 听出他话语里的调侃,程修瑾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反手合上了书房的门。 正文 第231章 互相算计 他目不斜视的径直走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语气颇有些严肃的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侨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有些顽劣的勾了勾嘴角:“难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和苏小姐了吗?” 面对对方这有些莫名的态度,程修瑾没有接话,只是皱眉看了他一眼:“那你刚才又什么说自己被停职了?” 一听人提起这“停职”两个字,陈侨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丝毫看不见刚才调侃的轻松模样。 程修瑾也不急,只是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盒烟,和着打火机一起抬手扔了过去。 陈侨接了个正着,自顾自的从香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给自己点上,猛吸了一口后才缓缓开口道:“那个幕后凶手不是苏静妍,而是一直暗恋着她的秦牧。” “什么?”话题的跨度太大,以致于程修瑾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儿来,等他慢慢消化了陈侨这句话时,才后知后觉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陈侨:“这怎么可能?” 从布置犯罪现场到安排人对苏浅妍和凌薇薇出手,这一环环一扣扣,哪里像是为了报复自己爱而不得的绝望,倒更像是为了给苏静妍扫清障碍。 不,程修瑾突然眉头一皱:与其说是为了给苏静妍扫清障碍,倒不如说是对方本就抱了这自杀式反击的想法。 又是个为情所困的傻子!不知道为何,在想清楚对方到底是出于为何才会甘愿沦为苏静妍的替罪羊以后,程修瑾突然失去了嘲笑他这有些愚蠢的行为的心情。 见他想得有些入神,陈侨忍不住扣了扣面前的矮桌“想来程少也应该知道,如果这次不能将苏静妍送进监狱的话,将会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程修瑾的声音里满是晦涩的艰难。 如果这次不能一击致命,那么极有可能意味着在往后的日子里,苏静妍极有可能再次让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再次上演。 他们虽然有能力预防第一次,将她的行为掐死在摇篮里,却不能够完全保证下一次仍旧能够这般有惊无险。 “我今天来是希望程少能够将手里掌握的苏静妍的所有证据都交给我。”陈侨收起刚才那有些颓废的神色,难得严肃的说道:“只有这样或许我们才能够有机会让苏静妍受到她应有的惩罚。” 陈侨的声音不高,却意外的掷地有声,惹得程修瑾直直的看着他。 他心里明白,如果只是苏润成交给自己的那个u盘,陈侨犯不着费这么大的力气特地跑来程家老宅求他。 如果非要说什么事关需要他这么严肃对待的苏静妍的证据的话,除了地下室里那位尚且还等着他审讯的男人外,他实在是再也想不出其他。 见他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表态,陈侨忍不住有些急了:“程少!我明白您恨不得将俞景辰千刀万剐来泄愤的心情,可是如果他死了就真的没有人能够把苏静妍拉下神坛,您……” “好!”没等他说完,程修瑾便点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一会儿你同我一起去地下室接那个即将成为污点证人的凶手吧!” “啊?”对方答应得太过利落,与陈侨一开始所设想的态度坚决完全不同,这不由得让他有些纳闷和好奇。 他有些疑惑的挠了挠脑袋,突然试探性的开口道:“您就这么简单答应了?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 程修瑾满头黑线的看着沙发上那个神色有些莫名的男人,恨不得掰开他的脑袋看看其中到底塞了些什么,才会让他说出刚才那番话。 可到底是考虑到他为了这个案子做出的贡献,这个念头也只是在程修瑾脑海里一闪而过,没有被当回事。 无视沙发上那人写满了脸的真诚和建议,程修瑾从书桌的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了那个苏润成交给自己的黑色u盘递给了陈侨。 明白这或许就是程修瑾口中那个苏静妍的把柄,陈侨的脸色就像是六月的天气一般,“唰——”一下子就变得正经起来。 他忙不迭的站起身,几步走到书桌前,抬手接过了那个u盘仔细的打量起来,有些惊讶的叫出声:“咦!这u盘不是手机电脑通用的吗?” 说罢,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将u盘对准usb接头就插了进去,随即打开了设置里的otg,短暂的等待以后,他有些激动的颤抖着手指打开了文件管理。 果不其然在手机内存的下一栏里看见了u盘的存储,陈侨有些紧张的屏住呼吸点击打开,片刻的读取以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的图片和两个音频文件。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双击打开了其中一张图片,可因为拍摄的缘故,并不能够看的太真切,只能隐约看出这大概是一份由苏静妍签发寰易娱乐的公文。 眼见陈侨有些不解的皱起眉头,程修瑾忙出声问道:“怎么了?” 陈侨将手机递到了他眼前,疑惑的抓了抓脑袋:“程少您看看这到底是些什么呀?” 程修瑾抬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只不过扫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怎……怎么了?”见他突然脸色一沉,陈侨有些胆怯的咽了咽口水:“难道这图片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这份文件是苏静妍在任时间曾就手里的大小项目向财务处提出的资金申请。”程修瑾的神色复杂,看不出情绪。 “那又如何?”陈侨满是不解:“难道这苏老头还会小气到将自己亲生女儿的每一笔花销都记录在案?” “不。”程修瑾放下了手中的手机,笃定的看向他:“苏润成应该是发现苏静妍有吞用公款,所以才会下手调查她。” 听出他话语里的深层含义,陈侨只觉得后背一凉,似乎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你的意思是这老狐狸极有可能早就知道苏静妍不是什么善茬,所以早就有准备,如今不过是把我们当枪使?”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向下划拉了两下,点击了u盘中唯二的两个音频中的一个进行播放。 短暂的电流刺啦声后,响起的是苏静妍那让人有些无端厌恶的声音:“这新声代计划的学员中有没有我想要找的人?” “倒是发现了一个叫辜晴的小姑娘。”张宇航献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她的声音和总监您几乎一致无二。” “很好,那就尽快安排她来见我,就说是公司有个新的电影需要她来试音。” “总监不必担心,这些事情我们一定会处理得干干净净,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c市慈善晚会邀请您出席,可您当天又约了秦先生,您看……” “晚会致词我一定会到场否则老头子一定会起疑心,只是这化装舞会环节你随便安排一个身材大小与我相差不多的人代替我参加便是了。” “好的。” 随着张宇航这一声上挑的尾音,这个音频戛然而止。 陈侨动作僵硬的缓缓抬头看向程修瑾,唯恐他下一秒便会将手里砸出去泄愤。 可同他设想不同的是,程修瑾竟然一反常态的向下划拉了音频文件,并没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 他高高悬的心尚且没有来得及落地,另一个音频便开始缓缓滚动播放起来。 仍旧是那个让人有些厌恶的电流声音后,响起的却是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苏小姐这杀人善后的事情虽说是说起来简单,可兄弟们不免会因为这件事而担惊受怕好几日,您这价格……” 没等那大汉说完,苏静妍便有些不耐烦的出声打断:“二十万,我要他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锦城。” 那男人轻哼了一声,旋即道:“既然您这么爽快,那我们自然也会尽力达成您的要求,只是不知道这张先生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您,我仿佛记得他可是您的心腹……” “胳膊肘往外拐的人难道不应该付出些代价吗?”苏静妍的声音淡淡的,仿佛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那音频的最后两个人再交谈了一些什么,陈侨没有听清楚,打从苏静妍那句话落地后,他只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体内不知道从何而来四处横冲直撞的气体。 “陈警官。”见他神色不对,程修瑾这才出声道:“你若是再用力,这u盘怕是要被你亲手给折断了!” 听他这这样说,陈侨这才猛地回过神儿来,忙撤回自己那只已经隐约开始冒青筋的手。 正文 第232章 偷龙转凤 “好了!”虽说陈侨平日里大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没有个正形儿的样子,可程修瑾心里清楚他对自己的职业到底有多看中,所以安慰的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与其在这里生闷气,不如同我一道去地下室。” “去地下室?去做什么?”已经被气过头了的陈侨思维有些脱节,茫然的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 见他这般,程修瑾也不生气,只是耐着性子说道:“想来有这个音频在手,地下室里那个一心想要为自己妹妹报仇的人应该会很乐意同我们合作。” “哦哦。”陈侨点了点头,将他推过来的u盘紧紧的攥在手心里,然后紧跟在对方身后向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他虽然来过程宅多次,可大多数时间都是为了案件来询问,身后总是跟着管家或者是仆从,因此从来没有仔细的打量过程宅内部的整体装饰。 可直到今日跟随在程修瑾身后,他才有机会一睹这传说中豪门贵族居住地的真容。 长长的走廊铺着用动物皮毛制作成的柔软蓬松的地毯,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不能估计市价的名家画作,在转角处还摆放有他看不出所属朝代的花瓶玉器。 复古的楼梯用材质不明的木头制作而成,栏杆雕龙画凤,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一眼便能够看出其深厚的家族底蕴。 直到走在这随意一条走廊都可以用来举办古董展示的走廊中,陈侨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因为钱而一次次触到法律的底线。 可不知道为何,走在这让人脚底有些轻飘飘的走廊里,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晚在火锅热气蒸腾的水汽里辜晴那一双写满了害羞的大眼睛。 等等!陈侨猛地顿住了脚步,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辜晴?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就连他自己也有些弄不清楚他对于辜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就在这时,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到了。” 他缓缓抬起头,寻声看过去,只能看见在楼梯的尽头那一扇沉重的铁门,在白炽灯没能照亮的角落里隐隐约约透着让人感到压抑的感觉。 “少爷。”见是程修瑾,守在门外的两个保镖毕恭毕敬的冲他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缓缓拉开了铁门。 陈侨有些胆怯的紧了紧拳头,最后还是迈开步子跟在程修瑾身后走了进去。 四周是警察局监狱一般无二的建筑,因为没有灯光的缘故,看不见在那一扇扇铁门背后是否真的关押有犯人。 可在透过那一道道铁杠可以窥见的一丝黑暗里,陈侨总觉得似乎有一双双透着怨恨的眼睛在紧紧的注视着自己。 穿过长长的回廊后,年前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在宽阔的室内,一个男人被捆在中心的木桩上 他低垂着头像是已经没有了气息一般,陈侨有些担忧的看了程修瑾一眼,对方却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我最近可一直陪在浅妍身边,没有心思来对他用刑,更何况每天会有医生来为他检查身体保证他一定不会在我动手前死去,现在也应该不过是睡着罢了。” 见他面色疑惑,似乎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说的话,程修瑾冲看守俞景辰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立刻心领神会的提着不知道从何处提来的冰水走了上去,一杨手便将那桶里的尽数泼到了被捆在木桩上的男人身上。 尽管屋外是盛夏大暑的天气,可这地下室阴冷潮湿,那男人身上又仅仅穿着当晚被捕时的工人短袖的制服,这一桶冰水下去就连陈侨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过一切都像是程修瑾所说的那般,在被劈头盖脸浇了冰水以后,那男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陈侨紧绷着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放松下来,一旁的程修瑾却突然眉头一皱,几步上前推开两个保镖,一把抬起那男人的下巴。 在凌乱邋遢的刘海下,是一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瞳孔,丝毫不见那晚的疯狂与魔怔。 程修瑾只觉得脑子“嗡——”一声做响,他也顾不上脏,抬手就扒拉开了面前人的刘海,将他完整的轮廓暴露在了灯光下。 面前的人胡子拉碴,一双眼神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般滴溜溜的转着,嘴巴却被人残忍的用针线缝了起来发不出声音。 这不是俞景辰……程修瑾松开了钳制着他下巴的手,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力的感觉。 “怎么了?”陈侨后知后觉吧凑上前来,在看到那被捆在木桩上男人的真面目时也跟着一愣,旋即大叫出声:“这是谁?被捆在这里的不应该是俞景辰吗?”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眸色越来越黑,像是蕴含了一团化不开的浓墨一般。 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将给调包,他到底是应该夸那个人胆子肥还是应该悲哀于自己身边竟然出了叛徒? 俞景辰被送调包程修瑾心情不佳,陈侨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人是他亲自押解送到程宅的,虽说没有亲眼看着程家的保镖将他关进地下室,可到底他也参与其中,如果在这个紧要关头,程修瑾怀疑是他图谋不轨,他又应该如何为自己解释? 就算是程修瑾不怀疑他,那么又是谁能够在程家将俞景辰这么一个大活人给调包。 亦或者……陈侨的眼神一亮,脑海中突然跳出了那天他在押送陈侨的路上遇见了分局的李局长和他部下的事情。 如果一开始这个李局长就已经被苏静妍的人给收买了,那极有可能当天的偶遇压根就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算计。 他们假借同自己搭话,摸清了他那辆早就应该报废的别克只需要在后备箱微微一抬就能够轻而易举打开的弱点,而后趁着他不注意便将人给偷龙转凤出来。 “程……”陈侨动了动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程修瑾突然抬起手打断了自己的话。 “既然对方有意增加游戏的难度,那我们也自然应该回赠对方一份大礼。”看着那被调包的男人,程修瑾嘴角缓缓上扬起一个残忍的弧度:“陈警官,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陈侨被他话里的寒意刺激得后背窜上一阵鸡皮疙瘩,有些不解的磕磕绊绊问道:“什……什么大礼?” “有什么比他们窝里斗更加珍贵的呢?”程修瑾一边接过保镖递过来的手帕擦干净自己被弄脏的手指,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又有什么比一个心死的人说的话更值得人相信呢?” 陈侨身子一震,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眼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程修瑾招呼保镖将那无辜被绑不知道是否知情的男人给放了下来,送去给家庭医生治疗,自己则带着陈侨折回。 也催知道是因为他突然收起了那有些吓人的气势,还是因为重新回到了地面上的缘故,陈侨只觉得身上的重担一轻。 看了眼身边男人情绪难辨的脸,他在心里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周一便是寰易娱乐的股东大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苏静妍将会在这个会议上成功赢得所有股东支持,一举坐上寰易娱乐总裁的位置,程少你的打算是?” 程修瑾挑了挑眉,微微向上的尾音听起来是那样的真诚:“既然是小姨子喜事,那我自然会安排人对整个过程进行全程直播已表示我对寰易娱乐的支持。” 陈侨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就在两个人之间空气有些尴尬时,程惠然却突然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少爷!不好了!” 鲜少见到她如此失态,程修瑾的心里跟着“咯噔——”了一下,旋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程惠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少奶奶她——” “浅妍怎么了?”程修瑾悚然一惊。 程惠然有些急切的说道:“四爷听说了刚才发生在会客厅的事情,如今正气势汹汹的要去找苏小姐算账呢!” 程庭渊其人,虽然有些玩世不恭,却格外的护犊子,不管是当初的齐袅,还是曾经的苏浅妍,或多或少的都受过他的照拂。 如今他的亲生儿子险些被一个杀害可他大嫂的女人拿水果刀杀死,他这个亲侄儿不仅不拦着,甚至还成为了帮凶,程修瑾几乎不敢想象程庭渊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而最为关键的是,不管是程家老爷子,还是程庭渊,他们对于苏浅妍失忆这件事根本就不知情。 原本他是打算瞒着这些个长辈,从而达到能够让他们同意自己同苏浅妍婚事的目的。 可今早老爷子那突如其来打的他有些措手不及的提问,现在程庭渊这突然回国的问责,实在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既然程少还有事那我便先告辞了。”察觉到似乎程宅的气氛有些诡异,陈侨忙识趣的说道。 程修瑾无心去关注他,只是敷衍的冲对方摆了摆手,便有些急切的痛程惠然向着他的院子走去。 正文 第233章 圈套 “梵梵不是说他父亲在美国婶婶看秀吗?为何会突然回来?”程修瑾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程惠然有些为难,却还是将事实的真相告诉了程修瑾:“似乎四爷根本就没有出国,只是小少爷在家里待闷了,所以才会一个人偷跑出来。” 想起那小鬼头一派天真无辜的表情,程修瑾恨不得此刻能够揍他一顿。 约摸是程庭渊的确火气不小的缘故,这一路走过来,程修瑾连个仆从都没看到,偌大的程宅一时之间安静得仿佛暴风雨要来临一般。 他脚步匆匆的走到自己院子门口,还没来得及抬脚跨过门槛,便听见程庭渊厉声怒吼道:“要我相信你这个杀害修瑾母亲的凶手会好心到为我儿子做气管切开保全他的性命?简直就是在做梦!” 程修瑾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般,他脚下的步子微微一滞,旋即急切的抬腿向院子里跑去,险些因为没有看路而摔倒在地。 “少爷你小心!”见他险些摔倒,程惠然一颗心险些跌了出来,连忙出声提醒。 可如今的程修瑾又哪里顾得上这么多呢?他急不可耐的推开了院落的雕花大门,看也没有细看屋内的情况便大声吼道:“小叔!浅妍失忆了,您有什么火气尽管冲着我来,不要为难她!” 说罢,刚才瞬间紧张导致的肌肉酸疼这才渐渐漫上了程修瑾的四肢,不敢面对苏浅妍的羞愧和自责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程修瑾像是脱水的鱼一般,低着头急促的喘着气。 预料中的撕心裂肺的质问和冷言冷语并没有出现,程修瑾有些惊讶的缓缓抬起头,正对上坐在大厅中央眼带笑意的程老爷子和程庭渊,四周压根就不见苏浅妍的身影。 他也不知道那一刻自己的心头到底是疑惑还是猛地松了一口气,只知道腿肚子一软,险些就摔倒在了地板上。 一旁的程惠然见状忙伸手虚扶了他一把,这才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程修瑾借着她手上力道,艰难的迈着步子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好半天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声线问道:“浅……浅妍呢?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臭小子!”程老爷子狠狠地跺了跺拐杖:“这句话应该是我们问你吧!如果不是你小叔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设下这个局来套你的话,你还打算将浅妍那孩子失忆的事情瞒到什么时候?” 小叔?程修瑾有些疑惑的看向坐在老爷子身边的程庭渊满眼的不解。 感受到自己侄子不解和浓浓的埋怨,程庭渊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的侧过脸:“修瑾啊,你小叔我虽说是混蛋,却还没有白痴到连在那个状况下只能用气管切开手术来保住梵梵的性命这点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程修瑾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程老爷子便坐不住了,猛地抬起拐杖作势要狠狠地戳向程庭渊:“你这混小子意思是我这个当爹的白痴咯?” “爸!”程庭渊有些无奈的看向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睛的老爷子:“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听修瑾解释不是吗?”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老爷子这才收起了刚才那副吹胡子瞪眼睛的表情,轻咳了两声,换回往日里的严肃表情看向程修瑾:“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们交代的吗?” 如今已经掉进了陷阱,明白除了将自己瞒着的事情老老实实交代已经无路可走的程修瑾眼神微微一闪,仍旧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交代可以,只是你们必须告诉我,浅妍去哪里了?” 听出他话语里的那一丝不信任,老爷子又是一阵激动,恨不得将手里的拐杖就朝着程修瑾扔过去:“你这混小子!” 倒是从未见过程修瑾这般模样的程庭渊觉得有趣的眯了眯眼睛,拦下了老爷子的动作笑眯眯的答道:“医院那边来电话说梵梵醒了,她正陪着你婶婶去看梵梵呢!” 听见苏浅妍平安无事,程修瑾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他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如何回到锦城,重遇俞景辰,又是如何再次爱上苏浅妍,如何恢复记忆的事情都一一交代了出来。 待他说完时,窗外已经是日暮西斜,苏浅妍尚且还没有跟程庭渊的妻子一起回到程宅,面前一开始还对自己干出的蠢事弃之以鼻的长辈突然陷入了沉默。 良久,程老爷子终于是幽幽的说出了一句:“真是可怜。” 程修瑾心里一动,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听老爷子又接着说道:“真不知道浅妍这丫头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缘,才会在这辈子遇见你这么个混蛋!” 瞧见自己侄儿瞬间黑透的脸色,程庭渊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也怪不得修瑾,要怪就只能怪您当时制定的继承人培养计划里独独没有如何看透一个女人的心思这一茬。” “什么看透女人的心思!”程老爷子脸色一沉:“程氏的总裁可不是什么混迹花丛的浪子,而是一个英明的决策人!” “是是是!”程庭渊把头点的个小鸡啄米一般,可嘴上却仍旧毫不留情的说道:“英明的决策人被一个女人愚弄的差点丢掉了真正爱自己的人,这就是您老人家的教育?得亏我出生的晚,不必担下程氏这个大任。” “你……”老爷子被程庭渊这三寸不烂之舌给气的七窍生烟,刚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他,一旁的程修瑾却突然站了起来,一下子跪倒在他们面前。 他目光灼灼,掷地有声地说道:“爷爷,小叔,我是真心喜欢浅妍的,希望你们能够允许这门婚事!” 程家虽说是百年望族,却并没有太多的规矩束缚,除了逢年过节祭祀先人外小辈鲜少会向长辈下跪。 又加上老爷子多年没有回国,程庭渊又信奉西方的做派,如今程修瑾这有些突然的一跪,倒是让他们有些受惊。 见两个人都不做声,程修瑾只当是他恶人不愿意同意自己与苏浅妍的婚事,忙俯下身子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个头:“希望你们能够成全。” “爸……”被自己这二十多岁的侄子这么一拜,程庭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忙看向一旁的程老爷子:“您说呢?” 程老爷子眨了眨眼睛,岁月的痕迹如今在这一刻才像是发挥了它应有的魔力一般,让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如今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平常的长辈。 他紧了紧握着拐杖的手,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你对浅妍的心意我明白,只是你真打算就这么瞒着她一辈子?要是她恢复记忆,不愿意继续同你在一起……”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程修瑾缓缓抬起头,郑重的开口道:“我会放手,只要她有一丝一毫的不情不愿。我绝对不会强迫她,一定会放她离开。” “修瑾,你当真舍得吗?”一直不出声的程庭渊突然冷不丁开口道。 “只要她还爱我,就一定会回来。”程修瑾勾了勾嘴唇:“我会等,等得到,那就一辈子相守,等不到,那就让我用余生为我的愚蠢买单。” 他说的这般的信誓旦旦斩钉截铁,一时间让两个人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几乎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保镖有些夸张的喊声:“四夫人,少奶奶,你们回来啦!” 程修瑾一惊,慌忙的站起身,哪知道脚下一个不稳直直的撞在了一旁的椅子角上,只撞得他额角泛红。 苏浅妍和程庭渊夫人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程老爷子和程庭渊满脸惊讶的看着一旁摔倒在地捂着自己额角看不清楚的表情的程修瑾。 “这……这是怎么了?”面前的一幕有些太过混乱,以至于苏浅妍好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一旁的lily猛地沉下了脸,咬牙切齿的开口道:“程庭渊!你是不是故意拿梵梵吓唬修瑾来着,否则怎么会把人家孩子吓成这幅模样?” 莫名变成众矢之的的程庭渊一脸茫然,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自己老婆提溜着耳朵从位置上扯了下来。 趁着lily教训程庭渊的功夫,苏浅妍忙不迭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一旁的程惠然,几步走上去将程修瑾从地上搀扶起来:“没事吧?” 被椅子撞得有些晕晕乎乎的程修瑾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借着她的力道缓缓站起身。 作为曾经健身教练的lily轻而易举的就擒住了程庭渊,她求证的看向了一旁的程修瑾:“修瑾你告诉婶婶,是不是你这混蛋叔叔借着梵梵的事情找茬才会害得你吓成这幅模样?” 仿佛只要是程修瑾回答一句“是”,她便会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的丈夫一个过肩摔摔倒在地。 “不不不。”虽说眼见程庭渊被揍,程修瑾心里跟着有些幸灾乐祸,可到底是不能破坏人家夫妻感情,他忙不迭的否认道:“是我听说浅妍回来了,急着想要见她所以才会一不小心摔倒撞到椅子上,婶婶你别生气!” “对呀!”程庭渊有些吃痛的嘶哑咧嘴忙跟着道:“我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呀!” “无辜?”lily收紧了扣住程庭渊脖子的手:“瞧瞧人家修瑾多会疼媳妇,你看看你……” 话语之间的嫌弃不言而喻,只叫程庭渊心里一阵委屈,却又无处言说。 正文 第234章 不眠之夜 “咳咳,好了好了!”程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年轻人爱打打闹闹很正常,只不过得注意别伤着自己。” 这一家之主都开口说话了,堂下的四个人又怎么敢继续玩笑下去,忙不迭的收起了刚才的表情,一派乖巧的等候着老爷子的吩咐。 “我看这天色不早了。”老爷子重重的跺了跺拐杖:“孙媳妇你就把修瑾扶下去上药吧,让他好好休息,晚饭不必一起吃了。” 被老爷子这么突然改称呼的叫的苏浅妍有些愣了愣,她不敢相信的看向了一旁的程修瑾,在看到对方肯定的点了点头后,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修瑾的,请爷爷放心!” 老爷子摆了摆手,在身边程庭渊和lily的搀扶下缓缓的站起身,将院落重新还给两个年轻人。 走到苏浅妍身边时,他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顿下了脚步。 “爸爸?”程庭渊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而后沉下声冲着苏浅妍道:“家里就只有梵梵一个孩子的确有些冷清,我还等着抱曾曾孙呢!” 说罢,留下脸红耳赤的苏浅妍在小辈的搀扶下扬长离去。 直到老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苏浅妍这才回过神来,重新把目光放回程修瑾高高肿起的额头上。 她有些心疼的伸出手抚上他的痛处,感受到手下的肌肤因为她的触碰而微微瑟缩,她心里一疼:“傻瓜!我又不会跑,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程修瑾没有答话,只是直直的看着她,仿佛要把她如今的样子全部刻入自己的记忆里去一般。 “修瑾?”苏浅妍有些不放心的轻呼出声。 见他仍旧是对自己的呼唤没有做出回应,她有些急了,抬手刚想要在他眼前晃一晃,哪知道他却一把扣住自己的手腕,顺势一拉将自己打横抱起。 “你……你干什么?”突然腾空而起让苏浅妍有些不受控制的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程修瑾一脚踹开了面前的房门,随即长腿一伸顺势合上了门。 今夜,不仅对于苏浅妍而言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就连刚刚被抓的秦牧也在冰凉坚硬的床板上辗转难眠。 明天就是苏静妍最重要的一天,她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可以为自己说话的一天。 想到这儿,他的眼眶有些微微泛酸,从自己怀里抽出一个已经被摩擦得的斑斑痕迹的挂坠。 他小心翼翼的将那挂坠打开,借着从铁杠外投出的一抹灯光仔细的打量挂坠中那个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裙少女。 那是大学的一次集体活动,他们集体去写生时,他因为夜半辗转不能入睡而出去溜达,谁知道竟然碰到了同样睡不着的苏静妍。 只是那时候,他胆小,不敢将自己心意告诉对方,甚至连同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有些尴尬的别过眼睛,任由心中的缪斯从身边擦肩而过。 眼见她就要走进女生营帐,他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手忙脚乱的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拍下了她的背影 因为忘记关闪光灯的缘故,她理所当然的被这黑夜里陡然间的亮色给吸引过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手机连拍的功能捕捉到了这珍贵的一幕,他像是如获珍宝一般把这张照片小心的藏在胸口,每每到了夜深人静时总会拿出来缅怀当初愚蠢又没有勇气的自己。 “咔擦——”就在他沉浸到当初的美好回忆中不能自拔时,牢房的门被人一下子打开了,刺眼的光线投射进来的瞬间,秦牧条件反射的将那吊坠仓皇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因为只一心想着要护着吊坠的缘故,他根本没想到要护着这刺眼的光线,不让它灼伤自己的眼睛。 以致于陈侨跟在狱警身后看见的便是那个白日里还挑衅自己的男人如今却泪流满面的模样。 他没有恶趣味的在这个时候出言去诋毁对方,只是趁着他尚且没有发现自己嗯存在,从狱警身边匆匆走过,向着不远的审讯室走去。 虽然不知道陈侨刚才死活要同自己一起来看这犯人,如今却又为何视而不见,可那狱警却还是尽职尽责的道:“455号秦牧,有关案子的进程要问你,马上出来。” 秦牧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后,这才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因着那李局的缘故,他丝毫不担心对方会因为自己动作慢而用警棒教训自己。 果然,虽说被他这慢条斯理,有些故意挑衅行为给刺激得够呛,那狱警也不过是狠狠地将牢房门猛地一下子合上,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便压着他向审讯室走去。 秦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只是……他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案子的进程? 他分明记得在自己跟那李局的协商中并没有这一审讯的流程,难道是因为陈侨贼心不死,所以为了赢得大家的信任所以才不得不这样做? 他自我安慰的想着,顺从的拐进了审讯室,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贼心不死的家伙。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僵,陈侨忍不住冲他挑了挑眉毛:“怎么?秦先生看到我有些意外啊?” “你怎么在这里?”被强制性压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固定在椅子上,这有些狼狈甚至于被动的感觉让秦牧忍不住有些火大:“谁给你的权利来审讯我?” “谁?”陈侨动作一顿,接着像是听着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当然是市局了。”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这一趟的确是来的正大光明一般,他抽出了一张有市局公章的公文在秦牧面前一晃而过:“现在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可就不是那位关系同秦先生您交好的李局了!” “什么交好!”因为他晃得太快的缘故,秦牧压根没有看清楚那公文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可陈侨敢在分局这般放肆,甚至能够提审他,想来他手上的那份公文也不会有假,即便这般秦牧却仍旧不愿意对他说实话,他瞪大了眼睛一派不知情的模样:“我不过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计谋败露,所以才会去联络那一伙工人,正好被李局抓住罢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交好。” “证据?”陈侨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毛:“不知道李局现在还没有留宿在那些个经由你的手介绍给他的十八线小明星家里,不如我们现在就让手底下人去查查如何?” “不……”秦牧脸色一白,旋即又恢复正常道:“我听不懂你刚才在说什么。” “听不懂?”陈侨突然收起了笑容,猛地一拍桌子:“你为了维护苏静妍那个女人,不惜将手底下才出道没有一个女孩子送给李局作为敲门砖,以达到帮苏静妍洗去罪名的目的,却害得那个女孩子跳楼自杀,秦牧,你可真是有能耐。” 听到那女孩子跳楼自杀的消息,秦牧的手不受控制的一哆嗦,他脑海里不可抑制的浮现出那女孩子一派甜甜的笑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陈警官,我麻烦你弄清楚,艺人和警察局局长的交易关我这个经纪人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是吧?”陈侨没有恼怒,只是微微一挑眉,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录音笔:“我想秦先生被抓进来这么久应该很想念苏小姐吧?” 秦牧没有答话,紧接着便听他继续说道:“来之前我去拜访了一下苏小姐,无意间得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秦先生想要知道吗?” “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秦牧眉头一皱看向面前笑的亦正亦邪的男人:“如果是为了哄骗我改变证词诬陷静妍,我奉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思。” “我哪儿敢呢?”陈侨转动了一下手里的录音笔:“这不过是刚才我同苏小姐的对话罢了,秦先生想要听听吗?” 秦牧没有作声,他扭过头去一副不愿意听的模样,可陈侨却也并没有在征求他意见的打算,逗弄他几句以后便按下了录音笔的按钮。 正文 第235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沙沙——”的一阵窸窸窣窣声音后,陈侨那玩世不恭的笑声从录音里传了出来:“苏小姐可真是好本事,竟然能够哄得秦先生心甘情愿为你认下罪状。”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苏静妍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却还是让陈侨对面的秦牧眼眶一热。 他像是鸦片病人在发病以后突然看见了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东西一般,拼了命的探出手想要去够那桌面不远处的录音笔。 可因为双手都被手铐给束缚到了桌面的缘故,他压根就够不到那录音笔。 “秦先生还是安分些的好。”陈侨懒散的开口:“不然我就关掉这录音笔好了。” 有了这威胁,秦牧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像是被卸掉了利爪的雄狮,只能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用眼神将陈侨撕裂。 “我说什么,苏小姐心里应该有数。”陈侨的声音一贯都是那么的没有个正形:“只是我好奇,替苏小姐这么尽心尽力的办事,您是给了他多少好处。” 苏静妍没有答话,秦牧几乎可以想象到陈侨问这句话时,苏静妍那双几乎可以泛出寒冰的眸子。 “是一大笔足够他下半辈子无忧无虑的钱财?”也许是见她没有答话,陈侨自顾自的猜测起来:“可是谁也不知道法官到底会如何判决,万一有钱却没有那个命去享应该如何是好,还是……” 录音笔里,他的声音猛地一沉:“还是说这个筹码对于秦先生而言比任何东西都珍贵,比如苏小姐你?” “嘭——”“咚——”像是为了应和录音笔里的那猛地一声脆响,秦牧猛地一脚踹上了陈侨面前的桌子,可这样却并没有能够让录音笔里的声音停下来:“苏小姐生气了?难道是我不小小心猜中了?” “陈……侨……”苏静妍咬牙切齿的声音落在秦牧的耳朵里,听起来是那样的让他难受。 他放在心上那样小心宝贝着的人,如今因为他的缘故这样被侮辱,实在是…… 没等他在心里为自己下判决,陈侨的声音紧接着顺着录音笔传来:“难怪叶先生要提出离婚,原来是因为被戴了绿帽子,这下我可真是明白为何会有人放着这寰易关系网不要,宁肯退出娱乐圈也不要继续面对您,当真是……” “够了!”苏静妍的声音猛地拔高:“我和我先生很恩爱,压根没有离婚一说,分明是你们这群无事生非的人妄自揣测,所以才……” “所以叶先生才会守着凌小姐,连一通电话都不曾打给您?”戏谑的声音成了压死苏静妍的最后一根稻草:“出轨就出轨。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没有出轨!”苏静妍终于是怒了:“他秦牧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入我的眼?” 从天堂到地狱是什么感觉呢?秦牧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形容,大抵就像是你为了一件东西付出了全部,呕心沥血,眼看就要触碰到她了,她却突然凭空消失在你面前,只留下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那录音笔里剩余的内容到底说了些什么,秦牧没有去听,他只知道待自己回过神时,陈侨神色复杂的站在自己面前,递过来了一张纸巾。 他觉得有些可笑的扯了扯嘴角,刚想要反驳对方这有些多此一举的动作,哪知道却牵动了眼睛滑下了一行热泪来。 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哭的像个孩子一般,陈侨心里虽然有些过意不去,却还是强撑着刚才的表情道:“您看,十分真心在她眼里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这样的女人你还要继续维护她下去吗?” 他的话落在秦牧耳朵里,却是另外一层意味,他哭泣的动作一顿,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微笑:“这就是你的目的对不对?” “什么?”陈侨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笑容诡异的男人。 秦牧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像是终于发现了陈侨真面目一般大笑着:“故意激怒静妍录下这段话,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改变口供!” 眼见他不答话,只当是自己猜对了他目的的秦牧冷哼了一声:“我告诉你,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改变口供,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设计的!” 陈侨眼神一暗,隐约露出了几丝计谋被人戳破的懊恼,他烦躁的揉了揉额角:“都是你做的?你倒是告诉我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已经被逼急了的秦牧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以言说呢? 他挑了挑嘴角,一副同陈侨较劲儿的模样道:“设计杀害凌薇薇苏浅妍,伤害苏润成,甚至于弄死俞初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设计完成的!” “是吗?”这时,陈侨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寒芒,他不动声色的按下了怀里的录音笔的录音按钮,重重一拳捶到了桌子上:“你刚才说俞初晴也是你设计诱使她跳楼的?” “是,没错!”秦牧得意的笑了笑:“就算是我又如何?你现在能开枪打死我吗?” 陈侨没有去看已经陷入了疯魔的男人,只是缓缓的从上衣口袋里抽出录音笔,一脸悲悯的看着他:“你真是愚蠢!” “什么?”见他拿出录音笔,秦牧只当是他想要趁机录下自己的口供,可仔细一想自己又没有说什么不应该说的话,这才从其中察觉出来了什么不对劲儿。 “如果说俞初晴被害的案子幕后主使真是你,那你又为何对跟自己无冤无仇的她出手?”陈侨不动声色的布下了自己的陷阱,静静地等候秦牧一脚踏进来。 “无冤无仇?”秦牧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就是因为她,我的一切几乎毁于一旦,程家一口认定是因为我的牵桥搭线她才有机会榜上了程修瑾,你说我跟她无冤无仇?” “那好!”陈侨抬起头直直的看向他:“寰易的每个人几乎都知道你对苏静妍有不单纯的想法,既然是这样,那你又为什么会设计陷害是她杀死了俞初晴?” “因为爱而不得!”秦牧自嘲的勾了勾嘴角:“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若是常人,亦或者是其他警察,兴许听见他这般解释,在加上那些个被伪造的十全十美,几乎让人挑不出错处来的证据面前,自然而然会相信他就是凶手。 可陈侨不信,就算没有苏润成给的那个u盘里面的音频,眼前这个男人出现的时间也太过巧妙,证据也太过完美。 试问有哪一个凶手会将能够扳倒自己的证据保存的这么好,仿佛他就是为了等候审判一般。 “你说你诱使俞初晴跳楼?”陈侨举着录音笔,一步步走到秦牧身侧:“那想来你应该认识那个伪造苏静妍声音的配音演员了对吧?” 对俞初晴到底是为何死去的秦牧只能点了点头,强制自己保持镇定的回复道:“我认识,那……那又如何?” “既然是你要杀死俞初晴嫁祸给苏静妍……”陈侨缓缓扭过头,目光微凉的看着他:“又为什么连那个配音演员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呢?” “配音演员的声音?”秦牧的脑子慢了半拍,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道:“你是说这个录音笔的声音根本不是静妍的声音,对不对?” 看着他重新燃起希望的双眼,陈侨可怜的摇了摇头:“你心里应该清楚不是吗?” “我……”秦牧动了动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审讯室的门却被人一下子给踹开了。 “陈侨!”李局神色愤怒的看向审讯桌旁的陈侨:“你倒是胆子大,停职还敢瞎溜达跑来询问我的犯人!” “什么?”秦牧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一旁的陈侨:“你不是重新复职,接受这个案子了吗?” “谁说的?”陈侨耍赖的耸了耸肩,从身后抽出刚才用来糊弄秦牧的文件递给李局,嬉皮笑脸道:“李局可别生气,我这不是写好了检讨正好替市局给您老人家送文件下来吗?” 看着那文件夹上明晃晃的公章,饶是李局心里再有多少不乐意,也只好强忍下去,吩咐一旁的人将秦牧压回牢房。 秦牧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他乖乖的任由那狱警将自己拉了起来,压着向牢房走去,待走到陈侨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最后一次问道:“如果这一切都是你为了骗我而故意伪造的,那那个女孩子……” “秦先生不是亲手护送她的灵柩进了墓地吗?”陈侨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难道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秦先生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不懂的?亦或是……午夜梦回能够看到那个女孩子呢?” 秦牧的脸色猛地一白,没有再说话。 因为担心他同陈侨交流太多会暴露他们之间的交易,李局忙不迭的对着秦牧的腿上就是一脚,一下子将他踹到在地:“你个犯人还敢跟警察搭话!” 说罢看向自己的心腹,朝他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的将失魂落魄的秦牧从地上拉了起来,推着向门外走去。 “咳咳。”眼见那人从审讯室消失,李局这才清了清嗓子,重新拿出官腔:“虽说你不是我们分局的人,可到底我要高你一级,你就这样冒冒然的来分局提审犯人,就算我同顾局关系不错,这样也很让我为难啊!” 陈侨没有看身边这惺惺作态的中年人,只是看着秦牧消失的方向,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既然这样,那还真是委屈您了!” “嘿!”原本打算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哪知道他却这么轻而易举将自己的好意给拒绝,李局脸色一沉刚想发难,就见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抽出了几页纸。 动作匆匆像是在打发叫花子一般将那几页纸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知道这样会让您为难,我也不敢马虎,这是我的检讨书和保证书,希望李局您能够原谅我。” 虽说一眼能够看出他并没有将心思放在此处,可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被这样溜须拍马,李局愉悦的挑了挑眉,伸手接过那保证书,大手一挥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贴到大堂去让这些个年轻刑警们学学。” 陈侨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紧接着三两句敷衍的离开。 独留下挺着个大肚子的李局喜滋滋的坐回审讯桌旁展开那所谓的保证书检讨书一看,通篇只有三个字:我错了。 他脸色一沉,却又不好发作,只好顺势打开一旁的市局文件想要掩饰下自己的尴尬。 哪知道那所谓的文件夹里只有一张关于各部门加强办公区域清洁卫生的通知,顿时他一张脸都拉的老长,忍不住拍案骂到:“陈侨!你个王八蛋!” 正文 第236章 出乎意料 李局的怒吼陈侨没有听到,此刻的他满心里都是那起跳楼案子中,那少女死不瞑目的模样。 从分局出来时,已经是午夜,难得的一轮明月悬挂在枝头,柔和的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却无端晃得他眼睛疼:就快结束了…… 翌日,黄历上难得的黄道吉日,却是锦城这二十多年来难得一见的大雾天。 因为能见度太低的缘故,各个学校纷纷取消了今日的授课,唯恐在这浓雾天出行,会酿成不必要的惨剧。 这样的天气若是放在平日里,兴许那些个惜命的股东们会纷纷致电苏润成要求延期举行股东会议。 可今日不同,公司的掌权者如今正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生死不明。 虽说这寰易经过这接二连三的闹腾已经不如从前,甚至于手里原本拥有的几个重量级的老牌影帝影后也以交付巨额违约金为代价纷纷与寰易解约。 可这瘦死的骆驼到底比马大,对于那些个股东而言,这块肥肉谁先下手就能够侵吞最大的利益,就算再不济也好歹有个苏浅妍。 于是在这个难得的大雾天,这些个股东难得西装革履的聚集在寰易娱乐大楼的会客厅里就公司暂时代理人的位置展开了讨论。 “根据寰易的股权来看,目前最适合担起打理寰易娱乐位置的人非苏浅妍苏小姐莫属。” “得了吧!人家下个月就要嫁给程少了,程家会舍得让自己儿媳妇出来抛头露面?” “要我说啊,还是待苏二小姐修养好了再出来主持大局最合适不过。” “苏二小姐?我说你平日里应该是没有少收那小妮子的好处吧,寰易娱乐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她苏静妍功不可没。” “待她出院?你没听那主治医生说她伤到脑子了,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了吗?” “一个成了植物人,一个变成了傻子,我怎么觉得这苏家今年是有些犯太岁呢?” “总之这代理人的位置你们谁也不想动歪脑筋。” 吵吵嚷嚷的声音顺着会议室厚重的门板透出来,同身后一干下属已经白了脸的仓皇不同,作为话题主人公的苏静妍显得镇定多了。 她微微勾了勾嘴角,看向一旁已经有些站不住腿的秘书:“你也认为我是傻子吗?” “总……总监……”虽说在苏静妍手底下待的时间不长,可早知她笑起来时才是最生气时这一规定的小秘书磕磕绊绊的摇了摇头说道:“您……别生气。” 看着面前人越发张扬的嘴角弧度,小秘书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替屋内那一群大小股东默哀三分钟。 其实她也很好奇,原本在主治医生口中一定会出现智力障碍,甚至有可能会有其他影响到正常自理能力的人为何会在短短三天就恢复了正常。 难道是……故意装出来的?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身旁的女人,只觉得一股凉气沿着脊柱缓缓爬了上来。 逗弄了一下小秘书,苏浅的心情显然好了许多,她略微收敛了一下自己嘴角的弧度冲着身旁的保镖点了点头:“开门。” 黑子保镖领命的点了点头,旋即抬脚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下了那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门。 伴随着“哐当——”一声门板落地的声音,脸上挂着三分浅笑的苏静妍出现在了刚才还吵成一锅粥的大小股东面前。 对上屋内神色各异的脸,她却像个没事人儿一般,甚至还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毛:“各位怎么这个表情?我还只当是我走错了会议室。” 说罢,她便抬脚踏着那门板就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不忘朝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语气嗔怪:“看看你们这群废物,居然把门给弄坏了,待会要是有人来打扰我和各位股东开会怎么办?” 随行的保镖闻言似乎有些羞愧,纷纷低下了头,看的苏静妍也仿佛善心大发不愿意强人所难一般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看在你们往日里还算忠心的份上,就替我守着这门好了,一个人都不许放进来。” 刻意加重的尾音像是一把匕首掠过在座各位股东的心头。 昨日还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如今却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甚至还挑在所有股东都到齐之后才带着保镖浩浩荡荡出场。 这样的做派,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一些。 有素日里就与她不对盘的股东见状当即就拍桌骂到:“苏静妍,你这是要干什么?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吗?还是打算逼宫?” 苏静妍挑了挑好看的眼角,目不斜视的穿过表情各异的众人径直走到那长桌的尽头一直空悬着的位置旁,嘲弄的轻笑出声:“挟天子以令诸侯?逼宫?刘伯伯可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被她称为“刘伯伯”的男人原名就刘亦,算得上是陪着寰易一路走过来的老人,他为人光明磊落,从前苏母在时就备受人尊敬,往后就算苏母去世仍旧在寰易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 不管是这些个后来的股东,亦或者是苏润成本人都不曾用如此恶劣不尊敬的语气同他说过话,更何况是面前这个他眼里的窃国贼,他猛地一拍桌子:“你……” “难道我说错了?”苏静妍不惧的缓缓回过神对上对方快要喷火的眼神:“如果按照您的话来分析提取,难道您才是寰易名正言顺的主人?” 苏静妍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惹得周遭的股东一时间忘记了被人胁迫的可怕,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向了刘亦,倒是让他这个问心无愧大半辈子的人一下子就气得说不出来话了:“我……” “其实大家的心思我都懂。”苏静妍环视了一眼四周的人,轻轻扣了扣手下的椅背:“大家都是公司的老人儿了,自然不愿意看到大半辈子的心血因为掌权者健康情况原因所以想要分忧,只是……” 她的语气陡然间一凉,双眼一改刚才的温柔和煦,像是淬了毒的冷箭一般“嗖嗖——”射向四周的人:“父亲的遗嘱上曾经写的清清楚楚,我就是寰易娱乐的第一继承人,想来这点各位应该不会陌生,还是在座各位有谁是我失散四十多年的兄弟姐妹?” 一个遗嘱,一个冷笑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在座的各位股东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垂着头,避开她锋利的眼神沉默。 对于这个反应,苏静妍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各位都没有意见……” 正当她想要为眼前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完美的休止符时,一道声音从门外插进来打断了她的话:“可您刚才也说了那是遗嘱规定,既然现在苏总在世,那就意味着您没有实际的掌权资格。” 苏静妍嘴角的弧度一僵,寻声看过去,正好与会议室门外,在保镖包围圈内的那被自己怼走的律师,以及他身后捧着摄像机挂着工作牌的大大小小的记者。 苏静妍眼神一暗,软了声音道:“您这架势,难道是想要将我们公司内部股东大会讨论的内容进行全程直播吗?” “怎么会。”有了程修瑾的支持,那律师显然底气足多了,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印有苏润成公章和私章的文件,朗声道:“我今日来不过是想要转达苏先生关于遗嘱的几处修订意见罢了。” 他满意的看着苏静妍瞬间白了下来的脸色,报复性的快感瞬间漫上他的心头,他不无得意的挑了挑眉毛:“苏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苏静妍强制压下自己心头一闪而过的那一丝慌乱,勉强勾起一个笑容:“自然不会,可您身后的这些记者是……” “这些记者都是程少为了记录您坐上寰易娱乐总裁的位置特地邀请来的。”想起陈侨在电话里对自己交代的一切,律师有些摩拳擦掌:“姐夫的一片好意苏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吗?” “不……不会。”苏静妍惨白着一张脸朝门口的保镖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将门口的众人放进来。 有了律师和苏静妍的这一番唇枪舌战,再加上程修瑾这请来的记者,大小股东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当着整个锦城人的面,想来苏静妍手底下的人也不敢对他们动手。 记者们有条不紊的安装着器械轨道,程修瑾仿佛是真就想要为她记录下着珍贵时刻一般,甚至于体贴到还安排了专门的化妆师来替她打理妆容。 心里十万个不情愿却又不敢拒绝的苏静妍只能顶着笑的僵硬的脸,接受化妆师的化妆倒腾。 原本气氛尴尬凝固到一塌涂地的股东会议,在这一小插曲后竟然意外还有些欢乐的气氛。 当着大大小小数十台摄像机照相机和话筒的面,苏静妍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总不能让她再次对着这群股东威逼利诱吗? 正文 第237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她颇有些头疼的想着,甚至于在记者提示各个摄像机已经准备完毕,股东大会可以重新开始时,她僵硬着脸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儿来。 为了不至于出错在锦城人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苏静妍收紧了放置在桌下的双手,清了清嗓子果断的将皮球踢到了股东们那边:“不如我们继续来商讨关于选定哪一个日子对外宣布这个消息?” 可大概是因为有了这律师以及记者们撑腰,那些个刚才还畏惧她的股东都变得大胆起来,纷纷装傻充愣。 “宣布什么消息?” “刚刚我们有讨论什么吗?” “苏总监刚儿说了些什么啊?” 瞧见在那些个股东你一言我一语中,苏静妍黑的快滴下墨水来的脸,律师在心里一个劲儿的憋笑,脸上却还是八风不动的说道:“我待会还有个会议,既然刚才各位股东没有听清楚苏小姐到底说了些什么,不如先让我就苏先生的遗嘱进行对外公布?” “这样不太好吧!”趁着那些个股东还没回过神,苏静妍立马夺过话头:“毕竟父亲还健在,就这么急于公布遗嘱,又被拍进片子里放给全城的人看,总觉得有些对他不太尊敬。” 现在倒是一副乖乖女识大局有孝心的做派!律师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一声:倒是没见你那日嘴上多留点情。 因着程修瑾事先打过招呼的缘故,随律师一同而来的记者们自然是知道今天要拍的东西才不是什么劳什子的寰易娱乐股东大会,而是一个当着全城人的面揭露面前这女人假面的场面。 堂堂程氏的总裁能够亲自打电话给他们,上赶着将这个惊天新闻送到他们面前,就算撇开他这样的举动中报复的意味到底占了几层,他们也都得记着人家这个情意。 眼见律师似乎是被对方的话给困扰了,有识趣的记者忙放下手中的摄影器材,好心的解释道:“苏小姐不必担心,这个片子我们拍摄完成后会进行后期的修改和剪辑,合成了相关的视频影像以后也会先给贵公司过目再播出,一定不会让贵公司形象受损。” 既然对方话都已经说道这个分上了,要是苏静妍还继续坚持,就不免太过矫情。 更何况……她眼神缓缓掠过会议室内的那些个记者,不意外的看到了业界内出名的三大报社,五大周刊的记者。 若是现在为了跟程修瑾斗气而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势必会在这些个杂志报社面前落下不好的印象,到时候就算她成功坐上了寰易娱乐总裁的位置,没有这些个杂志报纸为自己造势,她又怎么能够把控住现在的局面? 想到这儿,她眼神忍不住扑闪了一下,所幸心一横道:“既然这位记者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再继续坚持了,下面就麻烦您将我父亲的遗嘱公布出来。” 她脸上噙着得体的微笑,看起来是那样的彬彬有礼,围观的记者们心知这好戏即将登场,纷纷抬起了摄像机对准了苏静妍的脸。 律师礼貌的冲他点了点,几步从苏静妍右手处走到了长桌不远处的讲台上,将手上的u盘链接到讲台内置的多媒体中。 随着一声“叮咚——”和着几下鼠标滑动的声音,原本还蓝屏的多媒体投影仪上陡然一白,紧接着就是一张文件的图片。 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苏静妍没有看清楚那图片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可从那些个股东瞬间睁大的双眼,和一声声抽气声中,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们的惊讶和绝望。 对,就是这样……她忍不住垂下了眼帘,做出一派睹物思人,想起自己父亲瘫痪在床受苦而心酸的孝女模样,可在没有人能够看见的角落里,她的嘴角却肆意张扬的上扬着。 瞧见苏静妍没有任何震惊的反应,律师也不急,伸手接过身旁人递过来的话筒,试了试音这才道:“各位寰易娱乐的股东以及苏总监早上好,我是寰易娱乐总裁苏润成先生临时委派的遗嘱执行秘书,接下来将由我为各位宣读苏先生遗嘱中的三点内容。” 苏静妍懒散的应和着大众拍了拍手,一双眼睛肆意的在那人身上来回游走,像是要用眼神在他身上撕裂出一道又一道口子一般。 感觉到那放肆的目光,律师没有生气,反而隐约有些期待的清了清嗓子道:“第一,苏先生感念结发妻子与自己一起创建寰易娱乐的辛苦,只是他如今瘫痪在床不能亲自到她坟上致谢,作为补偿,他将公司20%股份转让到苏浅妍小姐名下。” 这话一出,苏静妍的嘴角的弧度猛地一顿,忒不可置信的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投影仪上的遗嘱。 紧接着,又听那律师用慢条斯理的语气道:“苏先生心系祖国教育事业,所以第二条遗嘱的内容便是将市中心商业街店铺出租的所有租金尽数捐献给希望工程,并且规定苏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权将店铺转卖,若日后市政工程动工会牵涉到商业街所得赔偿也全部捐赠。” 他的话音未落,苏静妍还没任何反应,倒是股东们先坐不住了。 这市中心商业街的店铺租金从来都是作为寰易娱乐的备用金存在,如果按照苏润成的遗嘱打算,那这第三条难道是要将寰易娱乐也给尽数变卖捐赠给国家希望工程不成? 没等他们开始起哄,便只听见“哐当——”一声,苏静妍猛地拍桌而起,一脸铁青的看向律师,眼睛里满是不信任和质疑:“您确定这个遗嘱是出自我父亲的意愿,而不是您背后的人,亦或者是我的好姐夫?” 近乎挑衅的话引得记者们一个劲儿的按下了快门,唯恐错过了这精彩镜头里的每分每秒。 面对苏静妍的质疑,律师只是淡淡一笑:“苏小姐,还有最后一条您大可以听完再质疑这遗嘱的真实性。” “好……好!”被对方的态度气的不轻的苏静妍怒极反笑,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冲着对方挑了挑眉:“那就快开始吧,我还忙着去整理我的新办公室呢!” 律师摇了摇头,收敛起快要溢出嘴角的笑意,沉了声音道:“这最后一条,苏先生的意思是如今他受伤行动不便,苏浅妍小姐即将嫁做人妇,有自己的生活,他几经考虑,认为最适合寰易代理人的是……” 刻意拖长了的尾音就像是被投进狼群里的一头羔羊,引得饿狼们瞬间红了眼聚精会神的看向它。 负气扭过头不去看那投影仪的苏浅妍虽然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这最适合寰易的代理人是……苏浅妍小姐。”吊足了胃口,律师这才缓缓道:“苏浅妍小姐作为寰易娱乐的代理人,刘亦先生作为副手辅佐,这样就不会对正忙着筹备婚事的苏浅妍小姐造成任何影响。” 厉害啊!听罢苏润成的遗嘱安排,大小股东忍不住在心里一个劲儿摇头,这一下子不仅打压了苏静妍还不费吹灰之力的拉拢了苏浅妍背后的程修瑾。 这谁不知道程修瑾宝贝苏浅妍宝贝得紧,只要她说一句话,还会担心寰易娱乐会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吗? 没等他们在心里默默地勾勒出寰易娱乐重新站回业界巅峰的美好场面,一道冷冷的声音就插了进来:“不可能!”。 斩钉截铁没有任何温度的三个字充分体现着主人的怒火,他们强忍着笑意回过头去看面色铁青的苏静妍。 只见她撑在桌子上,目光可怖的看着那律师,一字一句,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的都是假的,这根本就不是我父亲的遗嘱,我分明……” “苏小姐。”律师晃了晃手上文件的公章和私章,一点儿也不害怕的反驳道:“如果这份文件真是造假的话,那试问我是如何取得苏润成总裁的印章呢?” “我怎么知道?”被他这有些飘飘然的态度一激,苏静妍再也绷不住刚才的那淑女模样:“一定是程修瑾,一定是你们合谋,就是想要从我手中把寰易抢过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侧的皮包中抽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这才是我父亲的遗嘱,是他亲手交给我的。” “哦?”律师有些不解的看向她:“那请问苏小姐您这份遗嘱的落款日期是什么时候?” 苏静妍想了没想便张了张嘴,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当然是……” 可他似乎根本就没有要等他回答问题的打算,嘴角一勾便道:“您是否知道这份文件是昨日苏先生当着在场所有记者的面立嘱盖章的呢?” 他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落在了苏静妍的耳边,她有些站不稳脚跟的扶着椅子踉跄了一下:“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谁不知道我父亲如今是个口不能言手不能写,甚至于大小便都需要借助他人之手的植物人?” 正文 第238章 当众对峙 律师没有作声,像是在为自己拙劣的谎言寻找出路一般。 也不等他开口,苏静妍便拍了拍手冲一旁的保镖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家伙给我赶出寰易娱乐的大厦,并且通知警察说这里有个涉嫌伪造遗嘱的律师。” 吩咐完毕,她缓缓转过头,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的神色,可是他没有。 律师神色如常的看着她,倒是让她自己反而有些胆怯,忍不住出言为自己壮声势道:“这知法犯法,不知道你会判几年呢?” 律师没有动作,保镖也没有动作,所有人都用看跳梁小丑一般的眼神看着苏静妍。 察觉到手底下的人没有任何举动后苏静妍眉头一皱,有些歇斯底里的冲他们叫喊道:“你们都是聋了吗?把我们命令当成耳边风了是吗?” 保镖们没有作声,只是像人形的立牌一般立在会议室门口,看的苏静妍一阵头疼。 她正酝酿着如何将自己的命令表达得通透浅显一些,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想要听见的声音从保镖们身后传来:“他们这不是把你的话当耳边风,而是很清楚自己的雇主到底是谁。” 陈侨那三分的调侃夹杂着七分的嘲弄的声音,让苏静妍身子一僵,下意识的看过去,正好对上对方那杀气腾腾的眼神:“苏小姐,好久不见。” “你又来做什么?”苏静妍有些慌了。 前有这个律师拿着所谓苏润成昨儿签发的遗嘱当众让他下不来台,现在又有一个一直紧紧盯着她不放的警察赶过来,当着这么多媒体记者甚至还有股东面,她实在是不知道程修瑾到底安排了一出怎样的戏码。 “看来苏小姐不喜欢我啊?”面对她的质问,陈侨有些委屈的眨了眨眼睛,眼巴巴的看向讲台上的律师:“都说了让你等我一起,你看这下苏小姐不开心了吧!” 律师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其实他二人心里都清楚,不管是谁先到,还是他二人一同出现,今日苏静妍心里一定会不痛快。 就像有句话说的好:天道好轮回,很多事情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今天就是她苏静妍为自己犯下的事情赎罪的时候。 “既然苏小姐这么讨厌我,不如我送您一份大礼如何?”陈侨挂着吊儿郎当的笑,一抬手将手心里的u盘扔给了讲台上的律师后,转过头意味深长的对着苏静妍道:“这份礼物,您一定会喜欢。” “不……不必了!”不知道为何,对上陈侨这样的笑容,苏静妍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她熟知面前这人的心性,这个所谓的“大礼”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可律师又怎么会如她所愿呢?没等苏静妍有其他过多的反应,他便将u盘插进了usb链接处,双击播放了其中的音频。 “既然你说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就连俞初晴都是你诱使跳楼后陷害给苏静妍的,那你必然认识伪造她声音的配音演员的声音吧?” 衣料摩擦的沙沙中里,陈侨一反常态的严肃问话声一出,苏静妍便像是被卸掉了指甲的猛兽一般,一下子脱力的坐在了椅子上。 “我想起来了!”就在会议室内的人都因为那段音频文件而浮想联翩时,其中一个曾经为苏静妍推荐配音演员的股东突然站起身,指着苏浅妍道:“她曾经借着为公司筹备新一档综艺节目的由头收揽许多的配音演员。” “你胡说!”已经被逼到绝境的苏静妍哪里有时间去思考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想也没想便反驳道:“我哪里收揽了许多配音演员,只不过是因为当时筹备人员以后因为你们董事会不同意,导致计划流产所以才将他们不得已遣散罢了。” “不对!”只要有了一个人反驳,剩下的人便也有了能够站起来出声的勇气:“你根本没有向董事会提交过任何有关这个计划的计划书,又何来的计划流产一说。” “那是……那是因为我吩咐了张宇航去办这件事!”苏静妍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寻常的平静,她冷哼了一声:“一定是他办事玩忽职守才会导致这样的纰漏。” “所以这就是你必须要杀死他的理由对吧?”陈侨中适时的出声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比死人能够坚守秘密吗?” 苏静妍心里一动,却还是下意识的反驳道:“我没有……” “总监,您当真没有认出我吗?”没等她把话说完,保镖群里那个子最小的一个黑衣人突然身形一动,缓缓扭过头看向苏静妍:“我可是从您坐上这总监位置就守在您身边的人,您可真是下得去手……” 那如同紧箍咒一般的声音勒得苏静妍不仅头疼,甚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那黑衣人,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你……你是……张宇航?” “您应该没想到吧?”那黑衣人冷哼了一声:“我挪用了公司那么多公款,害怕您哪天清算旧账,哪儿敢一个人就跑去城郊那么远的地方。” “那……”苏静妍脸色一白:“那被杀死的那个人是谁?” “那不过是我一个远方亲戚收养的孩子,正好亲戚去世交给我照顾,我这正愁多了张嘴吃饭呢!可真是多谢您了!”那市侩得有些让人忍不住皱眉的无赖调子让苏静妍越发确定面前人的身份。 她突然仰天大叫了一声踉跄着走上前作势就要扑上去同那人拼个你死我活,却被陈侨一把扣住手腕,一个横扫,直接放到在地。 没等她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双手铐就落在了她的手腕间,“咔擦——”一声脆响让苏静妍愣了片刻。 “寰易娱乐苏静妍与安康医院跳楼案,城郊命案,晚宴刺杀案多起案件有牵连,着我司立刻捉拿。”陈侨一边将人像是提溜小鸡仔一样从地上拉了起来,一边从口袋里抽出逮捕令,象征性对着在场的人晃了晃。 巴不得他早点将这祸害给带走的屋内人谁会在意他手里的逮捕令呢?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仔细看看苏静妍的面部表情。 想要看清楚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到底在功败垂成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但奈何她一直垂着头,为了保证她不会突然发疯伤人,又不得不保持安全距离,于是众人不由得有些遗憾的垂下了头。 “既然人我已经抓到了,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举行股东大会了!”陈侨又恢复了往日里那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样冲着讲台上的律师笑了笑:“这里就麻烦你了。” 律师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虽说早在陈侨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冲进大楼时,这些个员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乍一看看到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领导如今失魂落魄的被警察扣着,他们还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她之前在他来公司询问时落面子的私仇,陈侨并没有中规中矩的带着她坐电梯离开,反而像是不嫌事大的一般带着她走楼梯硬生生从二十九楼走了下来。 作为平日里常有锻炼身体的警察,这区区二十九楼的高度对他们而言或许不算的什么,可对于平日里养尊处优,甚至还踩着十五厘米高跟鞋的苏静妍而言可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瞧见她实在是走的气喘吁吁,陈侨中这才像是良心发现了一般,试探性的提出:“既然苏小姐这么累,不如我们歇歇?” 苏静妍没有作声,只是充耳未闻一般直直的看着地面。 哪知道她的沉默落在陈侨眼里,却被曲解成了另外一种味道,他轻笑了一声:“苏小姐就是苏小姐,这种时候居然还会担心会不会延误我们交差的时间,您只管放心,毕竟来时我们也不知道抓捕竟然会如此顺利,所以交差不急在一时。 听见跟在他身后的人,以及那些个躲在各个楼道处偷窥的员工低低的闷笑声,苏静妍有些受不住了。 她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陈侨,有些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嘛!”陈侨一脸正直道:“我能干什么?不过只是见您走的辛苦,所以想带您去这层楼歇歇脚。” 正文 第239章 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深知道对方这擅长扮猪吃老虎的性格,苏静妍满是戒备和狐疑的看了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看他这架势明白自己要是不答应,他极有可能会找出其他什么别的理由来奚落自己,再者这样的情况,她实在是想不出对方还会耍什么花招。 联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她在心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干脆眼睛一闭,咬了咬牙道:“随你!” “既然苏小姐都说了,那我们就去吧!”瞧见对方中套,陈侨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可怕的笑容。 就这样,原本是要回警察局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便向着10楼走去,有想要看热闹的寰易员工不怕事的暗戳戳跟了上去,却不想一推开楼道安全通道的门就对上了守在门口的那群特警刀锋一般凛冽的眼神。 顺着他们的肩头,能够清晰的看到渐渐走远的苏静妍和陈侨的背影,那群员工胆怯的咽了咽口水,突然在心里为苏静妍默哀起来。 苏静妍是没有想到,以及这辈子竟然还会有机会看到叶辞远。 一开始她以为,只要自己重新夺回了寰易娱乐,坐上了总裁的位置,就算不是为了情爱,叶辞远看在叶家的份上也绝对不可能会和自己离婚。 后来,在弄明白凌薇薇对于叶辞远的重要性以后,她才恍然大悟,对于叶辞远而言,钱财都只是身外之物,于是她想要毁掉一切,让所有的人为她的不幸付出代价。 在有了决断的时候,她明白自己这辈子或许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就算刚才被陈侨抓住铐上了手铐,她也没有想到过在自己这样狼狈不堪的时候还会有再见到他的机会。 眼见那人坐在办公室里淡淡的抬眼看了过来,不知道为何她竟然没有了与他面对面的勇气。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抗拒着进入那办公室,哪知道陈侨却在一旁打趣道:“怎么?苏小姐这是不认识自己的枕边人了,所以才会这般含羞带怯吗?” “你……”苏静妍下意识想要回头怒视他,却不承想对方突然在她后背猛地一推,她便直直的跌进了那办公室,好巧不巧扑倒那办公桌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往日里亏心事做多的缘故,还是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苏静妍迟迟没有抬起头。 看着与自己不过一桌之隔的人,叶辞远的眼神一阵波动却没有半分柔情,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涌动的负面情绪才开口道:“苏静妍。” 因着他这一声呼唤,苏静妍的心口抖了抖,刚才还跟人争得个面红耳赤的面具顷刻化去。 在这一刻,她全然忘记了自己对面前这个人到底做了些什么,脑海里全是他儿时如同天降神兵一般救了自己的模样,她突然眼眶一红,颇有些委屈的抬起头:“辞远……” 那可怜中夹着撒娇意味的调子让那部分随着陈侨跟过来的警察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直犯恶心。 叶辞远没有理会她的委屈和可怜,只是神色冷漠的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和一盒印泥递到她眼前:“按个手印吧!” 白色的a4纸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像是一根根长刺狠狠地扎进苏静妍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像是被无情的渣男抛弃的可怜主一般瞪大了无辜的眼睛:“为什么?就因为我如今不再是寰易的总监,即将成为阶下囚?” 她不愿意相信,在她从神坛被拉下泥潭的日子,叶辞远过来探望自己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在离婚协议上按手印? 不,不会的……苏静妍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她的辞远哥哥不会这么冷酷无情,就算他会狠心同自己离婚,叶家,叶母叶父也一定不会同意! 叶辞远缓缓抬头对上她有些癫狂的眼神:“你心里清楚不是吗?” “清楚?”苏静妍愣了愣,突然勾唇一笑,发狂的将面前的东西猛地一挥,扬下了桌面:“我差点忘了,你就是个婚内出轨的混蛋!怎么?如今见哟失势了,所以想要逼我签字?你就不怕我把你跟凌薇薇的一切告诉媒体吗?” 对于她这已经不足以构成威胁的威胁,叶辞远只是挑了挑眉:“要是这样你会乖乖在这张纸上盖上手印,那你便去说吧!” 说罢,他耐着性子将那协议书和印泥重新捡了起来摆在她的面前。 全然没有预料到他竟然会是这个态度,苏静妍愣了,如今她已经失去了拥有的一切,如果连社会舆论都不能用威胁他的话,她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她像是着了魔一样呆呆的看着他,直到过了似乎快要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缓缓开口道:“我不会盖手印的!” 叶辞远眉头一皱,还没有来的及说话,就被她有些癫狂的声音打断:“我要你一辈子被‘苏静妍的丈夫’这几个字束缚,我要让凌薇薇那个小贱人做一辈子的小三,哈哈哈哈……唔……” 可她还没有笑够,突然觉得被扣在身后的手腕一松,尚且没有回过神儿来,右手就被人扯着飞快的在那印泥中一蘸然后用狠狠地力道按到了“乙方苏静妍”这几个字上。 “啊!”她发狂的叫出了声,拼命的想要将自己的手从陈侨中的禁锢中抽出来,可在一旁看的头疼的陈侨怎么可能如她所愿? 他本以为苏静妍被拆穿了伪善的面具,从神坛上扯下来以后能够稍微认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可哪知道她却还是这样一副眼盲心瞎的模样。 眼见着她同叶辞远这般对峙纠缠下去实在是让人肝火大,总归不过是按个手印罢了,既然如此那他就当为民除害做个好事得了。 男女性别差异和职业不同导致的差异让他轻而易举的就压着苏静妍在那离婚协议书上按上了手印,并且成功将试图在他松手时逃跑的人再次扣了回去。 “陈侨!”看着那离婚协议书上鲜红的手印,苏静妍急得双目赤红:“你这是犯法你知不知道?我要告你!我要告你!” “犯法?”陈侨像是没听清楚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耳朵看向他身后的其他警察:“什么犯法?我刚刚做了什么?怎么犯法了?” “没没没,您什么都没做!” “就是!不过是苏小姐突然想通了所以盖了手印,关您啥事?” “啥犯法?发生了啥,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对着这样一群没有底线节操的人,苏静妍急得眼泪直在眼睛里打转。 她已经失去了寰易娱乐总监的位置,进了监狱一定也会失去苏家二小姐的位置,她不能再失去叶辞远了!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回过头去看正面无表情把那协议书小心收起的叶辞远放软了声音道:“辞远哥哥!我求你别和我离婚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叶辞远没有理她,甚至连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他自顾自的收好那协议书以后,径直站起身同陈侨道过谢以后便打算离开。 眼见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苏静妍干脆豁出去了,破釜沉舟一般大喊一声:“叶辞远!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也好,有没有?” 她的问题就像是爬山虎一般缠得叶辞远停下了脚步,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 以为事情还会有转机,苏静妍忍不住嘴角一扬心里也跟着一喜。 哪知道却听他用冷冷的声音道:“我这前半辈子只爱苏浅妍,后半辈子只爱凌薇薇,至于你……从来都不过是我生命里无足轻重的小丑罢了。” 叶辞远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划开了苏静妍的心脏,她就像是名叫夕颜的花朵一样,被透进窗内的阳光一照,一下子就枯萎了下去。 随着办公室门“咚——”一声被无情合上的声音,苏静妍的一生画上了休止符。 得到这个消息时,程修瑾正在程宅的花园吊椅里小憩。 听到罪魁祸首终于被绳之以法的消息,他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忍不住多问了两句:“那她进了监狱可还算安分?” “能安分就有鬼了!”一听她提起苏静妍,陈侨就觉得头疼:“到监狱第一天说自己怀孕了,说我们虐待孕妇,吓得那办公室新来的小警察忙带着医生去替她体检,结果……哼!”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已经是铁证如山了,为何那个人还能如此厚颜无耻的为自己洗白,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可每每瞧见那负责审讯的同事一脸生无可恋的抱着材料进了审讯室,他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快了!”程修瑾几乎可以想象到警察局被苏静妍给闹腾的没有安宁日的模样,他忍不住出声安慰道:“后天就宣判了,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是呀!”一听特这么说,陈侨也忍不住跟着感性起来:“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程修瑾点了点头,尚且没有作声,突然听见电话那头的人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程……程少,那您同苏小姐……” 程修瑾眉头一跳,条件反射的坐起身看向不远处正陪着lily刺绣的苏浅妍。 午后柔和的阳光洒了她一声,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画作里的人一般美得那么遥远,仿佛抓不住一般。 就在他心里为这样有些异样的情绪影响时,不远处的人像是心灵感应一般突然抬起头,遥遥的冲着他微微一笑,让程修瑾那高高悬起的心突然就找到了栖息的地方。 他不自知的勾了勾嘴角:“我们很好,以后会更好。” 说罢,也不等陈侨的后话,一下子挂断了电话,就冲着那人走了过去。 看着手里“嘟嘟嘟——”响个不停地手机,陈侨忍不住满头黑线:不是吧!你就这么无情的挂断了我的电话?好歹我也是功臣好不好? 可突然身后同事的一句话,让他猛地从刚才的怨念中惊醒过来:“哎,陈侨!刚才前台说有个超好看的妹子过来找你了,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你这是……”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陈侨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一样,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窜了起来,几步冲到门口,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跑了回来,一下子钻进了放制服的柜子里。 看着他这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同事惊得嘴里的棒棒糖都掉了下来。 他动了动嘴,正想要开口问问对方这是发了什么神经时,和着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的是一道温柔的女声:“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找下陈侨。” 同事应声回头,突然间明白了陈侨这么躲着对方的理由。 这么好的女孩子,若是认真追究负责起来,天天夜夜对着倒真是有些看腻了倒胃口,故而他眼睛一转缓缓开口道:“这位小姐不好意思啊,陈侨刚刚出去了?你看……” “是吗?”辜晴没有听信他的一年支持,只是掏出了手机,熟练的按下了一串数字后按下了拨号键。 片刻的停顿以后,同事清清楚楚的听见陈侨那骚包的手机铃声从柜子里传了出来。 他脸色一白,有些语无伦次想要为对方解释:“额……这是他忙着出任务忘记带手机了,所以……” “我明白了。”与他设想的女方苦苦纠缠不同,那女孩子只是收了线淡淡一笑:“如果可以的话,劳烦您替我带句话给他,我要离开锦城了,这辈子兴许都不会再回来了,这段时间多谢他照顾。” 说罢,辜晴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盒子推到那同事面前:“这是他上次遗忘在我家的领带,也麻烦您代为转交,谢谢。” 说罢。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柜子后。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全然没有预料到陈侨和那妹子的进展竟然已经到了一地地步的同事动作一僵,还没有来得及伸手接过那盒子,柜子门却突然一下打开。 刚才还躲辜晴就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的陈侨这会子倒像是赶着进京赶考的书生,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上那盒子便追了出去。 看着他这平日里警察局一枝花脸上少有的慌乱与紧张,同事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爱情啊,可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随着苏静妍被判死刑缓刑的消息散开,有关苏家的消息绯闻再一次被推上了浪潮的高峰,让锦城的这些个老百姓忍不住怀疑这苏家最近是不是有些走霉运。 婚期临近,苏家的情况到底如何,程修瑾没有心思去关注,但也还是着寰易娱乐到底是苏母留下来的产业,于是派了专业的管理人员替苏浅妍打理。 而他则一门心思筹备自己的婚事,就在一切都还算平淡的时候,又一个消息传来——蒋美怡跳楼自杀了。 那是锦城立秋的时候,苏浅妍刚同lily一起试完结婚礼服,有说有笑的从店铺离开打算去看看捧花。 可还没等她们的车从地下车库完整的驶出来,只听见“咚——”一声,有什么东西重重的落到了她们的车顶。 她正埋头同程修瑾发短讯,被这不小的动静给惊到了,下意识的抬起头,正好对上蒋美怡那双写满了怨毒的眼神。 因为脸朝下的缘故,她的五官有些变形,却并没有完全断气,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鲜红的血液从不知名的角落流出来,一下子就让整个车窗变得鲜血淋漓起来。 苏浅妍只觉得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说出来话,僵坐在原地,恐惧和震惊相识某种冷血动物用柔软的身子顺着她的脚踝慢慢爬了上来,冰凉的身子紧紧的将她包裹在其中,她仿佛还能够感受到它的信子滑过自己耳畔的感觉。 虽说lily是健身教练,可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被那巨响吓得心里一突,在对上这副场景当即吓得尖叫了一声,眼睛向上一翻晕了过去。 苏浅妍和司机不约而同的被那声尖叫给拉回了神儿,她寻声看过去,看到昏倒过去的lily这才猛地回过神,有些急切的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想要到后车厢去查看她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总觉得在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她的脖子滑了下去,让她脖颈处的肌肤开始灼灼燃烧起来。 她来不及细想,一边吩咐司机联系警方和救护车,一边就钻进了车厢。 因为并不是专业医生的缘故,她并不清楚lily的情况到底如何,因为这附近好歹是商业街的缘故,又正是傍晚人流的高峰期,自然而然吸引了不少的人围观。 苏浅妍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能吩咐司机将车窗全部升起来,等待救护车和警车的到来。 倒是另一头,正在会议上偷偷摸摸和苏浅妍发短讯,享受着热恋依依不舍感觉的程修瑾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她的消息,不禁有些担心。 他眉头一皱,突然抬手扣了扣会议桌,无端惊得正讲得滔滔不绝的员工一个激灵儿,正为自己这份企划案而感到担忧时,却见自家总裁有些头疼的挥了挥手:“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中途休息五分钟吧!” 说罢,拿起手机站起身就离开了会议室。 眼见黑面神离开,会议室的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程修瑾立在程氏大楼的巨大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一般,在漫长的“嘟——嘟——”声后,苏浅妍的电话并没有接通。 他心里的不安和担心越发浓重起来,刚想要按下重拨的按键,手机屏幕却突然一亮,那个熟悉的名字亮了起来, 他脸上一喜,有些手忙脚乱的按下了接听键,迫不及待的开口:“怎么不回我短信?” 听着他话里的焦急,苏浅妍下意识的看了眼车窗外正同司机交谈,时不时用怀疑的眼光看向自己的警察,她有些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强打起精神道:“我刚才正在试礼服,所以没有看见短信,害你担心了。” 得知她并没有出什么事,程修瑾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柔和了起来:“那今天有挑到喜欢的礼服吗?” 苏浅妍“嗯”了一声,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听见车窗被人扣响的声音,她明白这是警察要叫自己去问话,于是忙借口道:“我觉得现在我身上这件就很不错,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只是尺码有些不对。” “修改一下就行了。”难得听她开口这样说,程修瑾心里跟吃了蜜糖一样甜:“只要是穿在你身上,就算是块破布我也喜欢,当然……就算不穿我也喜欢。” “店员正要给我量尺寸呢!”苏浅妍选择性忽视他话里的不正禁,忙道:“待会量完尺寸我再给你回电话吧!” 说罢也不等程修瑾有何反应便利落的挂掉了电话。 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嘟嘟嘟——”的声音,撑住程修瑾愣了愣,只当是她害羞了,旋即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他心情大好的回过身,正打算折返回会议室三两下解决完这突如其来的会议回去好好观赏一下自家害羞的夫人,可还没有走两步,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以为是苏浅妍量完了尺寸给自己回电话过来,他也没细看,直接接听道:“尺寸量完了?” 春风得意一般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挑,在尚且还略微夹杂着些许残夏的暑气秋风中显得是那样的衣冠禽兽。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是被他这春风荡漾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半晌没有说话。 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程修瑾忙将手机放下来仔细一看,正好是礼服店老板打开的电话,他有些微窘的清了清嗓子:“原来是jack,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正文 第240章 苏浅妍的谎言 听他终于恢复了正常,被称呼为jack的男人也不好继续扭捏下去,选择性的遗忘了刚才自己听见的那个声音道:“苏小姐刚才来我店铺里试衣服大概是走的匆忙,所以忘记把手包拿走了,我又打不通她的电话,只好通知程少你咯!” “忘记了东西在你那里?”程修瑾有些狐疑的皱了皱眉头:可她不说刚才还正在量尺寸吗?怎么会走的这么急? 嗅出一丝丝不同寻常的程修瑾顿了顿,这才问道:“你这么你说我这才想起来,今天似乎家里有什么客人要来,应该是忙着回去招待客人吧!” 不知道自己被套话的jack有些傻乎乎的跟着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说道:“我就说怎么手机从八点起一直没人接听,原来是招呼客人。” “六点?”程修瑾的声音忍不住微微拔高,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晚上九点零八分。 如果说八点左右苏浅妍就已经离开了礼服店,那几分钟就前她又为什么要在电话里骗自己说她正在试衣服呢? “是……是呀!”被他这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的jack有些一头雾水:“程少有什么问题吗?” 程修瑾收起自己那疑惑的情绪,忙道:“没事,那就麻烦你帮我把包收好,我明天会派人过来取。” “好。”联系上了失主,jack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这才放心的挂断了电话却浑然不知自己捅下了什么篓子。 挂断了jack的电话,程修瑾的脸彻底的沉了下来,他几步折回了会议室,宣布会议时间推后以后,就一刻不停的向地下车库走去。 一边等待电梯,一边不忘给苏浅妍拨去了电话。 应付完了警察问话,正有些心急的侯在病房外等候医生诊断结果的苏浅妍只觉得怀里的手机一震,属于程修瑾特有的手机铃声有些突兀的响了起来。 走廊的灯应景的闪烁了一下,她心里微微一动,犹豫了半天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强颜欢笑道:“会议结束了吗?” 程修瑾扣好自己的安全带,一边扭转车钥匙启动汽车,一边沉声问道:“你在哪里?” 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的声音让苏浅妍后背一冷,她有些担忧的看了眼病房却还是选择了说谎:“我正在礼服店试衣服,怎么了?” “是吗?”因着刚刚同jack通过电话的缘故,程修瑾这才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正常颤抖,气急的勾了勾唇:“正好,我会议结束了,不如我过来接你吧!” “啊!”听见他要过来的消息,苏浅妍身子一震,一下子从医院的椅子上坐了起来,焦急道:“你开会忙了一天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同婶婶一会儿就回来。” “不……”程修瑾拉长了声音,带上了几分危险的味道:“我想看看我未婚妻穿上结婚礼服的模样。” “可是……”苏浅妍有些局促不安的搅了搅衣角:“可是我们已经打算回来了,正要上车离开呢!” “正好我没吃晚饭,不如一起去你喜欢的那家饭店吃点东西?”程修瑾强压着心里头的复杂的情绪:“虽说穿结婚礼服是瘦一点好看,可不能真虐待自己。” “我……”明白他这是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苏浅妍的眼泪都快给急出来了。 而医生却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就在这时突然推开了病房门冲着苏浅妍道:“去医院前台交下费用过来领检查结果。” 不大不小的声音一字不差的全部传进了电话那头程修瑾的耳朵里,没等苏浅妍亡羊补牢的说些什么,他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医院?你怎么会在医院?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我……”苏浅妍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是想要力挽狂澜的瞒过去,却听电话那头的人利落干脆的留下了一句“我马上过来”然后便挂掉了电话。 她捧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愣了愣,突然想起来刚才医生的话,抓着手里的单据的匆匆的交了费用就往回赶。 因着正好碰上了一例车祸病人的缘故,电梯被医护人员挤得个水泄不通,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挤进去,索性拉开楼道安全通道就往上走。 也不知道是医院疏忽,还是正好碰上了系统维护,楼道里竟然意外的没有亮灯,只剩下“安全通道”四个字泛着幽幽的绿光。 安静的楼道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的骇人,她强忍着心头的害怕,颤颤巍巍的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高跟鞋鞋跟同地面接触的声音格外清脆,让她忍不住一哆嗦,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蒋美怡怨恨的眼神。 可到底是想着lily一个人躺在病房,苏浅妍还是壮着胆子一鼓作气埋头向上跑去,如同后面有恶鬼在追一般。 眼瞧着三楼的安全通道出口就在眼前,她伸出手刚想要拉开那道门,突然手腕一热,黑夜里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爬出来的不知名的物体一下子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心里一惊,尖叫声还没有出口,只觉得手腕一疼,就被人一下子拉近怀里。 还没等她开始挣扎,一道熟悉的嗓音就落在了耳边:“浅妍,是我。” 她的动作一僵,如同炸毛了猫突然被主人圈进怀里安抚一般,有些没有回过神儿。 听着怀里人急促的呼吸声,程修瑾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这的确有些恶趣味的玩笑道歉,突然觉得胸前一热,有低低的呜咽声从他胸前传来。 他心里一惊,下意识的伸出手抬起她的脸,正对上地方满脸的泪水,只当是自己玩笑开过头,正欲道歉,哪知道她突然一扬下巴挣脱自己的手掌,一下子扑进了怀中,有些哽咽的说道:“程……程修瑾,你别……别离开我。” 蒋美怡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所带来的恐惧在这个她全心全意想要交付的人面前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是,她今年已经27岁,已经不是个小孩子,应该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她到底也不过是个女人,一个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能够肆无忌惮暴露自己软肋的女人。 虽然不明白她到底为何哭的这么伤心,可程修瑾也没有开口问,只是在她收紧了攥着自己衬衫的手时默默抬手紧紧环住了她。 苏浅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待她从情绪中回过神儿来时,只觉得嗓子已经哭哑了。 “哭够了?”见她止住了声,程修瑾这才开口道:“要不要喝点水润润嗓子?” 听着他温柔的嗓音,苏浅妍只觉得眼睛一热,差点又哭出声来,忙掩饰性的点了点头:“嗯……嗯。” 程修瑾自然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可现在若是挑明,只怕是她的眼泪又止不住,那他心里的疑惑也就没时间弄明白。 想到这儿,他不禁叹了口气,将她的手牢牢扣住握着向走廊走去,明晃晃的白炽灯瞬间投射到眼睛里让苏浅妍有些受不住的下意识合上了眼。 可又几乎是同时的,她这才猛地回过神儿来想起lily尚且还一个人躺在病房里,忙不迭的抽出自己的手快步向病房走去。 程修瑾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可看她脸色难看却也没有再多问,只是暗暗跟了上去。 眼见她熟门熟路的走到一间病房前,匆忙拧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因为不知道病房里躺着的到底是什么人,因此他的脚步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刚一踏进门,还没回过神儿来就听见了lily虽然有些虚浮却尚且有精神的声音:“修瑾过来啦?” 他有些诧异的抬头看过去,正好看见lily脸色略显苍白的靠坐在病床床头,搁置在被子外的手掌上还差着明晃晃的留置针。 他有些弄不清楚自己那一刻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因为liky可能身体不适而紧张起来,只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道:“既然是婶婶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听他这么一说,lily和苏浅妍的脸色同时一变。 一想起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个场面,lily就忍不住抬手抚上了自己胸口,想要平息其中脏器剧烈的跳动,半晌才幽幽的开口:“我是从来不知道为什么人跳楼喜欢挑人多的地方?” “跳楼?”程修瑾眼睛一眯起来,有些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什么跳楼?” 见他似乎感兴趣,正有些心有余悸的lily精神一振,忙开口:“就是刚才我和浅妍……” 正文 第241章 顾虑 “修瑾!”眼见刚才发生的事情就要泄露了,苏浅妍忙不迭的开口:“我突然想起来婶婶的检查报告还没有取,你能帮我取一下吗?” 她的神态太过慌张,看起来就像是故意打断这个话题一般,程修瑾心里大概有了个数儿,没有点破,只是伸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单据,扭头出了病房。 隔着病房的玻璃,他能够清楚的看见苏浅妍神色遮掩的同lily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对方的脸色也跟着一变。 他的眼神略微深了几分,却也没有揭破,反而是扭头一边向着护士站走去,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今晚负责接送苏浅妍和lily司机的电话。 片刻的等候音之后,响起了对方略显惊讶的呼声:“少……少爷?您是要用车吗?” “不。”程修瑾放缓了音调:“我只是好奇这个时间了为什么四夫人和浅妍为什么还没回家,她们两个人电话又打不通,所以打给你问问罢了。” 一听他来电的目的,司机立刻兜不住话了,有些气愤的长叹了口气道:“您是不知道,就在四夫人她们试完了礼服打算回家时,那寰易娱乐总裁突然跳楼正好砸在了我们车顶。” “什么!”程修瑾脚下一顿,身体像是如坠冰一般泛上了一股凉意。 想当年苏母因为患上了绝症不愿意被病魔折磨,所以在一个无人知道的深夜里跳楼自杀,可当时年幼的苏浅妍正结束了国外夏令营的活动迫不及待的折返回医院打算看看自己的母亲。 载着她的车辆尚且还没有驶进医院就被警察拦了下来,在得知她的身份后,对方这才神色奇怪的带着进入了被封锁得严严实实的现场。 那时候她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满心欢喜的想要将自己在夏令营中获得的奖牌给自己的母亲看。 哪知道,迎接的她不再是母亲虽然虚弱却仍旧美丽的笑容,而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不敢想象,在苏浅妍看到躺在车顶上满脸鲜血的蒋美怡时,她心里到底闪过了什么,又是什么支持着她同自己强颜欢笑,甚至试图瞒着自己。 “就因为这事儿,四夫人被吓晕了,少奶奶倒是还好,可警察那关不好过,所以才会一直拖延到现在。”司机像是没有发现程修瑾的不对劲儿一般,自顾自的埋怨着:“实在是没办法,所少奶奶只好让我先跟着警察回局子里,自己则送四夫人来了医院。” “我知道了……”程修瑾的嗓子有点微哑,他有些痛苦的眨了眨双眼:“待会我会让黎叔和律师过来,你先在局子里待一会儿吧!” 说罢利落的挂断了电话,从护士手中接过了报告,便像是失了魂儿一般往回走。 他木讷的推开了门被lily的呼声给唤回了神儿:“浅妍刚刚出去买水,想来你们应该是错过了。” 程修瑾有些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没有作声。 这前后如此巨大的感情落差,如果lily还看不出来,那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瞧见他这失魂落魄的神色,她便知道自己同苏浅妍刚才的遭遇怕是瞒不住了,尽管刚才答应了苏浅妍这件事一定会对程修瑾保密,可这夫妻之间如果需要用谎言来维持感情那迟早有一天会感情破裂。 她也没有纠结多久便清了清嗓子道:“看你这表情,刚才发生的事情知道了?” 对上她坦坦荡荡利落的眼神,程修瑾眼神一暗,无力的动了动嘴唇:“我……” “好了!”不知道苏浅妍从前的过往,lily只当他是因为对方瞒着自己而生气,忙不迭的说道:“浅妍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不过是怕你担心,你也别多想。” “我知道。”程修瑾嘴角的弧度有些无奈:“我只是在想自己为什么总是没能好好的保护她,总是让她遇见这些不好的事情?” 他说的挺疏松平常,可lily却从这最寻常无二的话里听出了万般情深。 不由得让她想起了程庭渊曾经死皮赖脸追求自己的模样,她忍不住噗嗤一声可又突然想起了面前这人那不能让苏浅妍知道的秘密。 她不由得面色一冷,斟酌半晌才开口道:“修瑾,你对浅妍的感情有多深我知道了,只是你没有想过……把一切告诉浅妍?” 程修瑾被她这有些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懵,似乎是不知道面前这人为何会知道苏浅妍失忆的事情,却又突然想起程庭渊妻管严的性格。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神色莫名的扯了扯嘴角,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在说破一切后浅妍还能够愿意与我在一起,我自然愿意将从前的一切告诉她,只是……” 只是他如今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伟大,他根本就做不到说放手就放手。 苏浅妍就像是毒品,让人尝上一口就彻底上瘾再也戒不掉。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能够明白在自己义无反顾踏上了回到锦城的航班当晚,苏浅妍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在发现自己同俞景辰有接触时她又是如何心情。 爱情本就是自私,如果她当初能够心狠一些将自己带出国,带到一个俞景辰找不到的地方,也许就不会有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可她太傻,逆来顺受承受着自己本不该承受的骂名,将一切全部揽到身上却还不为自己辩解,任由他一次次将手中的刀插进她的胸口。 见他实在是神色难看,lily也知道自己或许本就不应该提起这个话头,可是这终究是这两人之间不可避免的问题? 若是上天见怜,让苏浅妍一辈子都想不起这件事兴许还好,可若是……若是这其中出现了什么他们无法预料到的意外……她实在不敢想象苏浅妍会是什么表情,更无法想象失去了苏浅妍的程修瑾会变成什么模样。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提着便利袋回来的苏浅妍不意外的看见了病房内两人略显惊讶的表情,让她一时间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着装:“怎……怎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没事。”程修瑾率先回过神儿来:“只是我刚同婶婶讨论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到时候会不会在婚礼前临时修改礼服尺寸。” “是吗?”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的苏浅妍一边将手里的便利袋放到了桌子上,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我为什么反而觉得自己胖了?” “我看着你像是也有些瘦了。”lily忙搭腔道:“可别到时候因为瘦的太过了驾驭不了礼服哟!”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话里深意的苏浅妍脸一红,害羞的别开了眼睛,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的一般指着程修瑾手里的报告道:“婶婶的报告取回来了?怎么还没打开?” 说罢,她便像是为了遮羞一般拿过了他手里的报告,忙不迭的问道:“婶婶,你手不方便,不如我替你打开?” 唯恐她在两个人刚才那有些异样的表情中纠结,lily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苏浅妍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牛皮纸文件袋,从其中抽出了那张略显娇小的报告单。 不过两个巴掌大小的报告单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无明显异常。 苏浅妍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猛地一松,可没等她把一口气吐匀称了,眼睛突然扫到了下一行字:孕5周。 她嘴角的弧度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liky激动的声音有些微微颤动:“婶婶……” “怎么了?”瞧见她这幅表情,liky心里忍不住一个咯噔,只以为自己是被检查出来了什么疑难杂症,还没来得及假想程庭渊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表情,紧接着便听见苏浅妍道:“婶婶你怀孕五周了!” “什么!”这个消息倒是让lily有些惊讶。 当年她生程梵梵时胎位不正有些难产,因为孩子已经进入产道不能进行剖腹产,只能做侧切让程梵梵能够顺利出来。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让她至今想起仍旧会忍不住脸色一白。 可这也并非是生下程梵梵这么些年她仍旧不愿意生二胎的缘故,而是在她生产后的第二天,那个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哭成了个泪人,拍着胸脯保证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再生孩子。 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什么稀里糊涂就会怀孕,可体内孕育了一个小生命的开心和荣誉感,还是很快让她镇定了下来:“既然医生检查说我怀孕了,那在孕三个月前用药不会对孩子完成影响吗?” 正文 第242章 我们登记吧 听她这么一问,程修瑾和苏浅妍这才猛地回过神儿来,不约而同的说道:“我这就去问问医生。” 眼见这两个人如此有默契,lily微笑着眯了眯眼睛:“那就麻烦你们两位啦!” 得到了这个光荣使命的两个人并排着走在走廊上,本没有发生什么让人尴尬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竟然有些莫名的尴尬。 夜风顺着窗户的缝隙爬了进来,让苏浅妍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她满心满眼都是liky的那张报告单。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lily竟然已经怀孕这件事,苏浅妍不敢想象要是她今天因为陪自己出来试礼服而造成任何意外,她会否难受一辈子。 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程修瑾也没有开口,只是陪着她走到了医生办公室。 索性医生在接诊lily时并没有武断的根据经验开药,而是看过了实验报告后才开的保胎药,因而对孩子并没有什么影响。 听到了这样的消息,苏浅妍的心这才落了地,她有些虚浮的拽住了程修瑾的手,像是才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的大场面一般。 本是无心亦或者是习以为常的一个简单的倚靠动作,哪知道却让一直担心她的程修瑾突然有些小题大做,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对上他有些焦急的目光,苏浅妍愣了愣,旋即勾唇一笑:“我没事。” 经历了蒋美怡跳楼又是lily这突如其来的怀孕,难得见她露出这般放松的笑容,程修瑾也跟着微微一笑。 原本还横亘在两个人中间因为蒋美怡的死而似有若无的隔阂,似乎就这么被打破了一般。 大概是lily打电话通知的缘故,待两个人折返回病房,还没推门进去便已经听到了程庭渊有些乐疯了的声音:“lily,不如我把明早的头版头条买下来庆祝咱有女儿了吧!” “你要是真干了这么弱智的事情,就永远别上我的床了!”lily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霸气:“还有……万一又是个儿子怎么办?” “那就……那就……”程庭渊的声音一下子落了下去:“那就把他当女孩儿来养!” lily没有作声,就在两个人以为她这是默认了程庭渊的想法后,突然听见病房内传来了一声拔高的惨叫:“哎哟!我错了我错了,夫人您可手下留情别拧耳朵,疼……” 听着病房内程庭渊的惨叫,苏浅妍忍不住噗嗤一声。 虽说她大概能够猜到程庭渊的家庭地位,却没想到如此凄惨,她实在是有些没忍住。 看着身边人笑成这般模样,程修瑾心里一动,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柔声道:“浅妍……” “怎么了?”因为程庭渊的缘故,苏浅妍笑的眼角略微泛上了一抹绯红,在医院略显惨白的灯光下看起来是那样的鲜活一下子戳中了程修瑾内心最深的地方。 他略微酝酿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急切道:“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领证好嘛?” “嗯?”苏浅妍被他这似乎有些心血来潮的想法给吓到了,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人:“可……婚礼不是下个月吗?为什么……” “因为我想持证上岗啊!”程修瑾脸不改色心不跳的看着怀里的人。 瞧见她似乎是明白自己话里的含义,有些害羞的垂下了头,程修瑾忙放低了声音,听起来不无委屈的说道:“小叔都有两个孩子了,我们却还没有一个孩子,浅妍……” 实在是禁不起他的软磨硬泡,更是难以抑制自己内心对属于自己家庭的那一份渴望,鬼使神差的苏浅妍竟然答应了下来。 若是时光可以重来,兴许程修瑾宁肯等到婚礼之后再领证,也不会这么心急的拉着苏浅妍明天就去领证。 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命运安排的也注定躲不过。 为了不打扰程庭渊和lily夫妻二人,他们两个人打过招呼以后便驱车回了家。 可好巧不巧,偏偏正好撞见了被律师从警察局解救出来的司机。 见他二人回来,不明事情真相的司机忙不迭的围了上来:“少爷,少奶奶,跳楼的案子警方查清楚了,确定是她自己跳楼,并不是我们逼迫,所以将我放了回来。” “是吗?”苏浅妍闻言微微舔了舔眉毛,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质疑司机话的可信度,可她那一双眼睛却直直的看着程修瑾。 明白已经瞒不下去了,程修瑾只好挥退了司机一鼓作气的将车子开进程宅的地下车库。 待车子熄了火,才讨好似的一下子钻进了后车座,像是知道了自己做错事的猫咪一般乖巧的摇着尾巴冲苏浅妍道:“浅妍……我知道你肯定在心里怪我埋怨我可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他,仿佛是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解释一般。 被她这么一看,程修瑾眼睛一闭,索性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我的确有因为你瞒着我生气,可我只是气愤你把事情都扛下来,而不是因为不相信你。” 苏浅妍身子一震,还没有回过神儿便觉得自己额头一暖,一个温柔的吻带着十分的怜惜和让人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落在她的额头。 “答应我,以后就算要做什么事情,也不要瞒着我,让我成为你的后盾好不好?”他的声线微微颤抖着,听起来是那样的脆弱无助,仿佛她若是不答应他下一秒便会哭出来一般。 苏浅妍只觉得眼眶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了这个深夜里,心里仿佛有什么情绪叫嚣着要破土而出。 因为本就在医院折腾得比较晚的缘故,待他二人回到程宅时,老爷子已经休息许久了。 虽然想着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瞒着老爷子先领证,苏浅妍心里还是多少有些胆怯。 可一想到明天开始她便能够成为这个人名正言顺的妻子,再多的礼法都不能够束缚她想要为他扑火的决心和勇气。 准备好了领证所需要的东西后,满怀着对明天期待的两个人相拥而眠,眉眼里都是幸福的味道。 可都说物极必反,苏浅妍从来没有想过幸福的假象竟然会被揭破的那般的快,就像是尚且还没有结痂的伤口,被命运的手扯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又是那个关于婚礼的梦境,她被一个看不清楚面容的年轻女子小心的搀扶着,雕像一般立在礼堂门口。 虚掩着的门缝里,清晰的传来了似乎是婚礼司仪略显兴奋的声音:“欢迎大家来参加程修瑾先生和俞初晴小姐的订婚典礼,下面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两位新人。” 苏浅妍身子一僵,如遭雷劈一般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探出手想要推开那门仔细的看清楚屋内的场景。 可身边的人却一下子拉住了她,冷淡的声线里难得的染上焦急:“你现在进去我们之前准备的一切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她不解,不明白自己到底同她一起准备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何要拦着自己去阻止另外一个女人同自己未婚夫订婚。 可鬼使神差的,她原本还算躁动的情绪竟然因为她这样的一句话而渐渐平复了下来,只剩下眼泪不受控制的砸了下来。 也许是见她实在难过,那女人长长的叹了口气,从手包里取出一方手帕塞到她手里:“别太伤心,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孕妇要是太过悲观会对孩子不好。” 孩子?苏浅妍一个激灵尚且没有从这句话中回过神,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有些站不稳的探出手想要牵住面前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的女人。 可尚且还没有触碰到对方眼前就猛地一黑,她重心一个不稳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刺骨的疼痛从四肢传来。 “你倒是继续跑啊!”她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一股力道就从背后压了过来,一下子将她踩倒在地上。 苏浅妍艰难的动了动脑袋,侧过头费力的看清楚了踩在自己后背上男人的那张脸。 三分吊儿郎当里夹杂着七分的狠厉,在天边银蛇狂舞带起的刺眼的白光里,他的脸瞬间让苏浅妍白了脸色:俞景辰! 俞景辰倒是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揪着她的头发就将她提溜了起来,像是在打量货物一般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苏浅妍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的心里发毛,尤其是在见他的目光顿在了自己的小腹处时,她心里猛地蒸腾起了一股不安。 下一秒他突然嗤笑了一声,紧接着松开了对自己的禁锢,趁着她尚且没有回过神儿便猛地一脚踹上了她的小腹:“你就带着你肚子里的孽种一起下地狱吧!” 正文 第243章 梦境 孩子?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小腹处传来,像是为了迎合俞景辰这句话一般,苏浅妍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缓缓滑了下来。 一个生命从体内渐渐流逝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身体因为俞景辰这一脚却径直的向后落入,脚下一空,直直的掉进了咸湿的海水里。 “救命……救……命!”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她的口鼻鱼贯而入,像是从深渊里伸出的手叫嚣着要将她拉扯进无尽的黑暗里一般。 看着头顶那方光线越变越小,苏浅妍只觉得身子越来越重,无力的随着海浪渐渐的沉了下去。 “浅妍!浅妍!”有熟悉的声音从耳畔出来:“你醒醒!浅妍!” 脸颊处传来了略显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梦里那冰凉的无尽的海水,惊惧和害怕如同锋利的针尖一般一下子就让她从梦里猛地清醒了过来。 见她终于是睁开了眼睛,程修瑾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夜半时分他正睡的香甜,突然被身边人有些凄厉的叫喊声给惊醒,猛地睁眼一看,却只看见她双眉紧皱,嘴里听不清的一个劲儿嘟囔着什么,眼泪却几乎染湿了头下的枕头。 他虽然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可眼见她被噩梦缠身却也看不下去,于是出声将她唤醒,如今她虽然是一脸惊惧的急促呼吸着,可好歹也算是醒了过来。 “没事了……”程修瑾伸出手擦了擦她额角的冷汗,刚想将她小心的揽进自己怀里柔声的安慰两句。 哪知道她却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对自己避之不及的吼道:“你别碰我!” 闻言,程修瑾的手有些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他不解的看向对自己满眼戒备的苏浅妍:“怎么了?” 苏浅妍收紧了手臂,环住自己微微颤抖的身子,警惕的看着面前满眼关切的男人:“我有件事想要问你,你必须要说实话。” 见她这般神色,程修瑾心里“咯噔——”了一下,讪讪的笑了笑:“现在夜深了,你想要知道什么不如等明日领证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不!”苏浅妍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知道为何,在刚才那个梦境结束后,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也许俞景辰本就是为了刺杀自己而来,凌薇薇不过是无故被连累。 当然,她心里还有个声音再叫嚣着,那就是自己的梦境也许是真的。 也许在那些被她不负责遗忘的过去,自己同程修瑾之间并没有那么美好,那么单纯如旧的感情,也许……她真就有过一个孩子。 见她坚持,又自信于那位心理理疗师的催眠术,程修瑾心里的犹豫和担忧不过是一闪而过。 他有些自信的笑了笑,收回自己略显尴尬的手:“既然浅妍坚持,那你便问吧!不过可不能问起来没个没完没了哟,要是没有休息好,指不定明天结婚登记照拍出来会很丑哟!” 苏浅妍没有理会他话里的含义,只是收紧了环住自己身子的双手,定了定有些四散游离的思绪低声道:“我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兴许会很离谱,可是程修瑾我想要听实话!” 程修瑾不做声的点了点头,仿佛是在暗示她可以开始询问。 眼见他这么坦荡,苏浅妍心里有过一丝摇摆,如果这一切不过是她因为车祸后遗症导致的有些光怪陆离的梦最好,可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却还是开口道:“我们从前有过一个孩子,对吧?” 程修瑾嘴角的弧度一僵,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呆坐在床上傻傻的看着苏浅妍。 他本以为对方不过是会问一些从前有没有其他女朋友之类的话,可哪知道……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声线有些微微颤抖的开口:“你……你记起从前的事情了?” 明明离那位理疗师将她催眠也过了才不到10天,怎么会……她怎么会就恢复了记忆? 他的反应或多或少的向苏浅妍传达了一些消息,她眼神猛地一暗:“你从前同俞初晴是否在一起过?” “我……”程修瑾有些焦急的探出手想要抓住面前的人:“浅妍你听我说……” 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帐隐隐约约的投射进来,让他英俊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是那样的不同寻常。 可苏浅妍却没有欣赏美色的兴趣,她有些抗拒的向后挪动身子,不愿意接受程修瑾的触碰。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程修瑾真的同俞初晴在一起过,那他们中间横亘着的便是那孩子无辜的性命 不了否认,她的确是爱他,的确是不能没有他,可她又绝对做不到就这么心无芥蒂的接受他,拥抱他。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没有想起来,程修瑾会不会就这么把自己一辈子都蒙在鼓里,看着自己像是傻乎乎的飞蛾一般带着赴死一般的决心和勇气抛弃一切扑进他怀里的。 因而在看到他探出手似乎想要抓捕自己一般,苏浅妍想也没想便向后猛地一退,全然没有想到身下一空,她竟然直直的掉了下去。 “浅妍!”程修瑾忙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到底是没有来得及,只听“咚——”一声不小的响动传来,她竟然一下子磕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径直晕了过去。 看着床下双眼紧闭的人,程修瑾一时间竟然没有回过神儿来,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他的错觉还是切实存在。 不过很快,有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将他一下子从愣神中惊醒,他忙不迭的下了床将那人小心翼翼的抱起放回床上。 不过刚将她安置好,房门外就传来了程惠然有些担忧的声音:“少爷……您和少奶奶没事吧?” 在这样的深夜里,程惠然的声音就像是不知道从哪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射出来的冷箭一般,让程修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顺势抓起一旁的外套往身上一披,几步走到门外打开了门。 看着门后程修瑾那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的表情,程惠然心里一跳,下一秒便听见程修瑾有些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惠姨,打急救电话吧!” “啊!”程惠然有些没有回过神儿,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急救电话?” “浅妍她……”程修瑾斟酌了下用词,有些苦涩的弯了弯嘴角:“她大概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一时间抗拒我的接触,不小心磕到额角晕了过去。” “什么!”程修瑾的话如同是五雷轰顶一般在程惠然的耳边炸响,她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手拨开面前的人便几步走进了房间,正好看见躺在略显凌乱的床面上额角青紫的苏浅妍。 她心里微微一抽,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如果苏浅妍真的在这个时间点恢复了记忆,那她同程修瑾的婚礼…… “少爷……”程惠然在心里略微思索了一下,突然眼神一沉:“你想清楚现在是要联系厉先生推荐的那位心理理疗师,还是联系医院?” 程修瑾大概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不由得一愣,却仍旧是开口道:“惠姨,我永远不会拿浅妍的生命健康来冒险,所以……” “我知道了。”不等他把话说完,程惠然便收起了之前那副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程家管家临危不乱的模样:“我这就去联系医院,麻烦您替苏小姐整理一下着装。” 说罢也不去看程修瑾脸上的表情,扭头便离开了程修瑾的卧房?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程修瑾反手带上了房门,定定的立在床边看了她几秒,最后还是扭头走进衣帽间内取出了几件外出的衣服,小心的替她换上。 “我不知道你恢复记忆以后会不会原谅这样卑劣自私的我……”程修瑾小心的在她的嘴上落下了一个吻:“可是浅妍,请你记得……我爱你。” 昏迷中的苏浅妍自然是没有听到他这般深情的告白,额角的疼痛和着胸口处那无法平息的怒气一下子就让她晕了过去。 浑浑噩噩之间,她仿佛又做了个梦,梦里她似乎被关在什么暗不见天日的屋子里。 有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传来,在这样压抑黑暗的房间里,恐惧被无限制的放大,她害怕的摸索着站起身,想要看清楚屋内的情况。 可谁知道她不过刚探出脚就一下子踩空,直直的向前扑去,失重的感觉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就闭上了眼。 正文 第244章 虚实之间 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身下一片柔软,她反倒像是扑进了什么柔软的物什上。 她有些奇怪的动了动手,还没来得及动动身子,只觉得手腕突然被人扣住,一阵天旋地转,她竟然一下子被那物什一下子给掀翻在地。 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屋内突然一下子亮起了灯,刺眼的灯光一下子倾泻了下来,像是要照得她无所遁形一般。 被这猛烈的灯光一刺激,生理反射让她忍不住掉下眼泪来,就在视线一片模糊时,刚才将她掀翻在地的那物什却一下子站起了身,突然开口道:“你这个杀人犯竟然还敢回来?” 熟悉的声音让她的身子猛地一僵,忙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可抬头看到的景象,却让她一下子僵坐在了原地。 面前的人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在苏母走之后,几乎扮演了她童年里半个母亲角色的人——程母,戚梨。 在她的记忆里,程母从来都是光彩照人的,哪怕是上了年纪,也仍旧像是红酒,有了旁人不能赶超的岁月沉淀的美丽。 可面前的人满脸鲜血,面容可怖,双眼满是仇恨和愤怒,怎么看都不像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 见她不做声,戚梨向前走了两步,有些咄咄逼人味道:“怎么?凶手?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凶手?苏浅妍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头,全然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看来是我儿子待你太好,以致于你都快忘记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戚梨冷哼了一声,几步走了过来,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还记得吗?别墅,俞初晴,还有萧医生……” 苏浅妍傻愣愣的盯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只觉得每从她嘴里蹦出一个名字,她的脑袋便显得越发的疼痛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有些无力抬手抚上自己的额角,面色痛苦。 可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闪过程老爷子说过的话:“你对修瑾母亲被杀一案有什么看法?” 老爷子还算慈眉善目的表情就这么一下子跳到她眼前,无端让她后背一凉。 如果程母当年真是被人给杀害,那这个人……难道就真的是自己? 她动了动嘴,刚想要问问面前的人,哪知道眼前的灯却又骤然的暗了下来。 扣住自己下巴的力道也紧跟着一松,四周恍惚传来了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有冰凉咸湿的海风传了过来,让苏浅妍不可抑制的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梦境,她还没有回过神,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背一凉,一个怯弱的童声委屈的在身边响起:“妈妈……你是不要我了吗?” 苏浅妍身子一震,低头想要看清楚手边的人,可视野里一片模糊,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手背上的那一抹蚀骨的冰凉。 她有些颤抖着声音,像是害怕惊吓到手边的小人儿,小心翼翼的问道:“孩子……是你吗?” 手边的人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叹了口气:“我要走啦,谢谢你曾经奋不顾身的想要保护我。” 它这么说着,苏浅妍也觉得手背上的冰凉温度跟着渐渐地消失。 “不!”她急切的叫出身,忙伸出手想要拉住它,却什么都没有抓到,满手的空气和着海浪声,像是一曲悲歌,让她控制不住掉下眼泪来。 “病人似乎有了些许意识,马上进行肾上腺素静脉推注!” “额头上的伤口没有大碍,应该是身体出现了应激反应!” “注意点推注的速度……” 嘈杂的声音像是震耳欲聋的鼓声,一下接着一下落在苏浅妍的耳边,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她和那梦境生生撕裂。 察觉到自己似乎即将醒过来,她拼命的想要抵抗,却还是架不住药物的作用,被这么猛地一拉,彻底的清醒过来。 模糊的光影在她眼前不停地旋转着,她有些费力的动了动眼睛,引得抢救的医生忍不住长吐出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这苏家是不是真的同身边老人说的那般犯太岁,这苏家二小姐刚被判刑没多久,这苏家大小姐就被送进了医院。 可没等他在心里头多吐槽几句,急救室的门就被人一下子推开了。 他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正想要扭头去训斥不知道哪个不识趣的小医生这般没有规矩,回头便对上了程修瑾如墨一般的眼睛。 上位者的威压让他忍不住一个哆嗦,忙不迭收起自己的表情:“程少。” 虽然明白自己这般闯进急救室的确是有些不合规矩,可程修瑾实在是等不下去想要见到苏浅妍。 也许见到她,她会冷眼看着自己,更是或许会恨不得杀死自己,可若不是亲眼确认过她的确安好无恙,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在离病床不过还有几步距离时,程修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顿下了脚步看向一旁的医生:“她没事吧?”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目前正在意识恢复阶段。”急诊医生低下头,一派规规矩矩的模样:“我们正要将她送去病房观察,既然程少过来了,不如陪着苏小姐说会儿话,权当是观察意识状态。” 程修瑾没有答应,却又没有拒绝,那医生见他不做声,虽然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却还是冲身边的护士们招了招手,几个人脚步匆匆的的离开了急救室。 察觉到他的靠近,苏浅妍动了动手指头,费力的想要将眼睛瞪大一些,却也不过是徒劳,无奈她只得半阖着眼睛开口道:“修瑾?” 听见她略显虚弱却对自己依然如旧的称呼,程修瑾心里一喜,只当她这是忘记刚才在卧室里的那一通的质问。 可没等他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便听她突然用有些哭腔的声音问道:“我们之前是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对吧?” 他靠近的脚步一顿,紧接着便听她道:“我是不是曾经坠水,所以才会失去这个孩子?是不是?” 她的声音里满是难过与无助,听起来是那样的痛苦。 对上她虽然半阖的眼睛,那仿佛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神色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贯穿了程修瑾的心头。 “你告诉我……”见他不做声,苏浅妍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掉了下来:“你告诉我是还是不是,你告诉我……” 她就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喉咙里发出了绝望到窒息的哽咽声,一下子让程修瑾回过神儿来。 他也来不及多想,几步向前便将她略显冰凉的手紧扣进手心里,柔声的安慰道:“不是不是,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过孩子,你不要多想。” 手背温热的温度,烫的苏浅妍一下子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那梦境冰凉仿佛又攀上了她的心头,。 她不愿意相信的一把扣住了程修瑾的肩头,目光凌然的看着他,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知道吗?我梦见那个孩子了,它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它要离开了!” 想起那个弱小又怯弱的声音,苏浅妍的心头忍不住滴血,作为母亲,没有人能够明白她那一刻的心情。 正是那肌肤相触的感觉,才让她更加的确认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这件事,没有人会比一个母亲更加清楚体内孕育过生命的感觉。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算是失去了记忆又如何?身体,肌肉,甚至是神经也会牢牢的将那种蚀骨的疼痛牢牢的刻画在心里。 程修瑾的身子一震,动了动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听她突然哑声道:“如果你敢说谎欺骗我,程修瑾……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一定不会!” 苏浅妍狠心的合上了眼睛,下唇几乎被她自己给咬破,血腥味和着咸湿的泪水一下子漫进了她的嘴里,是那样苦涩的味道。 程修瑾身子一震,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嘴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突然笑了笑,抬手覆上她略显冰凉的身子:“我保证,我刚才说的话句句属实,我们从前没有过孩子。” “咔擦——”苏浅妍几乎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她有些痛苦的动了动手指,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却最终还是没有动作,只是开口道:“我累了,你让护士过来将我推去病房吧!” “好!”程修瑾微微抬起身子,在她的额头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好好照顾自己,等你身体修养好以后,我们再去办理结婚登记。” 苏浅妍没有作声,只是闭紧了眼睛,似乎真像是因为刚才那一通质问而累着了一般。 明白她此刻心里对自己的芥蒂和不信任,程修瑾只是苦涩的笑了笑,没有作声,而后扭头缓缓的离开了房间。 正文 第245章 蛰伏 急救室的门被“啪嗒——”一声合上,屋内外两个人的伪装都猛地卸了下来。 苏浅妍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费力的转过身,将自己蜷缩成一个虾米,咬着自己的拳头无声的落下了眼泪。 而程修瑾呢,合上了急救室的门后,他像是突然被抽掉了力气一般,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欺瞒苏浅妍的愧疚和听她描述自己梦境带来的痛苦在这一刻突然漫上了他的心头,压的他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盯着脚下的瓷砖出神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抖动,他只当是老爷子晨起没有了见到他们而打来的询问电话,忙不迭的掏了出来。 哪知道震动的却是他为了成为今早第一对到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的夫妻而特地设定的闹钟。 闹钟的背景是他曾经在某次欢好后趁着苏浅妍熟睡时偷拍下来的她的睡颜,可如今看来竟然是意外的嘲讽。 他知道自己这样欺瞒着她,也许有一天她便会自己恢复记忆,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天竟然会来的那样快,来的那样猛。 窗外是初升的太阳投射进来的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晃得程修瑾有些看的不太真切。 黑暗会过去,光明会重新回到大地驱散一切苦难,那他们之间还有可能会再次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吗? 程修瑾不知道,也不敢想象。 “嗡——”就在这时,手机发出了略显刺耳的响声,想着屋内的人正在休息,他忙不迭的站起了身,蹑手蹑脚的离急救室远了些。 按下了接听键,厉凉的声音意外的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程少……我是厉凉。” 也许是没有想到苏浅妍竟然会如此快的恢复记忆,他的声音里多了些不符合他性格的别扭:“听说苏小姐……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在接到了程惠然的电话后,他第一时间给那心理理疗师打去了电话,谁知道对于苏浅妍会恢复记忆这件事,对方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反而觉得十分寻常。 虽说他自己也明白这催眠的事情肯定不会持续一辈子,可苏浅妍这恢复记忆的关头好巧不巧正是在程家已经将婚礼请柬派出去即将为两个人举办婚礼的时候。 若是苏浅妍不能原谅程修瑾,那他们两个人的婚事自然是不能够继续下去,那么程家的脸面就彻底因为他这有些愚蠢的提议而变得难看起来。 要知道他之所以提出让苏浅妍接受心理理疗师的治疗,不过是希望两个人的关系能够得到缓和,虽说最后还是采用了催眠这件事,可多少是因为形式逼迫,他们也没有办法。 但现在……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程修瑾,面对苏浅妍,更别说面对能够称之为前辈的程老爷子。 程修瑾倒是显得淡然了许多,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不对劲,他不过是淡淡的笑了笑:“你也是为了我们好,是我太自私了,所以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怨不得旁人。” 他越是这样说,厉凉的心里便显得越发的心虚难过起来。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这通电话的好意谢谢你。”程修瑾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角:“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电话了。” “等等!”厉凉忙出声道:“那位心理理疗师提出想要见你一面,既然苏小姐如今已经这般,不如去见见,指不定他会有什么好的方法。” 程修瑾心里一动,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又听对方道:“就算不想要对方来再催眠一次,学些如何打消人心理防备的方法也是不错的!” 被他这么一说,程修瑾心里终于有了决断,他愣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我待会过来找你。” “好!”得到他肯定的消息后,厉凉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若是程修瑾没有答应他的提议,那他心里指不定会有多愧疚和难过,如今虽然已经是这般局面,可若是能够稍微控制下,也许还会有一丝机会可以把握。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打起了精神,起身为待会出门做好了准备。 虽说苏浅妍和程修瑾半夜去医院的事情没有惊动多少人,可到底是有程宅的下人们看到了不小的动静。 又加上这一贯提起苏小姐就乐呵呵个不停地程管家今日也像是个失魂落魄的掉线玩偶一般,这消息不由得让程宅内部的佣人们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不,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一伙人凑到一起吃午饭便讨论了起来。 “听说昨天他们两个人动静还挺大的,最后还把苏小姐送到了医院去了呢!” “动静挺大?咱少爷可真是真男人啊!” “什么呀?分明是昨天苏小姐受伤了才会被送到医院,这可是看门的王叔看见的,苏小姐的额头上可有好大一个伤口呢!” “难道昨儿个他们小两口吵架了?少爷误伤了苏小姐,所以才会去医院?” “我觉得啊可能,咱少爷对苏小姐这么一往情深,大家又不是看不出来!” “那到底是为什么?总觉得他们之间最近的气氛的确挺怪怪的,若是苏小姐不过是受了个小伤,需要在医院待上这么长的时间?” “说的也是呢!” “我也这样觉得!” 那女佣的话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她颇有些自豪的抬了抬头,哪知道有些用力过度,一下子就撞到了身后正提着花肥路过的花匠。 黑色的肥料因着她这么一撞,一下子就泼了出来,在女佣洁白的制服上一下子就留下了刺眼的痕迹。 那女佣尖叫了一声,抬起头正想要教育下这不知好歹的花匠,哪知道对上了他有些可怖的眼神,她一下子吓得禁了声。 见这花匠似乎不是什么善茬,同她交好其他几个小女佣见状忙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同对方计较。 因为同伴的告诫,那女佣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了几句,然后愤愤的坐下来看着那花匠一瘸一拐的提着桶子走远。 这程宅的花匠不是什么拿过了无数奖杯的园丁艺人,不过是程老爷子从街头巷尾无意间救下来的可怜人。 老爷子一时心软想着给他一个工作,于是便将他留在了程宅收拾花园。 因着口不能言手不书的缘故,他不太爱打扮自己,场面穿着黑色的园丁制服,脸色总是带着泥土的污垢,看不太真切面容。 程宅的人早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可猛地被那人一瞪,那小女佣心里却察觉出来仿佛有什么不对劲儿。 如果她没有记错,那园丁的后背总是弯曲佝偻的,哪里会像今日一般挺拔。 她心里略微闪过一丝不安的感觉,却还是甩了甩头将刚才的猜想给丢出了脑海里,继续投入到同自己的小姐妹们八卦程修瑾和苏浅妍两个人中。 那花匠提着花肥一瘸一拐艰难的回到了佣人居住小屋旁边属于他的那个小房子里。 他先是将花肥放在了门口,而后推开了房间的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反手合上,而后警惕的走到了窗边,四下张望了一下,将窗布拉了起来。 直到屋内的光线一下子变得黯淡起来,他这才缓缓的站直了身子,步伐轻快的拿起一旁的毛巾走进了一旁的卫生间洗漱。 “哗哗——”的一阵水声以后,卫生间的门被人一下子给推开,伴随着阵阵热气扑面而来的是俞景辰那张可以用阴魂不散来形容的脸。 他用毛巾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水珠,几步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方抽出了一把被擦的锃亮的手枪,满眼都是难以掩盖的兴奋。 自从寰易晚宴的闹事后,他按照之前同苏静妍的约定束手就擒,等待对方安排的人将自己给解救出去。 哪知道不仅没有等到对方的人来解救他,反而等来了奉命要在陈侨运送自己到程修瑾手上路途中解决掉自己的人。 看着在狱警笑眯眯替那夜为自己引路的小眼镜男合上了牢房门后,对方眼睛里瞬间蒸腾起来的癫狂和可怕,他明白今天是躲不过了。 他本想着就算死在这牢房里,好歹也让苏浅妍付出了些许代价,他也不用担心下去了以后没能去面对俞初晴。 可谁知道对方见到他这样一副情愿赴死的模样,竟然将俞初晴死亡的真相告诉了自己。 那个看似在他们兄妹落难不计前嫌,不害怕给自己带来流言蜚语雪中送炭的女人竟然才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多么可笑又嘲讽的一切?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心情了,却能够清楚的记得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了对方的禁锢,反手就将那男人给推到了墙上。 俞景辰也不知道苏静妍一边邀请自己帮她杀掉凌薇薇,一边却派了这么个货色来对付自己到底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可他如今却不得不因为她这一时脑残的行为而感恩戴德。 如果不是来灭口他的人如此的不堪一击,也许他也不会成功的借着陈侨的车混进程宅,更不会杀死那个撞见他的花匠,也不会就势用他的身份在这里留了下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从那些个小女佣的闲谈中知道按照程家的惯例,在程修瑾成婚的当天,程家会举行家宴,程家所有的旁支嫡系都会出席。 虽然知道害死了俞初晴的人是苏静妍,可如今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目标的他只能够将复仇作为自己最后的动力。 他原打算在程修瑾和苏浅妍结婚当天出手,让程家为自己的妹妹陪葬,让程修瑾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谁知道昨夜竟然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他甚至从准备婚宴的厨师长嘴里得知程修瑾竟然让人暂停下了一切的婚宴准备。 他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明白,如果程修瑾和苏浅妍不举行婚礼,那他的计划必然会失败。 在深思熟虑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婚宴不能够举行,那便将曾经的一切全部告诉苏浅妍,让他们的婚礼这辈子都不可能举行。 说干就干,待到夜深人静时分,他换上了花匠的装束,像往常一样骑着小摩托正大光明的从程宅后门离开,美名其曰购买花肥。 正文 第246章 报复 可一出了程氏的地盘,他却突然猛打了一把方向盘,径直向着离程宅最近的程氏医院而去。 作为程家尚未过门的媳妇,就算起来昨夜同程修瑾闹出了什么不愉快,也没人有那个熊心豹子胆胆敢怠慢苏浅妍。 因而俞景辰颇有先见之明的用着花匠的身份,借着替少爷给少奶奶送鸡汤的由头骗得护士的信任知道了苏浅妍的病房号。 他噙着礼貌的假笑同对方道谢之后,俯下身子提起一旁盛着鸡汤的饭盒,向着电梯走去,双眼却闪过一丝寒芒。 短暂的等待以后,随着电梯“叮——”一声提示音响起,他终于来到了苏浅妍所在的病房楼层。 因着是程氏旗下医院的缘故,担心其他人的活动,或多或少会对苏浅妍的休息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程修瑾下令将这层楼病房全部给空了出来。 于是待俞景辰从电梯中迈出脚时,整个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一开始他还担心了一会儿,可观察了一阵确定并没有什么异常以后,他便放心大胆的挺直了腰板向前走去。 苏浅妍正靠在病房的床头上出神的看着窗外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秋风的吹拂下凋零,她几乎快要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看到锦城的秋天是什么时候了。 恰在这时,病房门被人轻轻的打开,苏浅妍没有回头,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窗外。 来人是谁她已经不想要知道。左右不过会是医生或者是程修瑾罢了。 可出乎她意外的是,那人进了房门后便没有再动作,甚至于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她连来人的呼吸声都没有听见。 是幻觉?她有些奇怪的回过头,正好对上一双神色复杂的眸子。 那是个穿着破旧的制服脸上沾染了些许黑色涂料的男人,那双神色复杂的眸子在秋日的月光下一照意外的给了苏浅妍一种熟悉的感觉。 苏浅妍顿了顿没有动作,可来人却似乎并没有等她记起自己的打算一般,见她回过头脸色猛地一沉,抬手作势就要捂住她的嘴。 见他的神色有变,苏浅妍眼前一亮,电光火石之间就想起了年前这人到底是谁,她脸色一白,几乎是尖叫出声:“俞景辰……唔!” 见她居然认出了自己,俞景辰的脸上闪过些许惊讶,不过很快就被震惊所替代。 他一边手上微微用力捂住了苏浅妍的嘴,另一边伸手从打开的饭盒里掏出了那把手枪在苏浅妍面前晃了晃:“苏小姐,我劝你最好还是老实一点,否则这手枪子可不认人!” 听出他话里的威胁,苏浅妍挣扎的动作微微平复了下来,只是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面前的男人。 见她配合,俞景辰也没有多为难她,只是就着一旁的绷带塞进了她的嘴里,在顺势用一旁似乎要作苏浅妍替所用的病号服捆住了她的双手。 这个姿势太过危险,她就像是菜板上的鱼肉,只剩下了任人宰割的份,因着这个缘故,她原本平息下来的挣扎,如今又开始剧烈起来。 窥破了她的担忧,俞景辰只是冷哼了一声,抬手揪着她的领口一下子就将她提了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否则……我可不介意帮程家传宗接代。” 苏浅妍挣扎的动作一顿,只能无助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苏小姐放心吧!”看她终于老实下来,俞景辰松开了手,扭头慢条斯理的折返回了病房门口抬手锁住了房门:“我今天过来只不过是想要讲一些故事给你听罢了。” 苏浅妍扑闪了下眼睛,没有多余的动作。 既然对方这么苦心孤诣,甚至冒着被程修瑾发现的危险找上门来,还没有在第一时间要了自己的命。 那他口中所谓的故事,想来就是程修瑾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秘密吧。 俞景辰也不管她到底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慢悠悠就开口了:“从前有个富家小姐,她真心的喜欢上了自己的未婚夫,可没想到对方一开始只是把她当做普通的朋友来对待,甚至于在之后与其他的女人有了牵扯。” 苏浅妍的眼神微微一动:其他女人,难道就是俞初晴吗? “后来那个女人有了那少爷的孩子,少爷便想着要给她一个名分,所以举行了订婚典礼,谁知道……”俞景辰放缓了语调,缓缓抬起手枪对准了苏浅妍:“那富家小姐不愿意见到自己的未婚夫爱上其他人,竟然让那女人当众出丑,害得婚礼延期,以致于那小姐同那富家少爷闹翻了。” 苏浅妍心里一动,有些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张嘴想要反驳,却牵扯得嘴里的纱布往喉咙里猛地一退,刺激得她难受得几欲呕吐。 俞景辰不管她怎么作弄自己,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幽幽道:“婚礼虽然延期了,可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却是货真价实的,所以那富家小姐就设计杀害了那少爷的母亲,再顺势推到那女人身上,却不承想被少爷发现了她的真面目,将她告上了法庭。” 苏浅妍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里的一般,浑身一个劲的泛着冷意。 “但是因为证据不足的缘故,那小姐被无罪释放,女人孩子也被那小姐害死了。”说道这里,俞景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 苏浅妍嘴里塞着纱布,自然不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因而只是冷冷的看着他,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只见他两边嘴角夸张的勾起,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那少爷竟然强上了那小姐,让她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那小姐也自然不负众望的……怀孕了!” 孩子……苏浅妍只觉得心里一抽,没来由的想起了那个梦境里俞景辰有些扭曲而可怖的脸。 她眼神猛地一沉看向面前的人,仿佛是在质问他一般。 看懂她眼神含义的俞景辰大大咧咧的往病床旁的椅子一仰,不在意的笑了笑:“没错!我就是那个害死那小姐孩子的男人。” 说罢,他就像是想要欣赏一下苏浅妍痛苦表情,听到她惨叫一般,伸手取出了她嘴里的纱布。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冷静的看着他,让他几乎开始质疑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眼神也不过是错觉。 他有些绷不住的捏了捏拳头,额头上青筋暴露:“你为什么没有反应?” “很简单。”苏浅妍声音沙哑的说道:“你的故事太假,太没有说服力,所以我不相信。” “假?”俞景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脸上的表情一番交换,最后突然脸色一沉:“那你说如果我睡了程修瑾的女人,他会不会能够大公无私的到包容一个沾染了别人味道的女人?” 苏浅妍脸上的表情一变,下意识的想要挪动身子同他拉开距离,却被对方一下子扣住了脚踝,猛地往身下一拉,带动着床头的铁栏杆一阵抖动,痛的苏浅妍皱起了眉头。 “这就疼了?”俞景辰抬手抚过她脸上的疤痕,动作轻柔的仿佛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一般:“那我待会要是真做起来,你不得疼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就要去扯苏浅妍的衣服,胸口衣料被人扯动的感觉让苏浅妍立刻回过神来,想也没想便屈膝狠狠地顶上了俞景辰的要害。 俞景辰虽然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及时往旁边一个闪躲,可到底还是被碰到了,他疼的有些嘶哑咧嘴,气急的一抬手将苏浅妍摔了出去。 双手被钳制就这么被人大力甩出去,苏浅妍的后脑勺一下子就撞上了病床的铁栏杆。 剧烈的疼痛从枕骨的部位传来,耳朵也似乎因为这一撞而紧跟着开始耳鸣起来,苏浅妍费力的动了动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闻到了些许血腥的味道。 她脸上痛苦的神色成功的取悦了俞景辰,他癫狂的伸出手扣住她的下巴,想要更加清楚的欣赏她脸上的神色:“这样才对嘛!你说程修瑾这么一个负心汉,你为什么还要为他死守着贞节?” 苏浅妍只觉得枕骨的疼痛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只能像是脱水的鱼儿一般大口的喘息着。 面前的男人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可她能够清楚听见的是那一句“程修瑾这么一个负心汉”。 虽说她没了从前记忆,也直觉程修瑾或许真就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自己,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修……修瑾他不是……不是负心汉!” 正文 第247章 发狂 “啪——”一个耳光狠狠的落到了她的脸上,带的她一下子就侧过脸,扑进了身下的床铺上。 “他要不是负心汉,你现在至于躺在这里?”俞景辰不屑的笑了笑:“他要不是负心汉,你们两个人的孩子兴许都会叫人了,一个不认忠奸的男人,还不是负心汉?” 苏浅妍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疼痛几乎要将她的身体撕裂成两半,可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才能够更加清楚的思考着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 不管面前的男人说了些什么,也不管程修瑾到底瞒着自己什么,她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够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活下去才能到亲口质问程修瑾当年的真相。 这样想着,她一边动了动身子,强忍着痛苦缓缓的转过身,一边暗地里用身子撞了撞身下的手机。 她不指望这样就能够按下手机一号键,将电话拨给程修瑾,可就算是这般,随便拨给谁能够来解救她一下便好。 俞景辰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面前的女人实在是太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足以构成威胁。 他拿着枪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满意的看着她像是濒死挣扎一般在床上蠕动着。 “你说修瑾是负心汉?”苏浅妍突然轻哼了一声,像是在质疑他话里的可信度一般:“其实不过是因为他拥有你所没能拥有的一切吧?” 俞景辰所说的那个故事实在是太过荒谬,她不是不相信程修瑾也许并不会爱上自己,而是对自己的为人有自信。 苏母临终前曾反复叮嘱她不论如何都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她或许不会圣母到去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却也不会去成为那样的人。 所以她在故意的激怒面前的男人,想拖延时间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更想要听到他被激怒以后的真相。 “看来我可不能再继续替程少隐瞒下去了。”眼见她似乎还对程修瑾一往情深,俞景辰气极反笑:“你可知道为什么你到了27岁才同程修瑾举办婚礼?” 苏浅妍没有作声,只是目光直直的看着他,看着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下文,其实是在暗中通过身体的蠕动去打开手机。 “因为他的未婚妻其实是我的妹妹,俞初晴。”俞景辰报复性的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枚指环在苏浅妍面前晃了晃:“苏小姐有没有觉得一地指环格外的眼熟?这指环里可还有程少和我妹妹名字的缩写呢,要看看吗?” 原本打定主意不听他胡说八道,却又碍于不能让他发现自己意图的苏浅妍闻言,只能无奈的抬起头,想要配合一下他的表演,可就这么一眼,她就彻底的愣在了原地。 这个指环是在程修瑾20岁生日时,她在选修设计课上无聊的作品。 因为那个时候专业课排的太满的缘故,等程修瑾来讨要生日礼物时,她实在是没辙,只能随手将这张设计稿交给了对方。 可现在,那张代表了她整个少女时期最美好梦境的设计稿被有心的人做成了戒指,变成了立体能够触碰到的事物,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只是……这枚戒指的主人不是她。 那个瞬间,她竟然觉得胸口处传来的疼痛竟然盖过了枕骨处的疼痛。 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俞景辰得意的挑了挑眉毛,继续道:“你猜的没错,刚才的故事的确是我编造的,当年杀死程夫人的人是我妹妹,是我们栽赃陷害给你,可是……” 他噗嗤一声,像是在嘲笑程修瑾当年的愚蠢:“可是程修瑾那个负心汉,竟然被我们误导将你当做犯罪嫌疑人,给送进了大牢里,想要让你接受法律的审判,而你那个好父亲就在这时候同你断绝了父女关系,苏浅妍,你可真是个笑话。” 苏浅妍,你可真可笑…… 一模一样的语调,一模一样的神情,面前男人嘲弄自己的模样仿佛同记忆里一张艳丽的脸给重合了一般。 苏浅妍如遭雷劈不可置信的勉强动了动嘴角:“不……不可能!你这是在骗我,一定是在骗我!” “苏小姐可别激动呀!”俞景辰好笑的勾了勾唇:“ 要是你知道你怀孕的原因不过是程少失忆后为了报复你,那你不还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啊!”苏浅妍猛地一声尖叫,想要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可奈何双手被捆在了床头的铁栏杆处,她动弹不得,只能够剧烈的挣扎起来。 看着失去了刚才镇定自若模样的女人,俞景辰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人们会热衷于吃醉虾这种食物了。 眼睁睁看着那这个虾子被温度灼伤在盘里变成各种稀奇古怪的模的确让人觉得十分有趣。 “对了,想必苏小姐应该不知道吧!”瞧见她现下离发疯也相差不远的地步,俞景辰舔了舔嘴角道:“我妹妹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是不知道哪个金主的种,为了一个野种,程少害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当真是对我妹妹一往情深。” “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啊!”苏浅妍被他这几句话逼的彻底没了刚才的平静,她双眼赤红,手腕也因为剧烈的挣扎被摩擦的破了皮,额头上能够清楚看见搏动的青筋。 她不相信,不愿意相信,俞景辰嘴里所说的一定都是假的,程修瑾不会这么傻,不会这么绝情。 她自我安慰的想着,想着平日里他对自己的千般体贴和万般好,可不知道为什么,曾经想起来甜蜜的回忆,如今竟然都像是他对自己有些愧疚的补偿罢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气愤你不愿意将这些事情告诉我,偏要一个人扛下来。” 昨夜尚且历历在目让她为之感动,恨不得将自己全部交付的那句情话,如今听来当真是各种的嘲讽。 苏浅妍剧烈的挣扎着,力度之大,以致于身下的手机也被她这般挣扎给带了出来,“啪——”一声一下子给摔倒了地面上。 俞景辰寻声看了过去,正好看见那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向程修瑾拨号的界面,他心下一急,立马弯下身按下了关机键,结束了拨号。 挂断了电话,他缓缓的站起身,目光如同冰凌一般看向床上的女人,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我本来只是想要你知道往事,留你一条性命让你好好活着,可你既然这般不配合,那我便也没有必要继续让你活下去了。” 他掏出手枪,抬手对准了苏浅妍的胸口:“你就下地狱陪我妹妹去,让程修瑾一辈子活在不能弥补自己当初犯下错误的痛苦中吧。” 说罢,他手上微微一动,刚想要按下扳机,哪知道病房门却在这个时候一下子被人给踹开了。 “轰——”一声巨响,不仅吓到了俞景辰,更是让苏浅妍也猛地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那个熟悉的身影满脸愤怒,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 “哟!”看到来人,俞景辰忍不住嘴角一弯:“程少这是上赶着要同苏浅妍一起做一对鬼鸳鸯啊!” 程修瑾没有搭理他,只是有些迫不及待的看向被捆在床上的苏浅妍,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浅妍你没事吧?” 他本是同厉凉相约一同去拜访那位心理理疗师,希望他能够再次来同苏浅妍谈谈,知道他兴许不会再昧着良心替他催眠苏浅妍,程修瑾便只一心想要从他那里知道如何让一个戒备你的人放下成见。 可待他从程宅换了身衣服回家,却听见管家程惠然正安排人替苏浅妍送煲好的补汤。 考虑到对方这个时候或许已经彻底恢复了神智,他心里微微一动,决定借着替管家送补汤的由头来看看她。 哪怕就只是看看,哪怕她不想要看见他,他也想要亲眼她的确没有做什么傻事。 谁知道他拧着饭盒刚到了医院,就正好碰见了那位替俞景辰指路的护士,见她颇为惊讶的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饭盒,说是刚才也有人替程宅送饭过来时,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没等电梯到达苏浅妍所在的楼层,他放置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剧烈的振动起来,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掏出来,正好看见是苏浅妍的来电。 他只以为对方这是原谅了自己,刚想要按下接听键盘,哪知道电话却自己掐断了。 明知道她性子的程修瑾心里的不安越发的浓重起来,没等电梯稳稳的停靠下来,拔腿便向苏浅妍所在的病房跑去。 正文 第248章 彼此解脱 隔着老远便能够清楚的看见那病房里不应该出现的陌生男人,他心下一急,甚至来不及通知保安,便一脚踹开了病房的门。 见到是他,苏浅妍没有作声,也没有动作,只是直直的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这样的感觉让程修瑾心里猛地一跳,接着便听俞景辰突然轻笑道:“你瞧!我竟然差点忘记告诉您了,在您来之前我可是好好的给苏小姐讲了个好玩的故事,关于程修瑾其实是个负心汉的故事。” 什么!程修瑾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有些担心的扭头重新去看苏浅妍表情,可对方却竟然像是害怕同他四目相对一般扭过了头。 “浅妍!”程修瑾有些急了抬脚便想要踏进病房,却被俞景辰接下来的动作制止了。 只见他缓缓的抬起了手枪对准了苏浅妍的脑袋,语带威胁的看向了程修瑾:“程少,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要是再踏进来一步,我可就不能够保证苏浅妍能够活着听你解释了。” “俞景辰!”程修瑾急了,忙收回那只已经踏进房内的脚:“你别冲动!只要不伤害浅妍,什么样的条件我都能够答应你。” “什么样的条件都能够答应我?”俞景辰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那你告诉苏小姐,当年是不是你将她送进了监狱,想要她为程夫人的死付出代价?” “我……”感受到苏浅妍看过来的目光,程修瑾喉咙一窒,有些说不出来话。 “不说?”俞景辰倒也不急,随意的按下了扳机,消过音的手枪轻微的发出“啪嗒——”一声后,子弹像是利箭一般狠狠地嵌入了苏浅妍头顶的墙壁中,惊得程修瑾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程少,这样你还不说吗?”他一边看向程修瑾,一边再次抬起手枪对准了苏浅妍。 不愿意看到苏浅受伤,程修瑾脸色一变忙道:“我说!当年的确是我将她送进了监狱,可是——” “行了!”陈侨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懒散又悠闲的问道:“那当年你可是为了报复,所以才会将苏小姐当做自己的禁裔囚禁在身边?”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个尖锐的物体,不仅让苏浅妍一下子就抬起头,双眼赤红直勾勾的看向了程修瑾,更是让程修瑾的脸色也跟着一沉。 当年……他的确是为了报复,不过不是为了报复苏浅妍欺瞒自己,而是因为他误会了苏浅妍和叶辞远之间的关系,满心以为她背着自己同叶辞远在一起了。 可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呢?程修瑾忍不住在心里质问自己。 不都是因为不愿意给面前的人多一点的信任,才会造成这样的结局吗? 见他沉默不言,苏浅妍心里多少有了个大概,眼泪无声无息的掉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面对这样赤裸裸的的打击时竟然会显得这样的平静。 虽然还是不争气的掉了眼泪,却也比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的好。 没等俞景辰抬起手枪再次威胁程修瑾,苏浅妍突然开口,用带着哭腔略显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问道:“程修瑾,那现在的一切,包括婚礼,包括你对我许下的誓言,到底算什么?补偿?害死怜悯?” 虽说瞧见程修瑾没有配合自己回答问题,俞景辰心里很是不爽,可他想要看到的便是程修瑾被苏浅妍这样质问的模样。 他满意的收起了枪,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瞧见她似乎误会了自己的情意,程修瑾动了动嘴唇,有些焦急的想要开口解释:“这不是解释,更不是补偿,我只是……” “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怀着想要补偿我的心思?”没等他把话说完,苏浅妍就冷冷的出声打断:“我要听实话,如果你不对我说实话,就算我活着离开了这个病房,也不会原谅你。” “我……”程修瑾的脸色猛地一白:“我……有过补偿你的心思。” “哈哈哈哈哈——”没等苏浅妍有反应,一旁看戏的俞景辰就突然大笑起来。 他曾经为自己妹妹因为这样一个男人倾覆自己的一生而感到惋惜,甚至觉得不值得。 可直到此时此刻,看着这个被称为锦城天之骄子的男人因为自己心爱女人的一个问题而露出这般神色,他竟然意外觉得自己妹妹当初的眼光不错。 有什么能够比看见曾经的誓言像是不值钱的抹布一般被随意丢弃,又有什么比看见彼此相爱的恋人反目成仇? 只是可惜……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待会就要杀死他们两个人了,不然就这么让他们彼此折磨一辈子不知道又会是怎样一副可以称之为有趣的画面。 可老天大概是听见了他的心愿一般,还没等他从刚才的嘲笑中回过神来,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刚才还因为顾忌自己会对苏浅妍出手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猛地回过神,刚想要抬手对着他就是一枪,鼻子却受了对方狠狠的一拳,直揍得他有些头晕目眩,一下子就向后仰去,手里的枪也一下子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程修瑾看准了时机,一下子抓起地面上的枪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枪。 “嘭——”是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颜色艳丽的血液在洁白的墙面上如同花朵一般肆意的盛开。 在苏浅妍有些刺耳的尖叫声中,俞景辰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稻草人,身体像是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一般,原本充填自己身体的稻草因着程修瑾那一枪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大量血液的流逝让他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小鸟儿一般,因为子弹的冲击即力量在空中滑过了一道弧线以后便重重的撞到了墙壁上。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抬手抚上自己胸口的渗血的伤口,突然就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咳嗽了两声,嘴角隐约有鲜血流出来,浓重的血腥味在喉腔里蔓延,让他开口说话都显得有些艰难。 “苏浅妍。”他强忍着胸口的痛苦开口道:“你可擦亮眼睛看清楚你面前这个男人吧,都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已经撞了一次了,难道还要再撞第二……噗。” 程修瑾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冷着脸抬起手对着他的胸口又补了两枪。 直到看到他的身子因为不堪枪击的重力而倒下去,这才停住了手下的动作,没有再补上一枪。 子弹没入血肉,痛觉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俞景辰没有立刻死去,只能像是断了线的洋娃娃一般瞪大了双眼,向后倒去。 他分明已经中了三枪,可不知道为何在最初的痛苦以后他竟然再也没了知觉。 身体开始觉得微微的泛冷,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难道这就是死亡吗?这个想法跳进脑海里时,他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俞初晴跳楼而死的图片。 他想要勾唇,却控制不了嘴边的肌肉:终于……他终于可以去问问那个死丫头,平日里那么娇生惯养怕疼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痛苦的死法?为什么会抛下他? 终于……可以再次听见你没大没小的叫我俞景辰了啊!他欣慰的合上了双眼,满足的秋夜的月光中死去。 确认俞景辰已经没有了气息,程修瑾这才猛地站起身,扔下手里的枪焦急的向病床走去。 也许是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这一面,苏浅妍有些神情呆滞的坐在床上,没有抗拒他的靠近。 “浅妍……”程修瑾伸出手想要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哪知道对方却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猛地缩到了床头。 看着他身上还染着俞景辰鲜血的衬衫,苏浅妍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指着墙角已经没有气息的人颤抖着声音质问面前这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为什么非要治他于死地不可?” “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凶险。”察觉到她对自己身上血液的厌恶,程修瑾利落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扔到一边,再次靠近病床,想要确认她的确是平安无事。 可苏浅妍却仍旧不愿意接受他的触碰,她一边向后退着同程修瑾保持着距离,一边摇着头,不可置信的说道:“不……不是这样,这不是你杀死他的目的。” 程修瑾脸色一暗,并没有作声。 是,这的确不是他杀死俞景辰的目的,他只是担心,只是害怕继续留他下来,他会再次对苏浅妍出手,甚至会先于自己之前将曾经的事情告诉对方。 可是不管怎样,单从刚才的情况而言,就算是俞景辰没有将从前发生的事情告诉苏浅妍,他也绝不会让他就这么活着离开,就冲他曾经犯下的事情,他迟早都会死。 他的沉默不语落在苏浅妍的眼睛里,就如同是无声的默认一般,如同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方才刻意忽视的那些痛觉又在这一刻生动了起来。 心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着枕骨的隐隐作痛,以及胃里那压抑不住的恶心让苏浅妍一个没忍住就张开嘴喷出一口鲜血出来。 鲜红的血液落到了床单上绽放出一大朵的艳丽,就如同曾经她对他的感情一般,那样的浓烈,那样的义无反顾,那样的飞蛾扑火,死生不悔。 可这一次次的不被相信,一次次的怀疑,甚至是在她失忆后的欺瞒,她视若珍宝的承诺和回忆都不过是因为愧疚做出的补偿,不过是一出可笑的八点档狗血剧。 她胸腔里那满腔的热情,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下了一盆冷水,只剩下了心灰意冷的青烟。 “浅妍!”那鲜血的颜色刺痛了程修瑾的眼睛,他发狂一般伸出手,一边将她一下子拉近自己怀里,一边狂按着病床上的呼叫铃:“你怎么了?怎么会吐血?” 看着面前这张因为自己而焦急的脸,苏浅妍像是魔怔了一般伸出手想要描绘他的容颜,想要问问他,此刻的心急如焚会不会也是出于愧疚? 可她没有,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轻,就如同是躺在了云朵上了一般。 我也要……死掉了吗?她有些浑浑噩噩的想着,不知为何突然勾唇一笑 若是换在从前,她也许会为自己死亡而感到害怕,害怕再也不能陪在这个人身边,害怕不能够与他一辈子白头。 可如今,她竟然觉得就这么死去,也许是最好不过的结局,只要她死掉了,大家就都解脱了。 “程……程修瑾。”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她突然出声道:“我想我不会再爱你了。” 我欠你的,你欠我的,也许被这红尘十丈一搅和,这辈子怎么也算不清楚,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放手成全彼此吧! 留下这句话,她像是了却了自己在尘世的最后一个心愿一般,安然的合上了双眼。 只是她没有看见,更没有听见的是,这个就算是在生母葬礼让也不曾落泪的男人,因为她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哭的像 正文 第249章 不知所措 程修瑾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看着那双眸子缓缓的合上,他不可抑制的大吼出声,却无能为力。 他只能像是个失去了魂魄的看客一般,看着医生从自己手中接过苏浅妍,手忙脚乱将她推出病房。 “病人喷射性呕吐,枕骨大孔处疑似又骨折,面部有外伤。” “通知夏医生,病人疑似颅内出血,需要立刻准备手术。” 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他只能呆滞的站在手术室的门口,像从前很多次一般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可同从前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在于,他很清楚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个人一定会睁开双眼,用信任和爱慕的眼神看着自己,可这一次……那样的场景再也不会有了。 “修瑾!”他正愣神的间隙,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寻声看过去,正好看见神色匆匆的lily和程庭渊。 他有些僵硬的勾了勾唇角, 本想要风轻云淡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揭过,哪知道lili看见自己却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神色几番起伏,最后无力的长叹一声,递过来一方手帕。 程修瑾有些奇怪却还是伸手接过,余光在扫到身侧的落地窗时,看见玻璃倒映出来的 那个满脸泪痕,看起来憔悴不堪,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的男人时,他这才惊觉脸上这一阵阵的发冷,原来是因为自己的眼泪。 他有些手忙脚乱的就着那张手帕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勉强的笑了笑:“叔叔婶婶怎么过来了?” “你还想要瞒着我们是吧?”瞧见他这一副故作寻常的模样程庭渊就来气:“你知不知道管家刚才打电话通知我们说浅妍被一个持枪歹徒挟持的时候我们有多担心?” “对啊!”lily抚了抚自己因为匆匆赶过来而起伏剧烈的胸口,语气里不无埋怨的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想着瞒着我们呢?论辈分,浅妍可是我的侄媳妇呢!” “侄媳妇?”程修瑾嘴角的弧度因为这个称谓微微一顿,随即越发的夸张起来,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捂住自己的双眼,双肩不停的耸动:“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如此反应实在是太过反常以至于lily和程庭渊忍不住四目相对,不意外的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和迷茫。 “修……修瑾?”lily有些担忧的出声:“你没事吧?” 只当他是因为苏浅妍的安危而感到担心,程庭渊也忍不住出声宽慰道:“我说,这事情就发生在医院里,咱家医院又都是有资历的教授,浅妍一定会没事的,你就别担心了!”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就着手里的帕子狠狠的擦了下眼睛,紧接着抬起头,双目赤红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语气却是意外的轻松,轻松得太过刻意,仿佛是故意伪装出来一般:“那惠姨可有告诉你们挟持浅妍的人是谁?” 他的问题问得太过奇怪,以至于程庭渊顿了顿,半晌才答道:“管家只说有歹徒挟持了浅妍,并且在第一时间报警处理,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说过歹徒的身份。” “是吗?”程修瑾微微勾了勾嘴角,脸上满是自嘲的笑容:“那歹徒就是俞景辰,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将我从前对浅妍造成的伤害全部告诉她。” “什么!” “那浅妍她……” 看着面前两个人因为自己这一句话而大变的脸色,程修瑾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她知道了。” 她不仅知道了从前发生的事情,甚至还说这辈子都不想要继续爱我……想起那人昏迷之前的话,那眸子里毁天灭地一般的绝望和痛苦,程修瑾只觉得胸口一阵赛过一阵的刺痛。 他知道瞒着苏浅妍从前的事情,对她而言有多么的不公和卑鄙,可他还是自私的选择了这样做。 可他并非没有想到过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没有预料到的是事情会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不怎么唯美,甚至连心平气和的局面都算不上的情况下让她知道了这样的一切。 看着自家侄子越来越黑的脸色,程庭渊默默的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试探性的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虽说不能够从程家人这些年以来枕边人推断自家人是否有痴情种的基因,可从自家侄子为了让苏浅妍名正言顺留在身边,为了尽量营造出一个她心目中的童话所干出的这一桩桩事情,他便可以肯定眼前的小子,这辈子是彻底栽在了苏浅妍身上。 且不说苏浅妍从前为了他一次次上刀山下火海,光是眼下这个局面,他程庭渊便可以确定程修瑾这小子怕是动了真情。 你说这要是两情相悦多好,亦或是他一人单恋,兴许还有几分能够将人给追到手的机会,可这个中 的曲折,实在是让他这个曾经的情场高手都不敢确定苏浅妍是否会原谅他。 没等程修瑾开口作答,手术室的门一下子就打开了,穿着绿色手术服带着口罩的大夫神色慌张的拿着手术同意书走了出来。 眼见大夫向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程修瑾如同见了鱼的猫一般,瞬间两眼放光,立刻迎了上去,忙不迭的问道:“大夫!我未婚妻她如何了?” 拜寰易晚宴刺杀案子的缘故,这程氏医院上上下下的人都认识了苏浅妍,自然也就明白她在自家老板心目中的位置。 这也就是为何眼下手术不过百分之三十风险的缘故,主治医生仍旧让他出来告知程修瑾的缘故。 想起手术室内那一个个面色凝重的医生护士,再对上程修瑾那双满是担忧和关切的眼神,那实习医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道:“程……程少,因为苏小姐有颅内出血,兼有额角外伤的缘故啊,所以这台手术可能会存在一定的风险……” 他的话尚且还没有说完,便见面前男人的脸色猛地一沉,目光如刃,像是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如果您觉得可以承担风险,那就请您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他一边说着,一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将手里的文件和着签字笔一起递到了程修瑾的面前。 看着那文件一角略显刺眼的淡淡血迹,程修瑾只觉得眼角突然一阵酸涩,他别开脸,语气有些沉重的问道:“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几成?” 那实习生皱了皱眉,颇为认真的回复道:“因为事情就发生在医院,再加上发现的即使,如果手术的时间尽早的话,手术至少有六成的成功率。” 六成……程修瑾的手微微抖了抖。 同苏浅妍知道真相后相比更加可怕的莫过于是失去她,六成的概率,百分之四十的不确定性,实在是让他不能够放心。 “程少?”眼见他似乎握着那手术同情书发呆,那实习生就忍不住出声提醒道:“虽说这成功概率的确不大,可对于苏小姐而言,如今最重要的是及时开颅止血,您……” “脑科专家医师齐医生今天应该在医院吧?”程修瑾紧了紧握着那手术同意书的手,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道:“把主刀医生换成齐医生,这手术同意书我便签。” “可……”那实习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程庭渊一把拦住。 看了眼自家侄子有些癫狂的眼神,程庭渊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冲那实习生道:“去请齐医生过来准备手术吧!” 程家的医生,又是主刀脑部手术的医生自然是各个出挑,尽管今日这主刀的夏医生不是什么专家医师,却自然也不会差。 再者就苏浅妍的情况,想来就算是那齐医生来主刀情况也不容乐观。 可……眼看着一笔一划颇为正式严肃在同意书上签字自己名字的男人,程庭渊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 因着被临时通知来手术的缘故,那齐医生来不及同程修瑾等人一一打过招呼,脚步匆匆便进了手术室。 看着那手术室的门缓缓合上,程修瑾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最终像是一座雕像一般停在了手术门口。 他这般模样落在lily眼里,实在是让她觉得可怜,前几日还为婚礼筹备忙翻了天,恨不得立刻将苏浅妍娶进家门,可如今…… 她心里微微一动,小心的抽出手扯了扯程庭渊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如果浅妍当真知道了从前的事情,那她还有可能和修瑾结婚吗?” 对于苏浅妍和程修瑾的往事她虽然了解不多却还是能从各中体味出几分苏浅妍对程修瑾的情意,如果不是因为爱的太深,又有几个女孩子会为了心上人付出这么多,被泼得满身脏水却仍旧无怨无悔? “难说。”程庭渊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抬手将lily的手裹进手掌心:“如果她只是知道了些许从前的往事,也许还有几分挽救的可能,可如果她要是恢复了记忆……” 程庭渊的话没有说完,可两个人却都不约而同的眸色一深。 如果苏浅妍恢复了记忆,那么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不仅仅是这些年来程修瑾的亏欠误解不信任,还有那个无辜受累,被牵连得没能够来这个世界上看一眼的孩子。 正文 第250章 犯罪嫌疑人 似乎是感同身受一般,lily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尚且没有隆起的小腹。 她不敢想象,如果苏浅妍恢复了记忆,那么作为母亲的她是否能够跨过失去孩子的痛苦去原谅程修瑾。 就在几个人陷入沉默时,有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程庭渊一边安抚身边情绪似乎有异样的妻子,一边有些好奇的看过去,正好对上陈侨有些凝重的神色。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尚且还没有回过神儿,对方便已经走到了面前匆匆同自己点了点头后,便径直向着呆站在手术室门口的程修瑾走过去。 看着神色呆滞的程修瑾,再联想到刚才从医护人员口中打听到的消息,陈侨心里便大概有了数儿。 他正犹豫着,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时,痴痴的看着手术室的程修瑾突然出声道:“人是我开枪打死的,用的是他自己带来的配枪。” 这话一出,一旁的程庭渊夫妇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只从管家口中的得知苏浅妍被歹徒威胁,却没有听说程修瑾持枪杀人这件事。 没等他二人出声询问程修瑾事情的经过,陈侨便从口袋里抽出了亮晃晃的手铐,有些为难的开口道:“程少……这按照规矩我不得不请您跟我走一趟。” 程修瑾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他语气平淡,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从手术室门口移开:“我知道你有的你的职责,这事儿也的确是我做的,我的确应该同你走一趟。” 听他这么一说,陈侨心里的大石头突然就落了地。 方才接到报案时,他也没来得及多想,带着人就赶了过来,唯恐再次让犯人给溜走,哪知道一进了病房便看见已经气绝不知道多久的俞景辰。 他只当是程家的保镖为了保护主人的安全,所以开枪将对方给射杀。 这正当防卫按理来说他们也实在是没有抓人的理由,可随行的技术人员对现场勘察后得出的结论却让陈侨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 俞景辰中了两枪,两枪的地方都精准的落在心脏,几乎可以说是致命,只是这第一枪已经足够要了他的性命,为何还要补第二枪? 再者通过指纹对比,手枪上的指纹并不属于程家的保镖,而是这个坐在自己面前能够让整个锦城不得安生的男人——程修瑾。 拿到这样的结果,他的心情是复杂的,眼下苏浅妍生死未卜,局子里又催着他快些将人带回去审讯,他正担心程修瑾会不配合自己,可听他这么一说,他心里的担忧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可没等陈侨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程修瑾又开口补充道:“只是我未婚妻如今正在手术室里,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想要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陪着她,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她结束手术之后再去警察局接受审问。” 这话一出,陈侨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果然…… 若是放在寻常,程修瑾开枪打死了持枪挟持自己未婚妻的歹徒,或许他们警察局根本不会过问,毕竟程家的实力不容小觑。 可眼下正是上级下来询问视察,一旦让他们逮个正着,或者说是被不小心走漏了消息,别说是他,整个警察局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上有平日里肝胆相照的顶头上司,下有一同办案相处的兄弟义气,陈侨愁的直挠头,几乎要把自己给挠秃了。 他正在心里左右为难之际,一旁随行的警员突然凑上来,压低声音道:“陈队,刚局子里来了电话,说是审查的领导过来了,老大让您快些将犯人给带回去……” 在那一刻陈侨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屋破偏逢连夜雨!简直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程庭渊看出了他的为难,在心里默默地思忖了片刻,他安抚的拍了拍liky的手,几步走上前:“修瑾,你也别傻乎乎的守在这手术室门口了,跟陈警官走一趟吧!” 先不说苏浅妍这堂手术到底要多久才能够结束,要真让他在这门口侯着,指不定苏浅妍还没出来,他便又进去了。 原本就一团乱麻的局面,岂非是更加火上浇油?想到这儿,程庭渊又道:“既然如今局面已经这般,那你便跟陈警官走一趟,当年的事情也应该是时候真相大白了。” 他的话如同一记警钟在程修瑾耳边敲响,想起从前那一桩桩一件件往苏浅妍身上泼脏水的事情,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程修瑾像是被人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一般,猛地回过神,神色复杂的看向一旁的程庭渊,不确定的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揭露当年的真相?” “是。”程庭渊点了点头:“你不觉得就这么一直捂着反而会惹人疑惑,对浅妍不利吗?” 程修瑾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眼帘。 如今苏浅妍虽然知道了从前的事情,可他也不确定她是否恢复了记忆,如果冒冒然的出手将当年的真相公诸于众,反而刺激到了她又该如何是好? 看出他心里的担忧,程庭渊不紧不慢的补充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浅妍恢复了记忆,得知你为她平冤昭雪,指不定你们之间还会有重来的机会?” 这个条件实在是太有诱惑力,让程修瑾不忍拒绝。 他有些不舍的抬眼深深的看了眼紧闭的手术室门,半晌才缓缓的站起身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跟你走。” “啊?”有些被现在的状况弄得晕乎乎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的陈侨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忙不迭的拿出了那副手铐,哪知道却被程修瑾抬手一挡。 他的脸色一变,重新恢复到了平日里那般冷漠矜贵的模样:“我只是正当防卫,并没有违法杀人,这手铐我不会带。” 不带就不带吧!陈侨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将手铐重新塞回自己腰间。 面前这尊大佛能够答应同自己一起回警察局接受调查已经不容易了,要真是非要按照那些个老古董处理的规矩来,指不定会如何得罪这程家的人呢! “那小叔,浅妍就拜托你了。”虽说是答应同陈侨中走这一遭,可程修瑾仍旧不忘如此同程庭渊嘱咐道。 “放心!只要手术结束,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程庭渊笑的有些没心没肺:“倒是你安心同陈警官去吧!” 得到了对方的答复,程修瑾这才点了点头,颇为脚步沉重的从手术室门口离开。 眼见着那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程庭渊嘴角的弧度就是一僵。 眼下这苏浅妍受伤,就算不论她是否会原谅程修瑾,婚礼的进程也一定会耽误,看来是瞒不过老爷子了! 没等他寻个出路,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一般,兜里的手机就剧烈的震动起来,他没来得及细看便按下了接听键:“喂?请问哪位?” “哪位?”电话那边的声音夹杂着不容人反驳的怒气,让程庭渊喉头一窒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若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想帮着程修瑾瞒着你爸我一辈子?” 程庭渊没有作声为自己和程修瑾辩解,老爷子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若是真的恼了,铁定不会打这通电话过来。 如今这通电话打来的时机有些太过微妙,让他忍不住想要探究这其中的用意。 没有等到他的辩解,老爷子人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旋即重重的用拐杖跺了跺地板道:“医院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也不必再帮着那混小子,带着lily回家安胎吧!” “这我自然是知道。”听出老爷子话里的不对劲儿,程庭渊忍不住出声问道:“可是您孙媳妇现在正躺在手术室里,你总不能让我扔下她不管吧?” “孙媳妇?”老爷子拔高了声音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却又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一般,突然顿住,半晌才道:“我会安排人过去,你带着lily赶紧回来!” 虽说有程修瑾的叮嘱,可到底程庭渊也不惹怒了老爷子,忙不迭的应了下来便带着lily从医院离开。 挂断了电话,在浓浓的夜色程老爷子的脸被手机屏幕略显惨白的灯光一照,看起来格外的可怖。 他微微叹了口气,从角落里微微招了招手。 侯在一旁的程惠然快步走了出来,态度谦恭的低下了头:“您有什么吩咐?” 老爷子没有立即开口,只是伸出手神色复杂的抚过书桌上那今早程修瑾才让人送过来的结婚请柬,过了许久才幽幽的开口:“让准备婚宴的人先停下手里的工作,暂时……不必准备了。” 正文 第251章 争锋相对 程惠然心里微微一动,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些,却还是重新垂下头:“是,我立刻去通知他们,只是少爷他……” “他怎样?”想起程修瑾那有些信誓旦旦的模样,程老爷子就觉得头疼:“如今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如果还不立刻停下婚宴准备,难道是想要拿程家的脸面作为他赔礼道歉的筹码吗?” 程惠然垂着头,不卑不亢的应道:“您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少爷知道后可能会难过,毕竟他筹备憧憬这次婚礼许久了。” “那又如何?”程老爷子只觉得一股火气直窜上脑门:“当初若不是他分不清忠奸,又怎么会弄到这般地步?” 程惠然没有答话,可低垂着脸上却能够清楚的看见她纠结的神色。 若是让程修瑾知道是她将这件事告诉了老爷子,并且通知了负责婚宴准备的人停止手下的工作,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老爷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那不成器的孙子现在在警察局吧?” “是。”听见老爷子发问,她忙收敛起有些游离的神思:“刚刚从医院传来的消息,少爷同陈警官去警局接受问话了。” 听到她的回答,老爷子有些头疼的合上了眼睛,好半晌才幽幽的出声道:“备车,我去警局一趟。” 程惠然点了点头,旋即转身离开了黑漆漆的书房。 而另一头,作为犯罪嫌疑人的程修瑾被带到了警察局的审讯室里,等待问话。 按照往日里的流程,那负责询问的警察就算没有早早的到审讯室侯着,也应该紧随着他之后出现。 可程修瑾也不知道为何,这负责询问他的警察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又哪里知道,这审讯室外为着到底是谁负责审讯他已经快要闹翻了天。 因着正好碰上了这上级领导下来审查的缘故,有不知道天高地厚,更或者说是在高位上待久了拿捏惯了做派架子的上级警司竟然自告奋勇的想要审讯他。 陈侨求助似的的看向局长,眼底眉梢几乎写满了“为难”两个字。 这谁不知道程家在锦城的势力就算是撇开他同程修瑾的私交不谈,到时候这上级警司惹恼了程家人,受牵连得可是他们! 那自告奋勇想要审讯程修瑾的男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皮肤黝黑,看起来不像是人民警察,一副脑满肠肥的模样,反而是像极了那些个养尊处优的商人。 瞧见他们久久不答话,甚至连客套话都没有,他不禁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有些狐假虎威道:“怎么?难道这犯人我还审不得?” “哪里?”知道对方这是来者不善,局长忙笑道:“只是这程先生并没有犯事,不过是因为正当防卫导致罪犯死亡,我们不过是依照规定将他带回来问话罢了。” “哦?”饶是这般,那男人仍旧是不依不饶:“你去看过现场?看过视频监控?了解了情况?” 大概是没有预料到对方这般不识抬举,那局长被问的一愣,有些磕磕绊绊道:“没……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因为正当防备才会导致对方死亡?”那男人表情夸张挤眉弄眼,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万一他就是故意为之呢?这下你怎么保证?” “我……”局长被他这话堵的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瞧见他无话可说,那男人立马打蛇上棍忙不迭道:“既然一切还没有定论,那就快些带我去审讯室,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审讯,给你们开开眼界。” “张警司。”眼见他执迷不悟非要审讯程修瑾,陈侨眸色一深,有些语带威胁的开口道:“我奉劝您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的好,否则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被唤作“张警司”的男人全名张惠君,打小就生得一副这样大腹便便的模样,却偏想要当警察,借着家里的势力花钱走了点关系,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和溜须拍马的本事一路高升到如今这样的地位。 正如同网络上有个段子说的那般:如果你觉得你的职场生活,你的人生太过顺利,事事称心如意,那不出所料,你就是大家眼中的那个害群之马。 因着空有溜须拍马本事从来没有享受过破案成功和喜悦感的张惠君哪里被人这般当众落过面子? 他额头上青筋一突,面色一红,作势挽着袖子便想要给陈侨一点教训。 陈侨又哪里是吃素的呢?见对方撸袖子就打算动手,他也不甘示弱的将工作牌从脖子上这么一摘,随时侯着对方的攻击。 因着派下来负责审查的人良莠不齐的缘故,他们这些个地方警察没有少在这帮人的面前装孙子。 平日里也就罢了,如今这上赶着要出触程家霉头,却想着让他们来擦屁股,这件不划算的买卖,他可不会做! 更何况程修瑾同他也算得上是兄弟,如今就算对方来警局别有所图,也算的上是为了配合他工作才纡尊降贵的来警察局接受询问,他又怎么可能放任这一看就知道不靠谱的胖子去审讯他? 就在这气氛一下子落到了冰点,两派的人马都摩拳擦掌有些跃跃欲试着想要给对方一点教训时,一声清脆的拍掌声突然从警察局的入口大门处传来。 众人尚且还没有回过神儿来,便只听见那市局局长一声怒喝:“你们都在干什么!” 眼瞅着这价是打不成了,陈侨有些兴致缺缺的收回了手,好奇的扭头看向门口的情况,正好与那市局局长几乎喷火的目光相对。 他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想要假装让对方看不见自己。 毕竟眼下的局面实在是有些难看,都说枪打出头鸟,他可不想成为局长手底下的亡魂? 没等他把自己完全缩起来,就听见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带着些许调笑的声音道:“哎,朱局长也别生气,我看这年轻人有干劲儿实在是好事!” 那市局身旁的老人大概来头不小,他一开口,刚才还涨红了一张脸的市局长立马换上了一副巴结讨好的笑容,献媚的说道:“是是是,您说的是!” 也许是察觉到他有些放肆的目光,陈侨只觉得那老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一凌。 他心里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有些放肆的目光,便见对方抬起手冲着自己一指:“我看这个年轻人不错,不然就让他来负责审讯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吧!” 直到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了在场人的心头,陈侨才猛地回过神来——面前这看起来颇为和善的老人,应该就是当年黑白两道都退避三舍,不敢与其争锋的程家上上任家主。 他尚且没有从突然被委派这么重要的任务和老爷子身份的震惊中回过神儿来,一旁的张惠君站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猛地扒拉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几个箭步就向着程老爷子而去。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一边走一边仍旧不忘自我介绍:“程老先生您好,我是这次负责审查地方警局的张惠君,我认为比起陈侨,我更加有经验处理这次的案子。” 他走的一派威风堂堂像是有自带鼓风机的模样,让人忍不住侧目。 只可惜还没等他靠近程老爷子半米,一个个红色如同激光笔的小圆点就落在了他的胸口,密密麻麻像是拥有生命力一般。 这下子不仅让原本自信满满的张惠君一下子愣住,更是让在场的警察都跟着脸色一变。 他们可不是什么三岁的孩子相信这是什么激光笔,这分明就是远程狙击枪! 而且按照就瞄准张惠君的狙击枪的数量和腿软距离而言,只怕他们警局已经被一挺挺狙击枪给团团包围。 今天若是程老爷子和程修瑾不能安然无恙的从警局离开,明天就会因为警察局被打成马蜂窝而登上锦城的头版头条。 这并非是他陈侨太过夸张,而是自从张惠君这自告奋勇的靠近后,这位程老爷子眼角眉梢间都染上了不加掩饰的戾气。 从小被养尊处优长大,一辈子仕途畅通的张惠君自然是没有见识过这样的阵仗。 他脸色一白,脚下的步子抬起后便再也不敢落下,唯恐自己的行为举止一个不得面前人的欢心便被子弹扎成筛子。 虽说金鸡独立对一般人而言没有什么大问题,可对于他这样体型的胖子而言却可以称之为受刑。 明知道求自家市局长没有用,张惠君立刻调转眼神看向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程老爷子:“程……程老,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 正文 第252章 当家的决定 他满脸大汗淋漓,面色涨成了猪肝色,肥壮的身体也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金鸡独立时间太久缺氧而窒息一般。 对于他的求饶,程老爷子不过是轻哼了一声,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有些瑟瑟发抖的市局局长:“朱局,你们这市公安局的待遇挺好的呀,瞧瞧这位同志才站了多久就大汗淋漓。” 听出对方话语里的嘲讽,朱佳明只能暗自在心里一个劲儿的吐槽对方仗势欺人,顺带着埋怨几句张惠君这没有半分眼色的行为。 可明面上却还是只能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笑道:“您……您教训的是!等这次审查结束我就……” “审查?”程老爷子皱了皱眉,好半晌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居然也是审查人员之一吗?” 看出老爷子这是在借机敲打对方出气,陈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却还是不敢笑出声,只能同身边的同事一起默默地埋下头借机掩盖自己嘴角的笑意。 “不……不是!”朱佳明狠狠的咬了咬牙:“张警官只是我们市局的一名普通警察,他今天有些冲动不小心冒犯了您,还希望您见谅!” 听着对方那几乎是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话,程老爷子冒着的勾了勾嘴角,冲着张惠君摆了摆手:“既然朱局长求情,这个面子我可不能不给。”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刚才还在张惠君身上四散游走的那些个小红点瞬间消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来一般。 眼瞅着自己似乎脱离了险境,张惠君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腿肚子一软一下子跌倒了在了地上。 “轰——”一声巨响,和着张惠君如同动物一般的粗喘声,就像是是另一记扇在市局脸上的响亮耳光,让朱佳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程老爷子可没空去安抚,甚至浪费了口水同朱佳明说话。 他目不斜视的从张惠君身上跨了过去,半分眼神都没有落在他身上,就像是对待路边垃圾一般的冷漠。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审讯的警官,就快些开始吧!”跨过了那像是濒死猪一般直哼哼的男人,老爷子又重新换上了那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老爷子我可还等着他陪我一起用夜宵呢!” 有了他的这一句话和刚才那杀鸡儆猴的那一幕,刚才还因为最终审讯人员而剑拔弩张的两拨人马这下子仿佛亲如一人一般利落的忙开了手里的活计。 陈侨也自然不敢耽误,伸手接过同事递过来的资料便脚步匆匆的进了程修瑾所在的审讯室。 因为对面前人品行熟知的缘故,更因为现场证据和证人供词一致的原因,陈侨也没有啰嗦,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便打开了程修瑾手上的手铐:“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对方这利落的甚至有些敷衍的态度让程修瑾有些疑惑:“这就结束了?” “难道程少你还想要在这审讯室里待一辈子不成?”陈侨一边忙不迭的将手铐收紧进自己的兜里,一边不忘吐槽道:“要真是那样您爷爷也许真会把我们警察局给炸了!” “爷爷?”程修瑾眉头一皱,有些敏锐的抓住了他话题的重心:“你是说我爷爷过来了?” “是!”陈侨收起那张他签字确认过的口供书,语气陈恳的说道:“您要是再不出去,指不定明天就回看到我们警察局变成了马蜂窝!” 程老爷子行事风格想来雷厉风行,明白眼前人这看热闹不嫌事大,时常嘴里跑火车的性格,程修瑾也没将他的埋怨往心里去。 他只是在想到自家爷爷竟然大半夜赶来警局时心里忍不住微微一颤:难道爷爷已经知道了浅妍在医院发生的事情了? 可若是他已经知道了,又为何会特地赶过来警察局? 没等他猜测出个所以然,审讯室的门就被人一下子推开,黎声毕恭毕敬的冲着程修瑾微微一鞠躬:“少爷!老先生让您快些出去!” “我知道了!”程修瑾收起自己四散的神思,正了正神色看向一旁的陈侨:“总之还是谢谢你了。” 尽管他不知道陈侨来负责审讯自己是不是老爷子的安排,可对方必然为了争夺自己的审讯权做出了不小的努力,光是这份心就足够让他感激。 对方的这句感谢来的太过突然,砸的陈侨一下子没有回过神,只能像是被点了穴的木偶一般瞪大了眼睛看着程修瑾离开了审讯室。 侯在警察局门口的并非是老爷子钟爱的加长林肯,而是一辆不太起眼的房车。 程修瑾还暗自嘀咕怀疑老爷子是不是最近换了口味,黎声便体贴的替他打开了车门。 他冲对方礼貌的点了点头,一下子躬身钻了进去,尚且还没来得及坐稳,便迎来了一顿拐杖的击打。 房车里黯淡无光,老爷子下手又重,来势突然实在是让程修瑾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硬生生的扛了下来。 待到老爷子终于没有力气了,随着“啪——”一声,房车内的灯光亮起,他这才看清楚了坐在自己不远处面色铁青的老爷子。 虽说老爷子素来严厉,可鲜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刻,一见他这般,程修瑾便肯定自己同苏浅妍的事情老爷子一定是知道了。 果然没等他开口,老爷子便冷哼了一声,带着三分嘲弄的说道:“你可真是能耐了,把自己都折腾进了警察局,要是我再继续放任你下去,你是不是要把整个程家都赔进去了才罢手?” 程修瑾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爷爷,我……” “我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解释的!”老爷子铁青着脸,狠狠地跺了跺手里的拐杖:“我来是为了通知你,我已经让人停止了你和苏浅妍的婚礼准备,并且还会让程氏公关部发出通知,宣布婚礼延期。” “什么?”听他这样说,刚才还被自己羞愧和自责折磨的程修瑾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程老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如今浅妍那孩子受伤不说,还知道了过去发生的事情,你就肯定她一定能够原谅你吗?” “我相信浅妍对我的感情。”程修瑾想也没想,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想只要我把自己的真心传递给她,她就一定能够原谅我,哪怕眼下不行,只要我坚持,哪怕堵上我一辈子也会让她原谅我!” “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痴情?”老爷子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她原不原谅你,什么时候原谅你,这是你们的事情,我这个老头子不会插手。” 听他这般回答,程修瑾越发的不解起来:“那您为何还让人取消了婚宴准备?” “程修瑾。” 老爷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沉起来:“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不仅仅是苏浅妍的未婚夫,更是程家的家主,程氏的总裁,一个理智的领导者不会拿程家的脸面去堵!” 不长不短的一句话如同一双有力的手一下子把握住了程修瑾的命脉,让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眼见他这样一副语塞的模样,程老爷子缓缓别开脸,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他明白自己刚才的话对于程修瑾而言有多绝情冷漠,可从一个掌权者的角度出发,程氏百年的基业不能因为一时间的儿女情长成为牺牲品。 对于苏浅妍,他们程家的确是亏欠许多,就算是补偿对方再多的金钱也弥补不了程修瑾当年对她造成的伤害,更加不能够报答她为了顾全程修瑾性命做出的付出和牺牲。 但作为程家的长辈,作为程修瑾的爷爷,他又怎么可能不一样自己的孙子能够得到幸福,不再重蹈政治联姻的悲剧。 因而他也不过是让人暂时停止了对两个人婚礼的准备,并没有冷心绝情到彻底取消两个人的婚礼。 只是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般,这本就是小辈自己的事情,他这个老头子实在是插不了手,也没有资格开口。 眼下这看似泼冷水逼着程修瑾做出决定的行为和言语,不过是希望他能够冷静下来,不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自己的脚步。 如今他可以为了苏浅妍放下自己程家少爷的身份心甘情愿戴上手铐走进警察局等待询问,往后不知道会癫狂到什么模样。 只是瞧见自家孙子双目隐约的赤红,他在心里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痴儿!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内的空气几乎降到冰点时,就在这时程修瑾的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打断这让人觉得寒心的尴尬氛围。 他收回自己的不可置信目光,垂下头掏出手机看也没看便按下了接听键。 短暂的停顿后,电话那端有些激动的声音就穿透了整个车厢:“少爷,苏小姐手术结束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短短的十八个字,像是打着旋儿落下来的雪花,一下子融化在了程修瑾的眼角,让他激动得有些声音嘶哑几乎要落下泪来:“我……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正文 第253章 她的选择 “浅妍手术结束了?”程老爷子挑了挑眉,看向眼眶微微泛红的孙子。 “是。”饶是程修瑾不愿意告诉程老爷子,这安静的车厢以及他难以控制的面部表情也足够暴露他的情绪。 “既然这样,那我也便同你一起顺道去看看她吧!”说罢,老爷子也不等程修瑾做何反应,用拐棍敲了敲将前后车厢封闭起来的挡板。 短暂的停顿后,那挡板缓缓降了下来,黎声毕恭毕敬的声音传了出来:“您有何吩咐?” 程老爷子用余光微微扫了一眼呆坐在一旁的程修瑾:“去医院看看我孙媳妇。” 医院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黎声虽然有所耳闻,却到底不知情,在片刻的惊讶后,他旋即恢复了正常,领命的点了点后重新调转车头向医院驶去。 停止婚礼的安排,宣布婚礼延期,程老爷子这一系列的打算都让程修瑾不能安心,可到底面前的老人是自己的爷爷,就算他心里再如何不情愿让对方去见苏浅妍,也没有资格阻止。 想起那人总算是有惊无险的从鬼门关回来,他的心情这才有了些许的慰藉。 知道了过去的事情又如何?只要她还在,一切都还有机会重来,他相信自总有一天能够守得云开见明。 待房车缓缓在医院后门停了下来,拉开车门,刺眼的阳光投射进车厢时,程修瑾这才惊觉天色已经大亮。 就如同人们熬夜不过是自以为抓住了时间,他也有些忍不住想要自欺欺人的希望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苏浅妍仍旧只是因为被噩梦缠身才会住院修养,用不了几天她就会出院,他们的婚礼能够如期举行。 只是他所幻想的一切在隔着病房门上玻璃看见那病床上孱弱的人儿时瞬间化作了泡影。 她就躺在那里,离自己不过几步的距离,推开门他便能够拥抱她触碰她,可不知道为何,他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恐惧。 “我不会再爱你……” “我很你……” “在你眼里,我就如此不堪?” “阿瑾,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想要听实话。” 旧日往昔里的一幕幕像是气泡一般一个又一个在他心头炸开,让他颤抖着伸出手却怎么也握不住病房门把手。 最后还是在一旁的程老爷子看不下去了,伸手拉开了房门:“进来吧!” 程修瑾深知这样的自己看起来就像是战场上的逃兵一般懦弱,他不敢扭头去看程老爷子的表情,只能垂着眼帘快步进了病房。 听闻程老爷子到医院来探望苏浅妍,主刀的齐医生尚且没有来得及脱下身上带血的手术衣就脚步匆匆的跑了过来。 瞧见他身上几乎被血染透的绿色手术衣,程修瑾心里一颤,这才像是重新找回了神儿一般抓住医生的衣服便问道:“浅妍没事了吧?” “没……没事!”齐医生被他这有些过度的反应吓了一愣,几秒之后才道:“苏小姐虽然颅内出血,可到底是出血量不多,也没有其他的损伤,因此手术很成功。” 听他这般回答,程修瑾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放松了下来,收回了自己那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 “那她恢复意识需要多久?”程老爷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一听老爷子发问,齐医生像是发打了鸡血一般忙不迭答道:“就苏小姐的受伤情况而言,麻醉剂失效之后就应该苏醒,可至今她仍旧没有醒转的迹象,估计可能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还要观察一段时间啊!”程老爷子的眼神微微一动,顺势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既然这般那修瑾你便跟着医生去一趟,好好的问清楚浅妍修养这段时间需要注意的问题。” “啊?”有些受宠若惊的齐医生闻言忙摆了摆手:“不必劳烦程少跑这一趟,待会我列张表送过来就可以了!” “不必!”程老爷子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就当是让这小子为自己做错的事情做些弥补也好,左右我这孙媳妇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不是吗?” “是……是。”被老爷子那有些骇人的目光给盯得有些心里发颤的齐医生忙扭过头冲着程修瑾道:“既然这般,那就麻烦程少跟我走一趟了!” 不舍看了眼床上双眼紧闭的人儿,程修瑾这才缓缓转过身跟在对方身上离开了。 待到病房门被人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老爷子这才收起刚才的表情,重新坐直了身子冲着病床上戴着呼吸面罩的人叹了口气:“他已经走了。” 随着这句话落地,原本一直昏迷不醒的苏浅妍缓缓睁开了双眼。 往日里那双清澈见底,能够让人清楚看见自己倒影的眸子,如今却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 程老爷子自问这辈子还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什么风浪都经历过,可不知道为何看见她这般绝望的眼神,他心里竟然也跟着一抽。 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再加上昏迷之前那场可以称之为惊心动魄的一幕,苏浅妍的声音喑哑难听:“您是怎么看出来我已经清醒了?” 程老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听到我那混账孙子声音时,你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连带着眼睫毛也跟着微微抖动,所以我便猜想你应该是不愿意看见他,才会将他故意支开。” 听到老爷子这般回答,苏浅妍只是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的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没错,她的确不愿意见到他,若非是这次俞景辰的缘故,也许她就会因为失忆一辈子待在程修瑾的身边。 正是托俞景辰的福,在那手术的十几个小时里,她清楚的记起了一切,那些个午夜梦回纠缠着她的噩梦清楚可闻的出现。 她就像是狂风暴雨里的小舟,在一个个噩梦中挣扎求生,眼看着就能够在触碰到海水里的礁石,可程修瑾从天而降,一脚将她重新踹回了海里。 直到冰冷的海水将她的口鼻再次淹没,她才明白自己心里对程修瑾有多恨。 是了,恨。 若是在他同俞初晴的订婚典礼上她尚且还会因为对他残存几分感情而痛苦流涕,那么如今她对他就只剩下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温暖的秋阳顺着窗户的一角悄悄的投射进来,却怎么也温暖不了室内这让人心寒的温度。 看着苏浅妍脸上那满是嘲弄的表情,程老爷子心里很是无奈,可到底这事情是自己孙子犯下的。 若是换做他是苏浅妍的爷爷,就算是冒着得罪程家,同整个锦城为敌的危险,他也一定会让程修瑾这个混小子付出代价。 可天意弄人,他不仅姓程,更是程家曾经的当家之主,就算再如何替苏浅妍不平,也不能拿程家的脸面基业开玩笑。 想到这儿,老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咬了咬牙,有些狠心的问道:“我今天过来其实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苏浅妍没有作声,只是收回自己有些四散游离的思绪缓缓转过脸看向一旁的程老爷子。 恢复记忆后,她对那些个曾经给予自己温暖的人格外的感激,哪怕可能程老爷子记不住,可苏浅妍还是清楚的记着儿时对方对自己的宠溺。 正是因着这个缘故,她才能够在恢复记忆后,还能如此心平气淡的同程家人说话。 程老爷像是不敢去看她的眼神一般,别过脸沉声问道:“你……是否还愿意嫁给修瑾?”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看着面前的老人,眼神没有半分的波澜,如果不是因为呼吸鼻翼微微颤动,如果不是刚才她同自己对话,程老爷子几乎要怀疑自己生出了幻觉了一般。 可正是她这般没有半分波动,甚至不愿意开头回答的态度彻底的让老爷子明白了她的心意。 面前的女孩子不过27的年纪,正是女人一生中不可多得的好年岁,原本她应该像花朵一般肆意的盛开绽放。 可往日里姣好的容颜却被刺眼的瘢痕给四分五裂,平白生出了些许恐怖,三千青丝也因为刚才的手术,被尽数剃去。 伤口处大大小小的绷带,和着隐约渗透出来的鲜血,无论怎么看面前这人都是那般的可怜无助,一下子戳中了老爷子心里的内疚。 可到底是程家的家主,就算内心再如何触动,老爷子还是面不改色开口道:“程家是百年望族,程家的子孙可以一事无成,却绝对不可以给程家的脸面上抹黑,如果你不愿意嫁给修瑾,那便……便早些告诉我,既然不爱了,就别继续强求了。” 程老爷子的话若是落在旁人的耳朵里,指不定会惹来那人的一通怒骂。 毕竟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子而言,付出了青春放弃了生养的地方,一路跌跌撞撞走到如今,换来的却只是枕边人的欺骗和老爷子这般的话,怎么想来都让人心寒。 可苏浅妍却不这般认为,于如今的她而言,“程修瑾”三个字普通的就像是大街上被随意派发的宣传单一般。 正文 第254章 恢复记忆 其实程老爷子说的对,比起拖拖拉拉,再生出什么其他不必要的变故而言,老爷子的话的确在理一些,既然不爱了,那便利落的分开吧! “程爷爷。”苏浅妍清了清嗓子,平静的说道:“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为了一个人就可以毫不犹豫上刀山下火海的小姑娘了,我老了,禁不起折腾了。” 程老爷子闻言嘴唇动了动,刚想要说些什么,便听苏浅妍继续道:“我也累了,等不到他的信任,也盼不到他能够接受我的那一日了,我不愿意再继续作践自己去等一个明知道不会回头看我的人。” 她的话说的斩钉截铁又决绝,让程老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沉闷了半晌才道: “哪怕你知道他如今是真的爱上了你,也不愿意再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重新来过?苏浅妍愣了。 重新来过?多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啊!可她说了重新来过,这五年多的时间,无辜受累的程母,以及她的孩子,那些离开了她的人事就能够重新回到她身边吗? 这个所谓的重新来过,到底是全了程修瑾的心愿,给了他一个为自己赎罪,让自己不会被自责折磨的机会,还是给了她一个从阴影了走出来的机会? 苏浅妍自己也说不清楚,可她清楚知道的是,她不愿意再与程修瑾再有任何瓜葛牵扯。 他们之间,早已经算不清到底谁欠谁多一些,也理不清楚到底谁爱谁更多,既然剪不断理还乱那就快刀斩乱麻吧! 苏浅妍眼神一动,紧了紧放置在身体两侧的手,刚想要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老爷子,突然只听见门口一声巨响。 随着“轰——”一声,病房的门被人一下子给踹开了,手里握着一张a4的程修瑾满脸铁青的站在门口。 他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苏浅妍视野里的一刻,她的眼神便急剧的收缩起来。 原本还算平顺的畅通的呼吸道,竟然也因为他的出现,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掐住一般,胸口如同被巨石压住一般让她喘不过来气。 良久,她这才缓缓的别过脸,不愿意去看他的脸。 察觉到空气里瞬间沉下来的气氛,老爷子借着手上拐杖的力道缓缓站起身。 这年轻人的事情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的好,纵然他这老头子说得再多,两个人之间的心结没有打开的话,也不过是徒然罢了。 行至病房门口,老爷子的脚步顿了顿,沉了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对程修瑾道:“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其实撇开所谓的程家脸面说到底,他也不愿意看见这两个人就这么分开。 听到老爷子这般叮嘱,原本还有些气急的程修瑾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起来。 瞧见他似乎是明白过来了自己话里的意思,老爷子也不再多逗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病房,还不忘替两个人缓缓合上了病房门。 静默无声,程修瑾呆呆的站在病房门口,紧张的看着病床上那个已经恢复意识的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他同那医生了解了下苏浅妍的病情,拿到了对方关于苏浅妍修养注意事项后便心急如焚的赶回了病房。 本想着能够在她醒过来看见自己,抗拒自己之前有机会多陪在身边,可他没有料想到的是对方竟然醒来这么快。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她——原来这么恨自己。 程修瑾在门口失魂落魄了好半晌,想起程老爷子临走前的叮嘱这才重新打起了精神,强迫自己重新勾起一个笑容几步走到苏浅妍的病床前。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伸出了手想要去触碰她,哪知道对方却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一下子就离他离得好远。 那只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看起来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不能够抓住的事物一般。 因为不愿意看见他的缘故,苏浅妍一直侧着头,程修瑾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却也能够感受出来对方对自己的厌恶。 他颇为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收回那只手,强颜欢笑道:“我刚刚问过医生。他说你才手术完还不能喝水,但可以用棉签蘸水润润唇,你要不要……” “我不渴,也不想要润唇,不敢劳烦程少。”没等程修瑾把话说完,苏浅妍就冷冷的出声道:“若是您没什么事,就请您离开吧!我想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她的声音冷冷的,就像是一团又一团的雪,砸在程修瑾的心头,冻得他一激灵。 他只以为对方这还是为着自己瞒着她从前的事,因着那个无辜受累的孩子而同自己置气,所以又柔声的开口道:“你一个人待在医院里,我不放心,今天我也不回程氏了,就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说着他再次探出手,想要去触碰对方:“我知道我不应该瞒着你从前的事情,我保证等你修养好了,就把从前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怯生生的语气,小心翼翼的态度,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被裹在糖霜里的利刃,一下子划开了苏浅妍的心头。 她有多久没有听程修瑾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同自己说过话了? 撇开之前因为失忆,自己如同玩物一般被程修瑾留在身边的日子不说,他这般柔情的语调,从前只怕全都给了俞初晴。 想到这儿,苏浅妍忍不住嘴角一扬,嘲讽的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来的有些突兀,让程修瑾都不敢相信她这是因为突然原谅自己而发出的笑声。 他正疑惑不解,面前的人突然扭过头,缓缓抬眼看向他:“我不过是被程少囚禁的金丝雀,哪里有什么资格生气?” 她的语气太过陌生,眼睛里看不见半分情绪的波动,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一般,无端叫程修瑾心头一跳。 见他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没有反应,苏浅妍嘴角的弧度便越发张扬起来,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领带,手下微微用力,将他拉的一个重心不稳,直直的躺在她身侧。 肌肤相贴,他们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彼此之间的每一笔心跳和呼吸,明明就近在咫尺,明明伸手就可以拥抱。 气氛明明刚刚好,可一道冷冷的声音就这么无情的滑过了程修瑾的耳边:“程少这是贵人多忘事,全然不记得当初不论如何把我囚禁在公寓里,哪怕我以死相逼也要把我留在身边的事情了吗?” 上挑的尾音和着她呼吸吐字之间哈出的热气,如果不是那让程修瑾瞬间脸色大变的内容,也许这样恋人相拥的一幕还会叫人感动的掉下眼泪来。 程修瑾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他僵硬的转了转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下的人:“浅……浅妍你恢复记忆了?” “是。”满意的将他惊恐的神色收入眼底的苏浅妍挑了挑眉,眼睛里多了些因为报复带来快感的神色:“我若是不恢复记忆,又怎么会知道程少对我用情至深?” “不……不是。”程修瑾有些手忙脚乱的动了动身子,想要站起身好好的同面前的人解释。 可对方又怎么会如他所愿,对于现在的苏浅妍而言,他所谓的解释和情深,她一个字都不想听,她想要的只是一纸同程修瑾解除婚的公告。 她这前半辈子,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已经吃惊了苦头,受够了白眼,总算是切身体验了一句“别因为爱一个人,爱的轻贱了自己”。 这后半辈子,她不想再同程修瑾有任何牵挂纠葛。 从前的确是她傻,只天真以为自己付出,哪怕程修瑾不够爱自己也终有一天会回头看看他身后的自己。 可她那时候不知道,原来等待一个人回头的路那么长,那么黑,没有人愿意拉自己一把,荆棘刺得她浑身是伤。 可就是这样一个自己,这样一个为了追上他脚步的自己,却还要面对他的不信任,他的不理解。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大概就像是刺猬放心的将柔软的腹部袒露,却被它所信任的人毫不留情的用刀捅伤。 那些个为着追在他身后留下的伤,被现实和舆论甚至是他毫不留情的拉到聚光灯下,肆意嘲讽,刻意挖苦,同那样的痛苦相比,被全世界抛弃又算的了什么? 当手术麻药的作用褪去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只久久回荡着一句话:程修瑾,我不会再爱你。 也不知道是因为胸口积压情绪叫嚣奔腾着想要决堤而出,还是因为欣赏够了面前男人脸上的表情,苏浅妍突然松开了握着他领带的手,乏味的垂下了眼帘:“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正文 第255章 噩梦 脖颈处那几乎快要让自己窒息的力道猛地一松,程修瑾如蒙大赦一般站直了身子,狼狈的扶着床沿大口的喘息咳嗽着 生理反射的泪水虽然让他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可苏浅妍的话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听清楚。 本就是想要为了挽回她,程修瑾又怎么可能会这般就放心的离开? 好不容易平息下了急剧的呼吸,他刚动了动身子,还没来得及动作,突然又听苏浅妍道:“如果你不离开,那我不介意联系媒体,单方面召开媒体发布会宣布婚约作废。” 程修瑾动作一顿,像是没有预料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看见苏浅妍这般模样。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最后垂下头,小心得替那人盖上了被子,扭头离开。 直到听到病房门合上的声音,原本一直紧绷着脸的苏浅妍这才卸下了刚才的伪装,眼泪无声的顺着眼角滑了下来,瞬间染湿了脑袋下的枕头。 她少女时期最美好的梦,就这么画上了句号。 这厢两个人闹得不愉快,程家老宅那边接到了苏浅妍恢复记忆的消息也彻底不能安生了下来。 一连着几日,程修瑾都把自己关在卧房里不吃不喝,只呆滞的蜷缩在床上发呆。 因着对苏浅妍的愧疚,老爷子见状也没有说什么,只吩咐管家在程修瑾熬不住时给灌下去一碗参汤以外便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最后还是程庭渊看不下去了,趁着老爷子外出的时间,拧着大榔头将程修瑾紧闭的房门给砸开,不由分说拽着多日没有进食的人塞进了车里,扬长而去。 看着那辆车渐渐驶离视线,站在落地窗前的liky有些不安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小叔……”多日没有进食,程修瑾说话也有些虚浮无力起来。 程庭渊像是蛮牛一般开着车!这下班时期的车流高峰中横冲直撞的开着,直叫他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又偏偏吐不出什么来,只能忍受着这难受的滋味。 程庭渊没有搭理他,只是专注的看着前方,不过好在地方不远,程修瑾没难受多久便只听见“滋啦——”一声轮胎和地面接触发出的刺耳的响声。 他有些无力的睁开眼睛,还没看清楚面前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就被程庭渊一下子从车里拽了出来,连拉带拽一下子就给拖进了一家店里。 也不知道程庭渊冲着门口的保镖出示了个什么卡片,原本还一脸煞神模样的两个保镖瞬间变得毕恭毕敬起来。 见他架着程修瑾似乎有些费力,还体贴的替他打开了门。 虽说在气头上,可程庭渊还是礼貌的冲两个人点了点头,而后大步流星的就迈进了店里。 虽说是下班时间,可到底还不到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往日里群魔乱舞的舞池里看不见一个人影,刺激劲爆的音乐也被换成了抒情的钢琴曲。 程庭渊无视这往来侍应生提出的帮忙,目标明确直直的向着吧台走去。 大概是他这怒气冲冲的模样实在是吓人,原本正陪在一公子哥身边谈笑风生的美人儿被吓得脸色一白,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忙不迭的站起了身。 原本闲来无事心情大好打算在自家场子巡视一番,正同新来员工深入交流,眼看就能约的美人儿今晚共度良宵的厉凉满脸茫然。 他有些不解的回过头,好奇的想要看看身后究竟有怎么样的洪水猛兽竟然让面前的小美人儿这般害怕。 可这一回头,他也忍不住跟着一愣,只见怒气冲冲的程庭渊正架着看起来不仅不情不愿甚至还有些虚弱的程修瑾冲着自己走过来。 难道是程氏破产了?这叔侄二人被人给追杀,所以才躲进我的店里来。想要避难? 看到这二人的第一眼,厉凉脑袋里冒出来的就是这样一个想法,不过很快,程庭渊就打破了他的猜想。 他将程修瑾随意的往吧台上的沙发一扔,从兜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往厉凉面前一拍:“把你们这里所有的女侍应生都给我叫出来陪酒!” 厉凉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毛,虽说他早些年出国,可这程庭渊是十足十妻管严的笑话他并非没有听过,这般怒气冲冲过来他店里要找人陪酒,难道是夫妻感情不和? 可是……他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沙发上神色虚弱的程修瑾:如果真是程庭渊夫妻感情不和,这程修瑾跟来又做什么?难道他这做侄子的不应该好好劝劝? 没等他琢磨出各种缘由,程庭渊便猛地一拍桌子:“怎么?不愿意做我这单子生意?” 见他似乎真是心情不佳,厉凉忙换上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道:“程爷这是哪里的话,只是我们家场子这些年来都已经不做那档子生意了,您看……” “我管你做不做这档生意!”被程修瑾这副窝囊模样给气疯了程庭渊有些不讲道理的说道:“总之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女侍应生都给我叫出来,指不定修瑾瞧得上眼,她便是程家的少夫人了!” “小叔!”程修瑾眉头一皱,有些气急的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说错了吗?”程庭渊有些不在乎的翻了个白眼:“既然那女人不原谅你,你便同其他人结婚不就成了,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程修瑾怒气攻心,猛地一拍身下的沙发一下子站起身就想要同程庭渊理论一番,可他显然忘记了自己如今这虚弱的身体。 尚且还没有站稳便只觉得双眼一黑,直直的向后倒去。 见他这般,程庭渊刚才那满脸的不在乎很快被紧张和惊讶给取代,忙不迭的走过去,焦急的唤道:“修瑾?修瑾?你没事吧?” 厉凉不是傻子,好歹作为程修瑾和苏浅妍这崎岖感情之路的见证者,他也算可见证了这两个人一路走来的艰辛。 再联想到之前苏浅妍因为突然想起旧事,厉凉很快就推测出了面前这二人今日如此反常的原因。 他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抬手招来了一旁的侍应生,让他和程庭渊两个人一起将程修瑾带到他的休息室内休息。 自己则给家庭医生打去了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下程修瑾的情况和酒吧的位置后就也紧随其后进了休息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认床或者是因为这几日来不思饮食的缘故,一贯没有做梦习惯的程修瑾,竟然意外的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如同一开始计划的那样牵着苏浅妍的手一步步走进了婚礼教堂。 两边伫立着的人群似乎都因为亲眼见证他们在一起而激动的欢呼着。 他紧紧的握着苏浅妍的手,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美好的仿佛是幻觉的一切。 可似乎是因为用力过度的缘故,身边的人有些吃痛的瑟缩了下手,娇嗔道:“修瑾,你弄疼我了!” 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苏浅妍的脸颊上忍不住染上两片绯红,一派女儿家害羞的模样。 看到她这般害羞娇怯的模样,程修瑾却像是突然被什么不知名的冷血动物咬了一口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怎……怎么了?”苏浅妍不解的看着瞬间脸色的人。 “不……”程修瑾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不是浅妍,你绝不可能是浅妍。”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听到他这有些傻乎乎的言论,面前的女人忍不住弯唇一笑:“我不是苏浅妍,还有谁是?”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呆愣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下意识的向后退着。 伫立在两边的亲友像是不能够理解他这一做法,奇怪的探出头想要看个究竟。 原本美好的画面似乎因为他这个男主路的不配合,竟然意外开始失控起来。 只听见“吱呀——”一声,教堂的门一下子被人给推开,有刺眼的光线从背后投射进来。 程修瑾寻着光线看过去,还没有看清楚面前的景象,只觉得怀里突然一沉,一具女人带着馨香的身子就扑进了他怀里。 他身子一僵,紧接着便听见怀里的人不无得意的用炫耀的语气说道:“我就说修瑾喜欢的明明是我,怎么可能会是你这个只知道付出的丑八怪?” 那语气程修瑾实在是熟悉的紧,他猛地将怀里的人从自己怀里给拽出来,不意外的看见了俞初晴的脸。 “所以到头来,你还是选择了她吗?”没等他开口解释,身侧就传来了苏浅妍颇为失望的语气。 他有些惊慌失措的扭过头,入目的却是满身鲜血却仍旧捧着新娘捧花的苏浅妍。 火红的颜色几乎要将他的眼睛给灼伤一般,程修瑾想也没想便一把推开了自己怀里的人,一下子握住苏浅妍的双肩,有些焦急的检查她的身子:“浅妍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是受伤了吗?” 被他牢牢握住肩膀动弹不得的苏浅妍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目光如同古井一般幽深,像是要将他给看穿一般。 在一通手忙脚乱的检查确认对方身上并没有伤口后,程修瑾高高悬起的心脏这才重重的落了地。 他一把将对方拥进自己怀里,用力之大,像是恨不得将她刻进自己的骨血一般。 正文 第256章 非她不可 怀里的人也不抗拒他的靠近,反而是乖巧的伸出了手环住他的脖颈,小猫儿一般将自己蜷进他的怀里。 怀中人的体温和呼吸是那么切切实实的存在,一切就仿佛是真的一般。 就在程修瑾以为这一刻能够永恒,自己终于不被对方所厌弃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她略显冰冷的声音:“阿瑾,这是我们孩子的血啊!” 他如遭雷劈一般,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怀里的人也毫不留情的顺势重重的推了他一把。 他就像是断了翅膀的风筝,一下子向后倒去,“噗通——”一声重重的掉进了蔚蓝的海水里,直到咸湿的海水涌进他的口鼻,海浪一次次无情的将他的挣扎打断,轻而易举的将他镇压,他才体会到了些许苏浅妍当时的绝望。 “程修瑾,我不会再爱你。” 耳语一般的温柔嗓音在耳边突然响起,像是一根银针一下子刺入了他的人中穴一般,让他一下子就睁开了双眼。 “程少,您醒了?”几乎是他睁眼的瞬间,厉凉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声音就落在了耳边。 程修瑾像是脱水的鱼一般揪紧了身下的床单,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头顶蔚蓝色的天花板,鼻尖满是那海洋的味道。 见他清醒过来,厉凉好心的将他扶坐起来,体贴的将枕头塞到他腰后:“医生说您就是长时间没有进食了,所以才会晕倒。” “医生?”程修瑾抬了抬手,刚想要说些什么,却无端牵动了左手手背上的留置针,看到床边那吊瓶,晕倒之前的记忆这才瞬间回笼。 他紧绷的身子这才缓缓放松了下来,重新靠回到枕头上:“麻烦你了。” “你这就见外了啊!”厉凉递过一杯葡萄糖水:“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好好的,你难道是想着下周就可以娶苏小姐了,所以激动的吃不下去饭?” 程修瑾接过那杯温热的葡萄糖水,没有答话。 看出他脸上的为难,厉凉这才耸了耸肩:“不方便说?那就当我没问过好了,我去催催小厨房给你煮个清粥。” “等等!”他背过身,尚且还没有迈开步子,程修瑾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不必煮粥了,我没胃口。” “哦?”厉凉的微微挑了挑眉毛:“那您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我说……”看出对方这是想要自己心甘情愿的将心事告诉他,程修瑾只能轻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道:“我告诉你可以了吧?” “这可是您程少自己要说的,我可没逼你啊!”计谋得逞,厉凉得意的转过身弯了弯嘴角道。 对上这样一个滑头,除了认输,程修瑾也别无他法。 只是……他有些难受的捂着鼻子指着床头的熏香道:“告诉你可以,你能先把这熏香撤下去吗?” 如果他鼻子没有出错,这满屋子里的海水味道正是从这熏香香炉里传出来的。 虽说厉凉不清楚这海洋味的熏香到底哪里招惹到了程修瑾,却还是乖乖的将香炉给撤了下去,甚至还颇为贴心的打开了窗户透气。 秋风将窗纱吹的肆意飞舞,看着床边厉凉颇为兴致勃勃的眼神,程修瑾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浅妍她恢复记忆了。” “啊?”没想到故事一开头就是这般劲爆的厉凉被他这直截了当的一句砸的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半晌才回过神儿来:“你是说,苏小姐她想起来从前发生的一切了?” “是。”程修瑾收紧了握着杯子的双手:“她想起了一切,厌弃我的靠近,甚至打算取消婚约。” 看着他这几日不见胡子拉碴眼底下乌黑清楚可见的模样,厉凉这才明白他为何会那么颓废虚浮。 这取消婚约都是小事,要是苏浅妍真的打定主意,一辈子不原谅程修瑾,那只怕自己面前这个男人会彻底失去理智。 在这场爱情里,虽然付出最多的是苏浅妍,可他可以肯定程修瑾也未必比她爱的少。 只是爱得太迟,来的太晚,这个世界上又偏偏不存在什么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的事情,所以才会酿成这样的苦果。 顿了许久,厉凉才开口道:“程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苏小姐当真不原谅你,你该做何打算?” “打算?”程修瑾扯了扯嘴角:“厉凉,你知道吗?在她从我和俞初晴的订婚礼后被俞景辰绑架,我便知道我这辈子非她不可,往后余生也只能是她。” “可是……”他态度坚决,厉凉有些无力的动了动嘴角。 “她若是一天不原谅我,我便等一天,她若是一辈子不原谅我,我便等她一辈子。”没等厉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程修瑾便有些斩钉截铁的说道。 从前是他傻,以致于被俞初晴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次次的伤害了那个最应该值得他深爱的人。 可从后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会等,等到她原谅自己的那一天。 他会像她一般,一点点将她的心给捂热,总之他的墓碑上能够与他名字并列而刻的只可能是她苏浅妍的名字。 见他这般坚决,厉凉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受。 他分明在为程修瑾打定主意不会放开苏浅妍的手而松了一口气,却又不知道为何心里总是隐约的不安起来:“那若是程家,若是程老爷子不愿意看到你为苏小姐单身一辈子程家家主的位置威胁你结婚呢?” “厉凉,我非她不娶,如果真是那般,那这程家家主的位置不要也罢。”程修瑾想也没想便答道:“如果连我所爱的人都接受包容不了,那程家我也不必待下去了。” 说得好!厉凉在心里默默的为面前这个男人鼓掌,可表面上仍旧一派不动声色的模样。 他探手从程修瑾手中取走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葡萄糖水,刚想要重新替他泡一杯热的,却突然听见对方用有些惊讶的声音道:“对了!我小叔呢?他不会真找女侍应生喝酒去了吧?” “你说程爷啊?”想起程庭渊刚才接到lily电话后那一脸小媳妇模样的表情,厉凉就忍不住轻笑出声:“夫人似乎找他有点急事,所以他将你扔我这儿就着急赶回去了!” 听他这般回答,程修瑾这才放心下来,眼看着吊瓶里的药水打完了,自顾自拔了手上的针作势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他这有些突然的举动却着实端着水杯回过身的厉凉被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对方这手忙脚乱四处翻找棉签为自己按压手背上流血的针孔时,程修瑾这才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我想着这药水也输完了,打算去医院看看浅妍。” “你是觉得苏小姐会因为苦肉计而原谅你?”厉凉有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比起这么病恹恹的去探望无端惹得她心烦,不如把身体养好,这样才好继续求得苏小姐原谅不是吗?” 对方的话虽然有些不怎么动听,却是意外的在理,无奈,程修瑾只得重新坐回了床上。 看着厉凉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模样,他突然出声发自内心的说道:“厉凉,谢谢你。” 厉凉手下的动作一顿,眼前不可抑制的浮现出苏浅妍因着受他牵连被绑架浑身鲜血淋漓的模样。 他像是被利器猛地刺中了一般,一下子回过神,敷衍的笑了笑道:“程少这可就见外了啊!” 这声“谢谢”他实在是受不起,其实若是仔细的追溯起来,兴许当年如果不是多嘴,苏浅妍也不至于会被俞初晴误导相信她同程修瑾之间纠缠不清,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曲折。 可这命运的安排,刻意的捉弄,他们又有谁能够说的清楚呢?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今这般,到底是为了弥补自己当年对苏浅妍造成的伤害,还只是出于他本心的八卦和好奇。 因着身体虚弱的缘故,程修瑾最终还是就在厉凉酒吧的休息室内住了下来。 不过好在休息室内用材讲究,又因为离舞池还有一段距离的缘故,他并没有被噪音给干扰。 更或许是因为下午同厉凉谈话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当晚他竟一夜无梦,在药物的作用下酣睡到了天亮。 可医院另一头,苏浅妍却并没有那么好过了。 早在程庭渊像是发了疯一般驱车将程修瑾带出程宅,一路飙车到厉凉的酒吧时,他们就已经被默默蹲守踩点的狗仔队给盯上了。 原本是希望能够拿到关于程家新婚夫妇这甜蜜的夫妻日常的独家照片的狗仔队误打误撞的拍到了程修瑾同程庭渊二人一起进入酒吧的照片。 正文 第257章 照片风波 虽说这程家的新闻八卦不能轻易报道,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给自己惹火上身。 可偏偏这狗仔队又是不隶属于业界任何一家正规的媒体,所属公司只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杂志社,主要靠着在网上捕风捉影的发布些没有根据的明星八卦来吸引眼球。 又因着本就不是业内有名杂志,自然而然也就没能收到程修同苏浅妍的婚礼请柬。 因而在收到手底下人发来关于程修瑾和程庭渊出入酒吧甚至留宿的照片后,杂志社的主编没有多考虑便让人做成了报道。 由三流杂志社拍摄,再加上由不知名的营销号报道出来,这其中的隐晦加上可以称之为证据确凿的照片,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给顶上了热搜榜榜单前三。 而苏浅妍呢?因为之前颅内手术的缘故不得不长期卧床,可好巧不巧最近主治医生在检查过她的基本情况后发现她恢复得不错。 综合她的体质考虑了一番,所以建议她平日里可以在病房内多活动活动,防止下肢因为长时间卧床产生深静脉血栓堵塞血管。 又碍着白日里睡的太多的缘故,所以在程修瑾安排的护工离开后,她便因为久久不能入睡而想着打开网页看看最近的新闻。 失忆那段日子,她倒真像是个无忧无虑活在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什么也不用忧心。 可一旦所有的美好都被现实无情的戳破以后,再回头去看那些日子,只会让人觉得可笑和嘲讽。 既然打定了不愿意同程修瑾结婚,那她在修养好了以后自然不会享受程氏少夫人的待遇。 寰易娱乐虽说如今不如从前,可到底也是母亲一手建立起来的事业,她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败坏在苏静妍手上。 抱着想要了解时事的心态,苏浅妍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微博,可没想到的是在短暂的加载以后,微博里铺天盖地却都是程修瑾出现在酒吧的照片,以及各个媒体对自己和他婚姻的各种不好猜测。 照片里的人仍旧穿着那日从医院离开的黑色西装,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饮酒过度的缘故,看起来走路竟然有些歪歪斜斜。 从照片拍摄来看,很轻松就能够看出这是蓄意的跟拍,若是放在从前…… 等等!苏浅妍猛地按下了手机的锁屏键,房间里仅有的光源一灭,整个屋子瞬间回归了黑暗。 她呆愣愣的坐在床上,看着走廊外的灯光将自己的影子无限拉长投射到身后的墙上,不知道为何就掉下了眼泪来。 胸口像是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砸的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的掩面抽泣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就像是压抑的哭声从她的喉咙里传了出来,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找不到出口的野兽,濒临绝望只能借着声势来壮大自己。 可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困兽的确走投无路,而她面前摆着两条路,要么同程修瑾结婚,要么就这么放手,同对方划清界限。 “浅妍,我爱你。” “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我害怕你会抛下我一个人。” 只怪秋日里,夜晚被拉长的缘故,对着这空荡荡的病房,黑漆漆的房间,她总会不由自主想太多。 对着这漫长的黑夜,旧时光里那些或欺骗或真心,或者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得东西都会像是潮水一般涌上她的心头,让她一下子招架不得。 苏浅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只记得迷迷糊糊睡过去时,恍惚看见身边好像站着个熟悉的人影。 疲倦压的她睁不开眼睛,否则她当真想要拉着那人的手问问:既然讨厌被蒙在鼓里,又为何在她失忆时选择了欺骗她? 难道在他的心里,就从来没有过分毫她的位置,所以才会这般不在意她的感受,可以随随便便被忽略抛弃吗? 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苏浅妍心里上了黑名单的程修瑾打开了心结一夜好眠以后,神清气爽的回了程家,打算把自己收拾干净去医院探望下苏浅妍。 哪知道他收拾利落,拿上外套从房间出来,刚走到大厅,正想着要不要同程家老爷子打个招呼,刚一抬脚走进去就不意外的被赏了一记拐棍。 这老爷子下手素来有分寸,平日里虽然喜欢用拐棍打人,可不过是玩笑,可今日这一下可用足了力道,一下子打得他跪倒在地。 “混账!”看着他这满脸神清气爽的模样,程老爷子就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那网页上让人想入非非的图片和各家媒体不堪的言论气的他直哆嗦道:“你倒是能耐了!” 平白挨了一棍子的程修瑾因为吃痛直抽气:“爷爷,这大清早的,您又被谁招惹了把气撒到我身上?” 只以为他这是在逃避话题给自己装无辜,程老爷子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他一扬手将桌面上的那份娱乐周报丢到程修瑾的面前:“你给我看看你昨晚做的好事!” 枉他一开始还只当这小子也同他小叔一般继承了程家痴情的基因,所以才想着替他劝劝苏浅妍。 哪知道他倒好,在苏浅妍那里受挫之后竟然堕落到这些个红灯区里去寻找安慰。 若是平日里也就罢了,可这件事偏偏发生在婚期附近,这不是要整个锦城看着程家的笑话。 到时候就算是苏浅妍真不能原谅程修瑾,以致于婚礼不能够顺利进行,人们也只会在背后议论程家的家教,戳着程修瑾的脊梁骨吗? “什么好事?”程修瑾满脸茫然的伸手捡起面前那份娱乐周报,入眼看见的便是斗大的红体六个字——程少婚内出轨! 他眉头一皱,仔细的看了下去以后忍不住嗤笑出声:“就这么捕风捉影没头没脑的报道您竟然也相信?” “在外人看来那是捕风捉影!”见他似乎是仍旧打死不愿意承认,程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像是亲眼看见程修瑾与人亲近一般道:“可管家的确说你昨夜没有回家,你小叔倒是因为lily身子不舒服回了家你呢?一整夜都干了什么好事?” “爷爷。”看着老爷子如今这几乎是上赶着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程修瑾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我对浅妍到底有几分情真您不会不知道,又何必跟着外人瞎起哄呢?” 老爷子没有作声,只是像个孩子一般别开脸重重的哼了一声。 明知道对方这极有可能是在借题发挥,可程修瑾又奈何不得,只能受下老爷子这公报私仇的这一记拐棍。 虽说老爷子存着公报私仇的心,可到底是自家孙子,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他正了正神色,正打算招呼身边的人给程修瑾端来早餐,哪知道刚才还一脸痛色蹲坐在地上的人,却突然脸色一变,一下子就站起身,头也不回向门外跑去。 “哎!”程老爷子猛地一跺拐棍:“你干什么去呢?” 程修瑾脚下不停地一边向外跑着,一边头也不回的解释道:“我得去跟浅妍解释解释,万一她误会我可就麻烦了!” 瞧见他因为一丁点同苏浅妍沾边的事情就手足无措,几乎像是没有头的苍蝇,程老爷子就觉得头疼,忙对身上的人道:“快追上少爷,让他开车过去总比跑着过去强。”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待程修瑾手忙脚乱赶到医院时,正好碰上护工带着苏浅妍下楼晒太阳。 隔着草坪,看着那个几乎被黑色的帽子盖住了大半张脸的人,程修瑾还是会觉得心头一跳。 虽然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她,可程修瑾心里明白,自己从前对苏浅妍犯下的种种事情根本不会因为时间的消失而渐渐从她心中模糊。 那个没能来到人间的孩子就像是他们中间一道永远不能跨越的鸿沟,哪怕他们之间隔着百步的距离,就算他走了九十九步半,只要她不愿意接纳自己,他便也再走进不了她的心里。 同苏浅妍交好的人或许只看到她随和近人的那一面,却不知道其实看似这样好性子的她真正狠下心来到底有多决绝冷情。 而他……怕是已跃雷池,只能忍受着这天打雷劈一般痛苦。 因着他不愿意打扰苏浅妍散步的心情,所以故意从背后靠了过去,以致于护工阿姨和苏浅妍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刚一走近,便听见阿姨柔声的冲坐在轮椅上的苏浅妍道:“您看这天气多好,就应该听医生的话多下来活动活动,这样才能早点康复。” 被和煦的秋风一吹,苏浅妍昨夜因着那报道而糟糕的心情也似乎变得轻快起来。 她不过在病房待了几天,再到室外来活动,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 也许是被这室外的气氛给感染了一般,她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指着不远处那棵法国梧桐有些兴奋的同阿姨道:“阿姨,你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树吗?” 瞧见她难得有了想要说话的兴致,饶是那护工阿姨知道那是法国梧桐,也装作不懂的模样想要逗她多说几句话:“我一个乡下人,哪里认得这是什么品种的树,不如您给我讲讲。” 正文 第258章 冷漠疏离 想起自己儿时曾经同程修瑾叶辞远一起爬树,却又因为恐高只敢向上不敢下树,连累得那两个人被揍的事情。 苏浅妍嘴角就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意:“那是法国梧桐树,小时候我因为恐高同他们一起爬树还连累得这他们被揍呢!” “哦?”那阿姨大概是没有想到苏浅妍这般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子竟然也会有爬树这样的黑历史,不由得一愣旋即接话道:“真没想到您看起来这么文静也会……” “很意外对吧?”想起童年的囧事,苏浅妍嘴角的笑意也跟着蔓延开来:“那时候,我,辞远哥哥,还有程……” 那个人的名字就在嘴边,却如鲠在喉,就像是带着魔法一般让她一下子说不出话。 见她话说到一半便突然止住,就连着脸色也跟着一变,阿姨有些担忧的问道:“苏小姐?您没事吧?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我没事。”被她这连声的轻唤唤回了思绪,苏浅妍敷衍的笑了笑:“只是觉得阿姨您说的没错,的确应该多出来活动活动,早点康复离开。” “离开?”不知道这雇主之间复杂关系的阿姨愣了愣,疑惑的问道:“您是指出院吗?” 苏浅妍勾了勾嘴角,没有答话,可目光却一下子飘得很远。 从始至终,她都没注意到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那个徘徊的人影。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的话,也许程修瑾会选择直接回病房等苏浅妍回来,而不是贸然的走上去。 如果没有听到她迫切想要离开医院,离开自己身边的话,指不定他此刻就不会这么难过。 可看着卫生间镜子里倒映出来那个眼眶通红的男人,他不由得想到了在凉城时,苦苦哀求自己不要离开的苏浅妍:那时候,她的心情是不是也是这般难受? 没等他仔细的回想从前的旧时光,就听见“吱呀——”一声病房门被人给推开,紧接着就是护工阿姨有些惊讶的叫声:“啊!是不是进贼了?” 程修瑾忙擦干自己脸上的水珠,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情绪,故作轻快的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是我借用了一下卫生间。” “是程先生啊!”一见是他,护工阿姨刚才还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极有眼色的将苏浅妍给推到了病床边,又扭头抱着她换下来的衣服道:“刚好先生过来,不如陪小姐说说话,正好我要去替小姐洗衣服。” 说罢,也不等程修瑾答应与否,抱着衣服就扭头离开了。 在她看来,这苏浅妍性子好,虽然脸上有伤可为人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来医院陪护这几天鲜少能够看见她娘家或者是婆家来人。 今天好不容易程修瑾过来,她可不能干这没眼色的事情,横亘在这夫妻中间当电灯泡。 知道阿姨这兴许是误会了自己同程修瑾的关系,苏浅妍张了张嘴,刚想要叫住对方,可无奈对方跑的太快,她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出了病房门,看不见影儿了。 一时间,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她和程修瑾两个人。 也许是受了昨夜那个报道影响的缘故,如今看见他神清气爽的站在自己面前,苏浅妍心里就忍不住嘲笑起自己来。 耳畔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几日前主治医生给自己的建议:“我们医院最近正同国外的一家医美公司合作,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选择通过手术的方式来去除脸上的伤痕。” 从前不把这伤痕放在心上,一是因着那时失忆,二便是因为面前人的甜言蜜语哄得她压根就没动过要通过手术来去除伤痕的念头。 可如今不同了,她既然下定决心要同程修瑾划清界限,自然连带着这脸上的伤痕也要去掉。 虽说这脸上的伤痕是苏静妍留下的,可每每想起程修瑾用可能吻过其他女人的唇吻过自己脸上的伤痕,怀着看好戏一般的心态哄着自己留着这可笑的伤痕,苏浅妍心里就跟千刀万剐一般的难受。 “浅妍。”见她垂着头,对于自己的到来没有半分的表态,脸上更是看不出来半分的情绪波动,程修瑾心里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七上八下:“你最近还好吗?” “程少今天来不会只是关心我最近过得好不好吧?”苏浅妍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借着手下轮椅的力量缓缓站起身:“我可自问没有让您牵肠挂肚的魅力。” “我……”听她这不知道是在嘲讽他,还是在自嘲的话,程修瑾心里一急。 刚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就见她身形突然一个踉跄,几乎就要摔倒。 身体先于意识反应,让他下意识的几步冲了上去,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身体不受控制失去重力向后倒去,苏浅妍条件反射的向四周扑腾,下意识的想要寻找能够让她借力稳住身形的东西。 可病床和轮椅都太矮,怎么可能让她稳住身形,就在她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以为自己今天铁定会在程修瑾面前摔倒出丑时,腰上却突然传来了一股稳重的力道。 熟悉的味道将她给包围,还没等她回过神儿来,对方就顺势一带将她安稳的安置到了身后的轮椅上。 “你没事吧?”程修瑾有些心有余悸的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他眼底的关切看起来是那样的真实,几乎就要让苏浅妍动容,可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她能够清楚的闻到对方身上须后水干净的味道。 昨夜那篇报道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跳进了她的脑海里,让她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忙不迭的抬手将他推开,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我很好!谢谢程少关心!” 她这明显抗拒自己靠近的举动狠狠的刺痛了程修瑾的心,他脸上关切一黯,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我只是担心你摔倒,才会……你不要多想,我一定不会强迫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苏浅妍没有回应,只是再次撑着轮椅缓缓的站起身,拒绝了程修瑾的帮助,小心的站起了身。 她不是那个因为失去了记忆,所以便能够问心无愧活在程修瑾羽翼下的女人,自然不会喜欢这种不能与人平等交流的方式。 待站稳了脚跟,她这才像是后知后觉一般的冲程修瑾不在意的笑了笑:“程少说笑了,就算不冲着您这万贯家财,单是您这张脸,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趋之若鹜。” “不是……我……”见她似乎误会了自己,程修瑾有些急了,手忙脚乱的开口想要解释,却突然眼前一亮:“浅妍你这是在吃醋?你这是在吃醋对不对?” 如果他没有猜错,苏浅妍应该是看过了报道了,所以才会对自己说出这番话。 如果她真如同她自己所说的那般不愿意再爱下去,又为什么会对那篇报道上心? 程修瑾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心里这个猜测而高兴,哪知道面前的人突然冷哼了一声:“吃醋?程少,您可真是想象力丰富。” 见他脸上的表情一顿,苏浅妍扯了扯嘴角有些嘲讽的笑道:“你我之间不过是名存实亡的未婚夫妻关系,我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希望至少在我们解除婚约之前你能够稍微收敛一些,苏家虽然比不上程家,可也要要脸面的!” 程修瑾心里那还没来得及萌芽的嫩芽就这么被苏浅妍毫不留情的几句话给生生掐死在了土壤里。 这分明是初秋,窗外的太阳还带着几分暑气,可不知道为何,他竟然觉得这病房里的温度像是寒冬一般刻骨的冰凉。 “不管你信不信。”程修瑾也不知道自己同对方对视了多久,只听见自己一字一句沉声的说道:“我……没有碰其他女人,更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这是你的私事。”对于他的解释,苏浅妍只是不在意的挑了挑眉毛:“我不仅不感兴趣,更加不想知道,如果你今天过来只是想要说这些事的话,那么程少,您可以离开了。” 说罢,她也不再看身边的人,收回目光便自顾自的按下了呼叫铃坐到了一旁的病床。 因为之前俞景辰的原因,医院里的护士对苏浅妍的呼叫铃特别上心。 几乎是她按下了铃声的瞬间,病房门就被人“唰——”一声给打开,紧接着就是护士紧张的声音:“苏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累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帮我请这位先生出去。”苏浅妍头也不抬冷冷的说道。 “啊?”护士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怯生生的看向了呆站在一旁的程修瑾:把老……老板给请走?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就算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好在程修瑾并没有让她为难,只是收起了自己脸上有些受伤的表情,柔声的留下了一句“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紧接着便离开了病房。 正文 第259章 改变 他来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力,可离开时却像是带起一阵风一般,无端的扰乱了苏浅妍的心绪。 想起刚才那个人靠近时,自己心口那有些不安分的跳动,苏浅妍就忍不住在心里直骂自己下贱。 她靠在落地窗前看着那个人脚下生风一般的从医院大楼离开,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了人影。 很好……对着那个人消失的地方,她突然扯了扯嘴角露丑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这下她终于可以下定决心了。 像是为了应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苏浅妍就像是偷吃鱼儿被主人发现的猫一般,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后背的毛都炸了。 看着屏幕上跳动个不停地“lily”,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擦干眼角快要掉下来的泪水,清了清嗓子才按下了接听键:“lily?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浅妍,昨天的事的确是个误会。”一大清早起来听说因为自家那不成器的老公有可能害得苏浅妍和程修瑾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lily在屋里急得团团装,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打电话同苏浅妍解释一通。 见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lily越发的心急了,忙不迭说道:“修瑾他因为你的原因……一直不吃不喝,昨天是被庭渊强行架出去喝酒,中途因为我身子不舒服,他才会傻乎乎的将修瑾直接扔在酒吧跑回来,你不要多……” “lily。”苏浅妍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有多想,也没有资格多想,在程家的这段日子很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可是很抱歉我不能成为你的侄媳妇了。” 听着她话语里的平静和淡然,联想到她曾经为了程修瑾遭遇过得一切,也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lily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儿的心疼。 如果说像程庭渊这般曾经浪迹人间的花花公子不能够理解为何苏浅妍不肯原谅程修瑾,那即将作为两个孩子母亲的她却是再清楚对方的心思不过了。 在爱情里,怎么可能有当真无欲无求,什么都不想要的人存在呢? 打从对那个人怀有不一样的想法开始,就注定了自己的心思情绪会被对方牵动。 就像是哈士奇会在自己喜欢的东西上咬上牙印证明自己的所属权一般,作为一直爱恋着程修瑾默默付出许多的苏浅妍又怎么会真就大度到能够因为他终于爱上了自己忘记从前的一切? 甚至包括……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想到这儿,lily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没权过问,我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也只是担心你会多想,可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如果实在是心里难受,可以打电话给我,刚好我最近待在家里闲的紧。” “好。”听出对方话里的真诚,苏浅妍心里一暖。连带着放松了戒备:“liky,谢谢你!” “傻姑娘!”听着她话语里几乎不可察觉到的隐约的哭腔,lily只觉得眼睛一热,几乎就要掉下眼泪来:“虽然做不成妯娌,可我们照样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是!”听着她声音,苏浅妍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的就落了下来。 大概是为了缓解她的尴尬,病房门突然被人轻轻的扣响,她有些好奇的寻声看过去,正好看见自己的主治医生齐医生,以及他身后那个高挑的年轻男子。 想起自己早上似乎心血来潮托护士转告对方想要了解去除疤痕手术的相关流程,她便有些抱歉的冲电话那头的liky道:“lily,我要去换药了就先挂了,等出院之后我请你去尝尝锦城的本地菜,就当是庆祝我交到你这个好朋友如何?” 她话语里似乎还有几分残存的见外惹得lily有些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既然这样那你就快些去换药吧,请客吃饭之类的,待我肚子里瓜熟落地,你这个干妈还愁没有请客吃饭的机会吗?” “那我先挂啦!”被她话语里的高兴给传染,连带着苏浅妍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互相叮嘱了对方几句以后,苏浅妍这才挂掉了电话,颇为抱歉的撑着落地窗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的齐医生:“不好意思,让齐医生您久等了。” “苏小姐客气了!”被这未来东家少奶奶这么客气的对待,齐奂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的迎了上去,小心的将苏浅妍扶到病床上躺下。 简单的检查以后,齐奂这才突然想起来了自己身后的人,忙为苏浅妍介绍道:“苏小姐,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同我们医院合作医美公司的整形医生——荆贺。” “荆?”苏浅妍好奇的看向齐奂身后那个高挑的人问道:“是荆棘的荆吗?” “是的。”收到齐奂的眼神暗示,荆贺这才走上前伸出手:“苏小姐你好,我是荆贺,荆棘的荆,贺喜的贺。” 明明是医美公司的员工,可不知道为何这荆贺竟然意外给了苏浅妍一种他很害羞内向的感觉。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伸出手同对方礼貌的握了握手道:“你好,我是苏浅妍,苏轼的苏,浅色的浅,妍丽的妍。” “苏浅妍。”荆贺呢喃着重复半晌,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一般惊呼出声:“苏小姐可真是人如其名。” “咳咳!”被他这有些大胆而突兀的发言吓得够呛的齐奂当即就咳嗽出了声。 他从医三十多年,什么样的病人和合作对象没有遇见过?可像荆贺这般天然呆到不怕死,拿相貌去触苏浅妍逆鳞,上赶着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他当真是头一次遇见。 “齐医生怎么了?”荆贺有些担心的伸出手想要替他拍拍后背顺顺气,可谁知道对方竟然比如洪水猛兽一般。 他表情有些惊惧的抬起头看向一旁浅笑不语的苏浅妍:“苏小姐!这孩子……不是故意故意……只是……” “齐医生别急啊!”看出对方的紧张和害怕,苏浅妍只是抿嘴一笑:“我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小人,虽然想要做祛疤手术,却并没有因为脸上的伤疤而自卑,自然也没有什么可忌讳的!” “是……是吗?”在看到对方肯定的点头之后,齐奂高高悬起的心这才重重的落了地,他长吐出一口气,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荆贺往苏浅妍病床前一推:“你……去给苏小姐介绍一下你们公司祛疤手术的流程。” 虽说这荆贺不知道为何齐奂为何突然间这么奇怪,可到底也不算是个完全的社交白痴,多多少少还是能够体会出自己刚才的那句话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儿。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将准备了一晚上的关于公司在祛疤方面的文件夹递给了苏浅妍:“我这人吧笨嘴拙舌的,怕苏小姐可能听不懂,所以特地摘取了相关的资料,希望您不会介意。” “不会,荆医生很细心。”面对着这样一个可以称之为男孩的人,苏浅妍方才的心理包袱这才放了下来,心无旁骛的听对方介绍起来。 “……综上所述,如果苏小姐想要做祛疤手术的话,我们认为在这个季节是合适的,还希望您能够仔细考虑。”荆贺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苏浅妍:“如果您还有任何疑惑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谢谢,我会认真考虑的。”苏浅妍感激的冲他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张名片。 眼见这两人相处和谐,苏浅妍也的确是没有表露出分毫对荆贺的不满,齐奂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同医院合作的那个医美公司老总其实是他大学同期的校友,荆贺就是他那校友的独生子,虽说是从小在国外长大,可这孩子却偏偏内向害羞。 一开始他那校友还没打算让自己儿子也走上医美这条路,可奈何这小鬼偏偏对这方面感兴趣,无奈对方就只能借着这次合作的机会,将儿子交给齐奂照顾。 既然是好友所托,又算得上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必然就会想尽方法为这傻小子铺好路子,因而今天才会带着他来见苏浅妍。 要是这小子能够说服苏浅妍答应参加他们合作手术的第一位患者,那么不仅能够让好友的公司和程氏医院在锦城打响知名度,也能够让这小子成为功臣。 可他从前只是听好友吐槽说自己儿子天然呆,不懂得如何为人处世之道,却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呆的这个地步。 齐奂实在是无法想象,要是面前坐着的这个人不是苏浅妍,而是锦城其他什么千金小姐,荆贺不知道会被对方骂成什么模样。 不过好在苏浅妍压根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实在是让他松了口气。 商量好了与祛疤手术有关的事宜,齐奂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他正打算带着荆贺同苏浅妍道别离开。 哪知道苏浅妍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让荆贺先行离开。 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可齐奂却还是照做了,毕竟她可是程氏的少奶奶,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可就极容易吃不了兜着走。 正文 第260章 节外生枝 瞧见那孩子傻乎乎的道别后离开病房,直到病房门被人合上后,苏浅妍嘴角扬起的弧度这才一下子垮了下来:“齐医生。” “苏小姐特地让我一个人留下来,可是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我?”齐奂垂着头,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 “我让您留下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所以请您把头抬起来。”苏浅妍的声音里没有半分高位者的发号施令,倒是多了些让人忍不住亲近的东西在里面。 这让齐奂忍不住抬起头,仔细的看向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那您留我下来是为了?” 苏浅妍眼神一黯,带着几分请求的味道直直的看着齐奂“祛疤手术的事情我希望你替我保密。” “保密?”齐奂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您的意思是指不向程少汇报这件事,可是……” 可是程修瑾之所以安排自己成为苏浅妍的主刀医生,可不仅仅是因为他在脑部手术这方面的确有些名气,更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确不会背叛他。 作为曾经同程修瑾为数不多一起艰难挺过那家主初上位时惊心动魄的医生,他实在是没有理由去违背他的命令,替苏浅妍瞒下这件事。 “我知道这件事让您很为难。”瞧见对方似乎面有难色,苏浅妍所幸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会成为程修瑾的妻子,您也自然犯不着将一个不会成为他妻子的女人的行踪动态汇报给他。” “您……您知道?”这下子换齐奂震惊了。 他的确按照程修瑾的吩咐,将苏浅妍每日的行踪饮食写成邮件,每日整理发给程修瑾,可他自问自己做的还算隐蔽,谁知道早就被当事人给看穿。 苏浅妍笑了笑,没有继续将自己到底是如何看穿对方的事情说下去,只是道:“齐医生,我是一个可以为自己行为负责,意识清楚能够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的正常病人,你懂我的意思吧?” “苏小姐……”齐奂嘴角的笑容有些微微泛苦。 根据医生执业医师法的规定,所有的手术在病人意识清醒能够签字的情况下都可以由病人自行签字。 而苏浅妍拿这件事做文章,举出这个条规的目的不过是想要提醒他,在为了尽忠之前,也不能够忘记自己的职业操守。 一时间,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对面前这个女人的看法。 四年前,她可以是少爷的未婚妻,受大家尊敬程夫人喜爱苏家大小姐,也可以是为了得到少爷心狠手辣杀害夫人的凶手。 四年后,她是少爷心头的白月光,是寰易娱乐的代行总裁,更是一个突然恢复了记忆的可怜人。 可如今,她却更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终于有了些许自己的颜色。 明白眼前人的话语权有多重,更是从她的话中体味出她对程修瑾有几分的恨。 想起程修瑾在委托自己记录苏浅妍日常饮食行为时的那一句“一切都要以她的心情为主,如果被她发现了,或者是让她不高兴了,就不必继续了!” 齐奂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答应了面前人的要求,但若是可以重来一次,只怕他那时就算是冒着被苏浅妍举报的危险,也绝对不会答应对方的要求。 医院的那次冷言相对之后,一切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正轨,程修瑾再也没有来医院见过苏浅妍,苏浅妍也忙的没有时间再去挂念他。 就像很多报道或者是文章里面描写的那样,医生和患者是这个世界上超脱亲情爱情一般存在的亲密关系。 不仅是因为你的医生会在紧要关头将你从阎王爷手中夺回来,更是因为在很多时候也许你的医生比你的亲人更加希望你能够活下来。 荆贺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职业的原因对苏浅妍青眼有加,还是的确是单纯被她所吸引。 可的的确确的是在同对方多次接触后,他竟然意外的发现往日里对他而言比下地狱还恐怖一般的日常查房,竟然让他变得那么期待起来。 他几乎是每天算着日子,等待着去见那个人。 虽然从医生和护士的口中他知道那人的身份不简单,也有一位相当出色的未婚夫,可这并不妨碍他喜欢她。 就像是你们看到美好的事物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悯,他并没有生出什么其他的念头,只是希望能够离那人更近一些罢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心思太浅显的缘故,在某一次同齐奂一起给苏浅妍检查完身体离开病房回办公室的路上,对方意有所指的留下一句“别白日做梦”便扔下一脸茫然的他离开。 因着这句不知道是忠告还是警告的话,一连着好几日,荆贺都不敢接苏浅妍打来的咨询电话,唯恐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把心思宣之于口。 这天,他同往常一般从市中心的临时办公点出发,打算回家,哪知道行至电梯处,手机竟然开始震动起来。 他只当是预约整形手术的电话,没有仔细看便就按下了接听键:“您好,我是荆贺。” “荆医生你好。”带着三分客气和七分笑意的声音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砸到荆贺的耳边,让他险些站不稳脚跟:“我是苏浅妍。” “苏……苏小姐!”荆贺扶着一旁的墙壁,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您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不……不对,您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出他话语里的紧张,苏浅妍轻笑了一声:“我只是刚才同齐医生商量以后决定将如果您这边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把手术日期定在这周周末如何?” 听她终于是下定决心决定好了手术的日期,荆贺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他颤颤巍巍的张开口,正想要表达下自己心里的喜悦,哪知道齐奂的话突然就跳进了他的脑海里,让他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 “荆医生?”见他不说话,苏浅妍忍不住好奇的出声问道:“难道是我这通电话打的不是时候,打扰到您工作了?” “啊……是。”荆贺有些苦闷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我现在正在接诊一位病人,实在很抱歉苏小姐,您的手术到时候可能会由我们公司其他医生为您主刀。”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荆医生您了。”苏浅妍的声音如同往常一般柔和,却无端惹得荆贺眼眶泛酸。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他颓然的一拳砸到了面前坚硬的墙壁上,换来的却只有手掌刺骨的疼痛。 “叮——”一声,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他像是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一般缓缓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了那双牵动他思绪的眸子:“荆医生,好巧。” “苏……苏小姐?”看着站在电梯里面对着自己巧笑倩兮的人,荆贺震惊得下巴几乎快要掉到了地上:“您怎么会在这里?” 苏浅妍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进电梯。 待到荆贺迈着如同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步伐走进电梯以后,她这才缓缓开口道:“我在这栋大楼有位交好的朋友,今天在医院待的有些闷了,所以特地出来拜访她,又记起齐医生曾经说过你们公司办公点设置在这里,本打算来看看……” 谁知道他竟然用“正在接诊病人”这种荒唐的理由拒绝了对方的来访,甚至还尴尬的被对方撞了个正着。 想到这里,荆贺有些羞愧的垂下了脸,不敢去看身边的人。 眼见这个平日里阳光开朗,被自己当做弟弟来看待的男孩子露出这般难堪的表情,苏浅妍半是心疼半是觉得好笑。 大概也只有初出社会这般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孩子,才会在人情世故面前显得这样的纯真。 害怕对方误解自己是来兴师问罪,苏浅妍忙开口道:“不过既然刚好碰到荆医生你下班,不如……就当做这些天来的谢礼,我请你去尝尝这锦城的美食如何?” 荆贺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答应苏浅妍的邀请。 一切似乎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难堪和不适应,尽管在那人看过来时,他仍旧会觉得心跳加快难以控制,却能够在同她的相处中渐渐放松下来。 看着那人熟练的带着自己来到地下停车场,打开车子,他这才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忙不迭开口问道:“您现在的情况能够开车吗?” 说罢,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苏浅妍被帽子遮盖下的后脑勺,想起那个齐奂展示给自己看的可怖的伤口。 “你是指戴着帽子吗?”苏浅妍没有多想,顺势就摘下了帽子,黑色的直发因着没有了帽子的束缚如同柔软的绸缎在肩头柔软的散开。 正文 第261章 醉人 那个他记忆里的伤疤也被柔顺的长发所遮掩,一时间看的荆贺竟然有些发呆。 他没有见过苏浅妍从前的长发的样子,可如今面前这人虽然脸上仍旧有着不完美的伤疤,却意外的显得动人,像极了他少年时看过的漫画里那些个桀骜不驯的女性角色。 只当他是因为自己这突然变长的头发而感到惊讶,苏浅妍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笑:“虽然在医院待习惯了,可到底出来见朋友总得把自己收拾干净,所以我拜托护工阿姨买了这顶假发,不会显得很奇怪吧?” 看着她终于像是自己在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些个担心自己容貌的女人一般无二以后,不知怎的,荆贺只觉得心头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他微微一笑,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苏小姐,您……很美。” “那就好,那就好。”没有半分杂念的苏浅妍自然是不知道对方对自己存了怎样的心思,只把他这句称赞理解为自己这假发佩戴无误的肯定。 直到上了车,看着面前这人熟练的操作方向盘启动车子,荆贺这才猛地回过神儿来:自己刚才明明是想要关心她的身体情况适不适合开车,怎么就…… 看着后视镜里表情突然变得懊恼的人,苏浅妍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日落时分的秋阳懒散的向西边靠拢着,等待红灯的间隙,苏浅妍出神的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突然就生出了一种找到了落脚点的错觉。 同程修瑾的冷战是她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 按照她的打算,本来只想着能够心平气和的同对方划清界限,早日从程家少奶奶这个几乎压的她喘不过气来的头衔中逃脱,哪知道……就情绪失控了。 不过没关系……像是为了应和她此刻的心境一般,前方的车流开始缓缓的移动,苏浅妍拥堵的心情也跟着畅通了许多:一切都会变好的,我也会彻底戒掉这个名为“程修瑾”的瘾。 虽说恨不得将对方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里摒弃,可同在一个城市,她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到不听闻让那个人的一丁点的消息呢? 可也许就连苏浅妍本人都没发现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在看到与那个人有关的消息淡定的换台或者滑过。 这场她命里逃不掉的劫数,哪怕千刀万剐,最终还是走出来,真好…… “苏小姐?”见面前的人点了满桌子的菜却不动筷子,只是呆呆的看着桌面发呆,荆贺忍不住出声道:“您没事吧?” 被他这轻声呼唤唤回神儿的苏浅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看我,光顾着发呆了,竟然不知道招呼你动筷,荆医生可别见怪。” 她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抓起手旁的小酒壶给对方盛了一杯甜甜的桂花酿推到他手边:“这家店的桂花酿可出名了,尝尝?” 荆贺伸手接过,指尖相触,一如他幻想中的那么柔软,烫的他瞬间涨红了脸,忙将那杯中甘甜的酒一饮而尽,借此来掩盖自己的不对劲儿。 看他脸颊微微泛红,苏浅妍弯唇一笑出言调侃道:“看不出来荆医生酒量竟然这么差,这么低度数的甜酒也会让你上脸。” 荆贺没有作声,只是直直的看着她肆意微笑的模样,他只觉得刚才喝下去的那杯酒仿佛真的上头了一般,让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苏小姐,你……能别叫我荆医生吗?这样听起来有些奇怪。” 就好像我们之间只是最普通寻常的医生与患者的关系一般,荆贺暗自收紧了握着酒杯的手,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经他这么一提醒,苏浅妍这才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算起来我的确是比你年长几岁,这么‘荆医生’的称呼着,似乎的确有些显老,那我就叫你荆贺,你也别介意的叫我浅妍好了。” 荆贺动了动嘴,想要告诉面前的女人,自己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年龄这件事,却又觉得这样的话怕是会给她造成困扰,故而最终还是作罢。 他们用餐的这家店位于与市中心相隔三条街被政府规划进土地开发的锦城旧址。 从前作为真正市中心的这条街如今只剩下岁月打磨留下的沧桑厚重,那些曾经路过它岁月的人们,如今四散各方不知所踪。 从他们所在二楼平台看过去,正好能够看见不远市中心高耸摩天大楼的夜景。 不知为何,看着面前的人眺望远方的景色,荆贺突然觉得她虽然就坐在自己面前可却怎么都抓不住,就像是随随便便一阵风都可以把她吹走一般。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柔软的爪子在他的心口轻轻的抓挠,痒得他快要收不住自己迫切将喜欢的心情传达给对方的冲动。 不过就在他快要收不住自己内心的迫切时,锦城地方新闻频道新闻主播报道新闻的声音就这么透过玻璃门传了出来:“……据程氏集团公关部回应,程氏总裁程修瑾将在未来一个月内同国外几位商业巨头公司进行交流……” 荆贺能够清楚的看见在那个人的消息传出来时,苏浅妍瞬间绷紧随后放松下来的肌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就开口问道:“浅妍同你未婚夫感情应该很好吧?” 苏浅妍用筷子夹了块卤牛肉送进自己的嘴里,长时间不吃辣,这牛肉上的辣椒粉辣得她眼睛酸酸的:“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只是好奇。”荆贺端起酒杯,强压下自己心里头莫名翻滚的情绪:“听身边的护士说你们是青梅竹马,想来应该很爱彼此吧。” “青梅竹马……”苏浅妍嘴角一扬,那笑容里却是说不出的嘲讽:“只可惜,兔子不吃窝边草。” “嗯?”虽然在中国待了一段时间,可荆贺的文化底蕴却还没有好到能够理解对方这句话的意思,只能疑惑的瞪大了眼睛:“‘兔子不吃窝边草’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苏浅妍无所谓的笑了笑,招来侍应生示意她将那有些扰人的电视给关闭以后这才重新换回了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明白自己或许问了什么不应该问的问题,荆贺的心情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她会不会因为我这个问题就再也不愿意同我做朋友了?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 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以后,苏浅妍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尝着面前的小菜。 可就是这样再寻常不过的举动,落在荆贺眼里却像是对他刚才猜测的应证一般,他心里的委屈和害怕越来越严重。 就连手下的筷子的动作连带着开始没有分寸起来,一个没有注意,就将面前凉菜的辣椒油挑到了自己的眼睛里。 用朝天椒和着胡椒粉经热油反复炒制得来的辣椒油威力怎么可能小觑? 他本想不动声色的用桌面上的纸巾擦干净眼睛里的辣椒油,哪知道火烧一般的疼让他几乎看不清面前的事物,他一个不小心就打翻了那装着桂花酿的酒壶。 随着“啪嗒——”一声,桂花的清香和着酒酿的酸甜就这么一下子四散开来。 眼见自己似乎干了蠢事,荆贺有些懊恼的咬了咬嘴角,刚打算抬手扶起那酒杯,为自己这毛手毛脚道歉,哪知道手腕却被人一下子擒住。 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苏浅妍关切的声音:“荆贺,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荆贺勉强的勾了勾嘴角想要逞强的笑笑,可不知道为何听见她这关切的声音,他心里的那些委屈一下子就被放大,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那火烧的疼痛似乎也因着这样被放大了许多。 见他眼角那清楚可见的辣椒油,神情又甚为痛苦,苏浅妍心里有了数,她忙叫来服务生让对方取来冰帕子,打算替他擦干净眼睛里的辣椒油。 可荆贺却像是害怕她的靠近一般,忙不迭的伸手推拒道:“我没事,一会儿就好,浅妍你别担心。” “你给我坐好!”虽然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在害怕自己什么,可苏浅妍却是着实担心,以致于声音里多了些许的怒色:“这家店辣椒油可是秘制的,再不让我帮你清理干净,小心医生会让你做眼球摘除手术。” 虽然一听就知道对方不过是在吓唬自己,可荆贺还是乖乖的坐直了身子,任由对方小心翼翼的将冰帕子盖到自己脸上,仔细的替自己擦干净眼睛里残存的辣椒油。 那抹烧得人抓耳挠腮的灼热被冰凉给取代,荆贺的视野也由最初的模糊不清变得渐渐清明。 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他能够清楚的看见面前人如同蝴蝶翅膀一般的睫毛和好看的眸色。 他甚至能够清楚的闻到风吹过她身边时,从她身上传过来的丝丝香味,就像是刚才自己品味过的桂花酿一般可人。 正文 第262章 告白 这个认知让荆贺一下子就红了脸,却并没有收回自己有些放肆的视线,火热而直白的看着面前的人。 苏浅妍倒是没有发现的不对劲儿,一开始的动怒之后,她便冷静了下来,仔细的擦拭着对方的眼睛。 待到他脸上的痛苦表情渐渐缓解,她这才停下了手,站直了身子,一边反手将帕子还给服务生,一边对荆贺道:“辣椒油清理干净了,你应该不觉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对上了对方那火热直白的有些可怕的眼神。 如果一开始她只是将对方当做弟弟来看待,没有存有什么切实的男女界限,那么在看到荆贺这个眼神时,她心里便已经是警铃大作。 见苏浅妍的脸色猛地一白,荆贺这才像是被针扎一般猛地回过神来,忙收起自己直白的眼神,磕磕绊绊道:“浅……浅妍,我……”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处理,今天就到这里吧!”没等对方把话说完,苏浅妍便有些手忙脚乱的退了回去,打算拿上自己的手包离开。 也许是被她这突然冷漠的态度,或者说是逃避的举动刺激到了。荆贺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她即将抽离的手腕:“浅妍,你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荆贺,我有未婚夫了。”苏浅妍不敢抬头去看面前这人的眼神,有些抗拒的垂着头:“我不知道我哪里给了你什么不应该有的错觉,可是我……的确走了未婚夫。” “你并没有给我什么错觉,是我……”是我自己不自量力,竟然喜欢上了自己的病人,荆贺的眼神抖了抖,嘴角满是嘲讽的弧度。 见她不说话,荆贺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你只是有了未婚夫,并不是讨厌我不是吗?”荆贺扯了扯嘴角,破罐子破摔道:“我知道,也许同你的未婚夫相比。我只是个幼稚的小屁孩,可是浅妍,我喜欢你。” 扣着自己手腕的手宽厚有力,带着像是要把她灼伤的温度,烫的苏浅妍浑身一抖。 “我并不知道你同你未婚夫到底感情如何?”荆贺抓着她的手,如同中世纪的骑士一般虔诚的在她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但是浅妍,我喜欢你,跟你的身份年龄,或者是外貌,都没有关系。” “我喜欢的,是面前这个苏浅妍的人,是她的内在,并不是盛装着她的这幅皮囊。”曾几何时,也有这样一个人用同样温柔的嗓音对她说着这样的甜言蜜语。 和着荆贺几乎是掷地有声的话,苏浅妍缓缓抬起头,神情模糊,有些分不清面前站着的人到底是程修瑾还是荆贺。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无端牵动了眼角,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就倾泻了下来。 “浅……浅妍,你别哭啊!”荆贺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面前突然大哭起来的人:“我……我不说话了好不好,你别哭啊!” “我……我没事。”苏浅妍有些狼狈的向后倒退了几步,将自己从荆贺的禁锢中抽离出来,因着没有注意身后的缘故,她竟然一下子撞到了桌子。 满桌的酒菜因着她这重重的一撞,竟然一下子全都被撞到在地,在酒菜碎了满地的声音里,苏浅妍终于像是打开了心结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浅……”荆贺有些无助的揪着衣角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他想要靠近,却又害怕对方会抗拒自己的靠近。 “哎!你这个小伙子怎么回事啊?”饭店的老板娘听到动静忙不迭的推开玻璃门进来一看,正好看见这有些荒唐的一幕:“把你女朋友惹哭了也不知道哄吗?” “我……”眼前的情况太过混乱,荆贺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只能壮着胆子凑上去,小心翼翼如同安抚自家炸毛的猫咪一般将苏浅妍搂进怀里。 察觉到有自己不熟悉的味道靠近,苏浅妍轻轻抽噎了一声,刚想动作抗拒对方的接近,哪知道却听荆贺柔声的安抚道:“浅妍,放松,这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朋友之间的拥抱,别抗拒我,好吗?” 荆贺的衣衫上带着股干净清爽的味道,就像是雨后阳光的味道一般,让苏浅妍一下子就安下心来,任由对方笨拙的将自己搂进怀里,动作僵硬的拍着自己的后背:“拍拍,拍拍委屈就不见了。” 笨拙而僵硬的安抚,带着这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用来哄孩子的笨拙语句,让苏浅妍一下子就噗嗤笑出了声:“你……你可真是……” 荆贺也正为自己突然脱口而出这有些尴尬的语调而害羞,一听她这么一说,跟着脸一红,忙不迭的解释道:“”我……这是小时候听我uncle用来哄小侄女的,所以……” 看着他这般手足无措同自己解释的模样,苏浅妍心里一暖,忍不住弯唇一笑,语气郑重道:“荆贺,谢谢你。” 对上她如此认真的眼神,荆贺灏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他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来,就听见对方说道:“我刚刚结束了一段让我身心疲惫的感情,现在只想要把自己调整回状态,还不想要开始新的恋情。” “噗通——噗通——”听着她用认真的语调同自己解释着,荆贺越发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更加厉害了。 他忙不迭的伸手覆上苏浅妍有些冰凉的手背:“我愿意等你。” 见他没有问起自己口中那所谓已经结束的感情,苏浅妍心里多少对面前这个看起来幼稚,其实沉稳的大男孩有了些许好感。 可即便是这样,她仍旧是正了正神色,有些严肃的开口道:“我年长你几岁,又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实在不是成为你恋人的最佳人选,所以……” “浅妍。”没等她把话说完,荆贺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我不管你有怎样的过去,我想要的只有你。” 少年直白不加掩饰的告白,再这样的秋夜里让苏浅妍一下子就红了脸。 她尚且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对这样的告白做出回答,餐厅的玻璃门就再次被人给推开,老板娘乐呵呵的摇着头走了出来:“行了行了!小两口腻歪什么呢!从高中到现在这都多少年了,你们没腻歪够,我这老太婆都看够了,还不快点去换衣服?” 说罢,她便将手里的衣服袋子递给苏浅妍。 看着苏浅妍瞬间变得有些为难的神色,再联想到程修瑾和苏浅妍青梅竹马的过去,荆贺明白对方这是把自己当做程修瑾。 他不在意的笑了笑,扶着苏浅妍从地上站了起来,落落大方的接过对方递来的衣服袋子:“阿姨,你误会了,我不是浅妍的男朋友,只是她的追求者。” “啊?”那老板娘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求证的看向了苏浅妍的:“你跟那男孩子分开了?” 听她提起程修瑾,苏浅妍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从前同程修瑾在一起时常常到这家店里来用餐的情景。 那时候的他们可真是无忧无虑,也许正是那时候年少,所以她才会那般笃定相信只要自己愿意付出,对方就真的会回头看见自己的真心吧。 可那时候她心目中的盖世英雄,那个她几乎鞍前马后,默默付出诸多的人,带给她的却是刻骨铭心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够磨灭的痛苦。 也许是因为想起从前旧事的缘故,连带着叫她想起了程修瑾出国办公前夜打给她的那通电话。 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低沉无力:“浅妍,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着他在电话那头似乎低低的抽泣声,苏浅妍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一般,叫她喘不过气。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只能是听着那人嘴里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嘟囔了什么,直到似乎被身边的佣人发现,手忙脚乱的抬他去醒酒。 听着电话那头嘈杂凌乱的声音,苏浅妍突然开口道:“我们之间到底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她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否听见,只知道在自己说完这句话没多久以后,电话就被人挂断。 “嘟嘟嘟——”的声音就像是在洁白的纸张上落下的一个个省略号,听得她心烦的也挂断了电话。 往事和回忆最让人恐惧的地方大概在于,它们就像是蛰伏在你身后黑暗的野兽,拥有着金刚不坏之身叫你招架不得。 你看起来似乎同寻常没有什么区别,可总在不经意间,旁人一句无心的玩笑,或者是某个熟悉的街景,都会让人瞬间卸下了防备。 就如同是被丢进狼群的羊羔,只能在往事和回忆中被一次次撕开那心口狰狞的伤口,在噩梦和灰暗中一直挣扎。 只是……感受到那只扣着自己手腕的手带来的温度和鼓励,苏浅妍像是突然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周遭方才还叫嚣着的那些个负面情绪,如今却像是突然被这温度驱散了一般,让她一下子定下心来。 “谁让我们家妍妍那么抢手,那臭小子有眼无珠不知道珍惜呢!”见她不做声,荆贺抬了抬下巴,不无得意的说道:“所以阿姨你可得在妍妍面前多说些我的好话,以后我也多陪着妍妍来您这儿吃饭。” 看着面前这个大男孩孩子气的模样和举动,再看看对面老板娘那惊讶的合不拢嘴的表情,苏浅妍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从他手里抽出了衣服袋子:“就你嘴贫!” 说罢,提着那袋子转身就进了餐厅的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换上了短袖牛子裤的裤子,苏浅妍的脑袋里平白的冒出了一句话:这下子,我当真就像程修瑾说的那般朝三暮四了吧? 正文 第263章 他的情愫 因着老板娘的打断,那天的告白就像是一个让人心安香甜的美梦。 大概是害怕她难堪和尴尬的缘故,荆贺也没有提起,那句“我喜欢你”,如同锦城秋日最后的阳光,在苏浅妍心头洒下一片温暖。 那场目的单纯却让她有意外收获的晚饭以后的第三天,便是她瞒着程修瑾瞒着所有人偷偷进行的祛疤手术。 在齐奂的掩护下,她借着隔离治疗的由头避开了程修瑾留在自己身边的人,乘着房车来到了市中心的大厦。 临踏进手术室之前,齐奂突然开口道:“苏小姐,我虽然对您和少爷的过往不甚清楚,可我却明白他对您的情意是真切的,您为何……” “为何不肯原谅他?”透过面前的全身镜,苏浅妍深深的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人:“齐医生,你见过能够保质一百年的糖果吗?” “啊?”齐奂被她这句不搭题的话问得有些懵。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永恒保质,就算是金刚钻,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被渐渐腐蚀。”苏浅妍嘴角的弧度有些嘲讽:“更何况是趋利避害的人呢?” “噔噔噔——”她话音落下没多久,准备室的门就被人轻轻扣响。 苏浅妍整了整自己身上的手术衣,清了清嗓子道:“请进。” 随着开门声“咔擦——”响起的是荆贺略显轻快活泼的声音:“浅妍,今天的手术医生身体不舒服,所以就由我来为你主刀,你……” 对上屋内平白多出来的齐奂有些惊讶的眼神,荆贺下意识的将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离手术开始不过十分钟的这个准备时间里,齐奂竟然还会留在苏浅妍身边。 想起他从前对自己的照顾和警告,荆贺有些羞愧的垂下了头,像是被家长发现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声呢喃道:“齐……齐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奂是何人?就算是没有在医院打拼这些年,从前作为程家少主家庭医生随侍在一旁时,什么样嘴脸的人没有解除过? 荆贺脸上这明显尴尬而生硬的转折,以及连他都不清楚的主刀医生的人选更换,以及荆贺之前对苏浅妍明显热衷过头的态度,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不得不多想。 他收起自己因为惊讶和不可置信而长大的下巴,冷冷的冲着苏浅妍落下一句:“苏小姐不介意我借用您的主刀医生几分钟吧?” 被刻意加重语音的“主刀医生”四个字越发的让荆贺的头低了下去了。 苏浅妍自然不清楚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她抬了抬下巴,轻轻的“嗯”了一声,权当做是对齐奂请求的回答。 得到她的同意以后,齐奂这才回过头,揪着荆贺如同提溜小鸡崽子一般就将对方提溜出了准备室。 看着面前紧张得已经说不出来话的年轻人,齐奂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管苏浅妍的事情吗?你为何还背着我将主刀你医生调换?” 他可不是傻子,今早出发前还同他通过电话,就苏浅妍的身体素质和目前身体对手术后用药类型调整的医生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内身体不适? 更何况……看着荆贺几乎写在脸上的害怕和愧疚,齐奂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吧!你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 知道此刻同齐奂装傻充愣根本行不通,荆贺所幸破罐子破摔坦诚的说道:“我喜欢她,所以才会同周医生换班,我想要亲自……” “亲自?”没等他把话说完,齐奂便忍无可忍的打断道:“荆贺,你知不知道她是有未婚夫的人?你知不知道她们原定下周就要结婚了?” “我知道。”听他这么说,荆贺的脸上没有出现齐奂所预料的惊慌和害怕,反而多了些平静:“我不介意她的过去,我只是想要陪在她身边而已。”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应当,以致于齐奂再也不能平静的同他对话:“你明知道她的身份背景,甚至能够猜想到同她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确定……” “齐叔叔。”荆贺直直的看着他:“我喜欢她,法律总不可能有规定我不可以喜欢苏浅妍吧?” “这……”齐奂被他这句话说的一愣,一时间没有回过神儿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自己身边掠过推门走进了病房。 “浅妍,待会你不必紧张,放松就可以了。”荆贺那略带笑意的声音就这么从门缝中透了出来,直叫齐奂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了起来,让他动弹不得。 目前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料,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因为自己一心想要推老朋友一把,竟然会将对方的独生子牵扯进苏浅妍和程修瑾的关系中。 按照自己对程修瑾的了解,他实在是不敢想象,如果对方知道自己背着他行事,甚至生出这样的祸端,会有怎样的后果。 可即便是这边,他也还是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了电话,熟练的按下了程修瑾的电话号码。 短暂的停顿后,响起的却不是那个他意料之中的冷冰冰的声音:“齐医生?您找总裁吗?他正在开会。” 首席秘书甜甜的声音无疑是一剂缓冲剂,让齐奂瞬间从过山车轨道的高峰一下子落了下来,巨大的落差让他有些站不稳脚:“哦……这……这样啊,那总裁什么时候开完会呢?” 秘书小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具体情况不清楚,您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同苏小姐有关的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 “没……没事,等总裁忙完我再打过来好了。”不知道为何,齐奂竟然下意识的选择逃避回答这个问题。 “好的。”虽然不明白他这通电话的来意,可对方到底是苏浅妍的主治医生,秘书也不好过问。 待齐奂挂断了电话再回头,准备室的门大开着,原本屋内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心下警铃大作,快步向前,却只能看到手术室上亮起的“正在手术中”的灯。 火红的灯光如同对荆贺和他人生的最后宣判,让齐奂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而大洋的彼端,刚刚结束完会议回到酒店的程修瑾有些疲倦的松了松领带,将自己整个人扔进酒店的king-size大床里。 异国他乡,借着工作想要麻痹自己,以此来逃脱午夜梦回里那个人满是冷漠疏离的眼神,和声声能够将他刺穿质问的心情,随着鼻尖不知名的洗涤剂味道泛开。 程修瑾眼神微动,伸手探向了被自己胡乱扔到一旁的西装外套,想要给那人打去个电话。 她……会不会其实根本不关心我的行踪?甚至于是根本不想要接到我的电话? 程修瑾嘴角嘲讽的弧度还没有泛开,西装口袋里那空荡荡的触感就让他脸色一变。 他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如同被针扎一般一下子坐了起来。刚想用房间里的电话拨给自己的秘书,让她去会议室看看自己是否不小心将手机忘在了那里,房间的门铃就被人按响。 程修瑾收起脸上那有些惊慌失措的神色,抬手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这才打开门。 “总裁不好意思。”秘书满脸愧色的站在门口:“我刚忙着将合作方送到酒店,差点忘记您的手机还在我这里。” 看着躺在她手中,苏浅妍尚未恢复记忆时买给自己的那只黑色的手机,程修瑾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懈了下来。 失而复得的感觉来的有些太不是时候,程修瑾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慨些什么,他强撑着冲对方露出了不在意的笑容,忙不迭的接过对方递还的手机。 直到重新触到那手机的机身,手心中走了沉甸甸的重感,他这才像是找到了自己一般。 房门被小心的合上,偌大的酒店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华美的水晶灯投影下让人目眩的灯光,看着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自己憔悴的神色,程修瑾耳边不自觉响起了出国前程庭渊说过的话。 那是在医院被苏浅妍冷漠的态度刺伤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将原本安排到程庭渊头上的出国任务接手过来。 lily和程老爷子也不知道是看破不说破,还是真就不明白他的心情,老爷子只一个劲儿的夸他懂事体贴自己小叔即将再为人父。 可唯有程庭渊在他定下行程后,怒气冲冲的冲到了办公室,没来由的发了一通脾气后,颇为恨铁不成钢的对他道:“程修瑾,算你小叔叔我求你了,既然苏浅妍不愿意放下过去的事情,你也别在抓着不放好不好?就这么过去了,大家做朋友不好吗?” 做朋友?听到他这提议的瞬间,程修瑾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如果他同苏浅妍一般放下过去,这辈子他们便注定不会再有任何其他的交集,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各自结婚,有自己的孩子,同其他人白头偕老。 也许等若干年以后,岁月将他们之间原有的一切都打磨的干干净净以后,年迈的他还能带着自己同样年迈的妻子同苏浅妍和她的丈夫一起喝茶。 这本该是一场彼此放手彼此解脱的佳话,可只要他一想到在自己之后会有其他人每天清晨将苏浅妍吻醒,吃着她做的爱心早餐,同她做亲密的事情,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正文 第264章 生出变故 尽管只是想象,可那种害怕他人夺走自己心爱宝贝的恐惧,以及对那个假想情敌的嫉妒就切实将他的心和理智放在火上煎烤。 一次次午夜梦回唤着苏浅妍名字惊醒,以及那几乎在他空闲时就会不停折磨着他的假象情敌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他,程修瑾,这辈子的确是非苏浅妍不可。 他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模样,可他知道,只要她愿意原谅自己,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心甘情愿。 便是因为如此,在听到程庭渊有些荒唐的“不如小叔给你安排一场相亲宴”时,程修瑾几乎是拍桌而起:“小叔!” 虽说这程家家主目前是程修瑾,可程庭渊好歹是他的长辈,从没有见他如此生气的程庭渊不意外的被他拔高的声音给吼愣住了。 “不用您费心思往我身边塞人。”程修瑾的声音很低,却像是宣誓一般掷地有声:“我这辈子只可能爱苏浅妍一个人。” 他这执拗的态度让程庭渊头疼不已,却又着实无可奈何。 他不同程修瑾这般认死理,在碰到lily之前身边也没有断过人,不知道程修瑾怎么会为了苏浅妍这般固执。 他有些头疼的扣了扣桌面:“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怎么会对她这么执着,难道她一辈子不原谅你,你还要守着她一辈子不成?” 程修瑾不做声,只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见他不答话,只当是自己两句话将对方降服的程庭渊挑了挑眉角:“不如去见见我打算介绍给你的姑娘们,这容貌家世可一个个比苏浅妍出挑,要是看不过眼,你程少这身边不缺人也不会有人会多说一句话。” 程修瑾放置在桌面的手动了动,程庭渊眼前一亮,以为对方这是心动,刚打算拿出手机向他展示自己这些天来的辛苦奔波的劳动成果。 哪知道程修瑾只是将桌面倒扣着的手机拿了起来,对着手机那一头沉声的说道:“婶婶,刚才小叔说的话您都听到了吧?” 挂断了电话,看着程庭渊那写满了脸的“完蛋了”三个字,程修瑾眸色一暗:“小叔,如果有一天你经历过我过去的事情,你就会知道身边不缺人才是最大的悲哀,阅尽千帆不如与一人白头。” 程庭渊之后再说了些什么,他记得不太清楚了,只知道打从那办公室的不欢而散以后,连着被lily罚睡一星期书房的程庭渊再也不愿意同自己说话。 他尚且没有来得及找到机会修补对方不小心被自己伤透的玻璃心,制定好的行程便已经迫在眉睫。 出国前他曾经有犹豫过要不要通知苏浅妍一声,可好巧不巧正碰上自己的手机没电关机,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想到这儿,程修瑾忍不住滑开了自己的手机锁屏,打开通话记录,带着些许自嘲,想要看看在自己开会期间苏浅妍有没有打电话给自己。 可静静地躺在通话记录里的,除了自己这些天每天定时同程老爷子通话汇报情况之外,就只有今晨齐奂的一通来电。 等等!齐奂?程修瑾的手指头微微一顿:难道是浅妍出了什么事? 他来不及的多想,就要按下回拨按钮给对方打过去,哪知道再回拨的前一秒,他手心里的手机微微一震,秘书的名字有些煞风景的在屏幕中上下跳动着。 一想到在自己开会期间,极有可能是这人接听了齐奂的电话,程修瑾便忙不迭的按下了接听键:“齐医生今早打那通电话过来有说什么吗?” “啊?”秘书有些没回过神儿,愣了半晌才道:“哦!齐医生没有交代什么特别的事情,只说等您忙完他再联系您。” “是吗?”听对方如此回答,程修瑾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了地。 “另外,之前同我们公司一直有往来额加拿大合作商在刚刚打来电话突然说要撤资……”秘书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像是害怕惹他生气一般。 这撤资的时间来的太过凑巧,几乎是上赶着他们行程来的,让人不得不怀疑合作十多年的合作商这次是故意挑着时间想要将一切过错顺势推到他们身上。 果然,在听罢她的话以后,电话那头的程修瑾久久没有说话,就在她想要试探的开口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安排专人过去处理时,程修瑾突然开口道:“今天合作商已经确定会签合同了对吧?” “是……是的。”秘书忙不迭的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我们的人明天会同对方签字。” 程修瑾略微沉吟了片刻:“马上改签机票,我们去加拿大见合作商。” “现在……”秘书有些惊讶:“不是应该安排专人过去处理吗?” “来不及了。”程修瑾一边说着,一边抓起被自己扔在一边的领带:“如果不把握好时机,很有可能让对方钻空子。” “好,好的,我马上去安排。”见他态度坚决。秘书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在对方挂断电话以后忙不迭的安排起了机票改签一事。 因着加拿大供货商这打的人有些出其不意的一出,程修瑾原定一个月的行程被硬生生的延长到了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苏浅妍背着他完成手术。 虽说两个月的时间还不能够让她脸上的手术痕迹完全恢复,却也能够让她出门再也不用戴帽子或者涂上厚厚的粉底。 “只要再坚持一个星期,手术后的痕迹就能够彻底恢复。”替苏浅妍检查以后,荆贺满是期待的说道:“我倒是很期待浅妍完全恢复的样子。” 看了眼镜子中自己的脸,苏浅妍不甚在意的勾了勾嘴角,任由对方重新将纱布缠回自己脸上:“难道我脸上有伤疤的时候很难看?” 虽说听她这语气含笑,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可荆贺还是反应颇为剧烈的说道:“不……不是!只是我想要看到你……你……” 见他实在是找不到形容词,憋得一脸通红的模样,苏浅妍实在是狠不下心继续逗他。 虽说有过饭店里那一次表白,可苏浅妍却并没有将对方的真正看做一个男人。 于她而言,对方不过是个尚未长大的孩子,对自己的喜欢大抵也不过是因为自己不同于其他病人罢了。 她虽然经过了千刀万剐从名为“程修瑾”的这个劫难里逃了出来,却并不希望借由于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同对方决裂。 他们之间开始于最纯洁无瑕的年少,尽管随着时间流逝,原本的美好被岁月和流年给打磨的面目全非,可她还是希望能够平静的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怎……怎么了?”见她不再说话,只是目光飘忽看着自己,却又仿佛穿透自己落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荆贺心里一紧:“难道你真的生气了吗?” “没有。”被他这一声轻唤唤回思绪,苏浅妍正了正自己有些游离的神思笑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荆贺没有作声,苏浅妍此刻的神色他太熟悉了,在动了手术第一次拆线,看见镜中自己不再狰狞的面孔后,她也是这般神色落寞的盯着镜子发呆许久。 他并不了解苏浅妍的过去,也不屑于同身边的护士们打听,这样穷尽心思去了解对方还不愿意告诉自己的过往,未免太过心急失礼。 这几日的相处里,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面前的人不过是将自己当做普通朋友,他也明白自己同对方的差距,可他不怕。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便一定能够让对方不再把自己当做小孩子,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来看待。 “噔噔噔——”就在屋内的气氛有些尴尬时,病房门突然被人给扣响,护士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小姐,有位叫lily的小姐来访。” “lily?”荆贺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浅妍已经有些忙不迭的让护士放行。 随着“咔擦——”一声病房门打开,看着对方高高隆起的肚子和有些熟悉的眉眼,荆贺这才惊觉:这不就是程修瑾的婶婶吗? “你这姑娘真是不让人省心!”刚一进门,lily将手中的东西一放就坐到苏浅妍身边,语气不善的说道:“居然瞒着我偷偷做了这祛疤手术,你是不知道接到你消息时我有多担心!” “是是是!”明白对方一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苏浅妍讨好的笑了笑:“是我错了,下次一定不瞒着您好不好?” “你还想有下次?”lily柳眉一竖:“你这丫头今天是想气的我就把孩子生在这里不是?” “别别别!”苏浅妍忙摆出求饶的表情:“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你家那位给教训,不过说来也怪,他不是一贯离不开你三分钟吗?今天……” 苏浅妍一边说着一边探头向lily身后张望,确定没有看到程庭渊后有些试探性的问道:“难道是因为我的缘故?”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看着面前被缠得像是粽子一样的人,lily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他这几天有些憋屈,所以我就让他陪老爷子出去钓鱼了。” “憋屈?”苏浅妍实在是想不到会有谁能够让一贯天不怕地不怕,发起火来恨不得把天捅个篓子的程庭渊吃瘪。 正文 第265章 敌意 见她实在好奇,lily嘴角一扬道:“你是不知道,修瑾出国前同他小叔……” 苏浅妍倒是没有什么反常的情绪波动,反倒是lily自己说了几个字之后就停了下来,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像是担心自己再提起程修瑾的事情,苏浅妍便会脸色一变将自己给丢出去一般。 不光是她,就连在一旁的荆贺听到“程修瑾”三个字时,也不由得呼吸一紧,下意识的看向了苏浅妍。 可见她脸色如常,根本没有异样,两个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苏浅妍伸手拿过一旁的苹果:“难道是渴了?要不要吃个苹果解解渴?” lily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荆贺神色自若习以为常的从苏浅妍手中接过苹果和水果刀:“还是我来吧!你这削苹果的功夫,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哎!”被揭露了黑历史,苏浅妍有些不悦的挑了挑眉:“怎么能这样说呢!我这不是正在学吗?你这样完全就是在打击我的积极性啊!” “好好好,是是是。”荆贺看起来有些敷衍的笑了笑,可看向苏浅妍的那双眼神里却盛满了笑意,无端叫lily心头一惊。 她虽然没有谈过多少恋爱,可并没有傻到一眼看不出来对方的心思。 如今这小医生满脸写满了对苏浅妍不寻常的心思,实在是叫她这个本想来当程修瑾劝客的人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想到自家丈夫还像是孩子一般躲在家里生闷气,想到程修瑾几乎要把自己累垮来麻痹忘记苏浅妍的憔悴模样,lily越发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几分。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苏浅妍:“这位是……” “忘了给你介绍。”苏浅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位是我的主治大夫荆贺,这次的手术就是他做的。” “原来是荆医生。”lily礼貌的站起身同荆贺握了握手,意有所指的说道:“荆医生真是个体贴的人,想来一定很受病人欢迎吧!” 对方的这话来的有些没头没脑,荆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苏浅妍便忙不迭的抢答道:“对呀!我听护士说,那些个来做手术微整的小女孩子,十有八九就是冲着荆贺来的!” “果然跟我猜想得一样啊!”lily跟着苏浅妍一起勾了勾嘴角,眼神却是一冷看向对方:“那我总算知道荆医生这削苹果的手艺为何这么出众了。” 如果一开始荆贺只是怀疑lily这话有针对他的嫌疑,那么从这一刻起,他便肯定对方过来的用意一定是为咯撮合苏浅妍和程修瑾,否则又怎么会这般意有所指呢? 听lily这样一说,苏浅妍忍不住扭过头冲荆贺挑了挑眉毛:“原来你苹果削得好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荆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信以为真,可就算是玩笑也好,他也有些紧张的开口解释道:“我……我从来没有给其他女孩子削过苹果,只给你削过。” “也没有给你母亲削过苹果吗?”lily有些看好戏的笑道。 “我……我……”被她这么一问,荆贺越发的紧张起来,连带着说话也不利索起来。 “好了好了。”见他实在有些可怜巴巴,苏浅妍忙跳出来:“你都快当妈的人了,还逗小男孩子,就不怕教坏你肚子里的小公主吗?” lily有些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毛:“我女儿就不应该做那些个只能供人欣赏花瓶,而是要做……” “千里挑一的女流氓?”苏浅妍调笑道:“那也请您老人家高抬贵手放过我可怜的主治医生吧,他可关系着我这张脸呢!”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不逗他了。”趁着荆贺发呆,lily结果他手里被削了一半的苹果:“这削苹果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就不麻烦你啦!” “没……没事……”荆贺勉强的勾了勾嘴角。 “我和浅妍有些体己话言说,能麻烦荆医生您先离开一会儿吗?”lily也不客气:“毕竟这可是连丈夫都不能知道的小秘密。” 明白对方这是在下逐客令,荆贺也看出对方的故意为难,知道对方和苏浅妍关系匪浅,他不愿意苏浅妍夹在中间为难,所幸顺水推舟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离开了。” 临离开时,他却也不忘冲苏浅妍道:“食堂今天新出了一道菜,我待会打包上来给你尝尝?” “不必了。”不等苏浅妍回答,lily便道:“待会程家的小厨房会送饭菜过来,荆医生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荆贺眼神一暗,礼貌的点了点头,便合上房门离开。 待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lily这才回过头,目光如炬的看向苏浅妍:“老实交代,这小医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噗……咳咳咳。”正在喝水的苏浅妍被她这直白而敏锐的问题问的一个激灵,直接呛出了声:“有……有这么明显吗?” “你没看出来他脸上都几乎写满了‘我喜欢你’这几个字吗?”lily有些不悦的翻了个白眼:“可看样子,你也并非不知情对吧?” 眼见瞒不过,苏浅妍只好实话实说:“不久前我外出拜访朋友,正好碰见他所幸请他吃了顿饭,哪知道他跟我表白了。” 巨大的信息量扑面涌来,砸的lily有些晕:“难道就因为你请他吃了顿饭?” “也许……是吧。”苏浅妍也不是清楚荆贺到底为何会对这样的自己上心。 可纵使如此,她也不在意的将手中的杯子放回到桌面上:“不聊他了,说些其他的事情吧?比如你肚子里的小宝儿什么时候来报道呀?” 虽说苏浅妍不以为然,可lily却不这样想,如今正是苏浅妍同程修瑾闹矛盾,心生隔阂的时候。 就算撇开他们之间的恩怨不谈,要是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比程修瑾年轻,体贴,容貌……还算旗鼓相当的男生趁虚而入,那程修瑾这不就后院起火了吗? 就好比夫妻两个人闹矛盾,妻子出差不在身边,有年轻漂亮的小妖精打着“解语花”的名号勾走了这丈夫的魂儿一个道理呀! lily越想越觉得担心,她本想直白些问问苏浅妍对荆贺的看法。却又担心暴露自己这说客的身份,所幸打着太极道:“我这小宝儿什么时候来报道都不是问题,只是她少了一个疼爱她的长辈,每每想起来我都觉得难过。” “可她也多了一个疼她的干妈呀!”苏浅妍笑了笑:“lily……我想比起其他人,甚至比起他,你应该更能够理解我为什么不原谅他的理由。” 苏浅妍说着,神色一沉,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小腹:“我失忆时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那个孩子同我道别,而作为母亲的我,不仅没有为它超度,甚至还在它离开这个世界后像没事人儿一般沉浸在情爱里,我……” 见她情绪有些波动,lily忙伸出手抚上她略显冰凉的手背,柔声安慰道:“既然孩子已经同你告别过了,那就证明它对这个世界没有牵挂,能够安心上路了,既然如此你也不要太过伤心,反而会让它走的不安生。” “是。”苏浅妍吸了吸鼻子,有些狼狈的别开脸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红透的眼眶。 见她仍旧耿耿于怀发生发生过的事情,lily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修瑾呀修瑾,婶婶我真是尽力了这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之间的事,我实在是插不上手了! “那……刚才那个医生……”可即使如此,lily也不忘替程修瑾打探军情:“你对他有好感吗?” 苏浅妍借着背过身去的动作擦干净眼角的泪水,这才重新扭过头对她道:“我和荆贺只是普通朋友,就算我同他在一起了,也不可能会是现在。” “为什么?”lily有些吃惊:“重新开始一段恋情,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苏浅妍疲倦的摇了摇头:“我不想借着一个人去忘记抹杀另一个人在心里存在过的痕迹,这样不仅是对荆贺的不尊敬,更是对曾经的一种轻视,lily,我很累。” 说罢,她像是寻求庇护的小猫一般垂下头,把头放到对方的腿上:“我能够慢慢好起来对吧?” 她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够念念不忘,可她却清楚的知道将过去一直囚禁在心里,每每想起时刻骨铭心的痛。 她累了,实在经受不起折腾,只能认输了。 “浅妍……”lily动了动嘴唇,想要告诉她程修瑾这些天以来的情况,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是改口道:“你一定能够好起来的,毕竟你可是我女儿的干妈呀!” “是呀!”听她这么一说,苏浅妍不由得嘴角一勾:“我就等着你肚子里的小宝贝儿来报道了呀!” 正文 第266章 如实相告 看着她此刻脸上无邪的笑容,lily有些心虚的垂下了眼睛:抱歉啦浅妍! 从那医美的办公点离开重新坐上了回程家的专车后,lily的脸色有些沉重,以致于驾驶座上的司机都不住从后视镜里频频打量她的脸色。 大概是司机的眼神太过频繁,以致于lily忍不住抬眼看向对方:“肖叔,我问您个事。” “夫人您说就是。”被称为‘赵叔’的男人是这次随着老爷子一同回国为数不多的人之一,他本是老爷子的专职司机,可因为lily怀二胎的缘故,所以被老爷子派来为lily开车。 “一个女人如果能够神色如常,甚至风轻云淡的提起伤害过自己的男人,那他们之间还有可能吗?”lily眉头紧锁,一派苦恼的模样。 “这个……”赵叔不禁哑然:“其实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lily呼吸一滞,也不知道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心头那个有些残忍的答案,还是不愿意接受对方这有些敷衍的回答。 眼看着车子即将驶入程家老宅附近,她突然扣了扣一旁的车窗:“赵叔,就在这里停下来吧!” “夫人?”赵叔有些疑惑的从后视镜的看向她。 lily从包里取出手机,下定决心的咬了咬牙:“我要打个电话。” “是。”赵叔领命的将车子停在了一旁的树底下,自己则下车等候。 静谧的车厢内,lily深吸了口气,按下了程修瑾的号码,短暂的停留之后,程修瑾有些迷迷糊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婶……婶婶?这个时间点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lily有些紧张的收紧了自己的拳头:“修瑾,我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可你得答应我不能够生气。” 听她这么一说,大洋彼端刚刚同加拿大供货商谈妥条件,被灌得迷迷糊糊的程修瑾顿时酒醒了一大半。 按理来说lily是他的长辈,长辈就算做错了事,也实在不必担心他这个晚辈会生气,能够让lily如此小心翼翼的,除了苏浅妍,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他鸦黑色的睫毛微微扑动,半晌才说道:“婶婶有话直说就是。” “好……好吧。”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lily这才一字一句试探的说道:“浅妍她接受了祛疤手术,如今脸上的伤痕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程修瑾闻言心里一紧,却还是不动声色道:“只这一件事吗?” lily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连带着她的嗓音都开始微微颤动起来:“还有就是,我今天去探望她,发现她的主治大夫似乎对她……” “浅妍接受手术的机构名称以及主治大夫的名字婶婶可否发到我手机上?”程修瑾一边说着一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哪知道一个用力过猛,脚下没有站稳,直直撞到了一旁的柜角,疼的他吸了口冷气。 “怎么了?”将他那声被压制得几乎不能够听见的痛呼收进耳朵里的lily紧张的问道:“你该不会是听到有人喜欢浅妍所以一时激动干傻事了吧?” “我没事。”程修瑾平静了下呼吸,从一旁的抽纸盒里抽出几张面巾纸,有些敷衍的将被撞破皮的地方随意的一裹:“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安排秘书买了最早回国的机票,估计大概23个小时后就能够回到锦城。” “啊?”lily有些惊讶的叫出声:“你不会是想要回来给那个医生点教训吧?” 想来那医生虽然不应该喜欢上苏浅妍,可到底还算是个老实孩子,要是因为自己这一通电话害得对方受伤,那她可就罪过大了。 知道lily在担心什么,程修瑾只是冷声笑了笑:“婶婶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即便听他如此保证,lily还是觉得心口漫上一阵阵不安。 她有些无措的松开了自己紧咬的下唇,措辞了半晌,最后只能无奈的说了一句:“修瑾,就我来看,浅妍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移情别恋的人,如今兴许只是她还没消气,你……” “叮咚——”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程修瑾的房门就被人轻轻扣响,秘书试探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程总,机票已经订好了。” 将电话那头的动静尽数收进耳朵里,lily一下子就顿住了,她明白对于此刻的程修瑾而言,什么都不能够阻止他回国。 “不好意思婶婶,我马上要为回国做准备,剩下的话……等我回来再说吧!”程修瑾的眸色瞬间变得深沉。 被他话里的寒气给冻得打了个哆嗦,lily没有再说话,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夫人?”也许是她停留的时间太久的缘故,让侯在车外的赵叔不由得有些担心的扣了扣车窗:“您没事吧?” lily收起自己满脸的愁色,降下车窗,勉强的朝着对方勾起一个笑容:“我没事,回家吧,估计老爷子和庭渊已经回家了!” “是。”赵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不过旋即被他盖过,他领命的点了点头,打开驾驶座门钻进车厢里。 秋夜里的凉风在这个时候鱼贯而入,无端叫lily打了个冷战。 察觉到她的动作,赵叔默默地将车内的温度升高了一些,有些感慨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秋天的温度似乎特别低。” lily像是想起了什么,僵硬的勾了勾嘴角,没有答话。 而大洋的另一端,程修瑾在茫茫的夜色中登上了飞机。 因着他回国的决定有些突然,秘书并没有订到头等舱,可他哪里有心思去顾忌这些? 匆匆接过机票就头也不回的朝着安检的方向走去,从长长的甬道登机时,他下意识的看向了玻璃甬道外的加拿大夜色。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曾经他为了俞初晴抛弃苏浅妍回到凉城的画面。 可笑那个时候,他被俞景辰蛊惑,满心的将苏浅妍当做是为了将自己留在她身边而不折手段狼子野心的人,又哪里知道她的情深。 时隔这么久,再次想起自己狠心离开时苏浅妍那双满是受伤的眸子时,程修瑾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what's happened?”(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的男人看起来似乎是加拿大本地人,被他这么一抖,似乎也连带着从夜航的香甜梦境中惊醒。 “nothing。”程修瑾抱歉的冲他笑了笑,手指下意识的环上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处。 那枚已经被岁月打磨出了金色痕迹的时光戒指如今正在他的指间安睡着。 “miss you sweetheart(想你的心上人了)?”被他那猛然间一抖给惊醒的加拿大人见状,嘴角突然绽开一个微笑:“although i have just been separated from my wife, i miss her too(虽然我刚才才同我妻子分开,可我也想念她了)。” “you and your wife are very close(你们夫妻感情真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色深沉的缘故,程修瑾竟然开口同那人道:“i miss my fiancee, too(我也想念我的未婚妻了)。” 看着他指间戒指上的磨痕,再联系到他整个人的穿着打扮,那加拿大男人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if you really love her, give her a home early(如果真的爱她,早点给她一个家)。” 想起梦里梦外苏浅妍那冰冷得吓人的眼神,程修瑾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 在飞机发动机的阵阵轰鸣声中,机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那加拿大男人见状,缓缓道:“have a good rest, enjoy the journey and go to see your fiancee in the best condition possible(好好休息,享受这个旅程,用最饱满的状态去见你的未婚妻吧)!” 程修瑾感激的冲他笑了笑,收起自己游离四散的思绪,在漫天的云海里缓缓的合上了眼。 可这趟旅程却注定不能够平静,几天以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一放松下来就很容易陷入了黑甜的梦里。 正文 第267章 来不及爱你 在梦中,他仍旧是少年的模样,陪着苏浅妍站在学校天台上眺望着群山远方。 “我一定会努力变强。”稚气未脱的苏浅妍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心疼的微笑:“到时候就能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了!” 看着那张脸足足半晌,确认自己面前的不过是幻想以后,程修瑾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做了件多年前自己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尽管知道这一定是在梦里,他还是伸出手,猛地将那人一下子拥进自己的怀里:“不管你有没有变强,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一阵地转天旋,眼前原本清楚的视野也跟着模糊起来。 “hey, you wake up!(嘿,你快点醒过来!)”那加拿大人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一下子将眼前的梦境揉碎。 程修瑾像是脱水的鱼一般,猛地睁开眼靠在座椅上大口的喘着气,没等他回过神儿来同身边的人计较,只觉得脚下的机身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飞机广播里也有些应景的传来了乘务人员略显慌乱的声音:“ladies and gentlemen, the plane has had some minor problems。 they are being repaired now。 they will be ready soon。 please fasten your seat belts, do not leave your seats at will, and keep quiet。 thank you for your cooperation!(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先在出了点小故障,现在正在排除,马上就好。请大家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离开座位,保持安静,谢谢合作!)” 像是为了迎合机场广播一般,一阵火光从机窗的右翼升起。 听到那飞机广播,那加拿大男人却突然脸色一变,如同被针一般,挣扎着就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i've been designing airplanes for years, and i've never heard of an escape from this emergency我从事飞机设计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能够从这个突发状况中逃生的!)” 他这句话成功的引发了在座乘客的骚动,来自世界各地,肤色不同的人脸上纷纷染上了焦急和害怕的神色,若隐若现的啜泣声在不大的客舱内蔓延开来。 恐惧如同深水炸弹在每个人心头炸开,有不愿意接受这件事的乘客站起身大叫着要冲向驾驶室,却被空乘一下子打晕注射进镇定剂重新安置回座位上。 “ we…… what is the probability of survival(我们……生还的概率有多大)?”直到被死亡的羽翼触及,不能够控制的害怕和恐惧将自己包围,程修瑾这才体会到人类的渺小。 与此同时,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也在这个时候,如同心尖上的蚂蚁,一下又一下的啃食着他的底线。 “about thirty percent(大概只有百分之三十)。”那加拿大人的声音里满是低沉,就像是被困进笼子里的野兽,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的降临。 大概是为了迎合他这句话,他们脚下机身越发剧烈的抖动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葬歌,一时间将客舱内崩溃绝望的情绪推上了高潮。 就在这时,方才还信誓旦旦保证能够带着各位乘客安全降落的机组乘务人员面色沉重的开始分发纸笔。 就算是没有经历过的人,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也能够瞬间明白过了。 看着那张递到自己面前的白纸,程修瑾心里却意外的没有愤怒,没有怨天尤人,他颤抖着手接过,只觉得这张a4纸太小,而自己想说的话太多。 “my dear wife(我亲爱的妻子)……”身旁的意大利的男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抓起纸笔,开始酝酿着给妻子的遗言,看着他眼角决堤一样的洪水,程修瑾也颤抖着右手抓起了笔,却只写下了五个字:浅妍,我爱你。 他还没有来得及动笔写下一句话,机身猛地一震,连带着他们桌板上的东西也被颠得飞了起来,在乘客的尖叫声和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晕眩中,程修瑾如同客舱内的其他人一样失去了意识。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坐上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旋转木马,只是这木马并不是通向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而是通向了死亡。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他脑海里不可抑制的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真的去世了,她……会难过吗? 在无尽的黑暗里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正在病房中休息的苏浅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突然睁开了双眼,表情痛苦的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着,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她脖颈一般的难受让她条件反射的掉下了眼泪来。 怎么回事?她被这胸口的疼痛折磨的脸色发白,动作艰难的探出手按下病床前的呼叫铃。 “怎么了?”刚好轮值夜班不明情况的荆贺满脸笑意的推门进来:“难道是想我……” 看到苏浅妍这脸色铁青,呼吸困难的模样,荆贺下意识的咽回了嘴里的后半句话,慌忙的走上前:“浅妍,你怎么了?” “我……”苏浅妍难受的收紧了捂住胸口的疼痛:“心口难受。” “心口?”荆贺脸色一白:“难道是急性心肌梗死?” 虽然他在给苏浅妍做身体检查时并没有发现她有这些病症,却还是慎重的再次按下了急救铃,并且匆忙的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齐奂的电话。 短暂的忙音以后,对方微醺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臭小子,这个时间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荆贺没工夫同他闲扯,忙不迭的一边从闻讯而来的护士手中接过急救箱,从里面翻找出硝酸甘油制剂,一边冲着电话那头声音难得严肃道:“浅妍出现了突然的左心口疼痛,我给她服用了药物,可是没有缓解。” 听他这么一说,刚才还在齐奂脑海里作祟的那几两小酒瞬间消失了踪影,他拍了拍自己还有些不清醒的脑子忙道:“你们办公点缺少抢救设施,马上将人送到楼下,我这就安排急救车去接。” “送到中心医院不是更快吗?”荆贺有些奇怪,他之所以打电话给齐奂不过是因为这几个月以来的相处的习惯罢了。 “荆贺。”齐奂刚才还热切的声音猛地一沉:“你记清楚了,就算苏浅妍答应跟你在一起,只要她还没有公开发布声明就还是程修瑾的未婚妻,任何事就都得以保存两家颜面为重。” 荆贺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又听对方道:“再者程氏的急救车装备了除颤的机器,如果可能得话,能够在第一时间为她争取活命的机会,快些准备着吧!” 说罢,他也不等对方说些什么便利落的挂掉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荆贺有过瞬间的愣神,可很快被神色痛苦的苏浅妍拉回了神智。 我只是担心延误浅妍的病情而不是因为顾忌程家的面子!荆贺一边反复在心里自我催眠着,一边同护士一起将苏浅妍安置到移动担架上往大厦出口而去。 这样一个还算平静的夜,就这么被轻易的打乱。 被心口突如其来疼痛折磨的苏浅妍并不知道程修瑾此刻正在十万里的高空上生死未卜,她被紧急送到了急诊科。 一系列精密的检查下来,不管是齐奂还是荆贺更或者是急诊室的医生都对这通篇“无异常”的检查结果感到惊讶。 如果不是器官发生了什么器质或者是功能上的改变,那苏浅妍为何又会突然这般的胸痛难忍? 对着这样有些天方夜谭的结果,就连是急诊室的医生都忍不住出声问道:“难道是检查仪器出了问题?” “先别管那么多了。”齐奂脸色严肃的皱了皱眉:“目前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给患者止痛,如果实在行不通,那就只能注射镇定剂了。” “噔噔噔——”他话音未落,医生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扣响,护士长立在门口神色难辨的道:“司医生,病人的心口疼症状如今已经消失,现下已经安睡。” “什么?”急诊室的司医生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最终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忙活了这么一大晚上,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的结果,谁也不能够接受。 正文 第268章 审问 大晚上折腾了这么一出,饶是长期出惯了急诊的齐奂,也有些受不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他迈着略显虚浮的步伐有些摇摇晃晃的除离开了医生办公室,正想着将苏浅妍交给急诊科的医生,自己回去好好醒醒酒,哪知道还没有走几步,兜里的手机就不安分的震动了起来。 “齐……”荆贺紧随齐奂身后离开办公室,眼瞧着那人神色似乎有些疲惫,正想开口叫住他,却见他接了个电话后神色慌张的离开了。 他没有多想,只以为对方是需要立刻去出诊罢了。 而接到那来自海关边境的电话时,几乎被吓得魂儿都快没了,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只能随着本能和脑子里残存的意识一口气驾车到机场,随着程惠然派来的人一同登上了程家的私人飞机。 直到飞机螺旋桨开始转动带起不小的旋风激起他身上的鸡皮疙瘩,他这才猛地回过神儿来,可耳边还是不可抑制的响起了程惠然刚才在电话中说过的话:“刚刚接到海关的消息,少爷昨晚乘坐的飞机在飞行过程中出现了意外,虽然最后安全降落,可少爷还是受到了不可避免的影响,我需要你随我一起去接少爷回来。” 他自问自己是一名秉承科学至上的临床医生,可昨夜程修瑾飞机失事和苏浅妍突如其来不明缘由的心口疼,却还是让他忍不住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经过大概五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在医院大楼的临时停靠点稳稳降落,齐奂收起自己心里怎么想都有些奇怪的想法紧随着面色沉重的程惠然身后下了飞机。 大概是程惠然一开始就同对方商量过的缘故,他们刚一下飞机就有专人在一旁侯着,将他们带到了程修瑾所在的单人病房。 按照程惠然在电话中的语气严重程度,齐奂设想过很多再见到程修瑾时的场景,他只以为是因为信不过这里的医生才会将自己额外捎带上。 可在走进病房对上程修瑾那几乎可以将人给冻伤的眼神时,齐奂这才明白程惠然将自己带过来的含义。 “少爷,齐医生过来了。”程惠然恭敬的冲正靠坐在病房上看着国际新闻报道的人道。 收回自己那几乎实质化的视线后,程修瑾敷衍的抬了抬下巴,权当做是对对方的回应,程惠然有眼色的将齐奂向着屋内猛地一推,然后带着手下的人快去撤离了病房。 被她这有些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打的个猝不及防的齐奂一个重心不稳就直直的向前扑去,好巧不巧一下子撞到了程修瑾的病床沿边。 金属和膝盖骨的碰撞,无疑是膝盖骨略显反驳一些。 齐奂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却不敢出声,只能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痛苦给掩盖起来。 这么不辞辛苦的将自己从锦城骗过来,齐奂实在是不愿意相信程修瑾会就此放过自己。 只是……想起荆贺和苏浅妍如今的关心,他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犹豫盘算着要不要告诉对方。 注意到他的不自在,程修瑾也没有点破,只是专注于ipad上的新闻,仿佛让人将齐奂带过来并不是他的命令一般。 知道程修瑾这一定是生气了,齐奂也不敢继续装糊涂,却又不能够轻易开口,只能规矩的立在一边,等候程修瑾的发落。 可昨夜的酒和着通宵未眠的疲倦在这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他强忍着打哈欠的欲望用眼神轻瞟了一眼程修瑾。 哪知道正对上对方那冷的叫人心尖发颤的眼神,齐奂一个激灵儿顿时清醒了过来。 看着他眼底下厚重的淤青,顾念着他从前跟在自己身边的情分,程修瑾到底还是合上了手上的平板,淡淡道:“说吧。” 明白此刻再替荆贺瞒下去,只怕更会让结果变糟,齐奂顿了几秒,在心里措好辞以后道:“少爷,是我对不住您,替苏小姐向您隐瞒了她进行祛疤手术。” “就这个?”程修瑾的神色淡漠,像是等着他的下一句一般。 齐奂有些胆怯的咽了咽口水,像是不好意思一般压低声音道:“不仅如此,反而让替苏小姐动手术的医生对她产生了不应该有的感情。” 他本以为在听罢自己这么说完以后,程修瑾会勃然大怒,哪知道他就跟个没事儿一般,不仅没有出声责怪,反而有些大发慈悲的冲他道:“坐下吧!” 齐奂有些受宠若惊的瞪大了眼睛,虽然他不明白程修瑾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却也只能按着对方说的来。 这不,屁股刚一落座,程修瑾就不咸不淡的开口了:“齐叔,如果我没记错您应该是我爸身边的老人儿,也算是跟着我一起走过来的功臣。” 齐奂心里一惊,忙不迭的垂下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请罪,便听对方继续道:“我实在是想不到您竟然会为了包庇好友的儿子,把这一切瞒下来,看来父亲当年的确没有安排错人,您果然够义气。” 听出他话外的含义,齐奂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荆贺是我大学同期好友的儿子,这次来只是为了将他父亲的公司推广到国内,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苏小姐,是我想要借着苏小姐的身份替他打响名气,所以才会酿成今天这个局面。” “那她呢?”程修瑾壮似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无名指的戒指,可眼神里却透出了一起不了可确信的恐惧:“她对荆贺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态度?” “苏小姐的为人到底如何,想来少爷您比我清楚。”齐奂不敢肯定苏浅妍对荆贺是一种怎样的态度,却又担心说的太过模棱两可害得荆贺无路可逃,只能反将一军道:“难道少爷这是在怀疑苏小姐的人品吗?”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突然抬眼看了面前的一眼,半晌才道:“齐叔年纪大了,程氏医院事务繁多。” 齐奂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为自己辩解,可一想到自己瞒着程修瑾结下这般恶果,程修瑾没有要了他的命,已经算是宽宏大量,最终他也没有作声。 将他这一切变化收入眼睛,程修瑾的神色没有变化:“可这么些年来齐叔待我还算诚心,就算是功过相抵,以后程氏分院就交给您负责了。” “什……什么?”齐奂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只以为程修瑾是要辞退自己,哪知道他突然话锋一转还破格将自己提升为医院院长? 这样犹如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着实是让他生出了几分不切实际的感觉。 “既然齐叔没有意见,那就准备着出发回锦城吧!”程修瑾没有再去在意他的反应,反倒是有些疲惫的动了动酸痛的身子:“替我将惠姨叫进来,我有点事要嘱咐她。” 齐奂仍旧有些呆滞的点了点头,僵硬的站起身离开了病房。 片刻的宁静以后,是程惠然轻声推开门的声音:“少爷。” “如果我没记错,这梵梵的生日快到了是吧?”程修瑾闭着眼:“按照这程家的规矩,也是时候请些亲朋好友来乐乐。” “只是程四爷……”想起在lily生下程梵梵以后,程庭渊说过不想要让自己儿子继承程家家主位置的话,程惠然就觉得头疼:“他未必会同意您的建议。” “无妨。”程修瑾缓缓睁开眼,一丝别样的情绪一闪而过:“你就照着我吩咐的去做就行了。” “是。”程惠然点了点头:“直升飞机随时候命,是现在准备回锦城吗?” “就算再怎么不愿意面对也得去不是吗?”程修瑾有些自嘲的反问了一句,随即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向病房门外走去。 而被算计而不自知的苏浅妍这才从那让人心悸的疼痛中缓缓转醒,她强撑着坐起身,揉了揉自己有些晕乎乎的脑袋。 眼前的病房有些陌生,不由得让她有些戒备起来。 可还没等她探出手想要翻找自己身上的手机,病房门就被人一下子推开。 “浅妍,你醒啦?”荆贺有些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怎么了?”看着熟悉的人,苏浅妍终于是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她只记得昨晚自己仿佛因为心口疼疼得有些死去活来,可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断了片儿,任凭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荆贺一边将手中的温水递给她,一边道:“昨晚你心口疼,我担心是因为心脏的问题,所以联系了齐医生,临时将你紧急转移到了分院。” “检查结果是什么?”苏浅妍伸手接过水杯,略显冰冷的指尖被温热的水给暖热。 “这正是我们所好奇的一点。”提起检查结果,荆贺的脸上就满是无奈:“你昨夜心口疼的症状那般严重,可偏偏检查结果却显示你的脏器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或者是功能异常。” 正文 第269章 神秘人 苏浅妍有些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就着手心里的水杯喝了口水。 温热的水顺着食道滑下,还没等她抬手再喝第二口,就听见胃里传来一阵“咕哝——”声,直叫她羞红了脸。 看着她这一脸羞窘的表情,荆贺是想笑也不敢笑出声,只能借着干咳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既然你已经醒过来了,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不如我们出去吃饭吧?” “可以吗?”苏浅妍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一般来说,医生不都是会嘱咐病人好好在病床卧床休息吗?” 荆贺不敢面对她直白的目光,只能是侧过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胡说八道道:“检查结果也的确证明你无碍,还是说你其实想要一直待在病房里?” 苏浅妍有些摇摆不定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荆贺见状,又抛出了一个足够让苏浅妍心动的条件“我听说这附近似乎在举办什么美食节,一条街都是小吃,去尝尝?到时候如果齐医生追究起来,我替你担着!” “好!”苏浅妍一咬牙便应了下来。 华灯初上,在繁华的街道夹角,那几乎快被世人遗忘的老街张灯结彩,如同很多年前一样,遵循旧例的举办美食节。 许久没有出现在这么热闹的地方,苏浅妍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担心的理了理自己的脑子担忧的看向荆贺:“我这样看起来不会像个怪人吧?” 荆贺没有立刻作声,只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面前的人。 这接近两个多月以来的修养,让她之前有些难看的发型如今长出了齐耳的短发。 那经过他修饰的脸颊隐藏在巨大的帽檐下,一双水眸如同被黑夜蒙蔽了美丽的蓝色宝石直叫人可惜。 “荆贺?”苏浅妍有些紧张的拽了拽他的袖子:“真的很奇怪吗?” “不……”他摇了摇头,一抬手将她的脑子给掀开,和着路边的街灯,那双让他一眼沉沦的眸子显得越发的夺目。 “你……”他这突然的动作让苏浅妍有些气急的抬手就想要夺回自己的帽子。 哪知道荆贺只是将帽子往身后一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道:“相信我,你很美。” 也许是夜色太温柔,也许是面前人的声音太过蛊惑,苏浅妍一下子就红透了脸,没有再伸手去抢帽子,反倒像是害羞了一般,一跺脚就向前走去:“我……我们快去吃饭吧!” “好。”看着她有些凌乱的步伐,荆贺的眼睛里漫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可就在这让人忍不住生出羡慕的一幕背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少爷,这街口太窄了,我们的车开不进去,您看……”司机有些为难的从后视镜中去看那个已经面色黑青的男人,眉眼间满是为难。 程修瑾直勾勾的看着那两个渐渐走远的背影,半晌才道:“找个僻静点的地方等我。” 说罢,戴上墨镜便径直推开车门下了车。 “浅妍……”看着刚才还有些紧张,如今却一下子放开,像是入了水的鱼儿,在水中畅通无阻的苏浅妍,荆贺颇为头痛的道:“你可不能光吃小吃,多少得吃点正餐吧!” 苏浅妍哪里管的了这么多?她在医院里一待就是这么个十天半个月,就算是医院食堂的饭菜再怎么色香味俱全,这天天吃都把她给吃腻味了。 今天荆贺既然带她出来,那就只能跟在她屁股身后将这小吃街吃个痛快,否则她冒着得罪齐奂这么大的风险出来干嘛? 她这么想着,眼睛也被路边的糖糕给吸引,下意识就要扑过去,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这离她不过几步之遥的游行队伍。 “浅妍!”荆贺心里一粒急,连忙伸出手想要将她拉回自己身边,可背后却不知道被谁狠狠地一撞,让他一下子就被撞开,生生与苏浅妍错过。 荆贺着急的呼唤声拉回了苏浅妍的神思,眼看着那游行队伍的花车就要这么直直的撞上自己,身体的条件反射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僵直在了原地。 “你看那花车前面怎么出现个人啊!” “天哪,那女人怎么站在那里,这下子可该如何是好?” “这要是真撞上了不就出人命了?” 那一刻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般,苏浅妍的耳朵里充斥着这周遭人群或惊讶或看好戏的声音。 恐惧让她下意识的将眼睛闭得更紧了,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只觉得腰上一热,眼前一黑,耳边突然响起了那有些熟悉的声音:“笨蛋!” 苏浅妍如遭雷劈一般瞪大了眼睛,可奈何眼睛被人给捂住的缘故,她压根就看不见面前人的容貌。 天旋地转之间,她下意识的收紧了抓住面前人衣服的手。 好不容易脚下有了踏实的感觉,没等她站稳,那扣着她腰身的手却突然一撤,她下意识的抓紧身边的东西,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却也错过了那不知是不是她幻觉的人真实面目。 “浅妍!”花车游行一过,荆贺有些狼狈的从角落里挣扎站起身朝着街另一边的苏浅妍跑去。 看着不知道为何有些失魂落魄,却好歹安然无恙的人,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苏浅妍勉强的笑了笑:“我没事,只是……” 荆贺有些疑惑的看向她:“只是什么?” “你有没有看见刚才那个救我的人?”苏浅妍有些急切的伸出手一把抓住荆贺的袖子:“有没有看见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没有。”荆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刚才被人给推倒了,再站起身时你已经脱离了危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没事。”苏浅妍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奇怪:“我只是想要当年跟他说声谢谢。” “既然他救了你,却没有留下姓名,那就说明他一定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荆贺那您宽慰她道:“所以你也别多想了,快些找家喜欢的店铺吃顿好吃的压压惊吧!” 苏浅妍点了点头,没有作声,只是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曾经抓过那人衣服的左手。 难道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她不免有些疑惑。 可那人身上切实的体温和萦绕在鼻尖熟悉的须后水又应该怎么解释?她不知道,也实在是想不明白。 看着两个人渐渐走远的背景,带着狐狸面具的程修瑾这才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借着刚才的机会趁机向苏浅妍表明真实身份,只是担心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后对方会抗拒自己的接近。 更何况……看着苏浅妍身边那个人,程修瑾的眼神暗了下来。 “少爷。”跟在程修瑾的保镖忍不住出声道:“您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把他给撞开?” “比起解决竞争对手让浅妍为他担心流泪,不如换个方法。”程修瑾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保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跟在对方身后追了上去。 因着刚才那个小插曲的缘故,苏浅妍再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在小吃街玩下去,凑合着随意找了家饭店匆匆吃过晚餐以后便离开了。 看着副驾驶座上从火车游行以后就开始有些情绪不对劲儿的人,荆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只能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体贴的将人送到了病房门口。 “因为检查结果可能出错的缘故,明天等齐医生回来上班以后我再同他一起过来替你检查。”一边同身边人说着,一边替她打开了病房门。 苏浅妍有些兴致缺缺的缓缓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目光在看到沙发上那个身影时脸色不由得一白。 将她的反应收进眼底,荆贺有些奇怪的回过头,还没看清病房内的情况,只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道:“听齐奂说你身体不舒服,我特地来看看。” 面前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深邃的脸庞透出几丝疲倦,却带着让人不自觉被吸引的慵懒。 能够直呼齐奂名字,甚至能够让苏浅妍的脸色瞬间变得这般难看的男人,除了程修瑾,荆贺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 若是放在之前,兴许他能够神色自若的同对方打招呼,可一想到自己或许同对方是情敌的关系,荆贺怎么看程修瑾都觉得有些别扭。 “程少不是出国考察吗?”苏浅妍收起自己刚才恍惚的表情:“怎么有空过来我这边?” “浅……”荆贺动了动嘴,刚想要说些什么,便接到了苏浅妍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让他一时间噎住了。 程修瑾并没有错过两个人之间微妙的互动,对上荆贺那有些防备的眼神,他不过是勾唇一笑:“未婚夫来探望未婚妻,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苏浅妍脸一变,刚想要反驳对方,却听程修瑾突然话头一变:“明天程家会提前为梵梵举办四岁的庆生日宴,我是代替lily来邀请你的。” 正文 第270章 生日宴邀请 “梵梵?”听他提起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人儿,苏浅妍一时间愣住了。 从程宅那有些匆忙的见面以后,她似乎便再也没有再见过他。 每每想起他古灵精怪的模样,苏浅妍的嘴角便会不自觉的漫上丝丝笑意。 如果她的孩子当初活下来了,会不会如同如今的程梵梵一般活泼可爱? “既然是梵梵的庆生宴会,那我自然会到场,劳烦您特地跑来送邀请函了。”可即便是想到了那个小人精儿,苏浅妍对待程修瑾的态度也仍旧是冷冷的。 程修瑾不在意的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苏浅妍背后的荆贺:“我今天的确是来送邀请函的,不过不是送给你,而是送给荆医生。” “送给我?”荆贺有些惊讶:“既然是程家小少爷的生日宴会,为什么会邀请我?” “令尊在医美市场上的发展让人称赞。”程修瑾眸色一深:“我这是受了齐奂所托,替你引见一些商场上的人,兴许会对你们有所助益,不知道荆医生会不会赏脸参加?” 本来不过是人情世故的客套,可不知道为何荆贺总觉得对方这般直白的说出来就像是在羞辱自己一般。 他心里不悦,刚想要拒绝,却又听程修瑾对着苏浅妍道:“而你……作为我的未婚妻,本就是程家未来的女主人又哪里像外人一样需要邀请函?” 苏浅妍被程修瑾这话刺得心里一疼,刚想要开口。便听荆贺沉声道:“不好意思程少,作为一个外人更是一个医生我必须得叮嘱您,苏小姐心脏不好,您最好还是不要继续刺激她的好。” “我差点忘了!”听罢他的话,程修瑾不怒反笑:“如果我没有记错,荆医生应该不是程氏分院的医生吧?” 荆贺被问的一愣,旋即回过神儿来不由分说的反击道:“这同是不是本院的医生没有关系,我只是在替我的病人担心罢了。” “你的病人?”程修瑾有些嘲弄的笑了笑:“可你一个医美专业的人,能够治愈浅妍吗?” “为什么不能?”荆贺被逼急了,不由分说的说道。 “那你又为何半夜给苏浅妍齐奂打电话?”程修瑾的声音微微上挑着,带着些许嘲弄的味道:“荆医生,这世界上最忌讳的一件事便是眼高手低。” 说着,他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封八色的信件滴给了荆贺:“到时候还请荆医生一定要赏脸参加。” 荆贺默不作声的接过邀请函,还没得及开口说话,程修瑾便看准时机再次道:“如果荆医生没其他问题的话,就可以离开了,我们夫妻之间可还有些不方便外人在场的时候说。” 看着苏浅妍没有反驳的侧脸,荆贺的脸上的神色一暗,如同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病恹恹的酒离开了病房。 面前的人对荆贺有些意外针对的态度让苏浅妍的眼神微微一动,可她却并没有阻止他将荆贺赶走的举动。 毕竟于荆贺而言,要是不小心招惹了程修瑾,也许就真的不能继续在国内待下去了。 待到病房的门被人给小心的合上,苏浅妍这才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神色淡漠:“程少今天来只是为了通知我宴会的事情?” 程修瑾没有作声,只是试探性的向她靠近了几步,却在看到她眼里明显的抗拒和戒备后,满脸苦笑的停下了脚步:“听齐奂说你昨天身子不舒服,所以我……” “比起关心我的身体健康与否。”苏浅妍抬起头,语气冷漠:“不如您看挑个合适的时间我们将婚事取消的公告给发布了如何?” 程修瑾喉咙一窒,有些逃避的别过脸不去看苏浅妍的表情:“程氏最近正在同国外的几家供货商谈项目,如果在这个时候宣布解除婚约也许……” “也许会对程氏的股票造成影响和波动。”没等他把话说完,苏浅妍就接过了话头:“我知道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就请您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看着那人背过身去,像是不愿意再看到自己,程修瑾心里一疼,在飞机上遭遇过的恐惧和害怕仿佛又再一次席卷而来。 他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连带着呼吸也跟着略微急促起来。 他强忍着伸出手将那人揽进怀里的冲动,压制住自己心里翻腾不休的情绪道:“那我明天安排人来接你。” 说完,他逃也似的推开了病房门离开。 听着他匆匆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的消失,对着窗外的夜色,苏浅妍的嘴角露出一个无奈又心酸的弧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能够神色如常的面对程修瑾。 也许这个人在我心里已经渐渐开始不重要了吧?她嘲弄的笑了笑,从一旁的手包中拿出手机。 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缓缓滑动了一下,直到那个名字出现在视野中,她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后还是按下了呼叫按钮。 片刻的停顿以后,电话那头人惊讶的声音传了过来:“浅……浅妍?” “刘伯伯晚上好,我是浅妍。”苏浅浅有些恭敬的道:“这么晚打扰您休息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刘亦忙摆了摆手:“大小姐这就是跟我说笑了,要不是您和程少出手,也许我这老骨头就真的要被苏静妍给赶出寰易娱乐无处安生了。” 那人的名字滑过耳边,苏浅妍心里却再也激不起一起波澜,她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轻笑了一声:“您可是寰易的老人儿,我怎么能够眼看着苏静妍做乱而无动于衷呢?” “是是是。”这个时间点,从来没有同自己通过电话的大小姐突然打电话过来,刘亦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他放下手里正在批阅的公文,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道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说来惭愧。”苏浅妍垂下了眼睛:“我最近可能会重新回到寰易来工作,可因为好久没有管理过公司事务,很多事情还需要您提点提点。” “大小姐这就是见外了!”刘亦有些受宠若惊的道:“您才是寰易的主人,我还算是您手下的打工仔,又怎么有提点老板这一说,只是大小姐,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早就猜到对方的疑惑,苏浅妍也没有遮遮掩掩反倒是落落大方的说道:“刘伯伯有话不妨直说。” “您这突然回寰易工作,程家会不会有什么意见?”刘亦不假思索就将自己到嘴边的话一下子说了出来。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长时间的沉默,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么的不合规矩,忙不迭的解释道:“大小姐,您别多想,我不是质疑您和程少的感情,只是……只是担心回寰易工作会对您的身份……” “刘伯伯。”苏浅妍沉声道:“不管我嫁给谁,我的身份都不会变,我是苏浅妍,是寰易娱乐未来的继承人,我不会因为我的配偶身份的缘故而改变自己。” “是是是。”刘亦有些惊恐的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有些避重就轻的道:“那我待会就让手下人把总监办公室给您打扫出来。” “不必了。”苏浅妍沉吟道:“我这次回来工作,是想要从基层做起,您不必为了我开什么特例。” “可这未必有些不合规矩吧?”刘亦有些为难:“要是程少知道了,怕是不会放过我们啊!” “一切问题有我担着。”苏浅妍不愿意再听对方将自己同程修瑾捆绑在一起,索性将话题猛地一带:“对了,之前被安排来协助你办公的那些职业经理人现在还在公司吗?” “在的。”刘亦如实答道:“这职业经理人果然比手底下的员工办事效率高一些,不过短短几天就重新为公司拿到了几个不小的合约。” 苏浅妍扣了扣手下的柜面,缓缓道:“那他们的薪酬是由程氏结算,还是由公司财务部负责?” 听她这么问,刘亦心里的疑惑越发的浓重起来,可还是回答道:“自然是程氏结算。” 苏浅妍点了点头:“从明天开始,这些个职业经理人的薪酬由寰易娱乐财务部负责,另外通知人力资源部同他们签订相应的劳动合同,要是有人不愿意签,那就请他离开好了。” “这……”刘亦有些惊讶,撇开这支付职业经理人的薪酬不谈,他实在是不能够理解苏浅妍这看起来近乎是在赶人一般的举动。 “刘伯伯。”明白自己这一连串的举动有多么的不合理,可还不到时机将一切坦诚相告,苏浅妍只能低声道:“我知道您对寰易娱乐有多深的感情,可是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做对寰易娱乐有害的事情。” 刘亦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一通电话结束以后,苏浅妍这才惊觉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看着手心里晶莹的汗珠,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要是就这个出息,那她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够走到当初苏母的位置。 从前人们都只道苏家的小姐温润如玉,性子温良,可惜这世道却从来残忍,如果你不够强不够冷心绝情,那就只能被红尘愚弄。 她受够了那逆来顺受的生活,受够了命运戏剧的安排,如今……她只想要向上,变得足够强大,好好的守住母亲留下来的产业。 而这看起来格外幼稚,一点也没有商业头脑的同职业经理人签约只是第一步。 如今她恢复了记忆,便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程修瑾生活的人,她要一步步的从他留给自己的阴影中走出来。 正文 第271章 警告 翌日一早 程修瑾安排的司机和那些个为她化妆整理的人便早早的侯在了病房门口。 因着要参加宴会的缘故,她脸上的绷带不得不提前拆掉。 好在虽然提前了拆除的日期,可伤口长得不错,程修瑾安排来的化妆师看过后又表示她的底子不错不需要上妆,只需要挑一只颜色适合口红画龙点睛即可。 大概是为了准备程梵梵生日晚宴的缘故,原本自告奋勇说要来给苏浅妍拆线的荆贺没有出现。 这不由得让苏浅妍的心情有些沉重,她本想就昨天程修瑾那折辱的态度同对方道歉,可对方却偏像是躲着她一般,这无疑是让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起来。 收拾完毕以后,在众人的连升声催促下,苏浅妍只能登上了来接自己的专车,却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离开后角落里那个看起来分外委屈的身影。 “既然少夫人动身了,那我们也就先走了。”钳制住荆贺的保镖轻笑了一声松开了自己的手:“宾客到场时间是下午六点,请荆先生可不要提前到场哟!” 对上面前这两个保镖眼里的调侃戏谑,荆贺咬了咬牙,有些恶狠狠的答道:“我知道了。” “那……荆医生,晚上见。”得到了对方的回答后,两个保镖利落的抽身离开。 看着那两个人的身影,荆贺收紧了拳头,因为用力过度的缘故关节被他捏的“咯咯——”做响。 今天一大清早他便从家出发过来想要替苏浅妍拆除绷带,可哪知道没等他走到医院大门,就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冲出来两个黑衣人,一把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敲晕拖走。 他在后脑勺的钝痛中幽幽转醒,睁眼便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医院的监控室内。 而面前的电脑上,正有人影活动的画面正好就是苏浅妍所在的病房。 “少爷听说荆医生为少夫人祛疤手术尽心尽责,担心您一大清早过来忙活,所以特地吩咐我们两个人好好看着荆医生。”保镖满是嘲讽的声音从荆贺身后传来。 因为被固定在椅子上的缘故,他看不清身后人的表情,只能冷哼道:“程少就这点功夫?” “荆医生。”保镖没有被他激怒,反而是听起来颇为好心的道:“我们少爷只是说虽然端着自己的碗却看着别人碗里的人最是贪心不足,可是他也能够理解,因此特地安排我们带您来看看这国内有名的整形医生为少夫人拆绷带的过程。” 荆贺没有功夫看电脑屏幕,满心都被保镖的话给吸引:“程修瑾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贪心不足?” “您不应该是很清楚吗?”保镖轻哼一声:“如果资料没错的话,您不是有一位年纪相仿正在国外上大学的未婚妻吗?” 荆贺脸色一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忘为自己辩解道:“我哪里有什么未婚妻?你们可不要血口喷人!” “哦?”保镖们可理会他这苍白无力的辩解,只是强制的将他的头侧向电脑屏幕:“您到底有没有未婚妻我们可不关心,只是这少爷的吩咐我们必须完成,就委屈您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了!”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他就像是提现娃娃一般被人强按着头看着那医生为苏浅妍拆除了脸上的纱布,然后在保镖的带领下,目送对方坐上了程家的专车。 “荆医生,不是哥们儿说话难听,而是这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秋风吹过荆贺的脸,他的耳边充斥着那保镖的调笑声:“您也不自个儿掂量掂量,就你?也配的上苏小姐?” 他并不清楚这话到底是程修瑾让保镖传给自己的话之一,还是保镖亦或者是以后身边人对自己的看法。 可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在程修瑾这挑衅意味十足的安排下,他心里对苏浅妍的渴望越发深重起来。 若是从前他只是怀疑自己同程修瑾到底是不是情敌,那么今天这一出倒是让他明白了许多。 不管苏浅妍有没有同程修瑾解除婚约。程修瑾都是不会轻易放手,而自己……他好看的眼睛里泛起丝丝火焰——自然也不会就这么被轻易吓退。 既然是程修瑾暗地里吩咐人去做的,苏浅妍自然不知情。 重新坐在程家的专车上,看着山顶的建筑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只觉得今日的自己就像是被供奉起来的女儿家娃娃。 不论真实的想法和心情到底如何。至少在今夜都得勉强自己用她已经有些厌恶的程家少夫人身份去面对这往来的宾客。 “姐姐!”车子在程家的大门缓缓的停下,苏浅妍刚打开车门,还没站稳,程梵梵就如同小炮弹一般一下子冲了出来,直直的扑进她的怀里。 苏浅妍来不及反应,被他这一撞,直直的向后倒去,却还是下意识的将怀里的人护在怀里。 可熟悉的疼痛并没传来,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胸膛,她有些奇怪的睁开眼睛,顺着面前的男士运动装看上去正好对上程庭渊的黑脸。 她心神一动,忙不迭松开对程梵梵的禁锢,自己也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好意思的冲程庭渊道:“不好意思小……程四爷。” 她话里明显的停顿和转折让程庭渊挑了挑眉,却没有作声,只是沉着脸将一旁知道自己做错事垂着头的程梵梵提溜了起来:“我跟你说过了多少次?不许这样扑人,你当自己是哈士奇还是萨摩耶?” “我……”程梵梵有些委屈的红了眼眶,可怜巴巴的看向程庭渊:“我只是好久没有看到姐姐了,很想她才会这样,又不是故意的!” “你还顶嘴是吧?”程庭渊被他这态度给激得脸一沉。抬手就作势要揍程梵梵。 苏浅见状忙不迭的道:“四爷,梵梵只是个孩子,不懂事也是情理之中,您犯不着揍他吧?” “我要去跟妈咪告状!”没等程庭渊放下手,怀里的小崽子就像是泥鳅一样灵活的在他臂弯里一转就稳稳的跳到了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就冲进了宅子里。 看着程梵梵跑远的小身影,苏浅妍嘴角的笑容一收,重新抬眼看向程庭渊:“程四爷这是有什么话不能够当着程梵梵的话说吗?” 如果不是这般,她实在是想不出一贯溺爱程梵梵的的程庭渊会有什么理由要揍他。 听她这么一问,程庭渊眼神里闪过一道亮光,半晌才突然长叹一声:“我果然是老了,还没有来得及表明来意,竟然就被对方给猜出来了。” 苏浅妍微微挑了挑嘴角,对对方的感慨不置可否。 “苏小姐。”程庭渊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我只想替我那个傻侄子求你一句话,只要一个肯定的回答罢了。” 苏浅妍眼神一动:“我们回不去从前了。” “就因为他瞒着你从前的事情?”程庭渊有些莫名其妙:“可你不也瞒着他了吗?那如此算起应该是两枪清了才对,为什么就回不去了?” “我也不清楚。”苏浅妍有些不负责任的笑了笑:“也许是感觉不对吧!” 程庭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看起来一派满不在乎的模样,哪知道他却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今天梵梵生日我邀请了几位锦城的名媛,想来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生气?”苏浅妍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您怕是在说笑,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程庭渊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像是有些逃避一般突然道:“lily在等你,快进去吧!” 说罢,也不等她反应,迈开腿就先走了进去。 苏浅妍没有多想,紧跟在身后就走了进去。 程家的摆设同她离开时的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为了迎合程梵梵生日这个主题,花园内竟然请来了迪士尼动画里的唐老鸭等卡通人物玩偶。 就连往日里看起来颇为威严的会客厅都挂上了小巧可爱的告示牌。 苏浅妍将这些小改变收入眼睛里,不自觉的泛开一个微笑。 她轻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正好同lily来了个四目相对。 只不过同她的惊喜相比,lily的眼神里就多了些奇怪和疑惑:“这位小姐,你是……” 面前的人眉眼之间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熟悉,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 记起lily似乎没有见过自己毁容前的面貌,苏浅妍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她一边反手合上了会客厅的门一边道:“我这还想着给我未来的干女儿送上大红包呢!谁知道她妈咪转眼就把我给忘了,真是叫人伤心。” 正文 第272章 他的用心 一听她这熟悉的语调,lily这才回过神儿来,半是惊喜半是激动的站起身:“浅妍?你怎么……怎么过来?” 苏浅妍没有将昨天程修瑾特地去找自己的事情挑明儿了说出来,只是说道:“今天好歹是梵梵的生日,我这个名义上的长辈多少也应该来看看不是。” 只这一句话,lily便明白了过来,她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昨儿个程修瑾会求着自己一定要做通程庭渊的思想工作,让他务必答应在程家为程梵梵举办生日宴会。 虽说她本来也不希望程梵梵继承程家家主的位置,落得程庭渊大哥那般下场,亦或者是早早失去了童年,失去了作为一个孩子最终的东西,可想起这两个人之间一波三折,她心一软,还是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对了,怎么不见荆医生医生过来?”害怕被苏浅妍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儿,lily忙问道:“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过来。” “大概是还没到宾客的入场时间吧!”苏浅妍没有发现她的神色异常,只是体贴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下。 看着她日渐隆起,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身子的腹部,苏浅妍的眼神里不由得透出几分羡慕:“这孩子快五个月了吧?” lily点了点头:“是啊,下周就五个月了。” “虽说过了危险期,可你还是得小心点。”苏浅妍颇为严肃道:“可不能再如之前那样穿着十厘米高跟鞋一逛街就是一整天了!” “是是是。”几乎要被这同样的话给念叨得耳朵起茧子的lily敷衍的答道。 “真羡慕你。”苏浅妍突然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够有自己的孩子。” 只要你能够原谅修瑾,保证不出两个月你就会有孩子……听她这么一说,lily差点下意识的将自己快要到嘴边的话给说了出来。 可又顾忌着会触碰到苏浅妍的伤心事,最后也只是动了动嘴,将到嘴边的话重新吞了回去。 “浅妍……”她好不容易措好辞,想要宽慰对方两句。 哪知道苏浅妍却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算了,不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要陪陪你和小寿星的,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过来了。” “瞎说什么呢!”lily忙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想过来,程家的门随时随地都为你开着,可不许再这么乱说,否则别说是我,就连老爷子可都得生气了!” “是,我知道了。”苏浅妍笑了笑:“以后再也不说这般话了。”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时,会客厅的门突然被人扣响,程修瑾略显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婶婶,是时候下来用午饭了。” “你这个时候过来,想来也应该没有吃午饭吧!”lily捉住苏浅妍想要抽回去的手:“一起下去尝尝庭渊的手艺如何?” “还是不了吧。”苏浅妍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我这早餐吃的晚,又喝了药,胃里正难受呢!” 这若是从前兴许同他们一家人吃饭,她倒是不会觉得尴尬,可眼下她同程修瑾解除婚约已经是案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要是还同他们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不知会有多尴尬。 看穿了她的小心意,lily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作势就要直接动手扯着人下去。 哪知道苏浅妍突然一抬手扣紧了她的手腕,像是故意说给门外那人听一般朗声道:“lily,我和程修瑾之间的事情已经没有再回环的可能,如今再同你们一家人一起吃饭多少会有些尴尬,我不想让老爷子心里不舒服,更不希望大家心里不痛快,就当我求你别强求好吗?” lily哪里见过这般苏浅妍,被她这么三两句话一说,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那你可得答应我就乖乖待在这里,不许一个人偷偷溜走。” “你放心吧!”得到对方的回答后,苏浅妍这才松开扣紧她手腕的手:“我今天哪里都不去,就陪在你和寿星公身边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啊!”lily有些怀疑的盯了她半晌,见对方连连点头应下后,这才放下心来扭头推门离开。 苏浅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似乎看见在lily推门离开会客厅的瞬间,门外人眼睛里清楚可见的难过。 可没等她看个仔细明白,房门就已经合上了。 “咔擦——”一声唤回了她的思绪,她有些抗拒的将脑袋里的猜测给甩了出去,轻巧的站起身,走向房间另一端的书柜。 程家好歹是百年世家,累积的除了让人眼红的财富,自然也有名玩古董和珍宝典籍。 隔着防盗玻璃,苏浅妍抬起手,打发时间的从一本本如今已经寻不到原本的典藏书籍脊背滑过,默默的念叨着它们或千奇百怪或平淡无常的书名。 午后的秋阳洒进了房间,空气里难能可贵的安静让苏浅妍感到莫名的心安。 就在她一个人自娱自乐正起劲儿时,会客厅的门再次被人给扣响,她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举着个巨大餐盘满脸委屈巴巴的程梵梵。 “梵梵?”苏浅妍有些奇怪的走上前,忙伸手接过那对于小孩子而言略显沉重的餐盘:“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让下去用午饭吗?” 程梵梵瘪了瘪嘴,红着眼眶道:“臭爸爸说我刚才撞到姐姐你了,要给你赔礼道歉。否则不让我吃饭!” 被他这有些好笑的表情给逗乐,苏浅妍强忍着笑意道:“所以你就端着餐盘上来了?” “不是。”程梵梵仍旧瘪着个嘴:“这是我替你盛的海鲜饭,作为赔礼道歉的礼物,希望你能够收下。” 海鲜饭?苏浅妍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那餐盘里精致的炒饭,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这当真是你赔礼道歉的礼物?” “难道姐姐……不相信梵梵?”程梵梵说着眼眶越发的红了起来,一双大眼睛一眯,作势就要哭起来。 苏浅妍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只能忙不迭的端过那餐盘,就着勺子重重的挖起一勺送进自己嘴里,匆匆的嚼了几下以后,对着那要哭不哭的程梵梵道:“你看,我已经吃了你送过来的海鲜饭,这代表我已经原谅你了,所以快些回去吃饭吧!” 瞧见她吃下那海鲜饭,程梵梵的脸上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他忙不迭的站起身,恨不得手舞足蹈的道:“那姐姐我下去吃饭饭了,你也要把这海鲜饭吃光哟!” 说罢,像个小炮弹一般推开会客厅的大门就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对着再次合上的会客厅大门,苏浅妍有些无奈的长叹一声,重新落座在沙发上。 餐盘里的海鲜炒饭咸淡适中,调料恰到好处的烘托出了海鲜的鲜美,吃罢一口以后的确是让人有些食指大动。 更何况是一大清早起来就被拉过过的苏浅妍? 她不疑有他的拿起了勺子,将餐盘里的海鲜炒饭吃的干干净净。 而就在这走廊的尽头,透过监视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程修瑾终于露出了和满意的笑容。 眼看着他这嘴角诡异的笑,刚才还一脸委屈巴巴的程梵梵颇为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语重心长到:“瑾哥哥啊!我虽然不知道苏姐姐为什么生你的气,可这么好哄的女孩子你都哄不好,实在是丢我们男人的脸面。” 瞧见苏浅妍将自己亲手做的炒饭吃的干干净净,程修瑾心情大好,对于程梵梵的嘲弄,也只是弯唇一笑:“待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听着他这有些春风荡漾的笑,程梵梵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为苏浅妍祈祷。 当晚六点 这程家四爷长子四岁的宴会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就冲着这今年突然的重视让锦城的各路人马都忍不住打起了精神。 这程修瑾虽然还年轻,也即将迎娶苏浅妍过门,可这当家的位置自然还是老爷子说了算,就冲着这个原因,程家门前可谓是门庭若市。若是他们赌对了,兴许这程梵梵就是未来程家下一任当家。 能够从小不费吹灰之力就同对方搞好关系,又何必往后等狼崽子长大了才割肉套狼呢? 熟知这个原理的锦城上流社会人士各个眼冒精光。恨不得把跟在程修瑾身后出来的程梵梵给吃进肚子里才安心。 察觉到周遭人看向自己眼神的不对劲儿,程梵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压低声音看向身边的程修瑾:“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把苏姐姐追到手,这样的宴会我可不想再参加第二……唔。” 正文 第273章 失控 没等他把话说完,lily就在苏浅妍的搀扶下出现在众人面前,担心会被对方听到自己的打算,程修瑾忙不迭的伸手一把捂住程梵梵的嘴巴:“你说话可注意点儿,要是被她听见了,我就把你偷吃零食蛀牙的事情告诉你爸。” 小把柄落在人家的手里,程梵梵除了对程修瑾唯命是从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两人正嘀嘀咕咕为待会怎么同苏浅妍拉近距离而商量,荆贺那张程修瑾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脸突然出现在苏浅妍身后。 “浅妍。”熟悉的声音引得苏浅妍下意识的回过头,却正好对上荆贺含笑的眼神:“你今天真美。” 也不知道是因为周遭环境太过喧哗,压的苏浅妍有些透不过来气,还是其他什么别的缘故,听他这么一说,苏浅妍竟然一下子红了脸。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哪里是我生的美,这还要多亏你荆医生手术高明。” 荆贺被她逗得一笑:“既然如此,那我是否有幸能够邀请苏小姐跳支舞?” “跳舞?”苏浅妍有些狐疑的看向他,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能够看见不远处的舞池。 她正犹豫不决时,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不好意思荆医生,她今晚是我的女伴。” 苏浅妍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腰间一热,身子一下子就被程修瑾揽进了怀里。 鼻尖直直的撞进了他的胸膛,熟悉的须后水味道让他一下子僵住了,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日美食节的小街上发生的一切。 “哎!那就程少和他未婚妻吧?” “是呀是呀,看起来可真是般配!” “这两家的婚事可是从小就定下了,怎么不般配了?” “这么说还是青梅竹马了?真是叫人羡慕!” 周遭人议论的声音如同潮水涌了过来,打的荆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 他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拳头,一字一句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即便如此,那想来我借一下您的女伴,程少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程修瑾冷冷的抬起头,随即轻挑了下眉毛:“不好意思,我很介意。” 荆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可没等他再开口,肩膀就被人狠狠的一拍,紧接着就是齐奂有些惊讶的声音:“你小子怎么过来了?” 苏浅妍身子一抖,神色复杂的从程修瑾胸膛中抬起头,仿佛是在用眼神质疑程修瑾口中受齐奂所托为荆贺介绍商界熟人的可信度一般。 程修瑾视若无睹的弯唇一笑:“齐医生,你这是忘记之前拜托我为荆贺介绍些商界人的事情了吗?” 听着被程修瑾刻意加重的“忘记”两个字,齐奂一个激灵儿,旋旋即抬手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您不说我都快给忘了,荆贺快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中心医院的院长认识。” 荆贺有些不情不愿的张了张嘴,没来及时拒绝齐奂过分热情的态度就被对方拉走。 他满心怨恨的回过头,恶狠狠的瞪了程修瑾一眼,哪知道对方却是无所谓的舔了舔眉毛,像是在挑衅一般一下子彻底挑起了荆贺心里征服的欲望。 待无关紧要的人被拉走,程修瑾这才冲lily借口有些事情需要同苏浅妍商量,这才将人从那有些混乱的正厅中带了出来。 一离开正厅,苏浅妍便忙不迭的将自己冲到对方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看着她满脸的怒色,程修瑾嘴角的弧度一僵,自嘲的笑了笑:“你就这么抗拒我的靠近?” “我只是希望程少明白,我们已经不是未婚夫妻,这样亲密的举动有些不合礼法。”苏浅妍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服,没有抬头去看他受伤的表情。 “不合礼法?”程修瑾轻哼了一声:“当真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可是苏小姐要真是觉得不合礼法,又为什么会跟着我出来?” “我只是不想在人前落你面子罢了。”苏浅妍的眼神暗了暗。 “不想落我面子?”程修瑾不屑的笑道:“到底是不想落我面子,还是想要为你的新欢出头?” “程修瑾,你不要太过分。”心里的想法被人毫不留情的给拆穿,苏浅妍的脸上染上了些许的怒色:“你折辱我也就罢了,荆贺从来都是无辜的,你又何必去为难他?” 眼看着她为了其他人同自己生气大吼的模样,程修瑾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撕裂成两半一般的难受。 他语气晦涩的出声问道:“你觉得我为什么为难他?” 苏浅妍喉咙一窒,一个可能飞快的闪过她的脑海,可又被她快速否决。 就算是程修瑾真是因为荆贺喜欢自己而为难他,也不过是因为他这人生太过平坦,伸手就能够拿到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她,苏浅妍,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原本也应该是他的所有物之一,却偏偏离经叛道得要同他解除婚约。 不过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会惹得忒这般在乎,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因为爱。 可她的沉默落在程修瑾的眼睛里却是不同的含义。 他像是被逼到绝境终于发狂的猛兽一般,突然眼神一变,抬手将面前的人压到一旁的墙壁上。 火热的鼻息扑打在苏浅妍的脖颈之间,和着背部的疼痛,一下子就让她变了脸色。 可真正让她感到恐惧的是程修瑾那双隐约赤红的双眼:“怎么?被我揭露了他是你的新欢,所以你无言以对吗?” “我……唔……”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落了下来。 曾经缠绵的画面,甜蜜的情话,那些在她失忆时最宝贵的记忆就这么一下子涌进了苏浅妍的脑海里,让她动作一僵,程修瑾趁着这个空子滑进了她的口中,强硬的勾着她的唇舌一起共舞。 不……不要!苏浅妍抗拒的伸出手想要推拒对方,却被程修瑾一把扣住右手高举过头顶。 就像是案板上鱼儿任人宰割的姿势让她脸上一红,越发的抗拒起来。 程修瑾所幸扣住她的另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胸前,让她感受到自己胸膛中正剧烈跳动着的心脏。 如同昨日一般绵密的吻,带着曾经最为美好的回忆砸的苏浅妍喘不过气来。 那人方才喝过的红酒味道也随着这唇齿交缠的动作渡到了苏浅妍的口中。 肺部的空气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消耗殆尽,濒死的感觉让她落下了眼泪。 “停……停下,唔……”苏浅妍痛苦的出声,支撑着四肢的力气也被慢慢的抽离,刚才还能够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手臂,如今却反而像是诱惑一般软绵绵搭在程修瑾胸前。 他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主权一般,将滚烫的吻烙印在她的脖颈之间,用力之狠,像是要将她的脖子吻断一般。 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低领的晚礼服,想起待会自己还可能会站在程修瑾身边去面对各位宾客,苏浅妍忍不住扭动自己的身子想要抗拒。 程修瑾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所幸将她的右手扣到身后,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的拥吻,仿佛要将自己内心的情感全部通过这个吻传递到对方心里去一般。 可他忘记了,他已经不是曾经被苏浅妍放在心上的程修瑾了,如今这般的举动不过是会让面前的人更加讨厌他,更加疏远他罢了。 察觉到他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苏浅妍眼一闭,心一横,用尽最后的力道狠狠的咬了下去。 即便程修瑾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却还是被他这有些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虽说没有被咬到舌头,可下唇却被咬破了。 铁锈一般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口腔中瞬间蔓延开来,程修瑾吃痛的松开了对苏浅妍的钳制,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泊泊流血的下唇看向苏浅妍:“你咬我?” 明明在刚才那个吻里,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她的享受和动情,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变脸咬自己? 鲜血透过他的指缝落到地板上,在浅色的地毯上绽开不着调的鲜红,看起来是那样的刺眼和不和谐。 苏浅妍倚靠着墙壁急促的喘着气,恶狠狠的擦干净嘴角不属于自己的鲜血,魔怔了一般勾唇笑道:“咬你又如何?你要是再敢强来,我不介意再咬你一次。” 被她冷冷的态度刺伤,程修瑾捂着嘴角忍不住大笑起来:“就为了那样一个男人?” “就为了他又如何?”苏浅妍直直的抬起头看向程修瑾,字字诛心:“你不是怀疑我同辞远哥哥有染吗?你不是质疑我水性杨花吗?你不是说我朝三暮四吗?” 程修瑾像是被人掐住了死穴一般,突然就顿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捂着嘴呆呆的立在原地。 “怎么?”将他此刻的反应尽收眼底,苏浅妍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程少当初能够把我囚禁起来,如今却不敢承认吗?” 那些个被他如同囚禁金丝雀一般囚禁在公寓里的日子,那个她妄图通过死亡的方式都逃离不了的折辱,如今如同走马灯一般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两个人的脑海里。 苏浅妍捂着胸口,前些日子里那让人心悸的痛苦仿佛又在一边降临一般,她急促的粗喘着气:“程修瑾,你爱我吗?” 正文 第274章 放过我 “爱!”看着那人不假思索回答的模样,不知为何苏浅妍的眼泪掉的更多了。 她抬起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突然声音一扬:“可是你知道吗?你的爱,让我觉得恶心。” 程修瑾如遭雷劈的愣在原地,看着那人红了眼眶愤愤的看向自己:“凭什么我就要无视我那无辜被害的孩子接受你的道歉?凭什么只要你回头我就必须停在原地?程修瑾,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你真以为自己是我的救世主吗?” “不……浅妍,别说了!”眼见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晶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她眼角滑落,程修瑾心里突然漫上一阵不安。 眼前的情况太过诡异,这并不是他邀请苏浅妍过来的初衷和目的。 他本是想要邀请她过来,一家人一起和和美美的用一顿午饭,尽管她碍于尴尬没有下来用餐,可到底还是吃了他做的海鲜饭。 他本以为只要顺着他一开始设想的剧本来,一切都能够好转,他们之间也能够有重来的机会。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程修瑾,放过我吧!”哭到最后,苏浅妍像是断了线的娃娃一般只能够靠在墙壁上无力的睁眼看着他。 那双曾经让他为之心动不已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了灰暗,没了往日里的神采。 他凑上前去,想要重新将她搂进怀里安抚她的情绪,哪知道却被苏浅妍狠狠一推,后难受径直磕上了冰冷的墙壁。 一门之隔,门内五光十色的灯光透出来,越发衬得这走廊死气沉沉。 “你别碰我!”苏浅妍像是一张被拉满了的弓,身子不住的颤动着:“程修瑾,当初是你一次又一次把我推开的,如今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留下来陪在你身边?” 疼痛让程修瑾眼前一黑,说不出来话,只能倚靠着墙壁听着那人声泪俱下的控诉。 “你算什么……”苏浅妍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然是哽咽:“你……你究竟算什么,能够这般折磨我?” 没有人回应她的问题,被撞到了后脑勺的程修瑾自然也没办法开口回答她。 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苏浅妍的脸颊滑落,一颗接着一颗砸在了地面上,就像是曾经她为了他赴汤蹈火的心,最后只是碎成了千万片,再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模样。 想起自己曾经百般委曲求全的模样,苏浅妍只觉得无限的嘲讽。 想当年,她万般柔情为君付,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送到眼前人的手里。可他却因着莫须有的一句话就将她打入了无间地狱。 如今世事轮转,她已经不想要再去追究当初的事情,只希望能够从这混乱的状态中抽身出来。 从前或许她尚且还有一颗真心可以任由他践踏,如同俞初晴所说的那般,抱着他总会回头看看自己的心思等着他的一次回眸,可如今她累了。 “苏浅妍,抛掉过去对你来说太困难。”夏茶那张冷漠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但是如果能够挺过这一关,你一定能够获得重生。” 重生……她扶着墙壁的手微微颤抖,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重获新生的那一天。 可如果要她像无数个曾经一般。一次次原谅,一次次放下,任由他折辱自己,那无论是要像凤凰涅槃一般付出焚烧自身的代价还是别的什么,她也在所不惜。 对着面前的人,苏浅妍突然笑了:“其实这怪不得你,是我自己下贱,才会一次次把真心交付,可程修瑾,如今我累了,玩不动这所谓真心换真心的游戏了,你就权当看在我从前痴傻的份上,放过我吧。” 留下这句话,她抬手擦干净自己的眼泪,不知道为何竟然发自内心的感谢化妆师没有替自己上妆,否则她真不知道怎么同lily解释自己脸上一团糟的彩妆。 眼看着那个人毫不留情的转过身就要重新走进正厅,程修瑾急了,刚想要伸出手抓住他,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被人猛地一推,险些跌落在地:“你走开!” 看着眼眶红红,明显哭过苏浅妍,荆贺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上脑门,他挽起袖子正想要同对方比划,却被苏浅妍一把拉住。 她神色倦怠,连带着声音里都是让人揪心的哭腔:“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荆贺正挽袖子的动作一顿,迟疑了几秒还是听从了苏浅妍的话。 他恨恨的看着一旁的程修瑾道:“你别再靠近她了!” 说完就搀扶着苏浅妍作势要离开,眼角程修瑾失败,隐藏在暗处的程梵梵再也坐不住了,一溜烟窜到苏浅妍面前:“苏姐姐,你要走了吗?可是宴会还没有开始,梵梵还没有拆礼物。” 苏浅妍并不知道程梵梵将刚才那场闹剧看进去了多少,可她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撑不了多久,她不想待在这个让她感到绝望的地方,她必须的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放低了声音冲程梵梵道:“不好意思梵梵,姐姐今天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必须离开了,下次我带你去游乐场就当做是赔罪好吗?” 眼见自己无法挽留住她,程梵梵哪里有心情在意什么游乐场,忙问道:“那你还会来梵梵家做客吗?” 苏浅妍脸色一变,有些僵硬的说道:“应该……不会了。” 今天之前,她尚且还会因为lily和程梵梵的缘故踏足程家,可从今天以后,她再也不想要踏进这个地方一步。 就像《夜航西飞》中说过的一般:如果你要离开一个你赖以生存的地方,那你一定不要回头。 借着荆贺给自己的支持,苏浅妍紧了紧拳头,挺直了身子,一步步向程家大门处走去。 “等……等等!”程修瑾扶着墙壁,强忍着后脑勺和嘴唇的疼痛追了出来。 看着苏浅妍放心的倚靠在荆贺身上,他的眼神里满是痛色,可一想到苏浅妍刚才说过的话,程修瑾不敢随意动弹。 他快步走上前,拦在两个人面前,伸手从自己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在飞机失事时写下的遗书和戒指:“浅妍,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小巧的男士戒指在一旁喷泉的彩灯映照看起来是那样的微小,却一下子抓住了苏浅妍的眼球。 她怎么会不记得这是什么?只是……看着那戒指上惹人注目的鲜血,苏浅妍摇了摇头,语气淡漠疏远:“不好意思程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枚戒指。” “怎么会?你再看看。”程修瑾不死心的举着戒指就要去拉苏浅妍的手,哪知道却被荆贺伸手一拦。 “程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荆贺的眼睛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报复后的快感:“如果您再这样,就不要怪我动手了。” 程修瑾置若罔闻的将手里的戒指举的越发高了:“浅妍,你当真不认识它吗?” 苏浅妍没有作声,只是伸手抚上了荆贺的手臂,示意他收起那防备的姿势。 荆贺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么做,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重新站回了苏浅妍身边。 只当是苏浅妍愿意接受自己手里的戒指,程修瑾的唇角微微扬起。 可还没等他笑出声,只看到那人冷着脸,伸手从自己手中接过戒指和那张纸,然后一抬手毫不留情将那东西给扔进一旁的喷泉里。 “你……”程修瑾瞪大了眼睛。 苏浅妍淡淡的勾了勾嘴角:“程修瑾,不管我认不认识这枚戒指,我们之间的曾经存在的所谓感情,如今已经被我丢掉了,我希望你也能够早点从这份魔怔跟执念中走出来。” 说罢,她没有半分留恋的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形同陌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程修瑾没有功夫去在意荆贺脸上明显的嘲讽,他像是丢了魂魄一般呆呆的立在喷泉旁。 车灯从他身边一闪而过,那是荆贺带着苏浅妍离开时对他最后的嘲讽。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见他可怜,远方的天空银蛇乱舞,沉闷的雷声也在天际响起。 斗大的雨点没一会儿就砸了下来,落在程修瑾身上,砸的他生疼。 “回去吧。”程梵梵虽然对于他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愚蠢行为十分嗤之以鼻,却还是看不过他这落魄的模样,撑着伞走到他身边:“人已经走了,就算你在这里继续守着,她也不会回来的。” 他的话像是平地惊雷一般,一下子将程修瑾从发呆中叫醒,眼瞅着他动了动手指,程梵梵只以为他这是想开了,正打算踮踮脚将雨伞撑高一些,却听见“噗通——”一声,刚才还好好站在他面前的人如今却一下子扎进了水里。 “程修瑾!”程梵梵急了:“你干嘛呢!这雷雨天你跳进池塘干什么?” 程修瑾没有回应他的问答,只是借着体重一口气潜到了水池底部。 冷,暗,这是他唯二的两个感觉,因为在水里的缘故,刚才还能够清楚听见的声音如今却仿佛被隔绝了一般。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梦,那个关于失足掉进海里的梦。 如果不是跳进水池里,或许他不会知道原来水里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温暖,原来水底也有阳光所照射不到的地方。 正文 第275章 无法跨越的黑暗 “啊——”他紧紧抓着池壁,想要将自己内心奔腾的情感全部宣泄出来,却不知道为何这样的方法根本没有用。 对那人的愧疚和良心的折磨,就像是一台永动机一般让他无法停止疯狂的思念和自责。 “程修瑾,放过我把吧。” 那人说过的话,就像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池水里伸出来的无形的触手,叫嚣着要将他拉入无尽的深渊。 他想要挣脱,却又抵抗不住良心的折磨。 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被这冰冷的水温麻痹了四肢的缘故,他竟然任由那黑色的触手将自己拖进黑色的深渊里。 浅妍,你掉进海里时是不是也是这般刺骨寒凉? 程修瑾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冰冷的水涌进了他的口鼻,让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来人!来人!”眼角程修瑾迟迟没有从喷泉里出来,程梵梵急了:“快来人!” “小少爷这是怎么了?”有闻声赶来的女佣迎着大雨匆匆跑过来。 “程修瑾掉进水里了,快去叫人来帮忙,注意不要惊动正厅的人。”程梵梵往日里泛光的眸子在这样的夜色里透着让人恐惧的寒光:“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被他这有些骇人的眼神一看,女佣只觉得心里发颤,却还是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是……是,我马上去。” 她仓皇的提起裙摆冲进里屋叫来了门口的保镖,正好碰上从宴会正厅出来的齐奂。 眼见他们神色仓皇,却又小心顾忌着什么,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荆贺惹怒程修瑾被秘密杀害了。 可哪知道待他跟过去一看,却只看到保镖费力的将一个落水的男人从大门入口处的喷泉中打捞起来。 一看那身形,齐奂紧绷着神经这就放松下来,荆贺虽说个子高大,却不及眼前这个人这般身材好。 他正安下心打算折返回宴会厅,突然听到程梵梵冷冷吩咐道:“马上给家庭医生打电话,但是绝不能够说是程修瑾出了事知道吧?” 齐奂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正好对上那保镖将程修瑾平放在地上。 在银蛇刺眼的亮光中,齐奂这才算是看清楚仰面躺在地上的人。 脸色惨白,下唇处的伤口触目惊心,脸上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鲜血,看起来是那样的可怖。 没等那保镖听从程梵梵的安排掏出手机给程家的家庭医生打去电话,齐奂便三两步跑了上去。 不等众人反应,便将程修瑾的衣服扯开,松了腰带清除了口鼻异物就是一阵心肺复苏术。 “这是谁?”程梵梵沉下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齐奂这看起来有些多余的举动而好转,他戒备的压低了声音:“要是不熟识的人,你懂的。” 好在那保镖也算是跟在程修瑾身边多年的人,这次护送程修瑾从海关边境回国他也在身边,自然也算得认识齐奂。 于是在程梵梵这暗杀的命令还没脱口而出时,他忙不迭的出声道:“这个人好像是当年少爷身边的医生,如今正在程氏医院分院当院长。” 程梵梵微微抬了抬下巴,权当是对对方的回答。 “1001,1002,1003,1004,1005……”齐奂一边记着时,一边在心里暗自祈祷:拜托程少,你可千万不能死! 他虽然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却也肯定的知道这件事同荆贺和苏浅妍脱不了干系。 要是程修瑾真就因为他两人而死掉,也许程家会因为苏浅妍对程修瑾有恩的缘故不追究她的责任,可荆贺就不同了。 他不敢想象,要是让程老爷子知道了,荆贺会用怎样可怖的死法出现在锦城的街头。 也许是程修瑾命不该绝,更或者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呼唤,在最后一个循环结束后,程修瑾眉头一皱,猛地直起身子喷出了一口水。 他就像是深海里的章鱼一般,在吐出了一口水以后很快就躺了下去,溅起无数的泥浆。 可好歹人这是醒过来了,看着程修瑾不住急促起伏的胸膛,齐奂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醒了?”程梵梵几步走到程修瑾面前蹲了下来,黑色的大伞几乎遮盖了他整个身子:“为了个女人就想要自杀轻生,你可真是厉害。” 程修瑾没有力气回话,只能睁大了眼睛无力的看着面前的人。 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体验并不美好,他的四肢百骸如今正不住的颤抖着,想要紧锁住体内残存的热量。 面前的人太过狼狈,太过无力,这让程梵梵一下子就失去了同他较劲儿说话的心情。 他从小时候开始听的最多的话便是“梵梵,你看看程修瑾,从小被你爷爷教导着,连童年都没有过,你可不要如他这般,我的儿子就应该百花丛中过。” 虽说在每次对自己说过这句话以后,程庭渊必定会被母亲揍,可程修瑾这三个字的确伴随了他整个童年。 他本以为这个时常被自己父亲嘲笑的男人必定是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可直到那天,他在程家看到了陪在失忆的苏浅妍身边的程修瑾。 万般绕指柔,都不足够形容他眼睛里的柔情。 更是因着这个缘故,他接受了那个看起来几乎能够被风给折断的女人,可是他没有想到,不过是个女人就能够让他心里坚不可摧的程修瑾这般狼狈。 这让他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幸灾乐祸。 “小少爷。”眼见情况有些不对劲儿,齐奂试探性的开口道:“我们需要现在马上要将少爷送去程氏医院进行抢救,您看……” “去吧。”程梵梵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渍:“要是他醒了,告诉他我很期待他为了那个女人再寻死觅活一次。” 留下这句话以后,程梵梵便撑着伞回到了正厅。 五颜六色的光倾斜而下,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他脸上阴沉的表情也随之一变,重新换回了往日里的天真无邪。 眼见他从屋外回来以后似乎有些闷闷不乐,lily扶着肚子走了过来:“梵梵?为什不开心呀?” 程梵梵强忍着将到嘴的疑惑说出口的冲动,勉强的勾起一个微笑:“因为梵梵有些困了。” “那我哄你睡觉好不好呀?”lily宠溺的揉了揉自家儿子毛茸茸的短发。 “妈咪忙吧。”程梵梵乖巧的说道:“要是累着了,妹妹也会不舒服的,梵梵一个人可以。” 这厢,lily正满心感动于程梵梵的乖巧懂事,而另一头,正往苏浅妍名下公寓驶去的车厢里却是意外的气氛沉重。 荆贺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苏浅妍,只见她用力的环紧自己,双目紧闭,双眉紧皱,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情舒畅的模样。 他想要开口宽慰对方两句,却又担心这个时候的触碰到反而会适得其反让对方厌恶自己,于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直到车子在苏浅妍名下的公寓停下时,他这才柔声道:“浅妍,公寓到了。” 苏浅妍没有作声,也没有动作,就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像靠坐在副驾驶座上,要不是从荆贺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见她胸膛的呼吸起伏他几乎要怀疑对方是不是真就没了呼吸心跳。 “浅妍?”见自己叫不醒她,荆贺咬了咬牙,只好小心的探出手抚上她冰冷的手背。 他炽热的手心贴上苏浅妍手背的瞬间,苏浅妍像是被针扎一般,突然往旁边一闪,右手手肘重重的撞上了车门。 随着手肘处麻痹的疼痛传来的,是她满眼的戒备和惊慌失措:“怎么……怎么了?” 看着她这小兔子一般的眼神,荆贺心里一痛,不由得将自己的声音放的更加的柔和起来:“我只是提醒你,公寓到了。” “哦,好……好。”苏浅妍点了点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打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了车。 眼见那她单薄的背影几乎要跟夜色融为一体,紧跟在她身后下车的荆贺再也是忍不住了。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几步走上去,借着替她披上外套的由头,把人一下子拥进自己的怀里。 被他这有些突如其来的动作一下,苏浅妍尖叫了一声,随即听到耳畔传来荆贺的声音:“夜里太冷了,虽然只有这几步路,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披上我的外套,希望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荆……荆贺?”苏浅妍的声音有些颤抖:“我……” “我知道。”没等他把话说完,荆贺就打断道:“我知道我不够成熟,不够富有可是浅妍我一定不会伤害你,一定能够带给你幸福,做我女朋友好吗?” 明明是同那日在饭店一般无二的告白,可在这样的夜里,荆贺的声音显得那样的具有诱惑力,如同那些个存在于志怪小说里的山中精魅,用动听的声音说着让人心动的耳语。 苏浅妍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可她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同程修瑾的那场决裂,那些个将她胸膛中跳动脏器活生生剖出来一般疼痛的质问,让她现在只想要好好的洗个澡,洗干净那个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然后将自己扔进棉被和梦里。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要问问程修瑾,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时却再也说不出口。 若不是今天被他逼急了,也许那些话只会在她的心口腐败。 可既然开口了,那他们之间也的确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这个劫难她一定要挺过去。 明天醒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要谴派人去将凉城的房子处理掉,给公寓换锁,和公关部商量发公告,还要为回寰易工作学习。 她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有很多的事情处理,实在是没有功夫,也没有心思因为情爱停下自己的脚步。 她没有抗拒荆贺的靠近,却也没有打开自己的心房。 如同她自己很多次强调说过的那样,借由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这般下作的事情,她不愿意做。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荆贺有些害怕起来,他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一个可能:难道她还对程修瑾念念不忘。 正文 第276章 长夜 “荆贺,我不会对程修瑾念念不忘的。”就在他怀疑的时候,苏浅妍突然开口了:“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现在已经精疲力尽,不想再谈跟情爱有关的事情。” 荆贺有些惊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太入神,以致于将心里话都给念叨了出来。 他不是没有听出来对方这明显是在下逐客令,只能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对不起,我冒昧了。” 苏浅妍摇了摇头,巴掌大的脸上满是苍白的神色:“不,应该是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陪在我身边,我大概没有走回来的力气,只是我现在的确……” “我明白。”荆贺了悟的点了点头,满不在意的冲她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你就快些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什么都能够过去。” 苏浅妍感激的冲他点了点头,转头回了自己的公寓。 荆贺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靠坐在车身上,眼看着那公寓的灯缓缓亮起。 暖黄色的灯光就像是一个火种一般,在他的心里点起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没有了程修瑾这个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会是自己的对手。 而医院那边,因着有齐奂这个即将接任的新院长陪同,又走了绿色通道一路畅通的缘故,程修瑾很快被送进了icu。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抢救以后终于脱离了危险,被转入了特别看护病房。 因着运送病人的专用电梯故障的缘故,他们不得不和其他病人挤在同一个电梯里。 叶辞远靠在电梯的一角,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那病床上的人是程修瑾。 直到齐奂像是突然想起了了什么一般冲一旁的保镖问道:“如果这件事不能让老爷子知道,那谁来照顾程少……咳咳,照顾他?” 对方话里有些别扭的转折引起了叶辞远的注意,他只当是有人同名同姓出于好奇看了眼病床上的人。 可不过这么一眼,他便彻底愣住了。 这脸色苍白,嘴唇不见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淋淋的人可不就是程修瑾吗? 没等他惊讶完,随着“叮——”一声,电梯到达了五楼特别看护病房。 眼看着那医生和保镖将明显失去了意识的程修瑾给推了出去,叶辞远有些不放心的跟了出去,尾随在他们之后。 直到齐奂指挥保镖将程修瑾给安置妥当以后,原本人满为患的病房彻底安静了下来,叶辞远这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确信没有人发展他的存在以后,这才小心的将病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仔细的看了看病床上的人,确定的确是程修瑾以后,他这才小心的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按照今晚娱乐新闻的报道来说,他不是应该正在程宅为程梵梵庆祝生日吗?为什么会这么狼狈的出现在这里? 甚至……刚才那医生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让程老爷子知道? 叶辞远心里直犯嘀咕,他并不清楚眼前的情势,因此只是到病房内确认了一下程修瑾的确安好无恙以后便打算抽身离开。 并非是他冷漠无情,而是他清楚的知道,要是程修瑾真的在这个关头掉进了谁的陷阱或者圈套里,他此刻撤退,兴许还能为对方赢得一线生机。 可若是他只讲什么兄弟义气,不动动脑子,兴许不止是程修瑾,就连他也会被牵连在内。 想到这儿,叶辞远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可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人艰难的动了动嘴唇:“水……水……” 听着他喑哑的声音,叶辞远心里一软,做贼一般探出头仔细打量一下走廊确定没有人回来以后,他这才重新折返回病房,倒了一杯温水,用医用棉花沾湿了程修瑾干裂的嘴唇。 丝丝清凉的感觉顺着嘴唇漫开,程修瑾原本模糊的思绪也因着这一抹清凉而渐渐清醒。 他费力的动了动沉重的眼皮,依稀能够看见面前站了个人:“你……是谁?” 因为声音太过微笑的缘故,叶辞远压根没有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用棉花沾湿了他的嘴唇。 见那人不答话,程修瑾越发的想要看清楚他的真实面容,好不容易蓄力以后,他这才能够睁开了眼睛。 医院的白炽灯有些刺眼的投射下来,将叶辞远精致的容貌照射得那样的耀眼。 程修瑾心里一惊:叶辞远? 他下意识的动了动眼睛,仔细的打量身处的环境,眼见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医院病房,刚才发生的一切这才像是潮水一般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想起苏浅妍满是失望的眼神,他只觉得自己像是泄气的皮球一般,无力的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 早在他一醒来就发现的叶辞远将他的一系列表情尽收眼底,他收起手上的医用棉花,所幸将病床调整得可以靠坐起来,没有作声的将水杯递给程修瑾。 瞧见他像是灌酒一般一仰头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精光,他这才适时的开口道:“你怎么会这么狼狈的出现在这里?” “没什么……”想起自己差点淹死在自家喷泉里的糗事,程修瑾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想要逃避这个话题。 “是吗?”看出他在撒谎,叶辞远没有揭穿他,反而是问道:“那浅妍呢?为什么没有陪在你身边?” 一听他提起苏浅妍,程修瑾的脸色就是一沉。 “怎么?”见他脸色一变,叶辞远追问道:“难道你又惹她生气了?” “我……”程修瑾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如今自己同苏浅妍的关系。 他本可以将自己同苏浅妍闹矛盾这件事情给瞒下来,可一想到面前这个人兴许有办法能够让苏浅妍原谅自己,程修瑾硬着头皮开口道:“浅妍她……恢复了记忆,而且表示要同我解除婚约。” 他这句话所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以致于叶辞远一下子僵在了原地,有些没有回过神儿来。 好半晌,才听到他颤抖着声音道:“那这同你现在出现在医院,还不能通知老爷子有什么关系?” 程修瑾的眼神一暗:“浅妍把我们的结婚戒指扔进了水池里,我跳下去寻,结果溺水了。”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叶辞远叶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辞远。”程修瑾突然沉声道:“你觉得浅妍能够原谅我吗?” 叶辞远没有作声,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程修瑾没有动作,任凭他这么直直的看着自己半晌,才听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浅妍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一切兴许还有转机,可是……” 可是如今她连代表你们过去幸福回忆的戒指都扔掉了,这难道不就是最好的回答吗? 叶辞远张了张嘴,可对着这样脆弱的程修瑾,他却没有勇气将自己内心的腹诽给说出来,只能勉强的勾了勾嘴角:“她那么爱你,也许能够原谅你也不一定。” “是吗?”程修瑾嘴角的笑有些苍白,他想要说些什么,可以张嘴,冷气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灌了进来,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看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叶辞远忙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到的果然是一片滚烫,他有些急了:“你发烧了?” 程修瑾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被,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取暖。 “不行!”见他实在是难受,叶辞远一拍手下的床面:“我去把医生和浅妍都叫过来。” “别去!”没等他站起身,那已经烧的满脸绯红的人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语气里满是乞求的说道:“算我求你,不要带浅妍过来。” “为什么?”叶辞远不解的看向他:“你不是想要赢得她的原谅吗?这大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放过?” 程修瑾的眼神暗了暗:“我……不想要她看到我这般没用窝囊的模样。” 说罢,他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被眼前这个已经失去了意识的人气的不清的叶辞远最终还是没有给苏浅妍打电话让她过来,而是按下了病床上的急救铃唤来医生护士替他做紧急处理。 看着一时间又开始鸡飞狗跳的病房,叶辞远默默地退了出来,好巧不巧正好碰上了齐奂。 “叶少?”齐奂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刚才替程少按呼叫铃的人是您?” 叶辞远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人就是当年在自己和程修瑾为苏浅妍幼稚决斗时替自己包扎的医生。 他愣了半晌,还是礼貌的冲对方笑了笑:“齐医生,好久不见。” “叶少好久不见。”齐奂的眼神穿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病房里,看着病房门玻璃上来回移动的人影,齐奂无奈的叹了口气:“痴儿!” 一听他这个语气叶辞远便料定对方肯定是知道程修瑾同苏浅妍之间的事情,可又不能问的太过直接,于是试探性的问道:“听说今天是梵梵的生日宴会,齐医生可有参加?” “少爷抬举,我自然是要参加的。”齐奂勉强的笑了笑。 “那齐医生应该是知道修瑾为什么被送过来了?”没等他接下去说什么客套的话,叶辞远便立刻接话道:“如果齐医生当真是希望修瑾能够好起来,最好还是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您……”他态度转变的有些快,直叫齐奂愣在了原地:“您为何对程少被送过来的原因如此在意?” 不仅是叶辞远,齐奂自然也是知道当年两个人决斗的内幕,他实在是担心,如果将程修瑾之所以进医院的原因告诉叶辞远,他会不会变成第二个荆贺。 看穿他的顾虑和担忧,叶辞远突然严肃起来:“齐医生,我已经有了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女朋友,自然不会同程修瑾争浅妍,而按照他现在的情况,光是能够退热治病远远不够。” 叶辞远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如果这个地方生出了不存在任何医疗典籍上记载的病,请问应该如何治疗?” 正文 第277章 下定决心 齐奂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直直的打量着面前的人,仿佛在通过他脸上的表情和细微的神态变化来判定他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的可信度一般。 顾念着对方曾经同程修瑾就苏浅妍发生过不小的摩擦和矛盾,他本是不想要告诉叶辞远,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越过叶辞远落到他身后的病房玻璃上。 借着走廊灯光的投射,能够清楚的看见其中人头攒动,齐奂犹豫了半晌,还是长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件事说来也惭愧…” 见对方终于愿意松口将事情的始末告诉自己,叶辞远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认真的竖起耳朵听面前人的讲述。 这本就是个痴男痴女的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为了能够让叶辞远能够更加准确的给出自己一个回答,齐奂尽量的挑选了重点的事情讲述。 大概二十分钟后,叶辞远瞪大了双眼,惊讶得下巴都几乎合不上了:“所以,浅妍在经过心理治疗师催眠后,又因为外伤的作用才会恢复记忆?” 齐奂颇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要是他当初接下这台手术时能够未卜先知的看到如今这用“一团乱麻”都不足以形容的局面的话,就算程修瑾当时用枪指着他脑袋,他也绝对不会答应。 更何况……想起荆贺那信誓旦旦的眼神,他便觉得自己的头又疼上了几分。 瞧见齐奂这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叶辞远有些同情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就算到时候浅妍不能够原谅修瑾,他也不会将这一切怪罪到你头上。” 如果荆贺当真赢得了苏小姐的芳心,那么我要面对的大概就不止是程少的怒火了……齐奂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一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表情。 “不过…”叶辞远突然沉声道:“我倒是从没有想到过,骄傲如同程修瑾这般的人,竟然也会因为一个女人差点把自己给溺死在水池子里。” “正是因为这般所以才可怕不是吗?”齐奂抬起头,正好同叶辞远四目相对,她们不约而同的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惊恐。 如果说苏浅妍的性子是百柔成钢,属于一贯好脾气的人被彻底惹怒以后的爆发。 那么程修瑾这种从来都是切开黑的性格,那么最可怕的莫过于是他对某一件事真的上了心,就像是一个茹素的人突然变了习惯一顿不吃肉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一般可怕。 更何况…想起他同苏浅妍之间的纠葛恩怨。叶辞远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叶少。”他正在心里暗自叹气时,齐奂突然开口问道:“您同少爷和苏小姐一起长大,您觉得苏小姐她…会原谅少爷吗?” “这个…”叶辞远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暗自思忖了好半晌,只能硬着头皮道:“你我都是旁观者之一,这各中发生的事情不必挑明,若是换做你,你会原谅他吗?” 几乎是随着叶辞远这句话落地,原本还算喧哗的医院走廊不知道为何一瞬间就归于了平静,静的齐奂只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一般,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般,只是张嘴发出了“啊”一声,紧接着便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伫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辞远终于是听到了对方开口说了一句:“随缘吧。” 因缘际会,兴许……还会有所转机。 “嗡嗡嗡——”刺耳的手机震动声在这样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是那样的突兀,就像是锐利的针尖,轻而易举的划破了浅眠人不安稳的梦境。 苏浅妍被这有些突兀的铃声给吓得猛的睁开双眼,一下子就从有些狭窄的沙发上坐了起来。 入目的是让人感到心悸和无所适从压迫的黑暗,她就像是被吵醒的幼兽一般下意识的缩了缩自己的身子,像是在害怕黑暗中潜藏着的什么不知名的怪物一般。 “嗡——嗡——”直到不远处的桌面上,手机再次响起发出的微弱光亮才让她有了些许向着光源靠过去的勇气。 即便是如此,她靠近的过程仍旧有些磕磕绊绊,直到重重的撞到了桌子的一个角落,剧烈的疼痛沿着膝盖骨一下子传进了大脑皮层,让她反射性的红了眼眶,她混沌的大脑这才清醒了许多。 她手忙脚乱的伸手拿过那震动不止的手机,在按下接听键前没有忘记看一眼时间:凌晨三点整。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呢?虽然眼看着屏幕上的这个电话号码格外的陌生,可担心对方的确是有要紧事,苏浅妍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您好,我是苏浅妍。” “大小姐!”刘亦有些微微颤抖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了过来:“您可算是接电话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儿,苏浅妍眉头微微一皱,忙不迭的开口问道:“刘叔?这么晚您突然给我打电话难道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吗?” “这…哎…”刘亦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愧疚的说到:“您可还记得之前您提出有关来自程氏经理人必须签订相应的合同这件事?” “自然记得。”苏浅妍有些紧张的收紧了自己的拳头:“这个提议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从程氏来的五个职业经理人中,只有一位不愿意签订劳动合约,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已经将他给辞掉了,可…”刘亦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可谁知道那人竟然因为这个原因,瞒着公司私底下同美国一家娱乐公司签订了相应的合约,如今…如今这合作公司正催着我们支付合同规定的项目款项。” “瞒着公司私底下签合同?”苏浅妍闻言,顿时就炸了:“他不过就是个职业经理人,只拥有相应部门的人事调动能力,怎么可能拥有决定…” 话说到这里,她不由得一下子就愣住了,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自己尚且没有恢复记忆之前程修瑾对自己说过的话。:“为了让你安心的做我的新娘,我会安排专业人士去管理寰易娱乐。” 那个时候,她满心都被即将成为程修瑾的新娘的幸福给掩盖,哪里还有半分寰易娱乐总监和继承人的模样,只想着马上能够名正言顺的同面前的人在一起,全然没有将寰易放在心头。 突然程修瑾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有件事很麻烦,因为苏润成的遗嘱里你才是唯一的继承人,如今又拥有寰易60%的股票,所以每一份文件都需要你亲自看过后签字确认。” “这么麻烦?”她有些不太乐意的皱了皱眉:“如今我什么都不记得,要是贸然插手公司的业务会不会让其他人质疑我的能力?” “所以,你只要签下这份文件就可以了。”程修瑾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只要签下了这个,到时候那些个职业经理人们就能够代替你发号施令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那份文件的大致内容大概就是暂时性的赋予职业经理人决定的权利。 想到这里,苏浅妍恨不得一个耳光甩到自己的脸上:让你失忆!让你这么容易就相信人,这下被骗了吧! 可现实没有给她喘气的功夫,她还没有从后院起火的震惊中回过神儿来,又听刘亦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道:“此…此外,我不得不通知您,因为公司入不敷出的缘故,资金周转链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断流问题,如果不能够解决,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什么路?”苏浅妍有些紧张的咬了咬细节的下唇,像是真的悠着点胆怯起来了一般。 刘亦顿了顿,声音有些复杂的说道:“银行会在企业宣布破产后,对公司所属的每一个物体进行拍卖,以求用来填补当初借款时给寰易造成的经济缺口。” 破产?拍卖?苏浅妍只觉得耳边像是突然被人当上了一个扩音器一般,电流声在这样的一刻突然被放大,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道:“也就是说寰易很有可能会面临最终破产的场面,要是您…。” “不可能!”没等对方把话给说完,苏浅妍便站直了身子,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的路,一边道:“有我在的一条,寰易娱乐就绝对没有可能会破产。”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有些吓人的发言给吓到了一般,有些怯生生的开口道:“可是…可是对方摆明了这次就是要同咋们作对,要是跟对方硬扛下去会怎么样,我们大家都清楚,谁也不能够拿着正常人的交际”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在刘亦怀疑自己到底是不起来对方成功被自己这一番话给你洗脑了的时候,他却突然听见苏浅妍开口道:“我不管这幕后的凶手到底是谁总之我绝不会让那人看到他所希望看到的场面出现。” 正文 第278章 为自己的轻信买单 “您…”刘亦一愣,还有些没回过神儿来,便听苏浅妍道:“立马联系公关部以及那人从前所管辖部门的主要员工,一个小时以后,市中心公安局见。” 听了她的安排,刘亦有些不悦的皱起来眉头:“如今这个时间点?您这是打算干什么?” “刘叔叔。”苏浅妍放柔了声音宽慰道:“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拿母亲留下来的寰易娱乐开玩笑,我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希望它能够走的更远罢了。” 刘亦没有做声,听筒的这边除去他的呼吸声外变再也听不到了其他的话。 如果不是手机屏幕因为保持 通话中还亮着,苏浅妍几乎要怀疑刘亦已经挂断了电话。 就这么沉默了许久,刘亦突然开口道:“大小姐,我明白您想要为寰易出力的心思,只是…” 只是这大晚上的去公安局备案便也就算了,要是能够碰上自己曾经的同行,或者是被狗仔和记者偷拍的话,那么势必会给寰易带来不小的影响。 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要是碰巧传进了那些个股东和竞争对手的耳朵里,刘亦不敢想象寰易还没有“明天”存在。 虽然知道他只是出于好意所以才会这般百般顾忌,可苏浅妍还是忍不住开口:“刘叔叔,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总监的身份命令您,一个小时后带着相关人员和文件在市中心警察局同我会面。” 眼见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把自己的劝解听进耳朵里,刘亦不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是,我知道了。” 说罢,就像是在同苏浅妍赌气一般抢先挂掉了电话。 苏浅妍也没空同他计较生气,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一旁的灯关开关处“啪——”一下就打开了整个屋子的灯。 或暖光或明亮的灯光就这么毫无遮掩一下子掉到了苏浅妍的眼睛里,在她不经意扑闪鸦黑间的睫毛时掉下了一颗晶莹剔透的东西,“啪——”一声砸进了地毯里,再也找不到踪影。 她径直的穿过了客厅,几步走到了房间,全身镜中完整的倒影出了她脖颈之间暧昧的痕迹。 她眼神一暗,下意识的探手想要去触碰,却又在指腹快要碰到那痕迹时硬生生的止住了,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一般,逃跑一般走到了一旁的梳妆台前坐下,就着面前的粉底液就涂抹了起来,她也数不清自己到底抹了多少才完整的掩盖住了脖颈间的痕迹。 看着镜子里上妆以后变得那样陌生又疏离的自己,不知道为何夏茶说过的话便又再一次在她耳边响了起来:“苏浅妍,程修瑾是你的劫难,如果你能够挺过去,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呢?” 对了…夏茶!她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拿起一旁的手机,熟练的按下了十一位的电话号码。 短暂的停留后,对方那独特的沙哑中夹杂着些许慵懒的嗓音就这么穿透电话听筒直直的传来:“这个点?找我有事?” 苏浅妍有些不好意思的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忐忑不安的问道:“我有打扰到你休息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对于我这种失眠成瘾的人而言不过是夜晚的开始罢了。”夏茶一边随意的答道,一边点燃了一支烟:“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我跟程修瑾…彻底玩完了。”苏浅妍没有一开始便拜托对方帮忙,而是有些先来后到的陈述着:“我打算吩咐公关部的人,挑个合适的时间发布公告。” “不用通知他一声?”夏茶抖了抖手上的烟灰,有些漫不经心的说到:“如果他知道的话,想来应该会阻止你吧!” 她虽说是受着程修瑾的恩惠被养大。可不知道为何她有些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男人,反而对苏浅妍有几分感兴趣。 正是因为这几分的感兴趣,这才有了后面这一系列的出手相助,甚至让她萌生出想要做苏浅妍孩子的干妈这念头。 虽然最终那个孩子没能够来到这个世界,可这也并不妨碍她愿意替苏浅妍办事的心情。 “阻止我?”苏浅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笑起来俨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用什么身份?前夫?前未婚夫?还是我无辜受累死去孩子的父亲?” 明白自己似乎无意之间触碰到了对方的临浦,夏茶没有做声,只是长长的吸了口烟,却没有吐出去,而是含着那口气,直憋得她自己难受的显着咳出来一般。 “不好意思。”苏浅妍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从刚才的情绪中抽身出来:“是我失态了,其实我这个时间点打给你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要麻烦你帮忙,不过我不会让你白出力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任何条件随便你开。” “哦?”夏茶颇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毛:“既然如此,那说来听听。” “寰易资金周转出了些问题,资金链条快要断了。”苏浅妍有些言简意赅的说到:“我之前…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身上并没有存款,所以我希望拜托你…” “借钱?”夏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突然就笑出了声,她那边安安静静的,想来应该是一个人躲在办公室,更或者是躺在家里的沙发上,以至于她笑起来时,苏浅妍都能够清楚的听见她那头房间的回音。 “这个问题好笑吗?”听见对方在电话那头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苏浅妍有些没好气的撇了撇嘴道:“难道我就不能够向你借钱?” “能能能!”夏茶有些敷衍的点了点头:“你苏小姐想干嘛干嘛,我一定不会干涉,只是…我这账户上仅剩二百五十块八毛,你这让我…上哪里给你凑钱去?” 苏浅妍并没有因着这个原因而露出半分的不悦,她只是被对方这话语里半是自豪半是自娱自乐的味道给逗笑了,勾了勾嘴角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帮我挂名卖下房子。” “房子?”这下子夏茶有些坐不住了,她忙不迭的开口子问道:“你难道为了填寰易娱乐的经济窟窿所以打算你母亲留给你的房子卖掉?” “当然不是!”见对方似乎有些误会自己意思的含义,苏浅妍慢条斯理的分析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帮我将凉城的房子给处理掉。” “凉城的房子?”夏茶猛的拔高声音问道:“难道是你和程修瑾之前的婚…婚房?” “是,”苏浅妍的眸色暗了几分:“既然我要同他解除婚约,那么这房子也就自然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不是吗?” 明明听起来是那么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可不知道为何,这样的苏浅妍却让夏茶觉得陌生。 “此外。”苏浅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补充道:“我名下的这套公寓也会作为抵押向银行提出贷款,这样寰易的窟窿想来就能够解决。” “不对!”沉默了半晌,夏茶突然冷声道:“这寰易好好的,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出现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她的问题是那么的尖锐,让苏浅妍只觉得喉头一窒,半晌说不出来话。 她的问题在这样的时候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让夏茶几乎是一下子就猜到了背后的原因:“难道是程修瑾对寰易出手了?” “不,不是。”听到那个名字,苏浅妍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看向了镜中的自己,看着镜中人那仓皇的模样,她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是我用人不善,不小心将公司的决定权交给了外人,所以才…” “让我猜猜。”夏茶抬手扣了扣桌面:“不会是程修瑾安排到你公司去的那几个什么经理人吧?” 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隐瞒对方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苏浅妍犹豫了一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便道:“没错,但或多或少是因为我自己在管理人才的措施上出了差错,所以才…”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要包庇他?”听着她似乎为对方开脱洗清罪名的话,夏茶只觉得心口平添了一股无名之火:“既然是他手底下人出了差错,那么自然而然需要他这个老板买单。” 她有些弄不清楚苏浅妍到底在想些什么,既然已经决定解除婚约,那又何必担心将对方给拉下水? 且不说这本就是程修瑾的过错,就算是同他没有关系,那趁机敲他一顿竹杠算作是这么多年来的精神损失费多好? 正文 第279章 蜕变 苏浅妍知道对方说这么多,甚至生气只是因为在替自己不值,苏浅妍只觉得心头一暖,鼻子有些泛酸的说到:“夏茶,谢谢你,不过我已经不希望再同这个人有任何不需要的牵扯,这次的危机我能够挺过去,也能顺势在公司立程威。” 她的语气是那么平淡,就像是在说着什么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一般:“我跟他,从后只可能是陌生人,不会再有越过这三个字的可能。” 夏茶没有做声,一时间电话内外都陷入了沉默。 苏浅妍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好半晌,她才听到电话那端的人道:“房子的事已经有了眉目了,刚才我接到消息说凉城有一对夫妇打算买下那套房子。” “什么?”这个消息来的有些快,让苏浅妍一时间没有能够从刚才的沉默中回过神儿来。 原来…原来她刚才的沉默只是因为在替我浏览消息?有了这个认知,越来越多的温暖就像是泡泡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在她心头炸开。 “不过有个问题。”夏茶声音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慵懒沙哑:“那对夫妇想在一个星期以内搬进去,所以希望你能够在一周内将屋内的家具物品全部搬空,你看…” 苏浅妍沉吟了几秒,下定决心的咬了咬牙道:“我会联系搬家公司的人过去。” “送到锦城吗?”夏茶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是在翻找什么一般:“要不要我推荐一个价格合适的给你?” “不用了。”苏浅妍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都是些用不着的东西,到时候直接送到垃圾场就可以了。” 听她这么一回答,夏茶这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反应过来那婚房的男主角是程修瑾,她有些手足无措的僵在了原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恰在这时,苏浅妍只觉得手心里的手机微微一震,原本黑屏的手机屏幕一亮,她有些疑惑的将手机从耳边拿来,看到屏幕上刘亦打来的电话,这才猛的想起来自己同他的约定。 没等夏茶想好到底应该说些什么才好,苏浅妍便忙不迭的说到:“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待处理完我再给你回电话可好?” “注意安全。”夏茶没有阻止,只是淡淡的叮嘱道:“虽说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看起来有些煞风景,可是苏浅妍你可别忘了,你的生理性别是个女人,别太拼了!” 说罢,她也不等苏浅妍反应过来便挂断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苏浅妍到了嘴边感谢的话也只能被吞回了肚子里。 苏浅妍从来没有尝试过一个人在凌晨四点出门,虽说苏家不待见她,可也算家教严格,设有十二点后便不能够出门的门禁。 而她从前诸多次的离经叛道都是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个不会回头看看自己的人。 对着面前的方向盘发呆许久,那熟悉的眉眼滑过她的眼前,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猛的回过了神儿。 黑夜里像是潜藏着一双窥探的眼睛,让她有些逃避自己刚才那一抹莫名的情绪,忙不迭的启动了车子向着市中心的警察局驶去。 黎明降临之前的黑暗如同母亲温暖的抱,让原本灯红酒绿惹人沉醉的锦城在一刻显得是那样的沉默。 车灯就像是一把锐利的匕首劈开了眼前的沉默,熟悉的街景从眼前滑过,苏浅妍却彻底失去了往日里的心境。 这是锦城秋末的凌晨,也是寰易面临的一次危机,而她…早就不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隔着老远,她尚且没有将车停靠在停车位里,便清楚的看到了那侯在警察局门口看起来是那样闹哄哄的一群人。 她有些紧张的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头发,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鼓起勇气向着那群人走过去。 夜风一下子刮过,吹的老远苏浅妍便能够听见那群人鬼哭狼嚎的抱怨。 “这么冷的天气到底是谁提议要来警察局备案的?” “就算是备案又如何?这人是程氏的,就算咱总监嫁过去,这胳膊肘还能掰弯大腿不成?” “这说来也奇怪,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既然这人是程少安排的,那又为什么会反咬东家一口?得罪程少的罪名他这一个小小的职业经理人担当的起吗?” 这样一句话如同是深水炸弹一般,一下子就将警察局门口的气氛推上了高潮。 刘亦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强压着满心么怒火,刚想要开口呵斥这群越说越没下限的人,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聊什么呢?都这么兴奋,不如同我也说说?” 在场的众人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的一般,瞬间僵直了身子,一个个如同初生的鹌鹑一般,在瑟瑟的冷风中缩写脖子满脸惊惧的看向了身后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苏浅妍。 “怎么都不说话了?看来是我打扰了大家的雅兴?”苏浅妍笑了笑,就像是从未听到过刚才那些带着恶意或者是调侃的玩笑一般径直穿过众人身边,几步走到刘亦身旁。 “大…大小姐。”刘亦有些紧张的擦了擦自己额角的冷汗,声音微微颤抖的说到:“您怎么不打声招呼就……” “这不是眼看着大家大半夜被我这个一时心血来潮的罪魁祸首给叫出门,所以心里很不是滋味。”苏浅妍挑了挑眉毛,一派无所谓的模样道:“本来是不想打扰大家的,可总也得把正事先解决不是吗?” “是是是。”刘亦有些尴尬的赔笑道:“人和文件我都已经带齐了,您看要不要站在就进去?” “不急。”苏浅妍抬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公文包,顺势将人带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道:“资金链的事情我已经有了方法,您不必再担心,只要同往常一般如常工作便可。” “当真?”刘亦有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嘴角是压制不住的笑意:“这么快就解决了,难道是程少他…” “同他无关。”苏浅妍冷冷的打断了对方的话:“具体情况待我处理好了美国的事情会再告诉您。” 她的脸色变得太快,让刘亦不得不将她前后态度的变化给联系起来。 虽说他疑心这小两口之间存在了些许问题也并非是一朝一夕,可到底他不敢问出口,只能是尴尬的笑了笑。 突然,他嘴角的弧度一顿,有些后知后觉的缓缓张大了嘴:“美国的事情?您的意思是美国合作的案子您要亲自去?” “是。”苏浅妍点了点头:“美国的事情处理完了以后,我便会重新回到公司上班,到时候还希望刘叔你能够多多关照。” “这是自然。”刘亦僵硬的勾了勾嘴角,可心里却越发的疑惑起来。 距离苏浅妍同程修瑾的婚期越来越近,可这两个人却像是压根不放在心上一般,一个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出国,至今没有听到回国的消息,另一个则突然改变了生活重心打算重新回到寰易。 看着面前这个同苏母有四分相像的女孩,刘亦很想开口询问这各中的缘由,却又碍于自己的身份只能够讪讪的住口。 见他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只当是对方担心自己会处理不好,忙柔声宽慰道:“美国夏家,刘叔应该有所耳闻吧?” “夏家?”刘亦有些没有转过弯来,睁大了眼睛傻傻的看着面前的人:“哪个夏家?” “我的表哥,夏杨。”提起这人,苏浅妍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幼年时在美国的经历,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次去美国,有了他的帮助,想来对方也不会太为难我们。” “是。”明白对方这是非去不可的意思,刘亦只得赞同,却又还是有些担心的提议道:“要不要考虑带上几个助理,或者是原部门的策划案提案人?” “不必。”苏浅妍摇了摇头:“我已经预定了三个小时后直飞美国的航班,总监办秘书组的那些个女孩子们也会随我一同出差,届时还希望刘叔能够权衡一下公司内部人事安排。” 刘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语。 同从前相比,他不得不承认苏浅妍的确是成长了许多,不论是接人待物还是其他方面都有了自己的风格。 只是…他眼神一暗,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苏静妍,心理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只是可惜,同苏静妍相比,她总是显得太过君子,太过墨守成规。 如果是放在其他行业,兴许她会是个不错的领导人,只是放在这人心难测波谲云诡的娱乐圈,最让人瞧不上的便是真心和这君子作风。 正文 第280章 决断 苏浅妍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匆匆的交代完了注意事项后,这才扭过头看向身后那群自觉禁声许久的下属。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刻意的拔高了声音道:“许久未见,兴许很多人都不知道我是谁,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浅妍,寰易娱乐的总监,也是今晚冒昧将大家叫过来的杀千刀的。” 她近乎是调侃的话惹得那些个没有背后嚼舌根的员工忍不住噗嗤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却也让那些个背后说闲话的人瞬间白了脸色。 苏浅妍没有仔细去辨认他们脸上的表情,只是郑重的朝着面前的人们微微一鞠躬:“这么晚将你们叫过来实在是我的不对,只是如今的确是寰易的困难时候,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只要能够挺过这个难关,到时候大家的辛苦自然会有回报。” 她这般的举动无意外的赢得了在场大多数的人好感与尊敬,可却也的确是有那么一群人,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都会忍不住挑你的刺。 就算是身处高位,也自然免不了会碰上这种人。 苏浅妍还没站直身子,便只听见一个有些煞风景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苏小姐何必说的这样冠冕堂皇,到时候只需要程少一句话,寰易就算是有天大的危机不也就能够度过吗?” 因着夜色太过浓重,人们高低不一的身材也成为了那个任有力的伪装以至于在对方说完话以后,苏浅妍并没有能够准确的找到那个人,只能是冲着那声源地微微侧目。 “谁说的!”没等她开口,刘亦便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刚才那话是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可在这样的关头,又有谁会站出来承认呢? 苏浅妍咧嘴笑了笑,伸手压下刘亦因为生气而高高抬起的手,可一双淬了冷意的眼睛却一刻没有离开过眼前的人:“看来刚才提问的那位同事应该在家是极为受宠的,否则怎么会这般有经验的让我心安理得去享受别人的好呢?” 她刻意加重的字眼,如同是一个个有力的巴掌落在刚刚发难那人的脸上,不过苏浅妍可没有给她继续开口发声的机会,微微一顿继续道:“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永远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庸,我知道这深更半夜的打扰到了大家休息,所以在这次合作案以后放假一个星期,薪酬翻倍。” 她的话就像是一记兴奋剂,让原本安静的人群在短暂的兴奋后瞬间清醒过来,几乎是总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来表达自己的兴奋。 “好了好了!”苏浅妍有些无奈的看了眼面前已经有些疯魔的人:“快些进去吧。” 有了这放假加薪的诱惑,如今苏浅妍的话就像是圣旨一般有号召力。 眼看着这些个方才还对自己满是抱怨的人听话的走进了警察局大厅,苏浅妍嘴角的弧度有些泛凉。 眼看着这闹剧即将收场,苏浅妍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额发刚打算转身离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呼:“苏小姐请等等。” 苏浅妍前进的步子一顿,寻声看过去,正好对上公关部部长李易宁有些玩味的表情。 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人的脸,好半晌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李部长?” 李易宁绅士的微微点了点头,权当做是对对方的回答,紧接着便毫不留情的问道:“您把我叫来不会是为了在刘总接受警察记录的时候拍照留念吧?” 听出对方话语里明显的不乐意,苏浅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是我有些忙糊涂了,显些忘记了您。” “哪里哪里。”李易宁也有些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道:“毕竟苏小姐贵人多忘事不是吗?” 苏浅妍没有生气,只是有些警惕的环顾了下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才沉下了脸道:“我叫你来,是希望你明早能够用寰易娱乐的官方微博发布一则公告。” “什么公告?”对方的语气有些严肃,让吊儿郎当的李易宁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明明是最正常的问题,可苏浅妍却像是有所顾忌一般,神色复杂的顿了顿,旋即才说道:“宣布我,苏浅妍同程修瑾解除婚约。” “什么?”李易宁先是一惊,紧接着嘴角的弧度几度改变,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苏小姐您这是再同我开玩笑吗?” 这锦城的人又有谁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个人即将嫁进程家?如今这好端端的即将嫁进豪门的人却像是在开玩笑一般说要同程修瑾解除婚约? 不等对方开口否认,李易宁便突然止住了笑声挑了挑眉道:“苏小姐真当我是傻子?若是我当真按照您的要求发布了公告,只怕是不出立时三刻,程少的人就会找上门来将我给五花大绑。” “你是怀疑我在骗你?”苏浅妍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又有什么理由用整个寰易的名声作为代价来骗你做这样的事情?” “自然是因为苏静妍苏二小姐。”李易宁抬起头,目光灼灼,一副笃定的表情:“您这次回来难道不也是打算清扫她残存下来的势力吗?” 苏静妍……这个名字滑过耳边,让苏浅妍有些恍惚,如果不是今天听李易宁提起,她几乎快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 “被我说中了?”李易宁有些面容扭曲的咧了咧嘴:“难道我不在您的清扫名单上?” “李易宁。”苏浅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头因着“苏静妍”三个字而衍生出来的种种复杂情绪:“我很遗憾的告诉你三件事,第一,你并不在我的清扫名单上。” 李易宁嘴角的弧度一僵,像是博物馆里存放的化石一般,看起来了无生气。 “第二,我也并没有什么清扫名单。”苏浅妍紧了紧拳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第三,我同程修瑾的确是解除了婚约。” “这不可能!”她话音未落,李易宁便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般迫不及待的反驳道:“就算你没有列举什么清扫名单,那你又怎么可能同程修瑾解除婚约?” 就算是撇开这两个人多年的纠缠不谈,同程修瑾结婚意味着什么?这几乎是整个锦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他面前这个女人,这个一直像是阴魂一般萦绕在程修瑾身边的女人,却在即将成为程家少奶奶时宣布解除婚约。 对…一定是陷阱,这一定有阴谋!李易宁一个劲儿的自我安慰道。 眼见对方已经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苏浅妍无奈只好道:“你是相信我的话也好,不相信我的话也罢,总之你给我听好了,如果我在下了航班之后没有看到寰易的公关通告,那么你这公关部经理也就别做下去了!” “你…”李易宁被她这态度气的鼻子都险些歪了,双手一个劲儿颤抖,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女人。 可突然,他听见对方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话开口道:“如果你执意不愿意发通告,那想来应该是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什么东西是永久保质,能够经得起任何考验的。” 他手下的动作一顿,如同被尖利的针给刺了一下一般,带着些许不可置信的抬眼对上她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 街边的路灯在这一刻全数熄灭了,只有他身后“警察局”三个字还在闪着光,借着那微弱的光他仿佛看见了苏浅妍双眼里闪过的泪光和嘴角自嘲的弧度:“可惜我浪费了十多年的时间,终究是没有找到。” 说罢,她也没有再管自己是否会按照她所要求的那般发布公告,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橘色的风衣被夜风撩起了一刻弧度,在四周的黑暗里,迎合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她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清楚的落在了李易宁的心头。 他如同被蛊惑了一般,动作迅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精准的抓拍下了这样的一幕。 看着手机四四方方的屏幕里,苏浅妍难得的脆弱和坚强在这一刻融汇在一起迸发的美感,李易宁有些自言自语的问道:“你知道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够绝对保质吗?” 昏暗的街道里,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只剩下夜风没有半点留念的从他身边刮过。 正文 第281章 公告风波 而医院那头,待叶辞远端着早餐推门走进病房时,正巧能够听见躺在病床上那个人发出的呢喃声:“不要离开我…不要…”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早餐放到一旁,正打算打开餐盒盖子,哪知道那人却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一只手高高伸起,不知道想要抓住什么。 程修瑾像是脱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角一片冷汗淋漓,长期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的打量眼前显得陌生的一切。 “醒了?”叶辞远一边打开餐盒盖子,一边开口道:“这醒的早不如醒的巧,不如来尝尝新出炉的青菜粥?” 对上对方有些玩味的笑,再看到自己满手背的针孔,昨晚发生的一切这才像是潮水一般一下子涌进了程修瑾的脑海里。 他推开对方递过来的青菜粥,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我这是在医院?” “是啊!”眼见他似乎对这青菜粥无感,叶辞远也不强求,自顾自的舀起一勺就往自己嘴里送:“都躺了快12个小时了!” “是吗?”程修瑾拽紧了身下的床单,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那她…有没有来过?” “谁啊?”叶辞远有些没有回过神儿来,直到对上对方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的眼神,他这才豁然开朗:“你说浅妍啊?你不是不让我把你生病的消息告诉她吗?既然不知情,她又怎么会来看你?”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程修瑾这才想起自己昨晚阻止对方通知苏浅妍的事情,他有些闷闷不乐的重新靠回床面,好半晌才开口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嗯…知道了。”叶辞远也不知道为何,一听程修瑾这么开口一问,他竟然下意识的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可即便他回答了又如何?空气中似乎仍旧有尴尬点点漫开。 就在叶辞远纠结要不要说些什么来活跃下气氛时,程修瑾突然开口道:“她的性格,你最是清楚不过,那你觉得她会原谅我吗?” 同一天内面对同样的问题,而且不论他的回答如何,看起来都会是死路一条,这不由得让叶辞远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比起你如今一个劲儿的询问我,倒不如快些养好身子,亲自去问问她,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又怎么会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话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掐灭了程修瑾心里那盏名为“希望”的灯时,也同样给了对方一个可以向前的借口。 程修瑾靠在医院厚实的枕头上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探出手有些艰难的想要去够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要触碰到手机的前一秒,叶辞远气定神闲的伸出手抢在他前头将手机握紧进掌心里。 感受到他那几乎要把自己给串起来自助烧烤的目光,叶辞远颇为语重心长的说道:“都说了让你先养好身子,所以这手机…我就先带走了!” 说罢,也不管程修瑾的脸色如何改变,他双眼放空,目不斜视的将餐盒扔进垃圾袋里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还没等他为自己成功的整蛊了一次程修瑾而暗自高兴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便从走廊的尽头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叶辞远有些好奇的抬头,正好同满脸焦急的齐奂四目相对,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对方就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将他拉到一旁的安全通道,有些警惕的环顾四周后问道:“您这是刚从病房出来?” 叶辞远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 “那…”齐奂有些焦急的搓了搓手:“程少他看起来心情如何?” “心情?”想起程修瑾那张几乎可以当调色盘用的脸,叶辞远强忍着笑出声的欲望,一本正经的说道:“看起来似乎并不是怎么好。” “啊!”齐奂脸色猛的一变,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说道:“难道他还是看到了苏小姐宣布解除婚约的公告了?” 叶辞远的双耳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的低声呢喃,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你刚才说什么?浅妍宣布解除婚约?” 眼见已经是瞒不住了,齐奂叹了口气,索性道:“刚才我在赖医院的路上正好听到了身边的人讨论八卦消息,无意间就听到了传言说苏小姐已经同程少解除了婚约,本来我是不相信的,可直到我刚才打开了手机微博…”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解锁后的手机交给了叶辞远,叶辞远有些将信将疑的看了对方一眼,脸色也从一开始的不甚在意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只见那个隶属许寰易娱乐的微博公众号在三十分钟前发布一则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错处公告来宣布苏浅妍同程修瑾已经解除婚约关系这件事。 若是只单单因着这件事,兴许叶辞远该不会放在心尖上,可他忍不住向下扒拉了一下除了看到了一张配图。 看着那图片里苏浅妍挺直了一刻不愿意低头的背影,他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如果说从前他们是想着如何能够通过作弊及格的学渣,那么如今他们便是一群纵使有各种高科技作弊手段也无法完成试卷的学渣,因为这一次…监考老师压根就没有发试卷给他们。 “您看这…”齐奂有些着急的出声:“这下应该如何是好?” 叶辞远被他这句话给拉回了思绪,想起对方如今对苏浅妍近乎疯狂的感情,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的将对方的手机给拿走。 看着齐奂急得泛红的双脸,叶辞远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这才出声安慰道:“他没有看到公告,你先别急。” “没有看到?”齐奂写满了脸的不信任,让叶辞远不得不硬着头皮将程修瑾的手机掏出来冲对方晃了晃。 眼见那手机如今正安稳的躺在叶辞远手里,齐奂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 眼见对方反应如此之大,叶辞远不得不忙出声道:“你放心,程修瑾一定不会昏庸到将所有的过错归咎到你头上。” 齐奂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没有将荆贺的存在点明,只是敷衍的笑了笑:“那您老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叶辞远摩擦了下自己的下巴,好半天才道:“程老爷子应给不知道修瑾住院的事情吧?” “小小少爷来过。”齐奂擦了擦自己额角一个没有停下来过的冷汗:“据说老爷子昨晚喝的有点多,所以还没有来得及过问少爷的去向。” 叶辞远点了点头,却总觉得对方的话没有几分可信度。 按照程老爷子的性格,就算年纪大了没有当年那么精明机警,也全然不会大意到这个地步。 可事到如今,比起程老爷子知道这件事更加可怕的是如何向程修瑾隐瞒这件事。 “总之…”叶辞远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总结道:“不论怎样都不能够让修瑾知道,否则这后果远远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 齐奂没有做声,只是同他一起将目光投向了走廊尽头的病房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战。 而作为亲手策划了这一切的女主角此刻正满心疲惫的靠坐在直飞美国的航班座位上呆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坐过夜航的飞机了。 也不知道是因着什么缘故,从前她宁可在异国他乡或者是将行程推后,也不愿意搭乘晚间的航班。 可她不得不承认,就像是《夜航西飞》里说过的那般:如果你要离开一个你生活了多年的地方,那么离开时你便要义无反顾的向前,绝对不要回头。 大开着的平板上是她离开时对李易宁千叮咛万嘱咐的公告,因为长时间没有人运作,平板的光暗淡了下来。 苏浅妍心神一动,掏出手机滑开了锁屏,还没等她来得及做些什么,只听见头上的广播传出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静默了半晌后,空姐温柔的声音便从广播里传了出来:“尊敬的各位旅客……” 恰在这时,秘书组组长燕遥走了过来,轻巧的在她身边坐下,用清冷的声音道:“苏总监,您看起来精神不太好,需不需要休息一会儿?” 苏浅妍摇了摇头,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对方便已经递过来一条空调被,这下苏浅妍不得不顺手关闭了手机,伸手接过了空调被:“谢谢” 燕遥勾了勾嘴角,看起来有几分勉强的意味在其中:“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此外…” 她探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里掏了掏,从其中摸索出一张a4纸递给了苏浅妍:“这是我提前为您准备用来应对合作方问题的讲稿您可以先熟悉一下。” 正文 第282章 腻味 “讲稿?”苏浅妍有些疑惑的伸手接过,随口问道:“难道是刘总担心我业务能力有问题,所以才会嘱咐你提前做好准备吗?” “啊?”燕遥显然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好半晌没有答上来,磕磕绊绊了许久后才试探性的回答道:“这难道不是公司历来的规矩吗?” “规矩?”苏浅妍不由得一愣。 她在寰易任总监这一职位时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规矩之类,难道… 想起在自己以后,苏静妍便顺势成为了寰易的总监,苏浅妍不由得眼神一暗,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到:“我倒是从未听说过什么规矩,看来待航班到达目的地以后,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向燕组长你请教。” 燕遥没有答话,只是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的僵坐在位子上,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除了几分慌乱还有一丝让人看的不太真切的情绪。 与此同时,因着不愿意让程老爷子担心的缘故,草草的在医院休息了一会儿以后,程修瑾不顾众人的阻拦,坚持要回程家。 而同往常一般无二的从别墅大床上醒过来的苏润成下意识的伸手探向了一旁的床位,不意外的摸到了一片冰冷。 他有些不悦的撇了撇了嘴,抬手按上了一旁的呼叫铃,片刻的安静以后,有规律的敲门声传来:“先生,请问可以进来吗?” “进。”苏润成大大咧咧的借着身下床板的力气将自己给撑坐了起来,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露出被子下赤裸的身体。 在小麦色的肌肤上满是女人指甲划过的痕迹,和着些许的齿痕,在洁白的床单映衬下显得是那么的情色非常。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保镖这才推门走了进来,目不斜视的替他穿好了衣服,然后利落的将他安置到了一旁的轮椅上。 苏润成颇为享受的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给自己洗脸刷牙,在折腾完之后还不忘将自己推到一旁的餐桌上,顺便送上一份当天的新闻作为餐前读物。 往日里,他总是一边吃饭一边看报纸,可今天或许是因为厨房有事耽搁的缘故,他的早餐迟迟没有摆上桌。 迫于无奈,苏润成只得先打开报纸阅读起来,可没等他一边看报一边寻一个合适的理由将家政阿姨给辞退时,入目的头条新闻就让他一个没忍住将嘴里的口水一下子给喷了出来。 “苏家大小姐苏浅妍同程氏总裁程修瑾解除婚约关系,寰易娱乐股票一落千丈!” 用红色加粗的三十三个字就像是一个凌厉的巴掌一下子就甩到了他的脸上,叫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恰巧在这个时候,保镖端着早餐走了过来,正想要伏下身子将那托盘里的东西尽数摆到他面前。 可谁知道苏润成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一扬手将对方的托盘整个掀翻:“滚!都给我滚!” 莫名奇妙受了他这一通无名火的保镖虽然心里窝火,却还是无可奈何,只能是夹起尾巴做人,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一旁便从餐厅给退了出去。 眼看着那扰人的身影一下子从自己面前消失,苏润成心里的怒火非但没有得到消减,反而越加的旺盛起来。 他抬起拳头泄愤一般的狠狠锤了锤桌面,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发泄自己心里面的不满和怒气。 可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他不过是个年过半百又因为苏静妍那一刀而下肢瘫痪的男人,怎么可能能够一拳头便将这实心的红木桌给锤成两半呢? 眼看着这桌子没有半分问题,苏润成心里的火烧的越发的旺盛起来,屋子内的人因为他这来的有些奇怪的怒火都躲了起来,唯恐自己会被他的怒火给波及到。 他迫切,很迫切需要一个人来承担他此刻的怒火。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呼唤,就在他心里的怒气蒸腾到了顶峰时,别墅的房门突然被人给推开,没等苏润成反应过来,谢梦圆那有些夸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张妈?张妈?人都哪里去了?还不快来人帮我提下东西!” 可回应她的除了满屋子的寂静以外,还有端坐在餐桌前苏润成嘴角微微扬起的诡异弧度。 “这人都哪里去了!”谢梦圆提溜着满手的购物袋,有些愤愤不平的朝着屋内走去:“大白天就不见踪影,难道是想要被开除……啊!” 她正抱怨着,全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路,猛不丁的一双男士皮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倒是让她一下子被吓的尖叫出声。 “怎么?”看着她被吓得惨白的脸色,的心里升腾起了些许的满足感:“这么胆小?难道是背着我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见是苏润成,谢梦圆高高悬起的心脏这才重重的落了地,她长吐出一口气,有些没缓过神儿来一般当即软倒跪在了苏润成的轮椅前:“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去看中医,那医生会说我心气虚弱?” 苏润成挑了挑眉没有答话,像是在专心致志的听着自己跟前小宠物的抱怨一般。 “还不是因为你总是这般喜欢神出鬼没的吓唬我!”谢梦圆一边说着,一边有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吓得我现在都有些没有回过神儿来,心脏一个劲儿的跳。” “是吗?”苏润成有些不甚在意的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推我去餐厅,快点。” 谢梦圆有些不情不愿的撇了撇嘴,却又不敢反抗,毕竟她能够过上如今这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全是拜面前这个男人所赐,要是一不小心的得罪了他,那她就只能回到曾经那些起早贪黑的日子里了。 苏润成没有错过她的不情愿,可他也没有挑破,反而是放低了声音道:“乖,推我去餐厅,我有个小礼物要送给你。” 小礼物?谢梦圆闻言双眼一亮,就像是看见了大米的老鼠一般在黑漆漆的角落里闪动着红色的眼睛,叫嚣着要将那东西麻拿到手。 她咧了咧嘴角,有些尴尬的借着一旁墙壁的力道站起身,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绕到苏润成身后抬手握住了轮椅的把手。 其实这款轮椅是根据人体工程学设计来完成的,不仅能够让坐轮椅的人感觉更加舒适,甚至能够让推轮椅的人节省不小的力气。 只是平日里,谢梦圆总是自诩为女主人,自然是不愿意伺候苏润成,又因为是护士,干过不少这样的活,她便更是打心眼里对服侍人这件事反感。 可今天因着苏润成说是要送礼物的原因,她显得殷勤异常,将人几步给推到了餐厅不说,眼瞅着这餐厅地面上满是餐盘和咖啡的污渍,甚至还破天荒的想要取来工具打扫,只是不意外的被苏润成给阻止了。 感受到他将自己的手包裹进温热的掌心里,谢梦圆心里一甜,忍不住开始幻想对方到底会送什么精致的小礼物给自己。 难道是戒指?她有些异想天开的想着,忍不住羞得满脸通红。 因着苏静妍入狱一事,苏润成同蒋美怡的关系也一落千丈,最近更是因为蒋美怡妄图杀苏浅妍来替苏静妍报仇的缘故,越发的惹得了苏润成的不待见。 后来更是因为她想不开跳楼自杀,甚至还打算伪装出苏浅妍逼迫的假象,在她身亡以后,苏润成有些薄情寡义的安排了人将她的骨灰给送还了娘家。 虽说在成为苏润成固定的情妇之前她对苏家的事情的确一无所知,可这却不意味着在她明白了如今的局势以及当下的情况后会一直这般无动于衷。 嫁给一个年级足够成为自己爷爷的男人听起来的确是挺让人觉得可怕的一件事,可是……谢梦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手腕之间的江诗丹顿,有些欲盖弥彰的开口问道:“你说的小礼物,到底是什么啊?” 看着她眼睛里的贪婪,苏润成扬了扬下巴,用淡淡的语气道:“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爱美,就这么跟在我身边实在是对你的一种亵渎,所以我决定了,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 谢梦圆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苏润成:“你…你说什么?就到此为止?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玩腻了,我们就这样一拍两散吧!”说罢,他也不回过头去看看谢梦圆的表情,自顾自的点燃了一根香烟放到了自己的嘴边:“怎么没有反应?被吓傻了?” 正文 第283章 登门谢罪 “你…你是在开玩笑对吧?”谢梦圆有些僵硬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恐惧,对从前生活的恐惧就想起巨大的阴影随着苏润成那句“到此为止”一下子给笼罩了上来,让她有些束手无措。 “这是解约合同。”苏润成回头用余光看了眼已经彻底化石化的谢梦圆,随手便将那合同给扔到了谢梦圆的面前:“如果仔细看过没有什么大碍的话,便签字吧!” 说罢,他也不管对方是否愿意就这么同自己解除合约,利落的将笔塞进了对方的手里。 谢梦圆动作僵硬迟缓的从桌面上面拿起了那份所谓的解约合同,她本来是想要大致的浏览了一番,哪知道就这么一眼,她便就是脸色一变, 猛的将那所谓的解约合同狠狠地朝着桌面一拍,有些怒气冲冲的指着最后一栏目里自己应得的薪酬道:“你不是说只要跟你在一起,这零花钱就应该是十万吧,为什么…” “因为从前你是内人,可这从后…”苏润成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谢梦圆却全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像是突然见到了阳光的吸血鬼一般,脸上刚才还清楚可见的愤怒如今却突然消失得没有了影子,腿一软,如同是弱风拂柳一般软倒在了苏润成身前:“润成,你别赶我走好不好?你告诉我,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我立马改!我改还不行吗?” 看着她满是哀求的神色,苏润成只觉得玩味的轻哼了一声,按下了轮椅上的呼叫按钮,随即在对方灰暗的眼神中毫不留情的将她从自己身前挥开:“有什么地方不好?除了在床上以外,我实在是没有发现你有什么可取的地方,可如今我连你这幅躯壳都感到厌倦了,自然是得为新来的人腾位置了!” “苏润成…你…你这个王八蛋!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啊!”谢梦圆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面前的人也给从轮椅上拽下来,却还是被保镖们拽住了下肢,如同拖死尸一般毫不留情的拖拽出了房门。 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以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如果地面上那看起来有些可怖的指甲划过的痕迹,兴许不会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先生。”保镖处理完谢梦圆后折返回到了苏润成身前:“人已经处理干净了,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苏润成伸手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轮椅把手静默了半晌,随后才道:“准备一下,去程宅。” 程宅?这下换保镖有些吃惊了,只是他实在是没有改变主人想法的权利,于是只能是垂下头,领下命的点了点头,而后道:“是,我马上去准备。” 看着桌面上安静躺着的那份报纸,苏润成的眼睛里蒸腾起了一股火焰。 这宣布解除婚约的事情毕竟是苏浅妍瞒着他一个人做的决定,要是因为这般惹恼了程家老爷子,那便有些让人吃不了兜着走了。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伸手从自己的上衣口袋取出了手机,熟练的按下了苏浅妍的手机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他本以为能够听见对方那怯弱的声音,可不知道她是不是早就猜到自己会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一般,竟然提前将电话给关机了。 在苏浅妍处碰壁的苏润成窝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只能转而给刘亦打去了电话。 这苏浅妍既然能够让公司公关部听她调遣瞒着他发布这般的公告,那想来这背后自然是少不了这人的支持。 好在刘亦虽然天亮时分才从警察局结束了笔录回到家,却没有在睡觉时将手机关机的习惯。 于是在等候的忙音后,他略显喑哑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苏总?这个时间点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刘亦,我警告你。”苏润成有些语气不善的开口道:“你不要以为我暂时将公司交给你和苏浅妍,你们两个人就能够背着我将寰易给架空,只有我还在一天,寰易的主人就只会是我苏润成!” “哈?”刘亦拥着被子一脸茫然的坐在自家的床上:“您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他结束了苏浅妍分配给自己的任务刚刚到家不久,还没有将自己的被窝给暖热,苏润成便是这般有些突然的打电话过来将自己给臭骂一通? 饶是刘亦脾气再好,也忍受不了这般的侮辱。 他动了动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又听电话那头的人道:“站在你还给我装傻?苏浅妍宣布同程修瑾解除婚约的事情,是不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否则她怎么可能说服李易宁替她办事?” 解除婚约?刘亦被他这信息量有些大的话给当即震在了原地,好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他的沉默落在苏润成的耳朵里,却像是自己干的缺德事被人发现后的沉默,他也没有细想,猛的一拍手下的轮椅把手便道:“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苏浅妍回到寰易工作,我便会将总裁的位置给空出来,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说罢,他也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便怒气冲冲的挂断了电话,留下刘亦举着电话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够回过神儿来。 听了苏润成这气急败坏的一通指责,他微一听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便是苏浅妍让公关部经理李易宁用公司的官方微博宣布自己已经同程修瑾解除婚约这个消息。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有些烦闷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心里是说不上难受。 古今他总算是明白为何在自己提起任何同程修瑾有关的事情时,苏浅妍总会是那样一般难看的脸色和有些逃避的态度。 可他实在是有些弄不明白,为何对方不趁着在这个关头让“程氏少奶奶”这个名号发挥它应该走的作用,反而是有些避之不及的选择将它舍弃? 他心里有一千句一万句疑惑和问题,可最后能够做的也不过是狠狠地锤了下身下柔软的席梦思,然后翻身下床打开电脑登录股市查看寰易目前的股票情况。 眼看着那一路走低,几乎就要跌破地平线的股票,刘亦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在熠熠闪光:完了! 而另一头,在对着刘亦一通乱骂后,苏润成的心情显然轻快了许多。 他在保镖的协助下坐上了房车向着程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拜托拜托……眼看着那熟悉的屋顶映入眼帘,苏润成忍不住在心里暗自祷告起来:程家老爷子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这车是……”正在花园里指挥新来的园丁修剪花园的程惠然看着那从没有见过的房车驶进了程家的大门,有些疑惑的停下了脚步:“这是……” “吱呀——”没等她从脑海里搜寻出有关这辆车车主的信息,车门就这么被人一下子从里面给拉开了。 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抬腿下了车,随即在众人略显奇怪和好奇的祝福中熟练的将苏润成打横抱起,安置在了被平放在一旁的轮椅上。 看清楚来人的真实容貌,程惠然只觉得自己嘴角的弧度猛的一僵,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可早就注意到了她存在的苏润成又怎么可能让她如愿的离开?他抬手挥拒了拥上来的女佣,有些刻意的拔高了声音惊讶的说到:“这不是程女士吗?真是好久不见了!“ “是,的确好久不见了。”程惠然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仿佛刚才看见苏润成拔腿就想要跑的并不是她自己一般。 “我今天是来拜访程老先生的,之前已经预约过了,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点冒泡的打扰,能够麻烦您重新为我们指路一下吗?” “额…那,那是自然。”程惠然闻言,有些僵硬的回应道:“请跟我来。” 说罢,她也没有停留,只是径直的便向着那正厅走去。 苏润成虽然是笑着,可那笑压根就没有达到眼底,只是浅浅的在嘴角滑过,而后没有半分停留的随着轮椅的拐弯消失得无影无踪。 将人给带到了二楼的会客厅,程惠然将沏好的茶递给对方,顺势道:“老爷子昨晚喝多了些,还没有起,可能要麻烦您等一会儿了。” “不碍事不碍事!”苏润成闻言忙摆了摆手:“我今天就是专程过来拜访老爷子的,多等一会儿也没有什么。” 程惠然敷衍的冲他笑了笑,随即借口还有事处理便脚底抹油的离开了房间。 这苏浅妍同程修瑾解除婚约的消息才宣布了没有多久,苏润成便上赶着上门来拜访,各中用意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还会不清楚吗? 只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她实在是不便戳破,否则早就毫不留情撕破了他的伪装。 正文 第284章 捉弄 苏润成自然是没有错过对方眼睛里的嘲讽和不屑,只是因着程惠然身份特殊,他实在是不敢动她,今日来又是为了在程家老爷子面前将自己给摘干净,顺带着希望对方能够原谅苏浅妍的“过错”,否则…… 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刚动了动眼睛打算为待会见到程老爷子应该如何表达而措辞时,会客厅的门突然被人给打开了。 程家老爷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唐装,拄着龙头拐杖,一脸神色严肃,却有些步履蹒跚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苏润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就被他压制了下去。 毕竟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可是程家的前前任家主,以雷厉风行的手段闻名锦城的人,他实在是不敢在对方面前太过放肆。 眼看着他走近,苏润成动了动身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对方抬手虚按回了轮椅上:“截肢了就好好坐着,我这个老头子可不会欺负一个没腿的残疾人。” 苏润成被他这句话气的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却还是要强忍着心头不快,带着些许毕恭毕敬的味道冲对方道:“多谢老爷子抬爱,只是我这不是截肢了,只是瘫痪了罢了。” “那跟截肢也没什么两样。”程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落座在苏润成对面的沙发上:“你今天拖着病体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听对方问起,苏润成立马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今早的娱乐新闻想来您应该也看过了吧?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浅妍那丫头胆子竟然这样大,居然会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是我管教无方!” 说罢,他猛的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像是要借着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心头对于程家的愧疚一般。 可见他这般,程老爷子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拄着拐杖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仿佛是在等着他的下文一般。 苏润成被他那眼神看的心里头直发虚,打自己耳光的那只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难道他这意思是要我继续打吗?他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抬起手就着自己的脸又是“啪啪啪——”几下重重的耳光。 这下子就算是没有照镜子,光是从自己左脸的发烫的程度来感受,苏润成也能够肯定它必然是肿了。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继续扇自己耳光时,程老爷子却像是突然回过神儿来一般,对着他几乎肿成包子的脸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这人啊,年纪大了,正说着话都能够出神,你说我……哎!小苏,你这脸怎么肿成了这个样子?” 苏润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纵然知道对方这不过是在借机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让自己记住教训,他也不能够反驳。 只能是打落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面吞,强忍着怒气一派痛心的开口道:“我只是每每想起浅妍那丫头惹出来的祸事便觉得心寒和丢脸,都是我这个父亲管教无方,还希望您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这一……” “浅妍?”程老爷子有些奇怪的顿了顿手下的拐杖:“那小姑娘惹出什么祸事了值得你这么不辞辛劳跑来程家这般折腾?” 苏润成忍不可忍的猛的抬起头,却正好对上对方那双写满了疑惑和狐疑的双眼,丝毫挑不出错处的表情几乎要让苏润成怀疑对方是不是真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般不知情。 不可能!他甩了甩脑袋,很快的否决了自己的这个设想。 且不说程苏的婚约由来已久,就是冲着苏浅妍单方面解除婚约后寰易股票值极度缩水的情况来判断,想来程氏的股票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作为程家目前最有发言权的人,尽管他已经退居幕后,却绝没有可能消息闭塞到这个地步。 可即便如此,一个装睡的人,你又怎么可能能够叫醒他呢? 虽然明知道程家老爷子这是在同自己打太极装糊涂,苏润成也不叶辞远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演下去:“今早,浅妍她… 通过寰易娱乐的官方微博发布公告称她与修瑾已经解除了婚约关系。” 苏润成用极快的语速说完以后便忙垂下了头不敢去看程老爷子的表情,一副因为女儿做了错事而感到心虚的模样,应着他脸上的伤,几乎就要让人相信他是个为女儿着想的慈父了。 可背地里,在没有人能够看见的角落里,他的一双眼睛却滴溜溜的转的极快,像是一只正在筹谋如何才能够从猫手中偷的粮食的老鼠一般。 听罢他的话,程老爷子久久没有做声,会客厅内的空气也随之陷入了沉寂。 就在苏润成快要被这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空气而感到惴惴不安时,程老爷子终于是出声问道:“浅妍今天怎么没有跟你一道过来?” “美国那边的合作案出了些小麻烦,她今早五点直飞美国去处理案子了。”苏润成一边打量程老爷子的脸色,一边补充道:“等她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压着她过来同您道歉。” “不必了。”得知了苏浅妍的下落,程老爷子的心里也平静了下来,他跺了跺拐杖,用平淡的语气道:“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也没资格压她过来道歉。” 按照苏浅妍的性格,他本以为对方会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带着律师亲自登门,当着他本以,程庭渊和lily的面同程修瑾签署解除婚约的公告。 可谁知道那姑娘竟然如此雷厉风行,一边放出了解除婚约的消息,一边便直飞美国解决合作案,一边还安排了人趁着大小股东为了止损抛售股票时趁机吃进。 如果不是他早就知道对方对程修瑾没有了留恋,宣布解除婚约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密切安排人关注她的动向,只怕他也会同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天生的演员一般被那丫头给瞒过去。 只是……想起昨夜手底下人的报告,他的眸色渐渐变得深邃了起来。 “什么?”听了程家老爷子的话,这下换成苏润成有些蒙圈了。 什么叫做“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什么又叫做“你没有资格”?他满脸惊讶的看着面前坐在沙发里看起来是那样不堪一击的老人,恨不得一枪打破他的颅骨,这样他便能够清楚的看见他脑子里到底在谋算些什么。 看着苏润成顶着高高肿起来的左脸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程老爷子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睛,强压住自己想笑的欲望道:“我早就知道那丫头会同修瑾解除婚约,因此早就已经许诺过,不论她最终的选择到底是什么,我都不会去追究她的责任。” 什么!苏润成张大了嘴,几乎要被这扑面而来的巨大信息量给淹没在其中,他讪笑了两声,正打算同对方打打马虎眼笑问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时,却猛的对上了对方不知何时变得凌然的眼神。 应该怎样形容那种眼神大概就像是被潜藏在暗处的猛兽给盯上,脚下的枯藤突然变成了能够将他轻而易举吞下的的巨蟒一般可怕。 苏润成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唾沫,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程老爷子道:“我知道你都在谋划些什么,可是这是孩子们的事情,作为家长,你还是不要插手太多的好。” 苏润成动了动放置在轮椅把手上的手,刚想要开口迎合道,便又听对方一顿,随即道:“尤其是浅妍单方面解除婚约这件事,我不希望你将这件事透露给修瑾知道。” “是是是!”苏润成被他那眼神直看的心里发虚,甚至还没来得及听清楚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便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直到他回过神儿,这才猛的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程老爷子:“您的意思是,这件事,程少根本不知情?” 程老爷子有些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他昨晚喝多了,如今正在医院躺着,医生说他需要静养调理下身子,直到他身体康复之前,我不希望我的孙子听到任何关于解除婚约的流言蜚语。” 可是……就算我守口如瓶,对方也能够从其他途径知道啊!苏润成只觉得有些百口莫辩,他刚想开口反驳,却只听见“咚——”一声,会客厅的门被人一下子给踹开。 做贼心虚的心理让他瞬间条件反射的紧绷了起来,目光直直的看向了门口,却瞬间傻眼。 那穿着最简单不过的男士运动衣,一脸苍白气喘吁吁,表情痛苦抚着自己胸口的人不就是刚才程老爷子口中正应该躺在医院病房休息的程修瑾吗? 正文 第285章 为了你义无反顾 “你……刚才说浅妍已经宣布同我解除了婚约?”程修瑾的嘴角带着笑,看起来是那么的平易近人,可语气里却夹杂着让人忍不住后背一凉的凉意。 苏润成求救似的看向了程老爷子,毕竟刚才要求自己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的可是面前这程家的老祖宗。 程老爷子显然也没有料想到刚才还接到报告称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人会突然出现在会客厅的门口。 短暂的惊讶之后,他又换回了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语气平淡的说道:“是,浅妍今早已经通过寰易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你们解除婚约的通告了,要看看吗?” 程老爷子这样说着,也不给程修瑾反应的机会,冲着身后的保镖招了招手,对方便立刻心领神会的递上了一台手机。 那大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便是寰易的官博界面。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苏润成有些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自己的嘴角:说好的不知情呢? 可程修瑾哪里会有他这般淡定,在淡淡的扫了一眼那手机屏幕后,他便像是失控了一般,抬手将那手机一下子拍飞出去好远。 “当——”那手机一下子落在了地面上的声音就像是一双手挑动着在场三个人的底线。 看着端坐在自己面前的程老爷子,程修瑾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枉费他还担心自己在医院久待会让老爷子起疑心从而担心,谁知道对方不仅早就知道自己昨晚到底为何才会进医院,更是要挟苏润成隐瞒浅妍同自己解除婚约一事。 若非是他刚好经过,不知道会被瞒在鼓里到什么时候。 对视了良久,程修瑾终于是有些艰难晦涩的开口道:“爷爷,您到底……到底想要我怎样?” “怎样?”程老爷子闻言,重重的哼了一声:“我要你立刻从儿女情长中给我清醒过来,去跟那些我为你安排的大家闺秀们见面相亲,早些将程家的血脉给传承下去!” “不可能!”程修瑾想也没想便开口拒绝道:“如果我真的答应了你,那浅妍呢?她怎么办?你不是还要我给她一个交代吗?这难道就是你认为的交代吗?” “是。”对上孙子质问的目光,程老爷子沉声道:“你们都太年轻,将爱情这东西看的太重,待到年纪大了便能够明白,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爱情,不过是两个人共同经营着度过一段彼此能够忍受的岁月罢了。” 程修瑾身形一动,像是全然不能够接受程老爷子的话一般。 见自己似乎是不能够说服对方,程老爷子突然眼神一斜视,看向了一旁的苏润成,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苏先生,您以为呢?” 被点名的苏润成只觉得后背一凉,有两道视线同时落到了他的身上,叫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些什么:“我觉得程老爷子说的……” “闭嘴!”没等他把话说完,程修瑾便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一个长辈,就这么被一个小辈如此落了面子,饶是苏润成自知理亏,也不由得是脸色一沉。 不知道为何,他竟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应该出现在程家。 眼瞧着他脸色难看,程老爷子也跟着沉下了脸来,他抬起拐杖有节律的敲了敲地面,不过几秒会客厅的门就被人一下子推开,直接听命于他个人的保镖便冲了进来。 这样的排场可把苏润成给吓得不轻,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听程老爷子道:“把小少爷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外出一步,也不许任何人探视!” 他话音未落,伴随着保镖们整齐划一的一声“是”,程修瑾就如同是被折断了翅膀的幼鸟,只能够无力的扑腾着断翼,任由对方将自己给拖拽出了会客厅的门。 见程老爷子吩咐要抓的人是程修瑾,苏润成紧绷起来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可还没等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突然听到程老爷子开口问道:“苏先生你认为我孙子对浅妍那丫头用情有几分?” “什么?”苏润成有些没有回过神儿来,一脸茫然的抬头看向对方,却只能够看到对方满眼促狭的笑意。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分析他嘴角这几乎可以用“诡异”两个字来形容的笑容到底是缘何而来时,只听见原本还算安静得走廊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不好了!少爷逃跑了!” “快!快抓住少爷!” “哎,程修瑾你这跑什么呀!” “少爷站住别跑!” “不是!你们抓我干什么?” “抓错了!不是抓四爷,是抓小少爷!” “小少爷跳窗啦!” 听着走廊外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最后随着程修瑾驾车一下子撞破程家大铁门夺门而出的巨大响声中,程老爷子淡定的收起了自己精心设计的网:“这追女孩子跟打铁都是一个道理,如果不趁热,很有可能就会错失良机,你说是吧?” 对着这样的爷孙二人,苏润成已经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够用一个劲儿的傻笑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而大洋的另一端,华盛顿大酒店4223号房间内,燕遥噙着得体而又温柔的微笑将合作商送到了电梯处再折返回来时,屋内刚刚还一个个端庄得体的人已经是人仰马翻的躺倒了一片。 她有些无奈的咧开嘴角笑了笑,几步走进屋内反手合上了门,这才柔声的问道:“虽然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不过要不要先点餐?” 可早就因为长途飞行加上应对合作商的突然来访而精疲力尽的人们根本没有功夫去在意晚饭这种问题。 听到燕遥的问题,她们也不过期了将自己蜷缩得更加紧了起来,唯恐自己成为那个被叫醒起来挑选晚餐的人。 燕遥有些无奈的环顾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一旁正在缓缓蠕动的陈敏的身上,她嘴角一扬,几步走过去一下子将对方给扣住:“阿敏,你陪我去看看晚餐好不好呀?” 莫名被这天降机会给砸中的陈敏同学有些生无可恋的将自己的脸越发用力的埋进身下的毯子里,有些闷声闷气的开口道:“整个房间里唯一还能够保持直立姿势的人除了你便是浅妍姐,你又何必为难我一个觉都睡不够的人呢?” 她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的可怜又无助,一下子就戳中了燕遥心头柔软的地方,让她只能是放开自己罪恶的手看向正背对着自己端坐的苏浅妍。 尽管一趟长途飞行下来苏浅妍轻而易举的便赢得了姑娘们的喜爱,刚才同合作商的对话也表现得很是得体,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这样的人怀有一丝的不信任或者说是恐惧。 可碍于自己有选择恐惧症,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挑选晚饭的好,只能是放低了身段几步走到那人身边,试探性的开口问道:“苏小姐,我能够麻烦您同我一道去看看晚餐吗?” 在安静得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够清楚听见的酒店房间里,回应凌薇薇燕遥的是苏浅妍平稳而绵长的呼吸。 等等……呼吸?她猛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对方陷入熟睡的睡颜,看起来是那样的香甜,当然,如果能够忽略那个人有些大言不惭的贴在自己胸前的“让我睡”三个大字的a4纸,兴许燕遥会觉得她更加可爱几分。 可即便是这般,也全然不影响她对面前这个人越来越攀升的好感度。 既然大家都想要睡觉,那便同酒店前台打声招呼,将晚餐改做早餐得了! 她心里有了主意,刚打算直起身子掏出手机给酒店前台打去电话,哪知道右下腹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掏手机的动作一顿,腿肚子一软,径直跪坐在了地面上。 “噗通——”“咚——”手机和着人体一起与地面重重接触的声音并不轻,很轻而易举的便惊醒了那几个大大咧咧直接就着毯子躺在沙发旁地毯上就睡着的人。 她们揉了揉眼,有些不明情况的直起身子,正好对上燕遥面色苍白神色痛苦的脸,不由得浑身一震,立马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几步靠了过去。 “燕遥姐?燕遥姐你怎么了?”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撞到哪里了还是不舒服?”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担忧而急切的声音就像是深水炸弹一下子让原本安静得房间开始变得骚动起来,苏浅妍被耳边这些个小姑娘的声音给惊醒,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还没回过神,便只听见秘书组里一贯爱哭鼻子的一个小女孩没来由的“哇”一声大哭起来。 正文 第286章 异国他乡的相遇 尖锐的哭声像是锐利的针头,刺得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忙不迭的凑了上去:“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哭了?” “燕……燕遥姐身体不舒服!”那小姑娘抽噎着,有些磕磕绊绊的说到。 苏浅妍没来得及回答,只一手扒拉开了面前拥堵的人群,几步凑到燕遥面前,清楚的看到了对方脸色痛苦的神色,她眉头一皱,有些担心的探手按了按燕遥痛苦的部位,只换来对方拔高的痛呼。 “这……这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办?” “我刚刚联系了酒店前台,可是他们说酒店并没有配备相应的医护人员。” 眼见她脸色的痛苦越发的浓重起来,身边的女孩子一下子就都失去了平日里的镇定,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苏浅妍安抚的拍了拍面前人冰冷的手背,张了张嘴,正想要扭过头让人联系医院,哪知道这时房门却被人扣响。 她没空思考这个时候到底是谁来敲门,刚想开口,只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房门处传了过来:“前台说或许你们需要医疗帮助,所以我过来看看,请问…” 没等他把话说完,心急的陈敏便打断道:“你是医生?我们这里有个女孩子突然肚子疼,你能帮她看看吗?” 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听见房门被猛的一下子合上的声音,紧接着荆贺那张有些意外的脸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荆贺?”她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颇为无奈的冲她笑了笑,动了动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恰在这时燕遥突然发出了一声痛呼。 荆贺脸色一变,全然不见刚才的那般嬉皮笑脸,他一把扒拉开围坐在燕遥身边的姑娘们,语气严肃的道:“这位小姐,我是医生,现在出于紧急情况要对你做简单的体格检查,请问您愿意吗?” 燕遥强忍着下腹部的不适感,勉强的睁开眼睛,正巧对上荆贺那满是认真的眼神。 她像是被震撼,又像是被那双眼睛给说服了一般,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对方的允许,荆贺这才试探性的伸出手探上对方的下腹部,在右髂骨附近轻轻一用力按下后猛的收手,果不其然看到对方脸色明显加重的痛色。 不容其他人有所反应,他立刻转过头,语气焦急的说到:“病人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动手术,立刻联系医院准备相应手术。” “哦哦哦。”陈敏被他这有些严肃的态度给吓唬的不轻,这才像是清醒过来一般,忙不迭的应声道:“好好好,我这就联系医院。” “别去。”可没等她从燕遥身边迈开步子,对方就突然伸出手一下子拽住了她的衣角:“别去!” 明天就是她们正式同合作方洽谈的日子,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身体的因素,牵连得合同不能够顺利的进行。 明白对方的意思,不容她有开口拒绝就医的机会,苏浅妍利落的从陈敏手中抽出了手机,熟练的按下了911的急救电话。 待将酒店地址和病人情况交代清楚后,她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可没等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荆贺却一下子拽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有些严肃的说到:“我的车就在附近,需要马上将她送到医院,等不及救护车了。” “可…我们已经打过急救电话了啊?”有小姑娘颇为不解的出声道:“为什么又突然要自己驾车过去。” “失礼了”。荆贺回过身冲满脸痛色的燕遥如此说道,紧接着便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将已经失去了反抗力气的燕遥一下子打横抱起。 他一边向着门外走去,一边解释道:“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而现在正好是华盛顿的夜生活时间,就算能够避开高峰期,救护车到这里也需要不少的时间,可急性阑尾炎发作如果不能够及时切除,会有死亡的危险。” “什么! “这么可怕?” “天呀!我从前都不知道!” 因着他这一番话的缘故,姑娘们都纷纷惊呼出声,没有再继续阻止他将燕遥带走,反而像是被他这有些雷厉风行举动给圈粉了一般,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他身后。 虽然荆贺的驾座是一辆suv,可到底不能够将整个秘书组的姑娘都容纳下来。出于无奈,苏浅妍只能够带着其中几个还算伶俐的坐上了车,向着医院赶去。 这么一番来回折腾,待燕遥终于是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 苏浅妍有些脱力的靠坐在手术室门口的走廊上,气喘吁吁的看着与自己隔着一整条走廊正笑的有些没心没肺的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荆贺勾了勾嘴角,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到:“我在寻找一种能够彻底根治不知之症的灵丹妙药。” “灵丹妙药?”苏浅妍被他这有几分江湖术士口吻的话给轻易逗笑:“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是医美专业的吧?为什么不治之症寻访药物?” 荆贺有些吊人胃口的盯着她看了半晌,直到看的她都有些耐心全无了,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在为我的相思病寻找能够根治它的灵丹妙药。” 对上他满是柔情的双眼,苏浅妍只觉得喉头一窒,一时间语塞,几乎说不出话来。 察觉面前这两个人之间似乎存在什么诡异的情绪,一旁的姑娘们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这才你推我搡好不容易推选出了一个代表磕磕绊绊的道:“苏总监,您看这燕遥姐动手术,肯定需要换洗的衣服,我们这就回去取,这里就拜托给你们了!” 说罢,也不给苏浅妍反应的机会,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般,脚底抹油就一下子跑了没了影。 别……别走啊!苏浅妍探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空旷的手术室门口只剩下自己同荆贺面面相觑。 眼前的诡异而尴尬空气让苏浅妍有些不安起来,也许是因为她这一生三分之一的时间都用在了同一个人身上的缘故,她已经忘记如何去应付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男人。 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儿,荆贺微微一一笑,站直了身子朝着她走了过来:“浅妍,你在怕我?” “没有,怎么会?”苏浅妍嘴犟的说着,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却让她还是下意识的在荆贺靠近时后退。 这样的距离……太过危险,太让她不安…… 荆贺没有给她拒绝自己靠近的机会,抬手就将她困在了自己的臂弯里,心满意足的看着面前人面红耳赤的模样。 “荆……荆贺!”面前的人仍旧是平日里那般人畜无害的模样,嘴角的笑容也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可却让苏浅妍觉得有些违和。 “虽然时间和地点都有些不对。”荆贺没有再继续靠近,只是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语调说道:“可是浅妍,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噗通——”苏浅妍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在医院走廊那让人觉得害怕和心悸的白炽灯照射下,他的告白显得的确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又是那样的让人心安。 她动了动自己的嘴唇,刚想要说些什么,又听到面前的人道:“我不是想要逼迫你现在做决定,只是忍不住想要把自己的心情传递给你。” 苏浅妍半晌没有说话,双眼紧紧的看着地面,仿佛地面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她的目光一般。 瞧见她这般,荆贺心里涌上了些许失落,却还是勉强的笑了笑,刚打算收回手,面前的人突然呢喃道:“给我点时间……” 他面上一喜,有些不可置信的垂头看向面前的人。 察觉到他投过来的视线,苏浅妍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荆贺,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我……我现在真的没我时间去开展一段新的恋情,我想要将寰易重新推回娱乐业龙头老大的位置,所以……” “我明白!我明白!”荆贺有些激动的扣住苏浅妍的双肩:“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除了你,哦耶谁都不想要。” 半强迫的直视面前人的眼睛,苏浅妍几乎要被他眼睛里的光芒给烫伤。 可看着这样的荆贺,她突然有种在照镜子的错觉,镜子里的人仿佛就是当年的为了程修瑾不顾一切的自己一般。 她心神一动,刚想要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就有些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正文 第287章告白 苏浅妍有些尴尬的垂下眼睛看了一眼对方紧紧禁锢着自己双肩的手:“荆贺,手……” “啊!”经她这么一提醒,荆贺这才回过神儿来,忙收回自己的手,有些害羞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 苏浅妍不在意的冲他笑了笑,而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像是在逃避他一般麻利的按下了接听键:“您好我是苏浅妍。” “大小姐。”刘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在公安局备案了,只是从公安局离开时好像被偷拍了!” “偷拍?”苏浅妍眉头一皱:“有看清楚是谁吗?” 虽然她早就猜到在自己宣布同程修瑾解除了婚约以后一定会出现这样的情,却也不曾料到会出现得这般的快。 “对方跑的太快。”刘亦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大……大概是狗仔队之类的吧!” “我知道了。”听他这么一说,苏浅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如果狗仔队将自己起诉原本隶属于程氏的职业经理人这件事提前爆出来,那么之前她妄图通过控制股票来修剪寰易的愿望很有可能落空 想到这儿,苏浅妍的脸色不由得越来越难看起来。 “怎么了?”见她脸色难看,荆贺在一旁低声的问道。 苏浅妍冲他摇了摇头,随即对着手机道:“合作案今天已经签了,我现在立刻回酒店一趟传真给你,你吩咐公关部根据合作案在12小时内做出一个合理的宣传方案给我。” “12小时?”刘亦看了眼窗外渐渐深重的夜色颇为头疼的问道:“可是这个时间点……” “参与合作案制定的人员带薪休假一个月。”没等他说完,苏浅妍就打断道:“此外还麻烦刘叔密切注意其他股东的动向,一旦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立刻报警。” 若是刘亦会因为苏浅妍前半句话而感到可笑,那么这后半句话就如同炸在耳边的一声惊雷,让他一下子提起了精神:“您是什么意思?” “刘叔,你该不会也以为我让公关部宣布的消息不过是为了置气吧?”苏浅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情有些颇为复杂:“我不过是想要在短时间内让股票走低,从而迫使那些个内部蛀虫抛售手中股票罢了。” 听了她解释后,刘亦这才有些恍然大悟的抚掌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想那些个名为同您是多年伙伴的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品行,您应该比我清楚。”说到这里,苏浅妍不由得眼神一暗。 一开始她也曾经担心过自己就这么把整个秘书组直接带出来公干会不会太过大题小做,可没想到竟然还让他有了意外发现。 因着那天在大巴上同那些个小姑娘们颇为推心置腹的一番话下来,她知道了不少那些个股东假公济私的丑事。 听她这么一说,刘亦心里“咯噔——”一下,彻底熄灭了为自己有几个相熟的老朋友说话的心思。 也许他错了,苏润成也错了,还有诸多董事会的股东,他们一开始都认为苏静妍会是那个最适合接管寰易娱乐的人。 虽说她的身份的确有些上不了台面,可身为领头羊她应该有的手段还是有的,只是没想到…… 反倒是那个他们曾经最不看好,虽然占尽了先天优势从苏母肚子里爬出来,又有程修瑾做后盾的苏浅妍,如今却成为了意外之喜。 刘亦顿默了半晌,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所有公司机密文件我都已经转移了地方,一定不会让它们泄露出去。” “其实也未必……”苏浅妍弹了弹裙摆的灰尘:“总监办公室最近会有人来打扫,不必锁门,因着我出来的匆忙,所以保险柜并没有设防……” 明明是跟往日里没有任何分别的声音,可落在刘亦的耳朵里,却不知道为何激荡出一层又一层的凉意,他收紧了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的双手:“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那接下来就麻烦刘叔了。”苏浅妍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腕表:“大概三十分钟之后我会将文件传真给您。” 刘亦哪敢担得起苏浅妍这样一句话?忙不迭的推脱客套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直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清脆的“嘟嘟嘟——”声,他这才像是猛的醒转过来一般,擦了擦自己额角渗出来的冷汗。 明明是让人有些担忧惊惧的事情,可在身体反射以后,他却突然咧嘴笑了起来:有这样一个走五十步,看一百步的领头羊,寰易的明天应该不会太差。 而这头,苏浅妍挂断了电话,抬起头正好对上荆贺有些担忧的眼神:“是公司当年出了什么问题吗?你的脸色好难看!” 苏浅妍有些疲倦的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翻滚而上的那些个女孩子的控诉给重新压了回去,勉强自己重新勾出一个笑容:“只是必须要回酒店一趟,将文件传真给公司罢了。” 荆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旋即道:“那位小姐刚进去还不到半个小时,按照一般手术流程还需要一点时间,她身边不能没有人看顾着,如今国内已经是晚上,想来等着你文件传真的人也有家人等待,既然这样那我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就留在这里好了!” 他这样说着,还不忘将兜里的车钥匙掏出来放到苏浅妍的手上,颇为严肃的叮嘱道:“我没在你身边就算是堵车你也得开大路,不要为了节省时间抄近道,大不了就劳烦那位兄台等一会儿,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重。” 握着大切基诺车钥匙的苏浅妍哭笑不得,可看着他颇为认真的眼神,不知道为何她竟然有些懂得了为何女孩子在恋爱中会那么享受双标待遇的感觉。 她微微弯了弯嘴角,将那车钥匙牢牢的收在手心里:“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就是去传个文件,一会儿就回来!” 荆贺虽然不放心,却还是点了点头道:“路上注意安全,慢去慢回!” 被他这炽热的眼神儿一烫,苏浅妍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后便脚底抹油一般的离开了,否则就让她这样对着一个火力全开的荆贺,实在是招架不住。 待她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原本还算澄澈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黑了下来,大风“呜呜呜——”刮得一旁的树木发出惊恐的“沙沙——”声。 苏浅妍将车开进了地下车库,稳稳的停靠在了车位上后,刚打开车门,手机随即便响了起来。 见屏幕上跳动着的“荆贺”二字,她也没有多想便按下了接听键,短暂的停顿后对方有些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浅妍,你到酒店了吗?” “刚刚把车停到车库。”像是为了让他安心一般,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将车门给锁上。 听见车门上锁后传来的“滴滴——”两声,荆贺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了地,他长吐出一口气道:“护士告诉我说下午很有可能会有特大暴雨,从酒店到医院这条道因为没有维修过的原因,会有积水。” “积水?”苏浅妍清楚的看见电梯上倒影出来了自己略显惊讶的表情。 “是。”荆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积水深度可以淹进驾驶座,为了确保安全,不然你下午就别过来好了。” 似乎会为了同他所说的这句话相互迎合一般,即便是站在地下停车场,苏浅妍也能够清楚的听见外面震耳欲聋的雷声。 一个接着一个,让她的心头席上了浓浓的不安,恰巧在这时,随着“叮——”一声,电梯到了。 苏浅妍前脚刚踏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复荆贺,只听“轰隆——”一声,电梯一阵抖动,紧接着头顶的灯忽然一灭,她只听见手机里传来一声刺耳的电流,紧接着便全都落尽了无尽的黑暗里。 封闭狭窄的空间,以及一呼一吸之间都会减少的氧气,纵使苏浅妍并没有受惊,可心里却仍旧有些惴惴不安。 因着电梯是在由地下负一楼行驶到一楼过程中突然停止运行的缘故,她不得不先靠在一旁的电梯壁上,双腿叉开,以用来减缓电梯可能突然下降带来的冲力。 后背冰凉的金属慰贴上肌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的同时,也让她剧烈跳动的心脏冷静了下来,她抬手猛力的按了按黄色的求救按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手机也没有任何信号。 难道是因为刚才那声惊雷烧坏了酒店大楼的总闸,所以才会这般? 正文 第288章被困 苏浅妍靠在电梯壁上等候了良久,迟迟不见有人来,双腿腿肚子用微微反酸表达着自己的抗议,无奈她只能顺着电梯壁顺势蹲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站的太久,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缘故,待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她竟然觉得耳朵里仿佛传来了尖锐的电流划过的声音,刺得她有些轻微的烦躁。 她伸手抚上自己的双耳,妄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驱散那让人心烦意乱的电流声,却不成想电流声的确是消失了,可耳边却又仿佛传来了一声接着一声状似女人的叹息声。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微风或者说是电梯里的冷气滑过了耳边,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可当她将双手从耳畔移开时,又是一声叹息划过她的耳边。 她身子一僵,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向电梯的中央空调,只以为是自己站在了空调口,可探出去感受冷气的手却意外的什么都没有感受到,这让她有些意外。 正疑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时,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密集,就像是正有个人同自己贴面而站,不住的叹息声让苏浅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像是被点住了穴道一般,只能面向电梯口僵硬的站着,不敢随意动弹,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儿时程修瑾带自己去鬼屋玩时讲过的鬼故事。 世界末日,一个女孩子被一只丧尸追杀匆忙的逃进了一家公厕,将自己反锁在里面,她通过听脚步声判断丧尸并没有追过来,却还是极有警惕心的在公厕的隔间里待了一晚上。 当旭日东升时,她正打算打开隔间的门离开公厕,可一抬头却和趴在公厕门上的丧尸四目相对,原来昨夜追杀她的丧尸并不是没有跟进来,只是在倒挂在厕所门上偷看了她一整晚。 她那时年幼,又因着不爱开口说话,故而平日里这些个宴会聚餐时就成为了男孩子们欺负的对象。 见她被吓得小脸煞白,有男孩子趁机起哄:“苏妹妹胆子这么小?要是你碰巧遇上那僵尸可指不定会被吓尿裤子吧!” 这话一出,聚在一起的孩子们纷纷大笑起来,因为这有些羞辱意味的调侃在其中的话而被逗乐的一张张脸上扭曲的笑脸,落在那时尚且年幼的她眼中,跟僵尸一般无二。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程修瑾,却意外的没有从他脸上看出半点笑意,时隔久远她也不记得是不是想要在这个唯一没有嘲笑她的人面前保存自己的尊严,于是硬着头皮道:“就算僵尸追我,我也完全可以跑进电梯里啊!” “电……电梯?” “噗哈哈哈哈!” “那你怕不是想要成为人家的晚餐吧!” 她自以为自己这话算是回答得天衣无缝,却不曾想反而逗得这一群人越发的大笑起来。 她正不解,却听一旁少年老成的程修瑾突然清了清嗓子:“笑够了?笑够了就把嘴闭上,没笑够就都给我憋着。” 他这音尚且还没有落地,原本还算热闹的场面便一下子冷却了下来,方才还以取笑她为乐趣的那些个公子小姐,如今倒像是鹌鹑一般不敢吭声。 苏浅妍有些怯生生的缩了缩脖子,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人一下子拉住了手:“这里太吵了,吵的我心乱,陪我去花园走走。” 说罢,也不管她情愿与否,便径直拉着她在一帮神色复杂的小孩中穿过,几步就迈进了电梯。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次的宴会地点选在了一家开设于上个世纪的法国酒店,复古的电梯便是他们的特色之一。 明明不过五楼的距离,却因着这慢速运作的电梯,时间被拉扯的无限漫长。 那时候,他是程家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天之骄子,她不过是正在崛起的众多不入流小家族中的一个普通女孩子,不过是因着母亲之间的联系,所以被邀请来参加宴会罢了。 同一个自己虽然有过几面之缘,可到底不甚熟悉的男孩子同乘电梯,无论怎样都让苏浅妍觉得有些尴尬。 大概是同样觉得尴尬的缘故,程修瑾突然开口道:“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笑你吗?” 她疑惑的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一旁比自己生生高出一个个子的男孩子。 “因为那僵尸完全可以顺着电梯井爬到电梯上方,透过这设计用来逃生的孔道,在里面窥探你一夜。”他的声音淡淡的,尾音微微上挑,如果说出来的内容不是那般的骇人,也许她也会像身边的女孩子一般整日围在他身边。 可是这样的内容……苏浅妍只觉得胸口仿佛揣了只小兔子一般剧烈的跳动着,仿佛有什么黏腻味又可怕的东西顺着她的脚底蔓延了上来。 她不受控制的吸了吸鼻子,在程修瑾渐渐瞪大的双眼中哭成了个泪人。 兴许是同他熟识的女孩子都是名门淑女的缘故,即便是程家被捧在手心里娇宠长大的少爷,也不知道如何哄女孩子开心。 在法国复古电梯绚丽的灯光里,手足无措的男孩子最后只能紧张而害羞将自己往他怀里紧紧一靠,磕磕绊绊的说道:“别……别哭了,有我在,不会有丧尸敢欺负你!” 可时光一晃,突然就到了如今这般物是人非的地步,独自一个人站在这样一个地方,苏浅妍没有功夫伤春悲秋。 对往事的回忆,只会是加重她的恐惧罢了,她吞了吞口水,闭上眼睛,下定决心的咬了咬牙向后倒退了几步,直到“嘭——”一声,后背重重的撞上了冰冷的墙壁,带来了有些尖锐的疼痛,她这才停下了后退的脚步,如同是尚在母亲腹中的胎儿一般,将自己蜷缩在了一起。 熟悉的而又陌生的女人叹息如同罗网一般盖了过来,只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心脏有规律的“砰砰砰——”的做响,让她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就仿佛是什么冷血的无骨动物用身体将自己紧紧包裹一般。 拜托……苏浅妍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双耳:谁都可以,来救救我好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是身处幻觉,还是切切实实的经历着不可能存在的灵异事件,只是希望能够有个人来将她拉离这个困境。 咸湿的眼泪带着灼热的温度从眼角滑落,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温暖她渐渐冰冷的四肢百骸,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面前紧闭的电梯门突然传来了轻微响声。 苏浅妍就像是被拉满了弦的弓一般,惊惧的瞪大了双眼看向微微做响的电梯门。 “is there anyone in the elevator?(电梯里面有人吗?)” “hey! is anyone here? can you hear me?(嘿!有人吗?能够听见我说话吗?)” “is there nobody in there?(里面没人吗?)” 直到听到有人声透过金属门缝传进来,她这才猛的回过神儿来,如同是沙漠中的人看见最后的绿洲一般,仓皇的借着身下地板的力量想要站起来。 可因为恐惧而颤抖不止的双手却不足以负担整个身体的重量,在试图站起来无果,反而还重重的跌倒在地后,苏浅妍无奈只能脱下自己脚上的一只鞋子,重重的砸向了一旁的电梯门。 “嘭咚——”一声脆响,不仅吸引了电梯外施救人员的注意力,更是将刚才还在封闭电梯内久久回荡的恐怖氛围驱散了不少 “i am 4223。。。 the occupant of room number。(我是4223……号房的住户。)”苏浅妍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if possible, could you please open the elevator door quickly? it's kind of stuffy in here。。。(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快一点打开电梯门好嘛?这里面有些闷……)” “oh,my god!(我的天!)” “sure enough, someone got stuck in there, but he came down to check it out。(果然有人困在这里面,还好下来查看了,快些把工具推过来。)” 听着似乎是齿轮在水泥地板上滑行,紧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声音和剧烈的抖动后,伴随着什么尘埃落定后“当——”一声,紧闭的电梯门终于缓缓的打开。 正文 第289章得救 随着新鲜空气涌进来的是手电筒有些刺眼的灯光,苏浅妍无力眯了眯眼睛,能够听见电梯再人们或惊讶或感慨的声音。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如今的模样有多么糟糕,动了动还处在恐惧余韵中的手臂,还没等她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就有热心的酒店工作人员几步走了进来想要伸手搀扶她。 比电梯壁还要冷上几分的手,冻得苏浅妍一个哆嗦,下意识的推开了对方的手:“thanks, i can do it myself。 (谢谢,我自己可以的。)” 说着便手脚并用的从地板上爬了起来,脱掉了右脚上的高跟鞋,有些脚步虚浮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miss? are you all right, miss?(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在电梯内被困三个小时,再加上苏浅妍此刻的脸色白的吓人,担心出事的工作人员几步跟了上去:“shall we take you to the hospital?(需要我们送您去医院吗?)” “no need!(不必了!)”苏浅妍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嘴角微微荡开的弧度有些嘲讽:去医院?那她只怕是要被遣送回国直接送到安定医院看管起来了。 “but……(可是……)”见她拒绝,那酒店工作人员虽然脸上有些为难,却还是很快追了上去,好心的说道:“or i'll send you to see my heart。。。(不然我送您去见见心理疏导……)” 听她这么一说,苏浅妍的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自己曾经在程修瑾的忽悠下见了心理治疗师,反而被催眠失去记忆的旧事,大抵是在电梯里被关了太久的缘故,她只觉得精疲力尽,想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可这酒店工作人员喋喋不休的说辞实在是叫她觉得头都仿佛要炸掉一般。 苏浅妍停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工作人员:“as a guest of the hotel, if there is an accident in your hotel, i think your hotel should be liable for it。(作为酒店的客人,如果在你们酒店出了事故,想来你们酒店应该难逃追责吧?)” “is that。。。。。。 yes, ma 'am(是……是的,女士。)”那工作人员脸上一红,被人揭穿了如此热心的缘故,叫她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 “i just want to be alone now(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会儿。)”苏浅妍勉强控制着在自己内脏中肆意穿行着的怒气:“ if you keep whispering in my ear, i'll report your hotel directly to the authorities concerned。 "(如果你再继续在我耳边啰嗦,我会直接向有关当局举报你们酒店。)” 有了她这样一句威胁,那酒店的工作人员只能讪讪的笑了笑,而后目送她一个人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有了刚才的教训,苏浅妍实在是不敢再继续坐电梯,好在4223也不过是在4楼,虽说她因为刚才那一出,双腿发软,可到底还是爬了上来。 站在4223门口,她扶着门竟然有些不太真实的虚浮感, “miss sue(苏小姐?)”有负责这层楼清扫的阿姨发现她的不对劲儿:“ did you forget your keys? shall i call the front desk for you and ask them to bring your key?(忘带钥匙了吗?要不要我替您给前台打个电话,让他们把钥匙送过来?)” “i am fine。 thank you(我没事。谢谢。)”苏浅妍勉强的笑了笑,伸手在手包里一阵翻找,取出了钥匙,冲那阿姨晃了晃:“you see, i have it with me。(您看,我带着呢!)” “that's good(那就好。)”那阿姨笑了笑:“then you'd better go to have a rest。 the main switch of this building is broken。 don't come out at will when it's completely dark。(那您就快去休息吧,这大楼总电闸坏了,待会天完全黑下来,就不要随意出来了。)” “ok, thank you。(好的,谢谢。)”苏浅妍点了点头,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因着那阿姨的善意提醒,临进门时她没有忘记冲对方善意的点了点头。 同她四目相对,那阿姨却突然一愣,眉头紧锁:“how can i vaguely remember someone asking me to tell miss su who was waiting in her room?(我怎么依稀记得刚才好像有人让我转告苏小姐好像是谁在房间里等着拜访她来着?)” 因为断电而空空荡荡又黑暗的走廊里,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咔擦——”一声将房门合上后,苏浅妍将手里提了一路的高跟鞋随意的扔到了一边。 顾念着刚才要将文件传真给刘亦的缘故,苏浅妍没有理会自己渐渐崩溃的情绪,脚步虚软的在黑暗的房间中一阵翻找,好不容易借着最后一丝残存的天光找到那份文件,却在看到没有任何反应的传真机时彻底崩溃。 “啪嗒——啪嗒……”眼泪像是断了线上的珍珠一般一颗接着一颗砸到了手背上,她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般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往日的阴影在心里头挥之不去,命运捉弄般的给她安排了这般逆袭的剧情,却偏偏忘记给她设定所谓苦尽甘来的剧情。 委屈和连日来压抑的心情,在恐惧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方才还支持着她色厉内荏的假面具,在这一刻碎成了千千万万数不清的碎片。 她像是迷路的孩子一般抱腿蜷缩在传真机前痛苦,声嘶力竭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哭尽一般。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后马不停蹄赶到苏浅妍下榻的酒店,疲倦几乎要将还未病愈的程修瑾给摧残。 他借着自己同苏浅妍结婚证证明了自己的身份,顺利的进了她所住的房间,刚在沙发上躺下没有多久便沉沉睡去。 恍惚之间,仿佛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作响,一开始他并没有当回事,直到听到那熟悉的哭声,他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在黑暗中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循着发声的源头走了过去。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大衣,白色的内衬群因着抱膝的缘故在黑暗找那个显得那么刺眼,程修瑾被她这哭声刺得心头一疼。 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恨不得立马冲上前去将人给揽进怀里,仔细询问在自己没在身边的这段时间里,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可这个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过,他虽然下意识的向着那人的方向走了几步,却还是停下了脚步,宴会当晚那人眼里的嫌恶是那样的直白,如同插进他心头的利刃,叫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可即便是如此,抱膝而坐的人却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房间里第二个人的存在。 听着身后那似乎从电梯间就尾随着自己进入房间的似有若无的叹息声,苏浅妍身子一僵,吸了吸鼻子:“你是谁?” 惊觉自己竟然被发现,程修瑾猛的一震,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为什么要跟着我?”大概是抱着大不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的心思,苏浅妍缓缓的站了起来,向着前方那似有若无的黑影靠了过去。 正文 第290章错认 眼见那人越看越近,程修瑾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向后退着,心里却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七上八下。 见那人不答话,苏浅妍也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人还是鬼,只能壮着胆子继续道:“我并不清楚你跟过来的目的,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不要再继续跟着我,这让我很苦恼!” “当——”不明真相的程修瑾闻言,脚下的步子一个不稳,重重的撞到了身后的柜子上。 在没有光线的酒店房间里,他们看不见彼此脸上的表情。 只当对方是清楚知道自己存在,所以才会这般对自己说话的程修瑾缓缓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嘴,想要拼命压抑着自己胸口不能忍受的刺骨的疼痛。 可这沉闷的一声重响,却让苏浅妍察觉到了有一丝的不对劲儿。 如果说跟着自己的当真是什么鬼怪,那本就没有形体的它们能够将这立柜撞响吗? 想到这儿,她心里的恐惧这才放下了些许,试探性的向前,放低了声音问道:“荆贺?” 这个时间点,能够出现在自己房间,再加上刚才那通挂断得有些突然的电话,苏浅妍实在是想不出来还会有谁能够出现在自己房间内 见那人不答话,她心里渐渐升腾起一丝疑惑,刚想要抓住身边什么尖锐的物体用来防身,却听见那角落里的人突然开口道:“是……是我。” 因为之前在水里受凉,嗓子发炎的缘故,程修瑾那辨识度极其高的低音炮嗓音变得有些喑哑,刻意的微微抬高了些许声音倒也的确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 “果真是你啊!”苏浅妍扯了扯嘴角:“是因为担心我所以特地过来吗?” 夜风顺着大开的窗户吹了进来,脸颊边刺骨的冰凉唤回了苏浅妍游离四散的思绪。 她有些狼狈的抬手擦了擦自己脸颊上挂着的眼泪,因为害羞,她也没有仔细去听对方的声音。 绷紧的神经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瞬间猛的放松下来,让她一下子脱力就要摔倒在地上。 “小心……”眼见她要摔倒在地,程修瑾也顾不得对方会不会发现自己的真实容貌,几步冲了上去抢在对方和地面亲密接触前将她稳稳的托住。 因为恐惧,苏浅妍紧闭着眼睛,可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却是面前热温热的体温,和着些许布料被阳光晒过的味道,让人那般的安心。 苏浅妍攥紧了手里的衣料,张了张嘴想要道谢,却无端的牵动了双眼,方才委屈的心情又涌了上来。 程修瑾有些僵硬的环住面前人的腰身,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在这里,在苏浅妍面前,他只是荆贺,虽然会因为能够再次与面前的人有些许肌肤相触的机会而暗自雀跃,可又因着这所谓的朋友身份不能够更进一步。 而最让他在意的,莫过于面前的人把自己错认,他却只能将错就错。 空气里有些尴尬的气氛渐渐漫开,程修瑾咽了咽口水,正打算开口询问对方要不要站起来,可胸前的衣料却传来了濡湿的感觉。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胸前传来了对方闷闷的压抑的哭声,一声接着一声,带着能够将他心揉碎的力度 “荆……荆贺。”苏浅妍抽噎着:“其实你们都会觉得我很像个跳梁小丑对吧?” 就像从前很多人说过的那般,她不过就是个可怜虫,那么拼命的跟在那个人身后,费尽全力都换不来那个人回头看一眼。 待她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彻底没有了当年的颜色,全然变成了自己都陌生的模样,那个人却又表现得那般不舍。 “明就是靠着那人才能够在寰易立威,如今却倒显得矫情起来。”苏浅妍扬了下嘴角,满是苦涩的弧度:“这些个媒体记者当真是下笔无情。” 听她这么一说,程修瑾忍不住收紧了环住她腰身的手,强压着心头滚动的情绪道:“你不是跳梁小丑,是遇人不淑,所以才……” 苏浅妍摇了摇头,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自己提出用同程修瑾解除婚约来修剪寰易时刘亦那惊惧的回答。 可怕吗?恐惧吗?她不清楚对方那漫长的沉默以及突然改变的态度到底是为何,却也清楚的明白,在自己做出决定的那一刻那个叫做“苏浅妍”的人其实已经死了。 “荆贺……”苏浅妍缓缓抬起头,黑暗里她看不清楚面前人的轮廓,却能够清楚感受到对方火热的视线,她收紧了手里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程修瑾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否认,便只觉得胸前的布料猛的一松,那人像是彻底失望了一般,无所谓的转过了身,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算了,如今再问这样的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说罢,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打算折返回传真机旁拿上那文件出去寻地方将文件传真给刘亦。 可她尚未迈开脚下的步子,只觉得身子猛的被人一拉,重心不稳的向后径直倒去,她瞪大了眼睛,清楚的感受到那人将自己重重的揽进怀里,随即一个炽热的东西覆上了她的嘴唇。 明明带着那般炽热得像是要将世界都给燃烧殆尽的温度,可那人却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只是贴上了唇瓣后便没有再动作。 她僵直了身子,没有回过神儿来便感觉到与自己相贴的唇瓣渐渐抽离,像是胆怯了一般。 那一刻,苏浅妍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抬手环上了面前人的脖子,义无反顾的送上了自己的唇,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道:“kiss me。” “轰——”程修瑾能够听见在这一刻自己的理智彻底断掉的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里喷涌而出的冲动,试探性的问道:“我可以吗?” “就当是朋友间的安慰。”苏浅妍收紧了环住他脖颈的手:“我现在很需要一个人告诉我,他确实的需要我,否则我会……唔……嗯……” 程修瑾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像是挣脱了铁链的野兽一般,扣着她的腰身一个转身便将人压到了一旁的立柜上。 直到后背贴上了木质的立柜,冰凉的质感透过肌肤传来,苏浅妍才明白过来了自己的处境,后脑勺被人小心的护着,没有丝毫的痛楚。 男性的荷尔蒙扑面涌来,让苏浅妍一下子就红了脸,她有些害羞的垂下了眼睛,为自己刚才那有些大胆而越界的话感到懊恼。 下巴被人抬起,她不敢去看面前人的眼睛,只能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一般紧闭双眼任人宰割。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英勇就义,她只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叹息,紧接着唇瓣就人轻轻的吻住。 如同呵护掌心的珍宝一般,那人小心的啄吻着,没有越矩的攻城略地。 察觉到他的小心思,苏浅妍不由得眼圈一红,猛的抬手一下子横亘到两个人中间打断了此刻的美好。 掌心下的肌肤温度灼人,苏浅妍逃避的别开眼睛,磕磕绊绊道:“好……好了,到此为止!” 程修瑾没有做声,只是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半晌才问道:“如果我做了更加过分的事情,你会生气吗?” 更加过分的事情?苏浅妍只觉得脸颊一下子就炸开了,她逃也似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没有回答对方这个问题。 “或者……”程修瑾眸色渐深:“如今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已经到了可以做更加过分的事情的地步?” 听他这么一问,苏浅妍只觉得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她眼神一暗,有些紧张的抓紧了自己大衣的领口:“荆贺,抱歉,我……” “为什么要道歉?”程修瑾目光灼热的看着面前的人:“难道你还不能够接受我吗?” “如果你习惯用右手吃饭二十多年,你能够在短时间里改变这个习惯吗?”苏浅妍避重就轻的说道:“今天是我失态了,抱歉。” 说罢,她也不再去看那人的表情,侧身穿过他向着传真机走去。 那人穿过自己身边时,程修瑾清楚闻见她身上香水的味道,是芦丹氏的玫瑰陛下,微苦的前调后是让人回味无穷的蜂蜜的甘甜。 正文 第291章误会 习惯?程修瑾伸出手缓缓睁开眼睛,如同是在黑夜中出没的肉食动物,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猎物:既然已经习惯了,就不要再戒掉了! “我要去将文件传真给刘叔叔,你……你就在酒店房间等我好了,如果要去医院的话,记得去前台取备用钥匙。”苏浅妍低着头飞快的交代完毕后,便谈也似的从房间离开。 听着房门被“咔擦——”一下合上的声音,程修瑾没有阻止,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必着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从前叶辞远给他出的什么馊主意,如今也不能再用下去,对着这样牢牢把握着自己命脉的人,他舍不得用那样的方法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 而医院那边,丝毫不知道自己身份被人冒用的荆贺正一脸焦急的立在医院落地窗前。 窗外是瓢泼的大雨,天地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被洗刷的几乎模糊了自己的颜色。 荆贺一遍又一遍的拨打苏浅妍的电话,可换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 就在他有些颓然的垂下手臂,打算放弃时,手心的手机一个震动,他眼前一亮,想也没想的便按下了接听键。 “浅妍,是你吗?”荆贺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荆……荆医生。”可电话那头传来却不是那个荆贺心心念念的声音:“我是陈敏,我和几个姐妹如今因着大雨被困在了半道的旅馆里,老板说雨势太大,可能今晚不会停,我们打算在这里住下。” 失望涌上了荆贺的心头,他勉强的勾了勾自己的嘴角:“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燕小姐的,你们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 “那就麻烦您啦!”陈敏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调侃,像是在为她们这般苦心孤诣的为对方留下足够的相处空间而感到庆幸。 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荆贺只能苦涩的笑了笑默认了下来。 挂断了电话,“唰——”的雨声,如同是对他最有力的嘲讽一般,这里并没有什么佳人在侧的旖旎,只有他满心的担忧和不安。 “水……”荆贺正呆滞的看着窗外不远处的街道发呆时,结束了手术正躺在病床上休息的人发出了细微的呢喃:“水……”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的回过来神儿,几步走了过去,用早就在一旁备下的棉棒湿润了对方干裂的嘴唇。 燕遥只觉得自己浑身像是被架在火上炽烤一般,高温的烧灼只让她觉得烦躁不安,突然,有一丝清凉顺着她的唇瓣漫开。 她有些痛苦的扑闪了下双眼,生物的本能让她下意识的将嘴张得更大想要获得更多的清凉,可那东西却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不仅没有顺了她的心愿乖乖的到嘴里,反而捉弄她一般顺着她的唇瓣滑过。 她被吊着胃口一般的对待给惹毛了,所幸张大了嘴,直直的扑了上去,想要将那东西一下子吞进肚子里。 可意料中的清凉并没有随她的动作在嘴里漫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绵软而灼热的东西她有些疑惑的动了动沉重的眼皮,恍惚间仿佛能够看见面前站了个男人。 男人?燕遥转了转尚且还在麻醉状态的大脑:有个男人正站在我的病床前?等等……男人! 她就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咪一般,发出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尖叫后,便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将面前人的模样看的清清楚楚。 好心给对方喂水,反倒被咬了一口不说的荆贺被她这有些不小的动静吓了一跳,忙将自己的手从对方口中抽了出来。 四目相对,荆贺不意外的看着对方的脸在自己的注视下慢慢变红:“荆……荆先生?” 看着对方虎口处那泛红的牙印,燕遥瞬间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不敢去看荆贺的表情,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同对方道歉,哪知道牵扯到腹部刚刚动完刀的伤口,她神色一变,一声痛呼脱口而出。 “别动!”眼见这般情况,荆贺又哪里顾及得了自己被咬伤的虎口,立刻将对方压了床面:“你才动完手术,要好好休息!” 因着距离的缘故,燕遥能够清楚的看见面前这个人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焦急和担心,她心神一动,听话的放松了身子,任由对方将自己放平。 “当地气象局发布了暴雨预警。”荆贺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儿,只是将手中的棉棒和水杯放到了一旁:“浅妍和你的同事都没办法赶过来,所以今晚由我来守夜。” 什么!燕遥脸颊一红,不好意思的别开了眼睛。 若是平日里,兴许她不会对荆贺上心,可因为生病的缘故,饶是平日里女强人惯了的她也会有柔弱的一面。 “你别担心!”见她沉默不做声,荆贺忙解释道:“我会向护士借用一下折叠床,不会同你挤一张病床,不用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完全不担心!燕遥在心里一个劲儿的回答道。 她并不知道荆贺对苏浅妍有情,只是单纯的认为两个人之间不过是最简单不过的朋友关系罢了。 “那就麻烦荆医生了。”明白此刻木已成舟,再继续推迟也不能够改变什么,因而她只是有些害羞的垂下了头答道。 荆贺不在意的笑了笑,叮嘱对方好生休息以后便扭头离开了病房。 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燕遥脸一红,遮掩一般抓过一旁的手机想要在自己的小讨论组里发消息,哪知道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担心自己向对方借充电器会给荆贺添麻烦,燕遥于是将手机放回了枕边,生生与得知荆贺心上人的机会错身而过。 而另一端,因着燕遥本就是住的单人病房的缘故,房间内并没有配备相应的陪床,无奈荆贺只能敲了敲护士流动站的门。 “please come in(请进。)”因为大雨天被困在值班室里的护士显然有些心情不佳,她头也没抬的问道:“what can i do for you(有什么事吗?)” 荆贺没有在意对方不善的语气,微微一笑道:“sorry, i am the bed attendant for the patient on the 23rd tonight, but since the 23rd is a single ward, i would like to borrow a folding bed。 is that ok?(抱歉,我是今晚23号床病人的陪床,但是因为23号是单人病房,所以想要借用一个折叠床,请问可以吗?)” “no。 23(23号?)”那护士扒拉手机的动作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抬起头,仔细的打量了荆贺半晌才道:“but aren't you the boyfriend of bed 23? what about sleeping in the same bed?(可你不是23号床的男朋友吗?就算睡在同一张床上又如何?)” 想起自己刚才自告奋勇的在‘与病人关系’一栏里留下的‘男友’两个字,荆贺便觉得头都大了。 他有些局促的搓了搓自己的手:“that being said, i。。。(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我……) “aren't you a sick man's boyfriend? you're just a fake(难道你并不是病人男朋友,只是假冒的?)”对着他这遮遮掩掩的态度,那护士突然眼神一凌:“recently, girls are often abducted and sold in our area。 you。。。(最近我们地区经常发生女孩子被拐卖的事件,你……)” “no,no,no(不不不。)”见事情似乎有些朝着偏离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荆贺忙摆了摆手解释道:“i'm really her boyfriend, but she just had the operation, and i'm afraid i'll press on her wound(我的确是她男朋友,只是她才动了手术,我担心会压着她的伤口。)” 那护士闻言,嘴角勾起一个略微诡异的弧度:“i konw(我明白了。)” 说罢,也不看荆贺难看的脸色,站起身就向着身后的储物柜走去。 一阵翻找之后,终于是找到了一张还算完整的折叠床递到了荆贺面前:“gaive u。(给你)” “thanks。(谢谢。)”荆贺忙不迭的伸手接了过来,像是害怕这护士会随时反悔一般。 荆贺只觉得身后仿佛有会再追一般,举着那折叠床一溜烟就离开了护士流动站,唯恐那护士会再继续脑补出什么给更加可怕的剧情出来。 他回到病房时,燕遥已经睡着了,修长的睫毛在洁白的肌肤上投影出好看的弧度。 看着她这般安然入睡的模样,荆贺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蹑手蹑脚的将那折叠床给摆好了,这才关上了灯,怀揣着满心的对苏浅妍的担心陷入了黑甜的梦境里面。 而另一头,因着急着想要将文件传真给刘亦,又因为不知道应该用怎么样的表情和心境面对荆贺,于是抱着文件,苏浅妍便忙不迭的离开了房间。 不管不顾这瓢泼的大雨冲进了遮天的雨幕中,虽说这酒店的总电闸被烧毁,但好在这一条街也并非只有这一家酒店。 有好心的红酒售卖店眼见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子在这样的大雨里实在可怜,于是将自己的办公室借给她使用。 正文 第292章 传真 忙活了大半宿,苏浅妍终于是将手里的文件成功的传真给了刘亦。 而与此同时,酒店大堂了,正好到了交接下班的时候,刚刚应聘上酒店前台的新人妹子正满脸兴奋的收拾着面前桌上的杂物,为自己第一次上班而隐隐期待。 突然,头顶的大理石台面被人轻轻的口可口,传来引人侧目的声音,她不设防的抬头看过去。 只见眉眼深邃一个穿着军绿色短袖,外搭了一件黑色外套的中国男人站在面前:“(你好,我来取用一下4223室的备用钥匙)?” 那男人的声音低沉,一下子就让她从一开始的惊艳中惊醒过来,害羞的垂下头,磕磕绊绊的说到:“(4223?预定房间人是苏浅妍小姐。可以麻烦您出示一下有关的身份证件吗?)” “(当然。)”程修瑾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探手伸进自己外套的内侧,从左边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递到那前台接应生的面前:“(这是我和我妻子的结婚证。)” “咔擦-”前台小妹一脸石化,动作僵硬的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红色小本本。 她虽然不是中国人,可那小本本上鲜红夺目的印章看起来却并不像是作假,而且……摸着这结婚证的有些不太平整的边角,她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帅哥已经名花有主,而且看起来像有主多年这个悲惨的事情。 “(可以了吗?)”看着那小女孩子一脸奇怪的表情拽着自己的结婚证不放手,程修瑾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可以先把证件还给我吗?)”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被他这三言两语轻易的唤回了神智,前台妹子有些不甘心的和着结婚证将备用钥匙递给了程修瑾:“(祝您和夫人有个美好的夜晚。)” “(不不不。)”程修瑾摇了摇头,手掌心里结婚证的质感让他猛的清醒了过来。 如果说今晚苏浅妍愿意亲近自己不过是因为她看错了人,那么到了明天,待酒店供电设备恢复,她还会接受自己的靠近吗? 更何况……他不由自主的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温润触感。 想到这儿,程修瑾心神一动,有了主意。 他探手进外套口袋,从其中抽出自己的皮夹,将身份证递给前台:“(今天是我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我特地跟着她出差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但是在她回来前,为了避免露馅我得待在酒店,能给我开间房吗?)” “(当然当然!)”前台妹子意料之中的被他这深情好男人的模样给迷住了,没有太多思考便答应了下来,甚至还好心的替对方将房间安排在了4223隔壁。 “(谢谢。)”接过房卡,程修瑾礼貌的冲对方点了点头,权当是感谢,而后没有留恋的转身向楼上有去。 虽说出国前程老爷子看起来对他是百般阻挠,甚至还安排了保镖作势要把他关起来,可待他不顾一切奔赴到机场后,却惊讶的看到了门外整齐划一的车队,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侯在机场门口的程惠然。 “惠姨?”他有些好奇的出声道:“您9怎么会在这里?” 程惠然没有做声,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直看的程修瑾后背发麻,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难道你也是爷爷派来负责抓我回去 的?” 程惠然没有做声,只是伸手将身后司机递到自己手里的东西递到了程修瑾手里:“这是老爷子拜托我们交给你的。” 程修瑾满是戒备的抬起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东西,他本以为对方如此郑重,那东西或许是什么老爷子用来威胁他不能出国的文件之类,却压根没有想到竟然是一张一个小时后直飞美国的机票? 大概是见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惊讶,程惠然淡淡开口补充道:“宴会当晚发生的事情,老爷子已经知道了。” 闻言,程修瑾握着机票的手忍不住颤了颤:“那……这是?” “老爷子让我告诉您。”程惠然抬起头,径直对上程修瑾疑惑而震惊的目光:“这次美国之行,如果您能够成功说服苏小姐,那么您和她的婚约仍旧有效,如果不能……您就要接受他的安排,去和那些个名门淑女相亲。” “爷爷生气了?”程修瑾有些艰难的吞了吞唾沫,心情复杂。 他并不知道爷爷对苏浅妍单方面解除婚约关系是否生气,只是从程惠然的严肃表情中看出了对方并非是在开玩笑。 “这……我并不知情。”看着他脸上惴惴不安被逼到绝处一般的表情,程惠然心里微微动摇了一下,却还是道:“只是想来您也应该明白,您和苏小姐之间的问题最忌讳的就是拖延时间,如果越拖下去,或许她对您的感情会越来越淡,最后陌路。” 程修瑾没有做声,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很有道理,只是……要他接受老爷子的要求去同其他女人相亲?这绝对没有可能! 他已经错过了苏浅妍一次,绝对不可能再错过她第二次! “此外,老爷子让您到了美国以后联系这个人。”程惠然没有心思去分析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了他:“他是老爷子好友的孙子,想来应该能够为您提供需要的帮助。” “我知道了。”程修瑾妥协一般接过了那文件夹,语气淡淡的说道:“爷爷的要求我知道了,谢谢惠姨你来替我送文件。” 程惠然摇了摇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可眼看着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向着机场入口走去,她到了嘴边的话就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口。 而如今……程修瑾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面前的房门,反手合上了以后,直直的向着落地窗走去。 因为酒店走廊晚宴迂回的设计,加上他同苏浅妍的房间都正好靠街又相对的缘故,透过这4226的落地窗,他能够清楚的看见苏浅妍房间的一角。 看着那个角落,程修瑾的心里竟然溢出了不能用语言形容的满足与兴奋,他甚至有些怀疑若是这个时候有其他房间的房客正好走到落地窗处,或许会被他这有些变态偷窥狂一般的目光给吓回去。 浅妍,我一定会让你回心转意的!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收紧了紧紧握着两个人在凉城结婚时注册的结婚证。 其实宴会当天他本是想要借口时间太晚,路程太远不安全的理由将对方给留下来。 在充满彼此儿童时期回忆,和lily等一系列助攻的地方,又有这结婚证作为盾牌,他本是信心满满能够让对方产生些许的共鸣。 可是那个因为他别有用心邀请来,想要让对方吃瘪的情敌却打破了平衡,他也低估了自己对苏浅妍的在意程度,高看了自己的忍耐力。 “哗——”遮天盖地的雨一刻没有停歇的下着,在这样一个天公心情不佳的夜晚,每个人都心事重重,而雨后的天气到底如何…没有人能够说的准。 翌日清晨 “嗡嗡——”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将苏浅妍从梦境中生拉硬拽给拖了出来。 她有些痛苦的皱紧了眉头,一只手探向桌面,胡乱的摸索着,另一只手按压着自己泛着疼痛的太阳穴。 因着昨夜自己同荆贺那有些太过越界的举动,她在将文件传真给刘亦后回到酒店迟迟不能够入睡。 又因为酒店的电闸久久没有修好,手机没电关机,她只能够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大雨发呆,哪知道竟然会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好不容易摸索到电话,苏浅妍也没仔细看便按下了接听键,可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句话,接连几个喷嚏便有些抢镜的抢先跑了出来。 待她平静了下来,揉了揉自己有些泛红的鼻子,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失礼,忙不迭的冲着电话那头的人道:“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态了!” “没事没事!”陈敏大大咧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苏姐应该是受凉了吧,我们这正往医院赶,一会儿就来接替你们。” 说完,电话那头还传来其他女孩子起哄一般暧昧的笑声。 明白对方这或许是误认为自己昨夜同荆贺发生了什么,苏浅妍只觉得百口莫辩。 不过经她这么一提醒,苏浅妍这才想起来那个几乎被自己遗忘的人。 昨夜我回来以后似乎就没有看见他,难道是……回医院了吗? 她有些疑惑的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没有解释刚才的误会,反而有些避重就轻的说道:“燕遥的身体需要好好修养,从今天起行程恢复,但是不许她跟着,到时候拜托医院介绍一个中国籍的护工代为照顾她好了。” 正文 第293章心虚 “都有了荆医生,哪里还需要什么护工?”陈敏有些夸张的打趣道:“既然都是一家人,何必浪费这个钱呢?” 苏浅妍张了张嘴正想要拒绝,房门突然被人扣响,紧接着便传来了:“rom,service。(您好,客房服务!)” “客房服务?”陈敏耳尖的听到了什么,拔高了声音道:“难道…您…您和荆医生在酒店?昨夜你…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眼见这越描越黑,苏浅妍干脆利落的答道:“我昨天因为需要传文件给刘总,所以提前回酒店了罢了。” “原来如此。”听她这么一回答,陈敏有些大失所望,声音一下子就有些病恹恹了起来:“那我们先去医院,待会处理好了事情再痛您汇合好了。” “也好。”苏浅妍一边应着,一边站起身向房间门口走去:“那待会见。” “嘟嘟嘟——”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了电话挂断的提示音,苏浅妍这才伸手打开了房门,有些疑惑的抬眼对上了那酒店工作人员过分热情的笑容:“ your breakfast, miss su(苏小姐,您的早餐。)” “breakfast?(早餐?)”看着那餐桌上精致的小笼包和各种自己偏好的糕点,心里的疑惑越发浓重起来。 大概是看透了她的想法,那负责送早餐的酒店工作人员笑了笑,压低声音有些神秘的说:“perhaps it is the hotel where you live who secretly love your guests, worried that you do not take good care of yourself so specially arranged it!(也许是酒店里住着哪位暗恋您的客人,担心您不好好照顾自己所以特地安排的吧!)” 暗恋我苏浅妍的眉头皱了皱,眼前不可抑制的跳出了昨晚,自己环着荆贺的脖子,有些勾引意味在其中的对对方说“kissme”的场景。 她的脸瞬间就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像是遮住羞一般别过脸,语气僵硬的道:“tanks(谢谢!” 那工作人员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后推着餐车就进了4223房间,小心得将餐车上精致的早点安置到桌面后,才折返回苏浅妍的面前:“breakfast is ready。 have a nice meal!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那就祝您用餐愉快哟!)” 说罢也不再用打趣的眼神去看苏浅妍,只是推着空餐车离开了。 对着满桌子精致的早点,苏浅妍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哭还是笑。 昨夜自己失态似乎给荆贺造就了什么不得了的错觉,她之所以不那么快答应荆贺的追求,一是因为她的确不能完全放下滚去,很快的投入到另外一段感情中。 二是希望自己能够正确的面对荆贺对自己的感情。不要因为一时间走不出去那个叫做“程修瑾”的劫难便将其他人对自己的爱慕当做跳板。 更是因为……虽然荆贺的确很贴心,和她也很投缘,可有的人,你一看便知道你们之间只能够是朋友。 她不想要占荆贺一丁一点的便宜,害怕会让对方产生自己不过是戏弄他才这般吊着他的想法,可如今…… 犹豫了再三,最后苏浅妍还是举起了筷子,习惯的探向了面前的小笼包。 她本以为这早点不会好吃到哪儿去,哪知道一入口她便愣住了。 这熟悉的味道简直就同锦城第一中学门口那家老店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一小会儿,她便将那盘小笼包给吃的干干净净。 看来这国外的厨师也是做小笼包的一把好手嘛!将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苏浅妍有些不设防的扯了扯嘴角,全然没有发现其中的异样。 而就在相隔不远处,透过望远镜清楚看见她脸上幸福美满的表情,程修瑾也忍不住跟着扬了扬嘴角,收紧了自己满是烫伤和刀伤的双手。 昨晚搂着她时,他虽然止不住内心的心猿意马,却还是明显感觉到了怀里人又瘦了这个事实。 虽说总是借着其他男人的名义,可只要能够让她吃下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接受自己的心意,让那个混小子占点便宜也没什么大不了。 “哈啾!”被程修瑾挂在心里头一个劲儿埋汰的混小子荆贺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难道是昨晚睡折叠床没有关好窗户的缘故吗? 他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毛,一边顺势将手里的饭盒递给了医院的食堂阿姨,一边掏出手机查看有没有苏浅妍的来电。 可手机屏幕上既没有显示未接来电,更没有未读邮件和短讯,这不由得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昨天那通不了了之结束的电话以后,他像是发疯了一般一个劲儿的给苏浅妍打电话,可对方的电话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打电话给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可奈何那个时候酒店电闸出了缘故,对方也没有什么心情回答他的问题。 直到后半夜,他因为担心从睡梦中惊醒,不放心的再次致电酒店工作人员,得知对方已经安然无恙的回到了房间后这才重新放下心来。 只是……“(要点什么?)”食堂阿姨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没来由的感伤:“(今早新出炉的烤面包,要尝尝吗?)” “no()不必了。)”荆贺礼貌的冲对方笑了笑:“everything isok。(随便什么都可以)” 那粥还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着铁质的饭盒一起落在指腹上,就像是强有力的冲击,把他这大清早起来的复杂情绪给冲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他重新打起精神,接过那粥向着食堂门口走去,心里盘算着挑个什么合适的时候给苏浅妍打个电话。 可也许是老天不忍心见到他这般可怜,他端着那饭盒重新回到住院楼,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伸手推开门,便听见苏浅妍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回国之前的行程安排你就不必参加了,好好调养身体。” 他只觉得耳边犹如平地惊雷,一下子炸开,她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调动了他所有的情绪。 “苏小姐,我可以马上回到工作岗位的!”听面前的人这么说,燕遥当即就急了,忙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人:“您一定不要辞退我!” 苏浅妍端坐在床前,好看的眼睛下面是化不开的淤青,眼见对方似乎有些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下意识的前倾了倾身子想要解释。 眼瞅着燕遥那双手就这么毫无预警直直向着苏浅妍的脸颊伸去,荆贺来不及多想,一脚踹开门,嘴里嘟囔着:“烫烫烫……好烫。” 不着痕迹的插进了两个人中间,替苏浅妍挡下了那有可能是无心的伤害。 见他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插了进来,燕遥下意识的想收回自己的双手,却不想还是直直的撞上了对方,因着私心的缘故,荆贺手里的饭盒也自然而然的贴上了她手腕的皮肤。 铁质饭盒滚烫的温度烫的她一哆嗦,条件反射的红了眼,发出一声痛呼:“疼……” “怎么了?”苏浅妍被荆贺这有些突然的出场给吓了不轻,尚且不能够从昨晚自己那越界行为中抽身出来,她忙不迭的站直了身子,借着探查燕遥手腕上伤处的由头同荆贺拉开了距离。 “我……”燕遥有些委屈的抬眼看了看那不知道怎么就呆楞在一旁的人,咬了咬下唇道:“只是我不小心牵扯到伤处了,没什么大碍。” “这叫没什么大碍?”看着她白皙肌肤上有些刺眼的烫伤,苏浅妍颇为头疼的揉了额角:积“我去找医生那一管烫伤膏过来。” 燕遥闻言没有做声,只是如同受惊的小兽一般瞪大了眼睛怯生生的看着面前的人。 “等等!”荆贺燕遥放下手里的饭盒,匆匆的看了眼燕遥手臂上的烫伤道:“我跟你一起去,不然待会医生有可能会误诊。” 苏浅妍的身子顿了顿,她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眼神不去看面前的荆贺,语气中多了几分疏离:“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去找下医生好了,毕竟我也并非医学系专业,的确会影响医生的判断。” “我……”听出他话语里的不对劲儿,荆贺颇为疑惑的皱了皱眉,却并没有戳破。 他只是将护士交代自己要让燕遥服下的药包取了出来,递到苏浅妍面前:“那这药品就由你看着她吃下去了。” 苏浅妍点了点头,抬手接过那巴掌大的药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道:“对了,麻烦你同护士小姐问问,这医院有没有华裔护工。” 正文 第294章逃避 “护工?”荆贺挑高了眉毛看着面前的女人:“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苏浅妍略显心虚的搓了搓手,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按照燕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往后的行程她是不能参加了自然得请个护工来照顾她。” 请护工?那我呢?荆贺有些着急了,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便又听面前的人突然哗风一变,放低了声音同燕遥道:“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会辞退你,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把身体调养好,毕竟回国后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燕遥勉强的勾了勾嘴角,看起来像是在专心致志的听着她权衡利弊,可其实一颗心早就因为苏浅妍的一句话而彻底乱了方寸。 如果对方执意要为自己请护工,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往后很有可能不能够再见到荆贺了? 没等她在心里多难受一会儿,便听荆贺突然拔高了音调:“护工能有我经验丰富吗?” 燕遥身子一抖,像是不小心就抽中了一等奖一般,满眼惊讶的抬头看向荆贺。 虽然她早就已经过了一见钟情的年纪,也不再对什么所谓的爱情抱有不应该的期待,可在听到这一声质问,她的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涌上了一股甜蜜。 都说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女人最是可怕,每当燕遥回望过去,不可避免的想到当初自己那有些愚蠢的行为,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可那都已经是后话了! 因着的这句质问,病房内的空气一下子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和尴尬之中。 苏浅妍和荆贺就像是两座雕像一般,直勾勾的看着彼此的眼神,像是能够从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般。 压根没有想象到他的脾气会如此倔强,对视许久,到最后苏浅妍只能颇为尴尬的解释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这样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 正常生活?荆贺扬了扬嘴角没有待答话,睁大的眼睛里满是受伤的情绪。 他在病房立了两秒,最后像是妥协了一般扭过头留下一句“我去找医生拿药膏”,紧接着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咔擦——”病房门被他小心合上的声音就如同是他此刻心脏破碎游离的声音一般。 他没有停留,迈开步子,像是要将满心的委屈都这么远远的抛在身后一般大步的走了起来。 他实在是想不通,不过就是一夜未见的时间里,苏浅妍的态度为何发生了这般的改变。 若是昨儿个在医院她尚且还会因为自己的靠近而脸红心跳,那么今天她便是一副十足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荆贺百思不得其解,有些痛苦的收紧了自己放置在一旁的拳头,径直向着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走去。 而在病房那头,明显察觉到两个人之间情绪有些诡异的燕遥胆怯的咽了咽口水,试探性的问道:“苏小姐你同荆先生吵架了?” “没!没有!”做贼心虚的苏浅妍有些反应剧烈的回过头,一个劲儿的否认道:“我怎么会同他吵架。” 对上对方明显怀疑的目光,她有些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没有再多说话。 虽然不清楚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可燕遥却并没有再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在心里略微措了下辞,张了张嘴,正想着要如何说服对方让荆贺继续留下来,哪知道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却被人一下子给推开了。 “surprise!”陈敏拔高了的声音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轻而易举的划开了刚才的尴尬和不愉快。 苏浅妍忙收拾自己刚才那有些奇怪的表情,正了正神色,重新打起精神来面对鱼贯而入的姑娘们:“早。” “苏小姐过来的真早!” “苏小姐早呀!” “苏小姐早…咦!怎么没看到荆先生?” 跟在陈敏身后进来的姑娘们自然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儿,如同娇艳的鲜花一般瞬间让刚才还显得有些冷清的病房热闹起来。 苏浅妍别来脸,端起桌面上的清粥,小心得搁置在燕遥的床上桌上,柔声道:“先吃早餐,我们再继续商量护工的事情好了。” 明白对方或许是不希望自己多说话,即便是想要让荆贺留下来,燕遥也不得不迫于对方的身份乖巧的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小口的喝起粥来。 “对了,苏小姐。”趁着燕遥喝粥的间隙,陈敏从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递到苏浅妍面前:“这是今早刘总传真过来的,关于最新的寰易娱乐股份整合情况表。” “哦?”苏浅妍挑了挑眉,伸手接过那文件,有些迫不及待的伸手打开。 昨夜她只顾着想要快些找借口从房间逃开,却全然忘记了这股份整合的事情,但愿…但愿不要出任何问题。 她捏着文件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旋即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打开了那蓝色的文件夹。 映入眼帘的便是打从自己宣布同程修瑾解除婚约以后,寰易娱乐的股票走势情况,饶是眼看着它一路走低,有种要坠入地心的错觉,她的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抬手翻到了另一页。 一切就像是她当初设计和预料的那样,眼看着寰易娱乐有可能会一蹶不振,那这个所谓的元老和股东便纷纷低价处理了手里的股票,丝毫不考虑这样会对寰易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看着那个抛售股票最多的人名,苏浅妍嘴角不自觉的染上了一丝冷笑,抬手轻轻敲了敲文件:“周宇白……现在在公司任什么职位?” 听她提起那个总会找尽各种机会趁机吃女职工豆腐的老流氓,房间内的姑娘们脸色都不由得一沉,好半晌才有人回答道:“时任公司财务部部长一职。” 苏浅妍点了点头,没有做声,用极快的速度飞快的浏览完了剩下的股份报告。 直到看到最后结尾处寰易目前股票总合紧随在自己身后的便是那个自己拜托夏茶用来收购寰易股票的假名,她心里的大石头这才重重的落了地。 如今网已经铺设好了,鱼儿螃蟹都已经进了网,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收网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苏浅妍站起身,正打算张口告诉屋内的姑娘们自己去打个电话,病房门却被人一下子推开。 面色不善的荆贺握着烫伤膏就走了进来,正好同苏浅妍来了个四目相对。 苏浅妍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见对方像是妥协了一般扭过头看向床上的燕遥:“烫伤膏取回来了,我帮你上药吧!” “啊…”燕遥的脸猛的一红,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那,那就麻烦您了!” 有昨天目睹过荆贺对苏浅妍一派情深的模样的姑娘发现了各中的不对劲儿,立马咳嗽两声,有些意味深长的道:“不就是抹药吗?我们来不就行了,哪儿能麻烦荆医生不是?” 她这提示虽然隐晦,可好歹大家一起工作许久,早就对彼此之间的各种小暗号熟悉不已,随即便有人紧跟着反应过来。 “对对对,昨天还多亏了荆医生,这点上药的小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荆医生忙活了一晚上辛苦了,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 “燕遥姐,我们自然会照顾哒,昨天麻烦啦!” 有些没有回过神儿来的荆贺就在这众多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中带着满脸莫名其妙的表情被推搡出了病房。 眼看着那人被推出病房时一脸蒙圈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的表情,苏浅妍强忍着笑出声的欲望,冲着一旁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姑娘们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听她这么一说,姑娘们脸上纷纷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仿佛是在说:哪里是打电话,分明就是舍不得自己的男朋友嘛! 苏浅妍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没有看见她们脸上调侃的表情一般拿上手包便推门离开了病房。 眼看着这那个身影从病房门的玻璃前一晃而过,这些个姑娘才像是麻雀一般一下子炸开了锅。 “哎哎哎,你们说这荆医生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昨晚他们两个,嗯……?” “我觉得不像,今早阿敏给苏小姐打电话过去,你不也听见对方解释了吗?” “我倒是觉得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是在附近开了个房间,然后干柴烈火,可是苏小姐害羞所以……” “够了啊你们!”眼瞧着这玩笑越开向着不受控制的方向驶去,陈敏立刻开口道:“都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背后不能乱嚼人家舌根吗?” 这平日里最爱起哄的人都这般说了,剩下的姑娘们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只能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垂下了脑袋。 只有僵坐在床上的燕遥好半天没有从刚才他们讨论的话题中回过神儿来。 开房?害羞?她们的意思是——荆贺喜欢的人是苏浅妍苏小姐? 她有些不自知的抽了抽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沉声的开口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荆医生是苏小姐的男朋友?” 这话刚刚脱口而出,她便有些后悔了,满是担忧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想要借机来缓解自己紧张而复杂的心情。 不,一定不是!燕遥有些自欺欺人的弯了弯嘴角: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这苏小姐的未婚夫难道不应该是程修瑾吗? 就算她同程修瑾一直解除了婚约,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同荆贺在一起吧? 只可惜老天并没有听到她的祷告和祈求,下一秒便有不知道情况的妹子应声道:“对呀,燕遥姐昨天被送去动手术了可能不知道,荆医生对苏小姐有多粘,恨不得24小时都很在她身边一般,可把我们的牙齿都给酸掉了!” 听着对方那有些了夸张的形容,燕遥眼睛还残存的小火苗一下子就熄灭了。 她单身多年,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自己合自己眼缘又性格不错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向对方展示自己优雅得体的一面,却被突然告知这男人已经有主了这件事。 实在是…不公平!燕遥暗地里收紧了拳头,心里隐约生出了几丝不忿起来。 而另一头,苏浅妍推开病房门看到的便是站在一旁吸烟区正满脸愁苦点烟的荆贺。 对方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推门出来,被吓得猛的吸了口烟,因为没有来得及换气被呛得剧烈的咳嗽起来。 看着他这被呛得满脸通红的表情虽然有趣,可苏浅妍也不好意思将自己这幸灾乐祸的表情表现的太过明显。 她强压了压嘴角明显上扬的弧度,直直的朝着对方走了过去,伸手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对方。 荆贺正被自己这有些愚蠢的反应给羞得满脸通红,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听着那人柔和的声音在面前响起,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接过,胡乱的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这才重新抬起眼睛看向她:“谢…谢谢。” 平日里小狼狗一般的人如今可怜巴巴的抓着自己的衣角,不知所措的模样实在是落差太大,让苏浅妍忍不住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眼见她笑出了声,荆贺悬在心头的大石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他试探性的伸出手拽住苏浅妍风衣的衣角:“我能跟你说会儿话吗?” 虽然知道自己或许还是不要开口询问的好,可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对方的态度发生这番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才不相信什么彼此忍让能够构建出牢固的爱情,若是两个人都心里有事情隐瞒,那么最后的结果只有可能是变成陌生人,因此哪怕很有可能会再次惹怒对方,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有些事情打算同你谈谈。” 苏浅妍张了张嘴,刚想要答应,可手包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她有些抱歉的看了眼荆贺,这才从手包里取出了手机。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刘叔”两个字,苏浅妍眼神一凉却嗨起来道:“我要接一通很重要的电话,如果不耽误你时间的话,可否等我几分钟?” 对方话语里的疏离和礼貌深深的刺痛了荆贺,可他表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如同冲主任撒欢的小狗一般道:“我等你!”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复后,苏浅妍这才放下心来拿着手机脚步匆匆的向着医院的露台走去。 直到环顾四周确认四周没人之后,她这才按下了接听键:“刘叔叔,是我。” “大小姐。”刘亦虽然喑哑却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股票整合的报告我刚好看过。”苏浅妍被他这激动的情绪给感染,也跟着扬了扬嘴角,可声音里却听不出有多少高兴的成分在其中:“这次还是多亏您和公关部处理的好,才会赢得这般轻松。” “不不不。”刘亦忙推脱道:“如果不是小姐您考虑得长远,兴许我也会被这接连走低的股票形式给迷惑,只是有件事…” 听见对方声音陡然一沉,苏浅妍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刘叔,有话您直说就行了。” 刘亦顿了顿,措了会儿辞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这次股票大动荡,的确是一块上好的试金石,如此简单便让那些个伪君子的真面目给露了出来,可我们发现苏总他…也安排了人暗地里购买抛售的股票。” 苏润成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会有人比刘亦更清楚,他不相信苏浅妍会提前将借着股票动荡清理手底下人的计划透露给他,如此这般只能担心对方是不是在他们身边安插了内鬼,所以才会这般消息灵通的大量吃进。 对方的话虽然说的极其隐晦,可苏浅妍还是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她沉吟了半晌道:“股票的事情除了我身边极为亲近的一个人知道外,再没有第三个人知晓,如果刘叔实在是担心的话,不妨从财务部查起。” 是的,财务部。 想起那个唯一一个抛售股票最少的股东,苏浅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如果不是刘叔您告诉对方我的计划,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财务部部长仍旧选择坚守岗位不离不弃,也许我回国以后应该颁发个奖章给他。” 她话语里的嘲讽狠狠地刺伤了刘亦,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您是说周白司有可能就是苏总安排的内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苏浅妍伸手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有些避重就轻的道:“不过也有例外,兴许是我想错了也有可能。” 她的这句话无疑是将一个定时炸弹埋在了刘亦的心头,他胡乱的同对方闲聊了几句后便有些火急火燎的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苏浅妍如同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收起手机,目光深远的从医院五楼的露台看出去。 虽然说是美国的秋天,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山河花草竟然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显得萧条寂寥起来。 只“只要再一小会儿就好。”将手机塞进手包里,苏浅妍喃喃自语道:“只要再一会儿一切就都会变得明朗起来。” “浅妍?”她正发呆的间隙,荆贺的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露台入口处传来,被突然掠过的秋风刮得支离破碎,苏浅妍勉强自己打起精神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男孩子:“不是说要聊事情?站的那么远怎么聊?” 荆贺闻言,这才脚步急促恨不得直接飞扑过来,一下子窜到苏浅妍面前:“脸色不好?是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吗?” “没事。”苏浅妍摇了摇头,有些故意引开话题的说道:“反倒是你,有什么事情吗?” 见她神色有异,一开始荆贺还打算替对方出谋划策分忧解难,可听她这么一问,方才被刻意压制的委屈便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脸上焦急的神色猛的一僵,随即有些可怜的撇了撇嘴:“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否则你怎么会突然就…” 听他这么一说,苏浅妍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夜那个不合规矩的吻,和对方那直指她心房的问题。 她脸色一沉,想也没想便否认道:“并没有,只是我昨晚有些受凉,所以才会这般。” 像是为了应证 她的话一般,她话音刚落,只觉得喉咙突然一阵瘙痒,紧接着便不受控制的开始咳嗽起来。 瞧见她咳得满脸通红,荆贺也没有功夫去纠结对方到底有没有对自己说假话,心疼的伸出手想要替她拍拍后背顺顺气。 可哪知道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对方的后背,她便像是被什么给灼伤了一般避之不及的一下子向旁边退去,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好远。 那只手就那么尴尬的被晾在了半空中,连带着他尚且没有说出口的关心,一下子被打落散了一地。 正文 第295章争锋相对 “我…我没事。”虽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似乎伤害了面前这个人的心,可亡羊补牢已经是不太现实和可能得事情,出于无奈,苏浅妍只得有些磕磕绊绊的说到:“你…你不要生气。” 看着她这满脸痛苦,却仍旧拼命的想要同自己解释的模样,荆贺无奈的叹了口气,收回自己那只停在空中的左手,将右手中还没有打开的矿泉水递给苏浅妍:“要不要喝口水试试?” 苏浅妍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后憋住,好半晌后才恢复了平静。 瞧见她终于平静了下来,荆贺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有些笨拙却坚定的开口道:“医生那边我刚才去问过,他告诉我说医院没有招收亚裔护工,所以在你们回国之前燕遥还是由我来照顾比较好。” “可是…”苏浅妍动了动嘴,似乎是想要反驳什么。 “没有可是,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那么就让我来照顾她。”荆贺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说道:“毕竟就像你的员工说的那样,还有哪位护工比我经验丰富?要是实在放心不下,那就给我开工钱好了。” 看着面前人坚定的眼神,苏浅妍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她沉默了好半晌,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对荆贺发问道:“值得吗?” “回家看看还能顺带赚个外快的话,倒是挺物有所值的。”荆贺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有些逃避的说道:“不过我的工钱可是很贵的,你可得准备好支票簿啊!” 对上他脸上不知真假的笑容,苏浅妍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权当是对对方的回答。 他的笑容也好,他的迁就也罢,在这一刻显得是那样的委曲求全,像极了少年时的自己。 尽管在那一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拒绝而不是应该点头,可对上荆贺的眼神,她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受控制了的点了点头。 这厢,两个人好不容易才修复了冒名顶替身份惹出来的乌龙,而那一头程修瑾却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虽然跟着苏浅妍来到了美国,甚至还入住了同一家酒店,可他深知光是这般守着并不能够让对方接受自己,若是不小心暴露,甚至还存在适得其反的效果。 为着能够得到对方的原谅,他在房间里踌躇思考了许久,仍旧拿不定主意,正暗自懊恼时,余光却瞥见了那个被自己随手扔到了一边的文件袋。 “老爷子说如果您在美国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这个人。” 程惠然的话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跳进了他的脑海里,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从沙发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把将那个文件夹抓进了手里。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翻开第一页,可不过一眼,嘴角刚刚还微微扬起的弧度顷刻间便彻底僵住了。 那是份人物相关信息的调查情况报告,既然是程家的情报网提供,那么详细到对方的出生年月时分秒这种小事也就不值得一提了,只是… 看着那文件夹第一页的人物照片上男人熟悉的眉眼轮廓,程修瑾只觉得对方眼熟的紧,却又偏偏想不起来对方到底是谁。 难道是生意上有过来往的人?可是我记得仿佛同美国的贸易往来里并没有这一家啊? 看着姓名栏里“夏杨”二字,程修瑾只觉得头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抓起外套和钥匙就向着那文件夹上的地址赶去。 虽说来时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对方极有可能是自己熟人的准备,却万万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会是夏维的胞兄。 虽然夏家在美国也算的上是一方富豪,可偏偏夏家当家的天性淡薄,不喜欢用那些个恶心虚伪的规律条款来束缚自己和子孙,索性将家给安置在了美国的近郊农场。 程修瑾也就不意外的被管家带去了马场,他尚且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的打量这马场的结构安排,耳边就突然传来了一声略显欠揍的声音:“哟!这不是程家的少爷吗?” 他有些疑惑的寻声看过去正好看见一身白色马服的夏夏维——正坐在一头枣红色的骏马马背上挑衅的冲自己挤眉弄眼道:“怎么?当真是追媳妇追到这儿来了? 程修瑾脸色一沉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问道:“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因为…”夏维故意紧了紧手里的缰绳,让身下的马平静了些许,压低声音道:“我也姓夏啊,哈哈哈哈哈哈。” 夏杨是在自家弟弟张扬得有些过头的笑声中缓缓乘着轮椅出现在两个人程修瑾面前的。 看着程修瑾黑透了的脸色以及夏夏维得意忘形的笑容,夏杨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夏维,程少难得过来一趟,不许胡闹!” 听见自家哥哥这般训斥,夏维这才收起自己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小狮子模样,乖巧的从马身上利落的跳了下来,像是还没长大的孩子一般几步跑到夏杨面前撒娇道:“哥哥,我只是同程少开玩笑罢了,你可不要生气!” 要知道他哥哥夏杨虽说看起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不会造成什么威胁的残疾人,可他却是接手夏家以来唯一能够顶着本土黑帮势力不费吹灰之力将夏家的势力扩大一倍的人。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自家兄长教训下属的模样,可这坊间流言关于他教育起人来狠厉残酷的模样,可就多了去了。 听的多了,久而久之他对面前这人也就多了些忌惮和害怕,唯恐哪一日自己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也逃不了被狠狠教训的命运。 夏杨似乎很是享受自家弟弟对自己这般亲昵的模样,他伸出手就像是在安抚一家的小宠物一般揉了揉对方的后脑勺,虽然没有说话,可这无疑让夏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将这对兄弟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程修瑾虽然没有做声,安静得充当着自己背景板的角色,可双眼里还是滑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察觉到自己似乎将客人晾在一边很久了,夏杨这才掩饰性的抬起手放到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不好意思啊程少,实在是有些招呼不周。” “怎么会?”程修瑾有些玩味的挑了挑眉毛看向一旁的夏维。:“我这一来就受到了夏少爷如此热烈的欢迎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听出对方话语里含沙射影的意味,夏维脸一红,条件反射的抬起头就想要怼回去,哪知道却被夏杨一下子握住了手腕,制止了动作。 他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夏杨道:“这招呼不周实在是我这个做主人的失职,作为赔礼道歉的礼物,不如今晚我在名下的酒店设宴招待程少?” “设宴就不必了!”程修瑾摆了摆手:“我今天来只不过是希望能够在夏先生您手里借几个人手,待我成功的追回了浅妍,必定将人归还。” “借几个人手?”夏杨一愣,旋即有些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那程少您未必太客气了。”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抬手拍了拍轮椅把手:“如果这样就能够让程少消气。别说说事几个人,就算是千万个人,我也会双手奉上。” 说罢,他抬手敲了敲身下的轮椅把手道:“来人还不吩咐酒店快些准备着。今晚我会在新开业的酒店里宴请程少,。” 听他这么一说,刚才还乖乖的站在一边扮演乖巧孩子的夏维眼神滴溜溜一转,一个计谋浮上他的心头。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拔高声音道:“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天不是要参加本地的富豪聚会吗?如果招待程少的话……” 听他这么一说,夏杨嘴角的弧度也跟着一僵,仿佛是想起了自己的行程表上的确有这么一个安排。 他有些为难的看向了程修瑾,仿佛是在用眼神说着抱歉一般。 接收到对方满是歉意的眼神,程修瑾摆了摆手,正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此刻有些尴尬的气氛,突然一旁的夏维猛的一拍手道:“对了!完全可以哥哥你去赴宴,我来招待程少啊!” “是吗?”夏杨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即扭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程修瑾,仿佛在征询他的意见一般。 若说是刚刚被自己落了面子的人如今会突然想来,打算要大方得体一些来招待自己?程修瑾脑子里只会有三个字:不可能 正文 第296章作弄 可没等程修瑾开口拒绝,便见夏维在夏杨身后突然动了动嘴无声的说到:答应我的提议,我便替你在苏浅妍耳边说好话。 这个诱饵太具有诱惑力,让程修瑾有些拒绝不了,他有些犹豫的垂下了眼帘,静静地思索了几秒。 夏维有些紧张的屏住了呼吸,担心对方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就在他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整蛊的主意就要这么被浪费时,程修瑾却猛的抬起了头,眼睛里全然看不见刚才的嘲讽和调侃,郑重的点了点头:“既然是夏维的好意,那我又怎么能够拒绝呢?” 这话一出,不管是夏维还是夏杨都忍不住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既然是这样,那xc晚上就由你替我好好招待程少了。”虽然夏杨不清楚自家弟弟的心里到底想了些什么,可直觉告诉他对方心里肯定没有打什么算盘。 这如果是其他的人,兴许他并不会同意对方的提议,可面前的人是程修瑾,是那个害得他们的表妹一次次伤心难过,甚至抛却所有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的程修瑾。 从前是因为夏家势力不敌程家,上头又有父母的缘故,他们不能为苏浅妍说话,甚至连出手相助都做不到。 如今夏家举家移民到美国,他可就不信这程修瑾的势力再如何强大,能够逼得他夏家在美国没有立足之地不成? 便是因着这个缘故,即便他明知道夏维一定会找机会给程修瑾一个下马威,他也选择了视而不见,毕竟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谁知道下一次能够给程修瑾教训的机会是什么时候。 有了自家哥哥这句明显心口不一的叮嘱,夏维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像极了偷吃蜂蜜的熊瞎子一般:“我一定会好好的招待程少的!” 微风掠过马场碧绿的草地,三个俊美的男人面对面站着,却都是一个个心怀鬼胎。 而另一头,因着燕遥突然急性阑尾炎发作的缘故,苏浅妍不得不将所有的行程都想后调整了一下。 可正所谓商场如战场,平日里还能够跟你称兄道弟无话不谈的人,下一秒就会为了利息毫不留情的在你背后捅上有些致命的一刀。 得知秘书组组长阑尾炎入院徐需要调整行程以后,合作商虽然并没故意刁难,甚至没有太过为难的便将合约给签了,却在最后又毫不留情的将搞定电视台这里安琪拉塞到了她们的手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同她们作对的缘故,原本在电话里商量得好好的一起共进晚餐商量节目定档一事,对方却突然临时反悔,以“今夜需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商业会议”为理由,拒绝同她们商量节目的事情。 眼看着那电视台的负责人幸灾乐祸的神情,苏浅妍只觉得额头青筋紧跟着一跳一跳的,胸口有股热气汹涌的在体内冲击叫嚣着要给对方一些颜色瞧瞧。 虽说在她心里对方已经被揍得在地上翻来覆去不知道滚了多少遍,可放在现实里也只是分外体贴的冲对方笑了笑,强忍着怒气道:“(不知道您今夜要去哪里参加商业会议呢?兴许我们会同路。)” “(是吗?)”那挺着啤酒肚的金发男人闻言,不知道为何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是这样,那不如我晚上来接苏小姐,就当是邀请您作为我的女伴可好?)” 变化来的如此快,让苏浅妍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愣了几秒:“(女伴?可这样场合,您不是应该带上自己的妻子,或者是公司的下属吗?我去似乎有些不合适吧?)” “(怎么会?)”那男人用打量货物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苏浅妍,这才道:“(苏小姐这样美丽,如果能够作为我的女伴,那想来应该会让人们很是羡慕我吧?)” 他话语里的轻蔑和调戏是那样直白,不仅让苏浅妍一下子白了脸,更是让跟在苏浅妍身后今天一起来负责同电视台负责人讨论节目定档的陈敏也跟着脸色难看起来。 她初入职场时,因着是苏静妍管理寰易的缘故,这样恶心的职场潜规则见过不少,一听便知道对方明显没有安好心,更加不是真心实意的在称赞苏浅妍。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怒气的猛的一拍手下的桌子,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还没等她开口教训面前这个老变态时,只听对方又道:(当然,如果苏小姐不愿意那么我也不会勉强对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只是这合约可就……)“” “(我答应。)”没等陈敏下巴一抬,有些气势汹汹的拒绝他这恶心的提议,苏浅妍便继续道:“(只要您愿意对着录音机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那么我也会痛您一道去参加这商业会议。)” “(你确定?)”程修瑾那电视坏负责人像是担心她会轻易反悔一般,不容她反应的机会,说罢,便径直拿过了苏浅妍的手机自顾自对着屏幕开起来说起来:“(我是xc电视台负责人史密斯……)”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特地录音纪念。”在苏浅妍有些略显惊讶的眼神中,那男人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按下了保存键后便将手机递还给了苏浅妍:“(这下,你应该愿意同我一起去赴宴了吧?)” 苏浅妍结果那手机,确认那音频文件的确是确确实实的存在之后,这才重新放下心来:“(既然是您的邀约,那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那就好!)”那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撑起身子在苏润成耳边暧昧的吐出了一口热气“(那我一会儿便过来接你)”,说罢便从有些凌乱文件夹里取走不知道什么东西,扬长而去。 “苏总监!”目送那实在是嘴脸可恶的负责人离开,陈敏这才将憋在心口快要让她窒息的话说了出来:“您为什么要答应那个明显就是心怀不轨的老变态赴约?” 那人离开时故意呵出来的一口热气中夹杂着厚重的烟草味,熏得苏浅妍心口一阵阵的难受,她抬起手轻轻的在面前挥了挥,将那股难闻味道给彻底从鼻翼之间挥退,这才道:“哪里有什么答应不答应?” “什么意思?”陈敏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摆在我面前的从来都只有这一条路不是吗?”苏浅妍嘴角的笑带着些许的嘲讽。 这样的弱肉强食,不才是这个圈子里最真实最原本的模样吗? 如果不答应那个负责人,那么就算她们辛辛苦苦拿下了合作方又如何?如果这个案子不能够顺利的进行,那么按照合作条款,寰易势必的以更高昂的代价为她轻易的相信了程修瑾而买单。 这本就是她犯下的错,如今她不过是为自己的错误而做出弥补罢了,既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想好要继续走下去,让寰易重新回到顶峰,那又何必假清高呢? 她的话就像是一根锐利的针,猛的这么一下子扎在了陈敏的身上,叫这个方才还为她而气呼呼想要出头的姑娘像是气球一般一下子就失去了反驳的力气。 “放心吧!”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了重话,苏浅妍这才伸出手宽慰的在对方的手背上拍了拍:“就算是我答应要同他们一起出席什么商业会议,这么多人那老变态也不敢对我做些什么不是吗?” 陈敏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没有答话,尽管苏浅妍说的的确是在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头总是有一股不安的感觉萦绕。 似乎是为了应证她的猜想一般,在离所谓的商业会议开始还有不过半个小时,准备妥当的苏浅妍接到了对方关于宴会地点的通知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尽管她是个中国人,对华盛顿知之甚少,可却并不代表她对华盛顿不熟悉,眼瞧着那短信上安静躺着的酒吧的名字,苏浅妍默默地将陈敏下午回来以后塞给自己的防狼喷雾放进了手包里面。 而与此同时,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后,一辆拉风的红色跑车在华盛顿最著名的销金窟前停了下来。 看着车窗外那用白色的油漆喷洒出来的:bar三个字母,程修瑾的嘴脸微微勾起一个有些跃跃欲试的弧度。 他知道夏维一定会找个机会捉弄自己,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手段垃圾到了这种程度,只不过他没有拆穿,反而是有些新奇的瞪大了眼睛,满是期待的扭过头冲着一旁的夏维道:“这就是接风宴的用餐地点?看起来挺有感觉的吗?” 正文 第297章算计 “程少喜欢就好。”夏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8他表面上神色不动的说到,可心里却早就将程修瑾骂的个狗血淋头。 新奇?有感觉?你这样的人渣当然是看这样的场合有感觉!就凭你,还想要重新追求我表妹?想都别想!我今晚非得让你断了这个念头不可。 “别干坐着呀!”他一边腹诽着,一边噙着微笑冲程修瑾道:“快些下车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房间。” 说着便低头去解自己身前的安全带,眼瞧着对方这是上赶着送上门来,程修瑾也不拒绝,也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利落大方的下了车。 借着要锁车门的由头,夏维埋下头,指尖飞快的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哼哼!还敢在哥哥面前落我的面子?一会儿就有得你受的了!他正得意着,一抬头却正好撞见了程修瑾锐利的眼神。 他喉头一窒,一种几乎被对方看穿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有些做贼心虚一般的开口道:“我……我正跟我哥发短信呢!” 程修瑾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像是相信了他所说的话一般。 “走吧走吧!”担心自己动作太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他忙不迭的将手机给收了起来,蹦蹦跳跳一派哥两儿好的样子勾着程修瑾的肩膀就带着他穿过马路向着酒吧走去。 而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辆不引人注目的黑色轿车缓缓的在路边停靠了下来。 “(苏小姐,目的地到了,请下车。)”在那男人有些让人作呕的声音里,苏浅妍顶着压力提起自己长长的礼服裙摆下了车。 如果早知道这什么狗屁商业会议的地点竟然会定在酒吧,她一定会选择更加合适的衣服,可是……碍于当时的情况实在是紧急,她只能够穿着这样的礼服上了对方的车。 层层叠叠的薄纱随着她下车的动作如同流水一般在脚边有层次的叠开,暗色系的纱质将夕阳的光芒完整的投射了下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黑色的长发发尾微卷的散开,越发的衬托她脖颈之间线条的优美,东方的面孔,水色的眸子,在这样异国他乡的街头显得是格外的引人注目。 那男人也像是这匆匆擦肩而过的路人一般看呆了好半晌,最后才有些无奈的笑出声道:“(看来是我失策了!)” “(怎么了?)”苏浅妍有些戒备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 那电视台负责人没错过她眼神里的戒备,可即便如此仍旧是用调侃的语气说到:“(本来是希望能够让女伴为我加分,可谁知道因为你太出色。看来我今晚会因为自己配不上苏小姐反而会减分。)” 看着苏浅妍有些敷衍却仍旧美得惊心动魄的眉眼,他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蒸腾起了一股征服的欲望。 如果面前这个女人只不过是为了合约而来,没有这一分野心和防备,他兴许会觉得索然无味,可……如今他却是真的对面前的人多出了几丝不一样的情绪来。 明白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后,他重新换上往日里的吊儿郎当道:“(好了,宴会应该快开始了,我们入场吧!)” 苏浅妍点了点头,半是不情愿的抬手环上了对方的肩膀朝着酒吧入口走去。 “来来来!”刚一进入酒吧包厢,夏维就像是上门推销的推销员一般朝身后拍了拍手,身材高挑肤色各异的酒吧女从他身后鱼贯而入。 刚落座在沙发上的程修瑾还没来得及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只觉得周围的沙发往下一沉,再抬起头时,周遭已经被女人给围绕。 他挑了挑眉毛,有些不解的看向夏维:“夏少这是?” “大家都是男人。”夏维笑的一脸暧昧:“这出来喝酒自然得是要美人儿作陪。” 程修瑾一时语塞,仿佛是在顾忌着什么一般。 夏维见状忙趁热打铁道:“程少放心!今夜的费用全算在我头上,看上哪个美人儿你尽管挑,别客气,我一定不会告诉浅妍的!” 夏维一边说着,嘴角的弧度也渐渐跟着上扬,他在心里暗自窃喜:今晚不管你点不点酒吧公主,我都会让浅妍知道你就是个随处发情的混蛋,最好她这辈子都不原谅你最好! 程修瑾没有做声,只是垂下了头,目光紧紧的叮着自己手里的酒杯,仿佛在抉择一般。 夏维怎么可能给他思考和反悔的机会?他随手拉起一个看起来还算清秀可人的女孩,手下轻轻一推便将那女孩推到了程修瑾怀里。 被砸的有些猝不及防,程修瑾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便将那女孩子给推出了怀里,因着他反应太快的缘故,夏维只能听见“噗通——”一声,那女孩便已经是一脸痛色的跌倒在了一旁。 这…夏维。心里一惊:难道他已经看透了我的打算?还是说…他在坚持着自己那有些可笑的君子形象呢? 没等他琢磨透对方的心思,便见程修瑾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那跌倒的女孩身边,刚才的冷漠全数冰雪消融化作了温柔,小心的探出手将那女孩子从地板上扶了起来:“没摔疼吧?” “没…没有。”也不知道是程修瑾生的俊美,还是因着那女孩子是第一次出来接客的缘故,在缓缓抬头对上对方的双眼后,她的脸颊不自主蒙上了薄薄的一层绯红:“谢谢你。” 程修瑾笑了笑,没有答话,领着那女孩子坐在自己身边后,也不等夏维说些什么便自顾自的拿起酒杯往嘴里灌着酒。 妙啊妙啊!将这一切尽数收进眼底的夏维几乎是要为程修瑾这撩妹的手法而鼓掌。 既然这般…那我的目的是不是就达成一半了?他有些狐疑的将手探进口袋里,游移不定的紧了紧那粒安静躺在自己口袋里的胶囊:那…这药到底是用还是不用呢? 他冷眼看着程修瑾像是个木头人一般只知道喝酒全然不再看身边那女孩子一眼,他心里一横,暗自将那颗药掏了出来,伺机准备将这药放到程修瑾的酒杯里。 他这样的小动作自然是没有逃过程修瑾的眼睛,不过他也没有出声揭穿对方,反而是将计就计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喝着自己酒杯里的酒,可一双眼神却在黑夜里渐渐变得冰冷起来。 他明白如今的自己想要重新追回苏浅妍有多远的路要走,撇开他们之间的种种心结和鸿沟不谈,从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此生非对方不娶以后,如夏维一般反对他的人必然还会有很多。 他自知对于苏浅妍而言,自己罪孽深重,也许这辈子都偿还不清,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便会像案板上的鱼肉任由这些人破坏他同苏浅妍可能存在的一丝机会。 既然未来不可避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那便就杀鸡儆猴立个威好了。 他猛的灌下一口酒,重新换上了刚才那副柔情的模样看向一旁无辜受累的女孩子:“一起喝一杯?” “啊?”那女孩子有些受惊的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有些没在状态。 程修瑾也不生气,径直从桌上端起了一杯酒就递到了那女孩子的手心里,放软了声音道:“陪我喝一杯吧?” 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恬不知耻,极品渣男……夏维噙着笑坐在一旁,看起来似乎对眼前情景是那么的喜闻乐见,可心里早就已经把对方给扎城了个筛子。 瞧见那女孩子似乎仍旧没有反应过来,他暗地里将药给随手扔进了桌前的一杯酒里,微微晃了晃酒杯,让那药片和酒液完全融合。 随后像是若无其事一般端起面前的酒杯,镇定自若的走到了程修瑾的面前:“程少你太严肃了,所以把人家姑娘给吓到了,看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扭过脸,眼神泛着骇人冰凉的看向了身后的女孩:“这位小姐,我请你喝杯酒可以吗?” 夏维是酒吧的常客,那女孩子自然也是认得他的,想起他背后的势力和一贯张牙舞爪的性格,她心头一颤,就像是受惊的小猫一般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忙不迭的说道:“喝…当然喝。” “你瞧!”夏维有些得意的回过头想要借着炫耀的名头将自己手心里这一杯加了料的酒塞进程修瑾手里,哪知道对方却突然抬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夏少爷别急呀!”程修瑾压低了声音,有些意有所指的说道:“这包厢里的人似乎有点太多了,闷得我有些喘不过来气。” 夏维有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什么人太多压的你喘不过来气?分明就是你害怕人多口杂最终传到浅妍耳朵里才是吧! 正文 第298章各怀鬼胎 即便心里这样抱怨着,可表面上夏维还是八方不动的笑了笑,朗声冲着包厢里的其他女孩子道:“ since the cheng less open mouth, that only regret of please other beauty first avoid once cough up!(既然程少开口了,那就只有遗憾的请其他美女先回避一下咯!)” 有了他这一句话,即便是包房内的女孩子们有多心里不悦,却也只能够听话的站起身离开房间。 “咔擦——”随着包厢门被人轻巧合上发出的声音传来,夏维忙回过头满眼期待的将手中的酒递到程修瑾面前:“程少,请。” 程修瑾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接过那杯酒,冲身旁的女孩子微微举杯,然后在夏维紧张的注释下垂下头,作势将酒往嘴里送。 差一点……就差这一点了…眼瞧着那酒就要进入程修瑾的嘴里,夏维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可他所期待场面最终也没有出现,就在那酒液快要滑进程修瑾口中时,他突然动作一顿,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口唇就被人强硬的灌进了酒。 “唔……”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想要抬手反驳,却被对方掰住下巴,强硬而不容反驳的将那杯酒灌进了他口中。 “咳咳……”一杯酒尽,夏维满脸痛苦的跌坐在了地板上,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嘴剧烈的咳嗽着:“程…程修瑾你干什么?” “干什么?”程修瑾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般,他俯下身扣住夏维的下巴,冷声道:“我倒是想知道夏少在我酒里下药到底是意欲何为?” 眼见阴谋被当事人给发现,xc脸一白,却还是强撑着不愿意承认:“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不知道?”程修瑾也懒得同面前的人废话,索性迅速的探手从他口袋里取出了那药品的包装,狠狠地扔到了夏维面前:“既然夏少爷说自己不知情,那这又是什么?” 夏维的脸上很快的闪过一丝慌乱,不过随即就被他压了下去:“这不过是我自己为了找乐子吃的药罢了,难道程少是太平洋上的警察还管我嗑不嗑药吗?” “我当然不会管。”程修瑾将手里的药品包装随意的扔到了一边。 只当自己逃过课一劫,夏维还没来得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便听见那人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补充道:“可我想夏家主既然明令禁止在酒吧嗑药,若是听到自己亲弟弟带头违反,想来心情应该会很不愉快吧?” 夏维心里一惊,刚想要站起来反驳对方,可小腹却突然蒸腾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如同是蚂蚁从某个不可名状的部位爬过带来的瘙痒,让他瞬间就红了脸。 “怎么?”看着面前因为生理感觉而红了脸的男人,程修瑾玩味的挑了挑眉毛:“夏少不是经常用这种药吗?怎么这般不耐药?” 夏维有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早就没有力气去反驳对方的话,只能是收紧了扣着地毯的手,想要压抑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对手如此轻而易举就被击溃,程修瑾实在是觉得乏然无味,兴致缺缺的站起身便打算离开包厢。 “站住…你…”夏维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人的裤腿:“你就这么把我丢在这里不管不顾,你就不怕…… “怕什么?””没等他把话说完,程修瑾便打断道:“怕你会同浅妍乱说话?还是担心夏杨会找我麻烦夏维你可真是天真。” “你说什么…”夏维的声音有些喑哑,在安静的酒吧包厢里显得是那样的惑人。 “浅妍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有信心一定会让她原谅我。”程修瑾垂下眼睛,神色复杂的看着身下的人:“而你…一个因为喝酒上头而压制不住原始冲动在酒吧睡了包房公主的男人,夏杨又怎么会因为你而跟我翻脸?” “睡…睡了包房公主?”夏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程修瑾,正想要说些什么,这时一双柔软的带着些许少女甜香的手环上了他的脖颈,叫他不由得身子一僵。 眼瞧着刚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做派的小霸王,如今却是一副待宰的白斩鸡模样,程修瑾几乎忍不住想要笑出声的欲望。 他脸上挂着隐晦的笑意缓缓回过身,丝毫不理会身后夏维的咒骂或者是求饶,利落的锁上了门。 “程少…您…”侯在门口的酒吧老板显然被他的出现给吓得不轻,一看便是知道夏维今晚计划,程修瑾懒得同对方计较,只是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扔下一句:“别进去打扰了你家主子的雅兴!” 而后便两手插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了。 可这虽说是要杀鸡儆猴,他到底是顾虑着夏维的身份以及对方同苏浅妍的关系没有做的太过,只是吩咐那小女孩子把夏维绑在沙发一角后便捏着对方手机给夏杨发去了求助短信。 对付这样的公子哥,要想让他们吃点教训还不敢反击,这唯一的法子啊便是让能够震慑得住他们的人来给他们狠狠上一堂课。 既然夏小公子认为自己不是那个人,他也就只好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替他呼叫一个场外援助。 做完了这一切以后,程修瑾利落的将夏维的手机关机扔进了酒吧厕所的马桶里毁尸灭迹,正想着折返回酒店,便只听见男厕所的门一下子被人推开。 似乎有两个醉鬼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一边解决酒后的生理需求,一边打发时间的聊天道:“这史密斯先生带来的那个女人可真是长得不错。” “听说好像是中国一个什么娱乐公司的总监。” “总监?总监又如何?不也得委曲求全的听从我们的安排,求着我们给她办事吗?” “你可别这么说,听说那女人家里背景可不简单,未婚夫还是什么程氏总裁来着?” 正打算推门出去的程修瑾动作一僵,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那人接着道:“可这圈子里的女人就算有了未婚夫又如何?我敢保证今晚她一定会被史密斯先生拿下,到时候……” 他并没有将话给说尽,只是有这样意犹未尽的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引得与他一起进厕所的男子也发出了猥琐的笑声:“嘿嘿,你说这东方的女人在床上会是什么样的风情?” 没等那男人说出更加污染人视听的话,程修瑾便当机立断的推门走了出去,利落的揪着那两个明显已经醉的不轻的男人猛的朝着便池里一按,狠狠地踹上了一脚之后,这才脚步匆匆的推门离开。 苏浅妍来美国是为了合作案这件事他有所耳闻,却对其中的细节实在是不清楚,只是若是那两个美国佬说的话若是真的,那看来那个什么合作商也不是什么好人,否则怎么会把合作对象带来酒吧谈事情。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是想到自己身份实在是不能够在对方面前暴露,他只得掏出手机,给夏杨拨去了电话。 电话没有响两声就被人接通,那头传来的声音也是那般的焦急:“程修瑾?你有没有陪在夏维身边?他……” 不等对方继续说下去,程修瑾便立刻打断道:“我同夏维来了酒吧,可是中途去了趟厕所,正巧听到有人议论说是浅妍也来了酒吧,似乎正被人为难,我正打算过去瞧瞧,怎么了?” 他这一通说辞很快就让夏杨无言以对,也越发觉得目前不论是夏维还是苏浅妍的处境都极为危险。 果然,一切正如程修瑾所预料的那般一样,电话那头的夏杨沉默了没有几秒,他便听见对方捂着听筒冲不知道哪个方向吩咐了句什么后,随后便对自己道:“待会会有人过来接你们三个,你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程修瑾虽然是应了下来,可脚下的步子却是一刻没有停下的向着大厅走去。 有了夏维这个暗亏,他可不会继续天真的认为夏杨会好心到派两辆车来接应他们,为自己向苏浅妍掩盖身份。 当然,目前的这一切对他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刚一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大厅他便清楚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坐在一堆外国佬中间,面色凝重。 而身边的人却是一个劲儿的起哄着:“tongue kiss! tongue kiss! tongue kiss! (舌吻!舌吻!舌吻!)” 坐在她身边的男人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一亲芳泽的机会,他看起来面色颇为为难的捏着自己手里的扑克牌看向苏浅妍:“ i'm sorry, miss su。 i lost, and there is no familiar people around, can only。。。(苏小姐,真抱歉呢!我输了,这周围又没有什么熟识的人,只能够……)” 说罢,还暗示性意味十足的抬手想要覆上苏浅妍的手背。 正文 第299章选择 苏浅妍自然是拒绝的,打从对方将自己带到这个什么所谓的商业会议地点她便觉察出来其中的不对劲儿,可又偏偏碍于那份合约而不能够当场撂挑子有人。 于是在酒桌上有人提议玩什么国王游戏时,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就拒绝了这个明显看起来就是个圈套的游戏。 可纵使她如此小心,对方居然还是想要捏着鼻子哄眼睛的钻空子趁机占她便宜,这可就让她不能够忍受下去。 可是面对身边俨然被带节奏的人们,她还是显得是那么的招架不住,只能够苍白而无力的垂下头低声对史密斯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游戏规则不是只针对抽中牌的人吗?既然我没有参与,那我不应该接受惩罚呀?)” 史密斯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有些夸张的张了张嘴巴,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候坐在他们身旁,本应该同史密斯舌吻接受惩罚的一个粽发妹子闻言,突然冷哼了一声,用极为不屑的语气道:“(都说这中国的女人保守,看来一点也不假,不过是个朋友之间的吻罢了,何必这么当真?难道跟你贴面礼的男人都会爱上你不成?)” 她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猛的浇在了刚才还热情似火的氛围上,一时间长长的酒桌陷入了平静,就连什么所谓的裁判员也跟着皱眉道:“(苏小姐,如果你不能够接受舌吻的话,那便只能够接受惩罚喝掉那瓶伏特加了。)” 说着,他还看起来颇为好心的将面前有人上半身高的伏特加瓶子朝着苏浅妍的方向推了推:“(二选一,您挑一个吧,毕竟我们还是很民主的!)” “是呀是呀!” “听说苏小姐是贵公司总监,想来这样的应酬应该很常见吧,酒量一定不错!” “就算是就酒量不好又如何?史密斯先生可是个很体贴的合作伙伴,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将您送回酒店。” 嘲讽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如同潮水向着苏浅妍涌了过来,她没有做声,只是垂下了头。 “(噢…似乎我们玩笑开太过了,把人家给惹哭了呢!)”史密斯见状,有些无奈的冲着酒桌上的人笑了笑,刚打算抬手去揽苏浅妍的肩膀,却被对方一下子给躲开。 在众人或诧异或期待,或玩味的眼神中,苏浅妍缓缓的站起身,抬手握住了那瓶伏特加瓶子,脸上的笑容未变:“(刚巧我口渴了,既然各位这么抬举我,那这瓶酒我喝便是,只不过公司合约……)” 眼见对方似乎钻进了自己精心设计的圈套,史密斯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我这就吩咐项目部经理去签字。)”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老子的对方,僵持了几分钟后,只听见“叮咚——”一声从她放在身边的手包里传了出来。 她面色不变的取出了手机,滑开锁屏正好看见陈敏发来的短讯:已签约。 看到这三个字,刚才还支撑着她站起来的勇气如今却像是被彻底抽去了一般,让她忍不住有些腿软起来。 “(应该已经签约了吧?)”史密斯将她的细微表现尽数收进眼底,他放软了声音,就像是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一般道:“(那苏小姐这瓶酒……)” “(我喝!)”得到了合约达成的消息,苏浅妍也不再扭扭捏捏,虽然她很清楚自己这垃圾的酒量,要是真一瓶伏特加下肚,那么根本就支撑不到回酒店。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同程修瑾没有了关系,她也不希望出卖自己的立场,若是真为了一份合约同面前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舌吻,那么传到圈子里,她便再也没有资格和立场说话。 当有些冲的酒液灌进嘴里时,苏浅妍忍不住在心底轻哼了一声:这圈子不就都是这般吗?人们一边不择手段向上爬,一边又抱团取笑着那些不知道捷径,看不起那些出卖立场的人。 当半瓶酒下肚时,她的思绪已经快有些飘忽了,看着如同白水一般的液体平面在深蓝色的瓶子里缓缓下降,不知道为何她竟然想到了那日跌落的海面。 失去孩子的痛苦就这么一下子窜上了她的心头,让她瞪大了眼睛的同时,一个没注意被酒液给呛到了,有些狼狈的咳嗽出了声。 眼见她突然停了下来,周遭看热闹的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不屑的嗤声。 史密斯看似绅士的靠坐到她身边,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了手帕递给她,另一只手却不着痕迹的环上了她的腰身,用颇为头疼的语气道:“(傻姑娘,既然受不住就不玩了继续了!)” “滚开!”已经被酒精支配的苏浅妍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她有些站不住的撑着桌子的一角,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拍开了史密斯的手:“你个死变态离我远一点!” 有懂中文的人被她这句话给逗笑,噗嗤一下子笑出了声。 被落了面子的史密斯瞧见她双脸绯红,眼神里也没有焦距,明白对方这是已经失去了理智,索性不再继续装下去,站起身就打算来硬的。 察觉到危险的靠近,苏浅妍的耳畔立刻响起了出发前陈敏的千叮咛万嘱咐:“如果那个变态敢对你动手动脚,一定要用防狼喷雾喷死他!” “对……喷雾!”她手忙脚乱的从手包里取出了喷雾,赶在对方那双脏手碰到自己之前抢先一步对准了他的眼睛狠狠地按下了按钮。 “啊啊啊啊啊——”在史密斯有些凄惨的叫声中,“啪——”一声酒吧的灯光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 “(怎么回事?)” “(好像是停电了!)” “吃我一巴掌,你个混蛋!”虽然眼前骤然一黑,可已经没有了理智的苏浅妍自然是发现不了这有什么不同,对着自己面前抱头惨叫的人就是狠狠一个巴掌给糊了过去。 眼见刚才对自己动手动脚的猪头被这一巴掌不知道给扇到了哪里,她有些疑惑的顿了顿,正打算走过去仔细看看,却被人一下子扣住了手腕,猛的一带,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只听见搂着自己的这个人半是焦急半是威胁的道:“别乱动!” 熟悉的声音和着让人安心的味道,让她乖巧的停下了反抗的动作,任由对方将自己一下子打横抱起,穿过慌乱的人群几步走出酒吧。 从黑暗一下子踏进不夜城纽约璀璨的街景,苏浅妍被有些刺眼的灯光给晃得下意识的眯了眯双眼。 虽然她被酒精左右了理智,却还是依稀知道面前这个人兴许是给自己解了围,她有些好奇的紧了紧搂住对方脖子的手,抬手顺着他下巴的弧度看了上去。 在纽约公交从身边一晃而过发出的喇叭声中,程修瑾清楚的听见自己怀里的人呢喃道:“程修瑾?我应该是在做梦吧?你怎么会来救我?” 他只觉得心头一震,低头正好对上对方水光潋滟的眸子。 在街边暖黄色的灯光里,看起来是那样的动人和美好。 他只觉得仿佛有一股气体顺着自己的后背一下子就窜上了头顶,亲眼看见她为了合约这么拼死拼活的喝酒的心疼,看见她被人奚落取笑的忍气吞声,以及如今醉酒后的不谙世事…… 一切的一切都汇成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将他的心泡在其中备受折磨和煎熬。 “程修瑾?”苏浅妍将脸埋在他胸口,有些孩子气的问道:“你怎么这么讨厌啊?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你了!” 这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程修瑾再也是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他脚下前进的步子一顿,猛的拐进了一旁的小巷,将自己身上的外套扣在冷风中已经瑟瑟发抖的人身上。 随后在对方还没回过神儿来的情况下,扣着对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苏浅妍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温暖中回过神,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程修瑾的吻便落了下来,舌头也强势的顶弄了进来,情色十足的舔弄着她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直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呜呜呜…”胸腔内的气体即将被消耗殆尽,她有些痛苦的抬手锤了锤面前人的后背,对方这才在狠狠地嘬了一口以后放过了她的唇。 缺氧让她有些越发的看不清楚面前人的脸,只能够伸出手去探上那人的轮廓,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记住对方的脸一般。 程修瑾被她这动作撩得的不行,几乎是将自己不能够暴露身份的原则给抛之脑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自己内心汹涌翻滚的欲望,沉下声将那人给揽进自己怀里,用恶狠狠的语调的在她耳边说道:“如果下次再被我发现你喝酒,我就让你下不来床。” 依靠在他怀里的人身子动了动,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无辜一般,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自己环着对方腰身的手,享受着她身上的温暖。 正文 第300章夜色旖旎 就像许多人对伏特加的评价一般,这种酒看起来就像是白开水一般,可若是将它放进冰箱冷藏后取出,从中得到的不是冰凉的解脱,而是火辣的煎熬。 他虽然没有喝酒,可也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这种火辣的煎熬,仿佛将心口的脏器放在火上炙烤一般。 “滴滴滴——”就在这美好的气氛下,他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让人烦恼的声音,像是不和谐的手抓破了此刻的平静。 苏浅妍被这声音吓得有些晕晕乎乎的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看向紧紧拥着自己的人,像是要看清楚他的真实面貌一般,却被程修瑾一把扣住后脑勺狠狠地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有些窝火的咬了咬下唇,麻利的将手机从自己的口袋里抽了出来,看也没来得及看来电人到底是谁便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机械:“程少你好,老板派我们来接您,请问您如今的位置是?” 所以就要这么分开了吗?他有些颇为不舍的将头埋在苏浅妍的肩头亲昵的蹭了蹭,然后才冷声道:“我们离在酒吧大概一千米左右的小巷子里。” “你…们?”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有些惊讶。 眼见已经无法隐瞒,程修瑾只好轻轻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的说到:“我和苏小姐都在这里。” “什么!”没等保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夏维拔高的惊呼:“你个死变态为什么会同浅妍在一起?” 听着对方这明显还元气十足的声音,程修瑾便越发的肯定这夏家小公子的贞操尚在。 他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这无疑是让对方开始心生怀疑。 作为一个刚才才从程修瑾手底下吃够了教训的人,夏维的确是不会傻到直接揭穿对方,可还是有些语气阴阳怪气的说到:“你…不会是趁机想要诱拐我表妹,结果不小心被我们打断吧?” 诱拐?程修瑾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恨不得此刻就从电话的这一端爬过去狠狠地揍夏维一顿。 看来刚才就不应该将计就计吓唬这小鬼,反而是应该借机狠狠地揍他一顿,这样指不定他就会学会怎么好好的跟人交流了? 程修瑾一边在心里腹诽着,一边有些无奈的说道:“夏小少爷,我很好奇到底我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你产生这样一个有些奇怪的认知。” 做了什么?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夏维就气的鼻孔都几乎歪掉了,恨不得直接提枪朝着对方的胸口狠狠来上一枪。 可他不能,一是因着程修瑾手里掌握着自己背着亲哥在酒吧用药,二是因为他一直以来也的确是小看了程修瑾。 因着苏浅妍的缘故,他从来都认为对方不过是个有些家族优势,从小受尽疼爱和关照的小公子,哪知道这样看起来一个高冷矜贵的人竟然有那样可怕的一面。 光是这违背夏家家作的罪证就足够他哥狠狠用鞭子抽他一顿了,更加别说是加上这第二个原因,因此在听到对方这般会发时,夏维虽然满心的不悦,可到底还是强忍着怒气道:“没有,程少这般完美无缺的人怎么会给我这种错觉,不过是我的玩笑话罢了。” “玩笑话?”程修瑾冷哼了一声:“这能够收律师函的玩笑,看来是…开的挺大的啊!” 对方话语里的嘲讽激得夏维脸上一红,几乎就要害羞得掐出水儿来一般。 他动了动嘴唇,可还是没能够反驳,便听电话和着耳边同时传来了保镖机械的声音:“程少!” 他寻声抬起头,正巧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xcx来了个四目相对。 看着对方那恨不得手撕了自己的表情,程修瑾只觉得头疼的抽了抽嘴角,随后示意了下自己怀里的苏浅妍,对方这才像是猛的回过神儿来一般。 “程修瑾你…”看着苏浅妍满脸的绯红和迷离的眼神,夏维的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整整十万字的动作戏,他惊讶得嘴都有些合不上。 “想什么呢!”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夜风中微微颤抖,程修瑾的耐心顿时少了几分。 他单手搂着苏浅妍,另一只手拉开了车门,将人小心的安置好了以后自己才坐了进去。 夏维可没有勇气去正视那具有冲击感的一幕,可即便如此,透过后视镜他也几乎要被程修瑾眼睛里的光芒和化不开的柔情给腻得反胃。 大概是察觉到车内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尴尬,保镖清了清嗓子道:“是送苏小姐回酒店还是……” 感受到两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自己身上,程修瑾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语气却是不容质疑的道:“自然是去夏先生家。” 这样的回答明显出乎车前座两个人的想象,尤其是方才还脑补程修瑾是如何衣冠禽兽花言巧语哄骗表妹的夏维。 他有些奇怪的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他一刻不曾从苏浅妍脸上挪开的专注而讪讪的止住了嘴。 夏家虽然在市中心有许多处房产,可为了安全起见,全家人仍旧是住在了近郊农场附近的一处中世纪别墅。 而夏父在将夏家交给夏杨之后,便带着夫人环游世界弥补年轻时期的遗憾去了。 虽说夏家有五个男孩,可因着都有各自事业的缘故,因此除了年纪最小被宠溺着长大的夏维,其余三人几乎都常年不在家。 待一行人带着纽约夜里郊区浓重的雾气进门时,看到的便是侯在大厅一身西装革履面色阴沉的夏杨。 刚才还一路上喋喋不休个不停讲述自己当年光辉事迹的夏维顿时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脸色恐惧的向程修瑾身后躲了躲。 夏杨倒是给他留够了面子,并没有当着程修瑾的面教训他,而是看见明显喝醉的苏浅妍眉头一皱有些避重就轻的问道:“浅妍这是?” “为了合作案跟合作商参加什么狗屁商业会议,被人设计灌了整整一瓶伏特加。”程修瑾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半分起伏。 夏杨闻言,眉间的褶皱越发深重起来,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对方便已经出声道:“能借用客房一下吗?我带她上去休息。” 若是就个人的立场而言,也许夏杨会断然拒绝对方的要求,毕竟自家这一根筋的小表妹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可吃够了苦头。 可想起刚才从国内传来的有关程修瑾的详细资料汇报,有关婚姻状况那一栏目里清清楚楚的“已婚”二字,以及配偶一栏里“苏浅妍”三个大字,夏杨突然觉得自己全然没有立场去插手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于是他点了点头,吩咐佣人领着程修瑾上头,却到底还是不放心的在对方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时低声道:“程少应该不会希望表妹醒来看到你吧?” 他的话虽然没有挑明,可程修瑾却是将弦外之音听的清清楚楚,他闷声笑了笑,连带着胸腔都跟着震动起来,扰得怀里的人在他胸前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夏少爷放心,我比你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她受伤难过。” 说罢,手下一用力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匆匆的跟着佣人的脚步上了楼去。 眼见着那人倒是心满意足的抱着美人儿离开,完全暴露在夏杨阴沉眼神里的夏维却像是初生的小鸡仔,被他哥的眼神盯得脖子处的绒毛都快炸了起来。 横着也是一刀,竖着也是一刀,与其这样憋屈倒不如让暴风雨来的更加猛烈些!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夏维眼睛一闭心一横的向着夏杨的方向走了两步,颤颤巍巍的开口道:“哥……” 夏杨没有看他,只是转动了轮椅,冷冷的丢下了一句:“跟我到书房来!” 夏维身子一震,随即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跟了上去。 而另一头,在将程修瑾领到了客房后,佣人便很有颜色的退了下去。 程修瑾礼貌的朝着对方点了点头,随即将怀里的人放到了床上,这才折返回去合上客房的门。 “咔擦——”随着房门被合上发出的一声轻响而来的是耳畔带着足够燃烧一切温度的热气。 一股颤栗的感觉顺着他的神经末梢迅速传导到了大脑的中枢,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冲动的欲望,而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回过身,不意外的看到了赤脚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清醒的人。 他就像是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偷一般,瞬间失去了反驳的勇气,只能紧紧的靠在门板上,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人:“浅…浅妍?” 正文 第301章质问 苏浅妍没有做声,她虽然看起来丝毫没有酒醉的感觉,可大脑却是一团模糊,甚至于并不能够清楚看见面前人的容貌长相。 可是她能够清楚感觉到的是面前人因为自己靠近而紧绷的身子,她有些奇怪的靠的更近了一些,想要看清楚他的长相。 可眼前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一般,不论怎样都只能够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并不能够看真切。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锲而不舍的探出手,一边用手指去描摹面前人的轮廓,一边歪着头疑惑的问道:“你是谁?” 听见她这样问,程修瑾的心情突然有些复杂,一半是对方很明显处于醉酒状态的庆幸,另一半则是她仍旧认出自己的落寞。 他有些自嘲的垂下头,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这复杂的情绪而感慨些什么,只觉得脖子一痒,他有些好奇的低头一看,便见那人如同没有睁眼,只能依靠气味来辨认的幼兽一般将头埋在自己脖颈之间嗅着味道。 他有些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忙不迭的将对方从自己脖颈之间小心的拉扯开。 大概是不满他这样的举动,苏浅妍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语气不容质疑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你的味道我不讨厌。” 然后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扭头便作势要离开。 可明显已经从她这句话中读出了不同含义的程修瑾又怎么会让她如愿? 他抬起手挡了挡自己有些泛红的眼眶,然后挪开手,正巧看见那人放飞自我一般一下子扑进柔软的大床上。 层层叠叠的暗色系纱裙在纯白的床上用品衬托下像是雪地里独自盛开的花朵,他的目光顺着纤细的脚踝向上看去,越过平坦的小腹和尺寸刚好的腰身,挺拔的山峰,最后在形状姣好的锁骨上流连忘返。 “噗通——”程修瑾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脏漏掉一拍的声音,他有些艰难的向着面前人的方向迈了迈步子,又生生顿住了。 不!不行!他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欲望,他可不能为了这一时的痛快,彻底将苏浅妍推向其他人的怀抱! 光是想想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荆贺有可能会借着不知道什么理由对苏浅妍动手动脚,程修瑾便恨的牙牙痒。 想到这儿,他心里释然了许多,抬脚几步走到床前,俯下身虔诚的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轻柔的吻:“虽然时机不对,也许你也不会听见,可我爱你这件事,还是想说给你听。” 苏浅妍没有动作,只是扑闪了下长长的睫毛,迷迷糊糊的砸了砸嘴不做声。 “咚咚咚——”就在程修瑾坐直了身子没有多久,客房的门突然被人扣响,他忙伸手取过一旁的被子盖到苏浅妍身上,随后才起身几步走了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仍旧是那个方才带着他上楼的佣人,对上程修瑾有些莫名的神色,对方明显有些惊讶,随后紧张的垂下了头,将手里的衣服递到了程修瑾面前:“这是少爷让我给两位送上来的换洗衣服。” 他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伸手接过,便又听对方道:“小少爷说小姐醉酒了,所以还特地吩咐我上来替她洗漱,您看……” 小少爷?程修瑾额头上的青筋猛的一跳:这夏维可真是会给他找乐子。 纵使心里面已经将对方揍了千百遍,可他仍旧是挂着颇为绅士的笑容冲对方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妻子不喜欢洗澡的时候有外人在身边伺候,我来帮她洗漱就好。” 妻子?那阿姨瞬间瞪大了双眼,一双眼睛也不由自主的跨过了他的肩膀向屋内看过去,正巧看见苏浅妍裸露在外的脚踝和那纱裙的一角。 看着那阿姨嘴角不加掩饰调侃的微笑和闪动的眼神,程修瑾不意外的知道对方这是想多了 他也不解释,只是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衣服,随后有些意味深长的低声叮嘱道:“麻烦替我保密哟!” 说着,带着颇有几分邪气的笑容合上了房门。 那阿姨会怎么想他不管,也懒得管,只是这酒吧解围可以推到夏家兄弟的头上,可明天若是苏浅妍酒劲儿过了清醒过来,回想起来今夜的事情,就算夏家兄弟会好心隐瞒他的存在,若是这佣人嘴上不把门,那他做的这一切不就真的是前功尽弃了吗? “唔……”被埋在被子里的人有些不满的发出了一声轻哼,成功的唤回了程修瑾的注意力。 他几步走过去卫生间,将手中的换洗衣物给放置到一旁,打开了水龙头,往宽敞的浴缸里注满了水这才匆匆折返回来,小心的掀开面前人身上的被子。 下定了决心以后再面对这样的美景,他已经是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将熟睡的人给扶坐起来靠坐在床头。 虽然看起来挺沉稳,可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和不淡定。 他有些笨拙的伸手探向对方后背艰难的褪去了拉链,然后将那条仙气十足的纱裙从她身上寸寸剥离。 在白炽灯有些刺眼的灯光下,他心尖上的人白皙的肌肤一寸寸的暴露在他面前,过程缓慢就像是纯爱电影里的床戏尽头,没有任何情色可言,可那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交付的心意却显得是那般的珍贵。 他略显冰凉的指尖落在苏浅妍身上,让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下身子,哼哼道:“凉……” 听见她的抱怨,感受到她的逃离,程修瑾不得不越发小心翼翼起来,礼服,内衣,安全裤,贴身的衣物一件件被褪了下来后,暴露在他面前人就像是上好的暖玉雕刻成的一般,在灯光下闪着荧荧的光。 程修瑾忙不迭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敢在她身上过多的停留,可手上的动作却显得越发的温柔起来,他小心的将面前人抱起,几步进了浴室,将人安置在水中后,这才有些手忙脚乱的去找一旁洗漱台上的沐浴露。 有了这滑溜溜的沐浴露的作用,他只觉得手下的肌肤像是上好的绸缎,引得人流连忘返。 因为担心自己可能会定力不加的缘故,他有些敷衍的替对方搓了搓身上的浅表的肌肤后,便结束了这场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受刑的洗漱。 好不容易让怀里的人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吹干了头发,程修瑾身上早已经湿透了,连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汗水还是刚才洗澡时苏浅妍扑腾上去的洗澡水。 等他把自己收拾完时,时针已经稳稳的指向了凌晨两点。 可不知道为何,他竟然没有半分的睡意,盯着那被子里的人定定看了半晌,他这站起身“啪——”一声关闭了屋内的灯,转身悄然离开。 书房内 “你刚吩咐张妈给他们送衣服上去还说了些什么?”夏杨端坐在书桌后,垂眼看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的冲着房间另一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壁里面的夏维问道。 “啊?”夏维顶着一脸无辜的表情看向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是那么乖巧。 看出对方这是有想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来个死不认账,夏杨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自家这个小弟也不知道到底是随了谁的性格,从小打架斗殴的事情虽然没干过,可这欺负女同学上树掏鸟蛋,成立什么帮会要做老大的中二病事情却是做的不少。 这若是换做老二老三老四也就罢了,大不了揍一顿就乖了,可偏偏因为出生最晚又在幼年时显些成为仇家的报复对象,全家人对这个熊孩子别提有多宠爱。 若是有人提起这夏家的五少爷,无一不是叹息这人空有了皮囊,却偏偏是个孩子心性,怎么也就长不大。 不行!这次一定得给他个教训!夏杨抬手扣了扣文件,心里隐约有了决断。 “哥……哥。”明显察觉到对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夏维立马服软一五一十的说道:“我只是叮嘱张妈一定不要让程修瑾那禽兽很和浅妍表妹独自待在一起,最好由张妈替表妹洗漱罢了。” “你……”对上他这一脸正气凌然的表情,夏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你去管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做什么?” 虽说他的确为苏浅妍不值,可在她提出同程修瑾解除婚约之前,他们又哪里来的资格插手对方的家事。 “就算是夫妻又怎样?”夏维扬了扬头,也不知道是在强词夺理还是程修瑾较劲儿道:“他难道有我们同表妹关系亲密?” 夏杨一边收紧了自己搁置在轮椅把手上手,暗自压下自己想揍人的冲动,一边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们一定要保护表妹!”夏维猛的一拍面前的桌子站了起来,甚至还不忘记自我感觉良好的为自己拍了拍掌。 看着他脸上这沾沾自喜得恨不得把尾巴都翘上天去的小模样,夏杨实在是想笑,却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沉下脸开口道:“既然这样,那不如你也去给我娶个弟妹回来,指不定你就会对夫妻关系有了个新的认识。” “什…什么?”夏维一脸的震惊的看向夏杨,不可置的问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吧哥?” “开玩笑?”夏杨勾了勾嘴角,抬手按下了桌面上的固定电话:“把人给我带进来?” 人?夏维正一脸茫然,恰巧这时房门被人给推开,他寻声看过去,正好看见刚才酒吧包厢里将自己给绑在了包厢沙发上的女孩。 他脸色一变,几乎是怒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孩子显然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排场,像是受惊的小兽一样惊恐用异色的瞳孔看向夏维,微微颤抖的身躯暴露了她的恐惧和害怕。 夏维有些头疼的轻啐了一声,于是扭过头不解的看向夏杨:“大哥,你让人把她带回来干嘛?” 夏杨并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慢条斯理的在文件上签署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才缓缓抬起头不紧不慢的说到:“我听说有人在场子里给我亲爱的弟弟下药,而当时包厢里只有你和这个女孩在场,所以例行带回来问话罢了,何必这么紧张?” 例行带回来问话?夏维可不是傻子,他深知自家大哥老狐狸的性格,自然是不会把这不知身份背景的女孩子就这么带回夏家。 果然,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便听夏杨继续补充道:“可是奇怪的是,我派出去的人竟然没有发现到底是谁在送去给你们的酒里动了手脚,所以我想邀请这位美丽的小姐来聊聊天。” 夏维脸一白,他可是亲眼瞧见过大哥身边亲信因为背地里倒弄这些见不得人的玩意儿被大哥亲手枪毙的,如果论起陪在大哥身边的年头,自己可是连对方的零头都比不上。 难道我夏维一世英名,如今竟然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吗?他有些紧张的动了动身子,没有再说话。 瞧见他这怂样,夏杨心里便已经对今晚发生的事情掌握了个大概,可到底是出于想要尽快给弟弟找个伴儿哪怕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可好歹能够牵制住对方,又不会因为强势太过惹得他讨厌的最好。 他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缓缓落在了一边正小心翼翼拿眼神偷偷打量他的小女孩子身上。 他眼前猛的一亮,恨不得狠拍下自己的大腿长叹道:这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老天上赶着给我安排的人选吗?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刻意的出声问道:“既然当时程修瑾因为内急离开了包厢,那么整个包厢应该就剩下了你们两个人,这位小姐应该对当时的情况很清楚吧?” 被点名的阮软身子一震,那男人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上位者的威压,以及眉目流转间的威胁,都像是重担一下子压在了她的肩头,叫她不能反抗,却又动弹不得。 她有些局促不安的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夏维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其实当时的情况很简单,包厢里面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中了药罢了。” 虽说他说的听起来有些简洁,可似乎并没有错,阮软还没来得及开口附和,只听夏杨一声冷哼:“哦?包厢里面只有你们两个人,夏维你中了药?” “是啊!”大大咧咧的夏维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儿,值得夏杨特地这么重复一遍。 倒是一旁的阮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羞红了脸,移开眼神看向那一脸理所当然人想要提醒对方。 没等她开口,夏杨便突然鼓起掌来,突兀的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是那样的可怕,一下又一下砸在了两个人心头。 在夏维惊惧的眼神里,夏杨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既然这样,那从今天开始,这位小姐就是你夏维的女朋友了,可得好好的待人家。” “什……什么?”看到夏杨那可以称之为标志性的假笑时,夏维心里是拒绝的,只以为自己今天肯定是要把命给交代在这里了。 可谁知道面前这个老狐狸兜兜转转饶了这么大一圈,却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么一个消息,实在是叫他觉得匪夷所思又可笑。 “怎么?”夏杨扣了扣面前的桌子:“难道你还想对人家不负责不成?” 虽说他明白这药肯定是他这个傻弟弟准备用来坑程修瑾却没料到被对方给将计就计戏耍了一把,他也绝对没有那个勇气和认知在中了媚药以后应该通过什么方法来发泄。 可是这口锅,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扣到夏维头上,就凭他对夏维的认识,对方可没有那个勇气说出自己被人绑在了沙发包厢这件事。 他也更不可能告诉夏维,那酒吧虽然名义上不属于自己管理,暗地里却是自己名下的产业之一,而客人自然不知道,对外宣称不会安装监控的酒吧其实有在暗处安装几个角度清晰针孔摄像头。 “我……我……”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夏维总算是反应过来夏杨话里的含义,他像是不经人事的孩子一般,轻易被刺激得红了脸:“我没有!” “这吃干抹净后不负责任了不是我们夏家人的风格。”夏杨不紧不慢的煽风点火道:“怎么了?你是打算开创这个先河吗?” 知道自己不是夏杨的对手,夏维没有做声,只是垂眼看下身下的地毯,仿佛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伪装自己听不见一般。 可命运显然不是这般仁慈善良的主儿,还没等他下定决心将包厢里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夏杨时,书房的门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被伸给扣响,程修瑾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过来:“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进。”夏杨收起自己刚才那副表情,沉脸看向房门处。 随着厚重木门的缓缓移动,程修瑾再次出现在了夏家两兄弟面前。 “你怎么不陪着浅妍?” “死禽兽,你还敢出现!” 兄弟两个人并不默契的称述让程修瑾正进门的动作一顿,像是那在纠结犹豫着什么一般。 不过好在,对于夏维的敌意,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从最初的惊讶后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掩上房门走进了屋内。 “怎么?”他没有错过夏维眼中的敌意,更没有错过屋内三个人脸上各异的表情,于是出言调侃道:“你们这是要开家庭大会?” 阮软脸一红,磕磕绊绊的开口解释道:“不…不是这样,只是……” 可没等她把话说完,夏维就用一种仿佛是在看鬼的表情扭过头来,拔高了声音道:“你居然会说中国话,那刚才在包厢你怎么不说中国话?” “我……”阮软急了:“你根本就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 小姑娘羞红了脸吼出这样的一句哈,不仅是让夏杨夏杨一愣,更加是让程修瑾也不由得跟着一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阮软羞愤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这下倒好,本来不过是为了协助这当家的人弄清楚刚才酒吧包厢里发生的情况,如今却像是让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 她总算是明白什么叫做越描越黑了。 看着小姑娘欲哭无泪的表情,在对上夏杨那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精光,程修瑾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一般,忙接话道:“看不出来呀夏维!没想到你这么……嗯?” 对上他满是调侃的眼神,夏维气急,刚想开口反驳,便又听程修瑾不紧不慢的在后面缀了一句道:“你说这就算是有人在你的酒杯里下了药,你也不能就这么对人家姑娘吧?” “我……等等!”平白被人扣上了占姑娘便宜的帽子,夏维满腹的委屈,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双耳清楚而明确的捕捉到了程修瑾的话。 “有人在你酒杯里下药”?他有些奇怪的看向对方:难道这人是在帮着我说话? 正文 第302章困境 眼瞧着夏维没有吱声,夏杨立马趁热打铁道:“我们夏家虽然底子不干净,可向来不参与不做任何违背良心的事情,虽说夏维你是被人陷害,可这姑娘到底也因为你丢了清白,让她做你的女朋友,想来你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夏杨的声音里透着好商量的调子,可熟知他性格的夏维知道,如果夏杨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只能够证明对方的耐心已经耗尽了,除了接受他的建议外,自己再也没有任何选择。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闷声闷气的说到:“我知道了。” “乖孩子。”夏杨满意的勾了勾嘴角:“既然这样就带着这位小姐先回你房间休息吧!” 这明显不容许拒绝和辩解,甚至逐客令意味的话让夏维彻底失去了开口的勇气,迫于无奈,他只能够用眼神示意阮软跟在自己身后,离开了书房。 待到那两个人离开,夏杨脸上的笑意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冷下眼神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程修瑾:“我是应该称赞你聪明,还是应该称赞你……不怕死?” “聪明吧。”程修瑾挑了挑眉:“毕竟在夏少爷的地盘上,我的生死可由不得我自己。” 夏杨没有答话,只是同他对视了几秒,随后勾唇一笑,有些敷衍的说道:“我为夏维试图给你下药这件事道歉。” 程修瑾压根不放在心上的挑了挑眉:“没事儿,他不也是得到应有的报应吗?” 夏杨不置可否,随即又听对方道:“若不是今晚他带我去酒吧,兴许我还不会遇见浅妍。” 如果不会遇见她,他甚至不会知道如今的她拼起命来又多可怕。 听他提到苏浅妍,夏杨的脸色明显有些绷不住了,他将手上的文件随意的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所以你这次是认真的想要追回我表妹的吗?” 程修瑾回过头,直直的对上他探寻的眼神:“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如果我说我不相信呢?”夏杨有些挑衅的说到:“毕竟如果一个男人当真对一个女人认真的话,想来他也不会这般狼狈的追到美国来。” “我认真与否,浅妍知道便可。”程修瑾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只是如今我的确是有些狼狈的想向夏少爷你借几个人。” “借人?”夏杨有些疑惑的看向不远处的人:“干什么?” “当然是清扫门户啊!”程修瑾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和着天空一闪而过的银蛇,叫人心底直发凉。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医院内,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三点,可苏浅妍的电话迟迟处于关机状态,众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愁云惨淡。 “不如我去警察局报警吧?”实在是坐不下去的陈敏一下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如果报警,应该很快就能够知道苏总监的消息了!” “报警?”燕遥皱了皱眉:“我觉得不一定,毕竟苏小姐失去消息之前是陪合作商去参加商业会议,很有可能如今会议并没有结束也未必呀。” 她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像是带着不愿意打破这一刻安静的谨小慎微? 可在场的人都明白,虽说名义上是参加什么商业会议,可到了这个点苏浅妍额度迟迟没有回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或许正在合作商的身边。 “怎么可能!”燕遥的话音未落,便有女孩子跳出来为苏浅妍鸣不平:“苏小姐才不会是这样的人!” “就是就是!” “我们还是报警吧,万一是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呢?” “听说美国治安并不好,还是报警保险一些!” 眼看着这些平日里唯自己的命令为大的女孩子们如今纷纷倒戈转投苏浅妍的名下,燕遥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愤怒。 她咬了咬下唇,强压下自己心头翻滚的怒气。 打从她听说荆贺喜欢的人竟然就是苏浅妍以后,对于这个还算不错的上司她便再也没有了好感。 她不明白,一个从小就拥有常人一辈子都不能达到的先决条件的人,为什么会受到这么多男人的喜欢? 一个两个……他们就都像是眼盲心瞎一般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苏浅妍。 她甚至还清楚的记得今早苏浅妍给荆贺难堪时,对方眼睛里明显的受伤和难过。 那一瞬间,她多么希望自己有勇气能够一下子站起身搂住他,告诉他就算没有苏浅妍不在意,可她是在意的! 只要荆贺一句话,不管是刀山火海她都愿意为他闯! 可是……他没有发现自己隐藏的感情,他满心满眼里只有苏浅妍,只有那个高高在上不在乎别人感情的女人。 尽管她从这两天的相处中的确能够感受出来苏浅妍并非是会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女人,可是她不愿意,甚至厌恶在这样难得的时刻去维护她的好名声。 她讨厌苏浅妍,发自内心,恨不得将对方拉下神坛,让所有人都看到她圣洁外表下面的污秽自私和肮脏。 眼瞧着身边的女孩子们似乎都倾向于打电话报警,燕遥心里暗道不好。 就算苏浅妍没有去陪睡,那她也巴不得对方能够在回来打路上飞来横祸遭遇不幸,可……眼看陈敏拿起手机作势要报警,她心神一动,忙道:“我还是先打个电话去问问荆先生吧,他是美国华裔想来想来应该对这边的事情很是了解明白才对。” 她的这句话显然起到了安抚的作用,刚才还“嗡嗡——”响个不停的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数十只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仿佛又让她回到了当初那些个并肩作战的日子,只是…… 她垂下了眼睛,借着给荆贺打电话的由头来掩盖自己内心的嫉妒:如果不是因为苏浅妍的安危那便更好了! “嘟嘟——”漫长的忙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有些紧张却又有些期待的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白马王子能够接通电话。 可是直到冰冷的提示音响起,荆贺都没有接通电话。 燕遥不死心的再次拨打了电话,可这次却是关机的提示音。 冷冷的女音提示在病房荡开,安静了几秒的女孩子们瞬间便又炸开了锅。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手机屏幕,像是不愿意相信荆贺竟然不会接自己的电话一般。 见求助无果,陈敏最后还是不顾燕遥的反对拨打了报警电话。 而被大家给予了厚望的荆贺呢?他此刻正一脸凝重而焦急的搀扶着自己的堂叔从社区诊所离开。 “i don't know what method that woman used(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史密斯伏在他肩头,粗喘着气道:“i have the ability to keep community clinics from treating me(竟然有本事让社区诊所都不接诊我?)” 荆贺没有答话,他本来满心欢喜的等待着同凌苏浅妍一起共进晚餐,可对方却临时通知有事要处理不说,如今自己的堂叔在酒吧被莫名其妙的人打伤竟然没有一家医院愿意接诊。 如果不是因着这是在美国而非锦城的缘故,兴许他会认为这一切都是程修瑾在背后的授意,可一想到那个人如今很有可能因为高烧不退,或者是其他因素而不能离开医院,他心里就止不住窃喜和嘲讽。 可纵使如此,这幕后黑手的身份到底如何?他们也不能够得知。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情,也无法强制要求这个早就被家族逐出去的人说出自己干过的荒唐事。 眼瞅着自家堂叔额角上的伤口一直渗血不止,他有又不敢去父亲的医院寻求帮助,只能是无奈的将人重新架回了车上,开车向着自己名下的房产驶去。 “wait!(等等!)”中途清醒过来的史密斯有些疑惑的出声道:“ this doesn't seem like the way to the hospital(这好像并不是去医院的路吧?)” 正文 第303章宿醉之后 “before you find a hospital willing to see you, you will die prematurely of shock and loss of blood(在找到愿意接诊你的医院之前,你就会提前因为失血过多休克死亡。)”他冷冷的开口道:“ you'd better listen to me if you want to live(要是想活命,你就最好听我的!)” 史密斯动了动嘴,似乎有些不服气,甚至于说不满意于自家侄子这样的态度,可到底是怕事,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只是恨恨的吐了口血痰:“damn it! if i find that woman, i'll have to pull out her skin(该死的!要是让我找到那个女人,我非拔了它她的皮不可)!” 荆贺淡淡的拨弄了下方向盘,并没有把他的抱怨放在心上。 如果他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内带着史密斯登门当着夏杨的面同苏浅妍道歉,可惜他没有…… 一个雨夜就这么有些惊心动魄的过去了。 苏浅妍清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大亮,雨后的晨光透过窗纱投射下影影绰绰的痕迹。 宿醉让她的四肢有些乏力,连带着理智的回笼也有些缓慢,待她终于是看清楚了四周陌生的环境时,昨晚发生的一切这才像是潮水一般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想起昨夜自己灌下了大半瓶伏特加以后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史密斯猥琐的笑脸,苏浅妍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忙不迭的掀开了身上的被子,拉扯开身上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白皙的肌肤并没有留下任何暧昧的痕迹,她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这不由得让她有些疑惑:难道一直以来都是我误会了史密斯?他其实是个好人? 可是她仿佛是记得,自己昨夜狠狠地给了对方一巴掌来着,怎么看那人都不像是什么正人君子呀? 没等她想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房间门就被人给扣响:“小姐,您起了吗?” 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过来,叫苏浅妍心里的疑惑更加深重起来。 她十指翻飞的系好了身上的浴袍,穿上面前的拖鞋几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张妈那有些热情过头的笑容。 苏浅妍如同遭受雷劈一般愣在了原地:“张……张妈?那也就是说,这里是……” “怎么?”夏杨缓缓操纵着轮椅从走廊的另一端滑了过来:“这才几年没有见面,小表妹就已经不记得我们了吗?” “怎…怎么会!”苏浅妍眼眶一红,几乎就要掉下眼泪来。 如果说她幼时的时光就像是一杯苦涩的咖啡,那么被母亲送到美国来同夏家五兄弟一起生活的那一段时间就是这咖啡中加入的方糖,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怀的珍贵的回忆。 “这么大人儿了!怎么还哭鼻子?”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夏杨心里有些心疼。 好歹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们这一代里唯一的女孩子,这当哥哥的怎么会忍心看到她流眼泪? “是是是!”知道自己这伤感在这样的时候显得是那么的突兀,苏浅妍忙不迭抬手擦干净了眼泪,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手下的动作一顿:“对了表哥,我怎么会在这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应该是在酒吧才对。” 夏杨的手微微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改变,他没有回答苏浅妍的问题,反而是有些避重就轻的说到:“你昨晚喝了那么多的酒,早上必须吃点东西才不会胃疼,先去换衣服下来吃早餐。” 说罢便操纵着自己身下的轮椅缓缓转了个弯,看起来似乎并不想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的苏浅妍一脸蒙圈的站在门外,求助似的看向后一旁的张妈,哪知道对方却有些暧昧的冲她笑了笑:“小姐先下去吃饭吧,一会儿大少爷会告诉你的!” 没办法,苏浅妍只能够是乖乖的听话转身回房间换上了张妈给自己准备的运动套装。 夏家的餐厅很大,虽说亲戚不多,却选用了能够同时容纳数十个人一同用餐的长方形餐桌。 饶是苏浅妍见过世面,却还是被这一幕给吓得眼皮子跳个不停。 眼瞧着她呆滞的站在餐厅门口,夏杨收回了自己放置在餐桌上的手,任由女佣替他铺上餐巾,随后不紧不慢的道:“这餐桌是夏维设计的。” 听了他这话,苏浅妍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几步走到餐桌前有些期待的问道:“那夏维表哥也在美国吗?” “那是自然。”夏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他弯唇道:“如果不是因为他同他小女朋友去酒吧喝酒被人下药,我又怎么会误打误撞正好救下了险些被人吃豆腐的你。” “什么!”苏浅妍被他这句话惊得几乎拿不稳手里的刀叉:“所以昨晚你……看到我喝酒的场面了?” 她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当年自己顽劣,同夏维一起偷喝酒,害得夏维被夏杨借着带坏她的由头狠狠揍了一顿的画面。 看出她的想法,夏杨有些不自在的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自己的嗓子道:“你已经成年了,自然是知道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也不会像从前那般拘束着你,只是女孩子还是要学会保护自己!” 苏浅妍垂下头,乖乖的听着夏杨的说教,可一门心思却早就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夏维和他的小女朋友?这个消息也太劲爆了吧?一贯是天不怕地不怕,扬言要一个人帅到老的夏维居然有女朋友了? 看出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夏杨皱了皱眉头,正想提醒她一句,夏维却在这时打着哈欠顶着满头的鸡窝和脖颈之间的巨大牙齿印走进了餐厅。 “哟!小表妹!”看到苏浅妍坐在夏杨左手边,夏维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径直走向另一侧后,一屁股坐下后便如同是软泥一般趴到了桌子上。 “夏维。”看着他这幅没有餐桌礼仪的懒散模样,夏杨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你这算什么样子?” 夏维破天荒的没有因为他一句话而立马正襟危坐出言讨饶,反而是懒散的抬眼看了对方一眼,随后才道:“我为什么这幅模样大哥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哈?”夏杨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他的下文一般。 想起昨夜自己的亲哥伙同程修瑾让自己接受了一个身份不明的酒吧公主做女朋友夏维心里就是一个劲儿的窝火。 他冷哼了一声直起身子,压低了声音用暧昧的腔调说道:“没办法!昨夜我女朋友太热情似火,我一时失控,所以今天……你们懂得!” 看着他脖颈之间的牙齿印,苏浅妍不禁打了个冷颤:看起来,还真是挺热情似火的! 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让夏杨一下子就沉了脸色,可没等他开口,夏维就像是觉得无趣了一般站起身,扔下一句“早餐送我房间”,便大摇大摆的离开。 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奇怪和紧张,苏浅妍不敢答话,只能是小心的切割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唯恐一个不注意就成为了炮灰。 “对了小表妹!”也许是察觉到自己脸色不善,夏杨定了定心神,重新换回刚开始的温柔哥哥模式将程修瑾临走前留下的手机递给了苏浅妍:“这是我手底下人在酒吧找到的你的手机,只是你的包…似乎被人趁乱拿走了。” 苏浅妍忙不迭的接过,满心满眼里都是对夏杨的感激:“能够拿回手机就很好了!谢谢表哥!” 夏杨摇了摇头,很是期望程修瑾听到苏浅妍的这句道歉时会是什么模样。 “咚咚咚——”开机的提示音以后,短信微信qq消息甚至一个接着一个的未接来电提醒炸的苏浅妍眼花缭乱。 叮叮咚咚的声响引得夏杨也破天荒的看了过来,满眼都是促狭的表情。 苏浅妍尴尬的笑了笑,忙将铃声关闭,这才点开最近的一个来电提醒:陈敏,108次未接来电。 她心里一惊,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昨晚同陈敏信誓旦旦的许诺一定会在凌晨之前回来,如今自己倒是在夏家安然无恙的睡到了第二日,可是这陈敏以及秘书组的女孩子们可不知道应该会急成什么模样。 想到这里,她便不能够安然无恙的继续吃早餐,忙不迭的站起身作势就那么离开。 “怎么了?”见她脸色一变,夏杨有些疑惑的问道:“难道是昨天那个酒鬼又找你麻烦了?” 正文 第304章突然的变故 想起自己昨天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将整瓶酒给灌进了嘴里,丝毫没有顾及就这么喝的酩酊大醉,苏浅妍突然觉得太阳穴有些突突做响。 她实在是不敢想象,昨天晚上陈敏等一干人等到底会着急成什么模样。 “阿姨,给浅妍盛一碗醒酒汤过来。”夏杨不明就理,只是招了招手冲苏浅妍身后的阿姨如此吩咐道。 “不…不必了!”苏浅妍一边忙不迭的站起身,一边回拨给陈敏。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的不过是漫长的“嘟——嘟——”声以及冰冷的语音提示。 虽说她相信就算陈敏等人会着急,可好歹会有个燕遥拦着,可这有些突然的失联的确是让她的脸色难看起来。 “怎么了?”见她脸色难看,夏杨难得柔和下来的神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什么大碍。”苏浅妍勉强的笑了笑:“我只是现在需要马上回住的酒店一趟罢了。” “让夏维送你吧。”看出她心里有事,夏杨也不戳破,只是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淡淡的道:“正好让他出去透透气。” 因为急着赶回酒店,苏浅妍从夏杨的话里听出什么不对劲儿,也就并没有拒绝,乖巧的听从了杨的安排。 大概是还在为自己大哥就这么轻而易举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不分青红皂白就将自己推进了一个甚至可以用来路不明形容的女人怀里,夏维难得一脸低气压状态。 他顶着黑超,沉着脸目不斜视的从夏杨的轮椅让跨过,拉开了跑车的车门,利落的将钥匙插了进去启动跑车,绝尘而去。 看着那颜色鲜艳的跑车一溜烟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夏杨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转动手下的轮椅掉了个头向着别墅而去。 因着一贯逗趣的夏维明显心情不佳,苏浅妍也不敢贸然开口,她正局促着想找个话题时,只听“嚓——”一声,夏维点燃了一只细烟。 她对烟草没有什么研究,只是有些意外对方抽的这种香烟里竟然没有恼人的尼古丁味道,只有些许好闻的薄荷味。 她正愣神间,只听见夏维冷哼了一声:“小表妹,听说你跟程修瑾解除了婚约?” 苏浅妍一愣,显然是没有预料到对方竟然一开口就会提起这个话题。 她也不过愣神了刹那,随即便恢复了正常,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冷冷的回应道:“是,大概在两天以前,通过寰易的平台对外宣布解除婚约的消息。” “做得好!”夏维猛的一打方向盘,跑车在山道上划出一道流利的线条,阳光打在车身上,看起来是那样的少年轻狂。 苏浅妍被这有些突然的急转弯给带的向前一扑,随即又被安全带重重的拉扯回来落到了坐垫上。 尽管有真皮的坐垫保护,可这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感觉到了些许的疼痛。 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夏维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放慢了车速,不自在的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有些替你不值,所以…” “没事。”苏浅妍笑着摇了摇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看着她这般坦然的神色,夏维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冲动,他想要将程修瑾来美国的事情告诉眼前的人,他想要看到程修瑾计划失败的落魄模样。 可这样的念头不过是闪过他的眼前,就像是小石子落入了池塘击起了些许的涟漪。 他张了张,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突然高高的扬了起来:“过去了?那表妹你的意思是你跟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可能了?” 苏浅妍没有答话,一双美目流转,堪堪落在了车后座上的花束上。 尽管美国的天气并不能够算得上太过温暖,可是在没有空气的车厢里捂了一夜,饶是再如何美丽的鲜花在此刻也显得是那样的憔悴。 苏浅妍伸出手从其中抽出了一只白蔷薇,也不知道这花店店主有心,还是夏维早就吩咐过的原因,花茎上的小刺被剔除的干干净净。 她伸手将泛黄的花瓣从花朵上一瓣瓣剥离直到那花朵去掉了黄萎的花瓣重新恢复了生机,她这才停下了手,抬眼看向夏维:“你觉得这朵花还能恢复到刚才那个模样吗?” 也不知道是因为有晨初的冷气顺着窗户爬进来的缘故,还是面前人的眼神里和着太多情绪,却又泛着刺骨的冷,夏维有些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战,讪讪的收回了目光。 因着这车上的小插曲的缘故,剩下的路程里,两个人没有再交谈,夏维尽职尽责的将苏浅妍送到了华盛顿大酒店楼下。 “要是有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虽说仍旧因为车上的插曲而尴尬,可到底是自己的小表妹,夏维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苏浅妍,这才放对方离开。 因着想要快些确认情况的缘故,苏浅妍自然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冲对方礼貌的道谢后便转身离开。 她本以为就算是陈敏等人因着自己失联而报警,此刻也定然会待在酒店里,可远远超过她预料的是,她刚一踏进酒店大门,耳边便响起了一道陌生呼声:“that's the woman! catch her! " (就是这个女人!抓住她!)” 她有些迷茫的向着声源看过去,正好和一名向着自己跑来的警察四目相对:“我?” 没等她回过神儿来,对方便是利落的一记擒拿想要将她控制住,苏浅妍有些呆了,只能傻乎乎的任由对方摆布。 她认命的闭上眼,可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相反的却是夏维低沉得可怕的嗓音在耳边响起:“who allowed you to touch her(谁允许你动她了?)” 她有些诧异的睁开眼,正好看见挡在自己面前,毫不留情将那警察一脚踹倒在地的人。 大厅的灯有些炫目,明明不是同一个人,可不知道为何苏浅妍竟然还是有些恍惚。 “没事吧?”夏维有些紧张的回头看向自己身后一脸呆滞的苏浅妍:“受伤了?” “没…没事。”苏浅妍强压下心头莫名的情绪:“谢谢表哥。” 夏维轻哼了一声权当做是对她这句话的回应,旋即又沉下脸看向被自己踹倒在地的警察:“ i'll ask you again who allowed you to touch her(我再问你一遍,谁允许你动她了?)” 想来应该是夏维那脚踹得有些狠了,那警察捂着伤处好半晌没有回过神儿来。 同真正掌控夏家素来神出鬼没不爱在媒体上露面不同,夏维酷爱出风头,又因着夏家的缘故,无人敢动他。 于是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躲在前台瑟瑟发抖的酒店经理终于是认出了这满脸煞气的阎王的真实身份。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摇摆一会儿后,他终于是咬了咬牙几步跑到夏维身边:“这不是夏少爷吗?您怎么会在这个点儿过来?” 话虽然是这般说着,可他一双眼睛却从来没有从一旁苏浅妍的身上离开。 今早时分,酒店尚且还没有开张,就有一大波警察冲了进来,将同面前这女人的同伴给抓走了。 虽说不能够妨碍办公,可出于好奇,他还是忍不住用一根香烟为代价打听了下事情的经过。 这才知道面前这女人因着同合作商闹了不愉快的缘故,竟然在酒吧伤人,又因为延误就诊,害得那合作商今早在医院抢救无效过世。 若说是一般的小公司领导也许赔钱就能够了事,可偏偏那合作商是本地一家华裔医院院长的亲弟弟。 这眼瞅着快要赶上了竞选,这些个政府官员自然是上赶着想要得到那人的支持,于是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来捉人了。 谁知道在核对过监控录像以后竟然发现那被捉的人中竟然没有一个是陪史密斯喝酒的人,故而一部分警察负责搜查,留下了少部分驻守酒店。 若是苏浅妍一个人回来那么他这个酒店经理自然是要胃整体考虑,绝不会为了一个也许这辈子只会入住过一次的客人同警察闹不愉快。 可是……感受到身边人越来越低的气压,他有些颤颤惊惊的吞了口口水,收回自己的目光道:“您…和这位小姐是?” 夏维有些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身边的人,死死的拽住了苏浅妍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的身后:“你觉得呢?” 这不言而喻的动作,不意外的让那酒店经理误会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嘲讽的神色从他眼睛里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了那副讨好的神色:“我明白了,只是这位小姐必须要去警察局一趟,否则…” 夏维眉毛一挑,刚想要开口反驳些什么,只觉得衣袖处传来了些许微弱的力道,他寻声看过去正好正好对上苏浅妍安抚的眼神。 眼瞧着夏维安静了下来,苏浅妍这才开口道:“虽然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的同伴是不是也在警局呢?” “是。”那酒店经理忙不迭应声道:“似乎是牵连进了一起酒吧谋杀的案子,今早警察刚来将人带走,就只有您……” 正文 第305章争执 虽然不清楚自己和同行的人怎么就同所谓的酒吧谋杀案件有了关系,可苏浅妍还是点了点头,冲一旁的夏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去一趟警察局好了。” “可是…”夏维皱了皱眉头,且不说那什么酒吧谋杀案同苏浅妍有没有关系,就算是有,这警察局的做法也未免太不合常理,一看便知道这背后必然是有人在推波助澜,要是就这么乖乖过去,会不会掉进对方的陷阱里? “没关系。”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担忧,苏浅妍有些无所谓的笑了笑:“不是有你同我一道吗?” 瞧见她这般说道,夏维也不再婆婆妈妈,从皮夹里抽出几张钞票随手塞到了那酒店经理的怀里,权当是给他的小费。 也不再去看地上那仍旧还在一脸凶神恶煞死死盯着他们的警察,紧了紧握着苏浅妍手腕的手便转身离开了酒店。 而另一头,荆贺正沉着脸靠坐在自家医院的长廊上,来来往往的不乏是他曾经的同事或者大学同学。 有人好奇的想要走上前来同他打招呼,却都不意外的被他这有些难看的脸色给吓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愿意再面对这些人或是探寻或是看好戏的脸色,荆贺扭过头,透过透明的解剖室玻璃将目光投到了那具横陈着的白种男性的尸体上。 从事发到现在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莫名的状态,按道理而言,史密斯的伤势并不严重,他也只是简单的替对方处理了一下伤口。 甚至还特别小心的在用药的时候询问过对方到底有没有药物过敏史,可他回答得是那样的干脆,他也只得是开始动手替他清创。 虽说是主要从事于医美,可他到底也还算的上是医科大学毕业,这简单的伤口处理还算是得心应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不过是替对方包扎后出门扔了一趟垃圾。 来回不过短短的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史密斯竟然就已经气绝身亡。 若是之前他还能替对方瞒着父母,那么如今便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下去了。 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一切就像是走马观花一般,一刻不曾停歇的从他眼前掠过,他伸出手却怎么也抓不住。 得知史密斯生前曾同一群人喝酒,甚至还被一个来自中国的女人给打伤,父亲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个女人让她偿命。 而他……更是因为没能够及时向父亲汇报史密斯的踪迹,被暂时性的限制了活动。 眼瞧着那群医生利落的用手术刀打开自己亲叔叔的身体,荆贺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他有些逃避的收回了眼神,伸手探进兜里想要拿出自己的手机。 直到触到柔软的布料,他这才猛的回过神儿来想起刚才自己的手机被父亲给收走。 他有些颓然的垂下了眼睛,不可抑制的想到了苏浅妍。 一夜未见,不知道她昨夜的合约进展到底如何?有没有喝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个个问题就如同是气泡一般在他脑海里接二连三的炸开,和着解剖室大门被人用力拉开的声音显得是那么的刺耳。 “荆贺。”荆楚雄的声音带着些许气喘:“你叔叔昨夜到底是同哪个女人一起喝酒?” “什么?”荆贺有些没回过神儿的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人:“尸检有结果了?” 荆楚雄的眼神一暗,随即别开眼有些不自在的说到:“长期饮酒让他的心脏功能发生了改变,昨天饮酒过度加上外伤的缘故,所以……” 看着自己父亲脸上那即便沉着脸也掩盖不住的哀伤,荆贺扑闪了下眼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恰在这时,荆楚雄白大褂里的手机剧烈的震动起来,刺耳的“嗡嗡——”声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被无限的放大,显得是那样的牵动人心。 荆贺顿了顿,眼看着荆楚雄探手从他的白大褂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独属于那个人特有的铃声在此刻显得是那样的清晰可闻。 他尚且还没有来得及为苏浅妍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而感到高兴,便见自己父亲脸色一变,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有扬起便生生的折断,对上他颇为不解的眼神,荆楚雄冷冷道:“你叔叔这个事情处理好之后,我会考虑为你挑选一位合格的妻子。” “合格的妻子?”荆贺冷哼了一声,抬起头对上荆楚雄的双眼:“您就当真认为我会乖乖的听话一辈子吗?” 说罢,也不等荆楚雄任何反应,“噌——”一下子便站起身离开了解剖室向着医院大门口走去。 他也好,荆楚雄也罢,哪里有杂志或者报纸上报道得那般神乎其神?不过是有心人刻意的编撰罢了。 从中国不远千里漂洋过海来的华裔医生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将自己的医院发展下去呢? 就算他知道自己的独子心不在此,可为了他的梦想,他一点也不介意牺牲掉自己儿子尚未萌芽的梦想。 什么天生神童,对医美情有独钟,不过都是笑话罢了,他这一辈子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了苏浅妍,或许仍旧是个遵循父母安排剧本一直走到戏剧终末端可笑又可悲的配角罢了。 如果遇见苏浅妍是老天爷有意的安排,那他就算是为她舍弃目前拥有的一切又何妨?她是他的光,绝对不能够放手的光。 “sir? where are you going (先生?您要去哪里?)”直到坐上了的士,听见的士司机有些不耐烦的询问,荆贺这才猛的回过神儿来,歉意的冲对方笑了笑:“ go to washington hotel(去华盛顿大酒店。)”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只想要见那个人。 可到底是事与愿违,阳光透过车窗投射进他的双眼,让他有些痛苦的阖上了双眼,没能够看见那同自己擦肩而过的跑车里那张自己魂牵梦萦的脸。 “ you mean you had a drink last night and were taken away without knowing anything about it(你的意思是昨夜你喝了酒以后就被人给带走了,压根不知道情况?)”坐在警察局的审讯室里,哪怕是刻意调暗了灯光,苏浅妍仍旧能够清楚的看见坐在自己面前的警察脸上颇为不屑的神情。 她皱了皱眉,重新坐直了身体:“ i'm sorry, but i think i need to talk to a police officer who can understand chinese so that i can tell the whole story。 (很抱歉,我想我需要同一个能够听得懂中文的警官交流,才能够讲清楚事情的原委。)” 正文 第306章异样的审讯 那警察闻言也不做声,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仿佛要从她的双眼中看出什么端倪一般,苏浅妍没有动作,只是直直同他对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警察终于像是放弃了一般站起身推门离开了审讯室。 “咔擦——”一声房门合上的声音让苏浅妍这才放松下来,有些倦怠的靠坐在椅子上。 后知后觉的恐惧就像是潮水一般向她涌了过来,她没有想到不过一夜的时间,史密斯竟然会过世。 想起昨夜在酒吧里,那人有些嚣张的模样,苏浅妍心里一片唏嘘,可没等她来得及感慨些什么,审讯室的门便再次被人给推开。 一面无表情的女警察推门走了进来,没给苏浅妍打招呼的机会,她径直的将自己手里的文件尽数摊开放在了苏浅妍的面前:“我是临时被派来审讯的警察,我叫susan,希望苏小姐能够配合我们工作。” 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浓浓的敌意和不满,苏浅妍点了点头没有做声。 与此同时,被酒店经理告知苏浅妍被警察带走的荆贺满脸惊恐的从酒店夺门而出,神色慌张的拦下了一辆的士就向着警察局赶来。 是他疏忽了,中国女人,昨夜的酒会,以及能够让整个华盛顿街道,包括社区医院都不接诊的权利。 除了程修瑾以外,的确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只是…… “ but women like that are a delight to conquer(不过那样的女人征服起来才叫痛快。)”史密斯昨夜酒后的胡言乱语此刻没有章法的在他耳边跳动着,让他有些气急的收紧了拳头。 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里有不知名的声音在为他的去世而感到幸灾乐祸。 可比起得意,他心里越发担心的是苏浅妍的安危,他依稀想起了自己在解剖室门口无意间偷听到的父亲说过的话:“ whether or not the woman did it or not, my family and i need a decent explanation。 "(不管那女人到底有没有对我弟弟动手,我和我的家人都需要一个体面的解释。)” 他不敢想象,如果一切真就如同自己听到的那样,那是否意味着苏浅妍此刻性命不保? 这样的念头刚闪过荆贺的脑海里,他便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品给刺伤了一般,发狂的掏出了自己的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叠钞票扔到了副驾驶座上,厉声对司机道:“hurry up, i'll pay the ticket! " (开快点,罚单我来付!)” 虽说那司机有过片刻的疑惑,可面对货真价实的钞票,他自然是很乐意照做,猛的一脚油门踩下去,径直闯了红灯加速向着警察局开去。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响声就如同是审讯室里咖啡机发出的响声。 眼看着着那金发的女警察的小心的将热咖啡倒进杯子里推向自己,苏浅妍礼貌的冲对方笑了笑:“谢谢,不过我不太喜欢喝咖啡。” “喝一杯吧。”那女警察没有理会她的拒绝,径直将咖啡杯推到了她的手边,自己则是自顾自的端起了另外一杯:“后面可是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你处理,要是没有精神可是更容易出岔子。” 苏浅妍笑了笑,对于她这说法不置可否,只是端起那杯尚且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吹了吹。 眼见她似乎中了圈套,那女警察浅酌了口咖啡,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所以你能告诉我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苏浅妍没有防备的喝了一口咖啡,将咖啡杯重新放回了桌面,这才坐直了身子答道:“我是寰易娱乐的总监,这次过来是想要同史密斯先生就两家公司所合作的一档节目进行最后的商讨。” “你是说在酒吧谈…合同?”那女警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有些轻蔑的勾了勾嘴角,随即别开脸:“不好意思,请继续说下去。” 苏浅妍明白她这没有说完的话语以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深意,她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接着道:“可是史密斯先生借口今晚要参加一个年会为由,邀请我作为女伴同他一起参加。” “哦?”那女警察出声打断道:“你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 “当然。”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苏浅妍动了动身子接着道:“他答应我会在参加年会的间隙好好考虑我们的合作案,所以我便答应同他一道出席。” “继续。”那警察一边扣了扣桌子,一边头也不抬的在自己的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但是因为在年会上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所以在醉酒之后我便离开了。”苏浅妍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对了,我记得昨夜酒吧的供电设备出了些许问题,不能够正常供电,所以酒吧一时间陷入了恐慌。” “所以苏小姐你的意思便是史密斯先生的死同你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关系?”见她似乎交代完毕,那女警察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边这才重新抬起头问道。 “难道…不是吗?”苏浅妍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人,满脸的疑惑,她张了张嘴,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突然眼前一阵恍惚。 耳边传来了尖锐的耳鸣,让她有些难受的闭紧了双眼,恰在这时,耳边传来了那女警察循循善诱的声音:“苏小姐,你我都是聪明人,又何必在这里继续为难彼此呢?” 苏浅妍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四周的场景仿佛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在这一刻看起来是那么的不清晰和模糊。 口鼻就像是被人用力给捂住了一般,无力和濒死感,让她痛苦的皱紧了眉头。 “只要你告诉我,昨夜是你杀害了史密斯先生,我便将解药给你。”将她脸上痛苦的表情看的分明的女警察一边说着,一边不无得意的伸手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小玻璃瓶。 褐色的液体就像是在嘲笑苏浅妍的无知一般在瓶身中来回晃荡个不停。 “解药?”苏浅妍咬了咬下唇,低头看向了自己手边的咖啡杯,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在咖啡杯里下了药?” 女警察没有答话,只是颇为惋惜的冲她摇了摇头,仿佛是在嘲笑她的天真一般:“谁让您偏偏招惹的是荆家的人呢。” 药效的作用让苏浅妍已经听不清楚面前的人到底在说着什么,只能够看见她的双唇一张一合。 她难耐的伸手收紧了自己的衣领,希望藉由此来缓解一下自己身体的痛苦。 “很难受吧?”那女警察压低了声音,一边向着苏浅妍烂了过来,一边打开了录音笔:“昨夜是你杀害了史密斯先生对吧?” “我……”苏浅妍无神的看着正一步步向着自己逼近的人,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猛的向后一退,径直的摔在了地板上。 几乎是和着“扑通——”一声落地的声音响起,审讯室的门被人给用力踹开。 “浅妍!” “小表妹!” 熟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苏浅妍有些恍惚的抬起头,正对上门口夏维和荆贺慌张的神色。 她勾了勾嘴角,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幻觉还是切实存在的,药力的作用让她只能够是扑闪了下双眼,随即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表妹!”夏维哪里是能够亲眼看着自家人受欺负的人,他也不管就这么径直的闯进审讯室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三两步上前,一脚将那女警察踹到在地,便将苏浅妍打横抱起。 “站住!”那女警察看来也并不认识夏维,从地上狼狈的坐了起来便道:“你这是袭警知不知道?” “袭警?”夏维有些不屑的轻哼道:“要是真袭警我自然愿意蹲局子,可对付你这种人渣…我实在是觉得脏了我脚上的新球鞋。” 说罢也不去管荆贺和那女警,推开门便径直离开。 被夏维这么一怼,那女警脸上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她挣扎着推开压在身上的椅子,想要站起身按响桌上的报警器开关。 可大约是在被踹到在地时受了伤,她爬起来的过程实在是艰辛,荆贺有些看不下去的伸手帮了对方一把。 “谢…谢谢。”那女警有些不好意思的冲荆贺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见荆贺将桌面上的录音笔和解药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有些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后脑勺一疼,刺骨的疼痛一下子漫开,让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眼见着那女警晕倒了过去,荆贺这才站起身,紧随在夏维以后追了过去。 虽说是他来的及时同夏维一起救下了苏浅妍,可一个审讯室就这么闯进了两个外人,就算是警察局管理再如何松懈,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引起警局里的人的注意。 荆贺刚从审讯室离开,尾随在夏维身后,眼瞧着离警局门口不过还有几步的距离,可身后随即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原本搂着苏浅妍径直向门外走去的夏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停下了继续前进的脚步。 正文 第 307章惊心动魄 荆贺也跟着随即顿了下来,满是疑惑的看向自己身边的人:“怎么了?” 夏维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不意外的在那群正蜂拥着朝自己走来的警察中看到了那个自己熟悉的脸庞。 同对方与自己四目相对的震惊和错愕相比,夏维显得淡定多了,他颇为不屑的扬了扬眉毛,眼角眉梢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想动我的人?先掂量掂量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说罢,也不管身后的警察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将苏浅妍打横抱起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警察局。 同夏维四目相对的警察局局长有些胆战心惊的抚了抚自己剧烈跳动着的心脏,尚且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身旁的警察问道:“(局长,要不要派人把他们抓回来?)” “catch it? (抓回来?)”那局长轻笑了一声,有些颓然的伸手抓了抓自己头顶花白的头发,不意外的将那花白的假发给扯落了下来:“ how dare you move a man like that?(夏家的人,你们也敢动?)” 这话一出,无疑是对周围人的一种无声的震慑,原本还跃跃欲试的人此刻都显得是那样的沉默。 红色的跑车在拥挤的街道中极速驶过,惊起了一阵鸡飞狗跳。 荆贺有些心有余悸的抓紧了副驾驶座上的固定把手,眼看着夏维一脸神色肃杀的驾驶着跑车驶过。 “吱呀——”伴随着刺耳的一声刹车声,跑车在离警察局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院停了下来。 荆贺尚且还没从刚才的惊心动魄中回过神儿来,夏维便已经利落的将苏浅妍从后车厢抱了起来,脚步匆匆的向着医院走去。 眼看那人的身影就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有些急了,忙打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正准备下车,夏维放置在驾驶座上的手机就有心煞风景的响了起来。 原本想着就这么贸然的接听了对方的电话会显得有些突兀,可不经意的一瞥,看见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程修瑾”三个字,荆贺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半天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起了对方座位上的手机,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按下了接听键,只是回过神儿来时,电话已经被接通。 短暂的停顿之后,电话那头传来的程修瑾低沉的声音:“我听夏杨说浅妍同你在一起?” 荆贺没有动作,只是僵硬了身子,收紧了握着手机的手。 “喂?”大概是没有听到他的回应,电话那头的程修瑾轻笑了一声,随即道:“难道夏小少爷还是在记恨我昨夜在夏杨面前拆你台的事情?” 昨夜?夏杨?荆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打了个冷战,手忙脚乱的挂掉了电话,颤抖着手删除了通话记录。 如果真是如同程修瑾所说的那般,那么昨夜苏浅妍醉酒以后极有可能是留宿在夏家,而同时出现在夏家的程修瑾极有可能便是那个导致自己叔叔死亡的真凶。 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虽然事情的真相并非是这样,可一想到程修瑾从前对苏浅妍的所作所为,再联想到他对自己的蔑视,荆贺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胸口窜了上来,直向着太阳穴的方向而去。 “咚咚咚——”他正在心里盘算着这事情发生的始末,突然车窗被人给敲响。 他就像是做了坏事被人给抓了个现行一般,手忙脚乱的将手机给放回了座位上,藏好自己那不对劲儿的情绪,这才抬头看向窗外的夏维:“怎么了?” “没事。”一心牵挂着苏浅妍的夏维自然是没有发现这个及时给自己通风报信救了自己表妹一命的恩人有什么不服劲儿的地方,只是大大咧咧的打开车门钻了进来:“我只是将浅妍送到了医生那里,这才想起来你似乎没有跟上来。” “哦。”荆贺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车速太快,我有些没有回过神儿来,所以跟丢了,又不敢乱跑,所以就坐在车里等你们。” 夏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察觉到车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尴尬和诡异,荆贺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说起这个,浅要她没事吧?” “比起这个。”夏维猛的抬起头看向荆贺:“似乎你并没有告诉过我你和我表妹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甚至猜到警察会用非法的手段来对付她?” 接二连三的问题就像是有力的拳头,一下接着一下重重的落在了荆贺的伪装上,让他有些惊慌失措。 怪只怪他刚才一心想要救苏浅妍,压根没有想到如何为自己善后这个问题。 如果夏维等人当真同程修瑾关系不错,甚至有意想要重新撮合他们再次和好,那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正在追求他们表妹的人呢? 就算是撇开他们同程修瑾的关系不谈,要是让面前这个人知道自己就是那史密斯的亲人,那想来自己也更加没有机会继续追求苏浅妍了。 想到这里,荆贺心里就是一阵捶胸顿足,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刮子。 “怎么?”夏维挑了挑眉毛,语气颇为怀疑的说道:“难道你刚才所说的都是假话?其实你并不认识我表妹?” 眼瞧着实在是演不下去了,荆贺索性眼睛一闭,咬了咬牙答道:“实不相瞒,我其实是苏小姐部下的男朋友,这次来是为了趁着他们美国之行向我的女朋友求婚。” “哦?”夏维拉长了尾调,语气里满是怀疑和不信任。 荆贺一边笑着,一边扭过头想要借机来掩藏自己的不自然:“哪知道今早我来接女友时竟然就意外撞见了警察抓人的这一幕,我知道自己这么贸然冲出去只怕没什么用,于是想要去找苏小姐,这才误打误撞偷听到了他们的安排,所以…” “所以你就找上了我?”夏维有些怀疑的看向了荆贺,一双褐色的眼睛在投射下来的阳光下微微泛着光,如同是刚刚被拔出的利刃,泛着骇人的光。 荆贺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同对方对视,凉意和着恐惧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顺着他的脊柱缓缓的爬了上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时,夏维突然收回了自己探寻的视线,垂头抓起了身下垫子上的手机。 见他熟练的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串数字后按下了拨通键,荆贺这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死里逃生的紧张和急促让他有些不自在的急促深呼吸了两口。 夏维没有去在意他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电话被人接听。 虽说昨夜才同夏杨闹了些许不愉快,可到底苏浅妍是他的表妹,他终究是不忍心看到她这么被人欺负算计。 跟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比起来,他夏维一个男人,能屈能伸,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短暂的停顿以后,电话那端传来了夏杨冷冷的没有一丝波澜起伏的声音:“说。” 他有些委屈的吸了下鼻子,本想要开口抱怨两句夏杨的冷漠无情,可想到身旁还有这么一个外人在这里,夏维还是话头一转,同样冷冰冰的开口道:“哥,我这里遇到了些麻烦事,你派人过来一趟,也许跟当地警方有关联,我一个人有心不太好处理。” “我知道了。”夏杨没有太多废话,夏维虽说整天没有个正形儿,可到底是夏家的人,只是夏家同当地警察相安无事多年,这次这么突兀就卷进去多少还是让夏杨有些警惕。 挂断了夏维的电话后,夏杨略微沉吟了片刻,随即便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阳光被沉重的窗纱给严密的遮挡在外。 中世纪装修风格的书房,和着这阴沉的光线,以及坐在轮椅上的美男子,映衬着他低沉磁性的嗓音,一切都透着一股危险的信号。 虽然夏维总觉得荆贺这一通说辞未免太过勉强,可至少目前挑不出任何错处,又因着苏浅妍目前情况不明的缘故,他在折返回车内取了手机后便又回到了医院 明白自己已经不能够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在同夏维简单道别后,荆贺便借口有事情要处理离开了医院。 刚拐过街角不过一小会儿,“吱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就在他身旁的行车道上停了下来。 他正前进的步子微微一顿,寻声看过去,不意外的看见了自己满脸怒色的父亲。 他尚且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那人就已经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劈头盖脸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到了他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虽然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并不显得突兀,可到底是引得来来往往的人纷纷侧目。 他动了动丧失了知觉的嘴角,刚想开口,便听荆楚雄厉声道:“我刚刚同警局局长通过电话,你那么焦急的从医院离开,难道就是为了放走那个害死了你叔叔的凶手吗?” 荆贺没有答话,只是垂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地面,像是能够从脚下的地板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正文 第308章他的改变 他这幅无所谓模样狠狠地刺激了荆楚雄,他有些受不住的长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压低声音愤恨说到:“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值得你这么去维护!” 听出他话语里对苏浅妍的不满和埋怨,荆贺有些不悦的挑了挑眉毛,终于是开口道:“杀害叔叔的人不是浅妍。” “不是她?”荆楚雄气极反笑:“除了那个陪你叔叔喝酒的女人,还有谁有机会对你叔叔下手,分明是…” “够了!”不等他说完,荆贺便拔高了声音道:“你到底在打些什么算盘,我最是清楚不过,作为在叔叔死之前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荆楚雄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从小任由自己摆弄的人会因为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 荆贺有些机忌讳的看了看过往的行人,放柔了声音道:“你想要一个体面的解释,我想要浅妍能够平安无事,既然如此,我们都各自退一步如何?” 荆楚雄没有快速答应下来,只是用有些陌生的眼神看了眼面前的人,像是要透过他的皮囊去看看这人皮面具以后是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人。 就在荆贺以为对方并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时,荆楚雄突然长叹了一声随即道:“上车去说吧!” 知道对方这般便代表着这件事还有回转的机会,荆贺挑了挑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着发动机开始运作的声音,黑色的小轿车缓缓的驶离了原地。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夏家和那女人的前未婚夫联手做的?”荆楚雄一边将车子缓缓的停靠在警局的门口,一边沉声问道:“可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呢?” 荆贺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是有些避重就轻的答道:“且先不说这件事是否是我的推测,既然叔叔出了事,您又同警局合作,想来是考虑清楚要在大选时站在哪一方身后了吧?” 从后视镜里清楚看见荆贺那锐利的目光,荆楚雄有些心虚的瑟缩了下脖子,没有做声。 眼瞧着他的反应与自己所猜测的那般没有任何区别,荆贺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表面上却仍旧是八方不动的说道:“如果我能够找到证据证明那个男人同叔叔的死有关系,那么您就得同意我同苏浅妍交往。” 荆楚雄沉吟了片刻道:“可是她身后是夏家,你要知道夏家同我们可不是一条战线上的人。” 对于他的借口,荆贺像是早就有所准备了一般,不紧不慢的开口答道:“我有把握能够在同苏浅妍交往以后,让夏家即便不同我们站在一条战线,也不会贸然对我们出手,这样的筹码,还能够打击一把竞争对手,您真的不心动吗?” 荆楚雄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嘴硬的开口答道:“等你找到证据再说吧!” 料定对方此刻心里已经有所松动,荆贺也不再继续废话下去,反而是拉开了车门,打算去警局一趟。 “荆贺。”突然,刚才还沉默不语的荆楚雄突然开口道:“你回来以后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是吗?”荆贺有些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全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合上了车门,大大咧咧的朝着警局走去。 正被人密谋着如何算计的程修瑾全然不知情,昨晚因着担心苏浅妍的缘故,他在夏家折腾了一宿,今天一大早又担心被苏浅妍发现行踪,所以早早的带着夏杨借给自己的人去了那老色狼名下的房产。 可同他所想象的不同,那人却并没有在家,以至于他白跑了一趟。 可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找到了那老色狼的家,难道还会担心没有同他算账的机会吗? 他抱着这样的心思,又耐不住困意的摧残,于是早早的回了酒店。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意的安排,他回来时竟然好巧不巧的同来抓捕陈敏等一行人的警察擦肩而过。 又因为本就是借着那结婚证入住酒店的缘故,所以他并不想引起酒店工作人员的注意,于是趁着酒店里人正兵荒马乱的时候回了房间。 这一回房间,自然是投入了大床温暖的怀抱,可说来也怪,为了合作案,他通宵几天几夜都是家常便饭,可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是一夜没睡,便这般疲倦。 难道是因为还没有倒过来时差的缘故吗?他有些莫名,随即便在如潮水般涌上来的困意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他一觉醒来时,下意识的走到一旁的落地窗前去打量苏浅妍所在的房间。 可同他设想的所不同的是,那个落地窗一直拉着厚实的窗帘,甚至一直没有亮灯,这不由得让他开始怀疑苏浅妍是否仍旧没有回酒店? 他正好奇时,放置在桌面的手机剧烈的震动起来,他一边直直的看着那个落地窗,一边探手拿过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短暂的沉默后,是夏杨不紧不慢的声音:“程少休息好了?” 程修瑾没有做声,虽说昨晚他同夏杨一起联手坑了夏维一把,可这并不表示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能够好到问早午安的地步。 见他不做声,夏杨也懒得再继续演下去,索性直截了当的说到:“我刚才接到了夏维的电话,他说同警局扯上了点麻烦事,所以我打这通电话是为了问问程少,您…不会把那男人给杀了吧?” 虽说他夏家一直同警察局不对付,可这警察也没有胆子在他的面前动夏家的人,能够让夏维这么担心的人,除了今早刚从夏家离开的苏浅妍他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更何况,程修瑾今早也才带着他手底下的人浩浩荡荡的说要去找那男人算账,这一经联想,便能够猜到其中发生了什么。 “警局?”程修瑾有些奇怪的挠了挠脑袋:“我今早带人过去时,那人并不在,怎么?出了什么事?” 不是他?夏杨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只听见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扣响。 他有些不在意的朗声道:“进。” 秘书打扮的男人推门进来,低声说到:“少爷,荆家那边来人说有事要见您。” 荆家?夏杨挑了挑眉毛没有答话,可清楚听见了这边动静的程修瑾坐不住了。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淋了下来,不等夏杨挂断电话,他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荆家?难道是那个以医美行业发迹的荆家?” 难得听他这么激动,夏杨挥退了秘书,有些玩味的开玩笑道:“程少感兴趣?” 程修瑾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荆贺的个人资料。 见他长久不做声,夏杨只以为是自己误会了,轻笑了一声道:“想来这荆家来人是想要在我这里为那史密斯先生讨个公道吧?” “你说什么?”程修瑾瞪大了眼睛:“史密斯?你的意思是说,昨晚调戏浅妍的那个老头子是荆家的人?” “自然。”夏杨扣了扣桌子:“所以你说我到底要不要把你这个罪魁祸首交出去呢?” “夏杨!”程修瑾有些震惊的伸手扶住了面前的柜门:“我今早的确带人过去想为浅妍出头,可那人根本不在家,这件事你可以同你手底下的人核实。” “所以呢?”夏杨有些懒散的开口问道。 浅妍身边有一个追求者,他姓荆,叫荆贺。”电话那头这看起来是那么滑稽可笑的一句话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一下子扼住了夏杨的喉咙。 他嘴角那有些玩味的笑容一凝,像是在重复的问道:“你确定那个男人姓荆?” “我确定。”程修瑾肯定的说道:“我有调查所他的背景,如果没有出错的话,他应该同那个史密斯关系不浅。” 也许是为了应证两个人的猜测,大开着的壁挂式液晶电视机里突然开始播放关于史密斯的死讯。 程修瑾动作一顿,身子僵硬的回过头正巧看到媒体抓拍的镜头里,荆贺一闪而过的背影。 清楚的将电话这头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的夏杨也反应过来此刻情况的危急。 就算昨夜史密斯是在苏浅妍离开以后去世,可这也并不代表苏浅妍完全没有嫌疑。 更何况眼下大选在即,突然爆出这么一个大新闻,想来双方人马都不会放过这个能够趁机打压对方的机会。 夏杨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即按下了桌面上的座机,冲着电话那头的秘书吩咐道:“马上带人去小少爷所在的医院,务必小心防范。” 得到了电话那头人肯定的答复后,夏杨心里紧绷的弦这才放松了些许,可一想到那来的有些太是时候的荆家人,他便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程修瑾。”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到:“我会马上派人过来接应你,你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正文 第309章合作 “什么意思?”程修瑾有些茫然。 “我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个情况下上门拜访,可如果有什么意外,最有可能被搬出来做文章便是你和浅妍的关系,作为我表妹的前未婚夫,到了那个时候我也没办法能够保你,所以为了你,为了浅妍。暂时避避风头总归是没错的。”夏杨这一片长篇大论脱口而出后,便挂断了电话。 眼下这个局面,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去顾忌程修瑾的情绪,可倘若他真的在意苏浅妍,自然是按照自己所说的那样来做。 眼下…他要面对的,可不是这个姑娘家才在意的小问题。 “咚咚咚——”书房门被人扣响,不同于秘书的沉重以及像是为了炫耀而保持的刻意的节律,都像是战前的鼓声一般,让他不由得打起了迎接敌的精神。 “进。”他一边正了正身上的装束,一边道。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人给推开,荆贺那张陌生却又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夏杨的视线里。 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按道理来说,如果史密斯真是死于自己手底下人手下,那么来的人应该是荆家家主荆楚雄才对。 就算不是自己手底下人所为,也不应该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尚且还没有大学毕业的孩子出来见客吧? 纵然是满心的疑惑,可夏杨并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表现出来,反而是面不改色八方不动的冲荆贺笑了笑,礼貌的同对方握手后,这才有些不经意的开口道:“从前只同荆老先生打过交道,却不知道原来荆家还有您这么年轻的后生。” 听出对方话语里的质疑,荆贺只是扯了扯嘴角:“叔叔骤然间被人暗害离世,我父亲悲痛万分,实在是不适宜出来见人,所以才打发我这个小辈出来,希望夏先生不要生气。” “怎么会?”夏杨摆了摆手,顺势问道:“既然是荆老先生的孩子,那也算得上我的侄子,只是不知道您…” “忘了自我介绍了。”没等夏杨把话说完,荆贺便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叫荆贺,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荆贺…“咔擦——”夏杨几乎能够听见自己脸上微笑面具裂开的声音。 瞧见他脸色不是那么好看,荆贺像是猜到了什么,勾了勾嘴角继续补充到:“看夏少这么年轻,我若是叫您叔叔,怕是有故意将人叫老的嫌疑,不如我也随了浅妍唤你一声‘表哥’如何?” 夏杨抽了抽嘴角,讪笑道:“荆少爷开心便是。” 荆贺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可语气却是突然一沉,刺得人心里难受:“看表哥这一点也不吃惊的模样,想来在我过来之前应该有人已经将我和浅妍的关系告诉您了吧?” 夏杨没有做声,只是有些警惕的眯了眯眼。 若说面前这人是为了代替荆楚雄那个老家伙来替史密斯抱不平,那又何必将自己同浅妍的关系说出来?如果不是,那他又何必跑这一趟?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荆贺轻笑了一声,随即道:“其实我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要同您谈谈关于我叔叔史密斯因为在酒吧喝醉被人误伤后,导致心脏病发离世这件事。” “哦?”夏杨瞪大了眼睛,一派受惊的模样:“史密斯先生离世了?这真是个让人难过的消息,有时间我一定会参加他的葬礼。” “虽然很遗憾…”荆贺猛的抬起头,直直的看向面前的人:“但是家父推断我叔叔的离世并不一定是意外,很有可能是一起有计划有预谋,针对政府和官方的警告。” “是吗?”夏杨神色不变,继续打太极道:“那荆先生可就一定得伙同警方查出真相。” 被刻意咬重的‘伙同’二字,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荆贺没有理会对方言语之间的挑衅,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放到了桌面上:“我知道也许我的身份让您对我很是排斥,可如果您看了这个视频以后,兴许就能够同我好好的谈话了。” 夏杨见状,不过是好奇的看了对方一眼,却仍旧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荆贺也不强求,只是放低了姿态道:“我明白夏少爷对我有所戒备,只是我不愿意看到浅妍在意的家人被牵连进不必要的麻烦里,所以还希望您能够先看看这个u盘再做定夺。” 听他这么说,夏杨也不再坚持,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u盘,将它插进usb链接口,片刻的等待以后,那个名为“监控”的u盘便被电脑识别了出来。 他深深的看了眼离自己不远处满眼信心满满的荆贺,这才转动了下鼠标双击打开了u盘。 安稳躺在u盘里的有三个视频,第一个视频明显是那家出事酒吧的监控录像,夏杨没有多想,便点击了播放。 眼瞧着那男人,苏浅妍,还有程修瑾的脸庞依次出现在监控录像里,他的脸上甚至没有半点的波澜。 第二个视频大概是那老色狼家附近的道路监控,能够清楚的看见程修瑾带着他手底下的人出现在一栋私人别墅面前。 他本以为对方这般信心十足的带着u盘来找自己,必然是想要用自己手下的人做文章。 可出乎夏杨意料的是,虽说程修瑾和自己的人将那老色狼家给团团围住,可不过是个把小时的功夫便就从那私人别墅离开,整个过程中别说是那史密斯,就连一个路人都没有出现。 他强压住心头的不解,转动鼠标点开了第三个视频,能够从画面清楚的看见的是夏维那张写满了愤恨的脸。 他坐在自己派去接应程修瑾和苏浅妍的轿车上,从大开的车窗能够将他脸上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他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同身边的人交代些什么,只见那驾驶座上的人拿起点估计不知道给谁打了一通电话,过了没有多久,程修瑾便搂着已经醉的不分东南西北的苏浅妍出现在视频里。 夏杨还没有反应过来各中缘由,视频便已经戛然而止,他有些奇怪的抬眼看向一旁的荆贺:“荆少爷这三个视频是想要向我传达什么呢?不会是因为我手底下的人堵了你叔叔家的房门,便笃定你叔叔的离世是我手底下人的责任吧?” “怎么了?”荆贺笑了笑:“光是这样自然是足够让您涉嫌杀害我叔叔的罪名成立,只是我在来之前调查了下昨夜您的司机的通讯记录,您猜我发现咯什么有趣的事情。” 夏杨没有动作,也不开口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下一个招数一般。 “负责调查的人告诉我,这条所谓的中立街早就换了主人,而您保镖那通电话正好是通知您所属的所有医院诊所不要接诊一个叫做史密斯的男人。” 夏杨自然是没有料到这其中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各中曲折,也料不到夏维竟然会有这个胆子敢撺掇武叔做这样的事情。 他有些头疼的闭上了眼睛,关掉了年前的视频监控,直白的问道:“既然你已经掌握了这样的证据,那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我这里一趟?为了示威?” 夏杨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拉开了自己书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两把设计精巧的手枪,自顾自的说道:“既然已经闹翻,难道荆少爷就不担心我会让您有来无回吗?” “夏少爷。”荆贺没有害怕,只是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看起来颇为陈恳的福下身子同夏杨保持同样的高度,沉声道:“我说过,喜欢浅妍,所以我希望她在意的家人会受到伤害,哪怕我们处在独立的局面,也仍旧如此。” 只怕没有这么简单吧?”夏杨并没有被他这听起来分外顺耳的话给发动,反而是不屑的轻哼道:“如果不是别有用心,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荆少爷冒着生命危险过来,只是为了向我表明你对我表妹的心意。” “自然不仅如此。”荆贺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取出了另外一个u盘搁置到桌面上:“这个u盘里有夏小少爷让那司机办事视频的母带,只要您能够答应我一件事,我便会将夏家从这件事中摘得干干净净。” “哦?”夏杨没有去看那个u盘,只是抬眼有些不甚在意的看了眼荆贺:“听起来仿佛是一出不错的买卖,不妨说来听听?” “程修瑾同浅妍之间的恩怨纠葛,想来您不会不清楚。”荆贺缓缓的站起身,脸颊恰好停在窗纱和窗户之间的间隙,一半黑暗,一半光明,亦正亦邪的味道让夏杨有些琢磨不透:“我不过是希望他能够李浅妍远一些罢了。” “所以荆少的意思是,让我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程修瑾一个人的头上?”纵使夏杨之前再如何蒙圈,此刻也全然明白了荆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也并非是推到他头上。”荆贺抬了抬嘴角,语气里却是刺骨的冰凉:“如果不是有些旁支末节的意外发生,兴许我叔叔还是会死在程修瑾手下,如今我们不过是让事情回到正轨上,又怎么能够称之为推卸责任呢?” 正文 第310章离间计 夏杨没有再开口,面对这样一个一心一意想要将程修瑾置于死地的人,他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而唯一能够品评他面前这人性格的人如今正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 对了!夏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的瞪大了眼睛看向荆贺,语气却是不紧不慢的问道:“荆老爷子近来身体如何?” 虽说对于他这问题来的有些突兀,可荆贺还是答道:“家父身体还算硬朗,谢谢关心。” “我自然不会担心荆老爷子会先我一步离开人世,我担心的只是他将你遣到我这里来,那么他人呢?”夏杨眯了眯眼睛,有些笃定的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这警局局长的千金今年正好20岁,正是适合婚配的年纪。” 荆贺嘴角的弧度一僵,脸上也隐约露出了几分伪装被撕破以后的慌乱。 “既然你想要同那苏小姐在一起,那就证明给我看好了。”荆楚雄的话尚且在耳边回荡着:“要是你能够劝说夏杨改变主意,那么我就同意你和她交往。” “荆少可别告诉我,你现在还相信荆老先生许下的承诺?”夏杨适时的补刀彻底击垮了荆贺表面平静的伪装。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冲着夏杨惨白一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天商谈的事情还希望表哥你能够好好的考虑考虑。” 夏杨没有做声,只是挑了挑眉,有些幸灾乐祸意味的开口问道:“需要我帮你准备车子吗?” “不…不必了。”荆贺抓起沙发上自己带来的公文包,有些手忙脚乱的就推开了书房门,险些撞上了端咖啡进来的秘书。 眼看着他神色不好,秘书合上了书房门后这才出声道:“老板,你又吓人家小孩子了?” 夏杨摇了摇头,看着桌面上的两个u盘语气颇为惋惜的道:“可惜了这么好个苗子,要是从政的话,不知道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秘书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家老板自说自话,就在他放下了咖啡打算掉头离开时,却听夏杨突然开口道:“负责去接程修瑾的车出发了吗?” 秘书抬手看了看表,这才应道:“大概十分钟之前就已经出发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大概已经到达酒店了。” 听罢他的话,夏杨缓缓的从桌面上抬起头,脸上难得的带上了些许愉悦的表情:“既然演员已经就位,那就告诉负责程修瑾安危的人,将浅妍生死未卜的事情不经意的透露给他,我倒要看看他又会怎么选择。” 虽然不清楚自家老板为什么突然又会给程修瑾的机会,可秘书还是点头应了下来,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另一头,正如同夏杨润猜测的那一般,荆楚雄自然不会如同自己所承诺的那样乖乖的等荆贺带回来好消息。 今早同荆贺的那一次交锋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了他已经不再受自己管束这个事实,要想能够让他继续听从自己的安排,那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是将他的把柄拿捏在手上。 而对于现在的荆贺而言,除了苏浅妍楚雄实在是想不到还会有什么能够让他这般在意, 因而在对方提出想要调取当天的监控录像核实时,他便计上心头,顺势将对方派去同夏杨周旋,自己则来医院看望苏浅妍。 既然是夏家名下的医院,又有夏杨派过来的人,那么自然是不会让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进入医院。 本着不想要打草惊蛇的念头,他通过途径找到了当年的大学同级同学,藉由另一位负责照顾苏浅妍的值班医生的身份成功的混进了病房。 借着“实验室化验的结果并不理想,需要再次对苏小姐的身体进行进一步检查”的借口,那医生轻而易举的应付过去了夏维对于他身后出出现的有些突兀的荆楚雄的怀疑。 眼看着老同学同夏维周旋,荆楚雄忙低下了头,拉了拉脸上的白口罩。 好在因为担心苏浅妍的缘故,夏维并没有太过为难他们,只是叮嘱了几句后,便示意身后的保镖将他们给放了进去。 虽说只是暂时没有弄清楚那女警到底给苏浅妍用的是什么样的药物,但因为夏维将苏浅妍送医及时的缘故,经过医院紧急处理,苏浅妍的意识清楚了不少。 刚一进入病房,老同学便拍了拍荆楚雄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到:“it's only 20 minutes。 make the most of it yourself。 (只有二十分钟,你自己好好把握。)” 他忙换上感激的表情冲对方笑了笑,随即快步的穿过vip病房附带的家属休息室,小心的推开了病房的门。 “咔擦——”轻微的开门声惊醒了靠坐在床头闭眼休息的人,她扑闪了下双眼,有些虚弱无力的看过来正好撞上了荆楚雄探寻的眼神。 不过是对视了一眼,便叫苏浅妍有些警惕的皱起了眉头,面前的医生有些面生,那双充满着探寻的眼神又显得是那样的让人不悦。 她戒备的动了动身子,试图找准机会去够头上的呼叫铃。 看破对方的意图,荆楚雄也不再继续伪装下去,索性利落的摘掉了自己脸上的口罩:“苏小姐你好,我是荆贺的父亲,荆楚雄。” “荆贺的父亲?”即便是听他这般介绍,苏浅妍仍旧没有放下戒备,仍旧是警惕的看着他:“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荆楚雄在离她半米开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实不相瞒,我今天过来是想要为我弟弟的无礼同你道歉,希望你能够接受。” 苏浅妍正莫名其妙,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时,眼睛却一瞥,正好看见了对方手里的照片上笑的一脸灿烂的史密斯。 她动作一僵:弟弟?史密斯如果是面前这人的弟弟那也就是说他是荆贺的亲叔叔? 想起今早自己在警局那里听来的消息,她的脸色猛的一白,有些试探性的开口道:“史密斯先生他…” “他今早在我儿子的公寓过世。”荆楚雄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难过,反倒是多了些促狭的味道:“不过说来苏小姐应该对这样的结果不会意外吧?” “什么”苏浅妍有些茫然的抬眼看着离自己不远的中年男人,对方几乎写满了脸的嘲讽让她心里有些沉闷得难受。 从她的角度而言,虽然史密斯对合作伙伴动手动脚的确是让人不悦,她也因此而恼怒过,可人心终归是肉长得,谁能够在前一晚还同自己一起喝酒的人就这么离世而无动于衷呢? “难道不是吗?”荆楚雄可不管面前的人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想法,他交叉着腿,一派十拿九稳的语气开口道:“难道苏小姐不是很享受男人们将自己团团围住,一举一动被自己牵挂的感觉吗?” “你…”苏浅妍气急的坐直了身子,刚想要开口。 哪知道荆楚雄又接着道:“您别急着反驳我,仔细想想我说的话是否出错?一个连自己前未婚夫都要利用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我荆家的儿媳妇?” “荆先生。”苏浅妍皱紧了眉头:“我不知道您对我到底有怎么样的误解,可是我同您一样,在听说史密斯先生离世时,心里都是震惊的,希望您不要…” “震惊?”荆楚雄冷哼了一句:“我早知道这混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之所以会这般在意,不过是担心于我荆家的名声有所损害罢了,希望苏小姐不要会错意。” 被他这么一说,苏浅妍张了张嘴,突然觉得面对这样的人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至少……他抬眼看了眼同自己四目相对的女人,默默在心里道:至少我荆家的儿媳妇绝对不可能是面前的人。 “荆先生。”荆楚雄的沉默让整个病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药效再一次漫了上来,苏浅妍有些招架不住的咬了咬下唇,不愿意在这个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半点破绽:“您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通知我同荆贺保持距离吧?” 荆楚雄她虽然不了解,可到底还是清楚伤人惟利是图的本性,如果仅仅是为了让她远离荆贺,只需要一同电话即可,又何必这般辛苦乔装呢? “自然。”果然, 她话音未落,荆楚雄便从自己的白大褂里取出两人一个录音笔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我想苏小姐应该对我弟弟的真正死因很是好奇,于是带来了一点小礼物希望你能够喜欢。” “小礼物?”苏浅妍挑眉看了他半晌,最后忍不住噗嗤一下子笑出了声:“只怕是足够让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靠近荆贺的把柄吧?” 荆楚雄没有动作,只是站起身,直直的看着苏浅妍。 早在荆贺刚才那一通宣言以后,他便安排了人去查了查这个什么所谓的苏家大小姐的底细。 坦白来说,如果不是她曾经并不怎么光彩的过去,兴许他能够接受荆贺同她交往。 正文 第310章意外的消息 只是……荆楚雄的眼神暗了下来,嘴角不着痕迹的泛开意思嘲讽的弧度。 不过也仅限于交往而已,荆家的女主人只要拥有让人望而生畏的家世和足够漂亮的脸蛋儿就足够了。 而这多余的野心和敏锐,有时候足够让一整个家族为之陪葬…… “时间也不早了。”荆楚雄理了理自己身上略显褶皱的衣服,将那录音笔送到苏浅妍的床头,而后道:“我实在不适合继续打扰苏小姐休息,那我们就……有缘再见了。” 他话语里的威胁意味是那样的明白,苏浅妍没有作声,只是冲对方点了点头,权当做是对他的回答。 目的达成,荆楚雄也没有继续逗留下去的理由,他重新戴上了口罩,推开病房门同那位替他掩护的医生一起离开。 “咔擦——”病房门被人小心合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声,苏浅妍脸上紧绷的表情猛地一松,那药效天旋地转一般的痛苦便席卷而来。 她苍白着脸,一边探手将那只录音笔抓在手中,一边抬手按下了墙上的呼叫铃。 尖锐的呼叫声就像是一场大火,将夏维等一干人等的心反复炙烤。 也许是关心则乱,也许真就是心有灵犀,几乎是呼叫铃声响起的瞬间,距离医院不远距离的酒店里,正遵照夏杨的要求将自己的行李全部打包好的程修瑾没来由感受到一阵胸闷。 他顿了顿手下的动作,有些烦躁的松了松衣服领子,转身走到房间内的冰箱胖,打算拿瓶水解解渴。 恰在这时,房门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像是隐藏在丛林中随时准备狩猎猎物的肉食动物,眼神一凛,动作灵敏的贴到了门板上,透过猫眼仔细的打量门外的情况。 暖黄色的酒店灯光下,几个黑衣人正侯在门外小心的交谈着,程修瑾心神一动,立马猜到门外几个人的身份。 他紧绷着的神经一松,刚打算折返回去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可耳朵却敏锐的捕捉到了顺着门缝飘进来的只言片语。 “so now miss su is lying in sao paulo hospital after being poisoned in a police station?(所以现在苏小姐因为在警局被人下毒正躺在圣保罗医院?)” “yeah? it is said that this time do not know involved in the relationship with which party, the eldest brother also specially transferred people in the past to guard the hospital!(可不是吗?据说这次不知道牵扯进了同哪方的关系里,老大还特地调了人过去守着医院呢!)” 程修瑾脚下的步子一顿,整个人像是僵在了原地一般:躺在医院?中毒?那为何夏杨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自己? 他想也没想,下意识的掏出了手机便拨通了夏杨的电话,直到“嘟嘟——”的等待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他这才猛地回过神儿来。 刚想要挂断电话,却只听“嗡——”一声,紧接着便是夏杨那透着七分懒散的声音传了过来:“程少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程修瑾顿了顿,随即道:“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房门多了几个人,所以特地打电话问问夏少,这些人是不是你手底下的人罢了。” 夏杨在那头轻笑了一声,旋即笑道:“算时间应该是我手底下的人过来了没错,怎么?程大少爷也如此谨慎小心吗?” “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还是低调些的好。”程修瑾满心只想要知道苏浅妍的情况,却又担心夏杨瞒着自己是背后有其他的打算,于是借口推脱道:“既然是夏少的人,那我便继续整理行李去了。” 夏杨“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等着电话那头的人挂断了电话,他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到面前的两个u盘上面。 不得不承认的是,荆贺同他提出的条件的确足够诱人。 眼下大选在即,就算他们夏家不参与政治许久,可到底还是得看在父辈的面子上继续作为某一位官员的后盾存在。 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夏维闹出这样的事情,且不说那男人到底是不是因为心脏病发没有及时送诊而离世,光是参与其中便已经足够让他头疼许久。 虽说他们这一行的人,不可避免会碰到这样的栽赃陷害,甚至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某人的假想敌,可夏维到底是与他不同的。 由始至终,他都没有将夏维拉上这条船的打算,他要做得,只是做一个被父母娇宠着长大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便可。 如此一般推断,那么在这盘棋子里面到底谁才是应该被舍弃的哪一个其实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只是……夏杨有些头疼将手中的手机猛地一扔,让它在地面上一阵滑行,直到重重的撞上了书房门,发出“嘭——”一声巨响,他心里的烦躁也没有减少半分。 而同夏杨通过电话以后,在对方再次选择了向自己隐瞒以后,程修瑾的心里也隐约有了决断。 他不清楚夏杨到底为什么要瞒着自己浅妍中毒的消息,对于目前的他而言,没有什么比亲眼确认她的平安无事更加重要。 打定了主意以后,他拿起床上整理完毕的行李箱,重新换回一幅冷冷的表情几步走到房门边打开了门。 正倚靠着房门侃侃而谈的几个人没有预料到他会出来的这么突然,一脸受惊的表情,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程修瑾的目光在面前几个黑衣壮汉中扫视了一遍,随即勾唇一笑,打趣一般的说道:“am i surprisingly ugly?(难道我长得很让人吃惊?)” 原本尴尬的场面因着他这句调侃活跃了不少,领头的黑衣人伸手接过程修瑾手上的行李箱后道:“mr。 cheng, we are the person sent by the boss to meet you。 "(程先生,我们是老板派来接你的人。)” 程修瑾点了点头,顺从的将自己手上的行李箱递了过去:“i'm sorry to trouble you(那就麻烦几位了。)” 说着便在几个人的簇拥之下,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的关系,那高个儿的保镖拉着行李箱走了还没有几步,只听一声清脆的“咯嘣——”声,行李箱上的密码锁不知道为何竟然自己打开了。 那保镖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哗啦——”一声,数不清的蓝色白色黑色……颜色和包装各异的……安全套就这么顺着行李箱的间隙滑了出来。 想来那保镖也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情景,当时就愣在了原地,动作僵硬的抬头看向程修瑾:“this。。。。。。 what is this(这……这是什么?)” 程修瑾也不觉得害臊,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everybody's a man, you know(大家都是男人,你懂得。)” “叮咚——”屋漏偏逢连夜雨,恰在这时,电梯运行到了这一楼层,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就在刚刚办理了入住的客人怀疑和惊诧的眼神中,僵硬成了石膏。 “come on! help cheng pack up these things!(快!帮程少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愣了半晌,终于是有包边受不住那样异样的眼神,涨红了脸道。 随着他这么一声,刚才还僵硬了身子的人,这下子紧跟着就回过了神儿来,顶着泛红的脸弯下身子去捡拾脚下一堆数不清的安全套。 程修瑾这才像是良心发现了一般,也跟着弯下腰打算收拾残局,可有突然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出声道:“ right! my wallet is still under the pillow in my hotel room! "(对了!我的钱包还在酒店房间的枕头下面!)” 说着他又看了眼正埋头整理东西的保镖吗们一眼,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不如我先回去取?)” 话音未落,也不等那几个保镖反应过来,当即就要转身离开。 哪知道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句:“wait a minute! i'll go with you(等等!我同您一起过去!) “ok!(好的!)”程修瑾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是止不住的一阵叹息。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要同夏杨的人起冲突和矛盾,虽说夏杨的确是向自己隐瞒了浅妍中毒住院的事情可他到底还是帮过自己的,可现下看来,这场冲突是不可避免了。 担心自己太过拖延时间会让其他几个保镖起疑心,程修瑾应了下来便抬脚疾步向着酒店房间走去,没有半分的停息。 他抢在那个保镖之前进了房间,趁着对方正疾步跟在自己身后尚且还没回过神儿来时,借着酒店房间进门拐角的设计,朝着对方后脑勺就是重重一记。 “咚——”随着那记攻击,保镖应声的倒在了地板上,程修瑾还来不及喘口气,一抬头,正好同来打扫房间的酒店员工四目相对。 看着对方身上的酒店制服以及身旁的推车,他眼神一转,心里隐约有了打算,朝着那明显被这个场面吓得节节后退的人靠近。 而房间不远处,好不容易将满地的安全套给塞进了行李箱的保镖们,已经是累的满头大汗。 他们气喘吁吁的靠在了酒店长长的过道上,陡然间觉得这收拾安全套竟然比出生入死都还要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正文 第311章逃出生天 偶尔有打扮时髦的姑娘穿着热裤短裙从他们身边经过,看的这几人忍不住趁着等待程修瑾的间隙闲聊了起来。 “looking at master cheng, i suddenly began to feel sorry for miss su。(看程少爷这个样子,我突然开始心疼苏小姐了。)”领头夫人保镖一边将行李箱合上,一边不无感慨的说道:“so many condoms。。。 how long will it take?(这么多安全套得……得用多久啊?)” “you don't understand, do you, boss? what if it's the interest of the young couple(老大你这就不明白了吧?万一是人家小两口的情趣呢?)” “but have they not broken off their engagement(可是他们不是已经解除婚约了吗?)” 就在一群人被程修瑾这满箱的安全套给勾起了八卦之心时,只听见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几个人循声看过去正好看见那负责整理房间的酒店员工推着推车向他们走来。 也不知道是担心这行李箱再次散架,还是出于好心,那领头的人收起满脸的调笑,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让对方顺利的推着推车走近了电梯。 “but what took them so long(可是他们怎么去了那么久?)”直到那电梯门缓缓合上,那领头的保镖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敲了敲手表有些不悦的说道:“if you miss the time later, you'll be in trouble(待会误了时间就麻烦了。)” 说完,他冲身旁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又小心的拉着行李箱向酒店房间走去。 因着夏杨吩咐过对待程修瑾不需要太过戒备的关系,他们并没有亦步亦趋的看着对方。 本以为既然是自家老板特地吩咐过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值得警惕小心的人物。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尚且还没有踏进酒店房间,便看见地板上那有些碍眼买的黑色衣角。 那领头的保镖眉头一皱,心里隐约多了些不详的预感,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走过去了一看,果真是那负责陪同程修瑾一同折返回来取东西的保镖。 他眉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身边人一声惊呼:“my god!(我的上帝呀!)” 他循声看过去,意外的看到了不远处同样昏迷在地的程修瑾。 不等他有所反应,身边的人便有些语气焦急的开口道:“boss, this is a demonstration! "(老大,,这是示威啊!)” 虽说这华盛顿街并不属于他们老板管理,可当着他们的面袭击了一起来接应的兄弟不说,甚至还袭击了可以用老板客人来形容的程修瑾。 除了“示威”两个字,他一时间也的确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就在身边人掏出手机,正打算同夏杨报告时,那领头的保镖突然眯了眯眼睛,狐疑的盯着躺在地上的程修瑾看了半晌,下意识的走了过去,一把摘掉了他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黑色墨镜。 让房间内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那躺倒在地上的压根不是什么程修瑾,而是一个他们压根就不认识的陌生人。 “chase!(追!)”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那领头的保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一把扛起手边的行李箱转身就冲出了酒店的房间。 余下的人无奈,只能留下一个人照看那昏迷的保镖,剩下的人紧跟在其身后追了出去。 可没等他们跑出几步,脸色凝重的酒店经理带着酒店的保安就面色难堪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一行人心里暗道不好,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便只听见那经理对着身旁的保镖朗声道:“get me these hotel condom thieves(把这几个偷酒店安全套的小偷给我抓住!)” “what?(什么?)”这下子这群跟在夏杨身边出生入死的大老爷们是彻底的蒙圈了:偷酒店安全套? 也就是说……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个银色的行李箱,想起那散落一地的安全套,心情颇为复杂。 而成功借着酒店打扫人员身份逃脱的程修瑾自然是错过了亲眼目睹这场好戏的机会,他乘着电梯一路下到了负一楼。 随手将那推车安置在走廊的角落,将身上的酒店制服所受脱下扔到了一旁便顺着地下车库的出口离开了酒店,拦下一辆的士便向着医院赶去。 无独有偶,几乎是同时,受到夏杨提醒的荆贺也刚刚抵达了医院。 他神色匆匆的拿上公文包,疾步向着医院大门走去,正好同穿着医生制服的荆楚雄擦肩而过。 独特而又熟悉的烟草味让他脚下的步子一顿,下意识的回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医生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他也没有多想,回过头继续向前走着。 待他赶到医院时,医生护士正神色焦急的在苏浅妍的病房内来去匆匆。 荆贺也没多想,下意识的就想要进去,却被一旁的夏维一下子给提溜住了衣服领子。一下子给拉到了一旁:“医生正在替我表妹检查,你就别进去添乱了!” 对上对方那略显烦躁的眼神,荆贺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在下维面前所用的假身份。 他忙收起自己脸上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焦急和担心,垂下了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刚从警局回来,答应替我女朋友来确认下苏总监的安危,所以才……” “没事!”夏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顺手又重新点燃了一支香烟,猛吸了一口道:“我只是担心你进去会影响医生罢了,毕竟直到现在他们都不清楚浅妍服用的药物到底是什么?” 荆贺闻言紧了紧自己握着解药的手,压低了声音问道:“那苏总监的情况如何?” 夏维有些疲倦的叹了口气,抬手看了看表:“送进医院两个小时来第五次出现症状。” 说罢,也不等荆贺有什么反应,抬手就是重重的一拳砸到了一旁的墙壁上:“如果让我逮住那个给浅妍下药的人,我一定非弄死她不可!” 是,也许这件事她们也并不在理,可对方这想要通过下药让浅妍松口承认自己从没有做过的莫须有的罪行,岂不就是形同于屈打成招? 眼见他这般愤怒,荆贺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只是一双眼睛焦急的看着苏浅妍所在病房内来往的医生。 照她目前的状况来看,那女警给她服用的药物应该就是他父亲实验室新研究的能够用于审讯的致幻剂了。 只是他虽然知道药物的成分,甚至有解药,却找不到能够让对方服下的机会,虽说这致幻剂不会对人体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害,可在药效发作时的痛苦却也是难以忍受的。 想到苏浅妍将要曲去承受和面对的痛苦,荆贺心里就是一阵自责。 “对了,你女朋友她们的情况如何了?”正为苏浅妍忧心的夏维没有在意他的不对劲儿,反而是问道:“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警局的那帮混蛋还会放你进去探监吗?” 荆贺心里一凛,明白对方这或许是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忙扯了扯嘴角道:“我刚好有大学同学在警局任职,求他行了个方便所以就能够进去探监了。” 夏维半是相信半是怀疑的“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重新靠回了墙上,有些麻木的看着病房的情况。 就在荆贺绞尽脑汁,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溜进病房时,夏维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嗡嗡嗡——”的响声。 他有些歉意的朝荆贺笑了笑,随即转身走远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程修瑾不见了。”打来电话的人自然是夏杨,没等夏维反应过来,他便又是一记重磅炸弹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来见浅妍,务必要阻止他们两个见面。” 这下换夏维有些疑惑了,按照昨晚自家哥哥同程修瑾那几乎可以用“一唱一搭”来形容的默契来看,他还只当是这两个人早就暗通款曲,可如今…… 大概是猜到了他长久沉默的原因,夏杨只是长叹了一口气:“等事情平静下来以后,我会告诉你原原因。” 夏维有些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微微抬了抬下巴吐出一口烟雾。 浅浅的吐息声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是那么的清晰,夏杨自然也没错过,可同以往的严厉相比,他此刻也不过是放低了声音叮嘱道“夏维,少抽烟”,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留下一脸蒙圈的夏维举着手机不知道如何曲面对夏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 短暂的惊讶之后,他旋即恢复了平静,虽说平日里他喜欢同夏杨对着干,可在苏浅妍的这件事上,到底还是唯夏杨马首是瞻。 至于程修瑾和夏杨之间的事情,想来时间到了夏杨自然是会告诉自己,如今……他只需要重新调整好医院的人员防护便可。 想到这儿,夏维突然回过神抬起头将目光投向身后的荆贺。 被他这显然是别有深意的眼神给看的后背发麻的荆贺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僵硬的勾了勾嘴角:“有……有什么事吗?” “你既然是我表妹同事的男朋友,那想来应该是认识一个叫做程修瑾的男人吧?” 夏维笑的分外的和蔼。 正文 第312章狭路相逢 “认……认识。”荆贺顶着他这微笑颇有压力的答道,可心里却不住的补充:何止是认识,他们还是见面分外眼红的情敌关系呢! “很好!”夏维拍了拍荆贺的肩膀:“我刚刚接到电话,那人很有可能会来医院探望我表妹,但是因为从前的一些不愉快,我们并不希望他们见面。” “所以?”夏维解了那通电话之前的情绪明显不同,荆贺并非是傻子,心神一动,便猜到了打电话给夏维的人必定是夏杨。 想到自己来之前同对方商量的那个交易,他心里不由得一喜:如果连一开始支持程修瑾的夏杨都开始改变态度,那是否就意味着对方这是答应了自己的那个交换条件? 没等他琢磨透夏杨的想法,夏维便道:“我现在需要重新分配医院的人员安排,所以麻烦你代替我在这里守着,如果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立刻叫医院的保安或者是我的人,可以吗?” 虽说是请求,可夏维的双眼却是写满了不容反驳的坚持,荆贺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眼看着夏维放心的带着人离开了病房门口,荆贺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 他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多余的人来往以后,这才重新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小心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因着刚才那场兵荒马乱的缘故,此刻的病房显得格外的安静,他像是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不意外的看到了脸颊泛着不正常红晕,正陷入了昏睡的苏浅妍。 想起面前这人在自己来之前可能遭受过怎样的痛苦,荆贺就是止不住的心疼。 他小心的走过去,脚步轻巧的落在了地板柔软的毯子上,轻声的靠近,蹲坐在苏浅妍的病床前。 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去,就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一般,将手指送到苏浅妍的鼻翼处,感受到那轻微的呼吸,他心里那不确定的虚无缥缈的感觉这才变得真实起来。 “唔……”因为药效的作用,苏浅妍睡得并不怎么安稳,她表情痛苦的皱了皱眉头,伸手想要拉扯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本就宽大的病号服被她这么胡乱一拉扯,领口开得越发的大起来,稍微一低下头,就能够清楚的看见她圆润的肩头。 虽然知道面前的人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意识的,可荆贺还是不受控制的脸一红,哆嗦着手小心的替她拉好了衣服领口。 昏睡中,苏浅妍没有意识,只是隐约的感觉到有个冰凉的物体在自己脖颈处来回移动。 她下意识的探出手牢牢的将那东西握住,不论对方如何挣扎挣脱也不允许他逃离。 眼看着自己的右手就这么被对方给抓住,荆贺说不上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头疼还是高兴。 他有些无奈的从左边的衣服口袋里掏出那装着解药的小瓶子,用嘴将瓶塞给咬开之后,却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喂给眼前的人呢。 看着她这没有防备的熟睡的模样,荆贺咽了下口水,压低身子凑到苏浅妍身边:“浅妍,我要吻你了,大概有个十秒钟,你会介意吗?” 昏睡中的苏浅妍又怎么可能回答他的问题呢?静静的等待了几秒钟以后,荆贺深吸了一口气,就着那装着解药的小瓶子将解药一饮而尽。 而后伸出左手一把抬起苏浅妍的下巴,俯身狠狠的吻上了那人粉红的唇瓣。 因着昏睡的缘故,苏浅妍只能够无意识的跟随者面前人的节奏,唇齿交缠,就算是苦涩的不能够下咽的解药也显得是那么可口,至少对荆贺而言是这样的。 将解药完全渡给面前的人以后,他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嘴唇,小心的将人重新平放回了床上,理了理被子想要替对方盖好,却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动作一顿,有些好奇的将手边的东西给抽了出来,好巧不巧看见那录音笔上“荆”这个字。 荆贺如遭雷劈一般愣在了原地: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只录音笔应该是今年父亲实验室送给员工的新年礼物之一,为什么会出现在苏浅妍的病床上? 夏杨的警告适时的出现在他的耳边,他有些恐惧的看向了病床上的人,不敢想象在自己来医院之前她有可能见过的人。 因着拿捏不准面前的人呢是否听过录音笔里的内容,荆贺也不敢贸然将那录音笔带走,只能是狠心的打开了录音笔内的储存卡,将形同虚设的录音笔重新放回了苏浅妍的被子里。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他这才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了手机,找出了刚才在警局拿到的夏维的电话,借口家里出了点问题要处理,需要马上回家一趟。 虽说夏维刚才的确是一副不容人反驳的模样,可总归是不愿意强人所难的,他叮嘱了荆贺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得到了夏维的允许后,荆贺垂下眼睛,在苏浅妍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等我!”看着陷入了昏睡的人,他沉声说道:“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到时候谁都不可以阻挡我们在一起。” 说罢,他重新站直了身子,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并没有欺骗夏维,既然荆楚雄违背同他的约定和承诺,那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给予对方一个警告。 他正一边焦急的穿过医院大厅,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应该如何让荆楚雄能够深刻的记住永远不要违背自己许下的诺言这件事,面前却是突然一黑。 紧接着手臂上就传来一阵大力的拉扯,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被人顺势给拉扯进了一旁的杂物间。 后背重重的撞上了放置杂物的置物架,光线突然的转换,和着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一切有些突然的改变让他来不及反应。 他正担心是不是夏维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安排了人想要让自己付出代价,耳边却传来了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想要听到的声音:“好久不见啊!荆医生。” 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冷水,对着荆贺当头浇了下来,让他一下子就回过神儿来。 他眯了眯眼睛,让自己快些适应突然变暗的光线,嘴上仍旧不甘示弱的冲着杂物间的另一头道:“怎么?程少现在是转行干起来医院的保洁人员了?” 没错,杂物间的另一头,正粗喘着气盘算着应该如何把面前的男人给撕得个粉碎的人正是从酒店逃出来的程修瑾。 他清楚自己就这么跑路了,夏杨即便是不派人来追,也必然会猜到他会来医院看望苏浅妍,于是早有预料的趁着混乱上了附近一辆被派出来运送病人的急救车,成功的混了进来。 又好巧不巧的与带着人气势汹汹离开的夏维擦肩而过,本以为自己能够马上见到苏浅妍而暗自紧张忐忑了一会儿。 可谁知道他刚一推开苏浅妍所在的病室,看见的便是荆贺这个混蛋搂着他心心念念人拥吻的画面。 因为角度的原因,他并没有看见苏浅妍双目紧闭陷入昏迷的模样,只以为是面前这个人花言巧语哄骗了对方。 否则,按照他对苏浅妍的了解,对方又怎么可能会是那般借由另一段感情来逃避上一段感情带来的伤害的人呢? 看到那画面的瞬间,他便恨不得冲上去将对方给大卸八块,却又偏凑巧碰上荆贺发现那录音笔,他担心自己这贸然出手会打草惊蛇,索性悄然无声的退了出去,在半道上拦截对方。 “怎么?”见程修瑾不做声,只是目光如炬的紧紧的盯着自己,荆贺有些得意的笑出了声:“几天不见,程少不仅改行了,胆子也变小了?” 看着他嘴角那不正常的潮红,程修瑾只觉得胸口突然蹿上了一股气流,让他有些不受控制的抬起拳头,一下子就冲着那张让人生厌的脸给挥了过去。 拳头带动气流破空的声音响了起来,荆贺压根没想过要躲,要想让苏浅妍彻底的远离程修瑾,除了让她亲眼看见自己脸上的伤口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眼看着那拳头离自己不过眨眼的距离,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可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他只听见身后的杂物架发出“当——”的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程修瑾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不要以为我不清楚你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心思被人看穿,可荆贺却并不觉得有多尴尬,他同程修瑾之间本就是情敌关系,又何必谈什么可笑的高尚和道德呢? 如今他若是对面前这个十恶不赦的人仁慈,也许第二天苏浅妍就会重新投入程修瑾的怀抱。 从前他的确是有想过,自己只需要一个朋友的身份能够陪在苏浅妍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才跳出来发挥自己的光和热,她不需要自己时,自己便可以默默的守护在她身边。 可是待在她身边的时间越久,他对她的在意便会越深上几分,卑鄙也好,无耻也罢,他想要同她在一起,哪怕是不择手段。 正文 第313章赌约 “看来程少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迟钝,只是不知道为何从前竟然会被俞初晴玩的团团转?”荆贺挑衅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难道是被我和浅妍在一起的样子刺激了,所以不小心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 面前人脸上那洋洋得意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欠揍,程修瑾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搁置在身侧的拳头也不受控制的收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制住自己心里翻滚着想要将面前的人揍一顿的冲动:“你以为你们如今就算是在一起了吗?” 带着三分嘲弄七分嘲笑的语气,准确的拿捏住了荆贺的七寸。 他嘴角得意的弧度一顿,有些狐疑的看向面前的人:“你什么意思?” “你的家族……真的会允许你同浅妍在一起吗?”程修瑾满意的捕捉到;额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慌:“就算允许,你觉得浅妍会对你真的毫无芥蒂吗?” 荆贺身子一僵,听着面前的人慢慢悠悠的补充道:“一个可能被自己害死的男人的侄子?她会是因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愧疚罢了,你……” “闭嘴!”没等程修瑾把话说完,荆贺便猛地一抬手狠狠的一拳头招呼到了他的脸上:“你这分明是在嫉妒我,嫉妒我们在一起!” 被他这来的有些突然的拳头给一下子给砸到一旁的程修瑾闻言,轻哼了一声:“我是在嫉妒,还是在可怜你的自欺欺人,你心里难道会不清楚吗?”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还抬起了拳头,想要给面前人点教训的荆贺彻底顿在了原地。 一切就像是程修瑾说的那般:是,他在害怕,就算程修瑾之前伤害过苏浅妍,可他们之间有太多他无法超越的东西。 青梅竹马的情谊,以及作为未婚夫妻那段时光,甚至是她失去记忆时的拥有过的美好时光。 他……他算什么?不过是个半路跑出来的追求者罢了。 就像程修瑾说的那样,他不清楚不明白,甚至不敢想,如果苏浅妍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她同意与自己在一起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 眼见荆贺失去了刚才张牙舞爪的嚣张,程修瑾满意的在暗处勾了勾嘴角:“我们打个赌吧!” 荆贺没有出声,只是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像是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话一般。 “就赌在浅妍回国之前,谁能够隐瞒住自己的身份。”程修瑾眯了眯眼睛,满眼都是算计的光芒:“如果谁输了,那么永远不要再同浅妍有所交集。” 荆贺定定的看着面前人半晌,终于是松口道:“好,我答应你。” 对于程修瑾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作为赌约,他并不惊讶,因为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自己相对于程修瑾占据了太多的优势。 若是立下什么“谁能最快让浅妍动心”,只怕程修瑾会输的很难看,而他……一辈子都不清楚苏浅妍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情才会答应同自己在一起。 之于眼下的局势而言,这样的赌约正好…… 他一定会让程修瑾输的心服口服,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插足他和浅妍。 既然达成了赌约,那么荆贺便打消了通知夏维的想法。 他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熟练的换上了医院员工的衣服,随后推着推车从杂物间离开,自己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人的脚步渐渐的远离,他这才缓缓的抬起头嘴角泛开一个可以称之为诡异的笑容掏出手机熟练的按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少许的停顿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略显沧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你好,我是祁浩。” 他清了清嗓子随即道:“祁叔叔,我是荆贺。” 一听是他的声音,电话那头的男声染上了些许的笑意:“荆贺?怎么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过来?” “昨儿我叔叔出事实在是麻烦叔叔你了。”荆贺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抬起手,借着从杂物间上方透出来的光亮仔细的打量自己无意间从程修瑾身上扯下来的那条链子:“我也是刚才才知道,今早抓进去的那几个人是我的同事。” 这样的消息对于电话那头的人而言,可称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他当年靠着出卖夏家向政府投诚才爬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十几年如一日的兢兢业业,可那帮糟老头却不愿意相信他的忠诚。 让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待便是二十多年,如今他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级,如果这次大选不能够借着荆家这个得力的盾牌,那只怕是只能够回家养老了。 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夏家的人还会放过他吗? 他正为了这件事愁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时,凑巧荆家闹出了人命,他借着职务同荆老先生混了个半熟。 又适时的透漏出自己的女儿正是适合婚配的年级,正巧合了那男人的心意。 如今这两家还没有商量好到底什么时候让两个年轻人出来见面,这荆贺却突然打电话通知自己有可能抓错了人? 这不由得让祁浩的心情沉重起来,可没等他想好应该如何将自己从这次乌龙中撇得个干干净净。 只听见电话那头的人突然轻笑起来:“其实这也怪我父亲,没有及时同祁叔您说清楚,您看既然都是误会一场,不如将我那些个同事给放出来如何?” 对方都如此明显的给自己台阶下了,就算那牢房里面关着的当真是杀害荆贺亲叔叔的凶手,祁浩也没有理由拒绝对方的请求。 毕竟于他而言,这次所谓的举手之劳本就是目的不纯,又何必将一切分得那么清楚,反而是伤了和气。 想到这里,祁浩忙不迭的应声道:“其实这也不能怪你父亲,毕竟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怎么也应该是难过的,至于你的同事,我马上就安排人把他们放出来。” “那真是麻烦祁叔叔你了,抽空找个时间我请您吃饭就当做是赔罪好了。”目的达成,荆贺一边扭开了杂物间的门,一边如是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着。 结束了这通电话,他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走廊另一头来来往往的医院保洁人员:这场游戏,他一定会赢! 与其这么藏着掖着,不如早些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想苏浅妍阐明,他可不相信程修瑾会有那个胆子去质问苏浅妍是否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换言之就算是作弊又如何?爱情里,可没有多少事情是光明正大的! 他这样想着,合上了杂物间的大门脚步匆匆的向着医院大门外走去。 而另一头,服用了解药之后不过片刻,苏浅妍发热的症状就彻底缓解了。 有护士按照医生的医嘱,每二十分钟就 来替她量一次体温,以便于针对体温变化的情况来改变用药的种类和剂量。 因为失去意识的缘故,护士采用的是测量口腔内温度的方法, 可这次没等那护士不过是伸手掰开了苏浅妍的下唇,尚且还没来得及将手中的体温计放进去,便对上了苏浅妍满是惊讶的眼神。 她愣了两秒,随即一声凄厉的喊声划破了医院走廊的平静。 闻声赶来的夏维忙不迭的推开病房的大门,几步跑到了苏浅妍的病床前,只以为是程修瑾当真不怕死敢跑来病房,却不想与苏醒过来的苏浅妍正好来了个四目相对。 他略微一愣,像是不敢相信面前的人这么快就恢复了意识,直到听到病床上的人试验而小心的唤道:“表哥?” 夏维心里的那一丝不确定这才重重的落了地,他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几步冲了上去,想要将人搂进自己的怀里,却又害怕会弄伤她。 只能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站在苏浅妍的病床前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看着夏维写满了脸的局促,苏浅妍虽然还没弄明白自己好好的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医院里,却还是伸出手安抚的拍了拍面前人的手背:“我没事。” 她的声音里虽然还是透着些许虚弱和无力,可到底人是清醒的,眼见着她终于是清醒过来,夏维眨了眨眼睛险些掉下眼泪来。 “怎……怎么了?”看着他顶着个泛红的眼睛看着自己,苏浅妍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见她脸上多了些许局促的表情,夏维明白是自己太过感性,以至于让苏浅妍有些无所适从。 他忙吸了吸鼻子,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听苏浅妍问道:“不过我明明记得我是再警察局接受询问,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一听她提起这件事,夏维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那个负责询问你的警察,竟然打算让你屈打成招,所以在你的咖啡里面下了不知名的药,如果不是你同事的男朋友及时出现,也许你此刻就已经站在了法院的审判席上了!” 听他这么说,对于昏迷之前的事情,苏浅妍大概有了些许的印象,可耳朵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 她有些狐疑的皱眉看向夏维:“同事的男朋友?” 正文 第314章 家属?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次的行程里应该只有公司法务组同她一道出差才对,难道是她们中间有谁带了家属吗? “怎么?”将她脸上表情尽数收入眼底的夏维试探性的问道:“难道那人不是你同事的男朋友?”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紧皱着眉头思考着夏维的话。 眼见她不回答,夏维只以为是自己被那人给愚弄了,猛地一拍身下的床垫:“居然敢骗我,看我马上去把那小子给抓回来!” 他这么说着,作势便要站起身去同那个苏浅妍压根就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同事的男朋友”算账。 眼见他这般,苏浅妍忙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柔声的宽慰道:“别别……万一是我同事自己偷偷带了家属也不一定!” 夏维不疑有他,顺势就坐在了苏浅妍的病床前,挥退了一旁的护士。 直到听到病房门被人合上发出的细小声音,他这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开口道:“你是不知道原来做条调戏你的老变态,家里竟然同这边的政府有所关联,所以你的同事才会被抓起来。 听了他这话,原本还捧着温水靠在床头休息的苏浅妍猛地睁开了眼睛,满是关切和担心的问道:“那她们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放心吧!”夏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政府的人还不会傻到直接同夏家作对,待风声过去后,我们自然会想办法将她们给接出来。” 即便是听他这般安慰,也清楚的知道夏家的实力,可苏浅妍还是担心的皱紧了眉头。 国内的事情尚且还没有平息,如今好不容易拿下了同史密斯公司的合约,哪知道却突然出现这样的事情。 她有些颓然的长吐出了一口气:真不知道我到底是流年不利,还是最近犯了太岁。 “别想太多。”明白她这是有心事,夏维也不好开口去问,只能是伸手安抚的揉了揉她的额发。 虽然清楚早晚事情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可苏浅妍还是止不住的想要叹气。 眼见她心情不佳,夏维正琢磨着寻个什么合适的话题来转移下对方的注意力,哪知道她却突然身子一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看向自己。 “怎么了?”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苏浅妍直直的看着夏维,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过了几个片段:酒吧昏暗的后街,男人身上陌生熟悉的味道,以及莫名其妙的吻…… 吻……她像是魔怔了一般,抬手抚上自己的嘴角,有些意外的触到的自己略显红肿的唇瓣。 因着刚才处于昏睡状态的缘故,她自然是不知道荆贺嘴对嘴给自己渡药这件事,只是眼下这红肿的唇瓣都像是昨夜那不知道梦境还是现实的最好佐证。 联想到史密斯被害,苏浅妍不由得神色一凛,将自己手中的水杯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坐直了身子看向一旁的夏维:“表哥,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什么事?”夏维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何,对上苏浅妍这显得有些严肃的眼神,他竟然觉得有些心虚。 一心想要知道答案的苏浅妍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同寻常,只是继续道:“我喝醉的那一晚,是你把我抱上车了吗?” 当然……不是啊!夏维有些心虚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虽然他很想将那夜的情况和程修瑾早就已经来到美国这件事告诉苏浅妍。 可在没有夏杨的明确指令下,他是在是没有这个胆子告诉苏浅妍,更害怕面前这个好不容易恢复意识的人会再出什么意外。 想到这儿,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选择了后者,强忍着心里呐喊的欲望冲着苏浅妍说道:“当然是啊!如果不是我出来正好撞见你,也许你就会被混乱的人群个踩伤。” “是吗?”苏浅妍有些将信将疑的看着夏维。 “当……当然!”夏维猛地站起身,也不敢去看苏浅妍质疑的眼神:“你难道忘记昨晚酒吧停电的事情吗?如果不是我,谁会把你这个醉鬼带回家啊?” 他的话的确跳不出错处来,更何况……她也实在是想不出夏维会骗自己的理由。 难道是因为昨晚喝醉了?所以才会将梦境和现实给混淆? 苏浅妍越发的蒙圈起来,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只能是暗自压下自己的疑惑。 担心她继续问下自己会暴露,夏维忙不迭的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昏迷的时候一直高烧不退,想来身上应该出汗了吧?要不要让护士给你找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不提还好,一提,苏浅妍便觉得后背实在是粘腻得难受,于是成功被夏维转移了注意力:“那就让护士帮我找一套干净的衣服吧。” 眼见她上钩,夏维又忙不迭的说道:“这病房里有附带的浴室,要去顺便冲个澡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补充道:“这医院是自家的,完全不用担心会不干净。” 夏维都如此极力推荐了,苏浅妍也实在是不好拒绝,只能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借着让护士准备病号服的由头,夏维这才成功的从哪个多待一秒都会让他担心自己露馅的病房里逃了出来。 这厢,夏维正为自己的劫后余生而庆幸,而另一头荆贺的处境也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 当阳光再次洒在身上时,无辜被抓进牢里面的陈敏等人几乎是要热泪盈眶。 今天早晨于她们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 因着担心苏浅妍一夜未归会发生什么不测,尽管最后在燕遥的坚持下,她们最终还是决定待到天亮亲自曲警局报警。 可一群凌晨时分胡乱在酒店房间睡了一地的人,大清早没有七点就被拍的震天响的敲门声给吵醒。 “open the door?we're?the?washington?police(开门!我们是华盛顿警察!)” 听着从门缝中传来的那一声声叫门声,最先被惊醒的自然是陈敏。 当“警察”两个字划过耳边时,她便猛地睁开了眼睛,只以为是苏浅妍发生了什么意外。 可她刚打开门,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门外严阵以待的警察们就一窝蜂的涌了进来,一下子将她给扣到了一旁的门把手上。 她正满脸疑惑有些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时,一个看起来似乎官职不小的中年男人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so?you're?the?boss?her?(所以你就是这里的头目?)”那男人用目光打量了一下屋内的环境,随即有些不屑的勾了勾嘴角道:“arrest?the?gang?of?accomplice(把这群杀人帮凶都给我抓起来!)” 她尚且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人一下子给带上了警车。 直到被关进了牢里,听着那些人来往之间的调侃,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昨夜同苏浅妍一起喝酒的男人死了,而他们作为嫌疑人将会被强制拘留在这里,直到苏浅妍被抓到。 对于这样的对待,她们自然是愤怒的,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便将她们给强行拘留,难道这就是美利坚的法律吗? 可纵然是听到了她们的抱怨,那负责看守的警察也是一派不为所动的模样,仿佛压根没有听到她们的抱怨申诉一般。 虽说猛不丁被抓进了牢里,可大家好歹都是一起风雨过来的人,一开始抱怨了几句后便没有再说些什么。 正所谓清者自清,只要苏浅妍能够将一切解释清楚,那么她们自然也会被放出去。 当然,这其中的毫无怨言,自然是不能够包括燕遥。 陈敏眯了眯眼睛,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人一派自来熟同荆贺搭话,耳边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她在牢里说过的话。 “我就说苏小姐这一晚没有回来,必然是没什么好事,你们一个个竟然还不相信我说过的话,现在满意了?” “我真不明白,既然这件事是她苏浅妍做的,又为什么要把我们给抓来?” “她要是真的跑路了怎么办?难道我们应该留下来给她当替死鬼吗?” 诸如此类的话如同连珠炮一般,在燕遥熟稔的抬手作势要替荆贺擦掉额边的汗水时,被无限的放大。 陈敏有些看不过去的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巾递给了荆贺,像是有意的问道:“荆先生既然我们被放出来,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苏总监同那男人意外死亡的案子没有牵连?” 正被燕遥缠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的荆贺见状,忙不迭的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巾,感激的冲她笑了笑答道:“自然,警方已经查明这件事的真凶另有其人。” 被陈敏这么一打岔,失去了同荆贺套近乎机会得燕遥脸色一沉,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同车内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猛的轻松下来的表情不同,她的心里越发的不忿起来。 她本以为就算是苏浅妍昨夜没有被那老色狼占便宜,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也会摊上什么不好的名声,哪知道如此轻而易举就证明了她的清白,实在是…叫人难以接受。 正文 第315章重逢 没有错过她脸上难看表情的陈敏见状,顺势又道:“这一夜没见,荆先生应该很担心苏总监吧?” 荆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可脸上那甜蜜的几乎抑制不住的笑容却也着实喂了车内众人一把好狗粮。 眼见话题似乎又要被扯到荆贺同苏浅妍之间的恋情上,燕遥忙开口道:“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浅妍有些不舒服,现在人在医院。”荆贺一边说着,一边向右打了下方向盘:“我想她应该会很担心你们,所以打算将你们接过去,不知道大家觉得如何?” 本就担心了苏浅妍一晚上的小女孩们自然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只有燕遥闻言,整张脸的表情越发的难看起来。 “不过在去医院前,我有个小忙需要大家帮忙。”荆贺深吸了一口气道:“希望大家不论如何都要答应我这个请求。” 见他这般正式,饶是想要开些不过分的玩笑来活跃下气氛的姑娘们也下意识的闭上了嘴,探寻的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眼见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自己,荆贺正了正神色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浅妍的家人并不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我也不想要在这个时候勉强她,所以希望能够拜托你们各位,谁能在她的家人面前假扮一下我的女朋友吗?” 这话一出,车厢内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姑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驾驶座上的荆贺,像是要用如狼似虎的视线将他看的清清楚楚一般。 荆贺没有做声,只是静静的开着车,默默地承受着这有些热切的视线。 要不要告诉陈敏等人这件事,其实他犹豫了很久了,若是出于保密的打算,那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可是…想起自己同程修瑾的那个赌注,他又不得不兵行险着。 毕竟同苏浅妍相比,若是让夏维在不恰当的时候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怕是会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眼瞧着车内的众人都像是石化了一般,没有人愿意应下自己的这一有些过分的请求,荆贺就止不住的想笑。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要说些什么,一旁的燕遥便忙不迭的出声道:“我答应你!” “什…什么?”这下子换荆贺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不等他开口拒绝自己,燕遥就仿若两人真是男女朋友一般,有些大胆的将头轻轻的靠在荆贺肩头上,一派娇羞的说道:“我说我愿意假扮你的女朋友。” 虽说有人答应愿意帮自己,荆贺应该感到高兴,可不知道为何,荆贺每每同面前的女人四目相对,总会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若是之前兴许还有人为燕遥对于苏浅妍有些莫名其妙的敌对而感到诧异,那么此刻见她如此这般,车内的众人随即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说在男人眼里,绿茶婊跟白莲花是画上了等号,那么对于女人而言,不管是段位多高的绿茶婊,都逃不过她们的火眼金睛。 后车座的妹子们有些受不了燕遥的做作却又不愿意当着外人的面让她难看,纷纷扭过头装作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住了视线一般。 可陈敏不同,她自进入寰易娱乐后是由燕遥手把手给提拔上来的,也许其他人可以坐着看好戏,眼睁睁看着她因为勾引上司的男朋友不成,反而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不过她不可以,就冲着这些年提拔的恩情,她就绝对不能够是坐视不理。 想到这里,她勉强勾起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道:“既然是假扮女友,那燕组长你可就别当真,小心入戏太深!” 听她这么一说,燕遥嘴角娇羞的笑容一顿,动作僵硬的回过头同后排的陈敏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一般的说道:“怎么?在阿敏你心里我会是这样公私不分的人吗?” “我…”陈敏动了动嘴唇,刚想开口。 燕遥便又忙不迭的继续说到:“更何况荆医生也算得上我的救命恩人,不过是为了报人家的恩情罢了,难道在你的眼睛里就那么的龌龊不堪吗?” 被她这么一说,陈敏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眼看着她这样子,似乎已经是一脚踩进去深陷不能自拔了。 察觉到车厢内的气氛因为自己的这一个请求而显得是那样的尴尬,荆贺忙笑着打岔道:“燕小姐怎么会是那样公私不分的人?都怪我不好,偏偏给自己胡编乱造了这样一个假身份,害得你们之间不愉快。” “哪里有什么不愉快?”一听他开口说话,燕遥便重新换上满脸的笑容,放柔了声音道:“我和阿敏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又怎么可能真闹什么不愉快呢?” 荆贺讪讪的扯了扯嘴角,饶是他再迟钝,也清楚的感受到了面前人对于自己不同寻常的地方。 正所谓多说多错,为了不让车厢内的变得更加尴尬,他索性不再开口。 车子在医院停车位处缓缓停下,众人尚且没有动作,便有几个黑衣服保镖凑上前来。 大概是有了今早被莫名其妙抓进警察局的经历,一行人登时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是僵直了身子坐在座位上。 那黑衣保镖走上来,敲了敲驾驶座的位置,冷声问道:“请问几位是?” “我们是苏浅妍苏小姐的同事,刚刚才被警局放出来。”荆贺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身旁的燕遥:“把你的工作牌给他们看看。” “工作牌?”这下换燕遥有些蒙圈了。 她们昨夜担心了苏浅妍一夜,今早又被稀里糊涂的抓了进去,谁会把工作牌随身放在身上。 眼见他们拿不出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那保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正欲拿起腰间的对讲机,陈敏却适时的将自己的工作牌递了过来:“我带了。” 荆贺忙伸手接过递给那保镖审查,虽说有工作牌证明身份,可到底是因为他们人数太多,保镖一时间也拿不准到底有没有人混迹其中。 于是索性将这一行人全部带到了医生办公室,等待苏浅妍的亲自确认。 就这么被关进医生办公室不能离开,对于刚刚才从牢狱中出来的姑娘们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好在苏浅妍来的也算及时,她们正无所事事时,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给打开,那个她们担心了一夜的人就这么穿着病号服逆着光站在门口。 “苏总监!”没等荆贺理理自己略显褶皱的衣服,陈敏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扑了过去:“你昨晚去哪里了!我们可担心了你知道吗?” “不好意思!”苏浅妍被她这一下子给撞得不轻,身形晃了晃才稳住,满是歉意的说道:“我昨晚喝醉了,正好碰上我表哥泡吧,所以被他顺路带回了家,手机又没电了,这才…” “我就说嘛!”陈敏还没来得及宽慰苏浅妍,燕遥便径直插进了两个人中间:“苏总监福大命大,怎么可能跟你们这群小妮子想的一般发生什么意外?这不是完好无损的站在我们面前吗?” 被她这么活生生挤开的陈敏自然是心情不佳,她有些恼怒的抬起头,目光正好穿过满脸惊喜的姑娘们落在荆贺的脸上。 想起燕遥对荆贺那用“恶心”二字来形容都不为过的态度,她眼神提溜一转,故意拔高了声音道:“比起我们,有一个人更想要早些看到苏总监才对!” 听她这么拔高声音一喊,方才还围在苏浅妍面前的姑娘们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纷纷的让开,苏浅妍这才看到了人群尽头满脸无措的荆贺。 她愣了愣,显然是没有预料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荆贺。 “很意外?”荆贺大步的走到她面前,用目光来回仔细的打量面前的人。 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火热,烫的苏浅妍有些不敢抬起头,因为接到通知说同事们来探望自己,所以她匆匆的冲了个澡便出来了,压根没有想到过荆贺竟然也会在其中。 她有些紧张的抿了抿下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的办公室大门就被人一下子推开。 “咚——”一声,不仅吓坏了屋内的姑娘们,就连荆贺也跟着一愣。 不过更加让众人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是在办公室大门打开的瞬间,燕遥像是发了狂一般不管不顾的推开面前的几个姑娘,一下子窜到荆贺身旁搂住了他的手臂,一派小鸟依人的模样。 苏浅妍甚至还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夏维的声音便从身后响了起来:“听说你的同事们被放出来了?”苏浅妍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儿来,随即又听夏维道:“哟?这就是你女朋友呢?小伙子眼光不错嘛!” 看着燕遥同荆贺一派恩爱的模样,苏浅妍越发觉得自己有些没有睡醒,一定是她没有睡醒,否则荆贺怎么会就同燕遥在一起了呢? 撇开自己同荆贺目前的关系不谈,就算是他 正文 第316特别的天赋 对上她满是惊讶的眼神,荆贺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燕遥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哪里哪里,您过奖了,同苏小姐比起来,我们都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 她一遍这么说着,一边有些挑衅的看向苏浅妍,眼角眉梢里都是不加掩饰的挑衅和得意。 她这话几乎是正中夏维下怀,他并没有发现燕遥和苏浅妍之间有什么异常,反而是煞有其事的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会儿随即一本正经的下结论道:“这位小姐的确说的没错。” 他这话就像是一记无心的耳光重重的落在了燕遥的脸上,让她一下子就沉下了脸。 若是从前,兴许她还会记得什么叫有礼有节,就算是把握住了这个假扮心上人女朋友的机会,也绝对的不会像现在这样放肆。 只是如今…她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派神游天外模样的苏浅妍,总觉得她是在心里暗自偷着乐,动了动嘴打算继续说些什么。 恰在这时,荆贺终于是忍无可忍,伸手重重的紧了紧对方环着自己的手臂,意有所指的说道:“也不知道以后谁会有那个福气能够将苏小姐娶回家。” 莫名其妙被点名的苏浅妍压根就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儿道:“想来大家刚刚从牢狱里面出来,应该还没有早饭,既然已经确认了身份,不如一起吃个饭压压惊如何?” 这样的提议对于已经是饿了大半天的人而言无疑是充满了诱惑的。 没等燕遥开口继续做什么妖,余下的人便有些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苏浅妍见状忙侧过头同一旁的夏维道:“既然这样,那表哥你就先带着姑娘们去餐厅吧。” “你呢?”夏维一门心思全扑在苏浅妍身上,唯恐她从哪个自己不知道的角落里得知了程修瑾的存在。 苏浅妍笑了笑,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燕遥和荆贺:“我想起来关于那个合作案似乎还有些地方需要修改,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情,你先过去吧!” 拗不过她,大抵又加上清楚荆贺不会在苏浅妍面前胡说八道的缘故,陈敏便放心的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待吵闹的人声渐渐从走廊尽头消失,苏浅妍脸上的微笑这才猛的一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没错,她所有的惊讶不过是好奇于面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罢了,至于为什么荆贺会在同自己表白后又转而向外界宣告燕遥是自己的女朋友,她并不是那么介意。 毕竟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她没有质问他为何突然变心的资格,也自然没有要求一个人必须要等到自己心动的理由。 燕遥闻言,有些做作的垂下了头,刚想要回答她这个问题,却突然觉得自己挽着荆贺的手臂突然传来了一阵外力。 她有些惊讶的低头看去,正巧看见荆贺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臂上拉开,她尚未反应过来,便听见面前人冷冷的开口道:“燕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你先到门口等我们吗?” 燕遥只觉得心里一阵委屈,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却又突然想起来自己目前不过是荆贺名义上的假女朋友罢了。 她有些恨恨的咽下了这口气,强忍着心头的不快温声的提醒道:“好的,不过你们可注意着时间,不要让人起疑。” 因为不清楚荆贺到底想要做什么,苏浅妍也就没有开口,只是礼貌的看了对方一眼,哪知道却让燕遥误以为她这是不动声色的在同自己炫耀,心里越发的讨厌起她来。 听着房门被燕遥合上发出的声音,荆贺终于是忍不住,一下子拽住苏浅妍的手腕,猛的一用力,将人一下子拉进自己的怀里。 男人火热的鼻息扑洒在耳边,让苏浅妍一下子就僵硬了身子,不敢随意乱动,却还是出声道:“荆贺!别这样,否则燕遥会误会我们两个的关系吃醋…” “苏浅妍。”荆贺搂着怀里的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道:“你可真是有惹我生气的天赋。” “什么?”苏浅妍从他的胸前抬起头,有些不明就里的看着面前明显生气的男人。 惹他生气的天赋?哪里惹他生气了?就因为提了一句燕遥? 没等她暗自腹诽完荆贺的莫名其妙,就听见搂着自己的人再次长叹道:“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话说到这里,即便是苏浅妍再如何迟钝,也多少能够听出荆贺的话里有多少的无可奈何。 对上她不解的眼神,荆贺无奈的笑了笑:“首先,我并没有同燕遥在一起,之所以谎称她是我的女朋友,不过是为了应付你表哥。” 听他这么说,苏浅妍越发觉得糊涂,好看的眉毛忍不住拧到了一起:“到底什么意思?” “虽然我不清楚告诉你真相你会不会生气,可是…”荆贺破釜沉舟的说道:“昨晚在酒吧调戏你的那个男人,是我的亲叔叔,是我父亲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什么!”苏浅妍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下意识伸手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因着距离的拉开,她能够更加清楚的看看面前的人满脸的失落和自嘲:“ 我有考虑过要不要告诉你真相,虽然结果…算了。” 早在苏浅妍看到自己同燕亲密的靠在一起时脸上更多是震惊而不是失落时,他便越发清楚的明白——兴许在苏浅妍的心里,她仍旧没有将自己当做追求者,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 可越是这般,他便越发不能够停止自己对苏浅妍的喜欢,这份开始得简单纯粹的喜欢,一步步走到如今,他也有些分不清自己对于面前的人到底是占有欲还是爱。 “等等!”被他这满脸的受伤给戳中了软肋,苏浅妍忙伸手抓住年前人的袖子,低声道:——我并不会因为你叔叔做的事情迁怒于你,毕竟你叔叔是你叔叔,你是你,你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只是…” 她的回答在荆贺的意料之中,却又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清楚按照苏浅妍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同史密斯的关系而生气,却低估了自己听到她这般回答时欣喜的心情。 他有些紧张而迫切的舔了舔自己的下唇道:“只是什么?” “只是既然你并没有同燕遥在一起,又为什么要向外界宣告她是你的女朋友?”苏浅妍直直的看向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到:难道你只是在利用她吗? 她清楚这样的话会对面前的人造成多大的伤害,于是只是浅显的问道,哪知道明明是最寻常无过的问题,落在荆贺的耳朵里却是不一样的味道。 她这是…在吃醋?这样的念头像是雨后的春笋一般在荆贺的心里疯狂的生长。 他压了压自己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的答道:“因为目前大选的缘故,荆家和夏家又站在不同的队伍,我担心若是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光明正大的过来,也许会惹得你表哥反感,甚至会见不到你。” 不过是才毕业的少年,眼角眉梢都是刚刚进入社会的青涩,他委屈巴巴的垂直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般可怜。 苏浅妍抬眼正巧与对方对视,看着他褐色瞳孔里清楚可见的委屈,她有些做贼心虚的扭过头,心虚的咳嗽了两声:“是…是我的错,误会你了。抱…” 话还没说完,她便觉得唇上一热,抬头再看却正好撞进那人满是柔情的双眼,他如同是蛊惑人心的恶魔一般,用轻柔的声音说到:“我们之间,不需要道歉。” 苏浅妍脸一热,害羞的垂下了头。 轻而易举的将眼前的困境解决,荆贺的心情很是愉悦,他收回了放在苏浅妍唇上的手指,似是抱怨,又似是在给面前的人台阶下一般道:“ 只是我现在饿了,不知道苏小姐管不管饭啊?” 刚才让人倍感紧张的压力随着那人手指的离开消失,苏浅妍心里微微一动,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办公室白炽灯灯光投射下来,无端叫她有些恍惚。 面前的人虽然不够成熟,却是十足十的贴心,同程修瑾相比,也是我有过之无不及,只是… 对上她情绪复杂的双眼,荆贺心里一震,下意识的伸出手调笑道:“怎么?难道苏小姐竟然连一餐饭都舍不得请吗?” 在他这显得有些刻意的故意岔开话题下,苏浅妍理所当然的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平复下自己心里波澜起伏的情绪,可尚未待她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一下子给推开了。 两人有些受惊的看过去,正巧看到荆燕遥险些重心不稳摔倒在地的窘迫模样。 “我…那个,刚才我好像看到了苏小姐的表哥,所以以为…”燕遥有些尴尬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拼命的想要挽回自己在荆贺面前的形象。 正文 第317章夏维的女朋友 “无妨。”没等荆贺开口说些什么,苏浅妍便无所谓的笑了笑:“正巧我们也打算去吃饭不是吗?” 说罢,她像是求证一般看向了明显脸色不佳的荆贺,欣喜于对方如今用“我们”二字来形容彼此关系的荆贺又怎么会有空闲功夫同燕遥去计较那么多呢? 他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像是握住了自己心爱礼物不愿意松手的小孩子一般附和着苏浅妍的话。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苏浅妍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燕遥,眼神里太多复杂的情绪烫的对方一个哆嗦。 担心继续拖延下去真就会让夏维心生疑惑,于是在给了对方一个小小的警告以后,各怀心思的三人便向着聚餐的地点赶去。 大概是考虑到苏浅妍终归是才恢复健康没有多久,夏维选择的聚餐地点就在离医院大门不过几百米的一家私房菜馆。 虽然看起来同周边的高档餐厅画风不甚相符,可做中国菜的手艺却是数一数二的,在异国他乡能够吃到这么地道的中国菜,对于刚从监狱里出来的人的确是一番不小的慰藉。 苏浅妍一行人跟在保镖身后推门走进餐厅,本以为餐厅内会是一派其乐融融的场景。 可苏浅妍没料到自己推门进去看到的便是夏维阴沉的脸色,她尚且没有回过神儿来,抬头便撞进了夏杨若有所思的眼神里。 她愣了愣旋即冲对方招了招手:“表哥,这个时间点你怎么有空过来?” 夏杨没有做声,只是抬了抬下巴权当做对她的回答,幽深的目光穿过她落在了身后的荆贺身上。 察觉到夏杨似乎有话要说,荆贺下意识的向一旁的燕遥身边靠了靠,希望藉由她来掩饰自己的存在。 将对方的小动作尽数收进眼底,夏杨只是挑了挑眉,而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体贴的拉开了自己身旁的座位向苏浅妍示意道:“过来坐。” 苏浅妍冲一旁的陈敏等人点了点头,随即听话的走了过去坐在夏杨身旁,目光不经意的看到了夏维身边的空位。 她有些疑惑的环视了下周围的人,却并没有发现有人缺席,正狐疑间,餐厅的门被人给推开。 和着门铃清脆的响声而越来越难看的,是夏维的脸色,苏浅妍满心的疑惑,寻声看过去,正好同一位金发碧眼的妙龄少女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难道是不知道这家餐厅今天已经被包场,所以误打误撞进来的客人吗?苏浅妍微微一愣,随即微微一笑,刚想开口同那少女讲清楚状况。 身边的夏杨却突然抬起了手,冲着那少女的方向招了招手:“小姐,这边。” 熟人?这下子不仅是苏浅妍满脸疑惑,就连在场的其他人也不由得向那少女看去。 只见对方神色不变的跨过保镖,动作行云流水的在夏维身边坐了下来,仿佛这件事她做过许多次一般。 随着那少女的落座,夏维的脸色越加难看起来,从苏浅妍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见他额角绷紧的青筋和紧紧握紧的拳头。 她有些弄不清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又担心在用餐的过程中会不小心踩到夏维的禁区,于是只能扭过头压低声音向一旁的夏杨问道:“表哥…这位是?” 夏杨却是一副毫不避讳的模样,在听到了她的问题后,不仅没有小心避讳,反而是拔高了声音,扣了扣桌子道:“忘了给大家介绍了,这位是我弟弟夏维的女朋友。” “女朋友?长得真好看。” “郎才女貌,果然是天作之合。” “是外国人吗?还是华裔呢?” 纷乱的声音随着夏杨的这一句话一下子在饭桌上炸开。 那被称为七小姐的女孩子倒是没有被吓到,对于来往人的称赞或是好奇的目光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如此得体再加上精致的面孔,怎么看都是个让人挑不出错处来的女朋友,只是…苏浅妍有些担心的看向沉默寡言的夏维。 他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奇怪,就算是因为夏杨这么自作主张的让这位七小姐过来,他的脸色也未免显得太过阴沉和不情愿。 就好像是…被逼的一般? 这样的念头刚刚从她心里冒出芽来,就被她狠狠地给按了回去。 夏杨对夏维有多溺爱,她应该是最具有发言权的人,如果要说夏杨会枉顾夏维的想法强硬的塞一个女孩子到他身边,倒不如让她相信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只是…“小表妹在想什么?”没等她在心里琢磨透这三个人之间看起来有些诡异的气场,一旁的夏杨就开口道:“难道还没有适应自己突然多出了个表嫂的事情吗?” “怎么会?”苏浅妍勉强的勾了勾嘴角:“我只是有些吃惊罢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夏维表哥不是一贯不婚主义的吗?怎么会这么突然…” “也许是遇见真命天女了吧!”夏杨一边如是说着,一边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夏维:“夏维,你说呢?” 语气里威胁的意味是那样的明显,就像是锋利的匕首悄然的滑过他的后背一般,激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想起昨夜夏杨对自己说过的话,夏维勾起了一个略显嘲讽的微笑:“当然,七小姐,可当真是我的真命天女!” 刻意加重的语气,和着那阴沉的脸色,怎么看都不像是沉浸在恋爱中的人应该有的状态。 察觉到饭桌上的氛围有些不同寻常,没有资格插手人家家事的一干人等只能是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食之无味的吃着面前的菜肴。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故意同夏杨作对一般,在那所谓的七小姐好心的用公共筷子给他碗里添了一筷子的宫保鸡丁后,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猛的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扔。 饭桌上众人好不容易维持的其乐融融的假象,就被他这么毫不留情的戳破。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或是莫名,或是惊讶,更或者是埋怨的延伸后,夏维有些如坐针毡,索性一下子站起身,扔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间”,便匆匆离开。 私人菜馆并没有独立分开的男女卫生间,而是男女合用的家庭式卫生间。 眼看着夏维的情绪实在是不对劲儿,苏浅妍也紧跟着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起身有些歉意的同面前的众人笑了笑:“我也去一趟洗手间。” 夏杨没有阻止,只是往她碗里放了一只清蒸的河虾淡淡的说道:“别耽误太久,待会虾冷了就不好吃了。” 苏浅妍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饭桌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而去。 感受到身后芒刺在背的目光,苏浅妍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向着洗手间疾步走去。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似乎从她醒来开始,一切就像是都变了个模样一般,她一定得问个清楚明白。 她尚未走到洗手间门口,便清楚的听见了自洗手间传来的水流轰隆的声音,她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也来不及考虑夏维到底在紧闭的洗手间里干些什么,匆忙的走上前去,发疯了一般敲打着洗手间的门。 “夏维!”拳头砸在厚重的木门上击起的沉闷的回响,让苏浅妍心里越发着急起来:“开门!你在干嘛?快点开门!” 可回应她的除了一刻不停的水流声便只有沉闷的回响声。 她心里的不安越发的明显,刚想要折返出去找人将这洗手间的门给撬开,只听面前的木门“咔擦——”一声轻响,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出现了门后的阴影里。 “夏维?”苏浅妍试探性的抬手推开了面前的木门,面前人并没有她意料之中的抵抗,反而相识被卸掉了利爪的猛虎,只能乖巧的任由她摆弄。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的推开,刚才还一派少年得意意气风发模样的人,如今却想是个被抛弃的孩子一般局促的揪着自己的衣角站在黑暗的洗手间里。 “表…表妹。”夏维抬手想要去遮挡自己脸上的狼狈,却被苏浅妍一下子扣住了手腕。 “为什么会哭?”她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想要透过他努力维持的假面将他给看穿一般:“那个七小姐果真是你女朋友?” 听了她的问题,夏维嘴巴一撇,差点就哭出来,可夏杨的话就像是紧箍咒,让他在脱口而出的前一秒将自己的话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他有些别扭的缩了缩自己的手,想要把自己从面前人的禁锢中抽出来,却不想他越是逃避,苏浅妍便扣得越紧。 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在一点也不走心的挣扎了几下后,夏维终于是颓然的靠在了洗手间的墙壁上,苦笑着出声道:“夏杨都说那女人是我女朋友了,你为什么不信呢?” “我现在问的人不是夏杨,而是夏维你。”苏浅妍松开了对他的禁锢,语气笃定的说道:“就算抛开你中二病时期的不婚主义誓言不说,就算那女孩子是你的女朋友就算你们之间闹了别扭,你的表现都未免太过奇怪。” 正文 第318章交锋 “哦?”从没有恋爱经验的夏维来了兴趣,他胡乱的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痕迹:“那么明显?” 苏浅妍有些无奈的从衣服口袋里抽出手帕递了过去,一边说道:“撇开你几乎一眼就能够让人看穿的表情不谈,夏维,你在抗拒她。” 明明是那么清楚可见的事实,可不知道为何,落在夏维的耳朵里竟然是那么讽刺。 他擦拭脸颊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嘲弄的弧度越发的大起来:“抗拒?如果换做是你莫名其妙被塞了个女朋友,你难道就能够坦然的接受?” 看着他双眼里的红血丝以及红透的眼眶,苏浅妍一时语塞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是伸出手宽慰的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 她明白,由始至终,夏维抗拒的,厌恶的,都不是那个所谓的七小姐,而是她背后夏杨的授意。 对于从小被家里人娇宠着长大的夏维而言,夏杨这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安排,无疑是对着他心脏致命的一击。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面前的人,也不知道夏杨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合适的时间让这两兄弟面对面的谈一谈,突然,沉默了半晌的夏维开口了。 他撤掉了用来遮挡自己狼狈的丝巾,抬起头像是盖棺定论一般说道:“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爱人了。” “什么?”这前后的话题跳的有些太快,让苏浅妍有些没回过神儿来:“你刚才说什么?” 看着面前女孩子满脸疑惑的模样,夏维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开口道:“被这么半强迫着同女孩子交往,实在是让我觉得恶心,我想我这辈子应该是不会爱人了。” “可别太早下结论。”明白他如今不过是在同夏杨赌气,苏浅妍出声宽慰道:“等到你真的遇见了那个非她不可的人时,你就会觉得自己如今的结论有多么的可笑。” “非她不可?”夏维抬起头,不甘示弱的反问道:“程修瑾不也是你的非他不可吗?结果呢?” 他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苏浅妍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见她不做声,夏维又继续道:“遇到了那个非她不可的人,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最后呢?你们并没有像故事的结尾一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样只有付出却看不到回报的赔本生意就是你们所谓的爱情?” 苏浅妍有些麻木的看着面前人的嘴一张一合的吐出这样一个又一个伤人的字眼。 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又无从反驳,毕竟他说的是事实不是吗? 在她和程修瑾这段感情里,她的确是把自己放到了尘土一般卑微的位置,可换来的是什么呢?是一场所谓善意的欺骗,和一纸冷冰冰的公告。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怎样伤人的话,夏维满脸的戾气被惊慌给取代。 他有些懊恼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想要开口向苏浅妍道歉,恰在这时,身后的洗手间门被人扣响。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过去,正好撞进夏杨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见他二人因为自己的到来皆是被吓得一震,夏杨心里只觉得好笑,表面上却仍旧是八方不动的说道:“聊好了吗?聊好了就出来吃饭,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说罢,也不再去看身后人的表情,转身就离开了洗手间门口。 “表…”待夏杨离开了洗手间门口,夏维这才回过神儿来,忙不迭的想要对苏浅妍道歉。 哪知道对方只是平静的朝他摆了摆手,一派无所谓的表情说道:“回去吧。” 说完也紧跟在夏杨身后离开了洗手间,留下夏维一个人走着手足无措的站在洗手间门口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在洗手间里将苏浅妍当做撒气对象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再回到饭桌上夏维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可即便是如此,也仍旧不能够改变饭桌上的气氛。 一顿本应该是庆祝陈敏等人平安从牢狱中的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画上了句号。 虽说是洗清了身上杀人帮凶的嫌疑,可到底是堵不了众人的悠悠之口。 为了不让接下来的日子显得太过于难熬,陈敏等人决定换家酒店入住。 按道理来说,苏浅妍本应该陪同,可碍于她体内药物的作用,夏杨担心太过奔波劳累会对她的健康有害,索性安排手底下的人陪同陈敏等人回了酒店,自己则负责将苏浅妍夏维以及那位七小姐送回家。 若是没有这七小姐,兴许车内的气氛还不至于这么尴尬,可眼瞅着那女人在夏杨的示意夏上了车,夏维也很是无奈。 同陈敏等人道别后,苏浅妍也紧随其后打开了后车座的车门,有些意外的同那少女四目相对。 那少女也不躲,只是抬眼有些漫不经心的看了苏浅妍一眼,随即有些像是为了逃避她探寻的目光向着夏杨问道:“之前几次见面您一直坐在轮椅上,我还只以为…” 在洗手间里被夏维那么一通乱怼,如今再看到面前这女人苏浅妍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等她把话说完,苏浅妍便轻哼了一句开口道:“以为我表哥是残疾?” 祁七嘴角的弧度一顿,有些惭愧的重新将目光投向苏浅妍:“是我误会了,抱歉。” 她的目光太过锐利,与她柔弱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下子就让苏浅妍警惕起来:“看来七小姐同我表哥交往的时间应该不长。” 对方的语气很是平淡,就像是用肯定句的形式在宣告着什么既定的事情一般,却无端让祁七心里不悦。 她有些挑衅的挑了挑自己的眉头,故意放缓了声音道:“虽然比不上苏小姐同夏维认识的时间长,可我们的确是交往了一段时间。” 是吗?苏浅妍疑惑的挑了挑眉毛,按照夏维的性子,苏浅妍实在是不相信他不会将“夏杨从头到尾都是个正常人,其实只是为了凸造型所以才每天坐在轮椅上”这件事告诉他的女朋友。 只是若要说这两个人之间不认识,又未免太过武断,仔细分析夏维见到这女人的表现来看,两人都应该是认识对方,但算不上熟识,更别谈什么交往才对。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见驾驶座上的夏杨道:“过来副驾驶座吧,把后车厢留给你表哥和表嫂。” 眼看着夏维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苏浅妍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起伏,顺从的听了夏杨的话合上后车厢的门,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一下子钻了进去。 误以为是自己刚才那番话让苏浅妍心里不悦,夏维颇为委屈的撇了撇嘴。 被亲哥哥莫名其妙的塞女人不说,如今连自己从小疼到大的表妹都对自己的惨状视而不见,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会不会有比他更惨的人存在。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丰富的内心情绪中不可自拔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苏浅妍突然开口了:“七小姐是美国人?饭桌上都没怎么听你说话,就凭刚才那简短的交流实在是有些不太确定你的国籍。” “我是华裔。”祁七直直的看着前方副驾驶座上人的后脑勺,语气平淡的说道:“只是因为从小被父亲灌输食不言寝不语的观点,所以不怎么喜欢在吃饭时开口。” “是吗?”苏浅妍勾了勾嘴角:“我还只以为是今天招待不周,所以七小姐才一直不开口,不过我很好奇,您和我表哥是怎么认识的?” 夏维弄不明白苏浅妍此刻到底是为何要同自己身边这个用来路不明形容都绰绰有余的女人说话,却在听到对方这个问题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一把抓住那女人放置在大腿上的手,神色焦急的冲对方挤眉弄眼,希望对方能够明白自己的暗示。 可祁七却偏偏对他的暗示没有半分反应,甚至平静得连头都没有偏过来,只是冷冷的拂开了他的手。 怎么办!夏维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要是她乱说话,一不小心说漏了自己同她那狗血的相识过程也就罢了,要是抖出了程修瑾的存在,那可就糟糕了! 他有些紧张的收回自己被祁七无情拂开的手,哆嗦着十指交叉,脑子转的飞快,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命运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尚未等他想好应该怎么编织一个完美的谎言来填补祁七的话语里的漏洞时,便只听她开口道:“我们不过是在酒吧喝酒认识,觉得彼此不错所以才在一起试试罢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夏维只觉得自己像是平白被人往嘴里塞了个馒头,堵得他有些喘不过来气,刚才的惊慌和紧张就像是无声的嘲讽一般在嗤笑着他的单纯。 他有些窝火的抓了抓头发:对啊!既然夏杨敢把她带出来,那就意味着他一定给面前这个女人安排了一个足够让人信服的身份,哪里还轮得到他来担心? 正文 第319章莫名的敌意 还没等他来得及嘲笑自己的天真,一旁的苏浅妍又开口道:“是吗?那想来我表哥当晚应该仍旧喝着可笑又老土的长岛冰茶对吧?” 长岛冰茶?夏维愣了愣,刚想开口反驳苏浅妍是否忘记自己讨厌那玩意儿,随即便听祁七沉声应道:“的确。” 没等他有所反应,苏浅妍便突然拔高了声音,仿佛是见到彗星撞地球一般拔高了声音惊讶道:“是我听错了?还是表哥你为了泡妹子连最讨厌的长岛冰茶都能喝下去了?” 听了她的话,祁七脸色一沉,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挖坑给自己跳,索性不再开口。 明白对方这是在替自己抱不平,夏维心里的那点小委屈总算是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苏浅妍没给他感动的机会,接着又继续说道:“怎么?难道是时隔久远,所以七小姐有些记不清楚了?” 祁七没有答话,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直勾勾的看着面前人的后脑勺。 眼前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夏维房间的书桌上,他同苏浅妍的合影。 所以这是在向我宣战?她在心里暗自琢磨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车子便已经在夏家的别墅前缓缓的停了下来。 压根不在意对方会在心里如何乱想的苏浅妍抬了抬手,看着时针稳稳的指向了九,她才意有所指的开口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按照七小姐家的家训,想来伯父也应该不会允许你在外过夜吧?” 察觉到苏浅妍对祁七来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夏杨皱了皱眉头道:“浅妍,你表嫂和夏维…” “我知道他们两个人感情很好。”苏浅妍顶着满脸无辜的表情侧头看向一旁的夏杨:“可感情再好,人与人之间也要保持距离,否则只会让对方喘不过来气。” “可…”夏杨动了动嘴想继续说些什么,苏浅妍表忙不迭的接过话茬道:“大表哥应该也不希望夏维这铁树难得开的花这么快就枯萎吧?” 一句话轻轻松松的让夏杨没有反驳的理由和借口。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大表哥你送七小姐回家吧!”说罢,苏浅妍打开车门,利落的绕到了后车厢,一把拉开车门将夏维给拽了下来:“至于夏维…他刚才喝酒了,实在不适合开车,想来七小姐能够理解吧?” “我…”祁七张了张嘴,刚想要回答,便见苏浅妍脸上一喜:“我就知道七小姐善解人意,那我们就先回家了。” 说罢,也不去看车上两个人的表情,扯着夏维的脖子便将人生拉硬拽的拽回来别墅,报复或者宣战似的一下子关上了大门。 “咚——”的一声关门声,在安静的山间显得是那样的突兀。 夏杨有些无奈的看着别墅的灯接二连三的亮了起来,半是宠溺半是不好意思的冲着后车厢的人道:“不好意思,祁…七小姐,都怪我们把这小丫头给宠坏了。” “就算夏少爷你不刻意强调,我也清楚。”祁七收回自己的目光,借着窗外的路灯投射进来的光打量驾驶座上男人英俊的侧脸:“我答应做夏维的女朋友,不过是因为不愿意顺遂家里人的意思罢了,自然不会混淆自己的感情。” 得到她这一句近乎是保证的话,夏杨的心里这才安稳了许多。 如果不是今天荆贺的突然来访让他顿生警觉,也许他才不会派人去将昨夜出现在酒吧的客人名单给筛查一遍,更加不会那么幸运的一脸便认出来那个昨夜名义上被自己弟弟强取豪夺的陪酒女父亲竟然是敌对阵营,也是这次主要负责抓捕苏浅妍等人的策划头目。 无独有偶,正是因为被父亲整齐念叨着要快些将自己给嫁出去,整天整日被迫去见那些她不喜欢的人,祁七这才想着去酒吧散散心制造一场艳遇,哪知道正好撞到了夏杨的枪口上。 如此这般,两个人顺利达成了共识——祁七要在苏浅妍离开美国前假扮夏维的女朋友,而他则负责出面以为弟弟提亲的名义会一会祁浩,如此来换的祁七的自由。 只是没想到的是,一贯不喜欢掺和进亲戚间感情问题的苏浅妍刚才竟然会试探祁七的底细,这的确是让夏杨暗地里抹了把冷汗。 “不过…”看着车子飞快驶过,路灯在车厢内投下残缺的剪影,祁七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苏小姐很可爱,就像你伪装自己是个残疾人一张可爱。” 不明白对方这到底是在夸赞自己还是在变着法子损自己的夏杨动了动眼睛,没有说话,他们之间本就是最简单不过的利益关系,他实在是没有必要同面前的小女孩子继续计较。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返程回祁七家路上的气氛就显得沉默了许多。 而另一头…被苏浅妍连拉带拽扯进屋内,脚下步子一刻不曾停歇提溜进自己房间,一把扔到床上的夏维很是惶恐。 他像是那些个老掉牙的电视剧里孤身一人不远万里去找寻失散亲人的良家少女一般,有些紧张的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结结巴巴的看着面前的人道:“苏…苏浅妍你要干嘛?” 看着他这没出息的样子,苏浅妍怒极反笑,随手抄过一个抱枕就是狠狠的砸到了夏维的身上:“行了行了,别演了!碰上你这么个良家少女,那流氓不得被吓死?” 眼见从进门到现在她终于是露出了笑脸,夏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那…你不生气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苏浅妍就是气得不打一处来,可回头看看这人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又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生气,于是只能是清了清嗓子,有些酸溜溜的说道:“我怎么敢跟你夏少爷生气?万一您老一个不高兴又批斗我怎么办?” 明白她就是这样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夏维忙拿起一旁的抱枕递了过去:“不不不,刚才是小的错了,还希望苏小姐你不要生气,如果还气就用这抱枕可劲儿砸我吧!” 被他这么没来由的一出给逗笑,苏浅妍也不好再继续同面前的人置气下去,她抬手抽过夏维手里的抱枕,嫌弃似的将它扔到了一边,这才坐在了床边,总结般的说道:“我其实没有生你的气,只是在气我自己而已。” 见她突然间有些神色落寞起来,夏维忙不迭的坐直了身子一边把肩膀靠过去,一边问道:“怎么说?” 苏浅妍垂下了眼睛,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仍旧清晰可见的戒痕,自嘲的笑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不值吧?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可最后还是如同你说的那般没有得到我一直奢望的。”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确是话说的太重,夏维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故意岔开话题的说道:“可最后他不也是醒悟过来了吗?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 “不一样的。”苏浅妍把脸全部埋进夏维的肩头,喃喃自语一般说道:“经历那么多,我自己都快弄不明白,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一直紧追着这个人不放手,等的太久,很多东西也就没有意义了。” 被她这有些低落的情绪感染,夏维的心情也跟着低了下来,他心疼的探出手揉了揉自家表妹的额发:“那就这么放手?你也应该从他身上讨点利息,最好是让他心疼一辈子的利息。” 听着面前人有些幼稚的报复,苏浅妍嘴角泛开一个苦涩的微笑:“然后拿着他的钱嫁个高富帅,生个小宝宝走上人生巅峰?” 夏维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补充便听身旁的人低声道:“可我已经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了,表哥,我累了。” 她紧了紧握着夏维衣角的手,撒娇一般蹭了蹭他的肩膀,换来了对方怕痒的躲闪。 这段她堵上了所有,跨越她整个少女时光的爱情,的确是输得一塌糊涂,只是她也并非没有收获? 想起借着自己同程修瑾解除婚约的理由,寰易娱乐清理掉的大批害虫,苏浅妍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没关系!”被她这脆弱的语气刺激的眼睛有些发红的夏维猛的一拍床板:“大不了表哥帮你介绍男人,实在不行我…” “你娶我?”苏浅妍整理了下杂乱的情绪,随口说道:“要是我真嫁不出去了,你娶我?” “啊…”夏维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明显是被她这个提议给吓到了。 看着面前接近石化的人,苏浅妍只觉得好笑的站了起身,熟门熟路的拉开了对方的衣帽间,娴熟嗯从角落里翻找出了一个装着各式各样酒水的箱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你藏酒的地方也不换一个?”她一边吐槽着,一边将那箱子放到夏维床前的羊毛地毯上。 还沉浸在苏浅妍刚才那个玩笑中的夏维反应有些慢,他张了张嘴,磕磕绊绊的说道:“就…就算是不换,夏杨不也是一次都没有发现我藏的酒吗?” 苏浅妍随手用开瓶器打开了一瓶灰雁伏特加,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精明如夏杨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只是或许对方是嫌弃你藏酒的地方太千篇一律,他懒得揭穿罢了! 正文 第320章 第一次喝酒 见她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从箱子里扒拉出来小酒杯,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伏特加,夏维有些坐不住了。 他只当面前的人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沉默而生气,有些心虚的沿着床边滑了下来,蹲坐在苏浅妍身旁,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酒杯。 “干嘛?”苏浅妍有些奇怪的抬眼看他。 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在暖光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是那样的白皙,苏浅妍直直的盯着夏维看了两秒,这才有些反应迟钝的发现——其实夏维长得…也挺帅的? 眼瞧着她终于愿意把目光重新挪回自己身上,夏维有些紧张的紧了紧握着自己酒杯的手,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看过的那些个韩剧片段里男女主表明心意的场景。 他有些急促的吸了几口气,想要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却无论如何都按耐不住胸口那剧烈跳动的节奏。 见他只是抢过自己的酒杯却并不开口,苏浅妍有些奇怪的耸了耸肩膀,只好从那箱子里重新取出一个杯子。 可也不知道夏维是不是故意的,她刚满上,,他便再次伸手来夺。 这次留了心眼的苏浅妍没有乖乖的任由对方就这么从自己手中将酒杯夺去,只是顺着他指节分明的手看过去,疑惑的挑了挑眉,像是在询问他打算干什么一般。 对上她的视线,夏维有些紧张的抿了抿下唇,用仿佛自言自语的声音快速的嘟囔道:“要是你真的嫁不出去了,我娶你也是可以的。” “什么?”看着他瞬间红透了的耳朵,苏浅妍忍不住升起一股逗弄对方的冲动。 她清了清嗓子,将酒杯从夏维紧张得直哆嗦的手中给抢了回来,仰头将杯中晶莹剔透的酒液一饮而尽。 伏特加入口的索然无味,和着后劲冲上来的酒味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这酒真不错。” “喂!”人生中第一次郑重告白却被女主角无视的夏维满眼委屈,他有些不忿的瞪大了眼睛,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苏浅妍就着手里的伏特加酒瓶就是一塞。 入口如同纯净水一般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了下去,成功将夏维打算说出口的话给冲得七零八落。 他有些受不住的伸手捧着酒瓶,白皙的脸在伏特加的后劲儿冲击下也泛上了淡淡的红色。 眼瞧着这人活像是熟透了的虾米一般,苏浅妍笑着摇了摇头,从酒箱里随手扒拉出一瓶朗姆酒,打开瓶塞,学着夏维的模样对着瓶口直接喝了起来。 酒过半巡,苏浅妍已经是有些看不清面前到底坐着几个夏维,突然听他用追念的语调慢悠悠的开口问道:“对了,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吗?” “第一次喝酒?”苏浅妍扑闪了下有些模糊的眼睛,浑浑噩噩的思绪跟着他这句话渐渐跑远。 她记得那是苏母离世后不久,蒋美怡和苏静妍用新主人的身份堂而皇之的入侵苏家。 忙着应酬扩张公司的苏润成没空管她,索性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蒋美怡。 而本就不怀好意的蒋美怡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到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爱护呢? 那是锦城一高的分班考试,她以全校第二的成绩被分配到了a班,满心欢喜的带着自己的卷子去寰易娱乐找苏润成。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是锦城难得的暴雨天,因为学校提前放学的缘故,司机并没有侯在校门口等她。 而满心欢喜的她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的成绩单给苏润成看,于是打车去了寰易。 前台小姐自然是认识她的,所以并没有阻拦便让她乘坐总裁专用电梯直接上了顶楼。 她本以为苏润成会对自己的成绩很是满意,可偏偏那日她去的不凑巧,嫁进苏家后蒋美怡迫不及待的想要宣告自己的主权。 于是带着苏静妍挺着孕肚便来了寰易娱乐,,却无端碰上了电梯故障,一番惊吓被救出后,不意外的见了红。 她到时,苏润成正忙着同救护人员一起将蒋美怡安置到担架上压根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待到兵荒马乱以后,她终于有机会靠近苏润成时,却因为阻碍了对方跟去医院的路,被那人狠狠的推到了一旁,膝盖重重的撞到了一旁桌子上。 看着她满脸的痛苦,苏润成心里的那一丝不悦这才像是找到了发泄一般,他愤恨的留下了一句“马上给我滚回家去”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满心欢喜换来的却是这样粗暴的对待,饶是事后苏浅妍想起,明白那时候自己的确出现得有些不合时宜,却仍旧是不能够原谅苏润成当时的所作所为。 被苏润成这般嫌恶的推开后,她自然是满心的难过,可也并没有乖巧的听那人的话回家,而是在街边招了一辆的士直接去了学校。 与她每日被司机接放学不同,自从升入了中学以后,程修瑾便选择了住宿,只有在周末或者月假时才会回家。 她明白这个时间点过去,兴许男寝早就已经关门落锁,可从小到大的习惯还是让她下意识的来到男寝楼下。 也不知道是老天爷见她太可怜,还是出于怎样的原因,在男寝楼下呆呆的站了几分钟,成功把自己淋成个落汤鸡的她一回头,正好撞进了替老师批卷子晚归的程修瑾怀里。 她没有抬头,鼻尖漫开的熟悉的味道让她能够在第一时间内辨认出面前人的身份,眼泪不受控制的随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的体温而蜿蜒下来。 因为没有灯光的缘故,这不冷不丁怀里突然扑进了个妹子,着实吓了程修瑾一跳。 借着寝室楼道口透出的点点灯光,再打量清楚面前人的脸厚,程修瑾不受控制的惊呼出声:“浅妍?” 苏浅妍“嗯”了一声,嘶哑的声音和着浓浓的鼻音,加上这湿透了的衣服,不论怎样都会让人想歪。 程修瑾眉头一皱,一下子将人从自己的胸前拉开,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是上上下下一阵打量。 确认面前的人只是衣服湿透了以外并没有其他什么明显的伤口和不对劲儿的痕迹,程修瑾吊着的那口气这才长长的吐了出来。 他搂着面前人的腰身,像是提溜小鸡仔一般就将人带进了寝室楼里。 少了雨点“啪嗒——”打在身上产生的杂音,程修瑾这才看清楚面前人肿的像是核桃的眼睛。 “谁欺负你了?”他好看的眉头拧到了一起,额头上的青筋清楚可见:“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去替你教训他。” 难得见他这副模样,苏浅妍被吓得止住了眼泪,她吸了吸鼻子,哑声摇头道:“没人欺负我,只是我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而已,现在看完了,我应该回家了。” 说罢她后退了几步作势真要离开,程修瑾急了,却并没有阻拦她,只是冷声道:“你今天如果真的离开了,以后我不用再来见我了。” 每每想起他这句颇为别扭的话,苏浅妍便忍不住想笑:十几岁的少年,谁能够想到一辈子有多长,以后又有多远呢? 可不管怎么说。因着程大少爷那句威胁的话,苏浅妍的确是不敢再继续动作,只能僵直了身子站在原地。 看着她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程修瑾叹了口气,随手解开自己身上的外套一下子将人给裹了进去:“披着。” 眼前突然一黑的苏浅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是任由对方搂着自己的肩膀霸道的将自己给调转了方向向着男寝走去。 她心里正有些琢磨不透程修瑾到底要干些什么,却突然听见宿管老师有些惊讶的声音:“这不是程修瑾吗?又留下来帮老师批卷子?”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要把自己带去他的寝室,苏浅妍紧张的伸出手暗地里抓住了程修瑾的手腕。 感受到自己怀里的人微小的颤抖,程修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心里却暗自乐开了花。 他不动声色的将人往自己身旁挡了挡:“是啊,我这刚刚给老师批完卷子,正好碰上我们一个寝室的被女孩甩了,在校外喝得个醉醺醺才回来,老师您看…” “咳咳。”那老师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程家的势力这锦城可没有人不清楚,他可不敢同程修瑾作对,于是四下张望了一下道:“下不为例,进去吧!” “谢谢老师了。”程修瑾一边应着,一边搂着她的肩膀拾阶而上。 哪怕是过去了那么久,直到现在苏浅妍也能够清楚的记得那天她一共爬了24步台阶,走了65步到了程修瑾的宿舍。 刚一进宿舍门,程修瑾就忙不迭的将罩在她头上的外套给摘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她有些受不住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入眼的便是程修瑾精装的胸膛。 她能够听见自己的脸颊“噗嗤——”一下子熟透了的声音。 “别楞着。”程修瑾从自己的衣柜里取出换洗的衣服一下子塞进了她的手里:“先去冲个澡,不要感冒了。” 她像是失去了原动力的木偶一般,乖巧的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正文 第321章青春里难得的回忆 也不知道是因为淋雨太久,这突如其来的热水澡不仅将身上刺骨的冰冷冲走,连带着也把她刚才的难过一并带走。 还是因为她一贯乖巧惯了,如此违背校规偷偷摸摸跑进男寝带来的刺激让她忘记了被苏润成推开的伤心。 总之待洗罢洗一个热水澡狗,她心里的那些负面情绪也像是蒸汽一般,在空中蒸腾凝结最后变成了水珠砸到了地上,找不到踪迹。 直到看到镜面投影出来穿着竹马宽大的卫衣的自己时,她这才惊觉自己如今在男生寝室这件事。 就算是再如何胆大包天,苏浅妍也自问不敢同四个男孩子待在一个房间里一晚上。 程修瑾将湿透了的衣服用衣撑子挂起来,顺手打开了空调,将室温调到了合适的温度再回头时,撞见的便是苏浅妍躲在浴室门背后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 他被那双突然出现在门背后的眼睛给吓得不轻。 可即便如此,良好的家教还是让她他将几乎到嘴边的惊呼给吞了回去,耐着性子冲面前的人发问道::“怎么了?” 苏浅妍瞪着一双水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室内的情况,压低了声音冲面前裸着上半身的程修瑾问道:“你室友他们…” “他们啊?”反应过来苏浅妍再担心什么,程修瑾笑了笑,顺手拉开门,满意的将粘人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尽收眼底满足了恶趣味后,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参加奥数竞赛去了,所以这一周都不会回寝室。” 听了他的话,苏浅妍高高悬起的心脏这才重重的落了下来。 因着是初秋的缘故,锦城的天气却并没有变得凉爽,反而因着秋老虎的缘故又越加炎热的趋势,大概也是担心她会觉得闷热的缘故,故而程修瑾给她准备的换洗衣服是短袖短裤一类。 她刚刚因为面前人的话敢大着胆子伸出脚从浴室里面挪出来,却只觉得周围的温度一凉。 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她小心的抬起头正好对上程修瑾不善的眼神。 怎…怎么了?她有些胆怯的缩了缩脖子:难道是因为我把他衣服穿丑了,所以他不开心? 没等她想清楚面前的人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沉下脸来,程修瑾便猛的抬起了手,惊得苏浅妍以为他当真是要揍自己,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哪知道那人只是将自己一下子打横抱起,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人小心的放在了床上,身下柔软的触感传来,让她有些疑惑的睁开了眼睛。 眼下的姿势实在是让人觉得羞耻…她被程修瑾这么顺势一放,双腿无意识的半开着,看起来充满了欲拒还迎的味道。 她几乎是瞬间就炸开了,下意识的闭拢了腿想要坐起来,却被程修瑾再一次强硬的按了回去。 感受到那人温热的手掌顺着自己脚踝缓缓向上,苏浅妍紧张的瞬间红了眼眶。 没等她多想,程修瑾冷冷的声音就从床边传了过来:“膝盖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一愣,随即一阵冰凉从自己膝盖处传来,她有些诧异的半抬起身子看过去,正巧看到那人蹲坐在床边,就着手边的药酒揉搓自己膝盖处骇人淤青的画面。 少年人指节分明的手掌上是不知名的褐色药水,往日里满是冰冻后湖水一般的眼神里,此刻难得的多了些专注。 “忍着点,会有点疼。”她看的入了迷,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那温柔的揉擦着自己膝盖的手猛的一用力,尖锐的疼痛沿着神经飞快的传入大脑,她尚且没有回过神儿来,眼泪就已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啪嗒一下子落在了被子上。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以后,那人终于是说了一句:“好了。” 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也不在乎会不会蹭到伤口,听到这句话就一下子窜上了床,紧张的环着腿看向面前的人,唯恐被再次逮回去涂药酒。 “你那是什么眼神?”程修瑾有些无奈的看着缩在墙角的人:“我知道很疼,可是必须要把药酒揉散才行。” “我…我知道。”想起刚才的痛苦,苏浅妍就害怕得直打哆嗦,忙附和着面前人的话:“谢谢。” 看着她熟透了的脸,程修瑾心里的那一丝也被冲散了几分,可这却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够对苏浅妍膝盖上那般骇人的淤青视若无睹。 察觉到面前人似乎怕疼,他眼神一转,计上心头,就着手上还没有干透的药液凑到苏浅妍面前,半是玩笑,半是威胁的说道:“你腿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如果不告诉我我可就继续给你涂药了啊?” “别…”她有些胆怯的缩了缩脖子,刚想要将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来男寝找他的原因说出来,耳边却又不可抑制的想起了苏润成的怒吼:“你给我滚回家去!” 苏浅妍身子一震,像是被什么炽热的东西烫了手一般,下意识闭上了嘴巴,有些沮丧的垂下了眼睛。 “嗯?”程修瑾拖长了调子看向面前的人,不明白她脸上的难过到底是为何而来。 就在他试探性的想要将自己沾满了药液的手放到对方膝盖上时,苏浅妍却突然坐了起来,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看向他:“程修瑾,我想要喝酒。” “不可能。”虽然不明白她是受了什么刺激,可程修瑾一口便拒绝了。 不是他要做什么乖宝宝,也不是宿舍没有酒,就在面前这人身下的床下就安静的躺着整整一箱还没来打开的啤酒。 只是…他看了眼面前人不染尘埃的眸子,再上下打量了下她这过分清凉的装束,突然就转过了身子,一边用纸巾擦拭指缝之间的药水,一边说到:“这里是男寝,你要是喝醉了,那可就麻烦了。” “麻烦?”苏浅妍闻言,冷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是,我都快要忘记自己是被留下来的麻烦这个事实了。” 说罢,她也不管蹲坐在地上的人听到这样的话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和表情,自顾自的一边抬手抓过柜门上的湿衣服,一边道:“今晚谢谢你,时间不早了,我也就不…麻烦你了。” “苏浅妍!”程修瑾登时就急了,一把扣住面前的手,不管不顾顺势一拉,打算阻止她的离开,却又忘记了脚下药箱的存在。 一个用力过猛,那人便径直的扑进了他的怀里,他被撞得重心不稳,两人就抱做一团,齐齐的摔倒在床上。 肢体相交,他能够清楚的闻见她身上自己沐浴露的味道,能够感受到瞬间加快的心跳。 他明明调低了室内的温度,可不知道为何,竟然在一刻觉得有些燥热难耐。 苏浅妍已经被现在发生的一切吓成了傻子,只能像是雕塑一样僵硬的靠在身下人的怀里。 明白眼前的情况有太多的不对劲儿,程修瑾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张口道:“我…” 几乎是同时,宿舍的灯“啪——”一声灭了,突然暗下来的房间让苏浅妍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起来,可黑暗里她一片胡乱动作,却又是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不应该碰的地方惹得身下的人发出“嘶——”的一声痛呼。 她忙收回手,像是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孩子一般坐直了身子,不敢再有任何不必要的动作。 被碰到了某个不可描述的程大少爷很是憋屈,他快速的吸了几口气,拼命压抑下自己的生理反应。 好不容易平息了下来,他忙伸手去够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手机配备的手电筒想要看清楚面前状况。 可因着角度的原因,他不可避免的将手电筒对准了面前的苏浅妍,被手电筒强光刺激的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的苏浅妍皱了皱眉头,收紧了拉着面前人衣角的手。 紧闭着眼睛的苏浅妍不知道程修瑾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却能够清楚的听见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 她有些好奇,刚想要睁开眼睛,却听见那人像是认命了一般,突然长叹了一口气道:“喝酒吧。” “啊?”他的态度转变的太快,快的让她几乎有些来不及反应,不过刚刚扑闪了睫毛,还没来得及睁眼,只觉得腰上一热,随即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在她尚未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刚才突然调换了位置虚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就一起起身离开。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啪——”一声,啤酒被人打开,小麦发酵后的味道在安静的宿舍内弥散开来。 苏浅妍借着身下床板的力道坐了起来,看着程修瑾手里的易拉罐有些不太习惯的吸了吸鼻子。 “不喜欢?”见她迟迟不伸手来接,程修瑾没了耐性,动了动身子作势要扔掉手里的啤酒:“那我把它扔了。” “别!”唯恐他真就松开手的苏浅妍忙扑腾过去,一把从他手里将那啤酒给抢了回来,担心他突然反悔了一般就着罐口就是猛的喝下去了一大口。 正文 第322章我是你爸爸 对于第一次喝酒的来说,那味道自然是不怎么美好,她只来得及喝上一口,味蕾便分辨出了这嘴里液体的不美味,反射的想要想要通过呕吐反射让她将嘴里的东西给吐出去。 可程修瑾又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没等她伸出手去够一旁的垃圾桶,程修瑾便像是为了报复她一般,一下子扣住了她的下巴,冷声道:“咽下去。” 她皱着一张脸,示弱的冲面前的摇了摇头。 平日里总是能够看到那些电视剧里男女明星借酒浇愁那么痛快,可如今轮到她自己才明白——这酒的味道压根没有电视剧里拍的那么好喝。 “这是你自己要喝得,可不能够反悔。”程修瑾没有被她的苦肉计给打动,冷着一张脸重复道:“咽下去。” 明白眼前的人到底是怎样一个性格,苏浅妍只能够是顶着一张苦瓜脸,强忍着要吐的欲望将嘴里的啤酒咽了回去。 不能够用言语来形容的怪异味道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面,让苏浅妍有些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起来。 瞧见她咳得满脸通红实在是可怜,程修瑾年这才送来握住她下巴的手,一边递过水杯,示意她喝一口,一边不忘抽过纸巾,替她擦干净嘴角的水渍。 就在她好不容易平息了自己剧烈的咳嗽,刚想要问问面前的人到底是为什么执意要自己吞下那口味道诡异的啤酒时,那人却抢先一步开口:“苏浅妍,你记住,不管你是受了谁的欺负或是委屈,都不许用糟蹋自己的方式来泄愤。” 他身后是白色的床铺,手电筒有些晃眼的光投射在上面,让他的目光看起来是那么的郑重,一下子就叫苏浅妍看晃了神,晕乎乎的问道:“那我怎么泄愤?” “一切有我。”那是他们十几岁的初秋,少年不沾染任何利益的诺言让她不论在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忍不住热泪盈眶。 “浅妍!浅妍!”夏维有些略显吵闹的声音将苏浅妍从漫长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她定了定神,抬手胡乱的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痕:“怎…怎么了?” “说真的…”夏维的眼神飘忽不定,双脸也透着不正常的潮红:“你是不是还喜欢着程修瑾啊?” 苏浅妍往自己嘴里灌酒的动作一顿,随即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只是我的感觉罢了。”不知道自己再一次踩中雷区的夏维借着酒劲儿开始胡言乱语道:“你要是还喜欢他,我马上叫人去把他绑过来,打包灌药塞你床上,我看他还敢不敢反抗,只…只要你一…一句话…” 他嘟囔着,声音却越来越低,直到彻底没了声儿,苏浅妍才反应过来,扭头看过去,正好看见那人醉酒后安稳睡着的模样。 苏浅妍晃了晃手里的酒,浅酌了一口后,似乎是在对着夏维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打包塞床上?到底是谁教你的这样流氓做派?” 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睡熟了的夏维自然是听不到她说的话,无意识的砸吧了两下嘴以后,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中。 瞧见夏维的确是睡熟了,苏浅妍也不好继续在他的房间里留下去,可就这么放任对方穿着外出的衣服睡过去,又实在是让她心里难安。 好在她将酒箱子重新塞回了夏维的衣帽间,有些脚步虚浮的推开房门时,正巧同别墅的佣人撞了个满怀。 “苏小姐?”那女佣明显是认识她的,于是忙不迭的伸出手,在她同地板亲密接触之前一把将她给重新捞了起来。 苏浅妍靠着夏维的房门,礼貌的冲面前的人笑了笑,看到对方手里的抹布,这次突然想起房间内已经睡过去的夏维,于是压低了声音冲面前的人道:“对了,夏维他喝醉睡着了,可是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下来,能麻烦你替他整理一下吗?” “好的。”那女佣自然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可眼瞅着苏浅妍脚步虚浮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出声问到:“苏小姐你看起来似乎也有些上头,需要我先扶你回房间休息吗?” “上头?”苏浅妍闻言笑了笑,可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下,她晃了晃手里的酒瓶道:“这点儿酒还不足够把我灌醉。” 说着,她便头也不回的顺着楼梯向着三楼的楼顶花园方向走去。 见她明显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趋势,那女佣心里担心,刚想要跟上去,却只听见夏维的卧房内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随即扑鼻的酒味顺着门缝蔓延出来。 她也来不及多想,推门便走了进去。 另一头,苏浅妍赤脚踩在铺满了地毯的楼梯上,脚下柔软的触感,让她有种自己似乎是飘在空中的感觉,不真实,不切实际,让她有种自己似乎在做梦的感觉。 她扶着把手,一步步拾阶而上,有些微凉吹过,带动着发丝,直撩拔得她脖颈间一阵刺痒。 夏家别墅有三层,虽说家庭成员众多,可三楼却并没有被改装成房间,反而是被夏父独辟蹊径的改装成了楼顶的小花园。 不大不小的花圃里种着夏母喜爱的花朵,因着是采用了家庭温室的缘故,所以花圃里花四季都没有败过。 她幼年时同母亲过来时曾经震惊于夏父的长情,如今再回头去看,却只能感慨自己的运气不好不能够遇上如同夏父一般专情的男人。 当然,顶楼除了夏母所喜爱的四季不败的花朵以外,还有一件物什是她最喜欢的——秋千。 即便这次时隔多年后误打误撞来了夏家,那个曾经由她和母亲一起搭建完成的秋千仍旧是完好无损的待在顶楼。 苏浅妍撑着扶手,透过透明的玻璃门能够清楚的看见安静伫立在月光中的秋千,以及月夜下美好得像是电视剧里男女主角相遇场景的花海。 她愣了愣,抬手就着瓶口将最后一口红色的酒液灌进嘴里,囫囵吞下,脚步踉跄着推开了玻璃门,向着那秋千走去。 柔软干净的的月光下,苏浅妍几乎出现了幻觉,恍惚间她仿佛能够看见坐在秋千上的那个人惊讶的脸。 “程…修瑾?”她在离秋千不过只有几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 可刚才被她囫囵吞下去的酒精却在这个时候开始作怪,拉着她的眼皮一起跳舞,不论如何就是不愿意配合她的动作睁开。 她有些烦躁的抬手揉了揉脸,索性破罐破摔的搂着空酒瓶走了过去,“啪叽——”一下子坐在了秋千的另一侧,嘴里喃喃自语道:“幻觉也好,真的也罢,反正咱两已经没有关系了。” 原本还担心因为自己就这么突然出现会刺激到面前人的程修瑾闻言,夹着香烟的手一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尼古丁的味道渐渐漫开,背靠着秋千睡眼朦胧看着夜空发呆的苏浅妍被呛得不轻,她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人:“这位先生,请你…不要在公共场合吸烟好吗?” 见她虽然是眼神飘忽,可吐字清楚,实在是不像喝醉酒的模样,程修瑾心里没有底,刚想要开口试探,却听那人又突然补充到:“你要是继续抽烟,信不信我报警打电话让警察来抓你?”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便作势要去翻找自己的手机。 瞧见她这般,程修瑾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一边掐灭自己手上的烟头,一边将人重新按坐回了秋千上。 对上她茫然的眼神,程修瑾有些心酸的长叹一声道:“为什么我们总是在你醉酒以后才能够相遇呢?” 苏浅妍没有做声,只是直直的看着他,半晌才福下了身子,用神神秘秘的口吻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程修瑾一愣,全然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还能够听清楚自己说的话,他脑子转的飞快,正考虑着明天苏浅妍会有几分可能记得今晚的见面,随即便觉得耳畔一热,只听那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因为我是…你爸爸。” 程修瑾冷静的伸出手,一把扣住说完这句话就脑袋一歪直接在自己怀里睡过去的人,心里默念着:冷静!她喝醉了…不能够动手打人。 耳边传来的呼吸声越发趋于平稳,程修瑾无奈的吐出了一口气,认命的将人给打横抱起一步步向着花园入口处走去。 美国的初冬,虽然比不上国内寒潮来得那么的凶猛,可夜里“呼呼——”刮过的北风也的确是让人止不住胆寒。 直到搂着人小心的合上了花园入口处的玻璃门,将寒风和花香尽数给阻挡在门外,程修瑾这才清楚的闻到了年前人身上浓重刺鼻的酒味。 他心情有些复杂的挑了挑眉头,一边小心翼翼的搂着人一步步下楼,一边不忘低声吐槽道:“你可真是长能耐了,在家还能够把自己灌醉成这幅模样,这味道真是…” 正文 第323章醉酒的意外 也不知道是为了报复他这句话,还是为了其他什么事情,原本还乖巧倚靠在他怀里的苏浅妍突然长长的打了个酒嗝。 突兀的“嗝——”一声惊得程修瑾几乎下意识就要把手里的人给扔了出去。 他沉默了片刻,好半晌才开口不知道是在对怀里的人说道:“我是不是应该给你鼓掌?” 苏浅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因着味道熟悉的缘故,下意识的收紧了环住面前这只巨型玩偶脖颈只见的手。 察觉到她的亲近,程修瑾的心里只觉得又气又无奈,他搂着人,一步步好不容易挪到了二楼,刚喘了口气打算将人给送回房间,只听怀里的人哼唧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句:“程修瑾?” 拔高的疑问句让他的动作瞬间就僵硬起来,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怀里人的表情,只能包吃着如今的姿势,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鹌鹑,一动也不敢动。 被他这艰难的搂着下楼,一步三抖给活生生抖醒的苏浅妍并没有认出来面前人,只是迷迷糊糊的抬起手,一边胡乱挥舞着,一边断断续续的嘟囔着:“你…这个混蛋!” 担心她这样胡乱折腾会从自己怀里掉下去,程修瑾低下头,刚想将人搂得更加紧一些,却只听“啪——”一声,一记耳光重重的落在他的脸上。 他先是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若非是亲眼确定她的确是何罪再耍酒疯,他几乎要怀疑她是在伺机报复。 可…就算是她在伺机报复又如何? 想起二人之间她仍旧不能够跨越的过往,程修瑾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人环紧,疾步向着房间走去。 被小心的安置到床上后,苏浅妍倒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般,自觉的把身上有些异味的衣服给脱了个干净。 待程修瑾在衣柜里一番倒腾,拧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睡衣收纳袋的小袋子出来时,看见的便是那人线条优美的后背。 黑色的被单半遮半掩,欲拒还迎的将白皙的酮体遮盖着,沿着修长的大腿向上 ,是隐秘的三角地带。 他身子一僵,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只能是缓慢的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人一片天真懵懂的眼神:“你为什么要拿着我的内裤收纳袋?” 嗯…嗯?!程修瑾闻言,仿佛手里抓了个烫手山芋一般,让他有些拿不住。 就在屋内的气氛尴尬到极点时,只听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门把手轻微做响,夏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浅妍,我有事要找你谈谈。” 看着床上人玉体横陈的诱人模样,程修瑾也来不及多想,当即扔下了手上的收纳袋,几步就冲到了床上,一把抓过被子的一角将人给裹得个严严实实。 “咔擦——”随着房门被人推开发出的声音,夏杨拔高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修瑾?你来做什么!” 他压着被子的一角,有些尴尬的回过头同房门口满脸震惊的人笑了笑:“正巧,我也有点事要同夏少爷你谈谈。” 天知道眼下这仿若是偷吃禁果被家长捉了个正着的场面是怎么回事? 依着他和荆贺的赌约,只要在苏浅妍离开美国之前,他尽量不要出现在对方面前便能够轻而易举的赢得这场游戏。 虽说在立下这个条件为赌约时,他的确是存了些投机取巧的小心思,可因着夏杨态度不明的原因,从医院离开后,他便径直向着夏家而来。 不管夏杨向自己隐瞒苏浅妍中毒昏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只要他在美国一天,夏杨让人捉摸不透的态度就很有可能变成在暗地里捅伤他的那把暗箭。 更甚者…还有史密斯离奇死亡这件事,有太多的事情有待商榷,他实在是不能就这样像个王八一样缩进自己的壳子里躲起来。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来到夏家他第一个见到的人并非是夏杨,而是已经喝的醉醺醺的苏浅妍。 看着自家表妹裸露在外的肩头,以及床边四散凌乱的衣物,怎么看都像是…像是…哎!夏杨只觉得自己的额角“突突——”的跳个不停。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从后腰处拔出手枪对着程修瑾的脑袋就是一枪的冲动道:“我给你三分钟,马上整理好出来见我。” 说着,转身重重的合上了房门疾步的离开了。 听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程修瑾绷紧了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气,身下人睡梦中的呓语就清晰的飘进了耳朵里:“程修瑾…我不要喜欢你了,喜欢你太累了,不要…” 他垂下头,盯着那人的脸看了几秒,最后颇为无奈的低下头在她的耳畔旁留下一个绵长的吻,用近乎是耳语的声音说道:“虽然我知道自己的确很混蛋,可还是希望你能够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会过去你身边,只要在一小会儿就好了。” 耳边突然升高的温度让苏浅妍有些烦闷的挥了挥手,毫不留情的把停在自己肩窝处的脸给推开,卷着被子就陷入了更加深层的睡眠中。 小心的替面前的人掖了掖被子,又将床下凌乱的衣物整理好以后,程修瑾这才站起身,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 看着书桌前这个脸上仍旧带着不正常红晕的男人,夏杨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刚才在自家表妹房间里看到的那一幕。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刚才没有因为苏浅妍对祁七莫名的敌意去找对方谈话,是不是此刻他们两个人就… “咳咳。”看出他的心不在焉,程修瑾清了清嗓子道:“就像我刚才说的,在酒店和夏大少爷你派去的人走散只是个意外。” “意外?”夏杨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那你刚才出现在我表妹的床上,也是个意外?” 听他提起刚才的事情,程修瑾愣了愣,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道:“这的确是意外。” 毕竟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来一趟夏家,竟然会这么巧正好撞上喝的烂醉的苏浅妍,这般巧合的相遇,难道是老天爷在暗示他——他和苏浅妍其实缘分未尽? 夏杨虽然不想继续这个问题,可却也不想就此放过他,于是话锋一转又问道:“你所谓的意外也包括将我的保镖诬陷成饥不择食偷酒店安全套的变态小偷?” 听他提起这件事,程修瑾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今早为了脱身不得已使用的这有些缺德的方法。 只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惭愧,反而是冲着夏杨挑眉一笑道:“这件事可不能只怪我一个人,要不是夏大少爷有意隐瞒,我何必出此下策用这样的方法脱身呢?” “我有意隐瞒?”夏杨有些疑惑的看向程修瑾,刚才的那一幕太具有冲击性,让他几乎将今早发生的事情给忘记。 见他这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程修瑾嘴边的笑意凉了一半,他收起刚才那副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些严肃的说道:“难道夏少做事从来都是这般?只记得别人的亏欠,忘记自己的有意隐瞒,所以理所应当的认为不需要告诉我浅妍中毒入院的事情?” 听他用这样凉凉的语气一说,夏杨这才反应过来,原本满是气愤的脸上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慌乱,他有些别扭的动了动身子,心里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如果将荆贺来找自己的事情告诉面前的人,按照如今的情形来看,他必然会有所动作,以避免自己就这么被诬陷成杀人犯而暴露他已经来美国的事实。 可若是不说,那便意味着从此他便选择了同荆贺站在一起,如此一来,于苏浅妍他便有了亏欠和欺瞒不说,很有可能会上赶着送上一个把柄到对方的手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选择了不同荆贺合作,那对方必然会将那个视频资料给送到警察局里去,夏维未必能够从这场对方有心闹大的风波里全身而退。 无论是哪条路,看起来都有些得不偿失,实在是让他头疼。 见他长久的沉默着不说话,程修瑾又开口道:“夏少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还是一副想要杀了我的模样吗?” “够了。”夏杨定了定神,重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我承认在浅妍这件事上我处理的方式的确有问题,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告诉你,你又能如何?” 程修瑾还有些没跟上他的速度,随即便听那人继续道:“就算我告诉了你,你是能够替她承受那药效带来的痛苦,还是能够为她寻来解药?” “我…”程修瑾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随即便听那人笃定的说道:“一个连正大光明出现在她面前都做不到的人,我还能指望这以后他能带来什么改变?又能够指望他为浅妍做些什么?” 夏杨的话像是一粒又一粒的珍珠接二连三的落在了玉盘上,像是要将那光洁的表面敲出一道裂缝来一般。 正文 第324章争吵 “程修瑾你听着,不管你是真心想要同浅妍和好,还是只是因为爱而不得。”夏杨顿了顿,冷下脸道:“如果你敢伤害她,那么我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 因着扯进了苏浅妍的缘故,原本还算和平相处的两个人闹得有些不愉快,被夏杨这么一通训斥。程修瑾也没有继续在夏家留下去,稍微顿了顿便离开了。 听着那人离开时合上房门的声音,夏杨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抹自己额角的冷汗。 是,他是故意的,若非是故意将话题引到了苏浅妍身上,他不敢想象按照程修瑾的精明,究竟会不会从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尽管他并没有在荆贺和程修瑾之间做出抉择,可到底还是担心将夏维牵扯起进来。 “咚咚咚——”就在他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扣响了,“进。”他揉了揉额角,有些语气不善的朗声道。 “少爷。”管家推开门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朝着书桌那头的人行了个礼后道:“刚刚接到一封请柬,是华盛顿警局的祁局长邀请您和小少爷去参加祁小姐的二十岁生日宴会。” “祁…浩?”夏杨的眼神微微闪了闪,掠过一丝凉意。 在他不太明确的少年时代,曾经有一段时间因着父亲手底下人的叛变,害得他们一家人东躲西藏,连带着夏父也不敢回家。 那个时候,夏母正怀着八个月的身孕,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他们如同是过街老鼠一般不停在街区中来回辗转。 本以为这样不停地搬家隐藏行踪就能够躲过追杀,哪知道那叛变的人早就将他们一家人的画像给透露了出去。 他们那一个多月来的辗转,不过是那幕后人的恶趣味罢了,待他看厌烦了,便派出了杀手打算将他们一家人斩草除根。 虽然危急关头夏父安排的人及时出现击溃了杀手,可母亲却还是因为为了救他中了一枪,以至于动了胎气,提前早产。 夏维就是出生在那样一个恶劣的环境里,周围是平民窟的堆放垃圾的垃圾场,刺鼻的臭味和鲜血的味道在一起缠绕,混合出一种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味道。 瓢泼的大雨,各或近或远的枪声,以及不知道下一秒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杀手,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不太美好,而就在这所有的不尽如人意里,夏维的啼哭划破了重重黑暗。 也是因着这个缘故,全家人都理所应当的宠爱着他,就连他也因着害他早产身体孱弱的缘故,一直对面前的人心有愧疚。 若是非要让他做出选择,那么在苏浅妍和夏维之间,他一定会选择夏维。 荆贺虽然是心机深沉了一些,可到底是真心喜欢苏浅妍,也不同程修瑾一般在苏浅妍心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若是苏浅妍仍旧不知醒悟的同程修瑾在一起。只怕会遭受更多的伤害,如此一来,不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考虑,似乎荆贺都是最佳的答案。 我不过是替她规避了可能带来的伤害和损失罢了,夏杨有些心虚的想着。 “少爷您看…要不要参加呢?”见他久久没有开口说话,管家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去。”整理好了心情,夏杨重新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看向了门口的管家:“祁家对我夏家有再造之恩,既然是祁小姐的生日宴会,那我们自然是不能够缺席。” 虽然是不清楚一贯不喜欢参加这类宴会,尤其是不愿意同祁家扯上任何关系的自家少爷为何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可管家还是应声点了点头。 “轰隆——”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同他此刻的心境相呼应一般,一条银蛇肆意的在天边的云层中穿梭,带起了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看来明天不会是个好天气了。”夏杨扣了扣桌子,自言自语一般说着。 同天气一般恶劣的,是此刻荆家内的气氛。 佣人们战战兢兢的立在墙角,不敢抬头去看此刻饭厅内的场面,唯恐下一秒自己就变成了主人家泄愤的对象。 “荆贺,你什么意思?”荆楚雄有些狼狈的接过一旁管家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茶水,这才抬起头看向长桌尽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人。 原本他处理完医院那头的事情后满心欢喜的回府,又刚巧收到了祁浩发来的宴会邀请,正在高兴劲头上。 可这不知道被苏浅妍哪里迷惑的不孝子却突然不顾礼节推开饭厅的门走了进来。 一开口也不是问好,更不是向他汇报案件的进展,反而是用肯定的口吻说道:“你今天去医院了,没错吧?” 他正端着青花瓷的茶杯喝茶,猛不丁的听到他这么一句话,理所应当的被吓得呛咳起来。 见他如此这般,荆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也不管自己那继母和小弟会怎样看待荆楚雄,径直掏出了那录音笔的储存卡就扔进了一旁的高脚杯里。 担心在家人面前被落了面子,荆楚雄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装疯卖傻一般的问道:“怎么?在女人那里受了委屈,回家就打算发泄到你父亲头上?你可真是能耐了。” “你清楚我在说什么。”荆贺懒得同面前的人继续打太极。索性直截了当的说道:“如果你不能够遵守诺言,那么我也不会去见什么祁家的女儿,这什么两家结姻亲的事情。就留给你的小儿子吧!” 听了他的话,荆楚雄下意识看了一眼只有四五岁,顶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的小儿子,当即就怒了,猛的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话!你弟弟只有五岁,他怎么可能娶祁家的小姐?” “那你背着我去医院见苏浅妍,试图拆散我们两个人就可以了?”荆贺不甘示弱的怒视道:“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你就不怕遭天谴?” “嘭——”荆楚雄被他这话气的满脸涨红。 遭天谴?他的亲生儿子竟然因为一个不想干的女人诅咒他遭天谴? 看着梗着脖子一副不愿意跟自己低头的人,荆楚雄怒极反笑:“你若是非要说什么天谴,倒不如说说因果轮回!那女人间接害死了你叔叔,你却执意很她在一起,你就不怕午夜梦回,自己良心难安吗?” 荆贺动了动嘴,刚想要将夏维才是真正还是史密斯的凶手这件事说出来,坐在一旁的继母却听不下去了。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的捂住了嘴不可置信的出声打断道:“什么?害死你弟弟的凶手其实是荆贺你的女朋友?” “不是!”眼见事情被搅弄得越来越复杂,荆贺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正想要解释。 一旁的荆楚雄却是冷哼一声道:“什么女朋友!他连人家女孩子都没有追到手,还说什么女朋友?实在是可笑!” “既然是这样,那同祁小姐见一面也就算不上是拆散你们。”明白荆楚雄想让两家联姻自然有他的考量,一心依附于他的女人也随即跟着开始给荆贺洗脑道:“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实在是太危险!” “够了!”荆贺重重一巴掌拍到面前的桌板上,他抬起眼冷冷的打量屋内的众人。 被眼前形式吓得躲闪到一旁的佣人,不敢吭声的小弟,表情难看的荆楚雄,和明显不会站在自己角度考虑问题的继母。 明明是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家,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他竟然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仿佛之前二十多年的光阴都像是虚度了一般。 “你跟我过来!”眼前事情闹得越来越大,荆楚雄不愿意当着佣人的面给荆贺难看,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饭厅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眼看荆楚雄离开,那女人动了动嘴,似乎想继续说些什么,可不过是动了动嘴唇,轻声唤了一句“荆贺”,随即就收到了那人有些恼怒的眼神,看得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嘴,不敢再有其他的言语。 虽然不明白荆楚雄为什么不愿意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可荆贺还是紧跟在对方身后亦步亦趋的进了书房。 虽然他并不担心荆楚雄会算计自己,却也得小心防备着今天这般他背着自己偷偷去见苏浅妍的情况出现。 “啪嗒——”他转身合上了书房,再扭过头来时,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破空的声音,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让他下意识的侧过了头,堪堪躲开了那个被人扔过来的厚重的文件夹。 文件夹撞到了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其中的资料文件在这样的冲击下不受控制的跑了出来,在空中划开一道又一道弧线。 “你这是做什么?”隔着四散飞舞的纸张,荆贺眼神复杂的看着不远处书桌后的中年男人:“打算谋杀亲子?” “你也知道你是我亲生儿子!”荆楚雄越想越气,抓起手旁的另一个文件夹便又准备扔过去,却不知道是顾忌什么,最后还是停下了手里面的动作。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那被自己扔到地上的文件夹,语重心长的说到:“你以为我是想要通过同祁家联姻扩大自己的势力?不过是希望能够为你挑选一位合格的妻子罢了。” 正文 第325章交换条件 这样的借口在荆贺以往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听了不下数百遍,每每被要求去完成自己不喜欢,或者厌烦的事情时,荆楚雄便会搬出如此的借口。 想起从前自己傻乎乎相信对方的模样,荆贺心里的火焰是越烧越旺,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对方,目光不经意的一瞥,却看到了那梗躺在自己眼前的一张a4纸上斗大的“祁七”两个字。 他只觉得有些熟悉,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正好能够看到那张关于祁家排行第七的独女祁七的证件照。 金发碧眼,嘴角那似有若无的三分嘲弄都像极了今天同他们一起吃饭时的那个女孩子。 等等!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猛的睁大了眼睛:如果这个什么祁小姐同夏杨口中的“七小姐”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自己根本不用担心对方会缠上自己? 尽管从今天饭桌上的情况来看,她同夏维之间似乎是有些别扭,可她到底是夏维的女朋友,总不会那祁小姐也是迂腐得听从什么狗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人吧? 没等他在心里腹诽完,荆楚雄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不管你同那个苏浅妍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至少明晚祁小姐的生日宴会你一定得去参加,否则我就…” “我知道了,会去的。”没等荆楚雄把话说完,荆贺就出声打断道:“我不仅会去参加生日宴会,也会听你的话同那位祁小姐约会。” 瞧见他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突然变得如此乖巧听话,荆楚雄实在是有些震惊。 不过这震惊也维持了不过几秒,随即就被欣喜给替代,他满意的拍了拍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听荆贺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荆楚雄嘴角的弧度猛的一沉,他明明是为了这个不孝子着想,所以才会极力促成他同祁七的婚事,可如今却被他这么一番搅和,弄得像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上赶着求他去一般。 可即便如此,能够让他松口答应去参加宴会已经算是极其不容易的一件事了,荆楚雄在心里暗自吐槽了半晌,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问道:“答应你什么事?” “第一,明天晚宴之前你不许限制我的行动。”荆贺竖起一根手指头道。 “限制你的行动?”他话音未落,荆楚雄便像是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冤屈一般反驳道:“我什么时候限制过你的行动了?” “哦。”荆贺嘲讽的笑了笑:“我说错了,应该是不许派人监视我!” “我…”荆楚雄不服输的瞪大了眼睛,正打算继续反驳。 那人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紧接着便说道:“第二,不许背着我去见苏浅妍。” 谁乐意见她啊!荆楚雄不满的哼了哼,没有做声,权当做是对他这个要求的回答。 “最后一条…”荆贺的眼神暗了暗:“虽然我答应你会同祁小姐见面,可我也有我自己的骄傲,如果她不喜欢我,你也不能够强求。” “放心!”听他这么说,荆楚雄脸上的表情终于是缓和了许多,语气里也带上了些许的骄傲:“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迫不及待的在心里面开始幻想祁荆两家结为姻亲后的场面。 有个参议院议员当他的亲家,怎么想来都会是一件让人自豪的事情。 可只顾着构想美好的未来,荆楚雄理所应当的错过了荆贺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成功后的得意和冰冷。 看荆楚雄如今这幅模样,想来不仅是他不知情,那位祁叔叔必然也对自己女儿的恋情不知情。 既然他们两人这么想要将自己和那位祁小姐凑成一对,那就别怪他没有提前将情况告诉他们,毕竟事先反悔的是荆楚雄而不是他。 这个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夜晚,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思。 翌日一早,苏浅妍是在催命一般的手机铃声的狂轰滥炸之下清醒过来的。 她有些痛苦的皱了皱眉头,勉强的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有些不情愿的探出手去够枕头边聒噪起来没完没了的手机。 刚一按下了接听键,陈敏那有些夸张的声音就贯穿了苏浅妍的耳膜:“总监!重大新闻!” 苏浅妍被她这么一喊,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表情麻木的看着对面梳妆镜内倒映出来赤裸着上半身的自己,她愣了两秒,随即便是一声尖叫。 怎么会是?她明明记得昨天自己同夏维一起喝酒时是穿好衣服的呀?怎么醒来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 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挂掉了陈敏的电话,一下子抄过被子将自己给裹了起来,哆嗦着手拿过一旁不知道被谁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往身上套。 一边套着,一边仍旧不忘努力的回想着昨夜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她分明是记得昨晚夏维喝醉以后,自己跌跌撞撞的推门出去正好撞见女佣让她进去帮夏维整理一下,然后就一个人去了三楼花园,可之后的记忆就记得不太清楚了… 难道…是那位女佣好心的将自己从三楼花园给抱了下来,顺便替自己脱光了衣服? 可是那女佣看起来挺娇小的,能独自一人把她这个醉鬼从三楼扛下来吗? 就算真的是女佣,那为什么在把自己剥光以后不给穿件衣服啊?苏浅妍有些欲哭无泪的想着,正好,被扔在了一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有些颓然的伸出手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你好,我是苏浅妍。” “总监,你…你居然挂我电话。”陈敏有些悲愤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听起来活像是个被男朋友无情抛弃的可怜人儿一般:“我特地起这么早给你通风报信,你却挂我电话?” 苏浅妍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虽然她不明白这大清早的陈敏到底是有什么急事找自己,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自己昨夜不明原因裸睡一夜的事情。 听着那姑娘在电话那头哭爹喊娘了半晌。苏浅妍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你要是再不切入正题,或许下一秒我就要睡过去了。” “你…”陈敏被她这句实诚话给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是认命的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要通知你一声,荆先生昨夜大半夜打电话给燕遥,邀请她作为自己今晚参加什么宴会的女伴罢了。” “所以呢?”苏浅妍有些没抓住重点。 昨天荆贺已经同自己解释得很清楚,之所以对外宣称燕遥是自己的女朋友,不过是担心会惹来自己表哥的反感,所以在她看来,对方邀请燕遥做女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不知情的陈敏就不这么想了,她愣了愣,有些磕磕绊绊的重复道:“所…所以呢?这就是你知道自己男朋友同其他女人一起出席宴会后的态度?” 她实在是有些奇怪,苏浅妍对荆贺仿佛并不是那么在意,至少比不上荆贺对她的在意程度。 毕竟她可没有见识过哪个女孩子在听到这样的消息以后还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听起来十分平静? 她正怀疑是不是自己早上没有睡醒,还是说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便听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苏浅妍的叹息,随即那人压低声音道:“其实,荆贺并不是我的男朋友。” “什么?”这下陈敏越加疑惑起来:“可是荆先生的态度看来,不论如何你们都像是在…” “在恋爱?”苏浅妍笑了笑,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略显褶皱的衣服道:“你应该知道我上一段恋情吧?” 上一段恋情?难道是指同程氏总裁程修瑾的那段恋情?陈敏有些胆怯的咽了咽口水:“知道。” 同她话语里的沉重相比苏浅妍倒显得是那样的无所谓:“我刚刚从那样一段感情里面走出来,如今并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马上投入到下一段恋爱中去。” “那荆先生他…”陈敏仍旧有些晕。 “他的确有向我告白,只是我没有接受。”看着镜子里的女人,苏浅妍大大方方的说道:“虽然很谢谢你,但你也不必再因为燕遥同他有什么其他进展而给我通风报信了,毕竟荆贺并不亏欠我什么,我没有理由要求他必须要等到我动心那一刻不是吗?” 话虽如此,可每每想起燕遥那像是刻意在炫耀什么一般的神色,陈敏心里就是说不上来的感觉,她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犹豫特半晌,还是开口问道:“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苏浅妍斩钉截铁的答道。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那她这个旁观者便自然没有了再插手的勇气,陈敏长长的吐出了口气后,话锋突然一转道:“对了,既然那个老色狼去世了,那么他签署的那份合约还有执行力吗?” 猛不丁换了话题,苏浅妍一时间有些没有回过神儿,愣了片刻才答道:“虽然按照法律规定来看那份文件应该具有法律效应,可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借着史密斯先生过世的由头推脱,一切事宜待我问过合作方公司的管理人员再做定夺吧!” 正文 第326我们约会吧 陈敏点了点头,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眼睛却敏锐的发现了面前玻璃倒映出身后那渐渐靠近的人影,她眼神一暗飞快的说道:“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那我就先挂电话了。” “好。”苏浅妍点头应道。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提示音。 “起这么早?”几乎是她电话挂断的同时,燕遥便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明知故问一般的问道:“难道是在给男朋友打电话?” 陈敏不准痕迹的动了动手指,手机因为长按了锁屏键理所应当的关机重启了,她像是猛的回过神来一般惊讶的出声道:“哎!我手机怎么没电了?得快些充电。否则待会刘总打电话过来没接到刘完犊子了。” 她如此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从那人身边挪开打算溜走。 可早就将她同苏浅妍的对话尽数听进耳朵里的燕遥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放任她离开? 她冷不丁的伸出手,一把横在了陈敏面前,脸上方才还算得上是和煦的笑容如今也被阴沉给替代:“站住!我有话要问你。” 陈敏挑眉看向身边突然变了脸的人,相识在询问她有什么事非得现在问一般。 “听着。”燕遥向前走了几步,将两个人的距离拉的更近了一些,她凑到陈敏耳边,总只有两个人才可以听见的声音道:“我不管你刚才那通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既然苏浅妍并没有同荆贺在一起,那我就可以同她公平竞争。” 说完,她重新站直了身子,下意识的挺了挺自己的腰板,像是在刻意炫耀身上这件荆贺一大早让人送过来的灰蓝色晚礼服一般。 陈敏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神色复杂的顶着她的脸看了几秒。 明明是跟旧日里没有半分差别的脸,可为什么?为什么人却突然变得那么陌生,几乎叫她认不出来了一般。 “怎么?”燕遥被她盯得有些心里发虚,佯装生气想要给自己充气场:“攀上了苏浅妍这条大腿,你就可以轻易舍弃我们之间这几年来的姐妹情谊?” “姐妹情谊?”陈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夸张的勾起一个笑容看着面前已经是面目全非的人:“当初一路将我提携到现在这个位置,一心关心下属,做事严谨的燕遥燕组长,应该已经死在了来美国时的那一场颠簸里。” “陈敏!”听出她话里的嘲讽,燕遥气的脸都变得扭曲起来,她抬起手刚想要做些什么。 突然,一道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酒店门口传了过来:“你们这大早上的吵什么呢?我在隔壁休息都隐约能够听见你们吵架的声音了。” 燕遥像是担心做坏事被家长发现的孩子一般,趁着那人还没有回过神儿来忙收回自己高高抬起的手,一脸讪笑道:“这不昨晚我睡觉磨牙吗?她一大早起来就嫌弃我磨牙。” “是吗?”那人有些迷迷糊糊的走了过来,一下子躺倒在沙发上:“要不是这家酒店房间不够,就不用安排两个人一个房间了,要是陈敏实在是受不了,可以考虑和我换,我也磨牙。” “不用了!”没等陈敏开口,燕遥便抢先道:“我们只是吵着玩罢了。” 尽管刚才偷听到陈敏居然背着自己同苏浅妍通风报信,可她却没有傻到就这么把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如此轻而易举就推到苏浅妍身边。 就算她有可能同荆贺在一起,却还是避免不了要在苏浅妍手底下工作,若是就这么损失了陈敏,只怕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可陈敏却不如此想,她三两下挣脱开燕遥亲昵的束缚,几步就离开了她身边:“既然如此,那我们今晚还是换换吧,毕竟睡眠才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品,我可不想未老先衰。” 一提起保养品,刚才还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人如今却又突然来了精神,一下子就弹坐起来,同陈敏滔滔不绝的谈起了附近专卖店里最近上新的彩妆。 眼看着平日里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的人,如今却把自己当做空气一般无视,燕遥是恨得牙痒痒,巴不得用目光在陈敏的后背上戳出几个大窟窿出来。 而而另一头,因为收到了祁家邀请函的缘故,一大早夏杨便带着夏维离开,为晚上的宴会做打算。 原本夏维是想要带着苏浅妍一起参加宴会,可考虑到苏浅妍同史密斯案子的牵扯,夏杨想也没想便驳回了他这一请求,将尚且还被酒精作用的夏维直接提溜出了门。 虽然因为起的比较晚的缘故错过了这喜剧的一幕,可听管家说起,苏浅妍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扬起。 虽然实在是好奇昨夜到底是哪位女佣将自己脱光塞进了被子里,可苏浅妍实在是不敢厚着脸皮去问管家。 于是只能是心不在焉的用完了早餐,无所事事的在夏家别墅里溜达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潜意识的作用,还是真就无心的举动,这么一瞎溜达着她便停在了三楼花园入口处的玻璃门前。 昨晚的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叫她怎么也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迫于无奈,只能是伸手推开了面前的玻璃门。 阴沉的天气,厚重的乌云遮挡了阳光,冷风“呼呼——”的刮过,叫花草也跟着瑟瑟发抖起来。 苏浅妍紧了紧身上的风衣,顶着有些肆虐的风几步走到了秋千附近,不意外的看见了那个自己昨晚带上来的朗姆酒酒瓶。 她蹲下身子,打算将那个酒瓶捡起来顺手带下楼去,却意外的看到了被随意扔在一旁的烟头。 嗯?她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这里怎么会有烟头? 因着夏伯父对夏伯母的偏爱,基本上夏家这五个兄弟没有一个人愿意上顶楼来围观父母的大型撒狗粮现场,更别说是胆大包天的在这里吸烟了。 难道是夏维昨晚喝醉以后,想起那些年被父母喂过的狗粮,一时间悲从中来,所以干出这样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苏浅妍无情的打压了回去。 且不说昨夜夏维喝醉以后睡得比猪还沉,如果真是他胆大包天跑到花园里来吸烟,只怕今早吵醒自己的就不会手机铃声,而是他响彻整个夏家别墅的惨叫声了。 如果不是夏维夏杨,那么还会是谁呢? 她有些苦恼的皱着眉思索着,一个人影隐隐约约的出现在她眼前,没等她探出手,一把拉开遮挡在其前方的薄纱,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就不安分的震动起来。 被这有些突兀的手机铃声给吓的一哆嗦,刚才还隐约浮现在她脑海里的那个人影,如今却全都被打破,变成了零零散散的碎片。 苏浅妍有些不悦的皱紧了眉头,一把将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看也没有细看便按下了接听键:“你好,哪位?” 听出她话语里难得的不耐烦,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并没有立刻开口。 似有若无的呼吸声透过电话传了过来,越发惹得苏浅妍心情烦躁起来,她有些不耐烦的重复道:“喂?能够听见吗?” 就在她以为这是谁无聊的恶作剧,打算挂掉电话时,荆贺的声音终于是透过话筒传了过来:“语气这么不善,难道是我打扰了你的美梦?” “啊?”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后,苏浅妍愣了愣,旋即笑道:“没有,我早就起床了,只是凑巧在想事情,所以…” 明白自己这通电话似乎打的有些不太及时阻碍了她的思路,荆贺的眼神暗了暗,随即满是歉意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待会同我一起出门一趟可好?” “去哪儿?”苏浅妍顺势躺在了秋千上:“这个天气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适合出行。” “我无意间听你表哥提货你在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看着桌面上的照片,荆贺有些兴奋的扣了扣桌子道:“可我却是才搬迁到华盛顿区不久,所以想麻烦苏浅妍小姐陪我出去走走散散心可好?” 才搬迁到华盛顿区不久?听着他这有些拙劣的谎言,苏浅妍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一个才搬迁到华盛顿区不久的人就能够这么熟门熟路的带着我们抄近路去医院的话,那真要是长期在这里居住的人怕不是还会建造什么隐秘的地下通道不成?” 谎言被人毫不留情的拆穿,荆贺倒是也不恼,他清了清嗓子,听起来有些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我们去约会好吗?” 也不知道是顶楼花园风太大的缘故,还是因为被他这话戳中了少女心,苏浅妍只听见自己心脏“扑通——”猛的跳了一下。 等等!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我脸红心跳个什么劲儿?一定是昨晚宿醉的后遗症! 坚信自己刚才那一秒的心律失常是由于最近饮酒过度造成的,苏浅妍有些尴尬顿了顿,而后的开口道:“陪你出去散散心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从表哥家去市区有一段路程,只怕你要稍微等我一会儿了。” 正文 第327章惊喜 “是吗?”荆贺像是不相信她的话一般:“那你探头出来看看。” 探头出来看看?苏浅妍虽然奇怪却还是听话的站起身,几步走到了阳台边缘,不需要探出身子便能够清楚的看见楼下铁门外正靠在车身上举着手机冲自己傻笑的荆贺 苏浅妍愣了愣,压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找到这里,毕竟除了夏家人和佣人,她应该算是为数不多知道夏家真正的住址的亲戚之一。 只是荆贺为什么会知道? 大概是猜出了她内心的想法,电话那头的人低低的笑了一声:“别误会,我并没有派人调查,只是今早接到夏杨先生的电话,听他说今天留你一个人在家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于是就将带你出去散心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我。” 虽说今天一大清早他的确是接到了夏杨的电话,可他却打电话过来的目的却并不是因为这件事。 尽管昨天在饭桌上他并没有揭穿自己的身份,可是荆贺心里清楚,对于夏杨这般混迹于黑白两道的人而言,说过的话就必然会坚持。 既然他之前帮着程修瑾隐瞒身份,那就必然是答应了那个人什么,若是自己一味强求,希望让他在自己和程修瑾之间做出选择,有可能会反倒是让他为难。 一个不小心就极有可能会让他对自己产生厌烦,如此一来,唯一一个能够作为支持他追求苏浅妍的有力后盾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因此在听见对方说“我会亲自压着夏维去警察局,若是真因为他这有些过分的玩笑害得史密斯先生丧命,他自然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时,荆贺心里就已经有了打算。 比起一直拿捏着这件事作为把柄,倒不如顺水推舟卖夏杨一个人情,比起不靠谱的夏维,想来稳重的夏杨应该能够让苏浅妍信服。 而作为交换的条件,便是他们兄弟离开别墅一天,他要借着这个由头同苏浅妍一起约会。 虽说明白自己这般打算必然是另有图谋,可奈何自己开出的条件太过诱人,夏杨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够是告诉自己夏家别墅的真正位置。 听了荆贺的解释,苏浅妍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可没等她问出口,荆贺便在电话那头催促道:“快些下来吧,若是晚了就会错过我为你准备的惊喜了。” “惊喜?什么惊喜。”被他这么一打岔,苏浅妍理所应当的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边好奇的问着,一边忙不迭的回过身子马不停蹄的向着楼下走去。 这不是国外,她也不是去参加需要盛装打扮的宴会,于是胡乱的抓起了手包便疾步离开了夏家别墅。 铁门被人拉开时发出的微微响声将荆贺从眼前的手机上拉了回来,他循声看过去,意料之外的愣住了。 面前的人穿着一条烟灰色的长裙,外面随意的搭了一件纯白色的风衣。 形状好看的锁骨和脖颈在随意散下来的长发中若影若现。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眼睛,刚好能够看到齐膝的裙摆末端修长纤细的腿。 腿玩年,不知道怎么他的脑海里就跳出了这个词。 偏偏那人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妖孽,无意识的凑上来,抬手抚上他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等太久?还是发烧了?” 因为距离的关系,他能够闻见她身上刚刚沐浴之后的味道,清霜中夹杂着些许甜香,让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荆贺舔了舔下唇,刚想开口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借口,却见面前的人突然抬手将耳边的碎发撩到了耳后。 因着这个无意识的动作,他清楚的看见了她耳垂后那个明显不是蚊子叮咬出来的痕迹。 想起夏杨今早来的有些莫名的电话,以及程修瑾同自己提出赌约的莫名自信,荆贺的心情不由得一沉。 他一把扣住面前人纤细的手腕,脱口而出道:“昨晚你都干什么去了?” “啊?”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苏浅妍有些吃痛的皱了皱眉:“昨晚?我在家啊!” 看见她脸上隐约闪过的痛苦的神色,荆贺像是猛的清醒过来了一般,一下子松开了对她的钳制,然后不自在的笑了笑:“是…是吗?” “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他的举动太过反常,让苏浅妍不得不疑惑的出声问道。 “没什么!”荆贺不敢看她的目光,只能是别开脸,快速的应道:“我看你黑眼圈那么重,以为你昨晚又去应酬而已。” 是吗?苏浅妍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如果只是单纯的好奇,那他脸上的情绪起伏也未免太明显了吧? 担心她看出什么异常,荆贺忙不迭的打开车门:“先上车吧!要是再继续耽搁下去就真的要错过了。” 尽管对他所说的话表示怀疑,可到底是对他口中一直提起的那个“惊喜”充满了好奇,苏浅妍也便就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顺从的上了车。 随着发动机的缓缓启动,四周的景色也跟着汽车行驶的速度由慢到快向后移动着。 虽说上一次坐夏维的车回过市区,可到底是因为心里面装着心事的缘故,她并没有仔细的留意窗外的景色。 大概是因为史密斯的案子暂时的告一段落,陈敏等人也从警察局里被放出来的缘故,苏浅妍这才有了心情去留意窗外的美景。 同国内市政府规划的道路绿植不同,美国行车道旁,特别是这种远离了市区的近郊,树林一层叠一层,一眼让人看不到尽头。 层层叠叠的绿色,看的人心情也跟着变得舒畅了起来。 瞧见她脸色似乎有所好转,荆贺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终于是落了地。 他暗自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可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苏浅妍左耳的地方,他确定以及没有看错,那被头发暂时遮盖的地方的确是有一个刺眼的吻痕。 如果这个吻痕是真的…他的眼神跟着一凛: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是程修瑾对自己的一种无言的挑衅呢? 他想通过苏浅妍耳后的吻痕来告诉自己——即便同他立下了那样的赌约,他也仍旧能够有恃无恐? 想到这里,荆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如果这真的是程修瑾对自己下的挑战书,那他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来以示还击呢? 同苏浅妍所料想的不同,车子并没有向市区驶去,反而似乎是向着更加荒凉的地方开去。 尽管同荆贺熟识已久,可眼瞧着四周的景象越来越荒凉,她心里还是担心得直打鼓。 约摸过了二十来分钟,就在她几乎要对荆贺产生怀疑时,车子终于是在一栋很是平淡无常的小房子面前停了下来。 “到了!”荆贺有些跃跃欲试的说道:“你一定会喜欢我准备给你的这个惊喜。” 她挑了挑眉表示疑惑,探出手握住对方的手顺势下了车,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便传来一阵惊呼:“mr jing? is that mr。 jing (荆先生?是荆先生吗?)” 她寻声看过去,正好能够看到一个农户打扮的美国男人举着手里的钢叉热情的跑了过来:“ i've been waiting for you for a long time(我等你们好久了!)” 不明就里的苏浅妍一脸蒙圈的同那人握了握手,看着荆贺一脸哥两好的揽过那人的肩膀,神神秘秘的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出于礼貌,她只能是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站在原地发呆。 尽管不清楚荆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苏浅妍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的确给人一种很是心安的感觉。 没有了城市的喧嚣和快节奏的生活带来的焦虑,一切都回归本真,回归平静,安静得她仿佛都能够听见自己身体内脏器运作的声音。 就在她沉浸在这郊外难得的安静中不可自拔时,荆贺突然出声道:“浅妍,你过来一下。” 苏浅妍有些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见那人朝自己招了招手,她这才反应过来,向着那人几步走了过去。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按照你跟我叔叔签署的条约来看,这个所谓的偶像培养计划,其中有一部分是需要在美国农场完成拍摄的吧?”她尚且还没有走近,那人这突如其来的一段话就让她有些发蒙。 对上那农户满脸和煦的微笑,苏浅妍努力的回想了半天,隐约是记得那合约的条款里是有这么一项。 “好像是有这么一项。”她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的人:“怎么了?” 荆贺没有说话,只是揽着他的肩膀,将人往面前带了带,没了这两人的身形阻挡,苏浅妍这才看清楚了面前草皮上的白色小马驹。 “这…这是?”她有些激动的看向身旁的人。 荆贺搂着她的肩膀,将人带的离那小马驹更近了些说道:“这家农场的老板是我大学同期好友的亲戚,我看过你们的合约,所以特地的联系了他,刚好他家有小马驹出售,所以我特地拜托他留了下来。” 正文 第328章婚戒 出生不过只有一个月的小马驹的笨拙的用纤细的腿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怯弱的向后退了几步。 她难以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磕磕绊绊的说道:“所以这是给我的?” 荆贺没有答话,只是顺势拉着她的手,像是蛊惑一般的问道:“想摸摸它吗?” “可以吗?”苏浅妍有些紧张的看向他。 “当然。”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人带到了一旁的大盆前。 铁质的大盆旁摆放着我们小桶盛放的小麦等谷物,苏浅妍有些不解:“不是说带我摸小马驹吗?过来这里是打算干嘛?” 虽然她脸上的欣喜的确是表现得不太明显,可荆贺还是看出了她心里对于那匹小马驹的喜爱,他强忍着笑意解释道:“出生一个月的小马驹可以单独补充饲料,不需要靠母马喂养乳汁,你要是想摸小马驹,自然得是先同它打好关系。” “是…是吗?”对这些事一窍不通的苏浅妍闻言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不过既然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荆贺抓过一旁的塑料手套,冲一脸尴尬的人笑了笑:“自然是得送佛送到西,这饲料我来替你准备,你就乖乖在一边等着就好了。” 从没接触过这方面事情的苏浅妍虽然是跃跃欲试,却也担心自己贸然插手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只能是眼巴巴的看着这人熟练的将各个小桶里的东西放到大盆里仔细研磨。 人们都说做家务的男人最帅,苏浅妍不敢完全认同,却不得不承认,荆贺这一脸专注研磨饲料的模样看起来是有那么一丝不同于他执刀的帅气。 “荆贺。”盯了半晌,她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到:“你不是出生在医学世家吗?为什么研磨饲料的样子看起来这么的娴熟?” “当然是为了讨我喜欢的女孩子高兴啊!”荆贺的声音微微上挑着,听起来没有个正形儿。 苏浅妍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是挑了挑眉:“所以带女孩子来农场,送她小马驹就是你们这个年纪男孩子追人的新套路?” 听她这么一说,荆贺正研磨饲料的手一顿,回过头来:“要不要来试试?下次也许就是你来替它准备饲料了。”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又变了态度愿意让自己来准备小马驹的饲料,可苏浅妍还是站起身,跃跃欲试的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伸出手打算去接那人地过来的手套。 谁知道那人却像是故意一般,在她手指快要触到手套的瞬间,突然身形一动,一下子拽住她的手腕,猛的将人往怀里一带,压低了声音道:“我们这个年纪男孩子追人的套路是——遇见了那个非她不了的人就抱着不放手。” 热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和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一下子就让她红了脸:“苏姐姐?你要不要我做我的女朋友呢?” 眼下的气氛正好,她动了动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身后就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呼:“dad! someone's been up to no good in our stable! " ( 爸爸!有人在我们马棚里面干坏事!)” 她像是被那声惊呼突然唤醒过来一般,猛的一下子推开面前的人,顶着红透的一张脸道:“我…我去看看马驹。” 苏浅妍留下那句话后,随即就飞也似的从那饲料盆前逃开,只留下荆贺一个人满是无奈的回头看了眼破坏他好事的农场主人家的小孩儿,气的牙痒痒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因着有了这个插曲的缘故,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浅妍就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恨不得能够同荆贺之间隔着太平洋一般的距离。 看着那人四处飘忽就是不肯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荆贺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为何他竟然有种错觉——如果不是因为是单独同自己出来的缘故,在从自己身边逃开之后,苏浅妍很有可能会直接找个借口离开。 看着不远处举着手里的饲料团,在农场主的帮助下小心翼翼的靠近马驹的人,荆贺嘴角的笑意淡了淡。 他紧了紧口袋里捏着那条属于程修瑾的链子,心里隐约有了计划。 虽说是被荆贺这有些羞耻告白给吓得不轻,可她躲得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抵挡不住农场主人热情的邀请,他们理所当然的被留下来用午饭。 也许是出于自家儿子打扰了两个人约会的内疚,因而在吃午饭时,偌大的饭厅并没有多余的人存在,甚至于连农场主和他的家人都极有眼色的没有出现。 同荆贺相对而坐,一不小心就会四目相对…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苏浅妍就忍不住腿肚子发软想逃跑。 大概是料定因为刚才那并没有成功的告白会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十分尴尬荆贺适时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条链子递到了苏浅妍的面前:“虽然在吃饭的时候提起这个话题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可是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苏浅妍有些戒备的动了动身子,看起来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情绪中,可下一秒,看到荆贺递过来的链子时,她微微泛红的脸却瞬间惨白下来。 那是条一样式和材质都再寻常不过的链子,可是链子上却挂着让她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东西——她和程修瑾的婚戒。 因为佩戴时间太久的缘故,戒指表面的镀银被渐渐磨平露出了下面若隐若现的金色戒身。 虽说世界这么大,这样的戒指也并非是限量发售,价格也刚好是在大家能够接受的范围,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够找到一模一样的款式。 可苏浅妍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荆贺掏出链子的瞬间,她清楚的看见戒身从自己眼前闪过时隐约露出的三个字母:sqy 那是在凉城时,程修瑾因为听说时光印记的戒指不同于其他的婚戒,戒身虽然采用纯金打造,却别具匠心的在其上镀了层银,借此来意寓夫妻之间的感情长久后,执意要求店家刻上去的。 “我希望沧海桑田以后,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直到现在,她仍旧清楚的记得那个人取来婚戒当着宾客的面为自己戴上时说过的话。 那时候的誓言是那样的甜美,可是只有真正咬过那苹果的她才明白,那不过是裹着诱人蜂蜜的毒苹果罢了。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毒药莫过于爱情了,如同跗骨之蛆,尚未入胃,便已经气绝咽喉。 就如同是可笑的是在时过境迁后,他们并没有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而这枚象征婚姻长久的戒指,也极具嘲讽的出现在了凶杀案的现场。 如同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一般,苏浅妍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怎么会…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如遭雷劈一般看着静静的躺在面前人手心里的戒指,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纷杂的声音。 头顶吊灯投下来的灯光下,它一如既往的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像极了当初她一眼看上它的模样,可是… 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荆贺有些明知故问的开口问道:“浅妍?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没事。”她有些艰难的开口,勉强的冲面前的人笑了笑:“只是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罢了。” 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荆贺心里清楚她必然是知道这戒指的主人是谁,可表面上却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说道:“因为酒吧附近的监控损坏的缘故,我们并没有找到那个袭击我叔叔的凶手,只是在现场附近发现了这条项链。” 苏浅妍拽着裙边一角的手用力到指节微微泛白,她垂下了头看不清表情,可从低沉的声音还是能够听出她心情并不怎么好:“你是说这条链子是在现场附近找到的?” 不可能…她有些无措的咬紧了自己的下唇,她分明记得自己离开锦城时,程修瑾尚且还沉浸在为自己侄子举办的生日宴会里,怎么可能出现在华盛顿,又怎么可能刚好出现在哪个酒吧附近? 况且她明明亲口同夏维确认过,那夜将喝的酩酊大醉的她接回家的分明是他,如果程修瑾当真出现在酒吧附近,夏维有些可能会看不见? 等等!她的身子一震,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夜的场景。 她依稀记得自己半睡半醒之间跌进了一个味道很好闻的怀抱里,现在想来仿佛还能够记起那人在自己耳边无奈的叹息,与记忆里程修瑾的声音一般无二… 这样的认知对于苏浅妍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她像是一尊雕像一般僵在了椅子上,双手不住的哆嗦着。 如果一切就像是她所猜测的那样,那是不是意味着程修瑾此刻就在美国?而夏维或许早就知道了,却一直不告诉自己。 由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像是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 她越想越激动,胸口不受控制的剧烈起伏起来,连带着眼泪也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原本只是打算借着链子的事情来提醒苏浅妍程修瑾的存在。 哪知道却无端惹得她掉下了眼泪来,荆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动了动手刚想要将那惹得苏浅妍掉眼泪的链子收回来,哪知道却被她一下子抓住了手腕。 他有些奇怪的抬起眼,正好撞进那人蒙了一层水雾看不清情绪的眸子:“你要我帮的忙是什么?” 荆贺顿了顿才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曾经在病房时偶然看见过你佩戴过同款的戒指,如果浅妍你不介意的话,能够告诉我这样的戒指哪里能够买到吗?” 苏浅妍吸了吸鼻子,担心自己此刻的囧样被他看到,于是忙别开脸道:“这是日本产的时光印记的戒指,只要有专卖店都能够买到。” “原来是这样。”荆贺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了手帕递给面前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样的戒指…程修瑾也有一枚?” 苏浅妍刚探出手接过手帕,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听他这么一问,脸上的表情跟着一僵,有些结巴的说道:“这…这枚戒指,是我们的婚戒。” 听她这么一说,荆贺忙抽回自己的手,将那枚戒指收了起来,唯恐自己会不小心触到她的伤心事。 看着他这般迅速的动作,苏浅妍想笑,可嘴角不论如何都上扬不起来,她稍微一个动作就会牵动眼角,紧接着掉下更多的眼泪来。 真是狼狈…她像是遮羞一般,用荆贺给的手帕捂住自己的眼睛。 不知道为何,那段对她而言明明可以用荒凉大梦一场来形容的过去,到了异国他乡竟然像是乌云避日一般不论如何都跨不过一般。 她嘲弄的勾了勾嘴角,刚想在心里暗自吐槽自己几句,却只觉得肩膀一暖,身子重心跟着一移,整个人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事先声明,这个怀抱只是朋友间的怀抱,并没有要泡你的意思。”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的些什么,荆贺的声音就从上方传了过来:“你可以安心的享用,不收费的!” 他的胸腔因为说话而微微的震动着,这般近距离的靠在他的怀抱里,苏浅妍能够清楚的听见他的心跳。 淡淡的体温透过面前人的衬衫透了出来,苏浅妍刚才还紧压在心里的委屈突然像是找到了破口一般,汹涌澎湃的涌了出来。 她紧了紧拽着荆贺衬衫的手,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看着怀里人像是受伤的小兽一般蜷缩在自己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荆贺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她愿意靠近自己而高兴,还是看着她难过而心疼。 他也说不清到底过了多久, 待怀里的人终于停止了啜泣,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你刚才的眼泪,是因为…他吗?” 他能够清楚感受到倚靠着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那人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就从胸前传了过来:“不是。” 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嘴硬,可荆贺并没有揭穿,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柔声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而难过,我都希望这会是你往后为数不多的哭泣。” 因为苏浅妍这来的有些突然情绪,荆贺原本计划好的行程被尽数打乱,无奈他只能是同农场主道过歉,带着苏浅妍折返,将人送回了夏家别墅。 “对了。”临下车时,苏浅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掉过头看向一旁的荆贺:“尽管我有可能不是你撩的第一个女人,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对女孩子真的很有杀伤力,谢谢你。” 说完也不给荆贺反应的时间,抓上自己的手包就下了车,脚步匆匆的进了铁门。 荆贺僵坐在座椅上,手撑在方向盘上,透过铁门的缝隙去看那道渐渐走远的身影,突然伸手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怎么办?他好像真的没办法就这么抽手,也做不到继续用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了? 他抬起头,方才还是一派纯良无辜的眼神突然一变,和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沉下来的天空,看起来是那样的可怕,像极了等候猎物自投罗网的捕猎者一般。 既然不能够放手了?那就把她夺过来吧!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给荆楚雄拨去了电话。 短暂的等待音以后,那人并不怎么和善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喂?” “祁小姐的手机号码你有吗?”他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虽然晚上就要见面了,可我总觉得还是约她出来吃个饭,认识一下比较好。” 听见他居然主动要求要祁七的手机号码,荆楚雄是震惊的。 他虽然不清楚荆贺今天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会主动问自己要祁七的手机号码,可这总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更何况他说的也在理,要是今晚参加宴会,这两个即将被撮合的年轻人彼此之间并不熟识,那未免也太过尴尬。 他心里一喜,翻了翻手边的记事本,刚打算张口将祁七的手机号码报给对方,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警惕的问道:“你要她的手机号码过去当真是为了约人家女孩子出来吃饭?不会是为了从中搞破坏吧?” 荆贺有些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没有露出半点马脚的说道:“我只是为了让自己今晚不会显得太尴尬罢了,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搞破坏。” 荆楚雄有些怀疑,迟迟没有将祁七的电话告诉他。 荆贺抬起手看了看表,眼见着时针已经在不知觉滑向了“一”,他有些急了,忙道:“若是实在不相信,你今晚大可以问祁小姐,若是我真从中搞破坏,你大可以去见苏浅妍,告诉她我已经有未婚妻这件事。” 听他这么一说,荆楚雄心里的疑惑这才减轻了些许,将祁七的电话号码报给了他。 顺利的从自己父亲那里骗来了祁七电话号码的荆贺当真就致电对方,表示时间虽然晚了些,可要不要出来吃个午餐了吗? 他并没有这样做,只是按照荆楚雄所报的号码拨通了那人的电话。 也知道是熬夜的缘故,还是电话那头的人感冒的缘故,透过电话传来的声音同昨天在饭桌上相比起来就显得低沉了许多。 “祁小姐?”荆贺勾了勾嘴角:“你好,我是荆贺,一个今晚有可能会被带来和你相亲的人。” 被刺耳的手机铃声从美梦中惊醒的祁七虽然满脸蒙圈,可心情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 她极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的反问道:“所以呢?你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时要我为你的勇气鼓掌,夸你好棒吗?” 什么“一个今晚可能会被带来和你相亲的人”?祁七一边靠回床头,一边在心里暗自吐槽道。 自从她过了二十岁的生日以后,祁浩就像是担心她会嫁不出去一般,借着职务之便给她安排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相亲。 什么样的男人她祁七没有见过?为了让对方对自己失去兴趣,什么样的把戏和玩笑她没开过? 可奈何都是千篇一律,原本这样的相亲游戏她还有几分兴趣,可再好玩的游戏,时间一长就只会觉得乏味。 更何况,她压根就不恨嫁,也对谈恋爱提不起半分兴趣。 虽然祁家人丁也算的上是兴旺,可谁让她是最小的一个女儿? 眼瞅着大姐被家里的几个小鬼头缠得脱不开身,三姐的恋爱之路又是坎坷重重,她实在是不想在二十二岁这个大好的年龄就成家立业过上未老先衰夫妻绑定的生活。 直到…“祁小姐,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之间不过是银货两讫的关系。”夏杨拽拽的脸有些突兀的跳了出来,让祁七一下子就红了脸,忍不住咬牙切齿道:“臭男人。” 臭男人,都不知道要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吗?祁七紧了紧握着电话的手,恨不得将夏杨那张冷漠的冰山脸给撕碎。 莫名其妙被骂了的荆贺一脸奇怪,如果他没有记错,就算那天在饭桌上有过一面之缘,自己好像并没有对这位祁小姐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所以这臭男人一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难道在之前,他们还有见过面,甚至闹过什么不愉快不成? 荆贺努力的回想了半天,却仍旧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有冒犯过这位祁小姐的地方,于是只能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祁小姐,我们之前应该没有见过面吧?难不成有什么不愉快?” “如果见过面的话,你会打这通电话?”祁七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还是说你今天这通电话就是为了故意来引起我的注意力,好让我加深对你的印象不成?” 听出这位祁小姐今心情似乎有些不好,荆贺也不想再同对方继续兜圈子下去,索性直了当的开口道:“也许你不记得我了,可是我们昨天在夏家兄弟的饭桌上的确见过面。” 夏家兄弟的饭桌上?祁七顿了顿,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了昨天同夏杨夏维一起吃饭的场景。 正文 第329章祁七 听他这么一说,她似乎隐约记得,除了夏维夏杨以外那餐桌上还有第三个男人的存在。 可是奈何那个时候她正忙着为答应了夏杨好好假扮夏维女朋友而努力给自己凸造型,压根就没有在意过对方的长相。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她有些心虚的说道:“怎么?难道就因为我们一起吃过饭。你便认为自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知道为何,荆贺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抽空去医院体检一下,最近身体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老是会觉得额角一阵刺痛,连带着心跳也跟着不规律起来。 见他不说话,只以为是自己猜中了对方心思的祁七轻哼了一声得意的抬了抬下巴道:“如果您打这通电话过来只是为了跟我套近乎,那么很抱歉,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不可能再痛其他的人相亲。” “正好。她的这番正中荆贺下怀,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忙道:“我也有了女朋友,打这通电话不过希望祁小姐能够帮我个忙。” “帮忙?”祁七有些奇怪:“我为什么要帮你?” “如果祁小姐不愿意帮我的话。我马上致电祁叔叔。”荆贺语带威胁的说道:“现在离宴会开始还有近五个小时,想来祁叔叔对于祁小姐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男朋友应该会很好奇。” “你…”祁七气急的一下子坐起身,愤愤的伸出手想要将那个人从电话那头拽过来揍一顿,却终究只是幻想。 如果在宴会开始之前祁浩就知道了自己所谓的男朋友就是夏维,那她岂不是会死的很难看。 按照祁浩的性子,如果不能一击即中让他忌惮,那么她必然是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为了让夏杨答应在宴会当天带着夏维来砸场子,她可是付出了牺牲色相在众人面前假扮夏维女朋友的代价。 要是就因为这人而前功尽弃,那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其实我请求很简单。”也不听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愿不愿意答应帮自己,荆贺自顾自就说道:“今天是祁小姐的生日,可我想带个朋友来,却没有邀请函,您看…” “你打这通电话,只是为了要一封邀请函?”祁七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好奇的出声问道。 若是只是为了一封邀请函,这人又是威胁又是讨好一般。未免…也太大题小做了吧?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她不清楚的阴谋或者是隐情? “是。”荆贺的眼睛里漫上了些许算计的光芒,他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这么小题大做,的确不过是想厚着脸皮问祁小姐再讨一封邀请函给我那位友人罢了。” 听着他肯定的话,祁七撇了撇嘴,原本还以为这人如此这般费尽周折是希望自己帮什么忙,谁知道竟然是因为邀请函这样无聊又无趣的事情,实在是让她觉得扫了兴致。 所以这里头压根只是一个男人想要给自己友人讨邀请函的煞费苦心?刚才的一切只以为是自己想太多了? 尽管是觉得无趣,可祁七还是松口道:“邀请函也不是不可以给你。” 反正她父亲为了她这并不怎么开心的二十二岁生日印了许多邀请函,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能够全部派出去。 别说是带一个朋友过来,就算是他带着一家老小,甚至是带上家里的佣人,人手一封邀请函都绰绰有余,只是… “祁小姐放心。荆贺轻笑出声道:“关于您已经有了男朋友这件事,怎么会有比起女儿亲口告诉父亲,甚至是当着宴会宾客的面告诉祁叔叔而让他自豪呢?” 听了他的话,祁七心里的那点担忧这才是烟消云散,她颇为豪爽的拍了拍身下的被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你一次,不过这邀请函我应该怎么给你?” “我会派人过来取,到时候就麻烦祁小姐家的管家代为转达了。”荆贺满意的笑了笑:“此外,我有女朋友这件事也希望祁小姐能够保密,毕竟我希望能够给我父亲一个惊喜。” 是吗?祁七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满口答应了下来。 听电话这头人的口吻,想来同她一样应该也是长期被家里人安排的相亲给困扰,只是不知道今晚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呢?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期待晚上派对的到来了。 挂断了同祁七的电话,荆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输入了字母c,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当初为苏浅妍准备容貌修复手术时,手术室的医生极有远见的替他存进手机里的程修瑾的电话号码。 尽管那个时候因为对苏浅妍有了不应该有的心思,他曾经多次想要删除这个电话号码,可最终都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那个时候的他哪里知道自己竟然真的有一天有机会能够同程修瑾公竞争。 看着安静躺在自己通讯录里的电话,他突然有些感谢当初单纯的自己。 既然已经搞定了邀请函,拿到了今夜这个注定不会太平的宴会上入门券,那又怎么能够少了演员呢? 他动了动手指,刚打算按下拨号键,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苏浅妍”三个字,他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一般,平白有些心虚起来。 哆嗦着手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端的人透着微微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怎么还在门口?是车子出问题了吗?” 他只觉得对方的声音像是从其他地方传来,从驾驶座中抬起头,正好与三楼阳台处的人目光相撞 对上那人满脸的疑惑,荆贺扬了扬嘴角压低声音道:“因为我想多看看你。” “嘟嘟嘟——”果然,对于脸皮薄的苏浅妍而言最能够快速转移她注意力的方法,莫过于说些这般羞耻的话。 明白自己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也会惹来对方的怀疑,他打开了信息,简短的输入了一段话选择收信人发送后,便将手机锁了屏扔到一旁的副驾驶座上掉头离开。 而因为他这越来越不正经的话脸红心跳的苏浅妍在挂断了电话,忙不迭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脸上火辣辣的温度让她走进浴室,想要洗个脸降下温度,却一眼被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双眼给惊醒。 对了!她脸上的笑容一凝:如今程修瑾到底有没有来美国,有没有在史密斯被害当晚出现在酒吧,有没有在自己醉酒状态下与自己有接触,这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她怎么还有闲工夫去谈情说爱? 她打开水龙头,像是为了让自己清醒一般将整张脸全都埋进了面盆里。 冷水从四面八方灌进口鼻,冰冷的温度迅速让她的大脑和脸颊都降下温来,从史密斯邀约自己一起参加什么狗屁会议开始发生的一切就像是走马观花一般再次在她眼前重现。 “只要你今晚陪我出席酒会,就会考虑和你们合作。” “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小心。” “是我失策了,苏小姐你真美。” “喝了这瓶酒,我马上就同你们签约。” “要是醉了也没关系,史密斯先生可是很会照顾人的。” “我该拿怎么办?” 似有若无的叹息声突兀的跳了出来,在水底被无限的放大,一下子击中苏浅妍的心脏。 她一下子睁开了眼,冷水的刺激让她猛的从面盆里抬起头,满眼惊恐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记得很清楚,那夜在酒吧里接走自己的人并非是夏维,而是程修瑾! “为什么…”她有些气喘的捂着胸口急促的喘息着。 既然真是程修瑾将自己从史密斯身边带了出来,那夏维为什么要撒谎? 按照夏杨的说法,当天夏维也在酒吧,就算他喝醉了,司机应该也没有喝醉吧? 如果不是夏维早知情,或者说是司机得到了不知道谁的命令,那么他怎么会未卜先知的知道自己在酒吧?又怎么会胆大包天的放自己上车? 那个自从她醉酒醒来后一直如鲠在喉的小疙瘩,如今总算是被她给揪了出来,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若是早知道夏维和夏杨知情,兴许她倒是宁可自己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永远不清楚到底是谁将自己带回了夏家,也总好过发现自己被信任的人欺骗好受。 她来不及思考程修瑾为什么会来美国,一心只想要弄清楚害死史密斯的凶手到底是谁。 “你给我记住,我荆家的儿媳妇永远不可能是你苏浅妍!”就在苦苦思考想不出结论时,余光一瞥正好看见一旁的手机,荆楚雄的话就这么跳了出来。 对了!苏浅妍眼前一亮,猛的一拍手道:“录音笔!” 她怎么会糊涂但把这茬也给忘记了? 想到这里,她也顾不上胸口前的衣服被冷水给沾湿,转身就推门离开了浴室,脚步匆匆的来到了衣柜前。 因为是在警察局中毒的原因,她送进医院时,伸长并没有带太多的东西,即便后来换了衣服,离开时也是由家里的佣人替她整理了行李。 正文 第330章消失不见的内存卡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天从荆楚雄手里接过了录音笔后,她担心被夏维发现,随手就塞进了自己被子里。 如果佣人还算小心仔细的话,应该会将录音笔和衣物放在一起。 拜托拜托,一定要在这里面!她紧闭着眼,一脸破釜沉舟表情伸手在衣柜里翻找着。 突然,手指在柔软的衣料间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她一下子睁开眼,随即将那东西给勾了出来,不出所料正是那只荆楚雄带来的黑色录音笔。 苏浅妍小心谨慎的捏着那只录音笔,警惕的关上了房门,做贼一般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颤抖着手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声响起时,她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像是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漏掉什么重要的细节一般。 可与她预料之中不同的是,那录音笔在最初的“沙沙——”声以后,便是一阵提示录音格式错误的“嘟嘟——”声。 她奇怪的瞪大了眼睛,不愿意相信的再爱按下了播放键,仍旧是“沙沙——”做响让人忐忑的前奏,以及像是在嘲笑她愚蠢的固执己见的“嘟嘟——”提示音。 苏浅妍皱了皱眉,相信的捏着那录音笔就是一阵把玩。 她不相信被荆楚雄几乎看做是能够用来威胁不让她同荆贺交往的录音,就是这仿佛十来搞笑一般的提示音。 在三翻四次尝试无果后,苏浅妍颓然的垂下头认命的一用力,只听见“啪嗒——”一声,录音笔的末端突然弹了出来,原本应该存放内存卡的地方如今却是空白。 盯着空缺的内存卡凹槽沉吟了片刻,苏浅妍的心头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有人在她昏睡的过程中将录音笔里的内存卡给取走了呢? 想到在这件事的背后,有可能还存在第三只手无形的控制着事情的走向,苏浅妍就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而唯一能够验证她的猜测到底有没有出错的只剩下一个方法了,那就是——医院的监控。 正巧夏杨同夏维都不在家,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调取医院的监控录像,苏浅妍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赤脚下了床,打开了房门。 而后折返回来,将床头柜处的东西尽数扫到了地板上。 台灯在力的作用下,重重的摔到了地面上,脆弱的琉璃怎么可能跟坚硬的木地板相抗衡呢? 只听见一阵刺耳的声音后,无辜牺牲的台灯便碎得很彻底。 在安静的别墅里突然闹出这样的动静,自然是会引起管家的注意力。 没过多久,苏浅妍便听到了对方虽然急促却仍旧是有条不紊在走廊尽头由远及近的传来。 她重新换上一副焦急的7神色,俯下身子在碎玻璃片中翻找着不意外的划伤了自己的手指。 管家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表情焦急凝重的人正俯在地面上,白皙的手指上有刺眼的伤口,可她仍旧是不管不顾的翻找着。 到底是看着苏浅妍从小长大的人,怎么忍心看着她这般焦急的翻找下去,当即便出声问道:“苏小姐,您这是在干什么啊?” “刘伯,我再找东西呢!”苏浅妍头也不抬的说道:“有一个放着公司重要文件的u盘,如今怎么也找不到了。” “再重要的文件能有您的身体重要?”被唤做刘伯的管家也不担心会惹苏浅妍生气,几步走了过来,一把捏住受伤的手就打算将人从地板上带起来。 哪知道苏浅妍却一反常态的倔强,纵使受伤的手被对方给抓住,她也仍旧不愿意就此离开面前这满眼的狼藉。 “您就这么找找去也不是个办法。”刘伯顿了顿道:“您先起来,我马上去问问替您整理东西的女佣,看看她有没有看到您的u盘。” 眼见对方似乎中计,苏浅妍又不紧不慢的补充到:“可是我分明记得那天从家去酒店时还带着那个u盘,按道理说应该不会落在警局,难道是落在了医院?” 一心想着快些带她下去包扎伤口的刘伯哪里有那个心思去听她到底嘀咕了些什么,顺口便问道:“您那个u盘长什么模样呢?” “大概手指头那般大小。”苏浅妍一边说着,一边不忘晃了晃自己受伤的手指头,成功惹来了对方的皱眉。 眼见她伤口处的血像是止不住一般往下流淌着,刘伯急了,顺势说道:“不管您那是多么重要的文件,我先带您去包扎伤口,待会处理好了以后若是女佣说没有看见,我再派人陪您折返回医院去找好吗?” 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的苏浅妍不准痕迹的勾了勾嘴角,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任由对方将自己带下楼,取来急救箱处理了伤口。 而那个什么所谓装有公司重要文件的u盘本就是她虚构出来的,又怎么可能存在呢? 在询问了自那天以来为自己整理行李和衣柜的女佣无果以后,刘伯只能是依照诺言派遣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同苏浅妍一道驾车去了医院。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也许苏浅妍宁肯自己就这么一辈子蒙在鼓里,一辈子都不清楚那只录音笔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可有的路,一旦选择就注定只能一路黑走到底,不管路途中要经历怎样的绝望和难过都是自己的选择,只能够打落了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面咽。 车子缓缓从地下车库驶了出来,有些千篇一律的黑色就像是此刻的天气一般,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友好。 “看样子会有暴雨。”驾驶座上保镖看着不远处天边越来越厚的云层出声道:“我们得快些过去了,要是不小心赶上了暴雨,很有可能会被困在医院。”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紧张的十指交叉,她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可手心里渐渐渗出的冷汗却已经足够暴露她的忐忑不安。 而此刻同苏浅妍一般心情不佳的,还是昨夜如同是过街老鼠一般灰溜溜的从夏家离开的程修瑾。 虽然在书房被夏杨一顿训斥,可那人却并没有赶尽杀绝,反倒是态度有些不明的在他即将离开夏家时派管家追了上来。 也不管他到底是愿意与否,拽着他的胳膊一阵生拉硬扯便将他塞进了不知道何时侯在门口的轿车里。 这般强买强卖。他就被带到了这个夏杨名义下的房产里。 他不明白夏杨这样的举动是在担心自己离开夏家后会因为付不起房费被酒店赶出去,还是担心自己会傻乎乎的跑到苏浅妍面前。 可既然这是他的意思,程修瑾也实在是不好意思落了他的面子,半推半就就在这公寓住了下来。 公寓离夏家别墅很远,几乎是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因着这个缘故他不能够继续借着苏浅妍房间透出来的灯光来安慰自己。 只能颓废的打开公寓房间的冰箱,就着冰箱里的冷冻啤酒来将满心的愁苦给重新吞了回去。 就像鲁迅说过的一般“人类的悲观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抛开一个人在这公寓里不说,他的满腹心事就算是真找人倾诉,想来也不会有人明白。 借着酒精的麻醉,他成功的让自己在这个不怎么太平的晚上睡了过去。 自从在程宅同苏浅妍不欢而散,因着寒气入体的缘故,在医院医院期间,他昏昏沉沉的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梦以后,接下来的日子里,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般再也不会做梦。 不仅仅是如此,若非是如同那夜将醉酒的苏浅妍带回夏家,被她这么一通折腾,他突然变差的睡眠质量甚至能够让他在时差作用下仍旧睁开眼睛到天明。 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浅妍的离开才会导致这一系列改变的发生。 他只知道——不管付出怎么样的代价,他都要再次求得她的原谅,再次重新站在她身边。 酒精的作用,让程修瑾在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了满脸微笑的苏浅妍朝着自己走过来,他心下狂喜,刚想要伸出手去抓住面前的人,却是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叮咚——”一声,梦里面所有美好的一切就都冲的烟消云散。 他猛的睁开眼睛,往日里看不见底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程修瑾有些烦躁的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拿过枕边的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两点。 他捂着仍旧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坐了起来,顺手点开了这扰人清梦的短信。 随着图片缓慢加载出来的,正是那条挂着自己和苏浅妍婚戒的链子,他对着那图片盯了两秒,这才后知后觉的探手抚上自己的脖颈间,却什么都没有摸到,只触到了自己温热的皮肤。 他心里“咯噔——”跳了一下,伸出手指划拉了一下屏幕,只见图片下方附着让人看不透心思的几句话:这是那条在医院杂物间捡到的,想来应该是你的吧?如果想要拿回去的话,就来参加祁家今天的宴会吧,邀请函我会派人送过来。 正文 第331章别有用心的邀请 这条短信虽然没有标注姓名,可这样的说话方式和态度,只一眼程修瑾便猜到了是谁。 他想也没想便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短暂的提示音后,荆贺玩世不恭的声音从电话传了过来:“程少这个点打电话给我,难道是关心我什么时候让人给你送邀请函过来?” “不。”尽管太阳穴处隐约做疼,可程修瑾却并没有就这么天真的一脚踩进对方挖好的陷阱。 虽说人性本善,可到底荆贺同他之间是不见面眼红,见了面更加眼红的情敌关系。 就好比你的长跑竞争对手突然在开始跑步之前突然递给了一瓶看起来就颜色诡异的饮料,难道你会真的傻到听对方的话就这么喝下去吗? 尽管对于他而言,那条链子的确很重要,可到底是顾忌着两个人之间的赌约,程修瑾并没有贸然的答应对方的要求,而是警惕的问道:“既然荆少爷能够派人送邀请函过来,想来也能够顺势把我的链子一并送来,既然这样,那又何必让我多跑一趟。” 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用这样的借口来逃避参加宴会,荆贺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句,无奈的说道:“可惜我因为今晚要被父亲压着去相亲,所以被限制了活动,这邀请函也是为了方便我将链子还给你,所以才特意拜托了宴会主人送过来。” “哦?”程修瑾不相信的挑了挑眉:“那今晚宴会的主题是什么?” 荆贺没有隐瞒,反而有些反常的乖巧而耐心的回答了程修瑾的问题“我父亲世交的女儿刚好今天满二十二岁,所以…” “看不出来你女人缘挺好的嘛。”不管对方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想起他横亘在自己同苏浅妍之间,程修瑾就忍不住出言嘲讽道:“这要是让浅妍知道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若是让苏浅妍知道这个表面上对自己一往情深的男人背地里却去参加了父亲组织的相亲,光是用脚趾头想,程修瑾便能够猜到荆贺的下场 “哎哎哎!”荆贺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的担心:“程少,我好心制造机会想要将链子还给你,你却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未免太恩将仇报了吧?” 程修瑾没做声,尽管听起来荆贺所说的的确是事实,可不知道怎么他心里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再加上将两个人之间那个看起来有些荒唐的赌注,他可拿不准电话那头的人此刻同自己哭惨,可下一秒会不会带上浅妍去参加这个宴会。 要是苏浅妍真就去参加了这个宴会,那么在他父亲世交好友举办的宴会上,他还有地方可以躲吗? 一旦苏浅妍发现了自己的存在,那按照他们之间的赌约,他不得灰溜溜的离开华盛顿,永远的远离苏浅妍? 隐约猜到他心里再想些什么,荆贺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程少你在担心什么,我也就直接告诉你吧,这个宴会就是那抓捕浅妍的警察局局长举办的,你觉得我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浅妍陪我参加吗?” 抓捕浅妍的警察局局长举办的宴会?程修瑾若有所思的抿了抿下唇,若真是那样,就算是借十个胆子给荆贺,想来他也不敢带苏浅妍去那样的场合让她觉得心里面不痛快。 可即便如此,程修瑾仍旧没有松口答应,只是用“我会考虑看看”敷衍带过。 结束了同荆贺的电话,他靠坐在床头思考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给夏杨拨去了电话。 显得格外漫长等待音后,夏杨有些嘶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喂?” 他听在耳朵里,总觉得有哪里说不上来的怪异,却没有戳破,反而是直奔主题的开口问道:“你们今天要参加宴会?浅妍会同你们一起吗?” “我也是突然收到的宴会邀请函,刚好没事便应了下来。”夏杨不紧不慢的说道:“浅妍这些天喝酒有些过度了,我实在是担心带她来参加宴会,到时候有可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也就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了。” 听了夏杨的话,程修瑾在心里暗自点头:这么看来那荆贺并没有骗我,今天的宴会浅妍并不会参加。 既然是这般,那他可就没什么好顾虑的,拿着邀请函去溜达一圈取回自己的链子便离开。应该不会酿成什么大问题吧? 没等他拿定主意,夏杨壮似不经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可是你突然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咳咳。”程修瑾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有些心虚的回答道:“我只是凑巧听到有人闲聊提到今天的宴会,担心浅妍要是参加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罢了。” 这分明是最正常不过的调子,也是再普通不过的词组,可不知道怎么的落到了夏杨的耳朵里,却是意外的讽刺。 他有些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放心,有我在,就算是有渣男想要靠近浅妍,也会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说罢也不等程修瑾有什么反应,随即就没好气的挂断了电话。 莫名其妙承受了对方怒火的程修瑾一脸蒙圈有些弄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可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参加宴会,对于随后打过来询问他应该将邀请函送到什么地址去的电话,程修瑾的态度就显得和善了许多。 他一手握着手机不厌其烦的打开又重放,一步步的滚动播放着方才眼疾手快录下来荆贺刚才说过的话:“哎哎哎,程少,我好心制造机会链子还给你,你却始终惦记着这件事,未免太恩将仇报了吧?。” 大概是有了这一小段通话录音作为底牌,再接到荆贺打来询问会不会参加宴会的电话时,他自然是满口答应。 可他远远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千防万防,最终还是踩进了对方布置好的陷阱里。 听着电话那头被挂断传来的“嘟嘟——”声,荆贺的刚才还含笑的眼神一暗,嘴角有些嘲讽的扬起:天真! 他收了线,还没来得及为程修瑾的天真暗自窃喜,只觉得手臂突然一紧,燕遥有些做作的声音就从身侧传了过来:“没想到你竟然会来的这么早!” 过于浓烈的香水味让荆贺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他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胳膊从对方的禁锢中抽了出来,语气淡淡的说道:“想着离宴会开始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担心路上会堵车,所以过来的有些早了,打扰你休息了吗?”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燕遥有些花痴的看着面前同自己温声细语说着话的男人,总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像是梦境一般一点都不真实。 因为大清早起来同陈敏闹了不愉快,在对方壮似不在意的再次提出要换房间后,她二话没说便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那个房间。 一通收拾折腾,好不容易停下来点了个外卖,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等外卖时,同一个房间的女生突然指着楼下的豪车惊讶的出声道:“这辆车看起来好眼熟,好像是…荆先生的吧?” 听到荆贺有可能就等在楼下这个消息,她一个鲤鱼打挺就从酒店的床上坐了起来,匆匆换上了他让人给自己送过来的礼服就打算出门。 这其中必然会引起一个房间女孩子的好奇,对上对方好奇的,燕遥有些得意的挺了挺胸脯:“谁让你们那天不积极争取这个机会,光是我身上这条裙子的价格就是七位数。” “什么!”同样是苦逼的工薪阶层,就算是就职寰易娱乐总监办法务组又如何? 同那些一生下来就握着金汤匙的人不同,他们这些个生活在食物链底层的人自然是不可能万事顺遂。 听了燕遥的话,那女孩子的脸上自然是浮现出又惊又喜的表情,忙不迭放下自己手里的手机走过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抚摸燕遥身上灰蓝色的长裙:“既然价格这么贵,那应该是什么大品牌的衣服吧?” “谁知道呢?”燕遥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毕竟听说荆医生家里是开医美公司的,指不定这是哪位光顾他们家非富即贵的客户送的呢!” “也是哦!”听了她的提醒啊女孩子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带着摸那裙摆的手也变得越发的小心起来。 “不过…”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那条长裙,突然停住了手下的动作,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如果苏小姐知道了这件事,她会不会生气啊?” 毕竟这天底下可没有哪个女人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对别的女人这么好。 也更加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忍受有其他人顶替自己的位置站在自己男朋友的身边。 听着她这小心的语气,燕遥下巴一抬,差点脱口而出便将苏浅妍和荆贺并非男女朋友的关系给说了出来。 可想到在没有成功俘虏荆贺的情况下,自己仍旧要在苏浅妍手底下讨生活,又想着自己要是透露了荆贺其实仍旧是单身这个消息,很有可能会惹来有心人的窥探,燕遥就闭上了嘴。 正文 第332章虚荣心 她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可人家到底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不答应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很虚伪?” 那女孩子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开口催促道:“既然这样,那你还不快些化妆下楼,可别让人家久等。” “我才不化妆呢!”燕遥随意的将长发给挽了起来,像是不经意间的提到:“荆贺特地告诉我说安排了专门的化妆师给我,我只需要陪他出席宴会就行了,剩下的他可以搞定。” 当然,这些话…荆贺从来都没有说过。 一心想着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杀一杀荆楚雄的威风,他怎么会有那个闲工夫来考虑自己的女伴有没有好好的梳妆打扮呢? 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将燕遥看做自己女伴的缘故,派人给她送去礼服已经算的是绅士的做派,至于这什么专业的化妆师,不过是燕遥为了满足自己虚荣心的一个笑话罢了。 听罢他的话,同寝的女孩子摇了摇头,两手交握在胸前的感慨道:“天哪!什么时候也能够赐我一个这样贴心又多金的男朋友啊!” 听到她的感慨,燕遥背过身,得意的勾了勾嘴角。 尽管她很想继续编造一些压根不存在的事情来向对方炫耀,可考虑到荆贺还在楼下等自己,燕遥也便就不敢再继续耽搁下去,穿上鞋子就打算离开。 她推开酒店房门时,身后仿佛传来了一声似有若无的低语:“荆贺对你这么好,你可别傻乎乎的爱上他啊!” 虽然明白对方这句话也许是在为自己着想,可燕遥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我才不会爱上他,我要的是面前这个人死心塌地的爱上我! “既然这样,那就上车吧!”被她这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又不得不时刻保持着自己的绅士形象,迫于无奈,荆贺只能是拉开车门冲面前的人笑了笑。 没有看出来对方这是不愿意同自己交谈的燕遥不自觉的红了脸,错把对方的绅士做派当做了对自己的不同寻常。 她红了脸,有些不自在的将头扭到一边暗自害羞,直到车子缓缓启动,看到后视镜里倒映出自己未施粉黛的脸,她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难道荆贺就打算这么带着自己直接过去宴会现场? 既然穿上了这么名贵的礼服,自然要配上一个美美的妆才能够让那些个背地里觊觎荆贺的女人自惭形秽,可如今… 她有些懊恼的咬了咬牙,恨不一巴掌呼到自己的脸上,算是对自己刚才的嘴贱的最好回应。 “怎么了?”见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荆贺好奇的出声问道:“是有些晕车吗?副驾驶座前的抽屉里有晕车药,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吃一粒吧!” “我没事。”燕遥无力摆了摆手,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没化妆这件事告诉对方。 她鼓起勇气酝酿了半天,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彻底萎缩了下来。 她实在是不敢想象,要是待会同荆贺一起参加宴会碰见了熟识的人,让她们发现自己没有化妆会是怎样一个尴尬的场面。 虽然看出了燕遥有些心不在焉,可打算借着今夜这个宴会为自己以后铺路的荆贺压根不想分出多余的精力去照顾她的情绪。 只是在红绿灯的间隙,他忍不住用余光打量身旁的人。 燕遥猜的没错,她身上这件衣服是一位在车祸中不小心毁容的当地小有名气的富商在手术恢复后送给他的。 据说是他在参加拍卖会时拍下的某位大明星穿过的一次晚礼服。 他虽然弄不明白为什么那人执着于拍已经穿过的衣服,却还是不忍心拂了对方的好意,收下了这个据说是送给他未来女朋友的晚礼服。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自己贸然的安排人去买晚礼服会让荆楚雄有所警觉,荆贺才不愿意派人将这套衣服送到燕遥的手上。 可正所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样对于他而言算得上是意义独特的礼服,至少能够让荆楚雄不会对燕遥是自己女朋友的这个身份产生怀疑。 只是…他顺着裙摆向上看去,透过似乎被处理过的透光度极好的裙摆,他能够清楚的看见身旁的人并不怎么匀称的腿,以及有些差强人意的身材。 他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乍一看过去,这礼服穿在燕遥身上也还算是说的过去,只是凑近了一看,不管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别扭。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早晨同苏浅妍一起出门时,她身上那条烟灰色的裙子,想起她身上清爽的甜香,一丝红晕不由自主的爬上了他的脸颊。 燕遥自然是注意到了荆贺打量自己的目光,她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挺直了腰板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也不敢动,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给对方留下什么坏印象。 看着那人渐渐泛红的脸颊,不明真相的她以为对方这是被自己的身材所折服,暗自在心里偷着乐。 刚才那因为没有化妆而懊恼的心情也因为这个小小的发现而轻松了不少。 一个男人如果对着一个女人脸红了,这难道不就是爱情的开始吗? 燕遥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就算苏浅妍是苏家大小姐,是寰易娱乐总监又如何?这个之前还对她死心塌地的男人,如今不也对着她脸红成为了她的裙下臣吗? 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代替苏浅妍在荆贺心中的地位。 燕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太过入迷,荆贺猛不丁的突然踩下了刹车,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一晃,重重的撞到了面前的挡风玻璃上。 没有涂粉的额头自然而然的红了一片,荆贺见状忙不迭出声,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样?受伤了?” 燕遥晃了晃自己差点被撞碎的脑袋,表情痛苦的说道:“没…没事,只是轻轻的撞了一下算不得什么严重的伤。”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却又是另外一一个声音。 没等荆贺回过神儿来替她检查额头上的伤口,车窗玻璃就被人轻轻扣响。 他寻声看过去,正好看见了盛装打扮的祁七站在车窗外冲自己挥手:“嗨,今天注定要同我相亲的男人。” 对于对方这有些报复性的称呼,夏维只能是无奈的笑了笑:“你好,今晚也注定要同我相亲的女人。” 这两人视若无睹的对待让燕遥心里很是窝火,更别说是在听了他们彼此之间的称呼后,她险些把鼻子给气歪? 可又因着自己并不是荆贺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于是除了那眼神狠狠地打量那个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女人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能做。 从小在任警察一职的父亲身边长大,祁七对于眼神的判断鉴于其他人更加的精准。 感受着那个刚才煞费苦心从自己这里拿走了邀请函的男人身边那并不怎么友善的视线,祁七扯了扯嘴角,明知故问一般指着燕遥问道:“这位小姐是?” “哦,忘了给你们介绍。””听到她的问题,荆贺这才反应过来,动了动嘴巴刚想要开口,却听身边的人抢先一步道:“您好,我是荆贺的女朋友。” 女朋友?祁七挑了挑眉,试探的看向了一旁的荆贺。 按照这人刚才敢那般同自己讲电话的风格来看。这样的女孩子不应该是他喜欢的菜,至少在待人处事面前的确是显得段位太低。 因为那日祁七满门心思都放在别处的缘故,能够记得荆贺的存在,已经算得上是难得,更别说是燕遥,毕竟她今天可没化妆不是吗? 同祁七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女人的直觉自然是让燕遥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面前的人并不是什么小白兔,她挑衅的冲她祁七弯了弯嘴角:“祁小姐,你好。” 不管她燕遥到底是荆贺名义上的女朋友,还是假扮的,要是就这么平白让面前的女人占了便宜,就算是口头上的便宜,那不就是变相告诉对方自己好欺负吗? 她可不是苏浅妍,在爱情里面讲什么礼貌?装什么好人?最后能够抓到手里面的才是属于自己的,谁会在意你成功的过程有多难看?不过都是自命清高罢了! “荆先生如此这般心急的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女朋友讨要一张请柬吗?”祁七没有理会燕遥的挑衅,只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荆贺:“不知道怎么我还是觉得不值呢!” “祁小姐这话…”听出那人话语里嘲讽和轻蔑。燕遥的脸色一沉,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撇了撇嘴。 刚想要开口还击对方几句话,便听荆贺突然道:“我女朋友的性格一贯如此,还希望祁小姐能能够大人有大量。” 听了他的话,燕遥忍不住抿了抿自己的下唇,眼睛里面闪过些许的不悦。 什么叫让她大人有大量?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可是极有礼貌同她问好,话中带刺明显是想来找不痛快的可是面前这女人! 正文 第333章他的打算 虽说是忍不住为荆贺这句听起来像是在求情一般的话而腹诽个不停,可想到面前这个人居然愿意维护自己,燕遥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泛开了甜蜜。 如果说从前荆贺对程苏浅妍有十分的在意,那么如今自己也能够占的上是三四分了不是吗? 听罢他的话,祁七颇为不屑的轻哼的一声。 不可否认单是从那通电话,还有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而言,荆贺的确是个会让人眼前一亮的人,只是…偏偏眼瞎看上了这么个女人。 原本还打算出于好心带着燕遥去房间,让自己的化妆师替对方装扮一下,可谁知道她的满腔热情竟然被对方误会,既然这般那荆贺的女伴装扮与否又同他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祁七的嘴角向下耸拉了一下:“本来是出于好奇,所以才会好奇致电伯父询问你的车牌号,甚至特地跑出门来看看,哪知道竟然…算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会儿宴会上见。” 说完,祁七也不给荆贺和燕遥有反应的机会。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被她这句话给莫名灌上了一顶高帽子的燕遥张大了嘴巴。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平日里鲜少同这些个富家千金或者是官家千金接触的缘故,她从来没有料想过这些个所谓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竟然会是这般别扭的脾气。 她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哪家的女孩子能够当着男方女朋友的面这么肆无忌惮,就算是开玩笑也总得有个限度吧? 难道就允许她这么肆无忌惮的开玩笑,不允许她这个做女朋友的生气了吗?天底下还有这样没有道理的事情? “荆贺,这位祁小姐是你的朋友?”眼看着那人拧着裙摆走远的样子,燕遥在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到底是顾忌着荆贺的心情,并没有抱怨,只是有些意味不明的说道:“这美国的女孩子果真就是同国内的女孩子不一样,什么样的玩笑都能够肆无忌惮的开!” 听了她这话,荆贺心里有不乐意:生在美国的女孩子又如何?他不也同样是出生在美国吗? 即便是这样,荆贺也提不起来半分同燕遥讲道理的心情,对于她这般的明显意有所指的话,他不过是笑了笑,随后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好在他同燕遥并不是真的男女朋友关系,否则有这样不分场合乱说话,半分忍性和耐性都没有的女朋友,荆贺不知道自己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得罪多少。 华灯初上,祁七二十二岁的生日宴会也在略显萧瑟的冬风中拉开了序幕。 因着带燕遥出来不过是希望藉由对方的存在让荆楚雄长个教训,所以刚一入场他便吩咐了服务生将燕遥带去二楼的看台休息,美名其曰有惊喜要给她,实则是不想让她破坏自己的计划 尽管从这几天的相处中他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对方对自己的心情,可这却并不意味着他就一定要回应,更何况今晚的宴会对他而言是那么重要。 六点,几乎所有的宾客佛系陆陆续续的进场,原本想要在入口处侯着程修瑾的荆贺被早来一步的荆楚雄一下子逮住,径直带向了祁家父女身边。 “荆老哥!”看着荆家父子如约来参加宴会,祁浩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了,忙不迭的迎了上去,埋怨一般的说道:“怎么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派人去接呀!” “祁局长就客气了!”荆楚雄摆了摆手,意有所指的回道:“我这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这么热闹的宴会折腾,反而是他们这些个年轻人应该趁着年轻多交流交流,你说对吧?” “是是是。”明白对方这话里的深意,祁浩暗地里伸出手撞了撞自己身旁打从荆家父子出现就开始装死的祁七:“还不快向你荆叔叔?真是越大越没有规矩。” 看着祁七在祁浩身后极没有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荆贺险些有些憋不住笑,忙出声替对方解围道:“祁小姐,我们下午刚刚见过,您应该还认识我吧?” 下午刚见过?这五个字滑过祁浩的耳边,让他不由得面上一喜,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荆楚雄,眼神里满是询问的疑惑。 直到看到对方嘴角隐晦的笑意,祁浩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既然下午才见过,如今荆贺又主动提起这件事,想来应该是对祁七印象不错。 他这个女儿,从小没有个女儿家的模样,不爱诗集礼服,却偏偏爱舞刀弄枪。 如今都二十二岁了,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眼看着这些个老同学的女儿们纷纷成家立业,他心里也开始着急起来。 可偏偏祁七像是故意同他作对一般,每次都故意使尽了各种手段和方法惹得那些个相亲对象兴冲冲而来,灰溜溜离开。 如果这一次不能成功的撮合她和荆贺,那么他想要借着荆家这个跳板一下子跳到参议院的计划落空了不说,祁七的婚姻大事也就没有了着落。 不…这种可能不过是刚刚从他的脑海里闪过,就被祁浩一下子否决。 不论如何,今晚他都要让荆贺对祁七上心。 眼见对方如此热情的同祁七打招呼,可祁七却像是充耳不闻一般,瞪直了一双眼睛一个劲儿的向着荆贺身后打量,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祁浩便觉得脸面上有些挂不住。 偏偏这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只能强忍着怒火看向身边神游天外的人:“七七,你在看什么呢?” 当然是在看荆贺的女伴为什么没有出现啊!祁七嘴巴动了动,险些就将这句话脱口说出。 可眼见荆贺微微的朝自己摆了摆手,她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歉意的冲着荆楚雄和荆贺笑了笑道:“荆先生,荆伯父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才一直在看大学同学有没有过来,所以没有注意你们再说什么,抱歉。” 荆楚雄和蔼的笑了笑,一派善解人意的模样:“女孩子嘛,是应该像祁小姐一样活泼些。” 他虽然是这样说着,可心里却是有一些不悦。 虽说荆楚雄从事的是走在前沿的医美事业,可心里却还是比较保守,在他看来女孩子就应该培养成知书守礼的大家闺秀。 只是两家联姻,他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当着祁浩的面说祁七有什么不对,可若是她以后真就嫁进了他们荆家,自然是少不了要从头学规矩。 大概是察觉到了荆楚雄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祁浩忙开口陪笑道:“我这个女儿啊,从小跟在我身边野惯了,要是有什么不合礼数的举动,荆老哥可不要介意。”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狠狠撞了撞身边人的胳膊,示意她快开口。 若是换做平常,也许祁七宁肯是冒着惹毛了荆楚雄的危险,也绝对不会开口说一句话。 可今天不同,她等的人还没有来,要送给祁浩的大礼还没有送到,要是就这么惹恼了他,指不定会被直接送回家。 毕竟这样衣香丽影的场合有没有她这个宴会的主人都不重要,人们在意关心的也并不是真心的同她说一句生日快乐,而是为了巴结讨好祁浩罢了。 祁七这样想着,忙扯了扯嘴角,一派纯良的冲荆楚雄笑道:“不好意思荆伯父,是我唐突了。” “没事没事。”荆楚雄装作没有看见他们父女两个人背地里的小动作,冲一旁的祁浩使了使眼色道:“是我这把老骨头有些跟不上节奏,祁小姐觉得无趣也很正常,既然如此那就让荆贺陪你聊聊天吧!” “您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得到了他的暗示,祁浩猛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上次您托我找的红酒已经送到了,要去尝尝吗?” 红…红酒?正打算顺着祁浩话头接话的荆楚雄愣了愣,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虽说是在美国生活,可他从来不喝这个习惯身边的人都是知道的,如今祁浩用这个借口来开脱,未免有些太敷衍了吧? 荆贺倒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荆楚雄突然变了脸色的原因,他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犹不自知的祁浩,为了避免冷场,体贴的开口道:“想来应该是父亲想要拍下来送给华特叔叔的那只红酒吧?既然这般,那您就和祁叔叔去一趟吧,我正好有些事想同祁小姐聊一聊。”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走到了祁七的身边,伸出手礼貌的问道:“这位小姐,我有幸能够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早就想找借口溜走的祁七怎么会拒绝这个天上掉馅饼一样的机会呢? 她忙不迭的伸出手,提起裙摆敷衍的冲祁浩和荆楚雄笑了笑,便进跟自己荆贺身边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多待一秒都感觉会喘不过来气的地方。 “你父亲完全就是个笑面虎。”祁七一边咧嘴保持着淑女的微笑,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地说道“还好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然真要是嫁到你们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正文 第334章被戳穿的伪装 荆贺无所谓的弯了弯唇,礼貌的同来往自己身边的宾客点头示意,直到跨越了大半个宴会场地,走到了一旁的落地窗前,他脸上的笑容这才垮了下来:“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因着被他从那个简直可以用“地狱”来形容的地方解救出来的缘故,对于面前的人,祁七心里的好感度“唰唰——”的长个不停。 她从路过适应生的盘子里端过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到了荆贺的面前:“就当做是感谢你把我从老头子身边带出来,干了这杯酒,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对于这样性格洒脱的女孩子,荆贺从来没有办法拒绝,顺从的伸手接过酒杯,同她碰了碰杯,刚打算仰头将酒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却被祁七一下子拦住。 “怎么了?”他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眉目之间都是不解。 “我请你喝香槟,你女朋友应该不会吃醋吧?”想起燕遥那像是护骨头一样的眼神,祁七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过来找我拼命?我今天可是穿着礼服,一点也不适合打架。” 荆贺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拂开她阻拦的手,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随后才道:“放心,她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哦?”祁七扑闪了下眼睛,像是早就在等着这句话一般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对上对方小狐狸一样的眼神,荆贺心里犹豫了片刻。 虽说那天一起吃饭燕遥便是以自己女朋友身份出席,可照着祁七如今的反应来看,她很有可能压根就没有仔细观察过饭桌上到底有多少人。 若是他将自己同苏浅妍的关系告诉她,她未必能够记起来苏浅妍是谁,若是他不说…明显已经心甘情愿,并且毫无防备踩进对方陷阱的荆贺有些头疼。 不愿意说?祁七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随即计上心头。 她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即将遭人迫害的可怜模样委屈巴巴的抓住荆贺的手腕:“难道是因为你要帮着她来揍我?还是你打算在酒会之后就把你亲爱的战友弃之不顾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荆贺算是我眼睛瞎了,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男人…” 感受到来回路过他们身边宾客们投来的或是诧异或是鄙夷的目光,荆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女孩子…都是这么戏精的吗? “停停停!”眼看她越说越离谱,没等她把话说完,荆贺就有些受不住的举手投降:“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一听他这话,祁七忙闭上了嘴,刚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也被满脸的期待给替代。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她那满眼期待的表情,荆贺总有种奇怪的想法:如果人类真的有尾巴,兴许他能够看到此刻祁七身后的尾巴摇得正欢。 “快说啊!”见他只是看着自己却不说话,祁七有些急了。 要是时间耽搁得久了,那份她准备送给祁浩的礼物来了,她可就听不到事情的真相了! “好吧,不过你得跟我保证,这件事不许告诉其他人。”眼见事情是瞒不下去了,荆贺只能是压低了声音对着祁七再三叮嘱道。 “我保证我保证!”祁七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满心期待的看着面前的人。 既然她都如此说了,荆贺也不好继续矫情下去,只能是沉声开口道:“燕遥只是我请来假女朋友,并非是我真正的女伴。” 这个可能信祁七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想到荆贺既然带着人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她便下意识的将这种可能信给否定了,没想到竟然真就被她给猜中了。 她收起刚才那满脸期待,皱眉思索了半晌,这才重新抬眼看向荆贺:“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什么遥是你请来假扮女朋友的托儿?而你真正的女朋友根本就没有出席这次宴会?为什么?” 她不解:既然已经有了女朋友,为什么不能够带着她来参加宴会?难道…长得很丑? 可如果她没有记错,荆贺应该也是整形医生吧?整形医生的眼光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还是说…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眼瞧着面前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荆贺忙出声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这次的宴会上有她不想看到,但又不得不打招呼的人,所以…” 不想看到,却又不得不打招呼?祁七的眉头跳了跳,她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问道:“你说的不会是我父亲吧?” 如果不是宴会主人,那她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是必须强忍着心里头的不悦打招呼了。 荆贺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你很聪明。” 祁七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而会场的二楼房间里,心满意足将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互动收进眼底的荆楚雄满意的点了点头。 “荆老哥啊!”祁浩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身边,脸上满是紧张的表情:“我实在是不知道您竟然不喝红酒,所以才…” “无妨。”荆楚雄放下了手上的望远镜,随手搁置到了一边:“只要两个孩子能够聊得来,就算是不喜欢的红酒我也愿意喝。” 他虽然是这样说着,可脸上却并没有半点喜悦的表情,越发让祁浩心里没了个底。 他有些懊悔的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面上却满脸笑容的接话道:“是是是,只要孩子们聊得来,咱们这些做父亲的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听了他这话,荆楚雄的嘴角荡开一丝凉意,他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毫不留情的开口道:“为子女受些委屈的确是没什么,只是祁老弟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邀请了间接害死我弟弟的凶手来参加宴会吗?” 祁浩身子一抖,像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荆楚雄竟然会知道这件事一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件事他明明是偷偷的吩咐了管家,让他务必小心处理,不要在宴会当天走漏了风声,可荆楚雄怎么会知道? 而且…小心的瞟了一眼对方阴沉的脸色,祁浩明白自己今天怕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是收起脸上尴尬的笑容,正色道:“这件事我的确有苦衷,还希望荆老哥你能够听我解释。” 荆楚雄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同刚才没有相差分毫的表情看着面前的男人。 看来不只是祁七,如果祁家以后真痛荆家攀上了亲戚,那么对于借着自己成功变成议员的祁浩,他也需要多加提防。 “我知道荆老哥突然失去了弟弟,一时间不能够释怀。”祁浩垂着眼,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道:“突然失去亲人的痛苦我能够理解。” “如果我没有记错,祁老弟双亲应该还在世吧?”荆楚雄冷冷的抬眼看过来,压根不在意自己这样直白会不会让祁浩觉得被伤了面子。 他做事最不喜欢的便是这拖泥带水欲盖弥彰,尤其是在这件事上,既然祁浩有胆量背着自己邀请夏家兄弟,那他也自然应该想到自己在知道后会有多么生气。 既然是这般,又何必在他这个真正的受害者家属面前打什么同情牌博什么同情? 难道你开车不小心将路上的行人给撞死了,同对方家属哭诉几句掉几滴眼泪,对方就会原谅你了吗?你当真以为自己活在安徒生童话里呢? 荆楚雄的腹诽,祁浩自然是没有个听到,因着对方有些不痛不痒的一句话,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几分,可到底还是想着这件事是自己不对在先。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怒火,这才道:“这件事的确是我思虑不周,只是还希望荆老哥能够相信我,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能够替令弟申冤呢!” “申冤?”荆楚雄嘲弄的勾了勾嘴角。 他本来还想着只要面前这个人能够老实同自己交代,也许他能够表示理解。 可眼看着他这般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荆楚雄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谁不知道你当初是靠着出卖夏家人上的位,怎的?如今是要再次向旧主人摇尾示忠心吗?” 祁浩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邀请了夏家人来参加自己的宴会,竟然会惹得荆楚雄在这个节骨眼上同自己撕破脸皮。 他本以为既然两家要结为姻亲,那么就算是知道自己邀请夏家人,荆楚雄最多也是生气,事情绝对不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可看着茶几对面的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祁浩明白自己错了。 如果是放在从前,兴许他会忙赔礼道歉,毕竟这件事的确是他没有同对方商量有错在先。 可在警局待久了,坐惯了局长的位置,习惯了发号施令带来的感觉,猛然被人这么一说,他当即就火了。 “嘭咚——”一声,用来偷窥荆贺和祁七进展的望远镜被他随意的扔到了玻璃桌面上。 军用的望远镜自然是没有因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道而受伤,反倒是那桌面,像是承受不起这望远镜的重量一般微微裂开了一条不明显的痕迹,如同屋内两个人岌岌可危的关系。 正文 第335章撕破脸皮 “既然荆老哥要同我讨论令弟的案子,我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祁浩顺手从兜里摸出了一支香烟点燃,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道:“上次为了让夏杨的表妹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我按照您的吩咐给她用了药,可不仅没能够让她签字画押不说,反而还让您儿子揍伤了我警局的一个女警察,如今人正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 “你现在是想要把责任全都推到我的头上?”荆楚雄被这呛人的烟味给熏得直皱眉头:“你可别忘了,当初上赶着要巴结我的人是你。” “是吗?”祁浩掸了掸西装上的灰尘,顺势向后一靠,装疯卖傻的说道:“可这药却是从您的实验室里流出来的,这一点您怎么解释?” “我…”看清面前人随时会借着这个把柄反咬自己一口,荆楚雄动了动嘴唇,没有再说话。 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和额角隐隐乍现的青筋,祁浩满意的猛的吸了口烟:“这就对了!” 他叼着烟,用开瓶器打开了面前的红酒倒上了满满一杯,顺势推到了荆楚雄面前:“您就相信我吧,现在咱们两家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是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 荆楚雄没有动作,只是垂眼有些厌恶的低头看了眼面前的红酒杯。 鲜红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泛着光,像极了他在手术台上切开病人血管时溅到自己脸上的液体。 “怎么?”见他没有动作,祁浩又将红酒杯向着他面前推了推:“不是荆老哥说为了子女受些委屈也是应该的吗?” 荆楚雄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情不愿的伸出了手握住了那红酒杯。 这就对了!祁浩眯了眯眼,满眼都是得意。 每次看见有谁对什么事情特别抗拒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强迫对方去做那件事,当年也正是因着这个原因他被夏父从身边调开。 意识到自己如果不利用这最后的机会做些什么,那平日里因为狐假虎威招来的敌人势必不会放过他。 于是…他选择了跟政府合作。 虽然那时候的夏家早就已经洗白,可对于极于想要给自己创造政绩的新市长而言,宁可是错杀一万,绝对不会放过一个。 有时他虽然也会怀念曾经跟在夏父身后的日子,却一点都不觉得后悔。 毕竟当年若不是他先把事情做绝,想要借刀杀人,他又怎么会走上这条路? 从始至终他都没得选,只能投靠政府。 就在他眼看着荆楚雄下定了决心端起红酒杯,正打算凑近一些好好看看他脸上痛苦的表情。 那人却又突然开口道:“等等!这酒我喝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邀请夏家人来参加宴会?你就不怕他们借着这个机会报复你当年的背叛?” “拜托!”祁浩耸了耸肩:“我是警察好不好?” 就算夏家两兄弟想要报复自己当年的背叛也绝对不会愚蠢到选择在今天这个机会动手。 撇开四周严密的安保系统不说,光是这宴会正厅里的客人哪一个不是非富即贵? 要真是受到了惊吓,闹出了什么乱子,夏家就算是势力再大,背后有人撑腰又如何?不也同样是墙倒众人推? 他今天之所以冒着同荆楚雄撕破脸皮的风险邀请那夏家两兄弟,不过是为了在即将卸任的最后时间里将“杀人凶手”这个帽子往他们脑袋上扣严实了! 有了这满堂宾客的见证,就算是荆贺想要祸水东引,替夏维开脱又如何? 他有本事能够堵得住他一个人的嘴,有本事堵住整个华盛顿市所有上流社会人士的嘴吗? 只是这些话,祁浩是不会告诉荆楚雄的,哪怕没有撕破脸皮,他也没有将自己底牌告诉对方的打算。 这亲兄弟都还明算账呢,更别说起来他们两个人还没有成为亲家。 眼瞧见荆楚雄对自己说的话将信将疑,祁浩沉吟了一会儿这才道:“既然我已经打算参选参议院议员的位置,自然从政治的角度考虑得同这些不同政党多多接触,就算从前有多么不愉快,如今不也得笑脸箱相迎吗?” “所以你所谓的替我弟弟申冤,只是个借口?”荆楚雄挑了挑眉,端着红酒的手又重新落了回去。 一开始他怎么就没有发现祁浩是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也不能够这么说。”祁浩端起桌上的另一杯红酒朝荆楚雄晃了晃:“如果我能够顺利当选议员,那么自然会对夏家所支持的一方党派有所打击,这样一来上头那位还会相信参加我宴会的夏家兄弟吗?这不就是再替令弟申冤吗?” 话虽然是如此,可看着眼前的人,荆楚雄的心里却是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道:就你?还想当议员?做梦去吧! “既然我都开诚布公了,那么这杯酒,荆老哥可一定得给我这个面子啊!”祁浩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同荆楚雄手里的酒杯碰了碰,压低了声音说道:“您要是不喝,可就真伤了我们两家的和气。” 想着自己尚且还有把柄在他的手上,史密斯的案子还没有个让人信服的结论不说,荆贺如今同祁七的进展也不太明朗。 如此重重,一个叠一个尽数压在了荆楚雄的心头,让他不得不是强压着怒气端起那只高脚杯往嘴边送去。 这不就对了吗?祁浩还没有来得及高兴,门外突然传来了保镖一声的厉声呵斥:“who are you? why are you standing here?(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祁浩心里一惊,忙站起身打算推门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尚且没有等他站稳脚跟,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一身黑色燕尾服的夏杨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不只是荆楚雄,就连祁浩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人有些担心的对视了一眼,不意外的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问题:刚才的话…他都听进去了多少? “啊,不好意思。”夏杨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漫不经心的说道:“刚才同舍弟打闹,一个没注意他就跑不脸了,我随便逛了逛正好溜达到这里,看样子是打扰了两位的雅兴。” 他这么说着,慢慢抬起了头,同夏父七分相似的脸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里却透着怎么都温暖不起来的冰冷。 祁浩打了个寒战,耳畔边不可抑制的响起了当年自己叛变夏父说过的话:“我可以饶了你,但如果你对我的家人出手,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尽管派人追杀夏杨等人并非是他的本意,可到底是因为他提供了画像和具体的逃生路线才会连累夏维早产出生。 当年的那些的冤孽,随着那人不经意的一个眼神被轻易的勾起,让祁浩当即就愣在了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对于他的反应,夏杨很是满意,可正如同他刚才无意之间偷听到的一般,这本来就是一场为了针对他们兄弟针对夏家设计的鸿门宴,实在是不适合久留下去。 “舍弟还没有找到,我就不留下来打扰两位长辈了。”说着,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祁浩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冲着侯在门口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到底是跟在身边多年的人,当即就反应过来一把将夏杨给拦了下来。 “这是?”夏杨没有回过头,只是有些莫名的顺着横亘在胸前的胳膊看上去。 泛着凉意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保镖身上,那种像是被食肉动物盯上的感觉叫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有些结巴的开口说道:“夏…夏少爷,我们老爷有事想要同您商量。” 没等夏杨拒绝,祁浩就重新换上了一张笑脸忙不迭的从房间里迎了出来,一派叔侄情深的模样想去抓夏杨的手。 夏杨有些嫌恶的往旁边一躲,堪堪避开了那人的触碰。 祁浩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热情的开口道:“到底是多年没有联系了,咱们叔侄之间疏忽了。” 对于他这幅恬不知耻的做派,夏杨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虽然不清楚面前的人突然的热络到底是为何,却也并不妨碍他对他越加深厚的厌恶。 “都怪叔叔我忙着警局的事务,一直没来得及回夏家堪堪。”祁浩一边说着,眼睛也跟着泛起了潮红:“偶尔有几次见你,你都坐在轮椅上,我只以为是你…今天这一看,心里好受了不少。” 是的,这才是他想要将夏杨留下来的目的。 虽然从夏杨口中听到“长辈”两个字的确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可他却断不会马虎到以为这两家的恩怨就这么轻而易举会一笔勾销的。 这些年来,他担心夏家的报复,一直派人监视着夏家的一举一动。 在得知夏家家主夏杨竟然是一个需要依靠轮椅行走的人时,他心里是喜大于惊的。 毕竟就算夏家再如何家大势大,一个残疾人想要让手底下人的信服他,必然会耗费不少的心力,如此一来他便不会有太多的时间来顾虑自己这个已经叛逃的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自己眼中的残疾人夏杨竟然会这样健康的站在他面前。 这难道就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吗?就因为他对夏家的背叛,所以老天爷便要让他一辈子活在随时有可能会被人报复命丧黄泉的担心里? 正文 第336章赌一把 听着祁浩这明显话里有话的可笑的关心,夏杨的眼神更冷上了几分。 他颇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用力,刚才还阻挡自己去路的保镖就只剩下了惨叫的分。 变故来得太突然,祁浩都还没有回过神,房门外的两个保镖就已经被人分别卸掉了左右手痛苦的躺在地上哀嚎? “夏…夏杨…”看清了眼前的情况,祁浩一边仓皇的向后退着,一边从身后掏着自己的手枪:“我不过是想要邀请你一起品茗,你不答应也就罢了,又何必打伤我手底下的人。” “识人不清,错把害虫当益主为虎作伥,这是其一。”夏杨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手,随手将手帕扔到了一边的走廊垃圾桶里:“挡了我的路,自然应该是罪该万死。” 他虽说是想过要让祁浩为他当年犯下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却也不想过早将两家人还算和谐的伪装撕破。 可偏偏这人不知道收敛,甚至还想着要撼动夏家,如此一来他的计划就不得不提前了。 都说天道好轮回,既然祁浩的报应还没有来,那他就代替老天爷好好的惩罚下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好了。 “你…你!”被他这么一句话堵得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祁浩只能是抓紧了手里的枪支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祁叔叔。”夏杨微微侧过脸,嘴角弧度看起来是那样的嘲讽:“这宴会正厅就在楼下,且不说您的手枪到底有没有经过消音处理,光是这么多上流社会的名流千金,您有那个胆子在自家女儿的生日宴会上开枪吗?” 一下子被拿捏住七寸的祁浩僵住了。 他说的没错,就算是他夏杨今天如何放肆,他都不能够在这里开枪,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眼看着祁浩被自己三言两语一吓唬彻底不敢动作的模样,夏杨摇了摇头,心里原本的担心反而降低了不少。 他清楚祁浩邀请他们兄弟来参加这个宴会自然是不怀好意。 可想到自己答应祁七的事情,他又不得不带着不情愿的夏维出席。 偏偏在宴会开始前又跳出来个荆贺,手里还掌握着有可能指控夏维为杀人凶手的监控视频。 虽说他明面上的确是将视频的子带和母带都给了自己,可谁知道祁浩有没有备份?谁又知道他会不会在这个宴会上突然发难? 可见到如今他这幅反而是随着年纪增大做事却越来越瞻前顾后的样子,他心里隐约有了些许的把握。 只要祁浩今天不敢开枪,那么他所担心的事情就未必会发生。 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荆楚雄讪笑着从房间里走出来,打破了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沉默:“别这样别这样!” 他几步走到祁浩身边,不动声色的将他手里握着的枪支给推了回去:“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人孩子计较什么。” 顺着荆楚雄给的这个台阶,祁浩将枪支别回自己的腰间,正了正神色道:“是,让祁老哥见笑了,不过我也的确有几句忠告想要告诉大侄子。” 夏杨站在原地,一双眼睛却并没有落到祁浩身上,早已经习惯了他这般冷漠态度的祁浩上前两步,刚打算开口。 只听走廊上的广播突然一阵“沙沙——”做响,紧接着就是悦耳的华尔兹舞曲的前奏响起。 宴会主持的声音顺着广播飘了出来:“下面让我们有请今天宴会的主人祁七小姐,邀请在场的男士跳一支开场舞。” 正同荆贺聊的正欢莫名其妙被点名的祁七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回过头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身影。 没有…没有…她来回扫视了一下四周,确定那人根本就没有在场后,原本闪着光的眼睛一下子就暗了下来,连带着嘴角的笑容也不见踪影。 整个人像是一株突然暴露在极高热天气中的花朵,被毒辣的太阳光一照射,瞬间就失去了水分,只能够静静地等待着水分彻底蒸发后的死亡。 荆贺有些看不下去了,尽管他能够明显感受到二楼看台处被这有些夸张的声音引来的目光,却仍旧是不忍心看到祁七为难。 他弓下身子,右手在空中转了两圈后抬起头,冲呆滞的祁七问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能够请你跳支舞吗?” “什么?”被夏杨缺席明显打击傻了的祁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是瞪着一双眼睛无措的看着面前的人。 “别傻站着。”荆贺低声嘟囔道:“不管你的男伴到底是谁,站在快点把手递给我,否则就冷场了!” 可…可是…祁七有些委屈的再次回过头,像是不死心一般扫视一遍周围的人群。 她不愿意相信明明在坊间有着金口玉言之称的夏杨怎么会放自己鸽子? 也不管她是否愿意,荆贺下定决心的抿了抿嘴唇,索性一抬手直接抓住那人的手腕,将她整个带进自己的怀里。 “怎么…”被他这有些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祁七条件反射的抓住了面前人的肩膀。 “看来这位先生真是特别主动呢!”宴会主持自然是没有漏掉这让人兴奋的一幕,他颇为激动的对着话筒道:“只是不知道祁小姐会不会推开这位过分热情的笑声呢?” “荆贺?”祁七有些受惊的看着面前的人,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般。 “听着祁七。”荆贺紧了紧自己搂着她腰身的手,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进了些:“不管你等的人是谁,眼下这个场合由不得你胡闹。” 虽说同面前的人有过些许交集,可祁七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出手帮自己。 如果我在开场舞时出丑,那不就正好能够顺了他的心愿让荆伯父打消心思吗? 她有些不解,可到底还是回过了神儿来,将手放在他的肩上和腰间 “啪——”随着一道灯光打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浪漫悠长的华尔兹舞曲缓缓的随着灯光流淌了下来。 舞池里相拥缓缓起舞的两个人像是天作之合一般,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是那样的般配,引得周围的人不住的窃窃私语起来。 “我这个女儿啊,的确是害羞了些。”二楼看台将宴会正厅发生的一切尽数收入眼底的祁浩不无得意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过这么看起来,他们两人也的确是般配。” 荆楚雄没有说话,只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眼见着夏杨的目光似乎也被舞池中相拥的两个人给吸引住,祁浩挑了挑眉,故意朗声道:“对了亲家,既然这两个孩子这么合拍,那不如我们抽空挑个黄道吉日举办订婚仪式吧?” 对于祁浩这转变得有些快的称呼,荆楚雄显然没有适应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称呼自己。 虽说他也心急于促成这两个孩子的婚事,可这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就这么匆忙的决定订婚仪式的日期,会不会太过草率? 更何况…荆楚雄心有余悸的回过头,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屋内桌面上的高脚杯。 他明白此刻祁浩这般心急不过是想要在夏杨面前充面子。 可风水轮流转,要早知道有现在这一刻,他祁浩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咄咄逼人。 想到这里,荆楚雄像是没有看到祁浩拼了命的暗示一般,长叹了口气道:“我弟弟的案子尚且还没有个结果,如今这般光景,你叫我怎么有心思去举办什么订婚仪式。” 分明看见夏杨嘲讽的勾了勾嘴角的的祁浩脸色一沉,心里对荆楚雄的不满又添了几分 他虽然清楚对方这是在报复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可还是为他的不讲义气而暗自生气。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开口道:“话不能这么说,要是令弟知道自己侄儿娶得娇妻,心里应该也有安慰。” 听着这两个老怪物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对付,夏杨险些绷不住自己冷漠的表情。 眼见华尔兹舞曲到了末尾,舞池里起舞的两个人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他适时的开口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打断了交谈的荆祁二人纷纷扭过头,却只见那人像是什么都没有说过一般,冲他们点了点头,利落的转身离开。 长长的走廊看台上,如果不是脚边保镖们兀自在耳边回响着的痛呼,祁浩几乎要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夏杨顺着台阶下到了一楼,刚一抬脚踏进舞池,震耳欲聋的音乐就从四面八方的涌来,让他有些不甚习惯的皱了皱眉。 “嗡——”放置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个长震动,他动了动手刚打算掏出手机,肩膀却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 他有些诧异的回过头,正好撞进祁七微微闪光的眸子里:“原来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缺席了呢!” “怎么会?”对于这个可以用“仇人的女儿”来形容的女孩子,他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进来时发生了些意外同夏维走散了,所以我一时间走错了地方。” 正文 第337章监控室 夏杨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又哪里是同夏维走散了呢? 不过是他隐去了荆贺的姓名,将自己收到了有可能成为指证他为杀人凶手的视频告诉了夏维。 他本来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一五一十的交代那夜史密斯突然死亡的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知道对方却在听说自己打算同荆贺合作,将杀人的罪责推脱到程修瑾头上时彻底失控,赌气的冲进了会场。 因为从来没有参加过祁家的宴会,他自然而然的将二楼的看台当做是宾客休息的地方。 本想着即便在这休息室找不到夏维,站的高一些也能够看到那人的身影。 可谁知道竟然被他无意间撞见祁浩同荆楚雄之间的交易。 看着面前难得盛装打扮看起来像是花骨朵一样的姑娘,他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为她的命运感到悲哀。 这俗语都说孩子是父母的宝贝,看来也有个别例外。 “那你找着夏维了吗?”不清楚夏杨为什么突然紧盯着自己,祁七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转移话题一般的问道。 “没有…”听她提到这茬,夏杨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因着今早出来的匆忙,夏维身上压根就没有带手机,以至于他此刻压根就联系不到他,更别说知道他的确切位置了。 眼见他的眉头越拧越紧,祁七忙出声道:“要不要去监控室看看?如果他没有离开会场,应该能够找到。” 夏杨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担心弟弟的情绪占了上风。 他有些无奈的冲祁七笑了笑:“那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麻烦你带我去监控室吧。” 从没有看到过夏杨微笑样子的祁七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她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一板一眼又臭屁的家伙笑起来竟然是那样好看? “怎么了?”见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不说话,夏杨有些疑惑的压低了身子:“不舒服吗?” 灯光不偏不倚的从他们周围滑过,浅蓝色舞台效果的灯光掠过夏杨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哪部电影里穿越出来的男主角一般。 “噗通——噗通——”满场嘈杂的人声和着吵闹的音乐,不知怎么回事,在这一刻她竟然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没事没事!”男人温热的气息随着吐字喷洒在她的脖颈间,无端让她一个激灵儿:“跟我来,我带你去监控室。” 她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的猫咪一般瞬间炸毛,提着裙摆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人群中健步如飞。 看着面前这个不过及自己下巴高度的小女孩子,夏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也许夏维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一个人太久了,是时候往夏家的别墅里添一些活泼的小动物了,比如:猫咪? 走在前头的祁七并不清楚自己在夏杨心里面已经被动物化了这件事,她只觉得有些奇怪。 这天气虽然的确不好,可好歹这宴会是在室内举办的,暖气也开的挺足的,可为什么她总感觉身后一阵恶寒?难道是穿的太单薄? 始作俑者不动声色的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悠闲的在人群中走过,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极了游戏人间的贵公子,不知道俘获了多少无知少女的芳心。 可离宴会厅几公里以外的医院监控室里,气氛却是意外的沉重。 “嘟嘟嘟——”苏浅妍举着被夏杨挂断了的电话,表情有些麻木。 “苏…苏小姐。”身后的保镖们哪里见识过这个阵仗,额头直冒冷汗的说道:“您刚才也听到了,不是他们不愿意调监控视频给您,实在是没有夏总的允许,我们没有那个权利动医院的监控。” 约摸半个小时前,他们抵达医院,本想着去科室的护士流动站里找找那天为苏浅妍诊治的医生和护士记录。 毕竟这u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更何况当天苏浅妍是从警察局被带来的医院,这中途在路上遗失也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远不必去调医院监控这么麻烦。 可没等他们反应来过来,方才在车上还表现得挺正常的苏浅妍却径直朝着医院监控室的方向走去。 迫于无奈,他们这一帮大老爷们也也只能够跟上去,毕竟这人要是在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意外,估计就真要提头去见夏杨了。 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那样,医院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因为苏浅妍是夏总的表妹就走后门调出了监控。 只是礼貌又疏远的用“自己没有权限”这句话抵挡了对方的所有问题。 没办法,为了弄清楚那只录音笔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苏浅妍只能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夏杨的电话。 “嘟嘟——”的提示音像是催命符一般,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了在场众人的心头。 因着夏杨平日里行为处事极为冷漠的缘故,他们甚至联想到了自家老板在接到了苏浅妍的电话后,会怎样收拾他们这群连事情都办不好的家伙。 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夏杨不仅没有接电话,甚至像是担心被打扰一般,在电话提示音响起了的第五声时挂断了电话。 看着苏浅妍几乎麻木的表情,那领头的保镖看不下去了,这才出言劝到。 他本以为按照这位苏小姐平日里的性子来看,一定会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哪知道听了他的话,那人的确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可旋即又侧过头去向着那监控室的工作人员问道:“夏家管家刘伯有没有这个权利让你们调取监控录像呢?” “这…”她的问题显然是问倒了在场的工作人员。 毕竟若是那别墅里的其他人也就罢了,这管家刘伯可是从夏父在时就守在夏家身边的老人。 偶尔碰上几次那些个想要借着抽查机会往他们医院扣什么高帽子的政府官员也是被刘伯给应付走了。 若是真要算起来,这医院兴许还是挂在刘伯的名下,夏杨也不过是医院的一个普通管理罢了,甚至连互动都算不上。 眼瞧着众人这为难的模样,苏浅妍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没有给这些人继续说话来敷衍自己的机会当即就是一通电话直接拨回了夏家别墅。 本就是刘伯派人陪她出来寻找那个压根就不存在的u盘,又怎么可能会在调监控这件事上同她意见相左呢? “不知道哪位是负责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狗,苏浅妍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刘伯让我叫你听电话。” 围坐在电脑前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推诿了一番,终于是有人站了出来:“我…我是负责人。” 苏浅妍顺势将电话递了过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明白自己的要求对于这些个只是奉命行事的低层员工而言有多么的刁钻,可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她或许永远都知道程修瑾是否参与了涉嫌杀害史密斯这件事。 她需要一个答案,需要一个能够帮助她从迷雾里面走出来的答案,为了拿到这个答案,她愿意承受周围人奇怪的目光。 被医院幕后的真正老板教训了几句后,那所谓监控室负责人的男人脸色自然是不好看。 待到电话那头的人挂断了电话,他这才将手机递还给了苏浅妍,小心的说道:“苏小姐想要看什么时候的监控呢?” 目的达成,苏浅妍的脸上自然也多了几丝笑意:“病房里会安装摄像头吗?” “一般的病房会有,可像您所在的vip病房为了维护病人的隐私一般是不会安装摄像头的。”那负责人如是说着,打开监控的软件,输入了自己的工号和密码。 因着夏杨也算的上这家医院的名誉股东的缘故,自然是少不了那些个上流社会的名人千金贵妇少爷来医院看病就诊。 同一般老百姓不同,这样的人来医院,要么是想要装病骗零花钱或者哄家人同情,要么便是什么小病小痛。 毕竟社会地位摆在那里,这样的人拥有自己的家庭医生,也有那个闲钱和闲功夫去密切监测自己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重大疾病上他们医院就诊呢? 对于这样的病人,与其给他安排一个业务能力出众的医生,大不如给他营造一个绝对不会让秘密泄露的极度隐秘的环境。 听罢了那负责人的话,苏浅妍的心里就是一沉。 如果病房内并没有安装摄像头,那她这么费劲儿的来调取监控还有意义吗? “苏小姐?苏小姐?”见她只是傻傻的看着电脑屏幕,那负责人忙出声道:“请问您是要调取哪天的监控呢?” “就从我入院以后的监控吧。”苏浅妍紧了紧自己放置在大腿上的手,定了定紊乱的心神道:“只需要调取病房门口的就可以了。” “请稍等。”得到了她的指示,那负责人一阵十指翻飞,不一会儿当日的所有监控录像就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眼瞧着她瞬间绷紧了身子,那负责人不免有些好奇的出声问道:“是很重要的东西那吗?” 正文 第338章意外的发现 苏浅妍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不容置疑的说道:“是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一定要找到才行。” 说着她打起精神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电脑屏幕,唯恐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 从自己双眼紧闭的躺在推床上被医生和护士簇拥着推进了病房,到后来一阵阵药效发作后的鸡飞狗跳。 以及乔装打扮后的荆楚雄小心翼翼的走进病房的样子。 在这一刻,一切的一切都看起来最是正常不过,压根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进去房间。 难道是我多虑了?苏浅妍皱了皱眉头,这样的想法还没来得及被她从脑袋里赶出去,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频监控的镜头里。 他穿着早晨同自己一道去郊外农场时所穿的衬衫和外套,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同夏维很是熟稔的说着话。 苏浅妍知道自己疑心谁都不应该疑心荆贺,可这样的时间,他的出现未免太过奇怪。 更甚者…他并没有告诉自己,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有来探望过。 同荆贺交谈过几句后,视频里的夏维像是突然想起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一般,拍了拍荆贺的肩膀便离开了病房门口。 苏浅妍的心也跟着他离开慢慢的提到了嗓子眼的地方。 她清楚的看见那个人小心翼翼的环视了四周,如同是做贼一般推开了她的病房门,闪身走了进去。 看到这儿,她忍不住双击了下鼠标,暂停了正滚动播放的监控视频。 “找到犯人了吗?”见她这有些突然的动作,那领头的保镖忙不迭的问道。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在脑海里飞速的过了一遍那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依稀记得自己在警局服了那不知名的药物被送到医院以后,接下来的近6个小时里,前前后后发病大概有五六次,每次持续的时间有半个小时,甚至是更长。 就算是当天,医生们终于是通过化验自己身体内的药物,得出了有效成分,所以顺利的给自己解了毒,那么这时间算起来却并不相等。 若是非要算整数,那么荆贺进入房间时,应该是她第七次或者是第八次发病,既然如此,那一个三点半左右发病的病人,又怎么会在不到四点就自然康复痊愈? 就算是医生们给自己用了药,那这起效的时间也未免太快了,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胃有没有将服用的药物分解输送到身体各处。 “能帮我去护士那里找一找当天的病程记录吗?”苏浅妍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保镖:“如果我猜的没错,只要核对一下时间就能够知道到底谁是那个犯人了。” “好勒!”听了她的话,那领头的保镖忙不迭的应了下来,要是能够顺利的替苏浅妍追回那个u盘,就算是刘伯不奖赏他们几个,也至少不会因为那通电话而同他们算账。 眼看着那人出门向着护士流动站台走去,苏浅妍顺手抽过桌面笔筒里的圆珠笔,从打印机处抽出一张a4纸,将监控视频上方浮动着的时间记录了下来。 下午三时零三分…苏浅妍一边写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自己的猜测是错了。 至少目前为止,她并不认为荆贺会是那个擅自动了自己东西的人。 “苏小姐,这是您的病程记录。”因着苏浅妍的病例实在是特殊,从没有见过哪种中毒情况会导致这样的神经官能症状,因而医生并没有将她的病例归档,保镖不过去护士站随手扒拉了一下就找到了其中显眼的一份。 苏浅妍抬手接过那明显有些厚重的病程记录本,也来不及看之前医生对自己的症状到底下的是怎样的结论,直接翻到了最末尾的出院记录。 a4纸上清楚的记录着:下午三时五十分,病人自愈出院。 自愈出院……听起来多么美好的四个字,却像是从天而降的铁锅一般重重的落在了苏浅妍的头上,带来的并不是惊喜和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沉重…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了顿,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虽然这个结果意料之中,却于她而言是情理之外。 她不明白,如果荆贺真的在忌惮些什么,那又何必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难道对于他而言,比起什么都不说,让她知道真相,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发现那些他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事情是他所期望看到的吗? “苏…苏小姐?”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让那领头的保镖被吓得不轻,他压低了声音问道:“难道没有找到犯人,还是说没有找到u盘呢?”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脸色苍白的站起身,像是丢了魂儿一样离开了医院监控室。 太乱了…她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的理一理自己的思绪。 “哎?”路过护士流动站时,刚好有值班医生抬起头同失魂落魄的她来了个四目相对:“你是…苏小姐?” 她寻声看过去,正好看见那个胸牌上清楚的写到:医院检验科。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回过神儿来对那医生道:“如果我需要做一个血常规查查自己血液里的成分大概需要多久?” “啊?”那医生大概有些没跟上她的思绪,愣了愣,这才在一旁护士小姐姐的提示下反应过来,正色道:“大概需要三十分钟左右,您要是有事…” “我没事。”没等那医生把话说完,苏浅妍便有些心急的打断道:“既然是这样那就麻烦你替我做个血常规。” 跟在她身后的保镖们自然是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要做血常规,可见她脸色难看,保镖们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而同样待在监控室的夏杨心情显然就比苏浅妍好多了。 正如祁七所说的那般,通过监控器他清楚的看到了耍小孩子脾气赌气躲在宴会后庭花园的夏维。 看着那人委委屈屈的擦眼泪,夏杨有些恍惚。 因为是早产的缘故,夏维从小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用掌上明珠来形容他在家里的地位都不足为过。 从小到大,夏维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第一次是因为在幼儿园他捉弄自己的同桌,把小虫子放到人家女孩子的文具盒里,刚好被临时代替母亲出来的他撞见,当即就是一顿胖揍。 第二次,是他叛逆的青春期,因为替兄弟出头要去教训那个抢他女朋友的小混混,却弄巧成拙找错了人,被接到秘书通知来接他的自己又是一顿理所应当的胖揍。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从小就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那小子同家里任何一个人,甚至同宠物的关系都比同自己好。 这第三次,也是夏维夏小少爷青春期后五年来第一次哭泣,只不够是因为他那一句“作为你哥,我自然要先保护你,其次才是浅妍”。 如此想来,他竟然有些弄不清那小鬼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看着他一会儿抿唇深思,一会儿又隐约嘴角含笑,站在他身旁的祁七有些茫然。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能够看见那个在酒吧里设计不成反被整的男孩子委屈抹眼泪的模样。 祁七愣了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反差…未免也有些太大了吧? “怎么?”夏杨有些疑惑的侧过脸去看身边乐个不停的女孩子。 “没什么。”祁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只是觉得你弟弟其实挺可爱的。” 夏杨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毛。 他重新收回目光,刚打算去将夏维给哄回来,哪知道目光却被宴会入口处的实时监控录像画面所吸引。 如果不是他的错觉,那么正将宴会邀请函递给入口处安保检验的男人就应该是程修瑾没错。 可这祁家的宴会,他程修瑾过来干什么?难道他同这祁家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渊源? 这个念头刚冒出头就被夏杨给否决,如果程修瑾真的同祁家有什么渊源,那又怎么会对史密斯的身份不知情? 既然是这样…看着那个已经通过了入口处正一步步向着宴会正厅走过来的男人,夏杨的心头袭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没等他参透出其中是否有自己不知道的故事,监控室的门突然被人一下子推开,一个穿着骚气的粉色亮片西装的男人在门口张望了片刻。 他有些警觉的看过去,下意识的拉住了一旁的祁七往自己的身后带了带。 因着他这有些主动的举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进了不少。 直到这一刻,借着监控器画面反射出来的光,祁七才敢光明正大的打量眼前的男人。 都说检验一个男人颜值最好的方法,便是让他换上正装。 从前她自以为然,可直到今天,直到此刻,祁七都忍不住为面前男人这一身剪裁得体的燕尾服疯狂爆灯。 那举手之间的绅士优雅,和着他身上独有的禁欲气息。 她能够听到自己左侧胸腔里那个不安分的脏器剧烈的跳动。 正文 第339章尴尬的场面 忙着防备那有些来的突然的男人的夏杨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少女心怦怦直跳的祁七。 他有些不耐烦的看着,似乎视力有些许的问题的男人他来回在房间里面扫视了几遍,终于是认出了被他藏在身后的祁七。 他像是在海边漂流许久的人终于见到了久违的陆地一般,几乎是瞬间眼含热泪的扑了进来:“祁小姐!你可真是让我一阵好找!” 正暗戳戳猫在夏杨身后仔细打量面前男人身材却莫名被点名的祁七一头雾水的看着两眼泪汪汪的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 这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让她一时间有些脑子发蒙,压根没有想起来面前这人的身份,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夏杨:“这是…你朋友?” “你不认识?”夏杨有些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不…”听他这么一问,祁七又只觉得面前的人眼熟的紧,刚皱了皱眉仔细的想了想。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那男人一副同自己很熟悉的样子走过来作势要去拉自己的手:“你爸正找你呢,快跟我走!” 我爸?祁七愣了愣,旋即看到那人身上在黑夜里也分外惹人注目的骚气的粉色西装。 她眼前一亮,这才想起来这人是自己为了恶搞这次宴会特地请回来的主持人。 可她还没来得及扭过头同一旁的夏杨介绍面前的人,只听“咚——”一声,那人已经被夏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按到了地方。 “你说她爸找她?”已经自动将面前的人化作了诈骗犯或者是趁乱混入宴会的人口贩子一类的夏杨冷哼了一声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就是她爸爸吗?” 嗯…嗯?!莫名奇妙被通知多了一个爹的祁七如遭雷劈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瞧见她似乎把自己的玩笑话当了真,夏杨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解释。 可手底下那被自己一个擒拿手制服的人却不老实起来:“你吓唬谁呢?我告诉你我就是这个宴会的主持人,祁先生我虽然没有见过,可还是远远的看过一眼,谎称自己是个老头子你也不觉得心虚?” 等等……宴会主持人?夏杨有些不敢想象的抬头,探寻的看向了呆站在一旁的祁七,往日里冷冷的眼神里终于是多了些许有人情味的慌乱。 看的祁七险些没忍住就笑出了声,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她忙蹲下身去抬夏杨的手:“你误会了,他的确是我请回来的司仪,不是什么坏人。” 误伤了人不说,还突然就当了爹…这样的冲击对于一贯是英明神武喜欢凸造型的夏杨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 因为对他有阴影的缘故,那宴会司仪非得让他站到了墙角去才愿意从有些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 看见他身上撇开颜色不谈,还算是整洁的西服因为自己的缘故被揉的褶皱不堪,祁七有些过意不去:“不好意思哈,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 只是可能当大哥久了,看谁都会带有些许警惕的心理,用学术上的语言一般都将其称之为被害妄想症! 当然,以上的话祁七是不可能诉诸于口,只是暗戳戳的在心里一边吐槽,一边脑补平日里冷漠的夏杨一个人时缺乏安全感的模样。 “我知道我知道。”那宴会的主持人也是个直爽的性格,爬起来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便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你们年轻人,小两口嘛都喜欢追求刺激,也喜欢起一些比较…咳咳,奇怪的称呼,这个…一时间有些没有转换过来也是很正常。” 不是?你说什么!祁七抽了抽有些僵硬的嘴角,简直要怀疑刚才那段是不是面前这位看起来已经同自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只是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她更加在意的并不是外人将他们看错是情侣这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不过你爸真急着找你呢。”也没管面前的两个人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雷成个什么鬼样子,那主持一把拽住祁七的手就打算带她离开。 哎?祁七回头看了看身后仍旧保持着一脸无动于衷表情靠坐在墙角的夏杨,刚想开口询问对方要不要同自己一道过去。 正拽住自己走的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你爸还特意嘱咐我记得把你男朋友也一并带过去。” 男朋友?难道是指的荆贺? 没等她想明白祁浩话里的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她便清楚的看见这宴会主持人动作迅速的一把扣上了夏杨的手腕。 好好站在墙角的夏杨也是一脸蒙圈,可没给他反应的机会,那主持人便带着二人用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速度带着二人狂奔了起来? 一路上灯光迷离,路上纷涌的人群像是心照不宣,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担心被他们给撞到,不约而同的让出了一条道来。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突然侧过头,目光正好同祁七相撞。 那个刹那,他有过片刻的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的太快缺氧,对上那人干净的眼睛他竟然生出一种自己会迷失在其中的感觉。 可这样的感觉却并没我持续多久,三个人用这样诡异的前进方式跑了没有多久。 突然眼前一亮,宴会正厅里所有的灯在一瞬间被打开。 与此同时,只听见头顶传来“嘭——嘭——”两声,颜色各异的花瓣从正厅上空被投放下来。 在宾客们满是惊讶的赞叹声中,他看见红毯尽头正满脸笑意像是在特地等候他们的荆楚雄和祁浩二人。 因着距离的关系,只顾着在宾客们面前打肿脸充胖子的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正朝着自己跑来的三人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因为夏杨的出现,祁浩心里隐约察觉到了些许的危险。 没等那三人跑近些,他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这大选也就是最近一两个月的事情,到时候如果真的忙起来我兴许还会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所以亲家你看这孩子的婚事…” 荆楚雄嘴角噙着笑,脸上的金丝边眼镜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光。 对于祁浩这个时候有意的拉拢,他心里是拒绝的。 毕竟一开始他同面前这人来往也不过是为了掩盖史密斯死亡丢人的真相,以及他离经叛道的离开家族之后犯下的种种恶行。 若是没有刚才的那个插曲,兴许他还会把祁家,把祁浩当成一个不二的选择。 可眼瞅着祁浩被夏杨这样一个小辈拿捏住的模样,他突然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且不说自己帮助祁浩成功上位后,他会不会记得自己的恩情,若是同他结为姻亲,却反而招来的祸事,那就麻烦了。 眼见他不说话,祁浩的心里越发的没底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开口再提一句,却只觉得自己放置在身前的手一暖,紧接着就是荆楚雄近乎耳语的声音响起:“这件事…不急不急。” 不急?他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恨不得掐着面前这个是斯文败类的脖子揍他一顿,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两个人有些僵持不下时,那宴会主持人终于是带着一脸蒙圈的夏杨和祁七二人停在了红毯尽头。 “祁…祁先生。”他有些气喘吁吁的开口道:“祁小姐和她的男朋友我都带过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荆楚雄忙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换上一副和蔼慈祥的模样打算对荆贺说些什么,哪知道扭过头却撞进了夏杨寒冰一样的眸子。 感受到自己身边的人突然一震,有些烦躁的祁浩也应声抬起头,同荆楚雄一样登时僵在了原地。 祁…祁七的男朋友是夏杨?! 这个念头让两个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荆楚雄回过神儿来,刚打算开口质问祁浩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见那人脸色一白,有些咬牙切齿的看向一旁祁七:“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一定是主持人弄错了,一定是个这样! 祁浩一边这样自我安慰着,一边别来眼睛不敢同夏杨对视,可飘忽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面前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紧握在一起的手。 只觉得自己胸口的脏器像是不要命了一般狠狠一下子撞上了胸壁的祁浩突然咳嗽出声,也不管祁七动了动嘴想要解释什么,厉声道:“祁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家人怎么会变成你的男朋友?” 他这有些不管不顾的一吼,不仅把陷入了呆滞的祁七给震醒过来,连带着让满场的宾客都白了脸。 因为支持政党不同的缘故,他们可没有明里暗里给夏家找麻烦。 如今祁浩即将卸任竞争议员的位置,平日里那些躲在幕后不愿意暴露自己的人自然也得看在同政府里某位官员的面子上赏脸出席这个宴会。 可现在…祁浩的女儿,今天宴会的主人祁七的男朋友竟然就是夏家的家主? 正文 第340章恼羞成怒 这个消息就像是重磅炸弹一般一下子扔进了人群里。 听着人群瞬间炸开花一般的议论声,原本打定了主意要让祁浩受到惊吓的祁七不知道怎么居然有些怯场了。 感受到与自己交握的手心里渐渐渗出了冷汗,夏杨的心里闪过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他动了动手,捏了捏那人已经开始泛凉的指尖,示意她放松。 被他这么一个动作给拉回了神儿的祁七茫然又无措,她扭过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心绪复杂。 她明白,他今天来,不过是为了履行自己答应过的承诺,今晚这个宴会之后,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的联系和瓜葛。 想到这里,她原本微微泛着潮红的脸突然一白——我为什么会对夏杨这么依依不舍? “祁七!”将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尽数收入眼底的祁浩气的脸色发紫,他猛的一跺脚道:“你还快给我滚过来!” 若是往日里,看着他这样的脸色,祁七自然是知道自己玩笑过了头,乖顺的听从对方的话。 可今天…她紧了紧自己同夏杨交握的手,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深吸了口气:“爸爸,我有件事要告诉您。” “什么事?”正在气头上的祁浩想也没想便开口问道。 祁七咬了咬下唇,因为用力太过,淡淡的铁锈味道在唇齿间漫开,荡开一阵苦涩,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其实,我是想要同你介绍我的男朋友夏…” “哥?你在干嘛?”没等祁七把话说完,被宴会正厅巨大动静吸引过来的夏维便拨开了面前层层叠叠的人群走了过来,满脸的疑惑。 原本因为大概猜到祁七打算说些什么,正在心里天人交战的夏杨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突然眼前一亮。 他冲夏维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跟前来。 虽说心里仍旧夏杨刚才的话还存在些许的小疙瘩,可夏维到底不是小孩子,明白眼前的场合并不适合自己闹情绪,于是乖巧的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祁先生。”没等祁七有所反应,夏杨便兀自开口道:“我们兄弟在来的路上耽搁了,夏维没能赶上同祁小姐一起完成开场舞,很抱歉。” 什么?这下子祁浩彻底傻眼了。 他本以为同祁七交往的会是让他胆颤的夏杨,可没想到祁七的男朋友竟然是夏维? 这下子…他可怎么同荆楚雄交代? 根据酒吧附近诊所的老板口供,正是因为接到了上面人的电话,他们才拒绝接诊史密斯。 而这个所谓的上面人,自然就是躲在幕后想要为自己的小表妹出口恶气的夏维。 他本想借着这个把柄让夏家对自己有所忌惮,这样才不至于在他卸下职位时遭受报复,可…可眼下… 夏杨的话音未落,一旁知道事情真相的荆楚雄就坐不住了。 难怪祁浩就算是冒着同自己撕破脸皮,同他顶头的人闹翻的风险也要邀请这夏家兄弟来参加宴会,原来是出于这个原因。 一边拉拢夏家兄弟,一边又用史密斯和祁七吊着他的胃口,一来可以为自己当选议员铺路,二来将来若是让他发现了什么端倪,自然有人替他撑腰。 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他不无感慨的摇了摇头,也不管祁浩此刻脸上的惊讶和恐惧到底是真是假,突然就笑道:“原来祁小姐已经有男朋友了,我这正心里盘算着将她和我那不成器的孩子撮合成一对,差点就闹了笑话。” “不…”听他这么一说,祁浩猛的醒悟过来,一把拽住身边人的手,语无伦次的说道:“不!不是这样的,祁七她…她的确是单身没错!” 看着那只紧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荆楚雄的眼睛里荡开了层层寒意。 他弯了弯嘴角,顺势盖上祁浩的手腕,一派哥两好的表情,实则暗地里压低了声音道:“祁先生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都险些被你给算计了!” 莫名被扔了一口大锅的祁浩百口莫辩,他气急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他又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同荆楚雄解释,只能是瞪圆了眼睛看向一旁的祁七:“这一切不过都是小女的玩笑罢了,荆老哥可不要当真,祁七还快点同你荆叔叔解释清楚!” 解释?祁七有些呆滞的抬起头,看向身边表情淡漠的夏杨,又看了看一旁被莫名贯上了自己男朋友名号的夏维,突然咧开嘴笑了。 是她忘记了…一开始答应要同自己做个交易的人是夏杨没错,可真正应该同自己一起演完这场戏的人却应该是夏维。 他能够按照诺言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已经难得,又怎么能够奢求对方会纡尊降贵的放下身份陪自己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只是…手掌心还残留着的温度像是对刚才所发生一切的最有力的见证一般。 她有些没心没肺的弯了弯嘴角,缓缓抬起头对着一旁紧紧盯着的荆楚雄朗声道:“不好意思荆叔叔,可我的确已经有了男朋友,他就是夏家的小少爷——夏维。” 我?面对这不知道是由谁带头鼓起却越来越响亮的掌声,夏维有些茫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是我吗?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突兀,他不过是躲在宴会厅的后花园里泄了泄心里的怨气,回来便被看起来什么理所应当的带到了祁浩的面前。 虽说这见公婆的确是恋爱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可这突然就被告知他被男朋友了…这不就相当于告诉他彗星马上就要撞地球了吗? 尽管当初他的确是迫于夏杨的威压,担心自己背着他偷偷安排人去恶整那男人所以才答应了祁七这个女朋友的存在。 可…他怎么会知道祁七的父亲居然会是那个背叛夏家的叛徒祁浩。 更甚者…为什么他就被带来见家长了?这件事可不包括在他当初答应的范畴以内! “你瞧。”没等他开口反驳,荆楚雄便在一旁用看好戏的声音说道:“我就知道这祁小姐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都是祁老弟你这当父亲的有些不太尽职才闹出了这个笑话!” “不…”祁浩摇了摇头,双眼赤红:“我同夏家有世代的恩怨在其中,我的女儿又怎么可能会同夏家人在一起?” 世代的恩怨?他这话一出倒是让在场些许明白事情真相的人忍不住撇了撇嘴。 不过是一条卖主求荣的狗,狗仗人势了这些年,竟然还学会了颠倒黑白? 最是容易被人激怒的夏维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也不担心会不会就此同祁浩结怨道:“什么世代的恩怨?不过是当年狗粮没有给够罢了!” 他这分明是意有所指的话一出,不意外的逗乐的在场的宾客。 或刻意压制或无所顾忌的朗声大笑,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凌厉的巴掌,一个接着一个落在了祁浩的脸上。 他有些恼羞成怒的抬起头,看着现在自己面前的夏家兄弟和祁七,恨不得将他们撕成碎片。 就在此刻诡异的氛围里,一道怯弱的声音插了进来,将气氛推向了冰封的地步。 那宴会主持人像是只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鹌鹑,颤颤巍巍的打量了一下自己身旁的三个年轻人。 也不知道他是出于好心,还是故意想要让祁浩更加难堪,低声的嘟囔了一句道:“可是我刚才看到跟祁小姐单独在一起的男人明明是哥哥,怎么就变成了弟弟?” “什么?” “天哪!难道祁浩为了笼络夏家让自己的女儿同时跟两个男人谈恋爱?” “等等!刚才跟祁七一起跳开场舞的应该不是他们兄弟吧?” “那好像是荆家医院院长的独子…天!同时跟三个男人?” 他这句无意识的话再一次点燃了围观宾客。 在他们如火如荼的议论声中,祁浩仿佛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前程彻底粉碎的声音。 他头痛的闭上了双眼,希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噩梦。 可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就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粉碎了他这一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睁开了双眼,就像是被逼到了末路的野兽一般瞬间绷紧了身上的肌肉。 夏杨警惕的皱了皱眉头,可没等他有所动作,自觉尊严和脸面全都被狠狠踩到脚底下的男人一下子拔出了自己别在腰间的配枪对准了夏杨。 “爸爸,住手!”看清了他的动作,祁七大叫一声,下意识的几步走过去,飞快挡在了夏杨的身前:“您不能这么做!” 她这有些奇怪的举动无疑是对刚才那些个围观宾客们猜测最好的力证。 “滚开!”祁浩的声音泛着些许喑哑,他的双眼直勾勾的越过面前的祁七看向了她身后的夏杨:“我今天就要亲手给两家的恩怨画上句号。”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的宾客忍不住躁动起来。 虽说就他们的社会地位而言,丝毫也不用担心祁浩在杀了夏杨之后,自己会被牵连。 可眼看这个架势,不论祁浩到底有没有存了想要暗地里拉拢夏家的心思,这枚棋子也注定是要被舍弃。 正文 第341章宴会上的变故 兔子急了尚且还会咬人,要是眼前这条疯狗见血后红了眼,想要多拉几个人陪葬怎么办? 就在这一片人心惶惶的嘈杂中,只听“嘭——”一声,不远处用鲜花环绕精心搭建的舞台突然被人启动。 众人寻声看过去,正好能够看见在一片飞扬的尘土和鲜花簇拥里,一身白色西装的荆贺正搂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激吻着。 有眼尖的人立刻认出了那人就是刚才同祁七一起跳开场舞的男人,当即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出声道:“这不是荆家的独子吗?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听他这么一吼,荆楚雄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他费劲的眯了眯眼睛,这才看清楚了那仍旧搂着女人如同急色鬼一般拥吻的男人就是不知道跑哪里去的荆贺。 他抬手重重的锤了锤自己的胸口,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你这个逆子!” 同样的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祁浩也扭头看过去,却被夏杨看准了时机,一下子卸掉了他手上的配枪。 眼看着配枪被夺,祁浩大叫一声,撸起袖子就打算赤手空拳的冲上去同夏杨算账。 这时,只听一声冷冷的:“shot(开枪)!” 伴随着什么不知名物品破空的声音,祁浩突然僵直了身子,瞪圆了双眼,如同是将死之前一般无力的挥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随后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的摔倒在了地面。 “爸爸!”祁七此刻也顾不上夏杨,几步走上前去就跪在了祁浩的面前,用力的伸手拍打他的脸颊,焦急的出声道:“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没等周围的人试探的走上前去查看祁浩的状况,宴会正厅的门就被人一下子推开。 随着一阵刺眼闪光灯一起涌入大厅的是一群武装严实的警察。 夏杨挑了挑眉,静静地看着门口,没有动作。 果然,在警察和记者一窝蜂的涌进了宴会正厅后,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缓缓的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虽然已经花白,可一双眼睛却透着让人胆寒的锐利,仿佛跟他对视,你就能够千军万马从面前奔腾而过一般。 他的双手悠闲的环抱在胸前,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众人面前,仿佛自己只是一个迟到了的宾客一般。 看着跪坐在祁浩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祁七,那男人只是勾了勾嘴角,从口袋里抽出一方丝帕递到她面前:“(放心,他只是睡着了罢了,过几个小时自然会醒过来。)” 祁七显然是认识且信任面前这个男人的,听了他的话,她便也止住了哭声,只是仍旧不放心的守在祁浩身边。 因为今天这一出闹剧,原本应该算得上的排场不小的宴会,如今只剩下了满场的嘲讽和悲哀。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恍惚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夏杨,嘴角咧开了一个嘲讽的笑,随后紧跟在医护人员身后上了救护车。 眼看着这宴会主人都已经中了麻醉枪被送到了医院,在场的宾客也只能是扫兴的离开。 并非没有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可因着自己到底是骗了对方的夏杨不敢回头去回应,只能是如同一个木偶呆滞的看着远方。 花瓣和彩条被来往的人无情的践踏,原本鲜艳的颜色,如今也蒙上了擦不干净的灰尘。 随着工作人员一阵“乒乒乓乓——”的动作,宴会正厅的灯也被拆卸了下来。 失去了灯光的照射,刚才还豪华气派的宴会正厅,如今看起来就像是个翻版的鬼屋一般。 看着身边的夏杨盯着脚下的花瓣出神,夏维缩了缩脖子,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是讪笑了一声:“那个…你跟祁七看起来关系挺不错的嘛?” 正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不小心踩到了哥哥雷区的夏维成功的被心情复杂的夏杨瞪了一眼:“别乱说,我跟她只是合作伙伴。” “是是是。”被他那眼神这么一扫,夏维只觉得后背一凉,忙不迭的开口补救道:“你们两个的关系就像是表妹同荆贺一般纯洁,可以了吧?” 夏杨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头,若非是他心里面清楚,夏维从来都是一紧张就喜欢乱说话的性格,或许他早就已经一顿拳头招呼了上去。 “既然…宴会已经结束了…”夏维小心翼翼的咽了咽口水,试探性的开口道:“那我们回家吧?” 夏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抬脚向着宴会正厅的出口方向走去。 他的口袋里还放着为祁七二十二岁生日挑选的一天手链,那是由他手底下的在开采过程中无意间发现的一枚稀有的钻石制成的手链,全世界唯此一条。 虽说按照当初他同祁七的约定,到了今天他只需要带着夏维来参加宴会便可。 可在手下人呈上这条链子时,他只看了一眼,便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那个人,理所应当的吩咐了人将它包起来,打算送给祁七。 可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原本只是出于报复,想要伙同祁七好好的送给祁浩一份惊喜,却会将事情闹到这般严重的地步。 他甚至不敢想象,那人离开时看向自己的眼神。 想到这里,他有些颓然的靠倒在身后的汽车坐垫上,眼睛却不经意的看向了窗外,正巧看到了面色铁青的荆楚雄和他身后低着头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一般的荆贺。 不管是不是出于他的本意,祁家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么史密斯的案子自然是不会再由祁浩接管。 这或许是今天这场闹剧唯一带来的好消息吧? 夏杨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更加放松的躺在了座椅上,可心里却总是隐约的觉得自己仿佛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可奈何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压根没有机会让他细想。 车子一路平稳的向着夏家驶回去,一路上灯影摇晃,夏杨难得有些恍惚。 若非是口袋里尚且没有送出去的礼物盒子,他或许都有些分不清今晚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梦境一场,还是切实存在。 说不清过了多久,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夏家的铁门处。 虽然雇佣有佣人,可夏家却不喜欢那些个权贵的做派,因此迎接的他兄弟二人的并不是排列成行的女佣,而是今夜轮值的保镖。 大概是心里柔软的地方被祁七给触痛,夏杨难得多了些人情味,冲那保镖笑了笑。 接着也不去管那保镖石化以后得表情,抬脚便跨过了铁门。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个时间点原本应该是好梦时分,可窗户里却透出有些晃眼儿的灯光。 他没有多想,几步朝着别墅走了进去,直到推开门,一眼便瞧见了玻璃倒映出苏浅妍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的模样。 值得令人深思的是她并没有换上更加贴身的家居服,而是穿着外出时的外套。 一贯散下来的长发高高的束起,腰身挺的直直的,如果不是开着灯,他兴许会以为是摆放在书房的那套欧洲士兵的铠甲成了精。 紧跟在他身后进门的夏维没有发现空气中弥散开的淡淡的紧张,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分享给她听。 “小…”只是他刚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刘伯就已然是如临大敌一般几步冲了过来:“少爷,你们回来啦?”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以及这位向来稳重的老人难得的慌张,无一不在透露着古怪。 尽管只是玄关处细微的动静,可还是没有逃过苏浅妍的动静。 她没有回头,只是动了动身子轻声道:“表哥们回来了?” 明白是阻挡不了事情的发展了,刘伯有些懊恼的闭了闭眼睛,伸手接过夏维和夏杨手里的外套,看起来有些失落的转身进了屋。 眼看着那还没有回过神儿来的兄弟二人向着苏浅妍靠过去,刘伯就只觉得头疼。 约摸一个小时以前,苏浅妍带着保镖回到了别墅。 他正指挥着人将大厅中央的珍宝架给打扫出来,听到了动静便好奇的探出手,却撞见了苏浅妍面如死灰的脸。 他心里一惊,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够让刚才出去时还算得上是朝气蓬勃的人,回来时却是这样的心如死灰。 出于好奇以及对苏浅妍的担心,他将保镖叫到了一边。 兴许也是担心会被苏浅妍听见,一贯是大大咧咧的保镖连从她身边离开的动作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没等他开口,那保镖便有些等不及的说道:“大事不好了管家。” 他被这句话砸的有些蒙:什么大事不好了?怎么就大事不好了? 也许是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太心急了,那保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刚才在医院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 因为对自己能够在短短的四十分钟内彻底将毒物给代谢完,苏浅妍让那检验科的医生给自己做了个血常规。 那领头的保镖兴许是察觉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儿,也便就跟了上去打算叮嘱那医生不要说些他不应该说的话。 正文 第342章对质 可谁知道苏浅妍却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抽了血以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侯在了检验室门口,目光灼灼的从他们身上扫过。 三四十分钟的化验时间,对于他们这群出生入死都不会眨一眨眼睛的汉子而言,竟然是意外的难熬。 好不容易拿到了报告,也不知道那个医生对苏浅妍说了些什么。 他们只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同进办公室时相比,如今这面前人的脸色更加难看,就像是尘埃落定一般的惨白。 他心神一动,想要凑上去探探口风,却被对方一句“回别墅吧,我很累了”给堵了回去。 “所以…血常规的检查到底发现了什么?”听了他的话,刘伯的心整个儿都揪成了一团。 撇开他算是为数不多看着苏浅妍长大的人不谈,就是冲着夏杨对自己的叮嘱,他也得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看着面前的人露出一问三不知的无辜表情,迫于无奈,刘伯只能是一通电话打到了医院。 无独有偶,今夜检验科正好是那位替苏浅妍检查的男医生值班。 听说这老板点名要自己听电话,那人一开始心里还有几分忐忑。 可一听是刘伯打来询问苏浅妍的血液检查报告中到底存在怎么样的异常才会让她露出这般难看的表情时,那医生这才放下心来。 因着医院成立并没有太久的缘故,这检验科的医生不过只有四位。 又碰上那天苏浅妍送来时实在是弄不清到底是服用了什么药物,所以当时在场的三名医生包括他,都参与了其中。 他很是清楚的记得,苏浅妍最后一次发病时为了能够得到她血液中高浓度的致病物质,他特地选在了体温攀升到最高处时抽血。 可这边他血液检查的结果还没有出来,那一头就已经传来了苏浅妍病愈的消息。 虽然他们都觉得奇怪,可奈何院长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一顿论功行赏下来,谁也没有太在意这最后一次的血液检查结果。 这不,今日他正想着将最后一次血液检查结果送去护士站做最后的病程记录然后归档,却撞上了一心想要来求个答案的苏浅妍。 因为不愿意得罪对方,或者说是不愿意得罪她身后的人,更何况对方是交了钱以后要求做的血常规检查,他自然是没有办法拒绝。 可当检查结果出来时,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些个原本存在于苏浅妍体内血液中的致病物质竟然全部都不见了踪影。 如果说这真是因为苏浅妍自身或许异于常人的抵抗力的免疫功能,那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没等他脑补完这苏浅妍是否如同电视剧里的超人一般拥有超强的免疫力,他便眼尖的在离心的血液中发现了异样。 她的血液中竟然意外的存在着一种药效十分活跃的药物分子? 因着心里的那一丝怀疑,他将那药物分子提纯后同之前保存下来含有致病物质的血液混合后再次镜检,不意外的发现了那致病物质被药物分子灭活。 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刘伯后,那医生还不忘补充道:“我也不知道苏小姐的脸色为什么会变得很难看。” 听了他的话,刘伯只觉得自己握着电话的指尖开始泛着微微的凉意。 如果一切真的像那医生所说的那样,那就意味着有人趁着苏浅妍昏迷的期间,当着夏维和保镖的眼皮子底下偷偷的给苏浅妍服用了解药。 既然要用“偷偷摸摸”四个字来形容,那么这人的身份必然不能够见人。 不能见人…刘伯眼前一亮,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程修瑾。 可那个名字尚且在他嘴边萦绕了不过片刻,这个结论就被他自己给否定。 如果程修瑾真的有本事能够弄来解药,又为什么要偷着给苏浅妍服用? 担心夏杨的人会把他抓回去?且不说那几个保镖回来后的惨状,尽管夏杨打定主意要保全夏维,可也并非不会顾及苏浅妍的性命。 如此一来。与其牵强的说那个苏浅妍口中的犯人是程修瑾,倒不如说是那个带着监控录像视频来找夏杨的…荆贺? 他幡然醒悟过来不过片刻,别墅的房门就被人给推开,随即就是夏维一声有些激动的声音响起。 他拼了一把老命一般跑了过去,却最终还是没能赶在苏浅妍发现之前将得到的消息传递给两个人。 看着大厅晃眼的灯光透过门缝投射进来,除了在心里默默的祝门外的两个人好运以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刘伯略显奇怪的举动并没有能够让夏维止住自己的兴奋。 他换上了拖鞋,一路蹦蹦跳跳的蹭到了苏浅妍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告诉你,今天的祁家宴会了发生了许多好玩的事情,想不想知道?” 苏浅妍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像是一具僵尸一般呆坐在沙发上。 “夏维,浅妍应该有话要说。”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夏杨还是看出了苏浅妍这几乎是写满了脸的心事。 招呼完明显有些兴奋过头的夏维,夏杨换上了拖鞋,有些疲倦的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放缓了声音道:“有什么话就说吧?如果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可以…” “我只想问三个问题。”没等他把话说完,苏浅妍便径直开口打断道:“第一个,程修瑾是不是来过夏家?” 夏杨一愣,正欲探手伸向桌上雪茄盒的手一顿,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若回答是,那按照苏浅妍如今这个模样,指不定她会不会立刻从夏家搬走。 若是回答不是…他抬起头,看了眼同样处于震惊中不了动弹的夏维,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怕她是不会相信。 夏杨沉吟了片刻,还是道:“他的确来过夏家。” 苏浅妍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回答一般,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神里还是隐约透露出些许的震惊。 是的,她没有想到,甚至想都不敢想自己身边的人,至亲的人竟然会允许程修瑾进入夏家。 有了夏杨的这一句话,那也就能够证明自己醉酒那一夜将自己带走的男人的确是程修瑾无语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内疚?因为抱歉?还是因为见不得自己东西沾染上了别人的味道。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默,眼看着两个人都不说话,夏维忍不住紧张起来。 尽管那夜自己设计程修瑾不过是为了替苏浅妍报仇,可他担心在这样的气氛里,自己的用心会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居心叵测。 约摸是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苏浅妍微微侧过头看向缩在沙发一角的他:“第二个问题,夏维…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实在是不明白,如果只是因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好让她接受这个事实,那自己那三番五次的问起,难道就只是因为好玩吗? “我…”夏维动了动身子,局促不安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对方这个问题。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其实一开始是有将程修瑾的行踪告诉她的准备,可是因为被夏杨和对方联手戏弄,他为了报复对方,所以故意隐瞒了他的行踪? 他有些不敢想象,如果真是这样回答了,苏浅妍这辈子还会不会原谅他,还会不会继续叫他表哥。 “怎么?难道你还有顾忌?”见他只是咬着唇不说话,苏浅妍弯了弯嘴角,过分鲜红的唇同发白的脸色相对比,越发显得她骇人。 “程家老爷子和父亲有些交情。”没等夏维开口,夏杨便兀自接过了话头:“也许是因为不愿意见你们就这么解除婚约,老爷子吩咐他按照地址来寻求我的帮助。” 这话一出,倒是苏浅妍愣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程家,挑战老爷子,一次次越过他们的底线,对方竟然还能够放任程修瑾同自己继续纠缠不清。 见她一下子愣了神儿,明显被这有些突然的变故吓得不轻的夏维这才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道:“我…我知道你生气,可是小表妹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希望你能够过的舒心一些罢了。” 舒心?苏浅妍垂下了头,露出了光滑饱满的额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夏维有些胆怯的向着沙发另一头缩了缩,企图能够离夏杨近一些,寻求些许的心理安慰。 过了好半晌,苏浅妍闷闷的声音才传了上来:“舒心?表哥…你知不知道,每当我想到有一个无辜的人可能因为我被我的前未婚夫杀害时,我的心里有多内疚?” 什…什么?夏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面听到的话:“你的意思是程修瑾杀害了史密斯? ” 可是他分明记得不管是新闻报道还是警察局的案件记录薄上,甚至于是从夏杨口中得到的消息都是因为酒精诱发的心脏病过世,怎么会突然又跟程修瑾扯上了关系? 正文 第343章内疚 苏浅妍摇了摇头,微蹙的眉宇间满是痛苦的神色:“我虽然不清楚警察局或者新闻报道为什么要作假,可是我清楚史密斯的死同程修瑾脱不了干系。” 尽管荆贺没有对自己说实话,没有将给自己服用了药物这件事坦白,可她相信在自己叔叔被害这件事上面,他不会说谎。 那条据说是被程修瑾无意之间遗落在案发现场的链子,便是最有力的证据。 “你先冷静冷静。”同夏维的震惊和苏浅妍的满脸痛苦相比,夏杨就显得冷漠多了。 他虽然不清楚苏浅妍口中这笃定的结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可他直觉这件事也许会越来越复杂。 祁家的倒台于他们而言,既是一线生机,又是一次磨难。 他实在是不敢肯定这起案子最后会不会被移交到他们所支持的人手中。 在案件没有彻底尘埃落地之前,不管是苏浅妍还是夏维都处于一个极为危险的位置。 稍稍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成为两个政党争权夺利用来利用的工具和制造新闻的棋子。 “对啊!”听他这么一说,夏维忙出声附和:“浅妍你别那么痛苦,毕竟那个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还想要占你便宜呢!” 看着苏浅妍突然一震的身子,夏杨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是他错了…打从一进门他就应该干净利落给夏维一个手刃,让他闭上他这张一紧张就会乱说话的嘴。 “不是什么好人…”苏浅妍抬起头,一双水眸里干干净净的,连半分眼泪都没有。 若不是看到她红透了的眼眶,夏维几乎要怀疑她刚才的痛苦不过是随口说说一般。 “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就能够杀掉他吗?”没等他们回过神,苏浅妍便继续道:“那表哥,我为了让寰易娱乐这一株枯树起死回生,借着同程修瑾解除婚约的机会趁机压低了股价,让那些寰易的吸血鬼赔了个几乎倾家荡产,我是不是也是个罪该万死的人?” “这怎么能够混为一谈?”夏维急了:“在这件事你才是受害者,所以…” “只是因为关系至亲至疏,所以我便可以活下来?”苏浅妍荡开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那我不也是个仗势欺人的恶人吗?” 她知道,夏维也好,夏杨也罢,他们都是真心待自己好,不希望自己受委屈。 可是每当她想起来史密斯因为自己的原因被程修瑾杀害,她心里的内疚就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这就仿佛是昨日里还欺负你抢你文具的同学,第二天就被跟你亲近的人害死在你面前。 她仿佛能够听见史密斯死前的呓语,甚至能够出现幻觉看到对方的冤魂跟在自己身后索命一般。 看出苏浅妍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同寻常,夏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探手打开了面前的雪茄盒,从里面抽出了一只雪茄递了过去:“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们不讨论这些事,可我想你应该也不想再碰酒精,不如试试这个?” 看着被他指节分明的手夹在其中的雪茄,苏浅妍知道这是自己这一贯不喜欢向人低头的大表哥投来的和平枝。 只要她伸手接过,哪怕今晚她说了怎样失礼,怎样大逆不道的话,对方都能够忘记,第二天起,他们也还是相亲相爱的表兄妹。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用不能够想象的速度飞也似的长大。 她突然笑了笑,探手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取出了夏维至少递给自己的明信片,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浅妍你…”反应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夏维心里一急,刚想要站起身,却被夏杨一把按住,再次跌坐回了沙发上。 “这些天很感谢两位表哥对我的关照。”苏浅妍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冲着沙发上的两人深深的鞠了个躬:“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同下属们待在一起。” 说完,她顺势抓起放置在身旁的手包缓缓的转过身,大厅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投射下来的光线洒在她身上。 夏杨几乎是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小表妹,其实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鼻子整天缠着要抱抱的孩子了。 也许…这次的确是他错了。 对于苏浅妍而言,最好的保护也许不是自己再一如既往的替她扛下这一切,而是放开手让她自己去飞。 “哥!”被细微的关门声拉回了神儿的夏维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阻止浅妍离开,明明你我都很清楚导致史密斯死亡的分明是…” “夏维。”夏杨淡淡的抬眼不经意的扫了下眼前的人,就着手边的打火机点燃了手上的雪茄:“你当初做事,有考虑后果吗?” 后果?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夏维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他若是能够未卜先知的知道自己那日有些莽撞的行为会酿成今天这个苦果,那么就算是打死他他也绝对不会发出那样的命令,可是…可是如今说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了不是吗? 就算是如今他学会了考虑后果又如何?人死不能复生,史密斯也已经被火化处理,不能够从棺材里爬起来找他索命。 瞧着他这一副僵直了身子的样子,叼着雪茄的夏杨笑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夏维的肩膀。径直掠过面前的人向着别墅大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刚刚同苏浅妍不欢而散,如今的夏维有些分外依恋身边有人作陪的感觉。 他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他,需要一个人陪在他身边,他想要听到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并非全是坏事。 可夏杨并没有如他所愿,他只是在玄关处顿了顿自己的脚步,头也不回的答道:“我去把真正的幕后凶手给逮出来!” “真正的凶手?”夏维有些楞:“这是什么意思?” 真正的凶手难道不应该是他吗?如果史密斯当真是因为酒精诱发了心脏病而死亡,那么吩咐夏家名下所有医院不许接诊史密斯的自己就是所谓的真正的凶手。 可夏维清楚,夏杨这话并非是要将自己给交出去的意思,而是这件仿佛一眼能够看透的事情里似乎还混淆了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没等夏杨开口回答自己上一个问题,受了苏浅妍情绪影响的夏维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夏杨没有回答,只是径直的抬脚迈出了房门离开了别墅。 如果他猜的没有错,那么这次事情的确是他有些关心则乱,所以才会让这么简单好处理的事情一拖再拖,酿成如今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作为受害者也好,作为案件的推动者也罢,一开始他们的地位都是被动的,这场看起来仿佛是因为夏维做事不考虑后果的案件背后应该还有人刻意隐瞒了真相才对。 他突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同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人交手了! 华盛顿的深夜,路灯孤零零的亮着,往日里看起来似乎到市区并不太远的路程,如今也像是被刻意莱拉长了一般,给人一种这辈子都到达不了的幻觉,近郊的缘故,甚至能够听到狼嚎声。 因着早些年被亲信背叛连累家人,所以夏伯父特地将这别墅通往市区的道路给买了下来。 若非是自家车辆,更或者是受到了邀请的客人外,都没有资格进出这条山道,她也就自然叫不到车。 可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后,苏浅妍实在是不能够同口口声声说着是为自己好,可却一直没有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自己的人继续相安无事的相处下去。 看着那道路尽头灯光璀璨的华盛顿市区,她在别墅门口站了片刻,这才鼓起勇气抬步向前走着。 看着漫长又遥远的路,她突然有些想笑,觉得自己像是一下子又变回了小孩子一般。 她清楚,如今的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在闹脾气的小孩子一般不知道轻重还敢离家出走,可是…想起那条链子,苏浅妍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般难受。 悲喜交织,她正难受时,兜里的手机剧烈的震动起来。 她顿了顿,只当是夏维或者是夏杨打给自己的电话,静待了片刻这才将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号码,就像是旧日的噩梦,瞬间迁出了她内心所有的恐惧。 她没有接,只是看着那手机在震动了几声后,黑屏,归于平静。 她保持着握着手机的动作没有移动,可眼睛里却爬满了恐惧。 程修瑾…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他既然打定主意不出现在自己面前,又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 没等他猜测出个所以然,手机又再一次的震动起来,这次却不是电话,而是短信。 苏浅妍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伸手点开了那封短信。 她的身旁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废弃了的公交车站,头顶是透着黄色灯光的路灯。 正文 第344章诡异的短信 在手机有些刺眼的白光下,那身后的透明公交站牌清楚的投射出了屏幕上的内容。 只能够看到在不大不小四四方方的手机屏幕上,安安静静的躺着十二个斗大的字:路上只有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啊!”苏浅妍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一般发出一声有些凄厉的痛呼,手猛的一抖,险些就要拿不稳自己的手机。 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别墅? 苏浅妍的胸口因为恐惧而剧烈的起伏着,双脚如同是被黏在了地面上一般不能够移动半分,四肢也传来了一阵胜过一阵的寒冷。 因为曾经亲眼目睹过苏母在她面前跳楼自尽的原因,对于鬼神她从来都是恐惧的。 高中时曾经还因为同程修瑾一起去游乐园的鬼屋而被径直吓晕过去。 如今自己的短处竟然变成了对方捉弄自己的把柄,这样的认知让苏浅妍忍不住有几分恼怒。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神经质的环视四周的环境。 被风吹动发出“沙沙——”声响的树枝,似有若无的狼嚎,以及突然就开始闪烁个不停的路灯。 她张开嘴,一下子就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头,将几乎就要跑出嘴的惊呼声给重新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正躲在自己身后,将自己这满脸惊恐的模样给尽数收入眼睛里,可手机又是一个突然的震动,惊得她险些咬断自己的舌头。 看着同样是来自一个号码发来的短信,她没有再伸手点开。 被吓唬过了一次,她很清楚如果程修瑾此刻真的藏在自己身边,那他发这样的消息无非就是想要吓唬自己罢了。 可她显然是完全低估了那人想要捉弄她的心思。 没等她有时间自我安慰,手机就突兀的响了起来,可这次却并不是什么短信,而是来电。 怎么?她噙着泪有些愤恨的看着那个上下跳动的号码:你所有吓唬人的把戏就是为了让我接电话吗? 想到这里,她当机立断的按下了接听键。 随着手机“嗡——”一声微笑的震动电话被接通后,她也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怒道:“程修瑾,这样捉弄我你很开心吗?看到我要被吓哭的样子,你是不是很高兴?以为这样我就会回到你身边?”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能够听到些许的喘息声,以及清楚而又有节律的脚步声。 “哒——哒——哒——”一下接着一下,如同是敲在苏浅妍心头的锤子,轻而易举的将她脑海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给敲断了。 他正在向自己走过来…这样的想法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苏浅妍身后重重的一推,让她一下子就跑出去好远。 尽管害怕,可真正到了紧要的关头,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让她撒开了脚步夺路狂奔起来。 “哒——哒——哒——”电话那头的脚步声还在继续,苏浅妍手一个哆嗦,直接讲电话摔在了公路上。 被程修瑾吓得几乎魂不附体的苏浅妍压根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去捡地上的手机。 只能是无奈的看了那手机一眼,随即回过头继续向前跑着。 可原本宽阔平坦的道路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在路中间莫名其妙的开了个大坑。 因着头顶的路灯灯光昏暗,又极于逃命的缘故,苏浅妍理所当然的没有看到那个坑。 待她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时候,脚底下已经是一空。 她一个重心不稳就摔了下去,四肢在两边粗糙石面的摩擦下泛着火辣辣的疼。 只是值得庆幸的是这坑底并不是什么尖锐的石头,而是意外平整的泥土,以至于她摔下来时,除却四肢受了一点伤外,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嘶——”仰躺在平整的泥土上,苏浅妍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像是被拆卸重组一般的疼。 她借着身下地面的力道缓缓的坐起身,抬头看向那个有些遥远的地平面。 她说不清这坑到底有多深,只是在抬头观察时便能够肯定光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只怕是不能够爬上去。 可这也并非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尽管四周漆黑不见五指,可到底还算是安全,只要在这里安心的待着,明天施工的工人应该就能够发现被困在这坑底的自己。 只是…想起那恐怖的短信和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苏浅妍身上的汗毛都几乎立了起来,连带着心跳也跟着加速。 也不知道是老天爷有意的安排,还是只是她时运不济,没等她为自己掉进坑底逃过这一劫而感到高兴,突然,那几乎可以称之为噩梦的脚步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哒——哒——哒——”刺激得苏浅妍差点就叫出了声。 她在尖叫即将出口的瞬间咬紧了下唇,猛的蹲下了身来,小心得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期望借着这黑暗的掩护能够躲开那个人的追击。 可一切都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那脚步声停顿了片刻,随即又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目标明确的渐渐向着这大坑靠近。 苏浅妍绝望了。 斗大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砸了下来,落在她身上的风衣上发出了些许细微的动静。 被压抑在喉咙里面的尖叫和着呜咽在恐惧的催化之下混合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低吼。 她将自己的四肢紧紧的蜷缩在一起,露出了如同尚在母亲子宫中一般防备模样。 她的胸口急促的起伏着,连带着鼻翼也开始剧烈的煽动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坑底缺少氧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她竟然开始觉得自己头脑有些发晕。 不…不能睡,她下意识的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血腥味一下子涌进了她的嘴里。 可这并没有能够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反而让她的头脑越加的昏沉起来。 在越加沉重的脑袋和越来越明显的濒死感严丝密合的包围中,那脚步声却越来越重,越来越近。 苏浅妍紧张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担心下一秒自己就会忍不住尖叫起来。 尽管同程修瑾解除了婚约,可锦城不过那么大,她设想过无数次可能会与程修瑾重逢的场面。 也曾幻想过经年老矣,兴许他们在重逢时,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人的陪伴,对于曾经那些只能够用年少轻狂来带过的岁月里留下的遗憾都能够一笑了之。 即便是对方追到了美国来,她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会用这种方法来吓唬她。 她虽然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她到底在躲避着对方什么,可总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心里呐喊着快跑。 那些曾经被当做金丝雀一般囚禁的痛苦的过往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跳到了她的眼前,狠狠地碾碎了她对程修瑾或许还残留着的些许的信任。 “啪——”刺眼的光一下子从头顶投射了下来,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依稀能够辨认出站在坑顶的那个身影。 他似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看不清表情,却能够隐约感觉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冰冰的气场,像极了午夜梦回时分挥舞着镰刀收割人命的死神。 所以…我这狼狈的一生是要在这里画上了一个不太完美,但又绝对称得上是浓墨重彩的句号吗? 苏浅妍扯了扯嘴角,有些悲观的想着。 如果不可避免的会被程修瑾抓回去囚禁起来,再次带上镣铐变成他所豢养的宠物,那么她宁肯死在这里,也绝对不要重蹈覆辙! 没等她顺手抓起身边尖锐的石子,那个人影突然晃动了一下,用不太确定的声音开口道:“浅…浅妍?是你吗?” 熟悉的声音从地面传入坑底,因着这四面八方回旋的结构被放大了数倍,苏浅妍如同被当头棒喝一般,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顾那刺眼的强光仔细的去打量地面少喝的人。 白色的西装,黑色的领带,荆贺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惊讶和愤怒。 谢天谢地…确认了眼前的人并非是自己被逼到了绝路以后出现的幻觉,而是切切实实的存在,苏浅妍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蜂涌了下来。 “你先别动!”眼看着她像是有些迫不及待一般要站起来,荆贺忙出声制止道:“我马上打电话报警。” “报…报警?”苏浅妍有些哽咽的重复着。 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她脑海里跳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自己终于得救了,而是对方报警后程修瑾会不会被警察逮捕? “对。”没等她为自己心里这突然的念头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便听荆贺继续道:“这坑太深了,需要人手才能把你救上来,更何况你现在伤势不明,不适合乱动。” 苏浅妍闻言,没有做声,只是有些倦怠的扑闪了下眼睛,听着地面上的那人用有些焦急的声音拨通911的报警电话。 也许一开始就是她错了,是她远远没有想到在同程修瑾有了这么深的羁绊以后就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从对方身边逃开,如此…也好,只是免不了狼狈罢了。 紧绷的神经因为荆贺的到来而放松下来,昏昏沉沉之间苏浅妍渐渐失去了意识。 正文 第345章他的隐瞒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头,刚才还打着要去将幕后的真凶给抓出来的夏杨却拿着一瓶红酒敲开了了面前公寓的大门。 “是你?”对于这个深夜来客,程修瑾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这个点你过来有事吗?” 夏杨没有回答,只是冲着对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红酒,仿佛自己当真是来找对方喝酒一般单纯。 尽管一眼便能够瞧出夏杨没有说实话,可程修瑾也仍旧是向后退了一步,将对方让进了屋内,随后紧了紧身上的浴袍径直走回了公寓客厅,从酒柜上取了两个高脚杯折返了回来。 眼看着那人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夏杨勾了勾嘴角,突然有些恶趣味的期待他得知苏浅妍已经知道他存在的表情。 “愣在那里干什么?”取回了冰块和高脚杯的程修瑾有些不耐烦的冲着仍旧呆呆的立在门口的人道:“莫非夏少爷还希望我能够过来接你不成?” 对于对方这明显是出气一般的冷嘲热讽夏杨并没有在意。 他将红酒顺势搁置到了鞋柜上,刚拉开柜门,打算给自寻一双合适的拖鞋,眼睛却敏锐的看到了那鞋柜的最底层的八号男士皮鞋。 他像是猛的想起了什么一般,脑子里突然一闪而过自己在监控室内看到的画面。 一个有些可怕的想法,就这么有些突兀的从他心里头破土而出,他顿了顿换上室内拖鞋便走了过去,将红酒放到了面前的矮桌上。 见程修瑾正忙着擦拭杯身,他动了动手刚想要拿起一旁的开瓶器打开红酒,眼睛却敏锐的注意到了矮桌下方隐约露出的一个包装盒。 他眼神一暗,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动手想要将那包装盒给取出来。 注意到他动作的程修瑾瞬间变得脸色煞白,夏杨抽出了那盒子尚且还没有来得及看清盒身上的英文字母,只觉得手里一空,那个盒子就被程修瑾一下子给抢了过去。 “怎么?这个盒子里面有什么见不得的东西?”对方这明显有些遮遮掩掩不愿意让他知道的态度成功的点燃了夏杨的好奇心。 他打开红酒,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不紧不慢的问道:“难道程少你还在因为那天我有些失了分寸的话耿耿于怀?” 当然没有…程修瑾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将到了嘴边话给说出来。 毕竟自己瞒着夏杨偷偷接受了荆贺的邀约参加了祁家的宴会,不论怎么看起来都像是有些对对方打击报复的意味。 更别说是他在宴会被迫终止时,因为一时间人群中发生了不小的骚动,连带着自己弄丢了手机这件事,不论怎么看起来都透着些许的可笑。 见他不做声,夏杨也没有继续逼问下去,只是就着高脚杯浅酌了一口杯中的红酒,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这公寓你还住的习惯吗?有没有去附近转一转?” “挺习惯的。”程修瑾下意识的将那手机包装盒往身旁塞了塞,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是那么心虚的说道:“我今天下午还去附近的商城逛了逛。” “哦?”夏杨挑了挑眉毛,嘴角的弧度却是猛的一沉,毫不留情的戳破了面前人有些拙劣的谎言:“参加了祁家宴会的程大少爷还有心情和闲情逸致去逛商城?” 他缓缓的抬起头,不意外的看到了对方瞬间失去了血色的脸。 程修瑾是震惊的,他没想到面前这人竟然知道自己参加祁家宴会的事情。 可是最初的震惊过去以后,他心头不免泛上了些许的怒气,他沉下了脸,有些语气不善的看着面前的人:“你派人跟踪我?” 跟踪?夏杨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撇开程修瑾同苏浅妍的关系不谈,就算是冲着他是程家老爷子最爱的孙子,他夏杨就算是再如何品德败坏,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恶趣味的事情。 只是…他垂下了眼睛,像是故意的开口道:“若非是我的人凑巧在宴会厅发现了程少,也许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同自己的情敌之间关系如此融洽。” 话音未落,他只觉得耳边传来了一阵破空声,那人的拳头就已经落在了他身后的沙发上。 因着动作拉扯的缘故,他手中的高脚杯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红酒在透明的杯壁上来回撞击,荡开了一层又一层的酒花。 他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是的,他在赌。 按照祁浩的性子,就算他是想要借着宴会的幌子给他们兄弟施压,却不会愚蠢到邀请这最有嫌疑的一个人出席宴会。 毕竟对于荆楚雄而言,他们身后好歹有夏家做支撑,再不济上头的人兴许还会看在曾经的支持上给与他们庇护。 可程修瑾却是不同,谁都不知道在突然失去了灯光的酒吧里他到底有没有对史密斯出手。 可同样,他也有些拿捏不准祁浩有没有被荆贺给洗脑,让他帮助自己暗自筹备这将脏水给泼到程修瑾头上的事情。 但是无论如何,他唯一能够肯定的是祁浩绝对不会将邀请函发给程修瑾,压根就没有见过程修瑾的祁七更加不会邀请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 如果说非要有一个同祁七和程修瑾都有些匪浅关系的人,能够在中间作为桥梁作用将并没有直接联系的两个人连接起来,将本来不应该出现在那个宴会厅的人带过来,除了荆贺,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还有谁。 虽然那拳头并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可在拳头砸在自己身后垫子上时,墙壁受到冲击反馈回来的重重回响,他便清楚——程修瑾只怕是真的动怒了。 “生气了?”可即便是这样夏杨仍旧没有停止刺激面前人的打算,他挑衅的抬了抬眉毛:“你这是知道自己一定会输给荆贺,所以才这般恼羞成怒?” 程修瑾的性子他虽然不清楚,可光是从刚才对方那有些遮遮掩掩的举动来看,也许对方是不信任自己的,所以才会下意识的要向自己隐瞒曾经去参加过祁家宴会这件事。 虽说他到底为什么要去参加祁家的宴会,甚至从哪里弄来了邀请函,这些他都没有立场和资格去问。 可如果一切当真是像他所想象的那样,那别说是面前的人,很有可能从一开始他们所有人都掉进了人家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尽管他知道自己用这样的方法去刺激面前的人未免有些太不厚道,可除此之外实在是没有其他方法的夏杨在心里有些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话就像是一根火柴,沿着程修瑾心头却鲜血淋漓的伤口滑过,将他的鲜血和伤痛作为油脂点燃这把火。 他强压下几乎要喷出来的火,动作僵硬的收回了自己的拳头,别扭的坐直了身子。 “夏杨。”程修瑾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方才的慌张和心虚尽数被愤怒给取代:“我不知道你今天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可你要是想打架,我一定奉陪。” 他知道自己从前的确是混蛋,犯下了许多不值得原谅的事情,可是不管怎样,他都希望苏浅妍能够平静下来同自己好好谈谈。 他并非是想要将对方强行留在自己的身边,只是想要将自己心里面的情绪全部转达给那个人罢了,就算她一辈子都不打算原谅他… 夏杨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一般。 好半晌,他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抬手一把将面前的人给推开,坐直了身子将杯中的红酒尽数喝尽。 只以为对方这是要同自己痛痛快快打一场的程修瑾当即摆出了防御措施,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攻击。 谁知道回过头来正好撞见他这姿势的人却是一脸的蒙圈:“你…你这是干嘛?” 看着那人脸上原本坚毅的眼神被疑惑不解给代替,夏杨有些奇怪:这刚才喝酒的分明的是我,怎么看起来醉的人却像是他? 没等他反应过来,程修瑾便撰紧了拳头,一副打算慷慨赴死的模样道:“出招吧,我们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噗嗤——”夏杨一个没有忍住就笑了出来,他一边嘲笑着程修瑾此刻的愚蠢,一边将手中的高脚杯给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莫名被人哈哈哈了一脸的程修瑾有些蒙圈的看着面前捧腹大笑的人,连带着手上防御姿势也渐渐松懈了下来。 就是现在…夏杨突然眼神一凛,趁着对方一个松懈猛的弯下了腰身,一下子就将那矮桌另一头的包装盒给抽了过来。 程修瑾抬手想要将其抢回来,可已经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看着安静躺在自己手心里的手机包装盒,夏杨有些好奇的歪了歪头,有些弄不明白的看向程修瑾:“就算你换了一只新手机,也远不至于会担心让我们知道吧?” “我…”听着他话语形容里,自己就仿佛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一般,程修瑾的脸忍不住泛开了丝丝红晕。 正文 第346章羞辱 他一把将那盒子冲对方手里重新抢了回来,有些不自在的回答道:“怎么?夏少管天管地,还要管我换不换手机?” 眼瞅着他仍旧是这样一副死鸭子嘴硬什么都愿意说的模样,夏杨嘴角的笑容凝滞了,他探出手一把拽住了程修瑾的浴袍带子,一下子就将人拉的更加近了一些。 他的语气里满是难得的严肃和认真:“程修瑾,你真应该庆幸我像太平洋上的警察一般,否则你连自己有可能被人利用陷害都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夏杨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的严肃,并不像是为了吓唬他而特地装出来的一般,他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可夏杨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坐直了身子,像是审讯犯人一把扣了扣面前的桌子:“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知道你今晚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还有…到底是谁给了你祁家宴会的邀请函。” 程修瑾身子一震,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自己是不是被荆贺给利用了? 没等他从今晚两个人的见面中琢磨出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便又听夏杨不紧不慢的补充道:“你最好不要向我隐瞒,否则这次你同浅妍就真的再没有任何可能了。” 这句话对于一心想要获得苏浅妍原谅的程修瑾而言,无疑是具有巨大震慑力的。 他沉默了片刻,探手将那手机包装盒给拿了过来,打开盒盖,从中取出了一只新手机。 他一边用卡针打开了sim卡槽,一边道:“今晚的宴会是荆贺邀请我去的。” 程修瑾一边如是说着,一边看了看重新被戴回自己左手上的那枚戒指,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将时间往前拨拉大约三四个小时,同祁七跳完了开场舞的荆贺极有眼色的在众人围拥上来时趁乱退出了舞池。 他就像是电影里执行任务的特工一般,举着酒杯,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不动声色的从人群中径直穿过。 “嗡嗡——”几乎是他抵达宴会正厅大门的同时,放置在他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一阵震动。 他有些漫不经心的将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看着屏幕上“我到了”三个字,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扬了起来。 这剧本已经安排好了,演员也已经就位了,他这个贯穿全剧的男二号可千万不能迟到啊! 与此同时,宴会入口处,保镖在再三确认程修瑾手中的邀请函的确是真的而非伪造后,这才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的向他道了歉,随即放行。 这还没见到荆贺就已经闹了这么大的不愉快,对于满心想要取回自己链子的程修瑾而言,心情自然是不佳。 他停在通往宴会正厅的长长的走廊入口,给荆贺发去了一条短信后这才腾出空来在四周慢慢的转悠起来。 不得不承认,祁浩对于祁七应该是真心疼爱的。 这栋位于市中心,隶属于几个世纪以前某位贵族的城堡素来以奢靡闻名。 他沿着通往花园的小道漫步过去,昨夜的宿醉让他的额角一直隐隐做疼。 如今被这有些刺骨的夜风一吹,头疼仿佛夜变得有些尖锐起来,他皱了皱眉头,正想要折返回宴会厅,耳朵却敏锐的捕捉到了被夜风吹散的支离破碎的片段。 “你是不知道,荆贺刚才告诉我要带我去见他父亲!”不远处高耸的树木背后隐约有个人声如此说道:“突然发展这么快,我有些害怕!要是…要是…” 荆贺?他有些好奇的顿住了脚步:这难道就是那小子今晚的相亲对象? 没等他迈开步子走上去查看一番,肩膀就冷不丁的被人轻轻一拍。 尽管程修瑾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鬼神之说,可这冷不丁的被人给一拍,他还是被吓得僵直了身子,愣在了原地。 看着他这幅囧样,荆贺在心里暗自偷笑,可炒面片却仍旧是一副不动声的模样:“程修瑾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会心虚成这样?” 都说这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听出了是他的声音后,程修瑾这才缓过神儿来,回过头面色不善的说道:“少来这一套,我看真正做亏心事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荆贺有些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像是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一般。 程修瑾也不同他废话,只是指了指身后仍旧不知道在同谁通电话的燕遥道:“这就是你今晚打算带去见你父亲的相亲对象?” 相亲对象?可祁七这个时间应该正被屋内的人给缠得抽不开身吗? 满心疑惑的荆贺顺着程修瑾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能够听到燕遥得意的声音:“放心!我要是嫁给了荆贺,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他的脸色猛的一变,压根没想到会让程修瑾撞见燕遥。 担心会露出什么马脚,他只能是尴尬的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让程少给撞见了。” 难得看到他这幅吃瘪的样子,程修瑾当即掏出手机冲着那个人影就按下了拍照键。 “你这是做什么?”荆贺心里警铃大作,只以为是自己精心策划的局被他给识破了一般。 哪知道程修瑾却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只是在准备备用方案罢了,荆先生何必这么紧张?” “备用方案?”荆贺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人:“什么备用方案?” 程修瑾笑了笑,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话会让对方感到难堪:“若是我赢得这个游戏,可你仍旧没有遵守约定离开浅妍,那么这也算的上时你的黑历史之一。” 听了他的话,荆贺的眼神一暗,因着灯光昏暗的缘故,程修瑾并没有发现面前人的眼睛里闪过太多灰暗阴霾的东西。 黑历史?在没有人发现的昏暗角落里,荆贺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借着黑暗的庇护,他动了动别在自己腰间的手枪。 早在打定主意邀请程修瑾来参加宴会时,他就已经替对方安排好了两条路。 这第一条自然是要对方远离他和苏浅妍,最好一辈子都能如同战败者一般在角落里窥伺着他们的幸福。 至于第二条吗?如果他没有记错,从前因为程修瑾的愚蠢和无知,平白害得苏浅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既然如此,那么只要他处理得干净,就算是让对方偿命,应该也不为过吧? 只是…听着那人话语里不加掩饰的自信,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收回了打算去拔枪的手,而是装出一副压根就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一般的模样笑道:“这里不适合谈话,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错把对方这个时候的逃避当做是恐惧和怯战,程修瑾并没有太过警惕,轻易就答应了对方的提议,同他一道沿着整个城堡外围漫步起来。 可纵使是这般,程修瑾心里也明白,自己今天之所以答应来参加这个同自己压根就没有太大关系的宴会,不过是为了取回自己的链子罢了。 想到这儿,他脚下的步子一顿:“不知道荆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将我的链子还给我?” “程少很着急?”荆贺并没有当即豪爽的掏出链子归还给对方,而是故意一般同对方打起了马虎眼:“如果程少不着急,不如来猜一猜我今天带来的女伴是谁?” 女伴?程修瑾的眉头一皱:“你不是被压着来相亲吗?还带什么女伴?” 荆贺有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微笑:“因为这是我同我父亲交换作为来参加宴会的条件。” “你就不怕那女孩子会觉得难堪?”对于他这样的做法,程修瑾只觉得不耻。 见他明显对自己的问题不感兴趣,荆贺升起了一股捉弄对方的心思,他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我的女伴…程少应该见过才对,不止见过,还应该非常熟悉。” 程修瑾闻言,身子一僵,苏浅妍的名字像是个禁忌的词语在他的舌尖被反复咀嚼。 看着荆贺这几乎是写满了脸的骄傲和隐隐约约的炫耀,他只觉得心头像是窜上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既然荆贺敢这般无所畏惧的带着自己的女伴来参加所谓的相亲,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苏浅妍丝毫不在意自己有可能面临的尴尬的局面。 甚至…她今天的到来本就是为了能够替面前这个人解除困境呢? 没等他想个清楚,荆贺像是故意的一般,漫不经心的将话题猛的一带:“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我之间的赌约成立的条件是在浅妍没有离开美国之前不能够暴露彼此的身份对吧?” 听着他突然拔高的调子,程修瑾心里“咯噔——”了一下,旋即便听到他拖长了调子道:“这本来对我而言,是多么轻而易举就能够胜过你的事情,不过可惜…浅妍她今天并没有来参加这个宴会。” 闻言,刚才还在胸腔里“怦怦——”做响的器官,如今因为这个消息猛的停了下来,突然柳暗花明的改变让程修瑾的脸色有些难堪。 正文 第347章不欢而散 “程少这是怎么了?”将他前后变化明显的情绪看在眼里,荆贺靠在身旁的柱子上,丝毫不为自己这有些过分的玩笑感到害羞:“难道是听说浅妍没来,所以…不高兴?” 还没从刚才那有些突兀的转折中反应过来的程修瑾自然是没有及时回答他的问题。 只当是自己猜中了对方的心思,荆贺抽出自己的手机,作势按下了苏浅妍的电话号码:“我明白程少对浅妍用情至深,不如我这就打电话叫她过来如何?” 到了这一刻,程修瑾才明白对方这看似好心送还链子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他真正的的目的不过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羞辱自己。 他大可以掉头就走,只是那链子…程修瑾的眼神因为犹豫而有些晃动,过了半晌,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长吸了一口气,哑声道:“你今天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哪知道他话音未落,荆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程少难道真的不明白我叫你过来的目的吗?当然是为了劝你离浅妍远一些。” 没等他开口,那人又继续道:“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清楚知道自己过去到底犯了怎样不可饶恕罪孽的人,为什么还能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还敢奢求得到她的原谅?” 荆贺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狠狠的刺进程修瑾的胸口,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天冰冷的池水,和那个人满是绝望与失望的眼神。 见他似乎被自己的话所影响,荆贺心神一动,随即又道:“难道程少是觉得在您侄子的宴会上浅妍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就算是他这个并没有亲眼见到过曾经的旧事到底有如何惨烈的人也能够从苏浅妍的话中感受出来她的绝情和冷漠,更何谈是面前这个有幸和她同床共枕却不知道珍惜的混蛋! “我知道…”程修瑾垂下了自己高高扬起的头,眼神里满是脆弱和内疚他下意识的抚向了自己的脖颈,却并没有碰触到熟悉的触感。 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自嘲一笑:“我当然清楚曾经的自己有多混蛋,也明白自己其实不配得到她的谅解,只是荆贺…” 他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靠在柱子上看起来是那么漫不经心的人:“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都没有资格来决定我的去留,也没有资格来践踏我们曾经或好或坏的回忆。” 荆贺被他这突然变得有些锐利的眼神一瞥,心里有些意外的怯场和心虚。 “还有…”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程修瑾又继续道:“你一个小屁孩,当真明白什么是爱情,你当真能够对浅妍好吗?” “爱情?”荆贺突然就笑出了声:“程修瑾,你的爱情就是连累一个真心爱着你的女人在这几年间受尽了委屈与痛苦?为了得到你的爱情要付出的代价可真大。” “那也应该比什么都给不了的你…好太多了吧?”成功被点燃的程修瑾不甘示弱的反击道:“骑士游戏好玩吗?” 这句话狠狠地踩在荆贺的雷区上,他脸色一沉,身体先于意识的抬起头就是重重的一拳砸到了程修瑾的胸口。 大概是没有预料到对方竟然会突然出手,程修瑾一时间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砸得摔倒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手机没有防备的顺着他西装裤的口袋滑了出来,一下子顺着草坡就滑了下去。 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件事的程修瑾吃痛的皱了皱眉头,借着身下草地的力道,手脚并用的就站了起来。 荆贺看到了那一幕,刚想开口提醒对方,肚子却冷不丁的挨了同样力道不小的拳头。 “你以为你就很高尚了吗?”看着挨了自己一拳径直跪倒在地面上的人,程修瑾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你还真当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你那父亲,浅妍压根不会中毒。” 荆贺像是电视剧里的哑剧演员一般,他保持跪着的姿势,疼痛让他几乎说不出来话,只能是抓紧了身下的草皮,用来缓冲自己身体上的痛苦。 “一个因为作恶太多暴毙的叔叔,一个只会是非真相的父亲。”程修瑾不屑的笑了笑:“都说蛇鼠一窝,你又能够好到哪里去?” 听着他这过分自信的声音,荆贺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有些疯魔。 他从来没有想到被自己看做是最有资格一较高下的对手竟然这么愚蠢,不,或许说是轻敌。 想起苏浅妍在看到自己口袋里那条链子的表情,荆贺有些得意的嗤笑出声。 可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一道厉声的尖叫就从一旁传了过来,生生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在干什么!天啊!荆贺你受伤了!” 看着嘴唇隐约有些破皮,狼狈的跪坐在地上的男人,燕遥有些着急的走了过来,一下子蹲在他的面前,焦急的查看着他的伤势:“怎么会弄成这样?疼不疼?” 确定了面前的人除了嘴唇有些许的破皮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伤处,她高高悬起的心脏这才种种的落了地。 瞧见这自己避之不及的人突然出现,荆贺是惊讶的。 他没想到今晚的事情会这么不受他的控制,毕竟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想要在祁七介绍完夏维的身份后,自己也紧跟在其后,向荆楚雄介绍燕遥。 其实程修瑾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蛇鼠一窝,他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他清楚的知道燕遥喜欢自己,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喜欢自己的钱和身份。 明知道这样的举动或许会让她误会,可他也没有避嫌,反而是借着她的这份心思,想要转移荆楚雄对苏浅妍的敌意。 如果让拼命想要撮合自己和祁七的荆楚雄知道他为了让苏浅妍不同自己来往的举动其实是多此一举,他的女朋友根本就不是苏浅妍,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对上她脸上焦急的表情,荆贺先是一愣,随即一个计谋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准痕迹的勾了勾嘴角,随即做出一副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一般捂着自己的肚子剧烈的咳嗽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燕遥自然是被他这突然的咳嗽给吓得不轻,几乎就要哭出来了一般。 若是提前知道荆贺可能受伤,她绝对不会一时同自己的小姐妹炫耀而忘记了时间。 “我没事…”荆贺适时的伸出手握住燕遥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柔声的安慰道:“程先生只是误会了我和苏总监的关系,所以才会这样生气,只要说开了就没事了,别担心!” 程先生?燕遥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顺着荆贺的目光看过去,能够清楚的看见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尽管这里光线的确不好,可好歹也算是寰易娱乐总监办公室法务组的组长,她自然还是认得面前的人。 程修瑾!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难道是因为苏浅妍单方面发布了解除婚约消息的缘故,所以特地来找她算账的吗? 可既然是这样,他又到底为什么会动手揍荆贺呢?即便知道程修瑾出现在这里必然同苏浅妍又密不可分的关心,可燕遥还是因为恐惧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向着荆贺的身旁缩了缩。 “别担心。”荆贺拍了拍对方隐约在发抖的身子,抬起头挑衅一般的看向程修瑾:“程少可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一定不会对女孩子出手。” 看着对方这肆无忌惮同女孩子亲密的接触的模样,再联想到苏浅妍对眼前的人无限的信任,甚至于说是亲近,程修瑾心里的火烧的越发的旺盛。 不过没等他再次抬起拳头替苏浅妍教训面前的人,只听从一旁的大厅窗户里传来了一阵惊呼。 心里大约猜到正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荆贺知道不能再同程修瑾继续拖沓下去。 他抬起另一只胳膊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了那条链子,随手抛向了程修瑾。 银色的链子带着那枚婚戒在空中划开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程修瑾伸出手稳稳的将其接住。 “程少,这是答应还给你的东西。”荆贺在燕遥的小心搀扶下小心翼翼的站了起身,语气虚弱的说道:“希望你能够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了。” 明白对方如今不过是当着面前女人的面再故意颠倒黑白,程修瑾紧了紧握着链子的手,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压根没有心思同面前的人计较。 他利落的抽掉了链子,将戒指重新戴回自己的左手后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看着对方有些冷漠的背影,燕遥这才像是终于回过神儿来了一般,有些马后炮的说道:“他可真是冷漠,连一句谢谢都不知道说也就罢了,居然…居然还打伤了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想要去触碰荆贺下嘴唇破皮的地方,眼角因为担心而微微泛着红。 荆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像是着了魔一般,一下子抓住了燕遥的手腕,两个人之间因为他这个动作而靠的更近了。 正文 第348章暗道 分明气氛恰到好处,就连光线也仿佛是害怕打扰了这一刻的美好一般躲了起来。 可就在对方闭上了眼睛,打算吻过来时,荆楚却一下子别开了脸,有些煞风景的开口道:“宴会大厅好像出了什么事,我有些担心父亲,我们过去看看吧。” 眼看着初吻就要献出去了,这人却是冷不丁的一躲,让她此刻的举动看起来像是那么的多余,那么的自作多情。 燕遥有些懊恼的跺了跺脚,刚想要开口抱怨,却被对方一下子握住了手,她脸一红,紧接着便听见那个人道:“刚巧,我可以带你过去见见我父亲。” 她满心欢喜,本以为照着这个进度发展,自己一定能够顺理成章的嫁进荆家,于是将刚才的疑惑和好奇尽数抛之脑后。 不过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荆贺并没有带着自己从走廊穿过大厅向着宴会正厅而去,而是一路沿着那小草坡一路坑坑洼洼的走了什么所谓的“近路”。 她小心的提着裙摆,一边玩小心脚下随时可能出现的石头,一边又要跟上面前人的脚步,让他不至于因为自己太难而松开了手。 这不,她正在心里头埋怨着,荆贺突然“哎哟——”了一声。突然就蹲下了身去。 “怎么了?”尽管光线不好,可他这一身白西装却在黑夜里分外的惹眼。 荆贺没有回答,只是借着自己可能被石头给闪了一下的借口和由头,趁机将脚下的手机抓了起来,迅速的塞进了口袋里。 确认塞好以后,他随后才抬起头,有些痛苦,又有些歉意的同面前的人说道:“不好意思,早知道这路有这么多石头,我就不应该自告奋勇带你过来,要是你受伤了…” 被他这情话一撩,燕遥心里的那几分抱怨顿时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忙不迭的伸出手将面前的人小心的搀扶起来,毫不在意的紧了紧两个人交握的手道:“其实有你在,就算是泥路我也不介意。” 荆贺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住对方的手,继续沿着自己在网上浏览过的这个城堡的平面结构图继续向前走着。 从小草坡下来沿着花园走到尽头,他已经能够清楚的听见面前看起来厚重又坚实的墙壁里声音透过发出的“嗡嗡——”的声音。 “这…这个声音是?”同他的镇定相比,燕遥的脸色明显就难看一些。女孩子,不乏想象力丰富,更加是对鬼神之说谜一般的盲目相信。 当然,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她们也就越发的显得娇弱。 荆贺没有理会她,只是照着自己从这城堡简介中看来的内容探手在墙壁上摸索了起来。 “你这是在干嘛?”燕遥有些不解。 不是说好了要带自己去见他父亲吗?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逗留呢? “咔擦——”几乎是她话音刚落,荆贺的手指就在墙壁上触碰到了一个按钮,他用力的按了下去,只听“轰隆隆——”墙壁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天…天啊!”燕遥又惊又喜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是暗道?” 没等她反应过来,荆贺便有些粗暴的伸手将她猛的一来,扯进了自己的怀里,半是强迫半是推搡的挟带这人同自己一起向着这暗道尽头那隐约露出的光亮的地方走去。 黑漆漆的暗道里没有一丝光线,就连直径也显得是那么拥挤,荆贺几乎能够听见自己身上的衣料同身旁这粗糙的墙壁相互摩擦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的,关于这条暗道的由来就这么跳到了他的眼前。 这条暗道据说是城堡的主人。某个不知名的贵族为迎接自己的未婚妻而修建的可是因为当时处于战乱,担心会发生什么不测,所以贵族特地修建了这条通道,以便在危险的时候能够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逃生。 一切就像是贵族预料的那样,在未婚妻年满16岁嫁过来以后的第三年,他手底下的人发生了叛乱。 为了抢夺城堡里的金银财宝,他们伙同城堡里的佣人打开了城堡的大门。 眼看着那些强盗骑着高头大马在城堡里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完全没有能力反抗的贵族想要带着妻子离开。 他的妻子自然是满口应允跟在自己的丈夫身后来到了这条密道跟前,可就在贵族打开了密道之后,却被人从背后砍断了四肢,被一脚踹进了这条暗道里,活生生的看着自己的鲜血流尽而亡。 而那个对他下毒手的人,自然是他那年纪不过十九岁的新婚妻子。 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突然下此狠手,就如同他们这些当代人并不知道这个故事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城堡管理方为了吸引游客而编造的悲情的谎言。 荆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联想到这个故事,只是等他回过神儿来时,两个人便已经定定的站在了那密道的出口处。 为了博得祁七的欢心,也为了能够促成两家的联姻,祁浩早早将会场内所有的布置派人送到了他的手上。 看着出口处成堆的鲜花,他探出手在身侧的墙壁上摸索着,果不其然的摸到了那设计中提到的操纵杆。 “燕遥。”荆贺突然手下一个用力,将对方拉的离自己更加近了些。 “怎…怎…怎么?”被他这突兀的动作吓到的燕遥有些结巴的开口。 “我现在要吻你,大概有个二三十秒钟,你…不要推开我。”对上面前这张压根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张脸,荆贺眼神一暗,没等燕遥回答,一边低头堵上了对方的唇,一边拉下了操纵杆。 只听“轰隆——”一声,在人群的惊呼和清楚可闻的荆楚雄的咒骂声里,连带着荆楚雄如意算盘一起破碎的,是荆祁两家联姻的计划。 只是因着自己当着这满堂宾客的面同一个他们所陌生的女人激吻,这样的场面是香艳的,同样也是刺激的。 因为担心让荆贺继续待下去会彻底让荆家在整个华盛顿抬不起头,趁着这祁浩被人给注射了麻醉抬上救护车引起的骚动,荆楚雄便命令了保镖不管燕遥的意愿,将她给强制送回了酒店。 从宴会大厅离开,荆楚雄气的是满脸通红,像极了那西游记里的红孩儿一般,若是他能够口吐三昧真火,一定将荆贺这不知道好歹的家伙给烧死。 想到这里,他顿下了脚步,有些气急败坏的看向身后仍旧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人,厉声道:“让整个华盛顿的名流千金看我的笑话,这下你就满意了?” 荆贺不为所动,脸上也并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愧疚,他懒散的抬眼看了看正在气头上的荆楚雄,不咸不淡的开口道:“这并不能够怪我,谁让你一开始就枉顾我的意愿,甚至连我有没有女朋友,女朋友到底是谁都没有关心过。” 被他这么一句话给堵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荆楚雄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剧烈的喘息着。 今夜的变故实在是太多,一个接着一个压的他来不及反应,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瞧见他这般,荆贺放置在一旁的手微微动了动,却仍旧没有上前扶住那人。 荆楚雄扶着自己的车身喘息了片刻,突然脸色一变。 如果说这燕遥才是荆贺的正牌女朋友,那么自己那夜急哄哄的跑去医院对着苏浅妍一通威胁,甚至于将目前仅剩的唯一证据那只录音笔都交给了对方,这么看起来他不就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能够抬手给自己狠狠一记耳光。 可比起自责更加重要的事情是——如今祁浩已经是一枚被废掉的棋子了,不管今天的这个局面,他到底会给出怎样十全十美让人信服的解释,这医院他这辈子怕是都不能够离开。 即便上头那位念在这些年他也算是忠心耿耿的付出,所以大发慈悲将他从那个足够让人生不如死的地方释放出来,他也未必还能够继续担任警局的局长。 既然祁局长已经成为了过去式,那么祁家自然也是树倒猢狲散,再也没有了利用价值。 可即便是这样,那些曾经听命于祁浩,替他在审讯苏浅妍的过程中动了手脚的警员却还在。 有祁浩这样的上司做代表,他手底下的这些人自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日后对方极有可能会拿着这件事情来威胁自己,荆楚雄的脑袋就是一阵一阵风的疼。 他有些心力憔悴的抬起手揉了揉“突突——”跳个不停地额角,长长的叹息道:“这是老天爷要亡我荆家呀!” 如今继续去追究史密斯死亡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没有了意义,对于目前的荆楚雄而言,如何在这陡然就变天的天空下面保存自身,保存荆家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情。 早就将对方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的荆贺适时的开口道:“其实也未必。” 听到他这句话,荆楚雄当即就怒了,他猛的转过身作势要脱下自己脚上的皮鞋冲着荆贺的脸狠狠的砸过去。 正文 第349章彻底蜕变 荆贺没有躲,只是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就像是蛊惑人心的恶魔在耳边的低语一般:“我可以从苏浅妍那里拿回来那只录音笔,也可以说服夏家两兄弟不再追究这件事。” “你?”荆楚雄的声音里满是质疑,他轻蔑的笑了一声:“一个前二十多年一直活在我的阴影和操纵下的傀儡?你有什么本事能够让对方听你的话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 荆贺明白,对于如今的荆楚雄而言,自己刚才的话的确是听起来那么的幼稚,那么的可笑。 夏杨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只是临时不同样是,若是换在从前,也许对方会趁着这个机会趁机将华盛顿趁机洗牌,重新分配势力。 可这样做,他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或许是夏维被人给冠上了“杀人凶手”的名号。 从前的他的确同身边的人一般,认为夏杨是一个需要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认为夏杨同样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可事实给了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夏杨不仅不是残疾人,他更加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更加重视情谊的人,否则那日自己那般刻意的试探下,对方一定会开枪杀了自己。 可是他没有…光是这一点,他便已经能够清楚的摸清夏杨的性子。 “怎么了?不敢说话了?”荆楚雄像是彻底失去了希望一般,瘫坐在车身上,大大咧咧的解开了自己的领带:“你要是个胆小鬼,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在你的乌龟壳里面缩一辈子,不要妄想当什么拯救世界的盖世英雄,你?哼…”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荆贺就已经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猛的几步走了上去,一下子将那人从车身上提溜了起来。 看着他因为自己的动作而被勒紧了脖颈不能够呼吸的模样,他的心里闪过了一起隐秘的快感。 从前的委屈和眼泪,被父亲强迫选择医美放弃自己喜欢的建筑时的不甘心,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时候突然涌上了荆贺的心头。 掐死他!掐死他!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心里有个声音在这样呐喊着。 荆贺有些不受自己控制的紧了紧掐住荆楚雄脖子的手,指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对方颈动脉的搏动,甚至能够听到他的心脏因为恐惧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的回过了神,手一松,径直让那人就摔倒了地面上。 “咳咳咳…”新鲜的空气潮水一般的涌进荆楚雄的肺里,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荆贺低头看着这个头顶已经有些花白的老人,心里还是一个不忍心在对方身边跪坐了下来。 感受到他的靠近,荆楚雄害怕的一抖。,下意识的留言挪动身子向着一旁移动。 荆贺自然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将他紧紧的固定在自己的周围,不紧不慢的说道:“荆楚雄你听清楚,如果我都不能够救荆家,那你就等着带上你的小老婆和孩子流浪街头吧!” 他的话像是一座大山猛的压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荆楚雄的肩头上,压的他身子一震,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因着别的什么原因,眼泪就顺着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了下来,无声的落进了他们身下的泥土里。 荆贺并没有被对方的眼泪所打动,他探手从荆楚雄的兜里搜索出了车钥匙,随即便站起身,语气里不许嫌弃的说道:“车我开走了,你让司机来接你吧!” 随即便拉开了车门扬长而去。 “唔——”急救车的推床上苏浅妍有些痛苦的声音打断了一旁荆贺的回忆。 他扑闪了下眼睛,努力让自己刚才阴翳的模样看起来不那么吓人,好迎接苏浅妍的醒来。 只是同他所设想的并不相同,对方发出了那一声痛呼以后并没有醒转过来的意思,而是仿佛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之中。 荆贺有些担心的看向了一旁的医护人员,语气有些焦急的开口问道:“why hadn't she woken up yet?(她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呢?)” 那医院人员的性格想来也是十分有趣,对于他的问题,对方只是笑了笑,随即摆手道:“sir, if i push you into that pit, will you try to wake up so soon(这位先生,如果我也把你推进那个坑里,你试试能够这么快就醒过来吗?)” 对方的话尽管听起来是那么的不中听,可的确是在理,荆贺敷衍的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 比起关心苏浅妍的伤势,那医护人员在似乎是记录的本子写了不知道什么几句话以后,便抬头突然道:“rather than that, i would suggest that you consider why this lady has suddenly encountered such a thing。(比起这个,我倒是建议您不如好好想一想这位女士为什么会突然遭遇这样的事情?)” 要知道苏浅妍出事的地方可是在夏家的领地范围内,如果不是荆贺一开始就表明了两个人的身份。兴许他们还会以为面前的男女是因为想要趁机潜入夏家的领悟干些什么坏事,才会掉进那坑里。 只是说来也怪,既然是夏杨的表妹,这大半夜的,这姑娘不好好的待在别墅里,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通往市区的唯一公路上。 最是让她想不明白的便是苏浅妍出事时身边竟然只有荆贺这一个凑巧要去别墅拜访她的人。 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孤身一个人离开别墅,还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故,别说是那群接到了报警赶到了现场的警察觉得莫名其妙,就叫他们这群医护人员也觉得奇怪。 听她这么一提,荆贺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算计,他垂下头做出一副是在替苏浅妍拂开脸上有些扰人发丝的模样,心里却不住的乐开了花。 即便是想借着史密斯的死将程修瑾从苏浅妍身边赶走的计划失败,他不相信这一次对方仍旧能够这么好运的躲过他的算计。 而另一头,听罢了程修瑾的叙述,夏杨好看的眉毛皱成了一团:“你的意思是荆贺只是为了将你的链子还给你,可又因为荆楚雄限制了他的行动所以才会给你发邀请函?” 程修瑾点了点头,不忘记补充道:“正是因为去拿了链子折返回来的途中我才发现了自己的手机不见了踪影,这才会去买新手机。” 说罢,他还不忘冲夏杨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一派委屈的模样。 夏杨没有说话,如果他没有记错,自己今早同荆贺通电话时,对方还曾提起要带苏浅妍出去一趟,如此看来,他应该压根就没有被荆楚雄限制行动才对。 再者,就算是他们离开了以后,荆贺当真被荆楚雄限制了行动以至于不能够出现,那在宴会正厅里同他当着众人面肆无忌惮拥吻的女人又是怎么进入宴会正厅?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他们顺着线头走,压根就只有被绕得晕晕乎乎找不到北,唯一能够一击即中的方法只有找到网的中心。 夏杨略微沉吟离开片刻,快速的将刚才程修瑾说过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突然,他猛的睁开了眼睛,一下子看向身边的人:“你口中提起的同荆贺的那场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当真像他所所设想的那样,那么荆贺如此费尽心思必然是为了那个赌约,只要知道赌约的内容,他自然能够顺着网找到这背后对方隐藏的用心。 听他提起那个赌约,程修瑾并没有立刻开口回答。 若是在之前,兴许他还会毫不保留和顾忌的将这件事告诉夏杨。 可因着那晚的争吵,他实在是有些拿捏不准夏杨如今到底是站在谁的身旁。 如果对方现在这样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不过起来为了从他嘴里得知他所感兴趣的消息呢? 见他只是戒备的看着自己不说话,夏杨长叹了口气,刚打算说些什么。 突然,他兜里的手机有些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打断了他想要同程修瑾交心的欲望。 他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抬手抽出自己的手机。 “刘伯”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着,碍于对方是自己父亲老下属,夏杨实在是没胆子挂断他的电话,只能无奈的按下了接听键。 短暂的提示音以后,他张了张嘴,正欲开口,可对方焦急的声音便已经透过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少爷!不好了!刚才接到了华盛顿警察局的电话…” “他们想要继续调查史密斯死亡的案子?”没等对方说完,夏杨便开口打断道:“如果是这件事的话,转告他们明天亲自来找我谈。” “不…不是这件事!”刘伯的声音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微微颤抖:“我们接到警方的消息说苏小姐她在回市区的路上出了事,如今人正已经送去了华盛顿医院。” “什么!”夏杨闻言,猛的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得难看。 “是…是车祸吗?”因为距离的缘故,程修瑾自然将刘伯的话全部收进了耳朵里。 他脸色有些发白,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苏浅妍浑身是血的模样,如同是一只巨大的针筒,将他周身的力气尽数的抽去。 正文 第350章挟持 “啪嗒——”刚才还被人好好的握在手掌心里的手机这时候也因着这个消息落到了地面上。 夏杨看了眼脸上失去了血色的程修瑾,安慰的拍了拍对方的肩头,这才对着电话那头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被这个消息吓得不轻的刘伯急促喘了喘气,这才像是终于平静下来了一般说道:“警察局的消息是说苏小姐是因为孤身一个人步行回市区,失足摔进了地面上的大坑导致全身不同程度的擦伤以及扭伤。” 听罢刘伯对伤情的描述,夏杨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这才重重的落了地。 他猛的拍了拍程修瑾的后背,示意对方苏浅妍的伤势并不严重,让他不必那么担心。 程修瑾扯了扯嘴角,敷衍的笑了笑算是对他的回答。 可没等夏杨高兴多久,电话那头传来的又一句话彻底让屋内的空气凝固了起来:“警察在现场勘察时发现了苏小姐的手机,发现她在失足掉落之前曾经收到了来自同一个号码的两条…诡异的短信,和一通电话。” 诡异的短信?夏杨的左眼皮跳了跳,一丝不详的预感浮上了他的心头。 也许是见电话这头长久的沉默,刘伯酝酿了好半晌这才敢开口说道:“我们查到这个号码是…是来自程修瑾程先生的,所以警方推断他或许和这次导致苏小姐坠坑的事件有关系…” “嘟嘟嘟——”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夏杨便已经挂掉了电话。 他直勾勾的看着面前同样一脸呆滞的程修瑾,片刻才开口问道:“我记得你刚才说你是因为同荆贺起了争执才会弄丢手机对吧?” 明白对方这是怀疑到了自己头上,程修瑾脸上闪过一丝的不可置信,可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轻哼了一声对上了夏杨审视的眼神:“你这是在怀疑我会对浅妍出手吗?” “我没有那么说。”虽说这样回答着,可夏杨的一双眼睛仍旧直直的看着程修瑾:“既然这件事是从警方那边传来的消息,想来他们很快就会上门来调查,只要核实一下商城的监控在对比一下短讯发出的时间就能够证明你的清白。” 清白?程修瑾勾了勾嘴角:如果他真的相信自己是清白的,又何必会在收到这个消息时询问自己那样的问题? 大概是猜到了他会想些什么,重新坐回了沙发的夏杨有些疲倦的抬手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别怪我多心怀疑你,毕竟这年头,很多人便是抱着既然得不到便要亲手毁掉的心态,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惨案发生。” “夏杨!”程修瑾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怒目的看向面前的人:“我敬你是浅妍的表哥,所以一直没有跟你计较什么,可你要是拿我对浅妍的感情来开玩笑,那么很抱歉,我们注定要变成敌人。” “哎呀…”捂着额头坐在他身旁的夏杨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原来我早就被人给看穿了吗?” 他抬起头,脸上压根就没有半点的愁云,刚才还溢满了担心的眸子,如今却满是无奈。 程修瑾没有答话,只是紧紧的盯着他,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一般,好半晌,夏杨终于是听到他开口道:“我同荆贺打了个赌,如果谁先在浅妍离开美国前暴露身份,谁就要永远远离浅妍。” 果然…夏杨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撇开程修瑾同苏浅妍之前的旧事来谈,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程修瑾会因为苏浅妍离开自己就下此狠手想要彻底毁掉对方。 更何况…若程修瑾的性格当真是这般极端,程家老爷子还会放心的将整个程家交到他的手上吗? 只是浅妍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得就仿佛是有心人故意设计的一般。 如果程修瑾没有骗自己的话,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荆贺碰巧捡到了程修瑾的手机,又故意在这个时间点上门拜访苏浅妍,趁机利用手里程修瑾的手机吓唬对方。 虽然他不清楚对方对苏浅妍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可从这前前后后,自对方提出要同自己合作开始,到如今设计陷害程修瑾来看,对方都不会是什么善茬。 也许…他一开始预测的那性格极端的人应该是荆贺才对。 若真是荆贺…夏杨只觉得脑子里的某一根弦突然紧绷起来,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语气不容反驳的对着一旁的程修瑾道:“马上换衣服同我一道去医院。” 尽管程修瑾还不知道自己苏浅妍的处境目前都很危险,可他还是照着夏杨的话来做,飞也似的冲进了卧室,三下五除二的换好了衣服。 见他穿戴完毕,夏杨刚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公寓的房门被人猛的扣响。 “(里面的人听着,不许动,我们是警察!)”隔着门板,他们能够清楚的听见从门口传进来的声音。 “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程修瑾有些奇怪的看向夏杨。 夏杨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毕竟当初买下这套公寓时他便已经未雨绸缪的将房子挂在一个压根就不属于任何党派的平民百姓身上。 更何况从自己挂断电话算起来也不过才过去了大约十分钟,就算是调集这附近的监控录像,要在人山人海中找到一个人谈何麻烦。 可没等他们琢磨出来各中的古怪之处,房门处就传来了一阵阵重物敲击房门的声音。 “不好!他们这是要砸门了!”意识到此刻的处境实在是太过危险,这公寓又刚好位于山头,上下山都只有一条路,推开窗户便是断崖,实在是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再者,如果想要设计来陷害程修瑾的人当真是荆贺,那么他必然会考虑到自己背后的势力,这个时候他要是打电话叫人过来帮忙,虽然能够解决一时的困境,却不知道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扣上什么帽子。 夏杨沉吟了一阵,索性抽出腰间的配枪递给程修瑾,冷声道:“挟持我。” “什么?”程修瑾有些没能够跟上面前人的脑回路。 “挟持我,然后去华盛顿医院救浅妍。”夏杨的声音很是平静,像是对于这样的场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一般。 程修瑾一知半解的接过枪,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夏杨会要自己去医院将苏浅妍给救出来,可还是按照对方的命令将枪架到了他的太阳穴旁。 几乎是他这个动作完成的瞬间,公寓的门被人给一下子踹开,全副武装的警察们穿着防弹衣举着冲锋枪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正好撞见这场面。 他们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这个房间内竟然还会有第二个人存在。 领头的警察狠狠的啐了一口痰,咬牙切齿的道:“damn it! put the gun down! "(该死的!把枪放下!)” 程修瑾并没有听从他的话,反而像是挑衅一般将枪支更加用力的抵在了夏杨的额头上,冷声道:“let me go, or i'll kill him! "(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他!)” 他这么说着,一边不忘紧了紧掐着夏杨脖子的手。 夏杨也极有默契的在对方这个假动作时剧烈的咳嗽起来,用虚弱的声音说道:“officer help me! i don't want to die! "(警官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眼见着夏杨这俨然一副受人挟持奄奄一息的人质模样,那领头的警察心一软,正犹豫着要不要放程修瑾离开。 突然,他身后的一个警察却凑了上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道:“be careful, sir, these two are in cahoots to play tricks on you! "(组长,小心这两个是串通起来演戏骗您呢!)” 听了他的话,那领头的警察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将即将到嘴边的“放行”二字给咽了回去,保持着射击的动作试探的问道:“you said you wanted me to save you, then i ask you what is your relationship with the suspect?(你说要我救你,那你同犯罪嫌疑人是什么关系?)” 明白对方怕是怀疑两个人会联合起来演戏,夏杨忙咳嗽了几声,颤抖着声音道:“sir, i'm the victim's cousin! i just came here to have a word with this asshole。 i don't know…(先生,我就是受害人的表哥啊!我过来就是想要同这个混蛋理论几句,哪知道…)” 没等他把话说完,程修瑾就是重重的一拳落到了夏杨的后背。 “嘭——”一声,就像是对两个人之间关系最好的回答一般。 眼瞧着面前这人因为自己这一一拳头而吃痛皱起的眉头,程修瑾像是仍旧不解气一般,抬起手枪对着夏杨的脸就是狠狠一下子。 鲜血顺着夏杨高挺的鼻子给滑落了下来,落在了他白色的衬衫上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 “stop it! i order you to stop!(停手!我命令你停手!)”眼见自己的厉声制止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以后,那领头的警察急了举枪对准了程修瑾的眉心道:“if you don't stop, i'll shoot you! "(你再不停手,我便开枪击毙你!)” “oh?(哦?)”程修瑾抬起头,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因为见血而染上了疯魔一般的兴奋和癫狂:“you're not afraid i'll shoot the hostages(你就不怕我打死人质? )” 他的话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一下子拿捏住了面前一群警察们的七寸。 正文 第351章成功逃脱 因着今晚在祁家宴会上发生的不小风波,如今整个华盛顿市的警察局都处于一个风声鹤唳的状态。 而今天这好巧不巧接手的案件的受害人便是夏家家主的表妹苏浅妍,又刚好是他们几个当值,别提心里有多么的憋屈了。 眼见那些个警察没有动作,程修瑾心里明白他们一定不会枉顾人质的生死,于是大着胆子向前迈了一步。 “go back to(退回去!)” “make way for him!(给他让开道!)” 几乎是同时响起的两道声音,让警察们有些蒙圈。 那领头的警察愤愤的瞪了一眼自己身后上赶着出风头的同事,还没来得及回过头,随即便听程修瑾道:“gentlemen, i would advise you to look at this before you decide to let me go。(先生们,我奉劝你们还是先看过这个东西后再决定要不要放我走。)” 他寻声看过去,只见程修瑾动了动方才钳制住夏杨脖颈的手,用幺指在夏杨颈动脉处勾拉了一下,一块样式古朴的玉器就这么一下子被拉扯了出来,暴露在众人面前。 看到那玉器的瞬间,和着身后接二连三响起来的抽气声,那领头的警察有些无奈的放下了手中枪。 他们原以为碰上了这夏杨的表妹出事已经算是倒霉,可谁知道这来逮捕嫌疑犯,竟然让他们碰上夏杨本尊被人挟持,“流年不利”四个字刷屏一般跑过几个警察的心头。 “good。(很好)。”收到了让人满意的效果,程修瑾点了点头,一边挟持着夏杨向门口走去一边道:“if you don't want this man to die in your jurisdiction don't drive after me, or i'm not sure what i'm going to do。(如果不希望这个人死在你们辖区内就不要开车来追我,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堂堂的一名警察竟然会被一个嫌疑犯如此威胁,任谁心里都觉得憋屈,可偏偏夏杨的身份摆在那里,担心因为鲁莽的行动而给自己带来麻烦,随着那领头警察的一声令下,在场的几个警察只能是扔下了自己手里面的枪支。 “good,very good。(很好,很好。)”程修瑾揽着夏杨倒退着迈开步子跨过了面前的门槛。 可他并没有立刻掉头离开,而是趁着那群警察不查,顺势抄起一旁他们刚才就地取材用来砸开房门的干粉灭火器,举起手枪“嘭——嘭——嘭”的射在了灭火器的瓶身上。 子弹与瓶身相互冲击,在这陡然间上升的压力作用下,干粉灭火器不负他所望的一般在空中炸开,一下子模糊了那群警察的视线。 “快走!”趁着这个机会,程修瑾一把拽住夏杨的胳膊带着对方就向不远处的停车位跑去。 两个人几步冲上了夏杨的黑色suv,没等程修瑾坐稳,夏杨便点燃了发动机,猛的一踩油门,车子就像是拉满了弦的箭一般,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眼看着那栋公寓离自己越来越远,程修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探出手扣动扳机对着那几辆警车的轮胎就起来一阵扫射。 将他的举动看在眼睛里的夏杨腾出手擦了擦自己鼻翼间的鲜血,有些无奈的感慨道:“其实你挺有天分的,不如过来跟我混?” 经历了这么刺激的一出,程修瑾的兴奋劲儿被完全的调动起来,听着对方的调侃,他重新坐回了座椅上,随口应道:“可以,不过老板你这个身子似乎经不起我几拳啊?” 早就知道对方这摆明了是在公报私仇,夏杨轻哼了一声随即道:“来跟我混我保证帮你追到浅妍,如何?” 这样的条件程修瑾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可在如今这个关头听夏杨这般提起,程修瑾的心情却突然有些复杂。 他并不是傻,也并非情商低,只是刚才之前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过荆贺会如此不择手段的想要把自己从苏浅妍身边给逼走。 “怎么了?”不明就里的夏杨有些好奇他这突然的沉默:“难道我的小表妹已经不足够吸引你了吗?” “不。”程修瑾的手被这有些发烫的枪身给烫的微微发红,他将手枪搁置到身后的座位上,这才重新回过头对上夏杨探寻的眼神,像是宣誓一般郑重的开口道:“我一定会重新回赢回浅妍的心,不过不是靠着这种方法,她也不是交换的筹码!” 夏杨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可从他因为心情愉悦而微微上扬的嘴角能够感受出来他的喜悦。 今天这次贼喊捉贼的挟持,他仿佛认识了一个全新的程修瑾。 有机会一定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小表妹…他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一边面不改色的将方向盘猛的一打,黑色的suv拖着笨重的身子却像是灵活的蝙蝠一般掠过了山间的路。 因为担心荆贺会对苏浅妍不利,来不及等待事情彻底的查个水落石出,程修瑾便要去医院将苏浅妍给带出来。 虽然知道就目前的局势而言,最好的选择莫过于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待事情查清楚后再出现,可实在是拗不过程修瑾的夏杨也只能够将车开到了医院。 也许是因为程修瑾离开时那有些神来之笔的干粉灭火器的缘故,待他们赶到医院时,竟然没有发现有成群的警车侯在医院门口。 眼见情况似乎比自己所设想的那般好的多,程修瑾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担心在自第己进去将苏浅妍带出来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意外,不想将最后一张保命的底牌给用掉的程修瑾将夏杨留在了车里。 自己则一个人顺着医院的员工通道偷偷摸摸的上到了二楼。 有了一次在医院里假扮保洁人员的经验,这第二次自然是熟能生巧。 程修瑾像是只灵活的猴子一般在杂物房找到了保洁人员的制服和推车,当即就脱掉了身上有些碍事的西装外套,毫不嫌弃的穿上了那看起来脏兮兮似乎还带有什么异味的保洁制服。 可等他用那员工制服将自己给遮了个严严实实,区确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后推开门一看,却有些意外的发现,尽管这华盛顿医院是市中心的第一大医院,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夜里这医院值班的医生护士也没几个就罢了,甚至于连病房里的病人都寥寥无几。 他没有多想,推着手中的推车顺势就钻进了一旁的电梯,向着三楼急诊科而去。 因为廖无人烟的缘故,他这么一路走过来也自然没有受到什么人的盘查。 更是拜了这医院住院病人寥寥无几的缘故,他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苏浅妍病房的所在。 隔着厚重的病房玻璃看着那人几乎同病床床单一个颜色的脸色,程修瑾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被揉碎了一般。 他警惕的环顾了四周,确定没有人经过以后从推车里抽出一个“正在整理”的牌子,随后装模作样的从推车里拿出了打扫的工具,推门走进了苏浅妍的病房内。 刚一进入病房,他便迫不及待的将手里的工具放到一旁,顺势摘下了面前的口罩,迫不及待的凑到了苏浅妍的病床前。 同自己之前见到她时,她明显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原因,连带着她人憔悴了许多。 眼眶下黑色的淤青以及额角明显的淤青,都像是蚂蚁一般啃食着程修瑾的心脏。 他有些尴尬的别开了眼睛,不想把自己这脆弱的一面暴露给面前的人看,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道:“浅妍,我来带你离开这里了。” 病床上的人安静的躺着,并没有回应他的话,像是睡美人一般需要真爱之吻才能够被唤醒。 担心自己拖延太久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程修瑾也没有伤情多久,胡乱的抬起手擦了擦眼泪便伸手打算将病床上的人给抱起来。 可因为没有注意到苏浅妍平放在身体另一侧的手臂上还插有输液针,程修瑾这有些鲁莽的一用力,那针头便径直在蛮力的作用下从苏浅妍的血管内挣脱了出来。 这细微的痛楚引得苏浅妍在浅昏迷中扑闪了下眼睛,勉强的抬了抬厚重的眼皮,却不想一眼却看到了程修瑾那张可以称之为噩梦的脸。 她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四肢发凉,肌肉紧绷,连带着人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哒——哒——哒——”那有节律的脚步声和那如同在黑暗中窥探着她的眼睛发出的呓语在这个时候就这么浮现在她眼前。 心理学上曾经将人在受到恐惧和刺激以后,出现的高度情绪紧张以至于毛细血管收缩,从而引起大脑一片空白导致的暂时性失声用俗语称之为:吓得说不出来话。 苏浅妍此刻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被程修瑾吓得说不出来话,还是因为药物作用的原因,以至于她只能像是个木偶一样僵直在那个人的怀里,惊惧的瞪大了双眼,任由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程修瑾一开始并没有察觉,直到他紧了紧搂着怀里人的手,微微用力希望调整一个不会让她觉得膈应的姿势,没想到却有些用力过猛,一下子让那人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刺骨的冰冷,和着那人喉咙里似有若无的些许气喘如同一记重拳狠狠地击碎了对此刻美好氛围的幻想。 正文 第352章她的抗拒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的垂下了眼睛,正好同苏浅妍四目相对。 眼看着豆大的泪珠子顺着她眼角一下子就砸了下来,程修瑾有些心疼,忙不迭的将人重新放回床面,抬手就想要替她擦干净眼角的泪珠。 可谁知道那个人却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猛的张大了嘴巴,旋即一下子就将自己缩到了病床的另一头,甚至还防备的将自己给裹进了被子中,警惕的看着他。 “浅妍?”虽然早就料到对方一定会对自己感到反感,可程修瑾却没想到她对自己的厌恶竟然已经深到了这个地步。 他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拼命的想要让自己忽略胸口处传来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疼痛:“看起来你似乎你并不欢迎我的到来。” 何止是不欢迎,压根将苏浅妍刚才的遭遇抛之脑后的程修瑾如今只想要快些哄得面前的人配合些,自己好带着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被那短信和电话的恐惧给支配的苏浅妍压根不允许他靠近自己。 没等他抬手打算给面前的人一个安抚的拥抱,对方便已经抬起手毫不留情的将他的手挥落在一边,发了狂一般按下了墙壁上的呼叫铃。 “不!”程修瑾忙伸出手,却来不及阻止,尖锐的铃声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戳破了这午夜难得的安静与寂寥。 与此同时,正侯在医院门口闭目养神的夏杨突然觉得眼前一暗,他有些奇怪的抬了抬眼皮,正好对上了满脸挂着诡异笑容的荆贺。 如同被在土地上蜿蜒前行的冷血动物给盯上的感觉让夏杨只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夏少…晚上好呀。”荆贺的声音微微上挑着,带着三分的得意和七分的满足,轻飘飘的落在了夏杨的耳边:“只是不知道您这个时间点过来,是因为得到了浅妍被程修瑾那混蛋给威胁恐吓以至受伤的事情…还是亲自将苍蝇送进了补蝇网呢?” 补蝇网?他的话和嘴角的笑容实在是太过诡异,让夏杨冷不丁的“咯噔”了一下。 尚未等他反应过来,刺耳而尖锐的铃声就从医院大楼里传了出来。 这是…夏杨脸一白,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荆贺,正巧撞见那人嘴角荡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看样子,苍蝇已经落网了。” 想起独自一个人潜入了医院的程修瑾,夏杨心里暗道不好。 他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只听“唰——”一声,一队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里跑出来的武装齐备的警察已经将suv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对上那黑漆漆的枪口,夏杨的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甚至看不到一丝惊讶和恐惧。 是他轻敌了,既然荆贺打定了主意想要将程修瑾从苏浅妍身边赶走,甚至已经开始不择手段,那么他带着人埋伏在医院周围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要怪也只能够怪他太过轻敌,只以为他们行动迅速,一定能够抢在警察局得到消息之前将苏浅妍从医院里带走,可没想到还是棋差一着。 “看起来夏少爷似乎并没有太过惊讶,是知道自己一定会失败吗?”荆贺一边说着,一边冲身后的警察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将枪支全部放下来。 眼瞅着刚才还对准了夏杨的枪头纷纷放了下来,,荆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重新回过头,俯下身子得意的压低了声音冲夏杨炫耀道:“你应该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带着人埋伏在这里吧?” 夏杨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一双眼睛冷冷的,不含任何表情,他动了动手指头轻轻扣了扣面前的方向盘,用仿佛是在可怜荆贺的语气问道:“所以为了让程修瑾彻底远离浅妍,你甚至不惜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他的话让洋洋得意的荆贺一愣,随即有些别扭的别开了眼。 是,那个躲在背后借着程修瑾的手机恐吓苏浅妍的人的确是他。 可他远没有想到那原本光滑平整的道路中间会陡然间出现一个大坑,也压根没有想到苏浅妍会好巧不巧就掉了进去。 他的本意从来都是想要将程修瑾从苏浅妍身边驱逐,压根就没想到会对她造成这样的伤害。 可既然木已成舟,比起捶胸顿足的懊悔,倒还不如顺水推舟,将这场戏给演到底。 眼瞅着他不说话,夏杨心里的猜想终于得到了验证,他颇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随即道:“我不清楚你跟程修瑾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可是荆贺你现在这样又同从前的程修瑾有什么分别呢?” 他的话像是一根锋利的银针带着狠狠地力道猛的戳在了荆贺的身上,将他得意的伪装给轻易的贯穿。 只是可惜,若是换在从前,兴许荆贺还会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可如今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一条路。 要么他就一条路走到尽头,兴许还有几分能够同苏浅妍在一起的几乎和胜率,要么他就在此刻缴械投降,让曾经拥有的所有美好尽数作废。 见他似乎被自己给动摇,夏杨心神一动,顺势又道:“如果你能够现在收手,那么我保证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只会是个误会,浅妍她绝对不会知道。” 听起来是多么让人心动的条件,只要他点头答应下来,按照夏杨的性子,别说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兴许从前的种种端倪都会被他小心的藏起来。 只是可惜…“骑士游戏玩够了吗?” “人家苏浅妍压根就没有答应他的追求。” “你不过是个整形医生罢了,不要肖想你不应该肖想的东西。” “你没有资格来评论和践踏我们之间的曾经。” 那些或轻蔑或鄙视,更甚至于嘲弄的话在这个时候像是潮水一般涌进了他的心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如果他当真傻乎乎的听从了夏杨的建议,亲手葬送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局,那么能够换来的又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不过是他在如同小丑一般使尽了浑身解数折腾一番后,最后又重重的跌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继续充当起那可悲又可笑的骑士。 “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这样撩女孩子的吗?”那日在马场里,苏浅妍说过的话和着他无意间嗅到过的她身上清爽甜蜜的味道就这么突兀的跳了出来,在他的脑海里久久的回响不能够散去。 荆贺一愣,随即扑闪了下长长的睫毛,有些无辜的抬起脸冲在等待自己回答的夏杨勾了勾嘴角:“可惜我并不想答应夏先生的这个提议。” 他并非是傻子,不过是因为苏浅妍遇到了所以这才有了敢想敢做的那几分疯狂与偏执。 他费尽心思苦心孤诣的设计了这一个又一个的圈套,眼看着只要收网就能够除去最大的心腹之患,他又何必在这个即将功成名就的时候答应夏杨做这赔本买卖。 正所谓不成功便成仁,如果他这般穷尽心思,最终都不能够同苏浅妍在一起,那么他也没有继续待在对方身边的必要了。 对于他的回答,夏杨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这样的回答不过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罢了。 他紧了紧放置在自己大腿上的手,心里不免为苏浅妍担心起来。 如今眼前这个从前甘于扮演骑士角色陪在公主身边的人已经生出了可怕的心思,他实在是不知道若是这苏浅妍当真同荆贺在一起,会酿成什么样的局面。 荆贺自然是不会给夏杨将自己给看穿的机会,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有些略显褶皱的西服,随即语气平淡的开口说道:“夏少爷因为受了程修瑾的胁迫,所以逼不得已带他来了自己表妹所在的医院,凑巧被巡逻的警察所救。”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了一下,垂下了头,用微微上扬的声音轻飘飘的说道:“现在,我们要去抓那个幕后真凶了!” 说罢,他冲身后的警察们挥了挥手,朗声吩咐道:“(一半的人留下来好好看着夏少爷,剩下的人同我一起上楼去医院逮捕凶手。)” 得到他的命令,那警察们应了一声,随即分成了两波各自执行自己的任务。 看着医院大楼那明亮的几乎将人眼睛给灼伤的双眼,夏杨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替程修瑾祈福。 而病房内,面对苏浅妍的抗拒和害怕,程修瑾终于是想起来自己身上被人给扣上的脏水。 他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随即迫不及待看向那仍旧蜷缩着病床的一端手里握着水果刀,用戒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人。 “浅妍。”被她这样的眼神给刺伤,程修瑾竭力让自己忽略心头那一闪而过的心酸与难过,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一步,柔声的解释道:“我的手机今晚在参加祁家宴会的时候弄丢了,虽然那些短信和电话并不是我发给你的,可是我还是要因为自己的马虎向你道歉。” 苏浅妍的喉咙仍旧不能够发声,所以对于面前这人的靠近,她只能是威胁的猛的挥舞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匕首,从喉咙里硬生生逼出一句厉声的尖叫:“啊——啊啊!” 正文 第353章我不会上伤害你 明白对方这是仍旧再排斥自己的靠近,程修瑾的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可一想到那仍旧侯在医院门口的夏杨,想到苏浅妍身边有可能跟这次事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荆贺,程修瑾的心情就不免急切起来。 他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垂下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随后趁着苏浅妍放下了戒备,猛的一下子就冲着病床角落里的人扑了过去。 按照他对苏浅妍性格的理解,对方虽然握着匕首,却绝对下不了手,他只要在对方愣神的瞬间抢走匕首,随后就能够将她带走。 可现实往往比他所想象的更加残忍和血腥。 苏浅妍紧闭着眼,好看的眉眼皱成了一团,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的颤抖着,有淡淡的血腥味和着不知道什么液体砸落到床面上的声音惊醒了她。 她鸦黑的睫毛不可抑制的抖动着,小心的将眼睛睁开了一小条缝,正巧能够看见面前白色的衬衫上源源不断渗出来的鲜血。 “哐当——”她手一抖,那水果刀就从她的手里滑落同地板相接触发出了有些不合时宜的剧烈声响。 “浅…浅妍?你…”程修瑾有些不可置信的探出手抚上自己胸前的伤口,意外的触到了满手的鲜血。 比起伤口的疼痛,更加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从心脏处漫上来的绵密的疼痛,就像是有数千万只蚂蚁顺着他的血管和神经游走,毫不留情的啃食着他体内的脏器一般。 苏浅妍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用水果刀划伤程修瑾。 她怯生生的探出手,想要去触碰他的伤口,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在中途堪堪收回了手。 这样的画面对于程修瑾而言无疑是不小的刺激,他有些自嘲的弯了弯嘴角,可正是这样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却不知道为什么牵动了眼角,让他当即落下了眼泪来。 晶莹的泪珠沿着他脸上的轮廓落进了他的嘴角,程修瑾有些狼狈的低下了头,吸了吸自己的鼻子,想要掩盖这有些尴尬的场面。 可眼泪的咸湿和鲜血的淡淡的腥味,映衬着被自己困在角落里的人楚楚可怜的眸子,让程修瑾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的崩断。 他像是再也没有什么顾忌一般收紧了自己撑着墙的手臂将苏浅妍揽进了怀里。 他明白自己如今是在强人所难逼迫着苏浅妍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可如今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既然在对方的心里,已经认定了自己就是一个爱而不得心理变态的家伙,那么他这样的举动,不过是让本就在她心里面差到极点形象又添上了一项无足轻重的罪名罢了。 不…不要…苏浅妍瞪大了眼睛,使尽全身的力气拼命的推拒面前的人,可他不为所动。 被他坚实的臂膀给用力的搂紧,苏浅妍只觉得自己腰间的像是裂开了一般的疼痛,肺里的空气也在这样的渐渐被挤压殆尽,濒死的感觉让她无力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头顶晃眼的白炽灯。 在对方野蛮而粗暴的动作里,苏浅妍终于是明白了一件事——也许程修瑾想要杀死她,并非是一个玩笑。 可生物体求生的本能先于她的意识,让她在对方又一次探舌进来同自己纠时闭眼狠狠的咬了下去。 可程修瑾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做一般,及时的离开了,有些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仿佛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和单纯一般。 新鲜的空气随着对方唇舌的抽离顺着她的口鼻涌了进来,没等她喘口气,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再次被人给堵住。 不死不休一般的在她的身上点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火热,苏浅妍抗拒的挥了挥手,想要将自己这有些不合时宜的反应给赶走。 可程修瑾却似乎是觉得她这挥舞的双手有些扰人一般,伸手一把握住了她双手的手腕猛的向上压过头顶,她就只能挺起胸脯被动的接受。 顺着他眼前伤口的渗出来的血液因为他这般的动作被肆意的涂抹在两人身前的衣物上就像是平淡无奇的白纸上,突然就落下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在程修瑾忘乎所以时,“嘭——”一声,病房的大门被人给一下子踹开了。 苏浅妍越过面前人的肩膀看见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有些激动的想要开口,却只能够发出“唔唔——”的声音。 程修瑾背对着门口,尽管没有回头可他也能够猜到此时出现在门口的人到底会是谁。 巨大的开门声并没有打断他的动作,察觉到苏浅妍的不专心,他心里不悦,狠狠的瞪了一眼,满意的看到了她的表情,也尝到嘴里属于她鲜血的味道。 “专心些。”他压低了声音,用近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音量说着。 屋内的情况显然不在荆贺的预料之内,他本以为按照程修瑾的性格,既然能够想到同夏杨一起来医院想要带走苏浅妍,那必然是看穿了自己的手段计谋。 只是他远远没有想到,那个他认为应该是站在病床边一脸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应对苏浅妍的抗拒的人,此刻竟然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一般将苏浅妍禁锢在自己身下。 他愣了愣,旋即才在身边警察有些尴尬的提醒中回过神儿来,拔高了声音厉喝道:“程修瑾,你还不快点住手!” 听到他的声音,程修瑾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抽身离开了苏浅妍。 就在所有的人以为他会束手就擒,或者是如同在公寓里一般挟持苏浅妍逃跑时,他却像是故意挑衅一般又再次低下头蜻蜓点水一般在苏浅妍嘴上落下了一个吻。 “程修瑾!”知道对方此刻的举动不过是为了向他挑衅,荆贺的脸色一沉,恨不得顺手夺过身边警察的佩枪冲着对方脑门就是一枪。 可是他不敢,且不说同他靠的极近的苏浅妍会不会因此而受伤,要想趁机坐实了对方恐吓苏浅妍的名头,他就不能冲动。 想到这里,他长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头翻滚倒腾想要将他给撕成碎片的冲动,语气急切的开口道:“程少,我知道你对苏浅妍的爱,可是就算是这般,你也不能够因为爱而不得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听出对方话语里那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意图,可程修瑾并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 他只是轻笑了一声,鲜血将他的嘴唇染成了绯红色,如此一笑看起来倒真是有了几分那些出现在影视剧里的变态犯人。 他紧了紧搂住苏浅妍腰身的手,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肩窝里,低声的喃喃道:“你看,今天这样的场面像不像当初俞景辰拿枪冲进病房里挟持你的那天?” 苏浅妍闻言一愣,原本还有些抗拒对方靠近而不断挣扎的动作也因为这句话停了下来,她神色复杂的抬眼看了眼身边的人。 她有些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那日。 “浅妍,你要相信我一定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没等她回过神儿来,身上那人便已然站起身,猛的抽出他别在腰间的手对准了她,作势似乎要在今夜了结她的性命一般。 时间仿佛在一刻被人故意调得慢了下来,她能够清楚的看见那个人缓缓拔枪的动作,能够看到他眼睛里的视死如归和被逼无奈,以及浓稠得化不开的深情。 苏浅妍被他这有些复杂的眼神看的身形一震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就已经传来了一阵子弹破空的声音。 只听“嘭——”一声,她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有温热的液体随着子弹没入骨血的声音溅到了她的脸上。 大概是猜到了自己面前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她鼻子一酸,不可抑制的掉下了眼泪来。 “come on! get this man out of the room!(快!把这个人从病房里清理出去!)”荆贺一边收回自己手中仍旧泛着白烟的手枪,冲着身旁的警察吩咐着,一边几步靠近了蜷缩在角落里不住落泪的苏浅妍。 也不知道是谁打开了窗户,微冷的夜风顺着窗户的间隙灌了进来,将满屋子刺鼻的血腥味给冲散,同时这“呜呜呜——”的风声,也不知道是在为谁哀嚎。 “没事了没事了。”荆贺几步上前一下子将苏浅妍搂紧自己的怀里柔声的安慰着:“有我在,别担心。” 正文 第354章久违的梦 温热的体温和着男士须后水的味道,以及荆贺身上不知道是从哪里沾染的略显刺鼻的香水味就这么随着他的举动一下子冲进了苏浅妍的鼻翼间。 她借着胡乱擦拭自己脸上眼泪的动作,有些抗拒的抬手推了推面前的人,哽咽着问道:“程…程修瑾他没事吧?” 被面前的人就这么毫不留情的推开,荆贺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可他却并没有生气,而是冷下声来道:“不清楚,也许会被带去处理伤口,然后接受审讯吧!” 他心里清楚对于如今的苏浅妍而言,也许更需要的是柔声的安慰与怀抱,可他到底是气不过,所以这才会这般态度不善。 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余光就已经看到了对方腰间那几乎被鲜血给染透的病号服,他当时就急了,忙不迭的探手按下了墙壁上的呼叫铃,怒声道:“程修瑾弄伤了你?” 听出了荆贺话中似有若无的不满,苏浅妍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觉得眼前一暗,她像是被抽去了脊髓一般彻底失去了力气昏了过去。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荆贺满脸的焦急。 久违的,她做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梦。 梦里面,是难得的一片祥和,没有过去如同跗骨之蛆的阴霾和痛苦将她萦绕,更没有往日里那有些诡异和阴暗的痛苦回忆的闪现。 她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被程修瑾囚禁在锦城公寓的那段日子里。 可让她奇怪的是,在这梦里面程修瑾并没有同俞初晴订婚,而是在得知她怀孕以后重新向公众宣告了他们之间已经结为夫妻的关系。 可不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里,于锦城的人们而言,她永远都是那个为了保住自己程家少奶奶位置而杀害了戚梨的女人。 这个消息一出,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流言蜚语像是纸屑一般纷纷扬扬的朝她飞过来。 程修瑾大概是担心自己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受到影响,所以特地请了长假在公寓里面陪她安胎。 她虽然仍旧介意对方曾经的囚禁,却到底还是抵挡不了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男人的柔情,就这么轻易的沦陷了进去。 那段日子,他们就像是最普通的夫妻一般,每天过着稀疏平常却又足够温馨得让人刻骨铭心的生活。 直到几个月后,远在美国的程家老爷子听说了消息,当即带着程庭渊和lily马不停蹄的飞回了锦城,大手一挥宣布即刻筹备婚礼。 因为孕期身材走样的缘故,婚纱不得不加大了尺码,而她又羞于让那设计师触碰自己的孕肚。 几番折腾下来,倒是程修瑾看不下去了,利落的从那设计师手里抽出了软尺:“我来。” 设计师极有眼色的退出了房间,将空间归还给他们二人。 “现在,麻烦苏小姐配合我脱掉你的上衣。”捏着软尺的人嘴角带着让人脸红的邪笑:“我即将替您测量婚纱的腰围,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就不能够当个漂亮的新娘子了。” 她捧着孕肚,有些局促的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灼热的眼神,有些故意岔开话题一般的说道:“若是婚纱不好看,你会不高兴吗?” 头顶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她只觉得腰间一紧,随即被人小心的搂紧了怀里:“就算婚纱不好看,在我心里你都是全场最美的,不要有压力好吗?” 他抬起自己下巴的手有些略微硌得慌,苏浅妍扑闪了下眼睛,抬手抚上了他的手,有些意外的触碰到了那枚名为时光印记的戒指。 曾经在凉城发生的一切就这么没有防备的出现在她眼前。 也许是看她盯得有些呆了,程修瑾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解释道:“我知道我从前挺混蛋的,可是浅妍从现在开始,我只想要对你和孩子好,能够给我一个机会吗?” “咔擦——”伴随着这人在自己耳边温热的吐息,苏浅妍仿佛能够听见自己心里面的心结破冰溶解的声音。 孕肚的情绪都是多变的,担心让对方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痕,她闭上了眼睛点头应道:“嗯。” “睁开眼,看着我。”程修瑾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我想要你看着我,看着你的男人重新回答一次我的问题。” 对方这孩子气一般的举动逗得苏浅妍忍不住“噗嗤——”一下子笑出了声,应着他的要求随即睁开了眼。 有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了进来,洁白的窗纱在他的身后被微风调皮的拂弄,对上那个人浓墨一般化不开的眼睛,苏浅妍能够听见自己心脏“怦怦——”做响的声音:“程修瑾,我们结婚吧!” “好!”随着他话音一起落下的是绵密的吻,顺着她的额角一点点向下漫开,像是在虔诚的膜拜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一般,轻柔却又触动人心。 她被这个吻勾得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砸了下来,重重的落在了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如同是被石子惊扰的湖面的宁静一般。 刚才还搂着自己的人突然就如同水蒸气一般从眼前蒸发消失,她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只能徒然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人在空气中渐渐透明的手,可除了满手的寂寥以外,她什么都没有抓住。 “浅妍,新婚快乐。”就在她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想要再听见的声音。 她身子一抖,动作僵硬的回过头,正好能够看见不远处对自己言笑晏晏的俞初晴。 她穿着一身及地的黑色拖地长礼服,手里却有些奇怪的捧着一捧白色的蔷薇花。 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将那捧花塞到了她的手里,语气夸张的说道:“你身上的婚纱真漂亮。” 听了她的话,她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般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孕妇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替换成了那条婚纱。 “哎。”眼瞧着她这般惊讶的模样,俞初晴突然伸出手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不明的说道:“要是修瑾他…也能够看到这么美丽的你就好了。” “什么意思?”她立刻从对方这句话里面读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 “你…你原来伤情至此?”俞初晴瞪大了眼睛,有些矫揉造作的惊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像是不愿意揭穿这残酷的现实一般,犹犹豫豫的伸出手指指了指她身后的方向。 苏浅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能够看见在那红毯的尽头,本应该是新郎新娘签字宣誓的地方,竟然摆着一层又一层的鲜花,而在那鲜花的衬托之上挂着是程修瑾的黑白照片。 怎…怎么会这样?变故来的有些太突然,她如遭雷劈一般踉跄的向后倒退了几步,却并没有撞到身后俞初晴的身上,而是径直穿过,一个重心不稳,狠狠的摔倒在了地面上。 “不过说来也奇怪…”俞初晴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你究竟是怎么看见我的?” 苏浅妍动了动嘴唇,巨大的恐惧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几乎喘不上来气,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突然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当身体渐渐变得轻飘飘起来,这熟悉的感觉让苏浅妍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一场梦。 眼看着自己轻飘飘的穿过了教堂穹顶,穿过了厚重的云层,她没来由的感受到一阵胜过一阵抵挡不住的疲倦,从四肢弥散开来。 就在她有些抵挡不住昏昏欲睡的时,耳边却猛的炸开了一声枪响,有温热而带着些许腥气的液体随着那声枪响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身子一抖,却无论如何不能够抬起厚重的眼皮,只能是颓然无力的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浅妍?浅妍?”有声音焦急的在耳边呼喊着,她像是在无尽的黑暗的隧道中穿梭中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旅人,忙不迭的顺着那发声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 久违的刺眼的阳光顺着大开的医院窗户透了进来,她茫然的盯着自己探向医院天花板的双手,一时间有些没有回过神儿来。 “你醒过来了?”一旁的荆贺似乎被她这有些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身子顿了顿随即欣慰的笑了笑,忙不迭的伸手按下了墙壁上的呼叫铃:“稍等一下,医生一会儿就会来为你做身体检查。” 她有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动作僵硬的收回了自己探向天花板的双手。 在对方的帮助下,苏浅妍顺利的坐了起来靠坐在医院的病床上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杯。 温热的水温透过玻璃杯壁温暖了她的指尖,透过那杯中干净澄澈的水,苏浅妍能够看见荆贺那被放大的忙前忙后的身影。 察觉到身后那探寻的目光,荆贺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转过身,几步走到她病床前将水杯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到了一边:“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正文 第355章防备 苏浅妍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荆贺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借着去叫医生过来的借口离开了病房。 看着他这逃也似的身影,苏浅妍没有焦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昨夜程修瑾有些鲁莽野蛮的动作,她身上的伤口被牵扯裂开,看着手上重新包扎过的伤口,那个人绝望的眼神就这么浮现在她眼前。 “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相信我好吗?” “给我一个照顾你和孩子的机会,好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梦境的影响,她竟然觉得昨夜的程修瑾同梦境里面的程修瑾竟然重合起来,变成了同一个人。 可即便是这样,她心里也没有把握去相信他说的话。 就如同她曾经在一个文案中看到过的一句话一般:“也许正是因为曾经太过美好,也太过短暂,所以才会这般刻骨铭心。” 而套用这句话来形容她同程修瑾之间的关系大概便是:也许正是因为曾经太过义无反顾,也太过痛苦,所以如今这般小心翼翼,不愿意再去触及。 是她错了,她一直想要强迫自己走出这个叫做“程修瑾”的劫难,想要走出他的阴影,可是她险些忘记了。 这个带给她曾经万人艳羡幸福和美好的男人,这个同样亲手毁掉了他们之间唯一可能得男人,他代表着自己过去那些或无知或天真的岁月,比起忘记,比起跨过,也许把他放在心上平平淡淡的对待,才是对于他们所有人而言最好的结果 “咚咚咚——”随着有节律的敲门声响起来的,是医生探寻的声音“miss su, may i come in?(苏小姐,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苏浅妍理了理自己身上有些褶皱的病号服,这才清了清嗓子道:“please come in(请进。)” 她本以为荆贺会随对方一起进来,可哪知道仅有那个医生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怎么?不过是被人恶作剧了一下,就变得这样娇弱起来? 苏浅妍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嘴角,配合的平躺在床上让对方检查。 “very good。(很好。)”简单却又重要的排除检查后,那医生小心的将苏浅妍的腿平放回了床面上,这才道:“luckily, you didn't hit your head during the fall, which eliminates the risk of skull base fractures and cerebral hemorrhage。(万幸您在跌落的过程中并没有撞到头,也就排除了颅底骨折和脑出血的风险。)” 苏浅妍礼貌的笑了笑,冲对方点了点头道:“anyway, thank you doctor for your timely treatment。(不管怎样还是得谢谢医生您的及时救治。)” “miss su is welcome。(苏小姐过奖了。)”那医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完全就像是个才毕业没多久的毛头小子,听她这么一夸,当即就红了脸,有些不自在的岔开话题道:“the prisoner who attacked you yesterday was not so lucky。(不过昨天袭击您的那个犯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袭击我的犯人?苏浅妍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程修瑾满是受伤的脸就跳到了她的面前。 她有些担心的抿了抿下唇,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身后,确定并没有在病房外面走动,这才放低了音量小声的开口问道:“he must have been shot, right? how about?(他应该是中弹了对吧?情况如何?)” 尽管没能够亲眼看到昨晚苏浅妍被那有些丧心病狂的嫌疑犯给挟持的场面,可昨夜那些个同荆贺一起抓捕了程修瑾的警察也并非是什么善茬自然也就不明白守口如瓶是什么意思。 几乎是那挟持的事件发生不过几个小时,关于苏浅妍和那嫌疑犯的风言风语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医院。 尽管他并非是出于八卦和好奇,可也架不住办公室的小护士们对这样的八卦感兴趣,因而他自然是知道那嫌疑犯同苏浅妍关系匪浅。 若是其他病人问起,也许他尚且能够告诉对方,只是…面前这人是苏浅妍,想起荆贺刚才耳提面命的叮嘱,那医生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见他不做声,苏浅妍几乎瞬间就猜出来让对方这般忌惮开口的原因。 她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同对方对视了两秒,希望对方能够理解自己的心情。 但这一心想要保住自己饭碗的医生又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前程来开玩笑,冒着被荆贺开除的危险将程修瑾的情况泄露给她呢? 见他迟迟不开口,苏浅妍明白自己或许是不能够让对方的开口了,她也不强求,只是一下子拉开了被子。 “miss su?(苏…苏小姐?)”那年轻医生被她这有些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what are you going to do now?(您这是要干什么?)” “since you won't tell me, i shall have to see for myself what has become of him。(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只好自己亲眼去看看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苏浅妍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可那年轻医生却知道她并非是在开玩笑,忙不迭的按住了对方,阻止了她想要下床的动作,认命一般道:“i told you。(我告诉您成了吧?)” 苏浅妍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仿佛是在说:若是他反悔,或者是欺骗自己,那么她便自己下床去看程修瑾的情况。 那年轻医生的眉眼都皱做了一团,像是彻底怕了她一般,几乎就要哭出声来:“i promise i won't lie to you。(我保证不会骗您。)” 得到了对方这句保证,苏浅妍这才放下心来,收回了已经垂到了地面上的腿,重新躺回床上挑眉看向面前的人。 那年轻医生有些头疼的长吐出一口气,随后道:“although the bullet on the suspect's body has been taken out, i don't know why the anesthetic on the suspect's body suddenly failed during the operation, so he came to his senses。(那个嫌疑犯身上的子弹虽然已经取出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手术过程中他身上的麻药突然就失效了,他也便清醒过来。)” 因为麻药失效而醒过来?她有些不敢去设想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苏浅妍的眼眶随着他的这句描述一红,眼前随之出现了一个男人在手术台上被活生生痛醒过来的画面。 瞧见她这突然眼眶一红,那年轻医生在心里摇了摇头,从白大褂里掏出了一条手绢递到了苏浅妍的面前:“miss su …(苏小姐…)” 苏浅妍摇了摇头,并没有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手绢,而是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and then?(然后呢?)” “the man woke up from the pain and then from the side of the doctor took the scalpel, refused to anyone near, also do not want to apply medicine。(那男人痛醒过来以后便从一旁的医生手里抢走了手术刀,拒绝任何人靠近,也不愿意上药。)”那年轻医生描述起那个场面上,满眼里都是感同身受一般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不用麻醉枪让他睡过去继续手术? 苏浅妍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喉咙里发出了些许哽咽的声音。 “i'm sorry(很抱歉。)”那年轻医生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but this is our order(但这就是我们接到的命令。)” “that's why you don't save lives?(这就是你们不救人的理由?)”苏浅妍的双眼几乎被眼泪给模糊。 她不敢想象在自己昏睡的过程中程修瑾到底遭受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 “i'm going to see him。 he's in the operating room, right?(我要去看他,他在手术室对吧?)”就在那年轻医生长久的沉默时,苏浅妍却是猛的眼睛一闭,下定了决心的一般再次拉开了身上的被子,作势就要穿鞋下床。 “you mustn't go and see him, miss su。(苏小姐,您不可以去看他!)”眼见自己告知对方实情不仅没有能够让她安心的躺下来养伤,反而是刺激的对方当即就要去探望犯人,那年轻医生急了,忙绕到病床的另一头,一下子抓住了苏浅妍的肩膀。 的确,根据医院里如今盛传的风言风语,再痛此刻苏浅妍的反应而言,他实在是有些弄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 可他却又清楚的知道,若是任由苏浅妍此刻不管不顾的放下一切去那手术室看望程修瑾,也许对方的下场会更加凄惨。 他直觉那个所谓的目击者,也刚好是苏浅妍朋友的荆先生并非是善类,若是让他知道了,兴许程修瑾这条命注定要丢在医院里。 “咔擦——”几乎就在他们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由外向内推开了,荆贺因为心情愉悦微微上扬的声音顺势飘了进来:“浅妍,我替你买了些早点,你现在要吃吗?” 不好!那年轻医生的心脏被这来的太过突然的变故给吓得停跳了一拍。 不过随即他便又反应过来,改抓住苏浅妍的肩膀为小心的搀扶,忙拔高了声音道:“miss su, please be careful of your leg injury when you walk。(苏小姐您的腿伤平时行走一定要小心伤口。)” 苏浅妍虽然不明白他这突然的转变到底是怎么会是,却直觉对方并不会害自己,于是也跟着出声附和道:“thank you, doctor。(谢谢医生了。)” 正文 第356章撒谎 荆贺提着早餐袋子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面:那医生小心的搀扶着苏浅妍一点一点坐回了床上,和着投射进来的暖阳,这俊男美女,看起来好不养眼。 他的眼神暗了暗,,一丝诡异的笑容渐渐爬上了他的嘴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检查太过仔细的缘故,屋内的两个人直到他提着早餐走进来这才反应过来。 “mr。 jing(荆先生。)”那医生眼疾手快的将苏浅妍扶到病床上坐下来后,忙不迭的收回了自己几乎要被对方给瞪穿了的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同荆贺问好道:“good morning。(早上好。)” 尽管荆贺很是不满足那医生竟然胆大包天到敢触碰他的人,可到底还是礼貌的昂冲着对方笑了笑:“would you like to have breakfast with me, doctor?(医生您要一起吃早餐吗?)” “no。(不了。)”大概是担心自己待的太久,荆贺会起疑心,那医生摆了摆手就拒绝了,顺势道:now that mr。 jing is back, i'll continue my rounds。(既然荆先生回来了,那我就继续查房了。) 荆贺点了点头,满意的目送那个人离开病房,可目光却在别开脸时猛的沉了下来,恨不得在对方离开的背影上戳几个洞。 苏浅妍倒是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儿,只是她此刻满腔心思都被正在手术室里面受苦的程修瑾给牵动,连带着整个人看起来也就多了几分的闷闷不乐。 “怎么了?”荆贺将手中的早餐放到一旁的柜子上,顺手将床上桌放到了苏浅妍的面前:“怎么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苏浅妍摇了摇头,勉强的勾起了一个笑容,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因着正往床上桌摆放早餐的缘故,荆贺能够清楚的看见她微微泛着潮红的眼角。 他正在摆东西的手一顿,有些狐疑的眯了眯眼睛,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似乎让苏浅妍感受到了不自在,他收回眼,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怎么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 苏浅妍身子一抖,压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轻易就发现了自己不对劲儿的地方,忙垂下了头,不自在的伸手擦了擦脸:“这不是刚才医生替我检查伤口,因为有些疼,所以我就…” 听她这么说,荆贺心里头的那些许疑惑这才被打消。 他收回自己那有些骇人的眼神,拧开了手中的牛奶递给了苏浅妍:“从前怎么不知道浅妍你怕疼?” 苏浅妍伸手接过,敷衍的冲对方笑了笑没有答话。 荆贺也并不觉得尴尬,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相处,我一定会记住浅妍你的每个习惯和喜好。” 苏浅妍握着牛奶瓶子的手一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了接对方这句话。 明明听起来是那么的暧昧,可偏偏面前的人说的落落大方,即便是从中听出来可些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她也只能够尴尬的笑了笑,假装自己并没有发现其中有的奇怪之处。 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吃着自己买的早点,荆贺眼睛里满是幸福和满足。 昨夜,在他有意无意的暗示下,那替程修瑾主刀的医生理所应当的减少了麻醉药的用量,他的本意是希望让程修瑾在手术的过程中受点苦。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竟然直接在手术的过程中醒过来,而且像是猜到这幕后主使会是他一般夺过了手术刀以自己的性命为威胁将所有的医生都赶出了手术室。 大概是猜到在得到了这样的消息后,不管是他还是警察厅那边一定会想办法安排人将他从手术室里弄出来,因此程修瑾拒绝了再次手术和上药包扎,甚至连他派人送过去的饭菜他都不愿意碰一下子。 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荆贺抓起一旁的纸巾,替苏浅妍擦了擦嘴角的奶沫子,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得意:要是不吃不喝,程修瑾撑死只能够支持三天,更别谈他身上那尚且还没有缝合的伤口。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对方因为伤口感染或者是长时间没有进食后昏厥在手术室内的模样了。 “荆…荆贺。”苏浅妍有些胆怯的躲了躲他捏着纸巾的手,满是奇怪的看着他这满脸莫名的神色:“你怎么有些心不在焉?” 听她这么一说,荆贺忙不迭的收起自己脸上张扬太过的表情,尴尬的笑了笑道:“这不是第一次同浅妍单独相处,所以我就有点得意忘形了,你不会讨厌我吧? 对上他这有些可怜巴巴的模样,苏浅妍握着面包的手猛的一顿,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这有些突然的变脸。 对着面前这个自己昨天还会因为他的几句话而被轻易撩动心弦的人,苏浅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换做今日,竟然在面对他会有些意外的膈应。 荆贺自是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借着扔手中纸巾的由头就站起身几步走到窗边。 “你以为用这样的方法和手段把我们分开,浅妍就一定会喜欢上你们?做梦!”程修瑾的怒吼犹自在他耳边回响,可因着刚才那个小插曲的缘故,他却有些不敢再轻易的泄露自己的情绪。 其实他心里面明白,同苏浅妍初识那个荆贺,也许早就已经被他自己亲手的掐死在过去的岁月里。 而如今站在这里的人,却是一个全新的,拥有足够的能力能够保护她,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人。 纵使这般,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前,他也得小心翼翼的藏好自己的马脚,不能让苏浅妍发现什么异常。 昨夜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今早又从医生的口中得知这样的消息,面对眼前床上桌的早餐,苏浅妍压根就没有胃口。 她有些随意的对付了几口后就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满心里都为程修瑾而忧愁着。 如果那医生没有骗自己的话,那么程修瑾如今的处境应该很危险,她必须得想个法子把对方从那手术室里带出来。 只是即便带出来,按照那医生有些不清楚的暗示,这医院里兴许还真有人存了龌龊的心思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要了对方的性命。 想到这里,苏浅妍的脸色一白,如此一来,昨晚的梦境就像是一个隐秘的暗示一般。 她定了定神,尚且没有来得及反应,荆贺有些无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怎么不吃了?没有胃口吗?” 对上他满是关切的眼神,苏浅妍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如果自己将猜测和打算告诉面前的人,他会不会帮助自己呢? 思及此她动了动嘴唇,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眼睛的余光却看到了被对方随意放置在沙发上的褐色公文包。 想到自己曾经在监控画面里面看到的场景,再联想到那只录音笔至今下落不明的内存卡,她猛的咬住了下唇,将几乎到嘴边的话给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浅妍?”她前后的情绪变化实在是太过明显,荆贺就算是不想要疑心眼前的人也不得不开口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是心里有什么事?” 对方的直觉太过敏锐,几乎被他看穿的苏浅妍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讶,只能是皱了皱眉头,一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边一把拉开自己面前的被子,顾不上穿鞋赤脚就向着卫生间走去。 她低下头将脸完全的埋进了医院的洗手台里,用手指探进了喉咙深处异物入侵的感觉让她一时间不能够适应,一下子就吐了出来。 乳白色的牛奶和着刚刚被她吃进肚子里没有消化的早餐包,混合着些许胃液随着她的动作全部吐进了面盆里。 牛奶被胃液混合后难闻的味道一个劲儿的往苏浅妍的鼻子里钻,熏得她当即就白了脸。 荆贺见状,也顾不得在意对方刚才有些奇怪的情绪到底是为何,忙不迭的抓起一旁干净的毛巾走过去,心疼的拍了拍苏浅妍的后背。 苏浅妍胃口不佳,又加上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如此一来算是彻底清空了胃里面的内容物。 她适时的抬起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毛巾,因为这呕吐动作而反射性引起的泪水沿着她脸上的轮廓就这么砸到了荆贺的手背上。 “不…不好意思。”苏浅妍有些难受的抓着毛巾捂着自己的嘴巴,吐字不清的说道:“我好像有些反胃了。” 担心对方身体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荆贺忙伸出手将她搀扶病床上重新坐了下来,关切的问道:“需要我替你叫医生吗?” 苏浅妍摆了摆手,脸色难看语气虚浮的说道:“我这是老毛病了,大概是没有习惯这国外医生的用药剂量。” 荆贺知道每个人对药物吸收的程度不同,也有的患者会存在些许的对药物排斥的反应,再加上他自认为自己的设计算得上是天衣无缝,苏浅妍也没有理由欺骗他,于是轻易的相信了面前人的话。 正文 第357章发现真相 “唔…”他正对苏浅妍这一症状有些束手无策时,身旁的人突然发出了一声不舒服的轻哼。 随即便又火急火燎的站起身来,一下子冲进了洗手间。 听着那洗手间里“哗哗——”的流水声。间或夹杂着几声苏浅妍有些不适的干呕,荆贺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因此给紧紧揪起来。 “咚咚咚——”到了最后,他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抬手敲了敲门:“不然我去把医生叫过来让他给你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不必了。”苏浅妍打开了门,有些四肢乏力的倚靠在门上:“你替我给夏维表哥打个电话,让他将我房间置物架上第四格倒数第二个格子里的药给我送过来就可以了。” “药?”荆贺皱了皱眉头:“什么药?难道医院还开不出能够治愈你胃病的胃药吗?” 说实话,尽管夏维对自己的身份完全没有怀疑,可他偏偏就是不太乐意苏浅妍同自己以外的人接触,他担心自己若是给夏维打去了典故,指不定对方便会大张旗鼓的将苏浅妍给接走。 听了他这句同自己意料之外的话,苏浅妍心里突然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她强压下心头的感觉,抬手捂住自己的额角有些虚弱的道:“我的胃病似乎是家庭遗传,这胃药是我母亲在时特地拜托锦城的专家根据我的体质研发的,因着儿时暑假常会在夏家避暑,所以连带着夏杨表哥便让人每年替我备好了药。” 她的解释实在是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荆贺实在是没有理由拒绝,更何况…眼瞧着她的脸色的确难看,荆贺也不再继续坚持。 他小心的伸出手将人给搀扶到病床上,贴心的替她擦干净脚底的污渍,盖好了被子,叮嘱了对方几句话,这才从公文包里取出了手机离开了病房。 听到那病房门被人“咔擦——”一声合上发出的声音,苏浅妍这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打量四周,确定荆贺已经离开,忙不迭的坐起身子,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公文包就在离自己不过半米距离的沙发上,她几步走过去,小心的拉开了拉链,探进了手去一阵翻找,却意外的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内存卡。 她有些疑惑的抽出了手,却意外的碰到了一层布之隔的外包里些许坚硬的物品。 这是什么?苏浅妍奇怪的皱了皱眉头,将内包重新拉上后,这才腾出手来打开了外包的扣子。 借着从外面投射进来的光线,她清楚的看见一个黑色的手机安静的躺在荆贺的公文包外层里。 她一开始并没有怀疑,只当是对方还有第二部或许用于工作的手机。 可是好巧不巧,就在她打算将外包给合上时,那手机突然一个震动,屏幕随之亮起,来自银行的提示短信就这么出现在了苏浅妍的眼前:亲爱的程修瑾先生,由于您的信用良好,所以我行特地… 因为这突然不小心发现了真相的缘故,剩下的消息她并没有看完,只是颤抖着手将那个手机从荆贺公文包额的外层抽了出来。 黑色的机身,不知道为何摔了个粉碎的钢化膜,光是从这样的信息来看,根本就不能够肯定自己手里面的这个手机就是程修瑾的。 苏浅妍笑了笑,有些自我安慰的想到:也许是荆贺在其他银行用了其他的名字开户也不一定呀? 可这个念头刚刚从她的心里面冒出了芽,安静的躺在了她手心里的手机紧接着就是一个长震动,随即微信聊天就弹了出来。 在那长方形的屏幕上弹跳出来的赫然是叶辞远的头像。 看着对方那句“你这追浅妍追到美国都过了这么久,怎么半点消息都没有?” 苏浅妍只觉得有股寒气顺着自己紧紧握着的那个手机渐渐向上蔓延,顺着她的四肢血管将心脏给冰冻。 可她仍旧不愿意接受眼前这个有些残酷的事实,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猛的一划拉,随即就出现了解锁的界面。 看着那六个字的密码,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这手机的主人当真是程修瑾,那么他会设置什么密码呢?苏浅妍皱眉沉思了一下,随即输入了对方的生日。 可随着手机的一个震动,显然这生日并不是解锁密码。 她有些烦躁的跺了跺脚,咬了咬自己的指尖,焦急的几乎快要落下眼泪来。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前猛的一亮,将自己的生日输入了进去。 随着最后一个字母被自己给按下,她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唯恐自己的猜测是错误了。 可手机却突然一亮,随即程修瑾一贯喜欢的干净整洁分门别类的手机桌面出现在了苏浅妍的面前。 她无法控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点开了那人的手机相册,刚一入目的便是那条自己命令寰易娱乐公关部经理以官方名义发布的微博截图。 看着那微博图片里自己高挺的背影,苏浅妍当即就要落下眼泪来。 是她错了!是她错了!她竟然没有相信程修瑾不会再做出伤害自己的承诺,连累得那个人如今正在医院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不行!她吸了吸鼻子,拼命的将眼泪给压了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应该想办法将程修瑾快些从手术室救出来才行。 夏维!想起自己胡诌的那个压根不存在的胃药,她只能是闭上眼睛祈祷夏维能够听出来自己的暗示。 “哎呀…”这时,原本安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了荆贺有些无奈的声音:“看来浅妍不乖呢!怎么能够随便翻人家的公文包呢?” 苏浅妍身子一震,动作僵硬的回过头,正好看见那人倚靠在病房门上,嘴角挂着让人有些胆寒的笑容看着自己。 凉气沿着尾椎骨向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身子。 看着她手中的那个原本属于程修瑾的手机,再看到对方这对自己有些避之不及的模样。 荆贺反手将病房门给锁上,迈着漫不经心的步子向着她走了过来,如同是要捕食猎物的食肉动物,十拿九稳闲庭信步的样子将苏浅妍逼到了墙角。 她双目赤红的看着快要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不可置信的开口问道:“所以是你…是你用短信和电话吓我,然后栽赃嫁祸到了程修瑾的头上?” 荆贺没有否认,只是扬了扬嘴角:“既然证据都在你手里,我还有必要为自己辩解吗?” 瞧见他这满脸无所谓不在乎的模样,苏浅妍只觉得自己心脏像是被人给放到了火上炙烤一般的难受。 又是这样…她信任的人都是这般接二连三的背叛了她… “不过就算你拿到了证据,程修瑾也不一定能够沉冤得雪!”趁着她有些晃神儿的间隙,荆贺看准了机会,当即就扑了过来,打算从苏浅妍手中抢过那个手机。 可苏浅妍也并非会就此束手就擒,她顺势往旁边一闪,灵活的躲过了对方的进攻,连滚带爬的翻过病床向着病房门口走去。 眼看那门把手离自己不过只有一步之遥,她欣喜的探出手想要一把抓住,可头皮处却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没等她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就被人扯着头发给用力的拽了回来,重重的摔到了病床上。 那个手机也在拉扯的过程被她不小心的摔到了地上。 她有些心急的坐起身,想要快荆贺一步将那手机重新给捡起,哪知道却被身后的人一脚给踹开。 “想要吗?”荆贺收紧了抓着苏浅妍头发的手,声音喑哑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般。 苏浅妍吃痛的皱紧了眉头,伸出手无力的探向自己身后,想要将自己的头发从对方的魔掌中解救出来。 察觉到她的意图,荆贺冷哼了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抹了抹因为不小心撞到了墙壁而在脸上蜿蜒的鼻血,然后猛的将手探进了对方宽大的病号服上衣下摆。 感受到有什么湿滑恶心的东西趁乱溜进了自己的衣服内,苏浅妍受惊的尖叫了一声,像是垂死挣扎的动物一般,声音凄厉,她忙伸手将其紧紧按住,不容许对方继续在自己衣服内作乱。 满意的听到她因为恐惧而发出的气喘声,荆贺垂下了头,报复一般伸出舌头舔舐她裸露在外的耳垂,感受着她因为自己动作的微微颤抖。 “浅妍,我真的很喜欢你。”他嘴上这般温柔的说着,手下却丝毫不留情的粗暴的将她一下子重新推倒在了病床上:“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觉得你是个和我母亲一样温柔的人。” 听着那人解开腰带发出的清脆声音,苏浅妍动作一僵,惊恐的扭过头:“不——不要,荆贺…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啊!” 陡然收紧的头皮传来了让她无法承受的痛苦,当即就逼得她掉下眼泪来。 荆贺有些心疼的摇了摇头,顺势绕到她面前一下子就压上了这具自己魂牵梦萦许久的身体。 正文 第358章残暴的恶魔 “唔——”他这粗暴野蛮的动作让苏浅妍几乎有种自己的内脏都被对方给压出来的错觉,连带着身上的伤口也隐约传来裂开的疼痛。 荆贺直起身子,满意的将她如今这狼狈的模样给收入眼底,他伸出手怜惜的抚摸着对方脸上的泪水,不嫌脏的伸出舌头舔舐了下将那沾染了对方眼泪的手指。 入口的苦涩和咸腥让他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俯下身打量面前的人,有些疑惑的出声道:“为什么你的眼泪不是甜的呢?” “你这个疯子…”早就因为对方这一反常态的举动而被吓得不轻的苏浅妍口不择言的说道:“眼泪本来就是咸的…” “啪——”没等她说完,荆贺便扬起了手,一记耳光重重的落在了苏浅妍的脸上。 她被这对方这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给扇的偏过了头去,只觉得耳朵里一阵阵耳鸣,连带着视野里也开始有些模糊起来。 “因为浅妍不听话,居然欺骗我,所以眼泪才是咸的。”给了对方一记耳光以后,荆贺像是又醒悟过来一边,一边低头在她的红肿的脸上轻轻的啄吻着,一边伸手直接将身下人的上衣给撕开:“现在,我们来做些快乐的事情,让你的眼泪变甜如何?” 他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可却并没有在意过身下人的感受,当即就要探出手去拉扯她的裤子。 身上陡然一冷,让苏浅妍猛的回过神儿来,忙抬手去抵抗身上人的动作。 察觉到她似乎还有力气抵抗,荆贺的眼神暗了暗,如同警告一般道:“浅要,你最好不是把我最后的耐心给浪费,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对方这胡乱挥舞的手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来的有些突然,荆贺一时间还有些没有回过神儿来。 眼看他似乎愣住了,苏浅妍用力对着他的下腹部就是狠狠的一踹,乘着对方吃痛双手无力时,用尽浑身的力气推开对方,翻身下了床。 因着这有些剧烈的运动,她腿上的伤口被牵拉得裂开,刺骨的疼痛让她几乎站不稳,只能够狼狈的跪倒在地上,趴着向前跑去。 可这样的动作对于男人而言无疑是一种诱惑。 荆贺从那尖锐的疼痛中回过神儿来,扭过头正好能够看见那人白皙纤细的后背,腰间柔软的弧度,以及像是故意撩拔人心一般披散下来的长发。 “这样的女人征服起来才带劲儿!” 史密斯曾经说过的话应景的在荆贺耳边响了起来。 他勾起一个略显疯魔的笑容,忽略自己身上的疼痛,一个翻身下了床,几步就追上了行动不便的苏浅妍。 他探出手一下子握住对方的脚腕,一个用力将对方狠狠的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刚才还能够活动的人,如今就像是被抛上了岸的美人鱼,只能够无力的任由对方的宰割。 荆贺扣住她不安分的手,一下子就将其举过了头顶,被迫挺起胸膛的苏浅妍脸上满是痛苦与屈辱。 看着被黑色的蕾丝包裹在其中挺翘的山峰,荆贺只觉得自己的鼻血仿佛流的更快了。 他突然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从前一直用所谓的骑士的身份守护在苏浅妍的身边,没有早些出手,不然他也不至于到今天才看到这样的人间绝色。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将头埋进对方的脖颈之间,贪婪的允吸着对方身上的幽香,嘴上仍旧不忘安抚对方的说道:“浅妍,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毕竟是他如此费尽了心思才得到的人,如果不是她非要好奇的去触碰不应该触碰的东西,一不小心就越了界,他又怎么会舍得用这样粗鲁的方法来对待她呢? 今天以后,他一定会好好的待她,折断她的翅膀,让她只能够倚靠着自己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放…放开我…”被这连番的折磨折腾的几乎麻木的苏浅妍只能无力的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医院的天花板:“恶心…” 直到这一刻她才算是彻底的看清了对方伪善的面目。 如果说这恐吓短信是出自他的手笔,那么那条原本应该好好的挂在程修瑾身上的链子,应该也是这人为了故意激起自己对程修瑾的怀疑而设计。 程修瑾…想着那人自手术台上醒来后仿佛不要命一般的举动,再联想到今天那医生怪异的举止,苏浅妍的心里是止不住的懊悔。 她只以为是自己看透了真相,可哪里知道自己也不过是荆贺手里一只被耍的团团转的棋子罢了。 她就像是处在青春期的孩子,不听家长的劝顾叛逆的离家出走,谁知道却一头撞进了幕后黑手精心编制的圈套中挣扎不得。 荆贺脸上温柔的微笑因为对方这一句话彻底的僵住了,他有些司气急败坏的伸出手掐住对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你刚才说什么?” 因为他的动作,苏浅妍不得不抬眼看向面前这个自己这辈子都不想要再见到的人,看着对方眼睛里的受伤,她冷哼了一声:“我说你…恶心!” 她的话就像是一记重拳,将荆贺心里头最后残留的对面前的人的愧疚给粉碎了个干净。 他像是为了报复对方觉得恶心一般,张嘴狠狠的咬上了对方修长的脖颈。 血腥味瞬间在他的口中漫开,和着苏浅妍喉咙里发出的些许痛苦的嘶吼声,越发的刺激了荆贺的兽性。 他刚探出手,打算拽住对方的裤脚,将其从苏浅妍的身上给撕扯下来,却只听见面前的病房门突然传来了沉闷的“咚——”的一声。 他有着警觉的抬起脸,随手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盖在了满身狼藉的苏浅妍身上,刚打算站起身看看门外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突然,原本看起来坚固的房门就被人给猛的从外面的给砸开,宽大的门板“嘭——”一下子就落到了完全没有防备的荆贺头上。 头盖骨碎裂一般的痛苦让他的脸猛的一红,喷射性吐出了鲜红的血液后,整个人如同是被抽去了脊柱的一般直直的向后摔在了地面上。 正文 第359章得救 眼看着那人就这么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大量的血液顺着口鼻蜂涌出来,苏浅妍想要尖叫,却无奈的发现自己连抬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因着被荆贺拽住了脚跟拖回病房的缘故,从她的位置根本看不到病房门口的情景,她有些不安的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想要躲起来。 “浅妍!”这时夏维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带着她所不熟悉的震怒和心痛,如同救世主一般降临她已经濒临破碎的世界中。 夏维刚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小表妹笔直的躺在病房冰冷的地面上,脸颊高高肿起,裸露在外的脖颈上有刺眼的牙印。 他只觉得自己呼吸一滞,旋即是压不下去的震惊和怒火,连忙几步走上去,和着那外套将苏浅妍给抱了起来。 “表…表哥。”熟悉的味道将自己的给包裹,苏浅妍安心的蜷缩在对方的怀里,劫后余生的眼泪断了线一般掉了下来。 “是谁…是谁敢这样对待你?”夏维的声音透着些许的喑哑,就像是两军交战之前的敲响的战鼓,透着肃杀的意味。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收紧了握住对方肩头衬衫的手,将头埋得更深。 一眼看见被那厚重的木板给砸晕过去的荆贺,夏维就是再如何单纯,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起自己之前同他一副哥两好,甚至拜托对方替自己守着苏浅妍的愚蠢模样,夏维只觉得自己的两叶肺都快被气炸了一般。 他抬起脚狠狠的朝着荆贺的胸膛踩了下去,尽管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太过用力,可苏浅妍却清楚的听见了骨头折断发出的“咔擦——”声。 没等夏维再做些什么,她便抬起有些疲软的手拉了拉对方的耳垂,有气无力的指着地面上的那只手机道:“快点离开这里,带上那只手机,还有…还有程修瑾…” “什么?”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些什么的夏维有些没听清楚苏浅妍的吩咐,他皱了皱眉将耳朵凑向苏浅妍的嘴唇,希望对方能够再说一遍。 可苏浅妍抬了抬眼,像是被天花板上不知道什么亮起的灯给刺痛了眼睛一般,当即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老大!小姐她晕过去了!”跟在夏维身后的人出声提醒道。 夏维身子一震,偏过头,正好看见苏浅妍双眼紧闭,眉头紧皱的模样。 “妈的!”他暗自骂了一句脏话,抬了抬搂住苏浅妍的手冲着身后的人吩咐道:“带上那只手机,把现场的照片给我拍下来后马上报警,听到没有?” “是!”保镖们整齐划一的声音引来了原本在护士流动站里值班护士的好奇。 她有些奇怪的走了过来,正好同搂着苏浅妍离开病房的夏维撞了个正着。 “啊!”她被苏浅妍脸上那刺眼的伤痕给吓得不轻,当即尖叫了一声。 夏维冷冷的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被吓得脸色惨白的护士,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强忍下了想要抬脚将对方给踹到一边去的冲动重新迈开了步子。 “wait!(等等!)”被他瞪了一眼,那护士这才回过神儿来,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几步追了上去,径直挡在了夏维身前:“sir, you can't just take our patients away。(这位先生,您不能就这么带我们的病人的离开。)” 夏维冷笑了一声,偏头制止了身后想要动手的保镖们。 他挑衅一般紧了紧搂着苏浅妍的手,低头看了眼对方胸前的工牌:“are you a nurse in this hospital?(你是这家医院的护士?)” “sure!(当然。)”那护士小姐看起来颇为自豪的抬了抬下巴,有些宣誓主权的意味道:“so i hope you can put this lady back in the ward。(所以我希望您能够将这位小姐放回病房。)” “放回病房?”夏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勾了勾嘴角,重新抬眼对面前的护士道:“there was a rapist in the ward who was knocked out by me and wanted to cheat on my sister。 you can take care of him if you don't mind。 (病房里刚刚有个被我揍晕想要对我妹妹不轨的强奸犯,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关心一下他的安危。)” “what。。。 what?(什…什么?)”那小护士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随即不可置信的反击道:“our hospital has always had good security。 you're kidding。)我们医院的安保措施一向不错,您是在开玩笑吧!)”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句哈的夏维有些烦躁的撇了撇嘴,不愿意在继续同面前的人浪费口舌,径直的穿过了对方。 那被无视的小护士见状有些气愤,她知道同这样仗势欺人的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可没等她掏出手机,队伍里最末尾的保镖就一把抽过了对方的手机,将夏维的名片推到了对方面前,冷声道:“we have called the police。 please wait for the lawyer's letter from your hospital。 (我们已经报警了,贵医院等着接律师函吧!)” 浩浩荡荡的黑衣保镖跟在一个抱着受伤女人的男人身后,这样的画面自然是引得路人的围观。 不愿意让苏浅妍丢脸,夏维在保镖的保护下三两步就上了来接应自己的车。 车内打着温度适宜的暖气,才抱着人坐进去没多久,夏维便感觉怀里人从刚才起的细小的哆嗦尽数消失了。 看着她白皙手臂上的青青紫紫的痕迹,夏维只觉得自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了下来。 若是他能够未卜先知的知道苏浅妍离开夏家会遭遇这样的事情,那么就算是那天晚上她拔出手枪要自己给史密斯偿命,他也心甘情愿。 但若是真正能够做到未卜先知,那么他宁肯回到荆贺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一天亲手将他给枪决。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怒火,更或者是因为刚才受惊的缘故,苏浅妍在昏迷中发出了些许痛苦的呓语:“不…不要,不要!” “浅妍别怕!”夏维见状忙腾出手握住对方因为害怕而四下挥舞的手掌,希望通过这个方式来让对方安心。 “小少爷。”这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收起了自己的手机,压低了声音开口道:“荆家那边似乎已经得到了消息,不过他们不承认是荆贺的错,扬言要让您付出代价。” 代价?夏维抬起头,嘴角的弧度肆意且张扬:“你告诉荆家那个老东西,少爷我一会儿就过去教他这代价两个字到底应该怎么写!” 那男人点了点头,这才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低头不知道在手机上摆弄了些什么。 荆家大少爷在医院竟然意图对夏家兄弟表妹欲行不轨的消息不胫而走,像是一记重磅炸弹在深水中炸开,激起一层又一层浪花。 继祁家出事后与祁浩关系紧密的荆家也这么快随即出事,一时间整个华盛顿市人人自危。 而收到了夏维回复的荆楚雄愤怒的抬起了手里头的拐杖重重敲了敲医院手术室外的地板。 大约三十分钟前,他正在为下午的一台鼻综合手术同客人做最好的数据确认,哪知道警察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破门而入。 相较于客人的惊慌失措, 荆楚雄就显得镇定多了,他有些不悦的放下手里头的资料,疑惑的看向了面前的不速之客:“先生,你们这是…” “荆楚雄,你儿子涉嫌在医院对苏浅妍苏小姐有不轨的行为,他因为被苏浅妍的亲人给揍了一顿,如今颅内大出血正在抢救,我们特地来邀请你走一趟。” 那警察的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的落在了荆楚雄的脸上,一下子将他所有的骄傲全都给打落在地。 面对顾客那惹人猜疑的目光,荆楚雄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这位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我儿子他有女朋友的呀!” 可即便是这样说着,他心里也仍旧没有底气。 虽说那日宴会同荆贺在众人面前拥吻的人是那个什么燕遥,可难保不齐荆贺其实中意的人从来都是苏浅妍。 想到这儿,荆楚雄有些紧张的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只觉得自己的手心仿佛都紧张得出了冷汗一般。 听了他的话,那警察颇为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用这个借口来推脱一般,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调出了现场的照片。 他挑挑选选了许久,从其中挑选出了能够更加清楚看见荆贺脸庞的照片,双击打开了图片,将手机立到了荆楚雄面前:“您瞧瞧,这是荆贺荆大少爷吗?” 荆楚雄有些紧张的收紧了拳头,压根不敢抬头去看自己面前的手机。 倒是那个女顾客好奇的看了一眼,正好同照片里面七窍流血的人四目相对,当即吓得她一下子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啊!” “女士?”那警察戏谑的看向了被吓得不轻的人。 “这…这就是荆贺…荆医生。”那女人脸色一片苍白,有些腿软的抓着面前的桌子补充道:“我之前在他底下做过修复手术,一定是他!” 这老顾客都这么说了,荆楚雄也实在是没有理由继续逃避现实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的手机,不过一眼,他便已经颓然的闭上了眼睛。 虽说他不愿意承认。可有了那女顾客的话,负责来将荆楚雄带到现场的警察们便也有足够正当的理由要求荆楚雄同自己走一趟了。 正文 第360章荆家覆灭 可待荆楚雄失魂落魄的跟在对方身后下了车,看到走在自己前面的警察熟练的钻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加长林肯时,他这才察觉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儿。 就算荆贺犯了强奸未遂的罪名,按道理来说警察也不应该开着这私家车来逮捕他吧?还是说什么时候这华盛顿的警察也变得这么有人情味儿了? 没给他反悔和质疑的机会,i紧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个人警察随即就走了上来。 荆楚雄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自己腰间一凉,耳边便响起了对方压低了的声音:“要是不想要把命交代在这里,我奉劝你还是乖乖坐上车,否则…” 像是为了威慑他一般,抵在腰间的枪随即就猛的向前顶了顶。 明白自己或许是着了对方的道,荆楚雄不敢有所反抗,只能够听从对方命令的俯身钻进了那加长林肯的后车座。 “嘭——”没等他坐稳,车门就被人给用力的合上,他捂了捂自己被撞得生疼的手臂,刚想要抬头说些什么,只觉得耳边一凉:“你就是那个要让我们少爷付出代价的老家伙?” 荆楚雄身子一抖,动作僵硬的回过头去,正好能够看见在自己身后正咧嘴对自己微笑的几个彪形大汉。 之后的过程不与详细的记录,总之待荆楚雄到达了医院手术室时,他的右腿已经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脸上也满是淤青。 他本以为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让夏家的人把自己给揍了一顿已经算憋屈的事情了,可没想到他这刚到手术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术室的大门就打开了。 只以为是自己那个不孝的儿子结束了手术,荆楚雄一时激动,拄着拐杖就站了起来,当即就想要扑过去给对方一顿毒打。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从手术室大门里出来的却并不是什么荆贺,而是明显被他这幅模样给吓得不轻的护士小姐。 “先…先生。”那护士捧着风险通知书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冲着举起拐杖的人,磕磕绊绊的说道:“这…这是您儿子的手术风险通知书,需要您签字同意之后我们才能够进行进一步的手术操作。” 风险通知书?荆楚雄闻言忙不迭的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拐杖,接过那护士手中的通知书就看了起来。 不过才看了一眼,他便已经是脸色一变颓废的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小脑幕切迹疝…小脑幕切迹疝… 他像是丢了魂的是提线玩偶一般木讷的重复着七个字,一双眼睛呆滞的看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黑了下来的天空仿佛看到了自己今后的人生。 瞧着他这般脸色,那护士心里已经有了数儿,她几步走到荆楚雄身边,一边将手里的签字笔递给对方一边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您应该是整形医院的荆院长对吧?” 若是换做平常,听人这般提起自己的名号,荆楚雄都会骄傲而自豪的勾唇淡淡一笑。 可在如今这个关头,对方这看起来像是无心的一句话,却只让荆楚雄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见他不做声,那护士也并没有气馁反而开口循循善诱的说道:“既然您也是从事这方面,想来应该明白小脑幕切迹疝对于病人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荆楚雄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呆滞的顺着对方指节分明的手看上去,语气沉重的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伪装被人给轻易的拆穿,那护士倒是也不恼怒,只是安抚的冲对方笑了笑:“我们主刀医生的意思是如果您认为这台手术没有必要继续下去的话,我们完全立刻停止手术,这样一来,您也不用担心令公子…会辱没门楣。” 她的嘴一张一合,声音清脆着如同在山间树枝间来回跳动的百灵鸟,如同海妖塞壬一般用美妙的声音俘虏来往游人的心。 对于目前的荆楚雄而言,她的提议无疑是具有巨大诱惑力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荆贺突然在手术台上发生什么意外去世,那么只要他咬定了苏浅妍同他是情侣关系,荆家就不会因为他而被牵连。 就算是夏家两兄弟想要为苏浅妍出头,也最多不过我是给荆贺安上了一个家暴的罪名,只是这人都已经死了,安上这样的罪名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要荆贺死了,荆家就还会有一线生机,到时候只要能够熬过人们的非议,他就能够再培养出一个接班人。 想到这里,荆楚雄眼前猛然一亮,像是被蛊惑一般伸出手,接过了那护士手里的签字笔,颤颤巍巍的在家属签字那一栏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眼见他勾完最后一个笔画,那护士嘴角一扬,忙不迭的一下子将那什么所谓的风险通知书从他的手里给抽了出来。 荆楚雄有些茫然的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握着签字笔的手就被人给铐上了冰冷的手铐:“sir, you are suspected of violating the right to life。 according to the law, you have to come with us。(先生,你涉嫌侵犯他人生命权,按照法律规定您得同我们走一趟。)” “什么?”荆楚雄不可置信的看了眼看着自己手上明晃晃的手铐,随即像是发了狂一般抬起头,在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儿来时,用自己身旁的拐杖狠狠的敲向了面前金发碧眼警察的膝盖。 在那警察杀猪一般的喊叫声中,荆楚雄不屑的冷哼道:“同样的把戏玩两次,你还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会再上你们的当吗?” “what is he talking about?(他在说什么?)” “i don't know, but he may not be willing to cooperate with our investigation。"(不知道,可看情况他未必愿意跟我们走。)” “in that case there is nothing to be done。(既然这样那便没办法了!)” 眼瞅着那个打头阵的白人警察被荆楚雄一棍子给敲翻在地,剩下的几个不敢轻举妄动,几个人交谈了一番这才有了决定。 眼见着刚才还一副威风凛凛模样的警察如今却突然变得这般畏畏缩缩起来,荆楚雄有些得意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拐杖:“你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草包,以为我们父子好欺负,才会同夏家联手,我告诉你们…” 没等他把话说完,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一只麻醉镖就已经精准的扎到他的颈动脉处。 在麻药的作用下。荆楚雄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被这小小的麻药给打败,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拐杖重重的落在了地面上,手部支撑的那一端好巧不巧正好磕在了医院的座椅上。 只听见“啪嗒——”一声,那支撑的部位同底下的支架竟然一分为二,有白色的粉末从那断头处洒了出来。 因为早就听说这荆家家主会来医院亲自守着这荆贺完成手术的缘故,来的不早不晚的媒体记者们刚好拍下了那人公然袭击警察又随身携带大量毒品的一幕。 离手术室不远处的角落里,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的黑衣人有心惋惜的摇了摇头:这荆家只怕是彻底玩完了。 “…the sensational case of smith came to an end yesterday when the medical examiner found that smith had not died of a heart attack but had been stabbed in the carotid artery。 "(…轰动了一时的史密斯案件终于在昨天落下了帷幕,法医在对史密斯的尸体进行解剖时发现对方并非是死于心脏病,而是被人用刀划破了颈动脉致死。)”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苏浅妍只觉得自己仿佛是随波逐流一颗浮萍一般,只能跟随着河水流动改变着自己的脚步。 “fingerprints extracted from the hilt confirmed that the murderer was the deceased's nephew - jing he。(从刀柄上提取到的指纹证实了凶手正是死者的侄子——荆贺。)” 熟悉的名字滑过了苏浅妍的耳畔,在她的心湖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荆贺…她在睡梦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同冠有这个名字的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浅妍醒过来了吗?”就在她想不出答案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夏杨的声音在床边响了起来。 “还没有。”夏维闷声闷气的回答道:“医生说她这次受到她太大的惊吓,可能会昏睡很长一段时间。” 昏睡?她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头,想要向面前的叫个人证明自己其实已经醒过来,却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己连动手指头都是那么吃力的事情。 “是我疏忽了。”夏杨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是不多见的自责随即点燃了一只香烟,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在房间漫开,勾得苏浅妍直皱眉头:“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丧心病狂的想要对浅妍出手,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 他的话就像是作文里那些个承上启下的句子,一下子就让苏浅妍回想起来在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 那如同是被来自地狱的魔鬼附身陡然变得残暴不堪的人,那狰狞扭曲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巨石接连砸在了苏浅妍的心头,压的她当即就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正文 第361章苏醒 “浅妍?” “浅妍!” 两个声音不约而同的响了起来,可苏浅妍却并没有回话,她紧紧的抓着身体两侧的床单急促的呼吸着,眼泪在眼眶里面打着转。 明白她这是还没有从昨天发生的事情反应过来,夏家两兄弟欣喜的表情皆是一暗。 在突然沉默下来的室内气氛中,最先绷不住的是夏维。 他撇了撇嘴,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接二连三的掉了下来:“浅…浅妍。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也许你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了。” 被他这有些夸张的哭声给打断了,苏浅妍有些恍惚的回过头,险些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面前的两个人。 “好了!”夏杨有些头疼的伸手揉了揉夏维的头发:“你再这般嚎啕大哭下去,指不定会让浅妍更加蒙圈。” 听了夏杨的话,夏维的下意识的闭紧了嘴巴,把自己几乎到嘴边的哭声给吞了回去,委屈的抬眼看向苏浅妍,仿佛是在用小眼神询问对方夏杨说的是否在理一般。 眼瞧着他二人还是一如既往,苏浅妍勾了勾嘴角,本是想要笑,却不知道怎么的就牵动了眼睛,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虽然眼瞧着,可夏家两兄弟却并没有出言打断,只是保持着同刚才一般无二的动作,静静地看着她落泪。 待她终于停止了哭泣,也不知道时间距离自己醒来到底过去了多久。 眼泪将干未干有些黏糊糊的在脸上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刚打算抬手去擦,一张白色的毛巾就被人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苏浅妍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正巧对上夏杨冷漠却同样满是愧疚的眼神,她笑了笑,连带着对方虽然没有诉诸于口却同样真诚的心情尽数接过。 也许是因为不满足于苏浅妍就这么原谅了夏杨的疏忽,一旁的夏维不满的轻哼了一声:“浅妍我告诉你,你是不知道这夏杨那天带着我美名其曰的去参加宴会,其实还不忘记给自己顺带了给媳妇回来!” “媳…妇?”苏浅妍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以至于她的声音这般的晦涩难听。 她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心里就被人塞了一杯温热的水。 也许是见她难得有兴趣,夏维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旁。 为了不至于一开始就提起荆楚雄等人让苏浅妍心里觉得不舒服,夏维轻哼了几声,将自己上次被拖过去参加祁七的生日宴会,平白在夏杨的威逼利诱下多了个女朋友的故事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倒了出来。 这一通连珠炮一般的吐槽说完,他还不忘扭头看了一眼在一旁沉默不语维持自己好高冷人设的夏杨:“你说你这是不是就是故意吊着那小姐姐的胃口,好让人家这辈子就非你不可了?” “人家非我不可只能够说明一件事。”夏杨冷冷的看了眼夏维,像是在责怪他的多嘴一般:“因为你不行。” 我不行?我怎么不行?被对方这轻飘飘一句话给气的双脸通红的夏维晃了晃自己的拳头,很不能够凑上去狠狠的给对方一拳出气。 瞧见他两个人同往日里一般无二的斗嘴,苏浅妍笑了笑,附和的顺着对方的话头说了几句话,反而更加惹得对方对方兴致高涨起来,越发来了兴趣滔滔不绝的同苏浅妍八卦着她昏睡的这几天里华盛顿发生的重大事件。 从他的嘴里,苏浅妍知道了其实害死史密斯的真凶其实就是荆贺,为了给自家儿子遮羞,荆楚雄这才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荆楚雄没有想到的是在杀害了史密斯以后,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恐惧,以至于荆贺在第二天醒来以后竟然忘记了是自己亲手杀害了自己的亲叔叔这件事。 而又因着知道当晚同史密斯一起喝酒的人竟然是苏浅妍后,这个真正的凶手反而借着祁浩的关系堂而皇之的进出警察局调取监控。 偶然间在一个路面监控发现了程修瑾曾经出现在酒吧附近后,他便借着夏维让所有夏氏旗下医院诊所不能接诊荆楚雄的命令来威胁夏杨,希望对方能够同自己合作将所有的罪责推到程修瑾的头上。 因着史密斯去世后的尸体解剖是由荆楚雄自己主刀,祁浩又同他关系匪浅的缘故,所以对于对方口中那所谓的心脏病发不治而亡,夏杨心里虽然有疑惑却并没有实质性的把握。 原本这样看起来是多么构思精湛的布局,只要夏杨一个拿捏不准答应了同荆贺合作,那么就算是他同程修瑾没有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赌约,就凭着故意杀人的罪名,程修瑾的这辈子都算是彻底毁了。 可坏就坏在荆楚雄一心想要趁机拉拢祁家,有些多此一举的用录音笔来威胁苏浅妍,这下子可就彻底触碰到了荆贺的底线。 原本还算是同心协力的一家人,就因着荆楚雄这般的举动彻底生了嫌隙。 剩下的事情,即便夏维不说苏浅妍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比起去追究那些已经发生的,不能够挽回的,苏浅妍更加在意的是程修瑾如今的安危。 几乎是夏维话音刚落,苏浅妍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夏杨,语气难得焦急的问道:“既然荆贺才是幕后设计这一切的人,那么程修瑾是不是就能够无罪释放了?” 那医生曾经说过的话是那样的历历在目,她实在是担心程修瑾继续在那个手术室里待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 对上她略显焦急的神色,夏杨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尽管他并没有参与恐吓你这件事,可是因为我们为了离开在警察的包围下脱身,所以他不得不持枪挟持我,因此…” 持枪挟持,这个罪名可不小!没等夏杨把话说完,苏浅妍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那然后呢?他最后的情况到底如何?” “好了!”夏维实在是看不下去夏杨这一本正经欺负苏浅妍,抬手拍了拍面前的人:“你要是继续打马虎眼把小表妹给吓哭了可就自己想办法哄!” 什么意思?什么叫打马虎眼?难道程修瑾没事?苏浅妍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夏维。 眼见她这幅模样也实在是可怜,夏维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从医院将你带走的那天,因为担心将夏家给拉扯进来,所以我只是让人拍下了他被困在手术室的照片,叫人用匿名的方式发给了驻华盛顿的大使馆,当天下午,程修瑾就已经被人成功的从医院中救了出来。” 听了他这话,苏浅妍紧绷着的声音这才猛的放松了下来,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欣慰的笑了笑:救出来就好。 之于那个人而言,姑且先撇开他们之间的从前的恩恩怨怨而言,她总归是亏欠的。 按照夏维的说法,如果不是那个人,自己要么就在那个夜晚受尽了屈辱,要么就已经了变成了酒吧踩踏事件的亡魂,这救命的恩情足够扯平他们之间的种种。 看着她嘴角似有若无的微笑,夏家两兄弟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看到了些许的疑惑。 “可是还有一件事…”沉默了半晌,夏维这才怯生生的开口道:“荆贺他因为被门板击中的缘故,虽然经过了手术,可智商却倒退到了三岁,如今已经被送到了郊区的专业的残障医院,你看…” 时隔许久再次听见这个人的名字,苏浅妍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紧了紧身下的床单,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好半晌这才开口道:“我不打算去探望他,如果你们要过去的话,能否替我捎带一件东西过去,就当是了断我们之间这么久以来的友情。” 她说的实在是决绝,就算是夏杨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些什么,只能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因着总归是受伤的缘故,虽然清醒了过来,可同他二人交谈了没有多久,苏浅妍便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瞧出了她的疲倦,夏家兄弟并没有多加打扰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哥。”眼看着夏杨小心翼翼的将苏浅妍的房门合上,夏维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你当真要替浅妍去看望那个人。” 夏维实在是很担心,护犊子如同夏杨,他当真会在看到荆贺的时候不拔枪把他给杀掉吗? 万一他一个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对方给杀死了怎么办?想到那个场面,夏维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 “不只是我。”大概是看透了他内心的想法,夏杨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走在他身后:“你也要跟我一起去。” “什么!”夏维闻言当即就跳了起来:“你要我陪你去见那个混蛋?你就不担心我会直接弄死他?” 对上他因为替苏浅妍抱不平而愤愤的眼神,夏杨顿了顿脚步道:“放心,到时候我待会一定不会拖着你,争取让你成为夏家学历倒数,却是唯一一个因为杀人进监狱的人。”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又挖坑给自己跳,夏维的脸色猛的就沉了下来,眼看着一场兄弟间久违的世纪大战就要发生。 突然,他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夏杨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一般,表情难看得仿佛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一般难看:“你说待会儿?难道是…” “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夏杨抬了抬手,冷声道:“你还有三分钟换衣服。” 看着面前这一脸淡定的人,夏维愤恨的磨了磨牙齿,恨不得扑上去教面前这个五行缺德的人怎么叫做人。 对于夏杨这个对时间的要求精确到秒的变态而言,如果他说只给自己三分钟洗漱,那么如果他超过了一秒,对方就会毫不顾忌的命令司机将车开走,丝毫不把自己当做弟弟来看待,一看便知道是亲生哥哥,毋庸置疑! 可奈何时间不够,没办法…他只能够揣着自己满腔的怒火,火急火燎的冲回了房间换好了衣服,在两分五十九秒时爬上了侯在夏家别墅大门口的车。 正文 第362章 触动 “现…现在过去这么早,你是想要去人家残障医院蹭午饭吗?”夏维有些气喘吁吁的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不忘记出声嘲讽对方道:“看不出来你算盘打的挺精的吗?” 对于面前这小屁孩隔三差五的挑衅示威,夏杨已经习以为常,他并没有将对方幼稚的话放在心上,而是淡淡的瞟了对方一眼:“系好安全带。” “哦!”被他这么一提醒,夏维忙不迭的低头去拉扯身旁的安全带。 借着对方这难得安静下来的空隙,夏杨这才开口道:“浅妍拜托我们送还给荆贺的东西是一匹小马驹,因为没有马匹运输证,担心会在半路被拦下来所以我们得提前出发。” 听了他的话,夏维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小马驹?这荆贺出手也太大方了吧?就算不是赛马的小马驹也得好几万美元呢! 大概是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夏杨适时的出声补刀道:“你就不要想着有机会买小马驹给女孩子了。” “为什么?”夏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服气:“难道你不觉得买小马驹送给女孩子是件很酷的事情吗?” 很酷?夏杨闻言微微侧过头,目光在夏维那一身朋克的装扮上扫过,只觉得自己额角跳的越发的厉害。 为了不至于同身边的人交谈拉低了自己的水平,在夏维一路上的叽叽喳喳上,他都选择了保持了沉默。 因着郊区资讯并没有市区发达的缘故,所以在见到他们兄弟两人时,那农场主的热情并不减分毫。 对于他而言,谁将他那马厩里的小马驹给买走,谁就是他的上帝。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个上帝已经变成了傻子,但每天这战战兢兢的照顾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小马驹,他到底是有些心里面发虚。 如今这终于有人是来将这小马驹给带走,他几乎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在同夏家两兄弟打过招呼后,那农场主几乎是欢天喜地的将小马驹给赶上了小货车,嫁女儿一般开着小车摇摇晃晃的跟在夏家的车后。 看着那农场主脸上有些莫名的喜庆,夏维回过头忍不住有些忐忑的看向了一旁的夏杨:“这农场主应该还不知道荆贺的事情吧?” 夏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日的事情实在是发生得太快,他远没有想到这样看起来一个人畜无害的男孩子竟然会有这样的心计和筹谋,以至于他不得不在警方的陪同下去了趟警局。 又碍于不能够将夏家牵扯进这趟浑水里,因此即便是得到了程修瑾的消息,他也只能够按兵不动。 荆贺的来电对于他和夏维而言都是意外的,好巧不巧,荆贺来电时他正好待在家里,因为压根不记得什么胃药的事情,所以起身去了苏浅妍的房间寻找。 正好看见那个什么所谓的胃药所在的格子放着的是一把仿真的沙漠之鹰。 他如同当头棒喝一般当即就愣在了房间门口。 若是在不了解荆贺的真面目之前,兴许他并不会将对方这通电话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苏浅妍的恶作剧。 可在停车场的那一番近乎于自我剖白的对话后,他才明白了荆贺的可怕之处。 猜测这或许会是苏浅妍向他们传递的求救消息后,夏杨也来不及思考,当即就给正转悠到医院附近的夏维拨去电话,让他立刻带人去医院。 只是…夏杨紧了紧自己的拳头,眸色渐深:只是他压根没有想到,荆贺竟然会做出伤害苏浅妍的事情。 见他脸色难看,夏维动了动嘴没有开口,尽管荆贺的伤势的确严重,可负责手术的医生团队却是整个华盛顿街最优秀的,他实在是有些怀疑那人到底是不是可以伪装出来的痴傻,以躲过法律的惩罚。 这样的怀疑在他的舌尖萦绕并没有持续多久,车子就已经平稳的停在了安康医院门口。 看到这安康医院的大门,原本还满脸喜气洋洋送女儿出嫁的农场主脸上终于是出现了些许的疑惑。 他有些防备的皱紧了眉头打开了驾驶座的门,一下子跳了下去,狐疑的看向夏家兄弟二人:“did miss su ask me to send the pony here?(苏小姐当真是让我将马驹送到这里吗?) 这里可是安康医院,且不说这小马驹送到这里能不能够被照顾好,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会不会有人趁机勒索自己? 大概是猜到了那农场主心里的想法,夏杨几步走了过去,取出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叠钞票和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the foal will stay here for the rest of its life, but you'll also need to be paid for the regular delivery of feed。 "(这小马驹以后都会留在这里,只是以后还要麻烦你定时配送饲料,这是报酬。)” 看着那一叠崭新的钞票,那农场主的眼睛一下子就瞪直了,忙伸手接过,将方才所有的怀疑和担心尽数抛到了脑后,一个劲儿的傻笑着跟在那安康医院工作人员身后将运输车开进了医院的大门。 “哥…”看着他的举动,夏维有些奇怪的动了动嘴,哪知道却换来了对方一个噤声的动作。 迫于无奈,他只能是有些不忿的咬住了下唇,紧跟在对方身后步入了安康医院的大门。 因着接连伤人,甚至杀害了自己亲叔叔的缘故,荆贺自然是比其他普通的痴呆患者受到更加严密的监控。 更是为了讨好夏家的缘故,那上头的人还特地让人在荆贺的房间外加固了通电的防护栏,以防止对方极有可能借着装疯卖傻而趁机逃出医院。 待工作人员关闭了电源打开了大门后,夏家两兄弟这才迈开了腿走进了那囚禁着荆贺有些狭小逼仄的房间。 虽然是警方用来囚禁部分精神病犯人的医院,可因为修缮的资金迟迟没有到账的缘故,这个所谓的官方合作医院同同类医院相比,却并没有显得有任何优势。 相反因为有些落后的设备和短缺的人手,以及这被绿植覆盖斑驳又颜色灰暗发霉的墙壁反而让更多的人放弃了这个医院。 潮湿,黑暗,夹杂着房间里面说不出来的味道带来的恶心是夏维对这个病房的第一个认知。 可这却并没有让他对荆贺产生些许的同情,反而是带来了些许报复般的快感,他眯了眯眼睛,想要适应突然变暗的光线,却只觉得面前一热,仔细一看,一个穿着墨绿色病号服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夏维被这有些突兀的变化吓得一愣,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窜到了一旁夏杨的身后,探出一双眼睛有些微微颤抖的打量着那离自己不远的阴影。 夏杨只是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的将夏维抓紧自己西装的手给打开,冷声的吩咐道:“让人重新给他安排房间。” “什么?”夏维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刚才的恐惧也被夏杨这一句听起来是那么突兀的话给冲的支离破碎。 没等夏杨开口解释,夏维便已经从他背后一下子跳到了眼前,有些愤愤不平的指着一旁的荆贺开口道:“夏杨你跟我开玩笑对吧?你别告诉我你这是突然可怜这个险些强奸你表妹的男人了?” “夏维。”夏杨的蹙眉,语气里是不容反驳的威严:“你应该清楚我这样做的理由。” 夏维急促的喘息着,像是才经历了一场马拉松赛跑一般,他有些不屑的挑了挑嘴角,微凉的声音在黑暗的室内听起来是那么的不愉快:“是是是,我怎么会忘记您夏大少爷从来都不是这样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说罢,他有些气鼓鼓的转过身,赌气一般迈着沉重的步子几步走到了门边,一脚踹开了大门离开了这让他喘不过气来的病房。 小炮仗儿子一离开,这病房里的空气就显得格外的沉重起来。 夏杨摸索着走到了一旁的椅子边,随意的坐在了凳子上,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看着房间另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把自己蜷缩起来的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应该没有理由继续假扮下去。” 他的话落在荆贺的耳朵里并没有击起任何波澜,反而似乎是因为突然出声的缘故激得那人低声的在喉咙里呜咽了一声将自己蜷缩得越发的紧了。 瞧见他这幅模样,夏杨也不急,只是探手从兜里抽出了一包香烟,自顾自的点燃了起来。 红色的火星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如同是引导着飞蛾奋不顾身扑火一般的诡异。 夏杨长吸了一口烟,任由尼古丁在肺内环绕了一圈以后,这才重重的将其吐出,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开口道:“对了,那匹小马驹浅妍让我给送了过来,我已经安排人替你照顾了,若是能够调换到有窗户的房间,兴许天气不错时你还能够有机会看到他。” 荆贺仍旧没有做声,只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夏杨。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就在夏杨几乎要失去了耐心时,荆贺这才终于是开口用有些戏谑的声音道:“所以夏少爷当真是可怜我不能够看到那小马驹,所以才让夏维给我安排房间?” 正文 第363章不完美的句号 夏杨轻哼了一声,微微上挑的眼尾里透出了几分让人胆寒的杀意:“我只是想要让你日日看着那小马驹,让你时时刻刻记住你曾经对浅妍做的一切,时刻活在你的后悔里。” “哈?”荆贺仰起了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牵扯到了头上伤口的缘故,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有两道咸湿的液体滑进了他的口腔里,泛开了蚀骨的咸:“比起这样,让我知道那马驹的存在却不能够见到难道不应该才是最适合我的折磨吗?” 听出对方这是变着花样在讽刺自己那看起来似乎是心软一般的举动,夏杨勾了勾嘴角,将手中的香烟扔到了地面上,毫不留情的踩灭了那火星:“比起让你这么快就死掉,我更加希望看到你被噩梦折磨一辈子,却又不能够用死来逃避。” 夏杨嘴里那对荆贺而言,几乎可以用地狱两个字来形容的场面让他不由得身子一震,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忍不住大笑起来:“后悔?噩梦?夏大少爷未免有些太自以为是,我正为自己逃过法律的制裁高兴,又怎么可能后悔?” 夏杨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站起身几步走到了门口,作势要离开。 借着从门口隐约透出来的阳光,他依稀能够看到蜷缩在角落里那双眼满是血丝,胡子拉碴,形销骨立的人。 也许是对方前后的形象变化太大,即便夏杨已经心里有了准备,却也还是被荆贺这幅模样给吓了一跳。 他顿下了脚步,犹豫了半晌,终于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你为什么要杀死史密斯?他不是你叔叔吗?” “叔叔?”荆贺侧过头,双眼在黑暗里泛着骇人的红:“谁会将一个混蛋当做自己的叔叔?”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将史密斯带回家以后那人口中一刻不停对苏浅妍的侮辱和意淫。 是的,在史密斯醉酒当晚他便已经得知了同对方一起出席酒会的人是苏浅妍,甚至还在从药店折返回来时听到了史密斯正谋划让人绑架苏浅妍的计划。 尽管史密斯离家多年,可不会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这个叔叔的性格,就算他告诉对方苏浅妍是自己追求的人,有可能会成为他的侄媳妇,史密斯也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将苏浅妍杀死在自己面前。 想要让一个疯子停手,最合适的方法莫过于成为一个疯子。 打定了要保护苏浅妍的想法,他偷偷的将手中的药物替换成了同样来自荆楚雄实验室里的一种特殊的安乐死药物让对方服下。 眼看着史密斯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身体不受控制的从沙发上一下子翻了下来,如同脱水的鱼儿一般在地面上来回挣扎折腾时,他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诡异的快感。 待对方彻底没有了气息,他这才从一旁的酒柜中取来了一瓶伏特加,费力的将史密斯的身体搬到了沙发上,掰开对方的嘴将酒给灌了进去。 看着那瓶中的酒液越来越少,他心里那一闪而过的快感被无限的放大。 直到冰凉的酒液落到了他的手腕上,晕染开了有些刺鼻的酒味,他这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僵住了动作,满眼惊恐的看向了那个半小时前还同自己愤恨抱怨的人。 只是那人早就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面色铁青如同是鬼面一般瞪着涣散的瞳孔无声的看着他,像是在控诉他所犯下的一系列事情一般。 “嘭——”伏特加酒瓶落到地面上发出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刺得荆贺的耳膜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面色扭曲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痛苦的跌坐在了地面上。 冰冷的木地板撞击得他的后背生疼,借着仰躺在地面前的角度他能够更加清楚的看到史密斯难看的脸色。 像是被逼到了绝境一般,在那一刻他不仅没有感到害怕恐惧,反而突然安静了下来,静静地躺在了地面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地面上躺了多久,只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地板的冰冷穿透骸骨传遍全身激起的层层鸡皮疙瘩。 不同于在大雪天行走陡然间踩空跌入冰冷的湖水窟窿里的骤然寒冷,而是如同协奏曲一般,从前奏开始一步步慢慢达到了高潮。 待晨光隐约的透过窗纱投射进来时,他像是春天来临时渐渐苏醒的冬眠动作,动作僵硬的缓缓从地面上坐了起来,正巧同已经气绝多时的史密斯四目相对。 在那一刻,也许是因为不愿意接受现实,更或者是因为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他竟然将昨夜自己杀害史密斯的过程给忘得一干二净,当即抓起一旁的手机报了警。 也许正是因为那日自己不能够用语言来解释的癫狂举动,所以才为今天自己落到这样的地步埋下了伏笔。 夏杨虽然不清楚这其中发生过什么曲折离奇的故事,却仍旧能够从荆贺的话中听出些许他对史密斯为人的不满。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够为他曾经伤害过苏浅妍这件事有所美化,故而夏杨只是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用几乎不能够听见的声音冲着黑暗里面的那个人道:“浅妍她…已经醒过来了。” 短短的十个字足够让荆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抬手咬住自己的手腕,用力的想要将自己有些没出息的呜咽给吞回肚子里。 “只是她说不会再来看望你。”夏杨闭了闭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让人捉弄不透:“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让我带给她?” 荆贺的身子一顿,铁锈的味道在他的嘴里漫开,他僵硬的松开了自己咬住手腕的手,嘴唇一阵哆嗦,却发现自己萦绕在嘴边的千言万语如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往日里同苏浅妍一起相处的过往就这么如同抓不住的萤火闪过他的身边。 强压下自己有些过分激动的情绪和不正常的语气,荆贺这才缓缓开口,哑声道:“我,无话可说。” 随着他这句话落地的是病房门“咔哒——”一下子合上发出的声音,如同他这今后的人生被彻底钉死在了安康医院有些破财灰暗的墙面上。 夏杨离开的脚步并没有停,皮鞋和光洁的地面接触发出的脆响在空荡的走廊回荡,无端激起他心里的一些许不安。 夏维站在不远处,面色难看,看样子似乎已经将夏杨的安排交代给了医院的负责人。 眼看着他向着自己走过来,不等夏维开口,一声不应该出现的刺耳的枪响打破了走廊里仿佛被凝固的时光。 夏杨脚下的步子一顿,如同彻底石化的雕像一般僵硬在了走廊中央。 被这有些不合时宜的枪响声给吸引而来的医院工作人员脚步匆忙的掠过他,急匆匆的打开了病房门走了进去。 只能够清楚的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属于荆贺的人生,用刺眼的红色画上了让人遗憾的句号。 后知后觉回过神儿来的夏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当即脸色一沉,几步就走了过来,一把扣住夏杨的手腕将他给拉回了现实。 “你刚才同那变态说了些什么?”夏维的语气里有些焦急:“他怎么会突然就自杀?难道是想要趁机将罪名扣到我们头上?” 因着苏浅妍险些出事的缘故,对于荆贺他实在是提不起来半分的好感,更别说这如同电影剧本一般安排的痴傻,一切似乎就像是为了引诱他们入局一般设定好的剧情。 受害者的亲属离开犯人所在的病房没有多久,犯人就举枪饮弹自尽,看起来就像是他们兄弟为了让荆贺为自己的行为付出血淋淋的代价一般。 虽说这件事里荆贺本就是犯人的身份,却到底架不住他身上这“痴傻”“没有反抗能力”的标签,若是这件事当真是他的算计,那么他们兄弟自然会被有心人一顿编排。 同夏维所设想的一般,夏杨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在警察封锁现场后不过十分钟,他们兄弟二人就被告知可以离开。 看着为他们打开了手铐的年轻警察,夏维心里大石头落地的同时还是止不住疑惑的问道:“警官,我们真的可以走了?不用留下来协助调查?” 也许是考虑到交通方便的缘故,被派来的是个亚裔警察,看着夏维有些惊讶的眼神,对方忍不住噗嗤一下子笑出声:“犯人是自杀,有遗书和同谋的证词,所以你们两个人自然排除了嫌疑。” “等等!”夏维皱了皱眉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般:“你说同谋?” “是。”那警察点了点头:“也许是在工作人员带他下去散步的过程中同一位早年因为枪杀了自己妻儿的犯人有所接触,成功的拿到了对方手中的枪,至于为什么想要在今天自杀…” 那警察并没有将话说完,只有有些意有所指的抬头看了看他二人。 那闹得有些沸沸扬扬的强奸未遂案子他们虽然没有参与,却也有所耳闻,从犯人自杀的动机而言,不论如何看起来都像是为了故意栽赃陷害夏家兄弟一般。 正文 第364章意外的重逢 听罢那警察的话,夏杨靠坐在医生办公室的长椅上久久没有回过神。 就在那警察记录完毕打算离开时,他这才突然开口,声音喑哑的说道:“我能够看看他的遗书吗?” 对于他的要求,那警察显然是有些吃惊的,毕竟在他看来,就算撇开荆贺从前犯下的事情不谈,光是险些被卷入杀人案件而言就已经足够让人避之不及。 只是…他抬起头定定的看了夏杨一会儿,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以后,这才将那张写在病房内配备纸巾上的所谓遗书递给了他。 看着那不过掌心大小的纸张上安安静静的躺着的被挤的密密麻麻的字:“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够忘记我”。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忙不迭的将那遗书给重新塞回到了对方的手心里,匆匆抬脚离开。 夏维有些不明就里的看了那经常手里被揉做一团的纸巾一眼,却到底还是紧跟上了夏杨的脚步,没有仔细追究下去。 只是待他找到已经回到车内的夏杨时,对方却早就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色,丝毫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儿。 奇怪…他无声的嘟囔了两句,刚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时,余光却突然扫到了一旁缓缓停靠下来的车。 眼看着脸色苍白的程修瑾打开了后车座的门出现在这安康医院附近,夏维的眼睛都瞪大了,他伸出手,有些捋不清的扯了扯夏杨的衣袖:“哥…哥哥,你…你看!” 夏杨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有太多难过的情绪,可到底是受了荆贺这突然自杀的消息的影响,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他有些颇为烦躁的皱了皱眉头,顺着夏维的手指看过去,正好同一旁在黑衣保镖簇拥下向安康医院内走去的程修瑾眼神相撞。 看到对方眼中同自己如出一辙的惊讶和好奇时,夏杨这才反应过来:荆贺自杀,程修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夏维便有些大惊小怪的道:“你说这程修瑾虽然看起来还是面色苍白,可似乎并没有受到虐待的痕迹,这救走他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夏杨没有答话,只是眉头却皱的越来越紧。 因着出了荆贺的事情,弄清楚了程修瑾并非是导致苏浅妍出事的真正凶手后,按道理来说他自然是应该被释放。 可因为之前在公寓有挟持人质并且有袭警的倾向,夏家又实在不方便唇膏,他们也就自然没有能够将程修瑾从医院中带走。 可从手底下人传来的消息回报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得知荆贺被抓,程修瑾终于愿意接受治疗并顺利完成了手术。 他们正为这个消息感到庆幸,心说虽然没能够将人带走但至少对于苏浅妍的嘱托也算有了个交代时,却突然接到消息称程修瑾被一群身份未知的人带走。 因为是当着警察的面堂而皇之带走的缘故,他们自然明白对方的身份并不低,却又苦于一直不能够得知带走程修瑾的幕后人的真实身份。 又因着自从程修瑾被那神秘人带走的缘故。因此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就彻底的断掉了,故而在苏浅妍苏醒谈及程修瑾时,他们兄弟二人都显得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唯恐多说一句话都会被对方看出破绽。 只是如今虽然相遇,却到底是处境尴尬,也不知道是不是忌讳身边跟着的人缘故,程修瑾并没有同他们打招呼,而只是不动声色的从他眨巴了下眼睛,随即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安康医院。 “哎哎哎!”夏维有些急了:“怎么走了?难道不应该过来同我们叙叙旧吗?” 对于对方这有些冷漠的态度,夏维有些不太乐意。可除了能够抱怨几句以外,他也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够是盯着那人略显绝情的背影唉声叹气。 本就心情抑郁的夏杨被他这长吁短叹给弄得额头直“突突——”跳个不停,他有些略微烦躁的抬手揉了揉额头:“他不过来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也许是见他脸色实在难看,夏维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恹恹的点了点头,听话的钻进了车内。 而另一头,按照警察的建议在打开荆贺指明要留给自己的东西之前,程修瑾在医院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荆贺的房间内。 “(这就是他之前的房间?)”看着缓缓打开的厚重的铁门背后黑漆漆的房间,程修瑾的眉头不准痕迹的皱了皱。 “(是。)”那工作人员一边点头应道,一边作势就要去打开病房内照明灯的开关。 “(不必打开。)”抢在对方按下开关之前程修瑾忙出声道:“(我就这么进去看看就行了。)” 说罢,他抬眼看向了工作人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意思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这才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光线昏暗的房间。 “咚——”厚重的铁门合上以后,整个房间彻底堕入了无尽的黑暗里,唯一能够窥见光明的是病房顶楼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留下的裂缝。 尽管再这么清洗,但因为房间的缘故,空气里始终流淌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味和潮湿的味道。 程修瑾呆呆的立在门口半晌,这才敢探出手试探性的摸索着面前的物体。 因为是自杀的缘故,排除了受人胁迫的可能性后案子很快就结案了,自然也不需要在意现场会被破坏。 房间很小,他向前小心的走了进步就能够撞到病床,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清理干净的血液,程修瑾只觉得有黏腻厚重的液体顺着单薄的西装裤漫开。 他像是被光线灼伤的吸血鬼一样,猛的就从那地方跳开,急促的呼吸着。 尽管曾经被荆贺那样算计,险些就这样一辈子同苏浅妍彻底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可他到底还是不能够就这么坦然甚至于冷漠的去面对这个房间里渐渐被磨灭的一个生命存在过的痕迹。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在那个幽闭的房间里面到底待了多久,只知道打破这房间沉默的是这次陪同他一同外出的随行心理医生。 刺眼的阳光从对方大开的房门内投射了进来,将这一方小小天地的阴暗给刺破,程修瑾有些不受控制的眯了眯眼睛,想要调节强烈光线带来的灼伤感,却又像是最终没能够适应的缘故,浅浅的掉下了一滴眼泪。 那医生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窥见他红透了的眼圈时突然一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警察让我叫你过去。” 程修瑾没有犹豫,只是抬起手,像是为了避嫌一般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利落的穿过了对方离开了这个让他只觉得压抑的房间。 他本以为荆贺要留给自己的东西会是与苏浅妍相关,却又不能够拜托夏家兄弟转交的物什。 可知道警察打开那个箱子,看到那只已经染上了一只红手印的录音笔时,程修瑾这才愣了。 他有些奇怪的抬眼看向面前的警察:“这里面的东西,你们应该已经听过了吧?” “怎么会?”那捧着箱子的警察有些不屑的扯了扯嘴角,目光笔直的射向他身后的那群人:“毕竟我们可是接到命令不能在您打开箱子之前动这只录音笔。” 对于对方这近乎于是愤愤的话,程修瑾没有在意,甚至没有半点惊讶,。 打从自己被身后这群人从医院救走,自其名下的别墅大床上醒来时,他便已经猜到了下达要救下他这个命令的幕后人必然身份贵重。 虽说自从自己被救下后至今都仍旧没有见过那幕后人一面,可从这警察的表现来看必然是政府某位官员。 程修瑾的眸色深了几分,却没有表露出分毫,只是伸出手将那只已然血迹干透的录音笔从盒子中取了出来。 “啪嗒——”一枚黑色的内存卡随着他的动作从盒子的底部掉了下来,不等那两个警察有所反应,程修瑾忙不迭的蹲下了身子就将那黑色的的内存卡从地上捡拾了起来。 “怎么?”那警察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对方便已经是将麻烦录音笔内存卡给塞进了兜里。 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程修瑾这才抬起头一派无辜的冲面前的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扣子扯掉了。” 对于他这样听起来略显牵强的解释,那警察本来是不相信的,可是没等他有所动作,原本还安静待在程修瑾身后的人突然动了动,似乎作势走上前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迫于无奈,那警察也只能够收起自己心里一闪而过的些许疑惑的不忿,任由那人将录音笔给小心的收了起来。 尽管程修瑾不清楚这只录音笔里到底有什么内容,但他清楚的知道这安康医院的确不是个适合播放录音笔内容的地方。 他小心的将录音笔收进自己的口袋里,这才抬起头像是求证一般看向面前的人:“所以这录音笔是要等我听过以后再送到警察局吗?” 正文 第365章幕后的人 那警察脚上的表情僵了僵,随即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语带威胁的说道:“如果你想要在这里打开我也实在是没有意见,只是你身后的人…” 没等他把话说完,大概是见他二人的距离太过靠近,原本侯在办公室门口的所谓心理医生终于是靠了上来,带着让人有些厌恶的笑容道:“不好意思这位警官,我们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您看?” 那警察颇为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冷冷的瞥了一眼程修瑾,仿佛是在用表情说“你瞧,我就知道会这样”。 将对方的这声冷哼当做是对自己回答的医生笑了笑,这才扭过头看向一旁的程修瑾:“程先生,您应该还记得今天我们要去见先生这件事吧。” 先生?程修瑾的眼神一凛,没有错过对方语气里提到这位所谓的先生时的小心翼翼和胆怯。 难道那个什么先生就是这幕后的老大?他皱了皱眉头,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顺着对方的话头接了下去:“自然记得,既然这样,那这只录音笔我会早点送到警察局去的。” 那警察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把他当做同那医生一伙的人了,压根就没有理会他这话语里商量的语气,“啪——”一声将盒子盖上以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的合上,震耳欲聋的声音让那医生的嘴角有些僵硬:“这华盛顿区的警察真是脾气大呀,还希望程先生不要介意。” “怎么会?”程修瑾紧了紧兜里那块内存卡,重新勾起一个略显冷意的笑容:“只是我很好奇,您什么时候提过要带我去见这位所谓的先生了?” 毕竟从被这群有些莫名其妙的人救下来到现在过去那么久的时间了,他可没有从这群人口中听到半句关于那位什么先生的半点消息。 听出他话语里隐约的不满,那医生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改变,只是目光颇有深意的看向了程修瑾的口袋,随即道:“虽然我家先生的确热心,可是您也明白这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哦。”闻言,程修瑾只是扯了扯嘴角,随即也不再言语,而是乖巧的跟在对方身后离开了那医生办公室。 同走廊这一头华盛顿难得的晴天不同,走廊的另一端就是荆贺曾经待过的病房,黑暗,恐惧,以及死亡在这一刻离程修瑾是那么的近,几乎要将他包围。 “程先生?”见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那走廊尽头的病房不言语,那医生的眼神滴溜溜的转了转忙不迭的说道:“荆先生的遗体我们会通知荆家人来认领,只是如今…”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也仍旧带着让人有些厌恶的隐约笑意,就如同是在幸灾乐祸一般。 其实用不着那医生解释,程修瑾也能够从新闻报道中了解到荆家如今的困境。 长子在医院犯下这样的丑事,父亲又涉嫌侵犯生命健康权外带一个贩卖偷渡毒品,如今的荆家已经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大厦,不需要任何助力,已经被列入了危房,没有人会再愿意靠近和伸出援助之手。 只是…他跟在那医生身后向安康医院大门走去,内心却不停地琢磨着:不管是从祁浩的事情,还是荆家如此迅速的倒台,这一切都似乎有些太快了,快到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程先生,请上车。”那医生的话打断了程修瑾的沉思,看着面前大开的车门,他在心里犹豫挣扎了片刻,还是俯身钻了进去,不管怎么来说,真相如今就在自己眼前了不是吗? 有些略显萧瑟的街景从车窗玻璃外一闪而过,一如同抓不住的事物就这么从面前消散而过 待夏家兄弟回到夏家别墅时,苏浅妍已经醒过来,正坐在餐桌前用餐。 看着那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的人,夏维的步子有些一顿,胆怯的看向了一旁的夏杨,仿佛是在用眼神询问对方要不要将荆贺自杀的事情告诉苏浅妍。 可夏杨却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径直的穿过了他,大大方方的坐在了餐桌的另一侧,随意的任由管家给自己摆上餐具。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他一边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里放入方糖,一边道:“要是肚子饿了可以让人把早饭送到你房间里去。” 苏浅妍有些费力的咀嚼完自己嘴里的三明治,这才抬起头无所谓的笑了笑道:“是我觉得躺在床上有些乏了,这才下楼来转转。” 夏杨点了点头,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突然见苏浅妍头一扭看向了一旁的夏维:“夏维表哥怎么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那里?” 接受到夏杨有些骇人的视线,夏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才道:“我…我…我这不是被你给吓了一跳吗?” “我有那么吓人吗?”苏浅妍有些嗔怪的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道:“许久没有尝到许伯的拿手菜了,你要是不饿,我可就吃完了!” 为了不至于露出马脚,夏维忙不迭的抬起脚,仿佛是真就担心会让苏浅妍给吃光一般急匆匆的在饭桌旁落座:“那我可就一定得来一份了。” 可纵然是他掩饰得再好,不擅长说谎的人终究是藏不住事,看着他只是呆滞的举着叉子却并不有所动作,苏浅妍有些狐疑的顿住了动作:“你…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 “是…是吗?”被她这么一问,越发觉得自己心虚的夏维忙抬眼看向自己右手边的夏杨:“我这不是想起刚才我哥说你也是时候回国了,有些不舍,所以才…” “回国?”听他这么一说,苏浅妍的注意力自然是被成功的转移了,她举着勺子的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半晌才说到:“的确…我也是时候回国了。” 离开锦城这么久,自从出事以来她似乎都没有怎么太关心过寰易娱乐的事物,如今一切都已经水落石出,尽管让人遗憾,可也是时候回国了。 眼瞧着苏浅妍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夏杨有些无奈的看了夏维一眼,这才清了清嗓子救场道:“夏维的意思也并非是让你即刻回国,不论如何都得把伤养好不是?再者,最近关于寰易同史密斯公司的那份合约似乎会有一场谈判,回国到底也不急。” “是。”苏浅妍点了点头,重新勾起笑容道:“不急,我可还没通许伯学会这道菜到底怎么做呢!” 眼看刚才有些尴尬的气氛又变得轻松了起来,夏维心里的大石头这才陡然落了地,他长吐出一口气,刚举起叉子想要叉起面前的食物,夏杨却又陡然间出声道:“有件事,是关于荆贺的,我觉得必须要告诉你。” “嘭——”没等苏浅妍反应过来,倒是夏维手里握着的叉子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动作僵硬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两道视线,一道探究,一道冰凉,他硬着头皮,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我这不是没拿稳…” 知道对方从来都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性子,夏杨也不能够放任他继续下去,索性开口道:“那匹马驹我们已经送到了安康医院,并且安排了那农场主定期送饲料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听到荆贺名字的缘故,苏浅妍脸上有些低沉的情绪缓了缓。 可下一秒却又听夏杨道:“可是我确认过了,荆贺并没有疯,也许他是想要用余下的时间来惩治自己,也许只是贪生怕死,无论如何,他都希望你忘记他。” 尽管发生的事情仿佛已经离自己足够遥远,可听夏杨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提起那个人的名字,苏浅妍脸上的笑容还是有些别扭。 她放下手里面的勺子,端起一旁的水杯仰头将其中的水喝了个干净,像是在压制着什么一般,好半晌才道:“我必然会忘记他,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说罢,也不等两个人有任何反应,随即便向身后的女佣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将自己推到花园里去转转。 目送那个有些单薄的背影离开后,夏维这才回过神儿来,压低了声音道:“哥!不是说好不将这件事告诉浅妍的吗?为什么你这么突然就说了,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夏杨没有答话,只是浅酌了一口咖啡杯里褐色的液体,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分明记得自己放了那么多的糖,却偏偏无论怎么样都带着挥之不去的苦涩味道。 良久,夏维终于是听到那人道:“与其将浅妍蒙在鼓里,不如将事情真真假假的告诉她,这样她兴许还真就能够忘记那个人,不必太过在意,否则…” 夏杨扭过头,目光复杂的穿透墙壁,仿佛能够看到被女佣推着在花园里散步的苏浅妍一般。 否则…连他也实在是没有把握,如果让苏浅妍知道荆贺已经自杀的消息到底会引发什么样的事情和矛盾。 夏维并不明白夏杨这样做的理由,可到底还顾全着大局,因此也并没有同夏杨多计较,只是扑闪了下眼睛,低声似乎喃喃的问道:“那…荆贺的葬礼。” 正文 第366章冲破心结 “横竖他也曾经帮过浅妍。”夏杨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如果荆家实在是没办法安葬,派人去选个清净些的地方安葬罢了,只是这件事一定要瞒着浅妍。” 夏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屋内的气氛,似乎又回归到了往日里的平静,可夏维却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同。 尚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刺耳的铃声就从夏杨的口袋里传了出来。 他只看到夏杨的身子微微一震,随即有些僵硬的探出手从口袋里取出了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那么熟悉,可夏杨却在这一刻有些犹豫了。 今日发生的事情虽然如同一记重拳狠狠地击碎了他心里所有的防备和担忧,甚至让他大着胆子派人将那项链给送到了祁七身边,可到底还是不敢接那人的电话。 眼瞧着他神色有些不对劲儿,夏维有眼色的站起身,推开面前的餐盘道:“我去看看浅妍。” 随即便如同是小老鼠一般脚底抹油便从餐厅消失了。 夏杨没有分出注意力去注意那人,只是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而后还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头,在那电话即将接近尾声时,接通了电话。 “你好,我是夏杨。”他哆嗦着声音开口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的人长久没有说话,只能够听到隐约的呼吸声,仿佛是在酝酿着什么一般。 他的心也跟着那呼吸声或轻或重的起伏起来,就在他以为这通电话兴许只是对方的恶作剧时,那人终于开口道:“生日礼物我收到了,谢谢你,很漂亮。” 夏杨放置在大腿上的手不住的颤抖着,他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头波涛汹涌的情绪,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道:“你喜欢就好,我…” “只是这礼物太贵重了。”祁七的声音很冷,直叫夏杨打哆嗦:“我实在是受之不起,所以打算挑个时间还给夏少爷您。” 夏杨动了动嘴,似乎是想要为自己之前做的事情解释,却又发现自己压根没办法解释。 不管从什么角度上来看,摧毁了祁七二十一岁生日宴会,让祁家一步步落魄到如今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的确是他没错。 可是…他有些颓然的垂下了眼睛,看着面前已经冷透的咖啡发呆,声音喑哑的让人觉得鼻头发酸:“既然祁小姐不喜欢,那么我派人去取就行了,您看什么时候合适?” 他话语里刻意拉长的疏远让祁七仿佛被刺伤一般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才轻哼了一声道:“不必麻烦,这样拖拖拉拉下去反而只会叫人以为我有心同你夏少爷纠缠不清。” “不是这样的,我…”见她似乎对自己的误解更深了,夏杨有些无奈的轻啧了一声。 可没等他解释完,祁七便已经出声冷冷的打断道:“我已经将项链放在了夏家门口的信箱里,希望夏少爷记得去取。” “什么!”夏杨猛的站起了身,拔高的声音让正推着苏浅妍从门口进屋的夏维身子一抖:“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听他这么一问,祁七鼻子一酸,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夏杨,你不会现在要告诉我你几乎忘记了我们是世仇的关系了吧?” “该死!”夏杨抓起一旁的外套抬脚就穿过已经呆滞的苏浅妍和夏维急匆匆的向着门外走去:“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过来!” 一听这人要过来,祁七急了,忙不迭的挂断了电话,抬起手急匆匆的抹掉了自己脸上的眼泪,抬手就打算拦下路边的出租车。 可没等她抬起手,只觉得肩膀处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力道,随即她就被人知一个用力给拉进了怀里,重重的撞到了面前人宽厚的胸膛里去。 “不是让你等着我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出来追赶她的缘故,夏杨的心跳很快,像是要穿透面前的胸壁跳出来一般:“你知不知道也许你就这么走了,我可能不会再有勇气继续接下来的事情了。” “什么事情?”祁七抬起头,红透了的眼圈无辜的看向他。 夏杨暗自在心里轻叹了一声,随后低下头道:“如果讨厌,你就推开我。” “什么…唔”祁七压根没有时间反应,那人好看的眉眼便就已经放大在自己的面前,她只觉得腰间一紧,随即唇上一热,所有的血液都直冲上了脑门,让她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轻柔的吻在嘴边漫开,像是羽毛,带着同面前这个男人霸道腹黑外表不相符合的柔情,直叫祁七的眼泪接连的掉了下来。 完蛋了…她这么想着,随即闭上眼用同样的力道环上了面前人的脖颈。 感受到她的回应,夏杨只觉得自己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唇上的动作也紧跟着变得粗鲁起来。 华盛顿夜间的雨如期而至,倾盆的大雨砸的人有些睁不开眼睛,在这样足以隔绝所有的雨声里,他们两个人终于是能够抛却彼此之间的成见尽情的相拥亲吻。 良久,就在祁七怀疑自己今天这条命要交代在这个吻里面时,夏杨终于是停止了唇上的动作,将气喘吁吁的她搂入怀里:“雨太大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说完也不等她有所反应,手下一用力就将她一下子打横抱起,径直向着不远处的夏家别墅走去。 男性的荷尔蒙,和着在冰冷的雨水里更加清楚的体温,一切的一切…都让祁七红了耳朵。 她心里面明白在这个时候,比起害羞自己更加应该给面前这个人一巴掌随后毫不留情的离开。 可她做不到,她无法拒绝面前这个人。 就如同当初她或许猜到会酿成这样的局面,可还是义无反顾,不愿意回头。 “夏杨…”祁七收紧了握着面前人衬衫的手:“你会不会后悔?” 从前她对祁夏两家的恩怨知之甚少,总也以为不过是些简单的小矛盾,只要能够气气祁浩就行了。 可她错了,她压根没有想到将夏杨带去见祁浩会酿成这样的惨状… 如果她真的同夏杨在一起,就算是抛开两家长辈的阻力,他们身后所支持的不同的党派又会愿意见到这样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男人,剑眉星目,直叫如今的她看的挪不开眼又不敢直视。 如今祁家已经是落魄了,她虽然不担心祁浩曾经支持过的那个党派会从中作梗,可夏杨呢?夏家呢?他们会愿意接受自己吗? 察觉到怀里人的小心思,夏杨的步子顿了顿,旋即道:“今天的大选,夏家已经表态不会参与,往后也不会。” 夏杨只觉得怀里的身子一抖,随即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一颗接着一颗砸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保持着向前的动作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他明白,自己这样的举动对于夏家而言会是怎样的打击,可是他也害怕,如果这次不抓住,也许就是一辈子的错过和遗失。 他担心会同面前这个人一辈子错过,只能够在垂暮老去时才想起来这个人的存在,不论如何,这次,他都要抓住。 对于夏杨这陡然间离开又突然抱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回到别墅时,苏浅妍是震惊的。 她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一派神色自若的抱着人从他们面前离开,而后径直向着二楼房间走去。 直到夏杨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苏浅妍这才反应过来,合上自己的下巴看向一旁同样愣住的夏维:“刚才那个女人是祁七对吧?” 夏维咽了咽口水,好半晌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好像是吧。” 这个消息太震惊了,他压根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看到夏杨这样不在乎形象和豁出一切的模样。 “他们…这是在一起了?”苏浅妍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可是那祁小姐不是…不是你女朋友吗?” 听她这么一问,夏维这才猛的回过神儿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不提我还险些忘记了。” 尽管他依稀记得早就同苏浅妍解释过这件事,可因着程修瑾和的缘故,他解释起来实在是有些遮遮掩掩。 可如今瞧见夏杨这一副模样,看来是不用在继续遮遮掩掩下去了,夏维索性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副说书先生打快板的模样:“来!今天就让我给你说道说道!” “所以…这祁小姐一开始是你打算塞给程修瑾的人?”简略的听了夏维的解释后,苏浅妍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瞧见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致命的一问,夏维垂下了头,一副被霜打过茄子的模样道:“当然是因为想要给你出气。” 听他这么一解释,苏浅妍只觉得额角的跳动越发剧烈起来,从让寰易的官博发布两个人解除婚约的消息开始,她便已经打定主意不想再同这个人有太多的牵扯。 “我不会伤害你” “相信我” “我想要替你出气” 越来越多的画面随之浮现出来,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绪越来越乱。 正文 第367章他的考量 “怎么了?”见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夏维有些心虚,忙不迭的开口问道:“难道你还在在意他吗?” “当然不。”苏浅妍几乎是想也没有想,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道:“我同他之间…不会有可能。” 是,不可能的,这一步她已经迈出来,又怎么可能收回去呢? “那你的脸色…”夏维像是在怀疑她的话一般,狐疑的问道。 “我只是在想到时候要怎么向他赔礼道歉罢了。”苏浅妍揉了揉额角:“毕竟无论怎样,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 “这个简单!”夏维的眼神滴溜溜一转,玩笑一般开口道:“只要你答应同他重新开始就好了。” 他的话让苏浅妍彻底僵住了:重新在一起… 也许是看她没有排斥,也没有出口打断自己的话,夏维忙不迭开口解释道:“毕竟他追过来也是想要让你同他在一起,只要你愿意跟他在一起,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那寰易娱乐也好,苏家也罢…”苏浅妍抬眼看向面前的人,语气是难得的平淡:“尽管已经落寞,难道…不要脸面吗?” 夏维话头一哽,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几乎快要忘记这回事,只是单纯的以为只要女主角答应同男主角在一起,一切就可以用“公主和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结尾。 可他忘了…这不是童话,自然不会有这样完美的结局。 苏浅妍抚了抚自己腕间的纱布,目光渐渐归于平静:“我只是想要为自己的不信任和由我引起的失礼道歉,其他的…没有意义。”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的就像是不会再泛起任何一丝涟漪的死水,让夏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如果可以的话,最近能够麻烦你安排我同他见一面吗?”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太吓人,苏浅妍抬起头勉强的笑了笑:“我有些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夏维僵硬的点了点头,目送女佣将那人推着离开了客厅。 可直到轮椅在地板上滚动发出些许的声音,他这才反应过来:如今别说是他,就算是夏杨都联系不到程修瑾,他又怎么安排对方同苏浅妍见面呢? 而正害得夏维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程修瑾呢? 他从医院乘坐汽车离开,几乎是一上了车就被人用黑色的绒布给蒙上了眼睛。 “因为先生此刻正在住宅,所以为了他的安全,我们不得不这样。”那医生大概是担心他会有所反感,忙不迭的解释道:“希望您不要介意。” 既然对方能够将自己不费吹灰之力的救出来,甚至还能够让华盛顿区的警察都退避三舍,那这点程度的防备又有什么值得介意的呢? 这样想着,程修瑾朝着那发生地点了点头,随即便靠坐在汽车坐垫上静静地思索。 从刚才那医生的表现来看,对方明显是对荆贺留给自己的这个录音笔而好奇,可自己如今已经是瓮中之鳖,如果单单是对这录音笔感兴趣,从对方的势力来看,压根不需要多此一举的救下他。 都说无奸不商,其实政客同商人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不也同样是唯利是图吗? 既然那个什么所谓的先生要见自己,必然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对于他而言是有利可图的,若非如此,就不不必兜这么大的圈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他会记住这线路,程修瑾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车子故意的绕路。 因为蒙着眼睛,身体又旧伤未愈的缘故,没过多久他的胃里便已经有了隐约的翻江倒海的感觉。 他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头,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车子便已经稳稳的停了下来停靠在了路边。 他只觉得被人束缚在后脑勺的绒布一松,紧接着刺眼的路灯光线便投射了下来。 他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镜,抬眼便看见了安康医院偌大的四个字。 “这就是你们先生所谓的私宅?”程修瑾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看那医生。 “因为先生正好有事要处理,所以就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这里,您…”那医生舔着脸,一脸讨好的模样,直叫程修瑾看得头疼。 不等对方说完,他便已经抬手示意对方住嘴。 按照他对这医生的理解,不过就是些希望不要介意的废话罢了。 算了,他紧了紧兜里的录音笔: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在人家地盘上,还是乖乖的听从安排好了。 选择了沉默以对后,程修瑾明显感觉到那医生的态度好多了,忙不迭的领着自己又再次抬脚走进了那安康医院的大门。 一切都如同他所预料的那一般,整个医院的工作人员都不见了踪影,甚至于连刚才有些吵闹的病房此刻也就都变得安静了起来。 整个医院在这个时间点变得有些可怕起来,像极了那些个恐怖电影里鬼出没的荒废医院。 那医生领着自己在楼道里转了几圈,终于是在院长办公室少停下了脚步。 “程先生。”他笑了笑,用眼神微微示意了两下,随即就收声退到了一边。 程修瑾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握上那门把手缓慢的扭开。 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抬脚走了进去,反手合上了门,可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那背对着自己坐着的人。 “是您救了我?”静默了半晌,程修瑾终于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靠坐在老板椅里面的人身子一动,仿佛这才意识到房间里多了个人的存在,缓缓的转了转椅子。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以后,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程修瑾的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只是直直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仿佛要将对方给看透一般。 “程少爷。”那男人坦然的坐在椅子上,任由他打量自己:“不好意思,临时改变了计划,所以害得你多跑了一趟。” “无妨。”程修瑾笑了笑:“说到底我还应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听他这么一说,那老人想起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笑着摆了摆手:“哪里有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帮老朋友一个忙罢了。” “老朋友?”程修瑾有些狐疑的挑了挑眉。 那老人倒是也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手示意他坐下,随即才继续说道:“我同你的父亲有些旧交,所以在看到你的案子时便一眼认出了你。” “哦?”程修瑾笑了笑,可眼神里却分明写着偌大两个字:不信! 且不说同他父亲有过旧交的人有多少,若是真同面前这人所说一般,那为何程老爷子却指名让自己来找夏杨而非面前这人。 如果真是故人的旧交,那为何要一直藏着掖着?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让程修瑾实在是对面前的人信任不起来,只能够是笑了笑来敷衍对方。 明白自己这样说对方并不会相信,可那人却又像是不在意一把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救你不过是希望替老友保全他的子嗣罢了。” “可把我叫到这里来,是否就代表着您的目的改变了呢?”对方话音未落,程修瑾便已经抬起了头,看向面前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他的话似乎早在那人的预料之类一般,听他这么一说,对方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嘴角的弧度明显更加上扬了几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没有哪个上位者会在外出有事时穿着休闲的便装。”程修瑾抬手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而且你说话时总是下意识的推了推自己的鼻梁,想来是批阅文件时的习惯。” 听他这么一说,那人抬手想要推鼻梁的动作一顿,随即笑道:“可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如果真是见好友的儿子,你又何必抱有同批阅公文一般无二的心情?”程修瑾耸了耸肩:“难道这也是你既定公事中的一项吗?” 听他这么一问,那老人的动作一僵,随后便有些不受控制的大笑出声:“看来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已经是老家伙了!” 对于对方这有些刻意的笑容,程修瑾并没有太多的表示,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所以你到底是谁?” 他可不会单纯到相信面前这人真是自己父亲的故交。 对于他陡然一冷的态度,对方并没有太过意外,只是抬手伸向自己的发顶,微微一用力,一顶金色的假发便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上。 假发?程修瑾自然有些意外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熟练的将假发小心的收起来安置在衣服口袋内。 “你说得对。”那人收拾好了自己的假发,这才重新抬眼看向程修瑾:“我的确不是你父亲的故交,只是我想要救你这件事却是真的。” 救我?程修瑾挑了挑眉毛,嘴角隐约泛出些许嘲讽的弧度,在这个时候谈什么救他与否的问题,很显然面前这个人并非是什么善茬。 没等他在心里腹诽完,紧接着就听这人道:“比起相互试探,不如我们来谈一些其他的事情。” 正文 第368章探究 程修瑾没有反应,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像是如此这般能够就能够看透他心里面的想法一般。 见他没有反应,那老人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年轻人啊!真是…若是我有办法能够让你见到苏小姐呢?” 即便早就猜到对方能够拿捏用来威胁自己的把柄不过如此,可程修瑾还是一愣,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想来自从她出事以后,你应该没有就再见过她吧?”那老人放低了声音,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叠相片推到了书桌的另一头:“看看?” 程修瑾的手指头动了动,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应该做的是不去看那叠照片,冷酷一些,兴许还不至于让苏浅妍和自己都被牵扯进更糟糕的局面。 可…锐利的眼光一下子就扫到了那叠相片最顶端血淋淋的图片,“浅妍受伤了”这个消息尚且还没有来得及被他消化,肢体就抢先反应一下子站起身伸手拿过了那些相片。 看着他这样的动作,那男人只是露出了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说话。 握住那有些略微扎手的东西,程修瑾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也来不及考虑自己这样的举动到底会造成怎么样的结果,低下头一些的查看起来。 从那左手虎口处月牙一般的印记,他能够轻易的辨认出照片里面的确是苏浅妍的手。 看着那细嫩的手臂上明显的擦伤和淤青,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阵闷响的疼。 “我想你应该已经收到了荆贺留给你的东西了吧?”见他脸上隐约闪过些许的心疼,那人又适时的开口道:“如果你想要让荆贺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我完全可以替你将整个荆家连根拔起。” 程修瑾没有理他,只是低头仔细的看了看自己手里面的这些照片,好半晌才闷声而坚定的开口发道:“不必了。” 这样的答案明显有些出乎那老人的预料,他到嘴的说辞一顿,随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半晌才开口道:“可是他伤害了苏小姐,难道就因为他自杀,所以你就打算放过荆家?要是夏家兄弟告诉…” “不必劝说我了。”程修瑾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不管荆贺曾经做了什么,他都已经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赎罪了,荆家是无辜的。” 是,曾经他的确是想要让整个荆家为荆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可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这么一场近乎生离死别的事情后,他突然失去了报复的兴致和心情,仿佛曾经那个程修瑾已经在医院里死去了一般。 当然,他更加坚信或者更加有自信的一点,莫过于对夏杨和夏维的了解。 从安康医院他们先他一步离开便可以猜测他们兴许正好撞上了荆贺自杀,沉稳如夏杨自然不会拿这件事去害得苏浅妍平添忧愁,而单纯如夏维,更加没有那个胆量。 没等那老人回过神儿过来,程修瑾将那叠照片放回了桌面上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与其兜圈子,不如开门见山些,告诉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听了他的话,那老人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直叫程修瑾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听那人道:“程少爷真爽快,既然这样那我便直说了。” 程修瑾抬眼,正对上对方突然一暗的眼神:“我想要参加本次的大选,可我的目标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议员这么简单。”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扯了扯嘴角,抬手指了指天花板,暗示的意味十足明显。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程修瑾假装没有看懂对方的暗示:“我在华盛顿可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 “想来程少应该同夏家兄弟很是熟悉。”那老人也并不在意,只是缓缓道:“夏杨是个好苗子,只是可惜他的心思并不在政治上,否则这政界理应有他的位置。” “你认识夏杨?”听出对方这话里明显有话的暗示,程修瑾眉头一皱,直觉事情并不简单。 一切果真如同他所猜想的那一般,听罢他的话,那人抬起脸,脸上的笑容官方而虚伪:“哎呀,一直忘记介绍了,我是夏家曾经支持的政党党首,你称我为时先生就好了。” “时?”程修瑾有些迟疑的重复了一遍,飞快的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姓氏,却怎么也没有找到。 “是。”时先生伸手揽过桌面上那一叠照片随手将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只是如今没了夏家的支持,兴许以后我也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小老头也不一定。” 程修瑾没有开口,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更加清楚的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的可怕,若是一开始他都是不显山不露水,那么此刻的时先生就像是拉开了帷幕一般,让人因为他眼神背后不可深究的深意而害怕。 “程少,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救你?为什么会有把握你一定会答应我?”既然已经说破,时先生也索性不再藏着掖着,直白的说道:“难道你就不担心我有什么把柄?” “左右我来这美国也闹出笑话不少,若是时先生早就安排了人保护,那自然会有不少把柄。”程修瑾没有闪躲对方的眼神,而是径直的开口反击道:“只是我扪心自问,应该还不至于能够让人拿捏住我的软肋。” 对于他似乎有些太过年少轻狂的表现,时先生只是笑了笑,翻过一旁被自己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有些漫不经心的道:“苏小姐可真是有福气,不仅有两个这么关心她的表哥,还有你这样深情的未婚夫。” 他的语调太过诡异,以至于程修瑾不得不紧跟着联系到些什么,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时先生抬起头:“而是眼看程先生愿不愿意为苏退一步。” 程修瑾的眉头皱成了一团,颇为防备的看着面前的人。 时先生的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一下,威胁意味十足:“如今程少伤势大好,若是我有意,怕是离开美国的前一秒,你都不会见到苏小姐,更不会知道她明天会因为哪个男人掉眼泪。” 程修瑾咬了咬牙,尽管他对夏家兄弟的死活的确不担心,也不质疑夏杨的实力,可到底还是在意苏浅妍。 这么些天的变相囚禁足够让他明白面前这个男人的实力,若是他真有心做些什么,自己和夏杨自然不能够预防。 想到这儿,他眉宇间的戾气又重上了三分。 “先别急着生气。”时先生放下手中的手机,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邀请函放到了桌面上:“明晚有个晚宴,我正打算邀请夏家兄弟和苏小姐参加,想来你也应该不会拒绝吧?” 他的提议像是一连串的烟火炸在了程修瑾的耳边,让他登时就愣在了原地。 参加晚宴?见苏浅妍?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就可以找机会提醒对方要小心面前这个男人? 没等他琢磨清楚,那时先生就已经站起身,抓过一旁的拐杖,缓缓挪动身子打算离开房间。 同程修瑾擦肩而过时,他脚步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真就在提醒程修瑾一般道:“男人,就不应该沉迷在儿女情长里面。” 说罢,他也不管程修瑾是否把自己的话听进耳朵里,随即便抽身离开,只留下程修瑾一个人看着那请柬发呆。 待夏杨得到消息时,已经是翌日清晨,他挂断了电话,眼神温柔的看了眼安静的躺在床上熟睡的人,随后小心翼翼的抬脚离开。 毛绒的拖鞋同羊毛地毯接触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直叫夏杨有些紧张的回过头,唯恐这细微的声音也会惊扰床上人难得的好梦。 确认祁七并没有被自己吵醒后,夏杨这才转过身小心翼翼的抬脚离开了房间,蹑手蹑脚的合上了门。 正打算回房间睡个回笼觉的夏维不意外的撞见了这一幕,他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这个曾经的黑帮大佬,如今的…小毛贼合上门后一脸的如释重负。 前后的反差太大,只让他脑子里隐约闪过一句话——铁树开花,真可怕! 当然,他这有些过分强烈的目光自然是引起了夏杨的注意力,夏杨猛的回过头,正巧同自家弟弟有些过分呆滞的表情撞了个正着。 他愣了愣,旋即是懂事之后就不再能够感受到的害羞与难堪,如同是心虚一般,他清了清嗓子道:“看什么看?大早上的,你这是梦游吗?” 难得起了个大早,却因为撞见自家哥哥铁树开花而被平白一通训斥的夏维很是委屈,却又不敢同夏杨顶嘴,只能是愤愤的嘟了嘟嘴,将自己所有的不满通过无声的方式宣泄。 也许是担心自己继续同对方这么僵持下去会将话题最终引到昨夜祁七留宿的问题上,夏杨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随即道:“今晚时老邀请我们出席宴会,你小子可别给我趁机脚底抹油半路逃走。” 正文 第369章突如其来的宴会 “时老?”夏维只觉得这姓氏很是耳熟,皱眉思索了半天,这才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咱们家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的那个时老吗?他怎么突然想到邀请我们出席晚宴?” 毕竟这政客最忌讳的还是让人发现同黑帮有所牵连,就算是夏家已经洗白了,可到底还是有黑帮的底子在,否则他夏维又怎么可能成为混世小霸王? 只是这晚宴的邀请来的实在是有些蹊跷,这几天来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让他有些神经过敏起来。 看着他这一副想破了脑袋都猜不到正确答案的模样,夏杨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道:“因为我已经同他明确表示过从今以后,夏家不会再参与任何一黑党派的竞选,所以他这才邀请我们参加晚宴。” “原来如此。”没有反应过来的夏维点了点头:“我就说一个政客怎么会突然邀请咱黑帮出席晚宴,原来是你说以后不会再合作了,难…” 突然,他话头一哽,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僵在了原地,半晌才在夏杨有些奇怪的眼神里抬起头,复读机一般一字一句的重复道:“你的意思就是以后不会同夏家合作了?” “是。”夏杨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个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泰山崩于前都不自乱的表情,让夏维恨不得给他鼓掌称赞。 可他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不同时老合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今以后夏家有可能就只有再次拿起刀枪干起舞刀弄棍刀口舔血的日子。 尽管夏维的确单纯,也足够胆小,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便果真对时事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他长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刚才的笑脸道:“夏杨…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夏维的反应倒是有些让意外,他本以为按照对方神经大条的程度压根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可谁知道… 他眼神一暗,随即道:“我喜欢祁七,我想要同她在一起,可如果我继续支持时老,那也许就意味着我不仅不能够同她在一起,甚至于连她的安危都不能够保证,我不想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就因为一个女人?”夏维低下头,看不清楚表情,只是从他紧紧握紧的拳头能够窥见他的心情似乎爱你不怎么美好。 夏杨放置在身侧的手动了动,随即道:“是。” 说罢,他闭上了双眼,已经做好准备要迎接对方愤怒的一拳,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不仅没有因为自己这颇为不负责任的一句话而生气,反而怀里却是突然一重。 他被这猛然的力道给撞得有些站不稳脚跟,重重的撞到了墙面上。 “咚——”一声闷响,不仅让夏杨有些吃不消,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更是一下子惊醒了原本在夏杨房间里面休息的祁七。 她猛的睁开了眼睛,房间内陌生的装饰让她有些受惊,昨夜的风雨显然是让她有些浑浑噩噩,以至于压根将自己昨夜在夏家留宿这件事给抛之脑后。 不安和恐惧,以及陌生环境带来的未知的担忧,一切的一切都让她下意识的想逃离这个房间。 待她眼疾手快的拉开了房门,还没有来得及站稳脚跟,就同被夏维一下子撞到夏杨来了个四目相对。 看着他兄弟二人这一副如同是被捉奸在床模样的表情,祁七呆住了:“你们…这是?” “表嫂不要介意。”早就在三楼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苏浅妍扶着栏杆走了下来,落落大方的冲着祁七笑了笑,仿佛当日同对方争锋相对的并不是自己一般:“我小表哥这是高兴夏杨终于为自己活了一回。” 仍旧没有及时从面前这极有冲击力的画面中回过神儿来的祁七点了点头,压根不清楚苏浅妍口中所谓“为自己活一回”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浅妍笑了笑也不恼,只是伸手圈住对方的胳膊,一派姐妹好的模样将对方向着楼下带去:“表嫂这是第一次来夏家,不如尝尝管家的拿手点心如何?” 只觉得睡了一觉醒来世界仿佛都发生了变化的祁七只能够是用呆滞的点头来表达自己的震惊和奇怪。 眼看着苏浅妍就这么带着祁七下了楼梯,夏维这才忙不迭的将自己从夏杨怀里给抽了出来,一边嫌弃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不忘吐槽道:“你看看祁七这傻样,要不是你弟弟我心胸宽广,指定你们就是一堆被拆散的苦命鸳鸯咯!” 他说这话时,眉毛夸张的向上挑起,像是得到了糖果急于炫耀的熊孩子一般。 夏杨没有说话,只是站定了身子,趁着对方同自己洋洋得意时突然一出手重重的击向了对方的腹部。 突然的一记重击让夏维吃痛的轻哼出声,随即盯着一张呗痛到惨白的脸笑了笑:“不过哥,你可得对祁七好一点,毕竟她曾经还是我女朋友呢!” 听着这小没心没肺的话,夏杨扯了扯嘴角,随即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把她抢走的!” 有了这么一句话,关于夏杨大佬的恋情终于是被板板上钉钉子,一下子被敲定了下来。 夏维还来不及开口道声恭喜,一阵悦耳的笑声就从楼底传了上来。 靠在二楼走廊上的夏家两兄弟被这一阵笑声给震住,不约而同的扭过头,不意外的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探出头看向一楼的餐厅,正好能够看见苏浅妍同祁七一起说笑的场景。 在那一刻深深体会到“女人的友情人男人永远不能够理解”的夏家兄弟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今晚的宴会…你会带祁小姐出席吗?”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夏维,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咽了咽口水补充到:“若是让时先生知道…” “我会带她出席。”没等他把话说完,夏杨就已经利落的截断了他的话:“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了,那我退出同时先生的合作又有什么意义呢?” 夏维愣了愣,尚且没有从突然这么外放的夏杨中回过神儿来,旋即又听他补充道:“另外时老先生说关于寰易同史密斯公司的事情需要浅妍出席,所以我打算带上她一起参加今晚的宴会。” 听他提起苏浅妍的名字,夏维还没有扬起的嘴角又重重的落了下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低声道:“浅妍说想要见见程修瑾,可是…” “等今晚以后再讨论这件事吧!”余光瞥到那餐厅里的人似乎已经用完了早餐,夏杨忙岔开话题道:“不论如何,今晚你可一定不能够缺席晚宴。” 听了他的话,夏维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当初莫名奇妙被夏杨联合程修瑾给塞了祁七充当临时女友不说,这当着祁家宾客的面宣布祁七十自己女朋友的是夏杨,如今又要带着嫂子和自己一起参加宴会的仍旧是夏杨,夏维只觉得自己脑袋上的帽子越发的沉重起来。 因着同苏浅妍聊过几句,祁七也平静可下来,得知那日对方对自己的敌意不过是因为护短,她也自然就没有放在心上,连带着对苏浅妍也多出了几分好感。 “这华盛顿区我可有好几年没有来过了,想来发生这么多事,如果就这么回国倒是可惜了。”想起昨夜夏维提起回国的事情,苏浅妍的眼神暗了暗。 她放下手里的餐巾,眼睛里有化不开的阴郁。 瞧见她这般,祁七虽然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却还是脱口道:“既然这样,今晚我带你去华盛顿区好好转转可好?” “真的吗?”苏浅妍猛的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喜。 没等祁七点头称是,夏杨便已经是霸气十足的靠了过来,顺着那人曲线分明的肩膀抚上祁七的脖颈:“今晚有个宴会,我们都要出席。” 尽管两个人之间并没有挑破这最后一层窗花纸,可昨夜的事情到底算是他们对彼此之间关系的默认。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祁七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随即是遮挡不住的红晕漫上了她的脸颊,苏浅妍和夏维带着似有若无调侃的目光越发让她感到紧张起来。 她紧了紧抓着餐巾的手,有些无所适从的扭过头像是为了缓解气氛尴尬一般道:“什…什么宴会?” 夏杨并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低下了身子,安抚的拍了拍她略微颤抖着的手背,低声道:“一个向大家宣告我们关系的酒会。” “嘭——”祁七几乎能够感受到自己脸颊要炸开的声音。 眼看着餐厅里的粉红色泡泡越发的浓厚,几乎要被这泡泡给淹没的苏浅妍忙不迭的推开面前的餐盘站起身,有些避之不及的说道:“这里不能待下去了,我先走了。” 见她似乎对那宴会的事情实在是不上心,又担心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会被夏杨这个小气鬼给记恨,夏维也顺势跟在苏浅妍的身后离开了。 正文 第370章赴宴 雨后的花园,空气清新,苏浅妍坐在一旁的避雨亭里看着花园里略显萧瑟的景象,有些微微出神。 按照她对夏杨的理解,实在是不能够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一个女孩子动心,只是…想起自己刚才那同祁七的接触,以及对方脸上那分明的害羞情绪,她心里的担心也就跟着减少了些许。 毕竟喜欢一个人这件事就算是再会伪装,也不能够模仿到十成十,就算是演技好,夏杨如此这般的突然,祁七也总得需要些许时间来反应,可从对方刚才那丝毫不做作的反应来看,苏浅妍敢肯定对方对待夏杨一定是真情实意。 她正愣神间,突然觉得后脑勺一疼,紧接着就是夏维那有些怯生生的声音:“怎么?担心吃狗粮吃撑,所以连宴会的具体安排都不关心,所以跑来这里躲着?” 明白对方这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而心虚,苏浅妍笑了笑:“有你们在,难道这宴会上还能够生出什么样的变故不成?” 虽然这话是这样说没错,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浅妍提起程修瑾的缘故,夏维心里或多或少的还是有些担心。 看着对方脸上明显的担忧,苏浅妍笑了笑,有些不以为然的道:“要是再继续婆婆妈妈下去,可就不是你的性格了,比起这样倒不如好好考虑考虑,今夜晚宴以后打算如何陪我度过剩下的公假。” “公假?”被她这么一打岔,夏维心里的那些忐忑都被吹的烟消云散:“你的意思是你还是打算在近期回国?” “是。”苏浅妍点了点头:“我总不可能当甩手掌柜把寰易扔给刘叔叔一辈子,早晚得回去。” 可是…夏维皱了皱眉头,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大概是察觉到他心里面的想法,苏浅妍不紧不慢的继续补充到:“其实我有时候很担心,要是我就这么一直在美国待下去,会不会彻底失去了斗志,所以不论如何我都得回去。” 见她实在是态度坚决,夏维明白自己已经没有立场去劝说她改变主意,只能够是伸出手抚上她的脑袋,如同安抚小动物一般揉搓了两下道:“不管怎样,受了委屈就给我打电话,虽然我可能不能够一掷千金为红颜,可是我可以替你揍人出气。” 他话语里的单纯逗得苏浅妍忍不住嗤笑出声,也没有伸手拂去对方搁置在自己脑袋上的手,只是安静的倚靠在栏杆上,享受着这男的的安静。 但如果时间可以重来,苏浅妍能够预知今晚回发生的一切,她一定会在夏杨告知自己今晚要去参加宴会时第一个出声拒绝。 可是很多事就像是刻意安排好了一般,一如人生有起有落,永远不可能风平浪静。 宴会当晚,因为夏杨已经成功脱单,担心自己被那些个曾经参加过祁家宴会的人恶意揣测,夏维几乎是求爷爷告奶奶一般这才换来苏浅妍答应同自己单独乘坐一辆车,并且在今晚委屈的扮演一下自己的女伴。 瞧着夏维这实在是可怜的模样,苏浅妍无奈,只能够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目送夏杨和祁七离开后,这才同夏维一起上了同一辆车。 虽说从夏维口中得知这时老之所以想要让自己一起出席宴会的原因是希望能够就自己同史密斯签署的合约做出个最终定论,可苏浅妍到底是弄不明白这死忠粉的关系。 不过好在,她心里的疑惑并没有维持太久。 虽说已经不再支持时老,可对方明显还是对往日里的支持抱有或多或少的感激,因此在他们一行人到达宴会场地时,已经有专人等待要牵引他们去见时老。 因为是夏家多年来支持的缘故,苏浅妍对这位时老并没有设防,因此在对方单独安排所谓的律师想要同自己谈谈时,她也顺从的跟在那人身后离开。 高跟鞋鞋跟落在光洁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音符,看着这四周纯黑的装修风格,苏浅妍心里对那位所谓的时老越发的好奇起来。 “苏小姐。”侍应生将她领到了一个房间面前,体贴的替她打开了门:“先生在里面等您。” 尽管心里闪过些许的担心,可苏浅妍害死同对方笑了笑,紧了紧手里面的合同抬脚跨进了门槛。 屋子里并没有开灯,高跟鞋撞击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漆黑的房间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她直觉有些奇怪,刚想要转过身离开这个房间,却只听见“咔擦——”一声,那房门被侍应生快速的合上了。 最后一点光线随着房门的闭合消失不见,让苏浅妍越发的担心起来。 她伸出手握住门把手,奋力的拽了拽却发现这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给反锁上,压根就打不开。 她急了,顾不得什么礼仪教养,抬起手正打算敲门,却只听见房间内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苏浅妍动作一顿,有些僵硬的回过头,后背紧靠在门板上双眼瞪大着仔细观察着屋内的一切。 借着从窗户外面投射进来的光线,她仿佛能够看见那不远处的沙发上隐约有个东西在蠕动,往日里糟糕的经历在这一刻一下子就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有些动弹不得。 “有人在那里吗?”不过好巧不巧,就在她即将压抑不住自己喉咙里面的尖叫时,沙发上的人终于是清醒过来了,摸索着伸出手在面前的桌面上一阵摸索,随后只听一声“叮——”的声音,刺眼的光线从天花板上投泄了下来。 强烈的光线让没有防备的苏浅妍就这么一下子掉下了眼泪来,她瞪大了红透的眼圈呆滞的看着沙发上正满脸痛苦揉捏着自己额角的人。 尽管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脑袋上还打着有些有碍观瞻的绷带,可面前这人确确实实是程修瑾没错。 苏浅妍有些艰难的咽下自己喉咙里面的尖叫,磕磕绊绊带着些许鼻音的道:“程…程修瑾?你怎么会在这里?” 尽管带着浓浓的鼻音,可这并不妨碍程修瑾在第一时间内辨认出这就是苏浅妍的声音,他揉捏额角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正撞进那人同样震惊的水眸里。 程修瑾一怔,显然没有想到以及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苏浅妍,他的眼光略微一瞥,正好看见那桌面的空酒杯。 想起刚才那侍应生给自己送来的酒,程修瑾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到底是他把这件事想的太过简单。 可既然那时先生将自己安置在这里,那很有可能这房间里就有对方安装的窃听器,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里一紧,忙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就这么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见到程修瑾,苏浅妍的心里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虽说她曾经同夏维主动提起过要见程修瑾,可到底是太过突兀,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眼瞧着那人低下头,眼神有些微微躲闪,苏浅妍脑袋里的弦也跟着绷紧了起来。 她收紧了自己的拳头,因着这太过突兀的见面,方才的惊恐如今都尽数褪去,只留下化不开的尴尬。 她的身子动了动,门板略显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礼服传了过来,“冷”这个感觉通过神经元飞速的投射到她的反应中枢中,她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喷嚏便突兀的打破了空气中的尴尬。 横竖都是一刀,程修瑾咬了咬牙,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借着身下的软垫的力道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也不管那人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就套到了对方的身上。 苏浅妍被他这个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够是瞪大了眼睛,僵直着身子看着面前的人。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正替她扣扣子的程修瑾动作一顿,随即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的对上了她的眼神。 不过几天没见,看着面前人陡然间变得苍白的神色,苏浅妍心里隐约闪过一丝不太真切的情感。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烫伤一般,忙不迭的伸出手推拒着面前人的靠近:“谢…谢谢。” 可程修瑾却并没有如同她所想象的那样停止动作,而是动作缓慢的俯下身子,仿佛是要低下头来亲吻他。 眼看着那人熟悉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苏浅妍有些急了,急促的扑闪着鸦黑的睫毛,却没有任何抗拒的动作。 看着面前人娇小的耳垂渐渐渲染开来一层又一层的红晕,程修瑾心里一喜,恨不得一亲芳泽,可想到那躲在幕后有可能正窥伺着这房间动静的人,程修瑾心里的喜悦便是一淡,随即像是撒娇一般将头靠在了对方的肩窝处。 温热的气息扑在了娇嫩的皮肤上,直叫苏浅妍觉得腿肚子发软,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这样子的亲昵她虽然抗拒,却又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够是无助的别开脸,不想要让面前的人看到自己心口不一的神色。 就在她为自己这有些莫名的反应而感到羞耻时,耳边却突然想起了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告诉夏杨小心时老。” 正文 第371章尴尬的见面 淡淡的八个字,一下子就让苏浅妍从刚才那有些旖旎的气氛中清醒过来,有些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修瑾没有说话,只是趁着对方说话的间隙,瞅准了时机伸出手一下子揽上了对方纤细的腰身,俯身想要吻上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唇。 熟悉的表情和动作,苏浅妍几乎是在对方揽上自己的腰身的同时就配合的闭上了眼睛,只有修长的睫毛扑闪个不停。 可熟悉的亲吻并没有出现,正当她有些疑惑的动了动眼睛打算睁开看看究竟时,却只觉得额头上一热,熟悉的味道在鼻翼间漫开。 明明是她从前最讨厌不过的场景和接触,可不知道为何,如今却无端惹得苏浅妍红了眼睛。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环上对方宽厚的肩膀,可程修瑾却像是担心她会厌恶自己一般,只不过浅浅的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就抽身离开。 她什么也没有抓住,只有对方抽身离开时带动的空气冻得她一个哆嗦,猛的从刚才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不好意思。”程修瑾有些不敢抬眼去看她脸上的表情:“是我一时间情绪失控了。” 按照他一开始的打算,本该是在叮嘱过对方以后便利落的抽身离开,可就在他要抽身离开时,对方那一副乖巧的模样刺激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反正…最坏也不过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了不是吗?程修瑾这样想着,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 苏浅妍没有动作,仿佛是被刚才那个亲吻给吓坏了一般,仍旧紧紧的贴在门板上,半晌才开口问道:“你…伤口好些了吗?” “这个?”程修瑾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因为同那不怀好意的手术医生搏斗时留下的伤口,有些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伤口不深,只缝了两针。” “那…就好。”苏浅妍有些僵硬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看起来似乎对如今的处境有些无所适从的模样,可她却打心里唾弃着此刻的自己。 为什么就不能够直白一些?为什么就不能够勇敢一些去问问面前的人? 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只觉得心里压抑不住的话积压到了嘴边,几乎就要喷涌而出一般。 可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却被人给扣响,苏浅妍如同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猛的一下子从门板背面弹了起来,脚下一个重心不稳就撞进了程修瑾的怀里。 眼见她似乎要摔倒,程修瑾忙不迭的伸出手想要搀扶,却因为对方这一撞,不设防的被带着齐齐摔倒在了地板上。 怀里沉甸甸的感觉对于他而言既痛苦,又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浅妍?浅妍?你在里面吗?”夏维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程修瑾只觉得怀里的身子猛的一抖,还没有来得及坐起身将她搀扶起来,随即就听见另外一个声音道:“夏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我表妹被你们的人带来见时先生,可不论我怎么敲门她都没有应答,能帮我把这扇门打开吗?”尽管心急,可夏维还是保持着应该有的礼节。 “当然。”听着那人轻易应下沟钥匙相互撞击的声音,苏浅妍和程修瑾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夏维环抱双臂,眉头因为焦急而微微蹙起,他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墙壁,眼看着对方将那钥匙插进门锁孔,随后缓缓的扭动。 “咔擦——”一声后,房门应声而开,漆黑的房间就这么映入了两个人的眼睛里。 “怎么没开灯?”夏维有些狐疑的嘟囔道:“难道你们时先生都是用这样神秘的方式对待客人吗?” 那侍应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装作没有听懂他语气里面的抱怨,随后按下了一旁墙壁上的开关。 有些略显刺眼的光线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划开了防老脆弱的伪装,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是那样的清晰可见。 夏维眯了眯眼睛,让自己适应了这样强烈的光线后这才重新打量屋内:书桌上干净的烟灰缸,以及这压根就没有人存在过的清冷的痕迹,一切的一切都让夏维心里的疑惑更甚。 他向前走了两步,抬了抬下巴,余光却敏锐的看到了那横躺在沙发上的人。 从穿着打扮来看似乎是个男人,他有些好奇的凑上去,却发现那人大半个身子被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给遮挡的严严实实。 自问家教并没有让他养成打扰他人休息习惯的夏维扭过头,满脸疑惑的压低声音向身后的服务生问道:“这是谁?” 那侍应生显然是知道这幕后安排的,听了夏维的问话,那侍应生顿了顿,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忙不迭的开口道:“我差点忘记了,这位客人之前因为醉酒的缘故所以被先生暂时安排到这里休息。” “这不是重点!”夏维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我是想要问你,既然时先生安排我表妹过来这里见她,那又为何不见他二人?” “这…”那侍应生一脸为难的表情,仿佛自己对这件事根本不知情一般:“我并不是这层区域的负责人,也不清楚先生到底会同苏小姐在哪里见面。” 这样的回答对于如今的夏维而言无异于是火上浇油,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沙发出传来了衣服滑落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道熟悉的男声在略微安静的空间中响起:“怎么这么吵?” 这个声音…夏维顿在了原地,动作僵硬的回过神,正好看见程修瑾一脸睡眼惺忪的从沙发上缓缓坐起。 亲眼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夏维如遭雷劈一般,结结巴巴的开口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修瑾揉了揉眼睛,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抬起头,半晌才听见他略显惊讶的声音:“夏维!你也来办卡时先生的宴会?” “也?”对于夏维而言能够在这里见到程修瑾已经算得上是惊讶,更别提对方话里这个“也”字,实在是叫他奇怪。 “对呀!”程修瑾利落的站起身,一副多年老友重逢的表情急步走到了夏维面前:“难道你不知道将我从医院带走的人是时老吗?我来参加他的宴会也算得上理所应当吧?” 等等!夏维猛的伸出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向程修瑾,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震惊:救走程修瑾的人竟然是时老?夏杨知道吗? 无数的可能像是流水一般从夏维的面前滑过,让他有些站不稳脚跟。 “怎么了?”见他这一副有些颇受打击的模样,程修瑾忙伸出手做出一派关切的模样:“难道是不舒服?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夏杨身边,让他把药给你。” 什么?若是说一开始夏维还是满脸的疑惑。那么此刻他便只剩下了满腔的愤怒:什么药?他这是在讽刺我吗? 没等他开口就对方这明显是胡诌的一句话做出回应,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一紧,随即那人又忙不迭的继续补充道:“我看你这打娘胎里来的心悸也的确是应该好好治治了,否则可别同浅妍一般落下了这心脏的毛病。” 若是这话夏维只听了一半,兴许他会直接怒了毫不留情的开口戳穿程修瑾这几乎可以用天方夜谭来形容的谎言,可听到这后半句,夏维的动作却是一顿。 他有些狐疑的咬住了下唇,疑惑的打量面前的人。 且不说程修瑾到底有没有爱过苏浅妍,就算是为了敷衍程家和苏家,也不可能连对方压根就没有心悸症这件事都弄不明白吧? 再加上有之前荆贺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自己面前,实在是让他不得不有些警惕的开口接话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劳烦你把我送下去了,只是不知道浅妍去哪里了?” 目的达成,程修瑾笑了笑,顺势转过身。就着搀扶夏维的动作将他带着向门口走去,一边挪动身边。一边还不忘开口道:“既然是在时先生的地盘,想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大概是迷路了吧!” 听了他的话,夏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这才安心的任由程修瑾带着自己从这有些奇怪的房间离开。 直到两个人的脚步越来越远,那立在一旁的侍应生这才从刚才一直伫立的位置离开,恭敬的弯下了身子冲着身后书桌道:“苏小姐,两位先生已经离开了,您可以出来了。” 小心翼翼蜷缩在书桌下面的苏浅妍闻言,这才试探性的动了动身子,探出手搭上了对方的手,在对方的帮助下小心的从书桌下面钻了出来。 她有些窘迫的低下头借着整理身上褶皱礼服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因为夏维突然到来的原因,他们压根来不及找合适的地方躲藏,眼瞧着那门即将被人给打开,程修瑾顺势将她给顺势藏到了一旁的书桌下面,以及则负责将夏维从这里引开。 尽管她不明白为何程修瑾不愿意让夏维看到他们二人在一起,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匆忙,让她压根来不及思考,如今她满脑子里都只剩下程修瑾将自己给藏到了书桌下时,那句被吹散在空中的“别害怕,我来解决。” 正文 第372章宴会再见 补偿?苏浅妍的眼神有些略微怔怔的看着面前浅笑不语的侍应生,试探性的开口问道:“时老是有意想要让我同程…” “苏小姐。”没等她说完,那侍应生就开口打断道:“我只是一个侍应生,并不清楚先生的意思,还希望您能够不要为难我收下这份合同。” 看着对方这明显拒而不答的态度,苏浅妍心里已经隐约有了大概的猜想。 只是…她紧了紧握住那文件夹的手,语气严肃的道:“我可以收下这份合约,但前提是我要见时老先生一面。” 如果一切都如同夏杨所说的那般,那这位时先生绝不会对她同程修瑾之间的关系一无所知,更何况…“告诉夏杨,让他小心那个时先生…” 程修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笃定的语气总是让她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自己所设想的那般简单,一切似乎远没有自己眼睛看到的这般简单。 那侍应生像是早就猜到了她会做出这般的打算一般,所以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反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随即道:“先生自然会来见苏小姐,您只要稍等就好。” “既然时先生自会来寻我,那安排在这个房间所谓的会面又是什么呢?”苏浅妍亦步亦趋的反驳道,眉眼间全是咄咄逼人的气势:“难道这也是时先生给我准备的补偿?” 那侍应生没有再答话,只是冲她点了点头,随后径直离开了房间,留下苏浅妍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另一头,正打算带着祁七去见见自己生意场上老朋友的夏杨却在看到夏维同程修瑾一起从二楼休息室下来后,突然脸色一沉。 “怎么了?”察觉到身边人猛的释放出的冷意,祁七心里“咯噔——”了一下,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忧:“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感觉到她的担心,夏杨忙收起自己有些外泄的情绪,随即冲那人安抚的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大概刚才喝酒喝的有些急了,现在有些头晕。” “头晕?”没有发现他在说谎的祁七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有些焦急的侧过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后道:“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取一杯柠檬水过来如何?” 对上她不染纤尘的眸子,夏杨心里一软,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染上了三分的真切:“好,我等你。” 祁七点了点头,不疑有他,嘱咐面前的人在原地等候以后,自己就提溜着裙摆向着大厅另一头的餐桌走去。 眼看那人渐渐走远,夏杨脸上的笑容一变,忙不迭的转过身几步就朝着那两人人走去。 “程修瑾你是不是故意的!”夏维还沉浸在刚才自己莫名其妙被扣上“心悸”这个帽子的愤怒里,他跺了跺脚,看起来颇为恼羞成怒,恨不得给程修瑾一拳解气一般。 可没等他的拳头抬起来,只见面前的男人突然勾唇一笑,仿佛是被自己猜到了内心的想法后的讪笑,夏维心里的怒火更甚,正想动作,却只觉得肩上一沉。 随即,就是夏杨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别闹!” 一听这冷冷的声音,夏维就如同是被拔掉了气塞一般,瞬间失去了继续继续动作的胆量。 他有些后悔的皱了皱眉眼,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一般颤颤巍巍的回过头看向夏杨:“哥…你…你不是在陪嫂子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夏维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又冷上了几分,随即就是程修瑾调侃的笑声:“嫂子?那真是恭喜夏大当家了!” 夏杨抬了抬下巴,带着赤裸裸的怀疑将程修瑾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才缓缓冲身边的夏维道:“祁七替我取柠檬水去了。” “是是是!”不等他吩咐完,夏维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忙不迭的出声道:“我这就去拖住嫂…祁七,给你留足够的时间。” 说着,像是担心自己会被夏杨给扣下来一般,话音未落便转身如同是小马达一般急哄哄的就逃离了现场。 “夏维…似乎很害怕你呀?”看着那个步履仓皇的身影,程修瑾忍不住笑出了声:“只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快喜欢上仇人家的女儿。” 夏杨挑了挑眉,毫不示弱的反击道:“所以你是为了恭贺我爱上了仇人家的女儿才来参加这个宴会?” 听他这么一说,程修瑾嘴角的笑意一顿,随即抬起头,压低了声音道:“准确来说,我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 “夏杨?是你吗?”像是故意设计好的一般,程修瑾的话说到一半,那个步履蹒跚颤颤巍巍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离两个人不远的地方:“果真是夏杨啊!” 见他瞬间闭上了嘴,夏杨的眼神里掠过些许的好奇,随即扭过头,换上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迎上了那正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老先生。 “许久不见,伯父的身体似乎硬朗许多。”夏杨不着痕迹的站到了时老身边,接替那侍应生小心的搀扶着对方,一步步朝着程修瑾的方向走了过来。 听了他的话,那老人的脸上闪过些许的笑意,像是不在意一般抬起手拜了拜:“这么久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会哄人高兴了,我不过是个即将入土的人了,怎么可能会越来越硬朗?” 夏杨笑了笑没有做声。对于面前这个老人,他心里总归是尊敬的。 “这个小伙子是…”待走到程修瑾面前,时老这才晃晃悠悠的顿住了脚步,仿佛是真就老花眼了一般抬了抬自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仔细的打量了半晌,有些疑惑的开口道:“这…是夏维吗?果真是许久不见竟然都长这么高了!” 看着面前这同自己昨晚所见一般无二额脸,程修瑾的嘴角抽了抽,恨不得给面前这个人颁发一个奥斯卡金奖。 可是碍于夏杨,又担心自己如果此刻情绪太过激动,反而会让面前这个老狐狸质疑自己的忠心,不得已,程修瑾只得硬着头皮皮笑肉不笑的冲夏杨说道:“原来我们两个人生得如此相像吗?” 明显捕捉到程修瑾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夏杨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表示,只是将身子伏得更低了,放低了声音道:“您看错了,这位是我表妹苏浅妍的前未婚夫,程氏总裁程修瑾。” “程修瑾…”时老爷子颇为费力一般的抬起下巴,想要更加仔细的打量面前的人,最后却是一脸颓然的笑了笑,随即摆手道:“算了算了,我这眼神啊…还是不要耽误你们小年轻了。” 他这么说着,顺势向着一旁的侍应生挥了挥手,那人即刻心领神会的上前,接替夏杨搀扶着时老一步步缓缓的离开。 盯着那人可以弯下的腰身仔细打量了片刻,程修瑾心里的疑惑越发浓重。 如果真按照时老的打算,那么就算夏杨不愿意再继续协助他,又何必隐瞒呢?难道真就是因为苏浅妍的缘故? 这个念头不过刚刚闪过他的心头,随即就被他很快否决。 “你认识时老。”就在他揣测着对方心思时,夏杨冷不丁的出声道。 程修瑾动了动垂在自己身侧的手,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正想要为自己刚才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表情找个合适的借口时,却眼尖的看到了夏杨身后一脸焦急的祁七。 他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子笑出声,随即指了指对方身后道:“等宴会结束以后,我们再谈吧。” 说罢,随手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端起两杯香槟,顺势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夏杨。 尽管没有弄明白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可家教却还是让夏杨乖巧的伸手接过了那杯香槟。 眼瞧着祁七即将走到跟前,程修瑾勾唇一笑,带着几分戏谑的冲他举了举自己手里的杯子,轻声留下一句“祝你好运”,然后转身利落的离开。 夏杨正举着香槟的杯子有些不明就理,紧接着就听见夏维磕磕绊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嫂…嫂子!” 他只觉得后背一凉,随即就是祁七凉凉的声音:“不是头疼吗?” 不带一丝感情的质问,像是一座大山重重的砸在了夏杨的肩头上,只让他脑海里飞快的掠过了三个字:完犊子! 而在转角处成功的看到了一贯好冷的夏杨满脸无奈同祁七解释表情的程修瑾刚一回头就正撞见了正从楼梯上缓缓下来的苏浅妍。 四目相接,两个人都是意料中的一愣,像是没有预料到竟然会再次遇见彼此一般。 看着面前人略显慌乱的表情,程修瑾只觉得自己像是中了什么不知名的魔法一般,如同又无数只蚂蚁在四肢游走一般的酥麻从胸口泛开。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着要几步冲上前去将面前的人搂在怀里,可仿佛生了锈的腿让他又迟迟的迈不动步子只能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人。 一分一秒,就冲着从前发生过的种种不愉快,他们两个人如今能够这么云淡风轻的面对面站着,已经算的上是难得,他想要将面前人的眉眼尽数刻入脑海里。 正文 第373章我们谈谈 来往的不乏俊男靓女,看着这二人这样面面相觑的站着,间或有低声的嘀咕和带着笑意的揣测。 在这样的有些尴尬气氛或是凝固时间里,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苏浅妍,她紧了紧自己握着礼服的手,像是不敢面对面前人的眼神一般低头道:“我…要换个地方谈谈吗?” 程修瑾或许没有想到有一天对方竟然会主动邀请自己,他脸上先是飞快的闪过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少顷,才仿佛终于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一般,如同机器人一般忙不迭的点着头:“当…当然可以。” 苏浅妍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不甚自然的抬了抬下巴看了看远处仍旧在水深火热之中不可自拔的夏杨和夏维,于是咬了咬下唇道:“这附近似乎有家酒吧,要去那里吗?” “可…可以!”程修瑾自然是不会反驳,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只要苏浅妍愿意同自己说话,已经算得上是一种可望不可即的幸福了。 看着对方有些艰难的提着裙摆,他习惯性的伸出手:“小心,别摔倒了!” “你这是在小瞧我?”这分明是过去的时光里反复出现过许多次的场景,没等大脑有所反应,苏浅妍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的脱口而出,并且动作自然的抬手搭上了对方的手。 直到对方同样炽热的体温从手掌相互接触的地方传来,被这温度烫得心惊,苏浅妍这才反应过来。 紧张的扑闪着自己的睫毛,垂眸不敢去看程修瑾的眼神,只能像是故意岔开话题一般道:“酒…酒吧离这里不远,我们可以走着过去。” 程修瑾似乎也想到了那些个过往的岁月,看着对方的发顶,他的眼神里闪过些许的难过,随即便是勾唇一笑:“好。” 偌大的宴会厅,自然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的离开,只是在暗处有别有用心的人因为这一幕而满意的点了点头。 “先生,他们已经离开了宴会厅,是不是现在派人跟上去准备动手?”有黑衣人低声的问道。 在二楼斜靠在轮椅上支棱着脑袋打量着宴会厅的时老先生脸上的表情并没我太大的起伏,他摆了摆手,用施舍一般的语气道:“程少盼着这一天不知道多久了,你们可不能够去得太早打断对方的好事。” 得到了对方的命令,那黑衣人行了个礼后随即转身离开,独留下神色莫名的时老先生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的宴会厅发呆。 华盛顿的夜,冷风呼啸着像是要将天幕给撕裂一般,不过刚从宴会厅出来,这冷风就叫苏浅妍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连带着抓着程修瑾的手也跟着一紧。 察觉到她的身子似乎有些略微颤抖,程修瑾松开了一直紧握着对方的手,在对方明显不解和紧张的眼神中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将苏浅妍给紧紧裹住。 温热的体温从西装外套给传了过来,带着她所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就让苏浅妍僵在了原地,她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手,正想要拒绝对方的外套,哪知道却被程修瑾一把按住。 对上她紧张得直扑闪的眼神,程修瑾心里一软,可嘴上却仍旧是强硬的说道:“我可不希望明天夏杨会因为你感冒而上门找我拼命。” 只是因为担心表哥会上门吗?苏浅妍直直的看着对方几秒,见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松动,这才垂下了想要反抗的手,乖顺的任由对方用西装外套将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 尽管夏家有派保镖跟随,可到底是不清楚夏杨对程修瑾到底持有什么样的态度的缘故,更是担心自己同对待的谈话内容会外泄,苏浅妍自然是没有带上他们,而是同程修瑾两个人径直的向着酒吧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楚今晚这附近会有大人物举行宴会的缘故,那酒吧同苏浅妍一贯记忆中的酒吧相比,显得格外的安静,看起来简直就是为他们谈话所设计的一般。 只是头顶五光十色的灯看起来颇为的中二,眼看着那人的面孔在五彩缤纷的灯光里或清楚或模糊,苏浅妍忍不住为自己提议来酒吧而头疼。 她动了动嘴,正打算提议不如折返回宴会厅,待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再邀请对方来夏家别墅见面谈话,可程修瑾却在这时同酒吧店员道:“i'd like a box, please(麻烦给我一个包厢?)” 那酒吧的侍应生是个看起来有些微胖有不善言辞的男孩子,听了程修瑾的话,他并没有提出任何的质疑,只是抬起眼,短暂却足够意味深长的在他们之间扫视了一遍后,这才重新低下头去办理手续。 苏浅妍被他那有些莫名其妙的眼神给盯得心里有些隐约发虚,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抓住了程修瑾的衬衫一角,随即道:“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这里…” “sir, miss, your box is at a532。 please go straight for two hundred meters and then turn right to the nearest one。 thank you。(先生,小姐,你们的包厢在a532,请直走两百米后右拐最里的那一间谢谢。)”像是听懂了她在说着什么一般,那店员突然出声打断了苏浅妍,语速麻利的说道。 既然已经如此这般,苏浅妍也实在没有拒绝,只能够是尴尬的冲那店员笑了笑,然后回过身同程修瑾一起向着那走廊尽头的包厢走去。 昏暗的长长的走廊,颜色暧昧的灯光。以及身边人间或拂过自己头顶的鼻息,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诡异,让她忍不住收紧了拳头。 “咔擦——”房门被小心的推开,虽然算不上精致却又绝对干净的包房就这么呈现在两个人面前。 看着那木门之后相对密闭的空间,苏浅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迟迟不敢抬脚跨进一步。 程修瑾又何尝不是呢?他心里的担忧与害怕比之苏浅妍只能够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偏偏在这个人面前他又不能透露分毫。 只能是暗自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先行走进房间,这才扭过头似乎是安慰一般道:“怎么还在门口杵着?”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缓缓的抬起了头,看着这人还略显苍白的脸色,她心里有些动摇,脸颊和脖颈处的皮肤似乎还微微发烫,如同当初面前这人温热的血液溅到肌肤表面的感觉。 “我不会伤害你”那坚决得如同是起誓一般的话,最终促使苏浅妍抬脚迈出了这有些艰难的一步。 包房的门在她身后被小心的合上,将酒吧内那不甚起眼却足够吵闹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此刻…安静的包厢内只剩下两个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静默了许久,程修瑾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道:“你说有事要同我谈?” “嗯…对!”正坐立不安的苏浅妍听了他这话猛的醒过神儿来,将自己从那有些飘渺的过往中抽出来,随即紧张的理了理自己耳旁的碎发,有些口齿不清的道:“跟…跟踪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同你没有关系,所以我想同你道歉。” “道歉?”程修瑾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一般。 感受到那人近乎实质的视线,苏浅妍将头低得更低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兴许你也不会受伤,很抱歉。” 尽管她的声音很低,可程修瑾却还是耳尖的捕捉到了关键词,他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心里很清楚,这压根就怨不得苏浅妍不相信自己,而是自己从前犯下的诸多事情,根本不值得她将整颗心交付。 他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化作一句:“这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你。” “可是…”他的话让苏浅妍身子一抖,猛的抬起头似乎想要反驳,可在这时,包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紧接着就是酒水推销员的声音:“would you like some wine, sir or madam。(先生,小姐,需要来些酒水吗?)” 刚才还算活跃的气氛,因为他这么一打断,顷刻间又安静了下来,程修瑾有些恼怒的抬眼扫了下呆呆的矗立在门口的人,眉眼间多有些烦躁。 可又担心吓着面前的人,他也不过是皱了皱眉,紧接着才道:“two glasses of water, please。 (请给我们两杯清水,谢谢。)”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程修瑾那有些骇人的眼神给吓到了,往日里不达到推销目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推销员,如今反倒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般,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方才没有说完的话,如今反倒像是鱼刺一般如鲠在喉,让苏浅妍只能是低下头长久的沉默。 看着她习惯性的转动着自己光秃秃的右手,程修瑾心神一动,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浅妍,想来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会追到美国来对吧?” 苏浅妍身子一震,不敢抬头去看那个人的表情,反而是有些害怕的闭上了眼睛没有答话。 见她沉默,程修瑾并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是继续道:“我明白你或许还没有准备好原谅我,甚至内心深处可能还厌恶我,可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对你…” 正文 第374章没有意义 “程修瑾。”不等他把话说完,苏浅妍便开口打断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对不起,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好好的经营寰易。” 她的话像是带着什么魔力一般,让程修瑾只觉得从指尖开始就泛起了凉意,径直蔓延到心底,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是如同断线木偶一般僵坐在沙发上。 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苏浅妍突然轻哼了一声,听不出其中是喜悦更或者是难过:“其实我们这样挺好的,比起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相处,我反而觉得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浅…”程修瑾有些急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见苏浅妍抬了抬手,示意他让自己把话说完,无奈,他只能够闭上了嘴,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虽然的确遗憾,可这一次次的错过真的已经让我觉得身心疲倦。”苏浅妍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眼角氤氲着淡淡的水汽:“但我还是很感激,曾遇见过你,并且不顾一切的走向你,只是程修瑾,一切都过去了,如果再去追念,反而没有了意义。” 是的,她不曾后悔遇见过面前这个带给自己希望又转瞬间将她推入绝境的男人,只是遗憾,就算是不顾一切,他们之间也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是一包打开的糖果一般,虽然包装袋里有防潮袋,可随着时间和空气中水分的积累,一旦跨越了界限,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彻底失去了意义,只能够回顾,却不能回看。 她的声音低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抚他,更或者是害怕刺激到他一般,只是他能够清楚的听见被压制在自己喉咙里有些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这包厢内的空气就像是暴风雨天气下的海平面,大起大落,让人有些琢磨不透规律,只能够紧紧的抓住船舷,害怕被卷进风暴里。 “咔擦——”恰在这时,房门被人给推开,刚才那个酒水推销员小心的端着托盘探头进来,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战战兢兢的将托盘中的两杯清水放到桌面上。 随即像是老鼠一般,脚底抹油一溜烟就离开了这气氛沉重的包厢。 良久的沉默中,只能够听到程修瑾拿起水杯“咕噜咕噜——”灌水的声音,苏浅妍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心里清楚,程修瑾之所以追到美国来,无非是想要同自己和好,重新举行订婚典礼。 只是仔细想来,她竟然对这场迟到了这么些年的订婚典礼不再抱有任何的期待,只残留着不能够跨越的阴影紧紧的缠绕。 很多事情是无法回头的,也许在她当初义无反顾的抬脚走向面前这个人时,一切就都已经注定,这辈子…他们或许是没有缘分了。 也不知道这样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多久,就在苏浅妍开始怀疑程修瑾是不是睡着时,突然听见他用有些喑哑的声音开口道:“你决定好了?” “是。”苏浅妍长吸了一口气:“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足够将程修瑾心里还残留着的希望给彻底浇灭,他收紧了自己握着杯子的手,恨不得就着那杯子朝着自己的脑门狠狠一记,将自己从这个残酷的梦境中唤醒。 可他终究是没有,松开握着杯子的手,程修瑾自嘲的勾了勾嘴角,随即从自己的西装内里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红色的小本本放到了桌面上:“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什么时候抽空去办理离婚手续吧。” 看着面前那个始终垂着头不愿意同自己对视的人,程修瑾嘴角的弧度是那样的可怜。 早在他选择了相信俞初晴的那一刻开始,在他同苏浅妍的关系里,他就已经没有了发言权,甚至没有资格拥有发言权。 如果说就这么变成陌生人,是苏浅妍的选择与要求,那么他自然会放手,。 他程修瑾这辈子欠下了太多的债,因为自己的错信引狼入室,无辜被牵连的戚梨为一,因为自己的愚昧被狠狠伤害的苏浅妍为二。 既然不能够在一起,那么他至少得让她走的足够无忧无虑,不会再有任何烦恼。 苏浅妍放置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话一般缓缓的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她本以为按照从前程修瑾对自己死缠烂打的程度,自己的提议必然不会得到他的同意,甚至于反倒会惹怒他,可谁知道… 那桌面上的小红本,面前神色悲戚的男人,一切就都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紧紧的抓着苏浅妍的心脏,叫她动弹不得,唯恐牵扯到哪一根敏感的神经,随即便会掉下眼泪来。 “你也不需要有太多顾虑。”见她只是看着自己却不说话,程修瑾扯了扯嘴角道:“虽说我们办理了离婚手续,可你的身份没有变,程苏两家仍旧是世交,你同样是我小婶婶女儿的干妈,一切并没有改变。” 明白他只是在陈述最客观直白的事实,可不知道怎么的,苏浅妍总是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奔涌的眼泪。 “啪嗒——”有晶莹的液体顺着她的下颌重重的砸落到了身下的沙发上,苏浅妍像是被这声音给吓到了一般,猛的回过神儿来,胡乱的抬手抹了抹自己的泪湿的脸庞。 “我…我知道了。”她侧过头,不敢去看程修瑾的眼神:“既然如此,那就找个合适的时间吧!” 程修瑾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紧握成拳头的手足够暴露出他内心略显复杂的活动。 看着面前人手忙脚乱擦拭眼泪的模样,他心里一抽又一抽的疼痛,恨不得走上去,几步将人搂进自己怀里,柔声的安慰他。 可这样的念头不过是刚刚驶过他的脑海里,随即就被他狠狠的掐灭在了襁褓里,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放她走,那他就绝对不能够回头。 苏浅妍并不清楚面前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为自己这来的有些莫名其妙的眼泪而感到奇怪和难堪。 她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同程修瑾商谈离婚时自己的心情,或是解脱,或是冷漠,更甚至于是厌恶,可她独独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这样的…不舍。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这屋内有些奇怪的气氛影响,原本还昏暗的灯光,如今却突然变得渐渐明亮起来。 借着这转场的暖黄色灯光,她能够清楚的看见那摆放在桌面上的红色小本上清晰的折痕,仿佛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有人无数次通过抚摸这结婚证来追忆那些回不去的曾经。 “嗡——”手机剧烈震动的声音将苏浅妍从有些伤怀的感情中唤醒,她忙低下头借着翻找手机的动作,想要来掩饰自己通红的眼角。 “去哪里了?”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按下了接听键,夏杨明显心情不大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宴会马上开始了。” 安静的包厢内,对方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清楚,直叫人觉得尴尬。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担心会惹得夏杨怀疑,她忙不迭的闭上了嘴。 见她这有些为难的模样,程修瑾站起身。几步走到她身边,将手机从她手中抽了出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冲着电话那头道:“我们马上回来,夏大少爷不用担心。” 说完也不给夏杨任何反应的时间,径直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放回苏浅妍手中,故作轻松的笑道:“走吧!要是迟到了就太失礼了。” 苏浅妍紧了紧尚且还留有对方指尖温度的手机机身,点了点头,借着身下沙发的力道站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只是没等她伸手扣上木门的把柄,那人就已经探出手横亘在自己面前,她正不知所措时,那人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径直拉开了木门,柔声道:“请。” 温热的鼻息自她身后吹来,让苏浅妍当即就绷直了后背,不敢扭过头去看身后的人,自顾自的迈开了步子。 看着面前人线条分明的脊柱曲线,程修瑾眯了眯眼睛,像是被走廊上的光线灼伤了眼睛一般,喃喃自语道:“我还能等到你回头吗?” 只是奈何走廊内鬼哭狼嚎的歌声铺天盖地的袭来,苏浅妍只能够依稀感受到身后仿佛掠过些什么,却并不清楚程修瑾到底说了些什么。 对上她有些好奇的眼神,程修瑾也只是笑了笑,随即抬了抬下巴:“快走吧!宴会快开始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苏浅妍果真是没有再执着于他到底说了些什么,而是提起裙摆大步的向前走去。 在昏暗的包厢里,那人一身白色的礼服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就像是不小心掉入了尘世的仙人,叫人挪不开眼。 “如果她真的要离开,我一定会放手”曾经说过的话就这么突然跳了出来,让程修瑾嘴角一顿,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也抬脚跟了上去。 因着酒吧离宴会厅不过百米的距离,而那时老又偏偏对外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形象,故而待他们两个人赶到时正巧快那老人一步。 正文 第375章人潮拥挤,我想要抓紧你 只是因为人群密集,他二人也只能够被隔绝在层层人海外。 虽说这时老是打着要退出政坛的由头,可这政客的话,自然是没有几个人相信的,故而一见他出场,周遭的人都不免有些激动起来。纷纷挪动了步子打算凑上身去将他看的更加真切一些。 这来往之间,苏浅妍不免被撞到,她有些心有余悸的揉了揉尚且被撞的还隐隐作痛的胳膊肘,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被拉进了程修瑾的怀里。 虽说隔着西装外套,可她却仍旧能够感受到那人厚实的胳膊紧紧的护着自己。 她只觉得隐约有蒸腾的热气沿着自己的尾椎骨向上蔓延,直到能够清楚的从一旁的柱子面上看到自己双脸酡红的模样,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想要反抗。 可程修瑾又怎么会让她如愿,这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加上怀里人有些不安分的动作,他当即就探手进了西装内,一把扣住对方不安分的手,哑声道:“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难道你还同我害羞?” 苏浅妍动作一僵,旋即被对方一把搂进怀里,堪堪躲过又一次开始移动的人潮。 隔着西装衬衫,她能够感觉到这人胸腔内脏器跳动的声音和闷笑时带动的震动,让她垂下了的脸越发的烧得火红。 不远处在助手的帮助下好不容易登上了演讲台的时老先生不意外的将这一幕收进自己的眼底,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随即接过话筒装模作样的敲了敲。 沉重的敲击声顺着音响在宴会厅内回响,如同是静止符,叫宴会厅内的宾客们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向那演讲台上的人,屏息以待,像极了在神像下祈祷的信徒一般。 时老先生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缓缓开口,用力刻意压低显得分外沧桑的声音道:“i am so glad that everyone would like to come to my party。 thank you for thinking of me, an old man。 (很高兴大大家愿意赏脸参加我时某人的宴会,在此我先谢过各位还挂念着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这仿佛是叙述事实的调侃叫宴会厅的人们忍不住哄笑出声,或假笑或调侃,一切的一切混合在一起,或假或真似乎在这样的气氛下显得并不是那么重要起来。 因为被身边人紧紧的搂着,苏浅妍只能够跟着扯了扯嘴角,以免让自己看起来是那么的突兀与奇怪。 “骗子。”看着那演讲台上看起来分外平易近人的老人,程修瑾轻哼一声:“你不会也被他这幅模样给骗了吧?” “什么?”苏浅妍有些莫名其妙的抬起头,看向身边突然心情不佳的人:“你的意思是…” “这老头远比我们设想得要狡猾几分。”谈起这时老先生,程修瑾心里的不安就越发深重起来,他越发收紧了揽住对方腰身的手,随即道:“夏杨为什么要坐轮椅?” 话题跳跃的太快,以至于苏浅妍有些没有回过神儿来,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道:“所以你才会让我们小心他?” 因为靠得极近的缘故,程修瑾几乎能够数的清楚这人在抬眼时有几根睫毛。 他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正想要开口,却又突然听演讲台上的人用中文道:“我本想着像英国首相丘吉尔一样,一辈子为国家效力,可是我也老了,实在是操劳不动了,这国家的明天果然还是应该交给你们年轻人。” 一听他这话,原本还哄乱嘈杂的大厅却又突然安静下来,刚才还维持着和谐假象的大厅,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苏浅妍甚至能够透过层层人海间隙看到有两位男士在暗自撞手肘较劲儿。 她皱了皱眉,正好奇时,随即又听那人道:“that's all i want to say。 if there's anything wrong tonight, please forgive me,have a good time! (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今晚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请大家包涵,玩的尽兴些!)” 因着他见到几句话,宴会的气氛就像是过山车一般突然被推向了最高点,却在半路上戛然而止,随后生生落下。 苏浅妍有些意犹未尽的动了动嘴,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她有些好奇的抬眼看过去,眼睛却突然被人给捂上,紧接着划破耳畔的就是子弹破空后没入血肉的声音。 她被那枪声刺激得身子一震,轻微的“啊”了一声,随即张大了嘴巴,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程修瑾眼神微凉的看着不远处被时老先生手下熟练的拖走的一名宾客,似乎是下定论又似乎是猜测的回应道:“似乎是有人想要在宴会上行刺吧?”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强烈,正在保镖的护送下缓缓从演讲台下挪动的时老先生突然抬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清澈如同湖水一般的蓝色眸子,怎么看都不应该染上阴霾,可程修瑾不知道为何,同那人对视一眼,他却越发的觉得自己心里的不安更加浓厚起来。 眼见刚才那有些血腥的场面被人整理干净,程修瑾这次收回自己的目光,想要撤回手。 也许是因为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人身上的缘故,他依稀能够感受到对方修长而紧张扑闪的睫毛滑过自己手掌心留下的触感,似乎还能够感受到她因为紧张和害怕吐出的些许气息。 如同是触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一般,程修瑾忙不迭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旋即一派正经扭过头看向另一头,有些避重就轻的开口道:“我似乎听见夏维在叫你。” 突然刺眼的光线让苏浅妍有些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又加上他这句明显岔开话题的话,她自然而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有些奇怪的脸色。 正巧,因着时老提前离场的缘故,夏维眼尖的在满场纷乱四散的人群中看到了她二人,也不等夏杨有所反应便忙不迭的抬脚走了过来。 待苏浅妍适应了这有些刺眼的光线,抬头看见的便是夏维有些小赌气的脸:“表妹,你刚才去哪里了?” 要知道他今天之所以会死皮赖脸的同苏浅妍组cp,也不过是希望能够离那个无时无地不在刻意或者无意识秀恩爱的夏杨远一些啊! 可谁能够告诉他,为什么不过是被时老叫去了一趟,苏浅妍就这么抛却了他这个表哥? 难道在她心里,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竟然还比不上他这个表哥重要吗? 约摸是从夏维这有些愤怒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许什么,苏浅妍有些心虚的别过了脸:“我刚刚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夏维的语气里或多或少有些愤怒。 只是不论怎样他都不能够同一个女孩子计较,只能够是抬起头,颇有些迁怒意味的看向程修瑾:“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个宴会出现?” 正在一旁偷乐莫名其妙中招的程修瑾有些无辜,却还是正了正神色道:“因为那日从医院将我救走的人就是这宴会的主人。” 闻言,夏维脸色一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向程修瑾,若是这话放在从前,兴许他会质疑,可若是放在现在,仔细想来,似乎也就只有时老能够在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中保全程修瑾。 只是…夏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往日里好看的眼角也带上了几分不适合他的严肃:“既然你说救你出来的人是时老,那他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难道只是因为夏杨不再支持他?可他又为什么要救程修瑾呢?夏维有些茫然,求证似的看向程修瑾。 感受到身旁苏浅妍探寻的视线,程修瑾勾唇一笑,将原本到嘴的实话给重新咽了回去,一派同样疑惑表情的说道:“也许是看在你们兄弟二人的面子上也未可知。” 夏维半信半疑的挑了挑眉毛,并没有对对方这话提出半分的质疑,却也并没有肯定,只是伸手扣住了苏浅妍的手腕道:“夏杨有事找你,你同我过来一下。” 苏浅妍动了动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随即就被人拽着给带走了。 她跌跌撞撞的跟在夏维后面,走出去半晌才小心翼翼试探的回过头,正好撞进那个人的眼睛里。 宴会大厅里一片暖黄,可不知道为何,她回过头去看见那人却觉得分外的弧度和凄凉。 还没待她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面前的夏维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没有防备,苏浅妍径直的撞上了他的后背。 尖锐的疼痛从鼻尖传了过来,让她有些受不住的红了眼眶。 她抬手揉了揉泛红的鼻尖,抬起头正想要说些什么,眼睛却越过了夏维的肩膀看到了他面前正坐在轮椅上的时老先生。 大概是因为刚才程修瑾口中那个什么刺杀的缘故,那个看起来有些风烛残年的老人如今正被几个保镖护着向前移动。 也许是辨认出来了面前的人是夏维的缘故,那老人突然敲了敲轮椅的把手示意身后的人停止动作,努力的抬了抬眼镜,更加仔细的打量着夏维。 正文 第376章不一样的时先生 被他这仿佛是要进行学术探究一般的眼神弄得有些尴尬的夏维只能是僵直了身子,如同人形立牌一般一动不动的立在了原地。 良久,苏浅妍才听到那时老慢慢悠悠的开口道:“你是夏杨吧?怎么看起来同刚才穿的衣服颜色有些不太一样?” 听着身前夏维颇有些无奈的叹息,苏浅妍扯了扯嘴角还没有来得及偷笑,旋即就听见那时老突然拔高了声音道:“你身后的…这是苏小姐?” 她身子一抖,压根就没有想到对方能够在错将夏维认做夏杨的基础下还能够辨认出自己。 可既然对方已经认出自己,又因着有夏家的关系在里面,那么就算是她心里面仍旧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也不得不理了理衣裙,从夏维身后走出来。 “时老先生您好,我是苏浅妍,很高兴见到您。”她垂下了眼睛,礼貌的同对方点了点头。 原本按照她的设想,既然已经见过面,对方应该也不会太在意自己这个籍籍无名的小辈,哪知道没等她回过神,那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神情有些激动道:“你…你就是苏家大小姐?寰易娱乐的总监?” 苏浅妍被他这个反应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既然对方在宴会开始之前便已经指名道姓的要私底下见自己,那必然应该是对自己的身份背景有所了解。 可若是这般,为何如今他看起来却又像是一副不太确定的模样? 想到这儿,苏浅妍的眼神暗了暗,无数的疑惑就像是在暗河中潜行的鱼儿,随着一个破口喷涌而出。 手腕处的疼痛让她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她吃痛的抬起头,未及反应,那老人便已经在她的注视下缓缓落下了眼泪。 那双碧蓝的眼睛里装不下的是满满的汹涌的情绪,一时间倒是让苏浅妍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只能是僵硬的维持着半蹲的动作,任由对方死死的拉拽住自己的手腕。 也许是见场面有些太过尴尬,一旁的助理忙凑上来,压低了声音在苏浅妍耳边道:“不好意思苏小姐,时老先生的发妻生前便是一名音乐总监,因为受妻子的影响,他们唯一的女儿如今也在修习相关专业,见到您或许有些感慨才会这般…” 生前?苏浅妍有些不解的扑闪了下眼睛,感激的冲对方点了点头,只是左右她的手腕仍旧被对方紧紧拽住,这大厅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总归是让她尴尬的。 只是庆幸的是,兴许是听见了自己助理的低声耳语,那老人怔仲了半晌,这才猛的回过神儿来,忙不迭的松开对她的钳制,尴尬的抬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珠:“苏…苏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她收回被拽得有些发麻的手腕,从手包里取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对方。 那时老先生顿了顿,这才试探性的伸出手接过那手帕,忙不迭的按在了自己的眼角,语气有些哽咽:“实…实在是抱歉,每每看到你我都会以为看到了我女儿,所以这才…实在是失礼了!” 感受到这大半个宴会厅的人都把目光投射了过来,苏浅妍只觉得有些芒刺在背。 没等她想出一个合适的回答来回应对方,一旁的夏维便已经悄悄的伸出手,不动声色的将她往自己身旁拽了拽,礼貌又显得疏离的回道:“时老实在是见外了,能够被您看成令媛,是我表妹的荣幸。” 虽然不清楚夏维此刻有些突兀的举动到底是因为什么,可迫于无奈,苏浅妍也只得是跟着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也许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此地并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好地方,那时老先生仔细的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脸,随即才道:“我今天实在是有些失礼,不如这样,明天我做东,邀请你们兄弟二人和苏小姐一起去我的庄园做客如何?” 这分明是看起来最寻常不过的邀请,可苏浅妍也不知道怎的,对上对方那有些过分情深的眼睛,她竟然下意识的有些抗拒,拼命想要逃离。 或许是看透了她心里面的想法,那时老先生随即又不紧不慢的补充道:“除此之外,关于夏杨和祁七的婚事,如果他不介意,我时某人愿意做这中间的媒人,替他们两个人牵桥搭线。” 这样的条件摆在面前,倒是叫夏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愣了愣,刚想要伸手探向手机,却只觉得自己握着苏浅妍的手传来了一阵力道,紧接着就听她道:“既然时老先生如此盛情邀请,那我们也实在是没有理由拒绝。” 夏维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挽救一下,却听时老满意的拍了拍手道:“既是如此,那我明天便派专车来接你们。” 说完,也不等他们有任何反应,重新换回平日里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敲了敲轮椅扶手便离开了。 眼见那人在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缓缓离开,夏维这才猛的回过神儿来忙不迭的看向身旁的苏浅妍:“为什么要贸然答应他?” 如今夏家已经不再同这时老先生合作,夏杨更是有些离经叛道的想要同敌对阵营的女儿在一起,纵然是有夏父的情面在里面,他也并不认为这时老先生会如此这般轻易的放过他们。 更何况…他抿了抿下唇,心里总隐隐觉得这份看起来最正常不过邀约的背后似乎隐藏着其他更深的含义。 “毕竟是曾经的合作对象。”苏浅妍冷了声音道:“就算是撕破脸,也想来不会用两败俱伤的方式,如今更加重要的是要弄清楚这时老在荆贺的案子里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荆贺的案子?夏维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受控制的扭曲,就像是被人一脚踩到了尾巴,却还要拼命维持自己高冷形象不愿意叫出声的猫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战战兢兢的松开了握着苏浅妍的手,唯恐让对方从自己略微颤抖的身体里察觉到什么不对劲,随后放缓了声音道:“你为什么觉得这时老先生同荆贺的案子有关系?” 看着苏浅妍稍显冷漠的侧脸,他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一般。 为什么她会突然提起荆贺?难道是她已经知道了荆贺自杀的消息?还是她看到了荆家已经彻底没落的新闻? 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如同是泡沫一个接着一个在夏维的心头炸开,事件的当事人和见证者就在自己面前,可他却不敢开口,不敢用更加惨重的代价去换来念让他心安的答案。 只能是紧紧的盯着苏浅妍的侧脸,不希望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只是我的猜测。”眼瞧着那老人被助理给推出了宴会大厅,苏浅妍这才收回了眼神有些漫不经心的道:“能够让史密斯所在公司的新任总裁总这样的条件接下这个烂摊子,并且还没有开出任何条件,这实在是让我疑惑。” 当然,她敛了敛眸子,没有将程修瑾叮嘱自己务必提醒夏杨和夏维小心提防这时老先生的事情给说出来。 听她这么一说,夏维心里的不安这才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些许的宽慰,高高悬起的心脏猛的落地后带来的踏实感让他恨不得满足的喟叹出声,却又担心会惹来苏浅妍的怀疑,只能够是强压了回去。 因为有了那出抓不到真凶的所谓行刺,整场宴会除却一开始的致辞以后,那时老先生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宴会也被迫早早的结束。 兴许是担心苏浅妍会半路再次将自己给抛弃,余下的时间里夏维一直紧紧的跟随在她身后,唯恐自己再单独享用豪华的狗粮套餐。 他本以为在听罢了苏浅妍的揣测的打算以后,夏杨会反对,可哪知道对方只是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随即便搂着祁七上了等候在一旁的黑色轿车。 看着那缓缓启动的轿车,夏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满腹的辛酸泪打落牙齿和血液吞。 而苏浅妍呢?打从同那时老先生约好了第二天去庄园拜访以后,整个人就陷入了神游的状态,任凭他这个做表哥的如何在一旁明示暗示,对方也是一副不搭理的模样。 大概是体会到了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在返程的时间里,整个车内的气氛显得格外的安静。 可宴会大厅二楼的休息室里,气氛就显得并不是那么的轻松了。 “咚——”程修瑾猛的一下子拍在了书桌上,怒目看向了面前正一派神色自若的叼着雪茄的男人,颇有些咬牙切齿意味的质问道:“为什么要故意将浅妍带到这里来?” 看着对方这因为恼怒而隐约跳动的青筋,时老摇了摇头,轻轻的吐出一口烟圈:“我这是在担心程少你会抓不住机会,所以才会这般苦心孤诣的安排,你应该体谅我为你着想的苦心才对。” “苦心?”程修瑾有些嘲讽的冷哼一声:“你不过是担心我会不听从你的安排,所以才这般打算罢了。” 正文 第377章关于他的消息 “不不不。”时老夹住雪茄,目光幽远的看着已然站直了身子的程修瑾:“我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只告诉你。”程修瑾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冷声道:“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浅妍身上,我一定不会绕过你!” “苏小姐这样的美人儿,我又怎么会舍得伤害呢?”时老笑道:“倒是程少你,可得好好珍惜她,否则这朵花兴许就会在别家的枝头绽放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三分的调侃和七分的嘲弄,裹在平易近人的伪装之下,偏偏叫人提不起拳头。 程修瑾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愤愤的摔门离开。 听着那有些余音绕梁的摔门声,时老摇了摇头,猛的吸了一口雪茄后按下了桌面上的内线电话冷声道:“一切按照计划执行。” 听罢他的吩咐,电话那头人自然是朗声应下,却又突然声音一弱道:“程少他…他出门了,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并没有拦着他。” 时老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既然是这样,那就由着他去吧!” “可您就不担心他会趁机去见夏家兄弟,将您的计划透露给他们吗?”电话那头的人满是担忧的问道。 “且不说他能不能够徒步去到夏家。”他掸了掸烟灰,不甚在意的回道:“负责监视他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一旦发生了什么超出计划的事,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内将他给带回来。” 听到了电话那头人领命的应和声,他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仰躺回了椅子里。 就像是他告诉程修瑾的那样。他的确是不会勉强一个外人,更不可能会勉强一个极有可能会跳脱自己控制的外人为自己效力做事,只是…若他将程修瑾变为自家人呢? 如果变成自家人,那想来他也没有理由会拒绝他这个岳父的要求,更有甚者,兴许会因为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维护他。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侧过头,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被放置在精致相框里面的一家三口的照片,一道凉意滑过他的眼眸。 对于苏浅妍而言,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境一般,她压根没有想到过同夏杨夏维一起去参加宴会,竟然会遇上程修瑾,更没有想到有一天她能够同对方心平气和的谈到离婚。 从蓬蓬头喷涌下来的水就像是一道幕布一般将所有的一切声音都尽数隔绝在外,她呆呆的立在浴室内,只能够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一声紧接着一声,仿佛是要从胸口处跳脱出来一般,氤氲的热气在隔间内荡开,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一般伸手探向自己的胸口,想要将这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心跳给按压住。 可那脏器又偏偏像是在同她开玩笑一般,她越是用力,越是拼命想要将它给按压回去,它便跳动的越加的厉害。 较劲儿了半晌,最后到底还是她受不住的裹上了浴巾便匆匆的关上了蓬蓬头,从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浴室脚步匆匆的出来,脱力一般把自己给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水珠在淡色的床单上泅染开深色的痕迹,斑驳影绰就像是她被打乱了节奏的心跳和情绪,像是坐在过山车上一般大起大落,让人有些回不过神儿来。 屋内暖气分明打的很足,可不知道怎么,她竟然觉得很冷,从身体内部荡开的寒冷,让她有些受不住将自己给蜷缩成团,想要藉由这样的姿势取暖。 只是尚且没有等她将自己给蜷缩在一起,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发出了一声突兀的响声。 她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起身去查看,只是将自己蜷缩的更紧的,拼命的想要抵抗这外界的种种噪音。 可同她想象的不同,那手机在短暂的响动之后却并没有停止,而是如同刻意一般越发欢快的响了起来,生生的将她从那不可多得的安静里撕裂出来。 她猛的睁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探手将手机一把抄进手里,看也没有仔细看便按下了接听键:“我是苏浅妍,请问您是哪位?” 带着些许不耐烦的语气倒是让电话另一头的人一愣,几秒以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总监,是…是我。” “陈敏?”那熟悉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冷水就着苏浅妍的脑袋当头淋下,让她原本火爆的心情,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她有些不太自在的轻声咳嗽了几声,随后才缓缓道:“这么晚了,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的人似乎是在酒吧之类的地方,震耳欲聋的音乐透过电话听筒传过来,只叫苏浅妍有些头昏脑涨。 只是远远超出她意料的是对方接下来的话,也许是在斟酌用词,好半天对方才道:“今天燕遥突然提议要带我们出来吃饭泡吧放松下心情,原本我是不太支持,毕竟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自责,让苏浅妍不由得勾唇一笑:“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你们犯不着因为我而日日待在酒店,适当的娱乐放松下心情实属正常。” 听罢她的话,陈敏原本被压抑得很低的声音这才慢慢的提高,试探的开口道:“其实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要告诉你,我们在酒吧碰见了程…程少。”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有些紧张的拽紧了自己手心里的衣服,破釜沉舟一般道:“他似乎是来酒吧买醉的,身边的堆满了各种酒。”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人的声音:“我打来是想要提醒你,万一他待会喝醉了一时间血气上涌,可能会来找你麻烦。” 毕竟这单方面提出了解除婚约的人是苏浅妍,不管在她们眼睛里这程修瑾程少有多么风度翩翩,高冷骇人,这被落了面子,又不远万里追到美国来,自然不可能只是跑来美国喝酒。 究其根本,对方除了是为了苏浅妍而来之外,她也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别的可能性。 听罢她的话,苏浅妍有一丝恍惚,她像是求证一般扭过头看向了一旁的时钟,眼看着那时针稳稳的指向了阿拉伯数字“2”,她心里忍不住担忧起来。 因着刚才实在是有些尴尬的缘故,她并没有问清楚程修瑾如今暂居的地方,只是从陈敏口中得知他竟然在酒吧买醉后,她心里竟然意外有些触动。 仔细想来距离他动手术不过也一周的时间,要是没有人上去劝阻,万一他因为饮酒过度牵引出什么不必要的并发症出来应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借着身下床板的力道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一旁的沙发前,作势就要俯下身子去拿衣服。 可眼睛却在看到全身镜中的自己时,她的动作忍不住一顿。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浅色的睡衣,绸缎的面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只是不知道为何她却是一副愁眉深锁的模样,好看的眸子里几乎是要溢出来的关切和担忧。 苏浅妍被自己眼睛里的担心给烫的一哆嗦,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径直踩到高跟鞋上,一个重心不稳就摔倒在了地上。 柔软的地毯缓冲了重力的缘故,她并没有受伤,只是有些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动作,失魂落魄的跌坐地上,呆呆的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浅妍?”只是她这头不小的动静并没有能够瞒过电话那头的人,陈敏有些急切的出声道:“你怎么了?摔倒了?为什么会发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责,像是在懊恼是不是因为自己告诉对方这个消息才会让她不小心摔倒一般。 “我没事!”苏浅妍定了定有些慌乱的神色,扯了扯嘴角,一边手脚并用的从地毯上爬起来,一边道:“只是不小心把东西给摔了,收拾干净就好了。” 听了她的话,陈敏心里面的担心这才得到了几分缓解,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随即声音一低道:“那就好,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兴许只是我看错也未可知。” 话虽说是这般,可因着业务关系同对方有过几次接触,陈敏心里很清楚自己绝对不会将旁人给错认成程修瑾,只是宽慰的出声道:“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嗯。”苏浅妍点了点头,犹豫的紧了紧身旁的被子,低声道:“那你们现在是在哪家酒吧喝酒呢?” 正想要挂电话非陈敏闻言,动作一顿,条件反射的想要开口询问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可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被她生生的给吞回了肚子里,装作一派无知的模样答道:“我们在市中心大酒店附近的这家酒吧。” “咯噔——”几乎是对方话音落定的瞬间,苏浅妍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两个小时前,她同程修瑾在那家酒吧的包房里商谈办理离婚手续的事宜,两个小时后,他一个人在那个酒吧喝酒买醉。 正文 第378章她的选择 当真是…一个白痴!她吸了吸有些泛酸的鼻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有些莫名的情绪,只能是语速飞快的说到:“那你们好好玩,我就不打扰了!” 陈敏不疑有他,或者说是不敢怀疑她这个问题背后是否还藏有其他什么莫名的心思,只能够是顺从的点了点头,随后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声音就像是计时器一般,无端听的苏浅妍有些心烦意乱,她接连按下了锁屏键,胡乱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将手机给扔到了一边,抬头重重的撞到了一旁的床铺上。 本就是为了让她睡得更加舒适,即便是她再如何用力,也自然是不会将自己给撞疼,只能够是在埋头撞进柔软的被子里时,因着这柔软的触感莫名的掉下了眼泪来。 在这一刻,她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会哭。 因为孩子的缘故,她以为自己是恨程修瑾的,她以为她们中间会有一辈子都跨越不了的鸿沟和裂缝,可在医院,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倒下时,她的心情却是意外的震惊。 甚至于…在此刻,听到他一个人在酒吧买醉时,她的心情也是不能够用语言形容的复杂。 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她的眼角接连的滑落下来,重重的砸在床单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完整的痕迹,她怔仲的看着那床面上斑驳的水痕,心里却突然有了个决定。 她这一辈子,被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绕了足够久的时间,她不希望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还会被这种情绪给困扰。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同过去说再见,那么无论如何她都要弄清楚自己到底对程修瑾还抱有着什么样的念头,还残留着什么不应该的感情。 想到这里,她像是重新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般,猛的一抬手胡乱的抹干净了脸上的泪痕,借着床面和地毯的力道站起身,顺势拿过一旁外出的衣物将自己给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收拾完毕,她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蹑手蹑脚的在二楼探出头,想要看清楚夏杨或者夏维是否还在楼下大厅。 眼看着大厅光线昏暗,丝毫听不见有人活动的声音,她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收回身子刚打算继续走,哪知道一扭头,正好撞进了夏杨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苏浅妍身子一僵,如同是见到了猫的老鼠,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够是瞪大了眼睛尴尬的冲对方笑了笑:“表…表哥。” 夏杨没有答话,只是将她上下来回打量了一遍,随即才开口道:“这个时间点,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出门?” 苏浅妍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在心里游移着要不要将实话说给夏杨听,可是…她扑闪了下睫毛,眼底里时不加掩饰的担心。 若是让夏杨知道自己这个时间点出门是为了去见程修瑾…他会作何感想? 想到这里,她眼睛一转,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挠了挠后脑勺,一派小孩子做错事被家长发张的模样道:“我…我刚刚接到同事电话,说他们如今正在酒吧喝酒,我想着也许久没有见到她们了,所以想要偷偷溜过去,谁知道…” “谁知道竟然会在这里撞上了我?”夏杨定定的看着她,嘴角微扬,像是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在玩笑一般:“若是我说今晚不让你出去,你会如何?” “什么?”苏浅妍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嘴角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的趋势:“表哥你这是在跟我来玩笑吧?” 见她扑闪着眼神,一副明显心虚的表情,夏杨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同事聚会?若是真的聚会,那她又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算是撇开这聚会的真假不谈,试问又会有哪一个下属,会在这个时间点邀请自己的上司同他们一起聚会呢? 苏浅妍保持着僵硬的笑看着面前明显不打算松口的人,紧张的几乎要咬破自己下唇,唯恐一个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就被夏杨看出什么端倪? 而早就看穿了她这是在撒谎的夏杨无奈的叹了口气,侧身给她让出了道路:“你去门口等着,我马上给司机打电话。” 转变来的太突然,苏浅妍有些没有跟上他的节奏。 她错愕的看着面前的人,有些不敢相信他就这么随随随便相信了自己的话想要放自己离开一般。 夏杨也不愿意戳穿对方这拙劣的谎言,只能够是不自在的侧过头,借着给司机打电话的由头不去看苏浅妍脸上的表情。 待听到那熟悉的熄火的声音在别墅外响起,他这才终于是开口道:“行了,你去吧,不过要记得早去早回。” 早就快要绷不住的苏浅妍闻言,几乎就要掉下眼泪来,她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收紧了自己的衣服,正打算转过身离开,可夏杨的声音却又突然从身后飘了过来。 “希望你能够知道你现在在做些什么。”不轻不重的十几个字,足够让苏浅妍脚下的步子一顿。 她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猜到了自己此时出门的理由开口回应道:“表哥,我必须弄清楚,否则这可能会成为我这一辈都跨不过去的遗憾。” 夏杨没有再坚持,只是转过身,抬脚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缓慢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苏浅妍呆呆的立在楼梯口半晌,终于还是抬脚迈开步子下了楼梯。 眼看着那个身影有些着急下了楼,匆匆的拉开了房门离开,夏杨的眼神一暗,说不清的情绪漫上了他的心头。 “为什么要放她离开?”他转过头,正巧对上了一旁兴许是被他们并没有刻意掩饰的动静给惊醒的夏维。 他像是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孩子一般抱着在他看来分外幼稚的公仔,满眼都是不解的看着他。 夏杨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多少有些无奈:“等你有过一段足够刻骨铭心的感情以后,也许就能够或多或少的明白浅妍的选择和我的成全了吧。” 夏维不明就里,只能够收紧了抱着公仔的手眼睁睁看着夏杨同自己擦肩而过。 而另一头,苏浅妍急匆匆拉开了车门,忙不迭的钻了进去,将酒吧地址报给了司机,这才猛的想起自己出门太过匆忙,压根就没有来得及化妆。 她闭眼暗骂了一句笨蛋,随后拉开随身的手包想要翻找出一个粉饼,却无奈的发现因为太过心急,自己甚至连包都拿错了。 如今整个包内除却了一只钱包以外就只剩下一只润唇膏,她颇有些幽怨的盯着那只润唇膏半晌,最终还是抱着“有也胜过没有强”的思想,打开了那只润唇膏涂上。 从后视镜内将她这一系列变化尽数收入眼底的司机笑了笑,打趣一般问道:“小姐这是要去见男朋友吗?” 苏浅妍涂抹唇膏的动作一顿,有些僵硬的抬起头看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大概是我的错觉。”那司机笑了笑:“如果不是为了见男朋友,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自己的外表呢?” 毕竟他在这夏家工作多年,可从来没有从其他人口中听过半句关于这位表小姐的不是,更多的除了夸赞,便是感慨她命运的可悲。 苏浅妍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将那润唇膏合上重新放回口袋里,随后才像是有些避重就轻的说道:“女孩子嘛,就算是再如何粗枝大叶,也还是在意自己形象的不是吗?” 那司机勾了勾嘴角,没有答话,只留下苏浅妍一个人在安静的车厢内尴尬。 虽说那酒吧远在市中心,可因为这个时间点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行驶的缘故,不过是二十分钟,他们便又回到那个酒吧。 看着那用彩灯构成的五彩的酒吧名称,苏浅妍犹豫了片刻,还是拉开车门下了车。 见她只是站在门口,却并没有想要进去的打算,司机忍不住出声道:“小姐?难道我开错地方了?” 被他这么一叫给唤回了神智,苏浅妍忙摇了摇头,勉强的笑了笑:“没有开错地方。” 只是…她担心自己这么急匆匆的赶来,对方会不会已经离开,更或者说是已经有了其他人在照料他? 不然…给陈敏打个电话?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想要去拿手机,却又在指尖触碰到机身的瞬间顿住了,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随后几步走上前去,一把拉开了酒吧的木门。 喧哗的音乐声,如同被妖魔鬼怪附身一般疯狂扭动身体的人们,间或还有几个喝的醉醺醺得找不着北儿的人跌跌撞撞的撞上来。 若非是因着程修瑾的缘故,兴许她早就在拉开酒吧门的瞬间被里面这个架势给吓退了回去。 再次躲避开一个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想要撞上来的醉鬼以后,苏浅妍终于是艰难的走到了吧台前。 看着她略微气喘吁吁的模样,那酒保笑了笑,伸手将一杯威士忌推到她面前:“(小姐?)” 正文 第379章寻觅 “不…不必了。”苏浅妍有些没回过神儿,气喘吁吁的冲对方摆了摆手,全当是对他的回答。 她本想着自己用中文回答对方的问题,他未必能够听的明白,哪知道那人却反而显得更加灿烂,用熟练的中文回应道:“那请问您要一杯什么酒呢?” “我是来找人的!”在这样的环境里,听到同样的需语言,的确很容易就能够赢得人的信任,她忙不迭的翻出手机,从相册里面翻找出一张程修瑾接受采访的图片递到那酒保面前:“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一听她并非是来喝酒的,那酒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有些心不在焉的抬眼下她高高举起的手机,随后低下头一边擦拭手里面的玻璃杯,一边漫不经心的道:“你已经是今晚不知道第几个来打听这个男人的女人了。” 苏浅妍心里一紧,语气里或多或少的捎带上了她自己都不清楚的焦急:“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这样的语气惹得那酒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语气调侃道:“怎么?小妹妹你这是来捉奸的吗?” 她出门的时候走的有些急促,随意翻找出来了一件衬衫,裹着同色的羽绒服戴着棒球帽就出来了,在酒吧这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的确是显得格外的幼稚。 苏浅妍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功夫去搭理面前这个明显有些不怀好意,甚至有几分看戏意味在其中的酒保。 她收起了手机,几步就要向着舞池那边走去,那酒保也不清楚到底是出于什么奇怪的心情,突然在她即将离开吧台时开口道:“那男人在前面的卡座k20”,你要是想和他419可得走快一点,否则应该排不上号了。” 苏浅妍脚下的步子一顿,有些过分正经的回过头瞥了那酒保一眼:“我不是来同他419的。” 那酒保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擦拭自己的杯子,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就算是捉奸也得趁乱,否则…哼。” 苏浅妍有些莫名的皱了皱眉头,她有些弄不明白着酒保此刻释放出来的敌意究竟是唯恐什么。 可此刻她又不能够停下脚步同对方理论,只能够是收紧了握着手提包的手,大步的迈开步子走过去。 卡座就设置在舞池的旁边,五颜六色的光在头顶闪动着,苏浅妍皱着眉头,仔细的在昏暗的光线中一个个卡座看过去,却并没有发现那个自己熟悉的身影。 她心里正纳闷的,只听一声“嘭——”的脆响在身后响起,她寻声看过去,正好能够舞池的对面,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费力的架着一个男人向着酒吧更深的地方艰难的走着。 她眯了眯眼睛,只能够恍惚间看到那男人手腕上高级定制的手表和一枚斑驳的银色戒指。 起初,她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可就在她回过头,看见k20卡座内空无一人时,她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回过头朝着那女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哗啦——”沿途有不知道是哪个卡座的酒瓶被她带到倒发出刺耳的声音,人们的谩骂或者是叫好,就连嘈杂的音乐声,如今都已经落不到她的耳朵里。 她此刻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件事——绝对不能够让程修瑾出任何意外。 舞池的另一头似乎是专门为了那些个想要发展419的客人设计的秘密房间,刚一进去了长长的走廊,所有的灯就顺势亮起,好巧不巧让她看到了那不远处正搂着程修瑾一步步向前的女人。 “站住!”苏浅妍想也没想,当即就伸手掀开了自己头上有些略微遮挡视线的棒球帽,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见后面似乎是有人来追,那女人慌了,忙不迭的架着程修瑾走的越发的快。 只是这负重跑总归是与短跑不同的,没有几分钟。苏浅妍便在那女人想要将程修瑾给拐进房间时给拦了下来。 看着面前顶着满脸浓妆,看不清真实面容的女人,她长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是来带我男朋友回家的。)” 那女人的脸上的神色有些微微改变,却又是死撑着不愿意承认道:“对不起,我英文不好,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她这么说着,作势就要将房门给合上。 听不懂英文?苏浅妍挑了挑眉毛,眼睛里泛出些许的凉意:“那你的意思是你中文很好咯?既然这样那我就直白些告诉你,你怀里搂着的这个男人,是我的男朋友,我是来带他回家的!” 那女人大概是没有预料到苏浅妍竟然会说中文,关门的动作一顿,却仍旧不肯服输的说道:“你说是你男朋友就是你男朋友?那我还说他是我老公呢!” 苏浅妍心里清楚对上这样的人,除了让对方心服口服以外再也没有别的手段,她也不急,只是伸手从包里掏出了自己同程修瑾的结婚证打开举到对方面前:“我本是担心就这么暴露我们两个的关系会让你感到难堪,可既然这样带不人,就只能够委屈你难堪一下了。” 眼看着那红色的小本上满脸喜悦的两个人,那女人扶着程修瑾的手一抖,险些就要将他给摔了下来。 苏浅妍心里一急,忙不迭的伸手,岗前将他接了个满怀,他的鼻尖好巧不巧的撞到了她的肩胛骨上,软组织与骨头的碰撞,惹得程修瑾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里面的痛呼。 看着既然如此却仍旧还是一副睡到地老天荒都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的男人,苏浅妍恨不得就这么把他扔给面前的女人。 可想归想,她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收紧了手,小心的挪动了下他的身子,帮助他调整了一个合适的姿势。 眼瞧着她这幅模样,那女人似乎这才像是真的信服了一般。没有再继续纠结,反而是调转头来安慰她道:“虽然我没有立场这么说,不过你男朋友的确挺给力的,刚才那么多女人上去搭讪,他一个人都没有搭理。” “是嘛?”苏浅妍勾了勾嘴角,眼睛里闪过些玩味的神情看向面前浓妆艳抹的女人。 被她这眼神看的心虚,那女人忙不迭的将手里的房间钥匙递给了苏浅妍道:“既然他已经有女朋友了,那我自然就不会死缠着不放手,这房间钥匙给你,祝你们今晚玩的开心。” 说罢她侧身闪到一旁,顺着房门的间隙一下子就溜到了门外,趁着苏浅妍不备,微微用力的一巴掌就拍到了她身后。 苏浅妍还没有反应过来,在这个力道的作用下搂着程修瑾径直向着那房间内的大床倒去。 同床板被压的“吱哇——”一声叫唤同时响起的是“嘭——”一声房门被合上的声音。 苏浅妍揉了揉被对方这宽厚的胸膛给撞得生疼的鼻尖,还没有回过神儿来,只觉得腰身一凉,便有一双宽厚带着薄茧的手顺着衬衫下摆滑了进去。 她震惊的张大了眼睛,抬手刚想要有所动作,却只觉得胸前一松,身后的暗扣就已经被人解开,来不及反抗,她只能够是紧紧的捂住的胸口,紧张又害怕的出声道:“程修瑾!你醒醒!” 可朦胧间睁开双眼的人,却早就已经失去了理智。 热,是程修瑾如今唯一的感受,他仿佛是记得自己同那个时老先生吵了一架以后便有些气难消的开着对方的豪车冲出了时宅。 他本想着借着这个或许能够去一趟夏家,将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切告知夏杨,提醒他注意那个人面兽心的时先生。 可就在他打定了主意想要调转方向向夏家驶去时,眼睛却敏锐的发现了那些个跟踪在自己车身后面的小尾巴。 他心里面清楚,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贸然的上门,打草惊蛇不说,兴许还会让那个时先生提前动手,想到这里,他眼神一暗,只能够打消这个念头,调头向着附近的酒吧而去。 既然不能够提醒夏家兄弟,那他出来喝酒借酒浇愁,应该不会有人阻挠吧? 只是他远没有想到,自己这么随意的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了下来,竟然会再次回到自己方才同苏浅妍谈判的地方。 如今…这借酒浇愁,只怕是愁上更愁,他也数不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瓶酒,也记不得到底拒绝了多少了来同自己搭讪的女人。 他只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心里那个声音:除了浅妍,我谁也不要! 也不知道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心声,还是他已经开始做梦的缘故,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张自己心心念念的脸正乖巧的躺在自己身上。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一般的伸出手,试探性的抚上了苏浅妍的脸,像是担心会惊碎这梦境一般道:“是你吗?” 带着些许小委屈和微微颤音的语气如同是一记利刃狠狠地刺进了苏浅妍的心口,将她狠狠地钉在床上,一时间叫她动弹不得。 见她没有答话,程修瑾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忧伤:“我就知道…不过是我在做梦罢了。” 正文 第380章燃情 苏浅妍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直直的看着面前神色忧伤的男人,像是要从他脸上探寻什么答案一般。 “告诉我。”程修瑾侧过头,睡眼朦胧的看着她半晌问道:“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够原谅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让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不是因为想要弥补?” 被他这么拔高了声音一吼,苏浅妍只觉得鼻子一酸,她刚动了动嘴打算说些什么,只觉得唇上一暖,那人已经不管不顾的低了头下来。 原本还停留在她脸颊让带着些许眷念的手,迫不及待的解着纽扣。 苏浅妍惊惧的瞪大了眼睛,抬手推拒着面前的人,想要阻止他这么继续下去。 可那人却并没有为止动摇,仿佛真就是把此情此景当做是自己的梦境一般。 苏浅妍狠心的必了闭眼睛,刚想要狠狠地咬对方,哪知道那人却像是早就有预料一般,突然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直直的看向她。 程修瑾没有急着继续下去,而是俯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喃喃道:“妍妍,也许会疼,可是我会小心,别害怕好吗?” 轻飘飘的十七个字,却像是千军万马一般带着苏浅妍不能够抵挡的重力,狠狠地冲破了她心里的那道防线。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侧过头,不敢去看面前人的表情,却被人强硬的握着下巴带了回来:“我想看着你,我想知道我在哪里。” 同初夜如出一辙的话此刻一句紧接着一句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让苏浅妍越发不清楚面前这人到底是真醉酒了还是在装疯卖傻。 可在对方试探性的低下头,她终于是义无反顾的闭上了眼睛,缓缓伸手,将他狠狠的拉向了自己。 不对,不对…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就连人物,她也有些弄不清楚到底正确与否,可不知道怎么,她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让她这么做,仿佛只有这样。她心里才能够好受些许。 因着她这一个动作,程修瑾方才所有的小心翼翼都尽数被燃烧殆尽,他用力的回抱着面前的人,将她带离床面,紧紧的拥向自己。 肌肤相贴,苏浅妍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人身上炽热的温度,恍惚之间她竟然觉得有些醉人。 感受他不安分的手,她只能够像是泥鳅一般任由他动作,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忍不住想:难道是因为刚才,我也算间接性饮酒的愿意吗? 没等她琢磨出一个大概,只觉得身上一冷,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然躺在深色的床上面。 可程修瑾却仍旧是西装革履,甚至连领口的领带都没有解下,只是撑着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苏浅妍脸上一红,下意识的就要向后退去,却被那人一下子按住了肩膀,有些作弊的委屈着声音道:“别躲,好吗?” 她像是中了什么不知名的魔咒一般,只能够乖乖躺着。遮羞一般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双眼。 也不知是在嘲笑她的害羞,还是因为看见她这幅模样觉得好笑,苏浅妍清楚的听见身上的人轻哼了一声开始向下蔓延。 程修瑾的动作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抗拒而就此停下,听到身下人的抗拒,他反而像是越发的起劲,随后抬起头,直直的看向已经落下泪来的苏浅妍:“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苏浅妍的身子一僵,曾经一个鲜活的小生命从她身体里面流逝的感觉又顺着尾椎慢慢的爬了上来,她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突然开始抗拒的向后退着抗拒着面前人的触碰。 察觉到她的细微颤抖,程修瑾本能的直起了身子,用力的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面,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对方。 可被曾经的阴影笼罩着,苏浅妍又怎么会有心情去注意到这个人细微的体贴呢? 没等她有所反应,那人已经是不由分说的开始攻城略地。 程修瑾并没有立刻大刀阔斧的动作,只是静静的安抚她眼角眉梢,让她能够有足够多的时间缓冲。 即便是这般,程修瑾也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维持着这个动作,静静的承受着。 可突然,天旋地转,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搂着腰,一用力调转了位置,借着重力的缘故。 “浅妍,我爱你。”恍惚之间,她仿佛能够听见有人这么在耳边说着。 她有些疲惫的动了动手指,却并没有回应,而是放任自己陷入更加深层的梦境中去。 窗外是鱼肚白的天空,和着酒吧打烊后间或发出的些许响声,如同是惊扰了平静湖面的石头,无端惹得程修瑾皱紧了眉头。 他修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刚想要动动手指,却只觉得肩头处分外的沉重。 他动作一僵,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在这安静的房间内,不属于自己的另一道呼吸。 他缓缓睁开眼睛,动作僵硬的扭过头,准备去面对身旁的那个噩梦,却不想一眼看到了沉睡在自己身旁的苏浅妍。 他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一般抬手揉了揉眼睛,却不想动作太大,反而是惹来身边人的不满? 看着她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随即砸吧了两下嘴后裹着被子缓缓转过身,露出满是斑驳痕迹的后背,程修瑾只觉得有些被面前的场景给冲击得找不着北。 他小心翼翼的坐起身,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不意外的看到了满地的衣服,以及那把看起来分外突兀的钥匙。 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顺势抓过一旁的浴巾将自己给裹了起来,呆呆的立在床边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饮酒过度的缘故,任凭他怎么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就像是隔着一层薄纱一般,叫他看的有些不太真切。 他有些烦躁的抬手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头发,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若是一切如同自己同苏浅妍所商量的那般,就算是办理了离婚手续,那他大不了可以重新开始追求对方,只要她一天不结婚,他们之间就仍旧还有可能。 可如今…看着那人裸露在外线条分明的后背,程修瑾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几步走到床的另一头,伸手想要拉过被子替对方给盖上。 但或许是因为力道太大的缘故,刚才还闭着眼睛休息的人突然睫毛一动,没等他有所反应,对方便已经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程修瑾能够清楚的看见对方眼睛里睡梦初醒的迷茫懵懂,紧接着就是震惊。 察觉到此刻的姿势未免有些尴尬,他忙不迭的挺直了身子想要抽回手,哪知道这猛的一抬头却撞上了头顶的装饰,而身下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人也顺势坐了起来。 正文 第381章尴尬的事后清晨 如此两相一撞,他也被带的失去了重力,一下子就向前径直的扑倒在了对方身上。 “哐当——”一声,身上的床板在经过了一夜的抗议之后,终于是不堪重负的宣告了寿终正寝。 隔着厚重的被子,他虽然不能够感受道对方玲珑有致的身体轮廓,却能够清楚的看见对方瞬间红透的脸庞。 “你…你看什么!”苏浅妍侧过头,不敢同他对视,只能是虚张声势的道:“还不快点让开!” 早就已经被这场景冲击得失去了平日里的镇定自若的程修瑾自然是唯命是从,忙不迭的撑起身子就利落的滚到了一边。 如同是失了魂儿一般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裹着被子起身,艰难的向着浴室方向走过去。 眼见她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矮凳,就这么直直的要撞上去,程修瑾心里一急,顾不得对方到底会不会讨厌自己,一下子就站起身几步走上去,拽住对方的胳膊就这么往自己怀里面一带。 在苏浅妍震惊和错愕的表情里,他仿佛听见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地的声音,没等他低下头去看,只听一阵破空声,随即眼前一黑,一个更像是恼羞成怒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哗——”磨砂的浴室玻璃能够隐约的勾勒出那个人姣好的身体曲线,程修瑾穿戴整齐的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一刻不停的水流声,却不敢壮写胆子回过头看一眼。 只能够是低着头,委屈的拨弄着自己的手指甲,借此来打发时间。 他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浴室的门终于被人推开,紧接着就是那人赤脚踩在光滑的地板上的声音,程修瑾将头埋得更低了,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脸。 眼瞧着他这一副活像是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模样,苏浅妍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道:“我洗漱好了,你去洗漱吧!” 程修瑾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特赦令一般。忙不迭的站起身,抱着那浴巾头也不回的就一头扎进了浴室里。 眼前的情况之于他和苏浅妍而言,都太过陌生和尴尬,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偏偏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冰冷的水当头浇下,如同是最有力的安抚让他原本有些暴躁的情绪得到了些许的宽慰。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那手指上仍旧闪着光的戒指,不知怎么就突然勾唇一笑。 其实换个角度而言,苏浅妍能够接受自己也算的上进步不是吗?只要他再努力一把,指不定他们压根就不需要去办理什么离婚手续。 打定可这样的主意,他也不再继续磨蹭下去,利落的将水控调节到了合适的温度,随即就着一旁的沐浴露胡乱的冲洗了一番。 可等他洗完了澡再推门出来时,房间里却早就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只有空气里残留着的些许香味在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境。 他有些懊恼的抬起手,不知道应该用怎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个事情,却无端牵扯得右肩一阵疼痛。 程修瑾顿了顿,随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右肩上苏浅妍昨晚留下的牙印。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他脸上那有些紧张的表情旋即一松,紧接着就是许久不见的温柔。 他将手中被自己胡乱揉成一团的领带给扔到一边,几步走到了沙发旁,抽出手机,看起来颇为悠闲的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打开信息编辑框。 只听见片刻的按键音后,程修瑾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算计和得意。 他有些心有余悸的按了按自己受伤的肩膀:这肇事逃逸可不是小罪名,也不知道她会选择用什么方式来补偿我? 而无端被人记挂在心头的苏浅妍正顶着那司机调侃的眼神狠狠的打了个喷嚏,她有些不明就里的揉了揉鼻尖,抬手将车窗玻璃升得更高了。 “其实我都已经在门外等了一夜,再多待一会儿也没什么。”眼瞧着她眼睛底下化不开的黑眼圈和眼角惹人怀疑的红晕,那司机继续调侃道:“您真应该把头发吹干再出门,省的吹风受凉。” 对上对方那颇有些八卦的眼神,苏浅妍强忍下自己翻白眼的欲望,顺势将头发扎起来给尽数裹进棒球帽里。 些许的凉意顺着她的头皮渐渐渗透进入肌肤,直叫她有些受不了。 想起金今晨程修瑾那一脸受惊的模样,苏浅妍的心里不禁多了几分的埋怨。 要不是昨夜被程修瑾折腾得有些狠了,她完全可以在对方醒来之前就溜走,甚至不会面对这司机有意无意的调侃。 等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的睁开眼睛,神色有些严肃:虽说有些尴尬,可按照道理而言,我们本来就是正经的夫妻关系,我为什么要这么遮遮掩掩,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 “咚咚咚——”大概是不愿意见她为难,没等她自个儿琢磨出个所以然,车窗玻璃就被人轻轻扣响。 她有些奇怪的抬起头,正对上车窗玻璃外夏维那满脸探究的神情。 没等对方招呼司机降下车窗玻璃,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她下意识的就拉高了羽绒服的衣领,顺势将棒球帽盖得更加严实了些。 “怎么裹得这么严实?”一低头正撞进对方仅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绕是夏维已经不是小孩子,也还是多少有些吃惊。 苏浅妍扯了扯嘴角,故意的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道:“这不是昨晚和同事一起拼酒到天亮吗?早上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明显感觉身体有些不太舒服了。” “身体不舒服?”果然,一切就像是她所预料的那般,夏维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探出手,想要摘下对方的帽子试试对方额头的温度,哪知道却让苏浅妍吓得连连后退。 看着几乎已经靠坐在另一边车门上的人,夏维有些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手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当…当然没有!”苏浅妍忙不迭的开口答道:“只是我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化妆,害怕被你看见我素颜的模样,所以…” 她这有些遮遮掩掩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奇怪,夏维心神一动,直截了当的打断道:“你有什么模样是我没有见到过的吗?” 苏浅妍顿了顿,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回应自己。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却着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知道如何是好,恰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有些刺耳的鸣笛声。 她同夏维不约而同的看过去,正好能够看见被堵在自己车后面的一连串汽车,因着被突然出现的夏维给吓得不轻的缘故,苏浅妍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乘坐的车正霸道的占据了一个车道。 她来了精神,忙拔高了声音冲着司机道:“快开车吧,要是继续这么占着车道,指不定一会儿交警就会过来呢!” 听她这么一说,夏维也不好意思继续扒拉着车窗玻璃不放手,只能够认命的收回手,眼睁睁看着苏浅妍从自己挥了挥手以后重新升上车窗玻璃,缓缓的驶离自己身边。 眼看着开出老远,那人仍旧像是一座石雕一般静静的伫立在原地,苏浅妍心里那仅有的因为成功逃脱的喜悦就被冲淡得所剩无几。 她收回目光,有些心有余悸的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将她这幅有些做贼心虚的模样收进眼底的司机笑了笑,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小姐,不是我嘴欠,只是这男朋友还是早些带回家见家长的好,否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 “停!”苏浅妍抬起手,有些急促的喘息道:“我…根本就没有去见什么男朋友,只是和同事一起拼酒了一整夜罢了!” 见她不承认,那司机也没辙,只是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道:“您…您的衣服。” 想起昨天那人毫无章法在自己脖颈之间留下的一片又一片吻痕,苏浅妍动作一顿,像是害羞的小动物一般紧紧拽着衣服将自己蜷缩进了座位里。 若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她今早就应该大大方方的让程修瑾看看自己这满身的痕迹,这哪里叫什么欢爱,分明就是狩猎,她就是那个单方面被捕猎的对象! 同苏浅妍这一大清早起床的糟心不同,程修瑾就显得格外的神清气爽。 他收拾齐整后带上那串钥匙去前台结算了昨夜的房费,难得步履轻快的离开了那家让他有些不舍的酒吧。 也许真是心理作用的原因,连带着他竟然看那些个负责来监视自己的小尾巴也变得分外顺眼了起来。 见程修瑾难得没有沉着一张脸,那助手的脸上也掠过了些许的惊讶,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习惯性的同对方点了点头,随后借着替对方拉开车门的功夫才低声叮嘱道:“您昨夜一夜未归,先生有些担心,所以想请您一起用个早饭,您看…” 程修瑾点了点头,尽管看起来仍旧是平日里那一副高冷的模样,可总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助理压下自己心里面的奇怪和疑惑,将车门小心的合上,目送着对方离开。 正文 第382章把柄 眼看着那辆车渐渐驶离自己的视线,他这才忙不迭的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短暂的等待音以后,时老先生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进展如何?” “如同您预料的那样,他今早的确是从酒吧离开的,而且似乎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那助理有些费力的补充道。 “那就好。”听他这么一说,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里也染上了些许的笑意:“既然是这样,那你就按照计划去接时蕊吧,她大概是早上十点的飞机到华盛顿,刚好可以同我们一起吃午饭。” 听对方提起时蕊,那助理的眼神暗了暗,顿了顿,随即才应声道:“是。” 而并不清楚自己早就已经变成了对方算计在内棋子的程修瑾正满心期待的看着手机,等着苏浅妍对自己的短讯做出回应。 只是同他期望的那般不同,对方并没有在在收到短讯后第一时间内回复自己,那条短讯反而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久久没有回应。 看着那屏幕上的名字,程修瑾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来回游移:是不是因为害羞所以不敢回复我的消息?还是说…只是手机关机才没有回复? 他皱了皱眉,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牵肠挂肚: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可这样她会不会怀疑我的用意?更或者说是会恼羞成怒? 没等他做出最终的抉择,车子便已经缓缓的停靠下来,眼见他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那司机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道:“程少,到了。” 程修瑾被他这么一唤给扯回了神思,正奇怪从时宅到酒吧之间的距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短时,一抬头却看见了面前建筑上清楚的母婴标志。 他疑惑的挑了挑眉,打趣一般看向前排的保镖:“你们家主人喜欢把早餐地点定在这么奇怪的地方吗?” 那保镖没有答话,只是敷衍的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明白自己为难这些个人是得不出什么答案,程修瑾索性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带,打开车门下了车,径直推开面前的母婴店店门走了进去。 他本以为对方将早餐地点定在这里,无非是想要给自己一个警告,可推门进去,眼看着在满场的婴幼儿模型包围中那显得格外突兀的早餐桌和餐车,他突然对这时老的性格越发的好奇起来。 瞧见他推门进来,正端着咖啡杯仔细品尝的老人忙不迭将手中的咖啡杯递给一旁的侍应生,看起来有些激动的冲他挥了挥手示意。 程修瑾只是疑惑的挑了挑眉,却并没有任何的怀疑,随即便抬脚向着那餐桌靠过去。 选在这样的地方吃早餐,他本以为这时老的早餐会有些与众不同,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竟然的早餐也不过只是普通的西式早餐。 因为有昨天的不欢而散,所以即便是程修瑾心情再如何不错,面对这样一个男人,他心里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些介怀。 眼见他只是端着咖啡快不动刀叉,那时老扯了扯嘴角,抬了抬下巴冲一旁的管家点了点头。 那管家领命,随即从一旁的餐车上重新取来一个餐盘,放到了程修瑾面前。 程修瑾疑惑的抬眼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一派期待模样的时老,忍不住出声道:“怎么?这难道是您特别为我制作的爱心早餐?” “爱心早餐谈不上。”明白对方心里对自己有些敌意,时老只是笑了笑,随即道:“只是我思来想去,应该也就只有这份早餐会比较符合你的口味。” “哦?”程修瑾有些不相信的勾了勾嘴角,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缓缓打开那餐盘。 从对方那满是调侃的表情来看,他只以为会是生牛肉之类的食物,却不承想安静的躺在那托盘里面的却是用巧克力做成的一把黑色钥匙。 他刚动了动嘴正想要借着这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早点嗤笑几句,却清楚的看见了那钥匙扣上k82的字样。 他脸色一白,不由得想起自己今早去前台结算房费时,那账单上清楚的k82的房号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不能够掩饰的愤怒从心里喷涌而出。 “咚——”餐桌被他重重的一拳砸的发出不小的抱怨,银制的餐具也随之掉落在了地面上,发出有些扰人的响声。 看着面前双眼都快要喷出火来的人,时老不紧不慢的喝干净了杯中的最后一口咖啡,挥手示意管家离开。 眼看着那管家走远,他这才像是故意装聋作哑一般道:“程少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难道是我哪里招待得不周?” “少跟我卖关子!”看着面前一派斯文败类模样的老人,程修瑾恨不得扑上去将他的假面具给撕得粉碎:“你昨晚是不是派人在房间内安置了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怎么会!”听了他的话,那时老猛的坐直了身子,丝毫看不见平日里那被半口气吊着的模样:“我怎么会干出侵犯他人隐私的事情呢?” 程修瑾闻言却并没有放松,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人。恨不得将他给瞪穿一般。 眼见似乎隐瞒不下去了,对方这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看向他:“其实这调取监控录像的事情哪里是我想做,不过是接到下属来报,担心会有人趁机对程少不利,哪知道…昨夜同程少在一起的女人竟然是苏小姐。” “时齐。”程修瑾咬牙切齿的开口道:“我知道这是在你的地盘,可你不要以为这样便能够让我听你的摆布。” 看着他早就没有了往日里的冷静和自持,时老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低声为自己辩解道:“你误会我了,我这讨好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想着要拿这件事来要挟你呢!” 对于对方这样的说辞,程修瑾除了冷哼,再也没有其他的表示。 他收紧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既然对方这么急不可耐的就将底牌给暴露了出来,那想来一定是有所图谋,根本不会像是他自己所说的那般无欲无求。 若单单只是他自己…兴许他不会太在意,可一想到对方掌握的视频里,可能还会出现苏浅妍的身影,他的心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炙烤一般煎熬。 “程少爽快!”时齐敲了敲桌子,语气笃定的说道:“我听说在苏小姐赴美之前,寰易娱乐就单方面宣布解除了同程氏的婚约。” 程修瑾抬了抬眼,没有回答。 “既然你们两位已经不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那么想来苏浅妍苏小姐应该不会介意我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你认识吧?”时齐的话语里虽然充满了试探,可落在程修瑾的耳朵里却是分外的肯定。 他皱紧了眉头,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你设计了这么多,只是想要将自己的女儿介绍给我认识?” “当然不止如此。”也许是因为已经撕破脸皮的缘故,时齐也索性不再兜圈子,他拿起刀叉,将面前餐盘里的牛排分为大小不等的两块:“我想要做的,不过是将你我的利益最大化罢了。” “可这又同浅妍有什么关系?”程修瑾满心的不解:“她可是你长期合作伙伴的表妹,你这样算计她,难道就不担心夏杨会同你算账?” 听他提起夏杨,时齐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往日里的平易近人和和蔼,更多的却是满心的嫌弃和嘲弄:“合作伙伴?如果不是他夏家不愿意全力支持我,我早就能够一步登天,坐上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 看着对方几近癫狂的神色,程修瑾心里的种种猜测总算是有了个验证。 他动了动手指,正想要将手机从自己的口袋里面取出来,将面前这个当面锣背面鼓的人所说的话给尽数录下来。 可对方放置在桌面的手机却发出了有些不合时宜的震动,听见那声音,原本还沉浸在自己一举坐上高位的男人,如今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程修瑾眼瞧着他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般,小心的将那手机从桌面上拿起,随后按下了接听键,放缓了声音道:“蕊蕊?” 蕊蕊?他眉头一皱,飞快的在大脑里搜索这这个听起来分外亲切的昵称,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找到与之对应的人脸。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从程修瑾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见方才还一派天地唯我独尊模样的人,如今却突然身子一抖,颓然的靠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难道那个所谓的“蕊蕊”是他女儿?一个念头就这么悄然的从程修瑾的心尖冒出了头,他心神一动,一个计划隐约在脑海里面成型。 不等他有所揣测,那人便已经是挂断了电话,重新整理好了情绪抬头看向他,只是同刚才相比,此刻的时齐看起来同刚才相比冷静多了:“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程少,不如我们来谈谈合作的事情。” 正文 第383章合作的条件 合作?看着对方这强自压抑下的感情,程修瑾并没有出声去讥讽对方。反而是将那个名字小心的记在了心里面,不动声色的收起了自己刚才明显过激的情绪。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如时老说说,同你合作,我能有什么好处。” 见他脸上的戾气尽数消退,时齐脸上掠过些许的笑意,可很快就被他藏了起来,他重新换上平日里那一副忽悠人模样的表情,慢悠悠的说道:“我虽然不能够保证在锦城你程氏一定能够站在最高的位置,可我保证,只要你同我合作,至少在这里,没有人敢反驳你。” “听从我?”这个听起来有些像赌气一般的条件让程修瑾忍不住勾了勾唇:“不过是人多与人少的差别罢了。” “可程少有没有想过…”时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诱拐凡人做出选择的魔鬼一般:“若是你的势力足够强大,那么苏小姐兴许就不会再抗拒你的靠近。” 程修瑾握着杯子的手一僵,看起来仿佛像是被对方这个条件给迷惑了一般。 眼见他这样,时齐继续道:“就算苏小姐心里或许有疙瘩,可只要你能够让她低头,这世间还有什么你不能够收入麾下的女人呢?” 听罢了对方的爱情观,或者说是歪门邪理,程修瑾终于是忍不住大笑出了声。 他捂着肚子,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一般用好笑的目光看着面前给自己洗脑的男人:“我总算是明白为何你如今身边竟然没有一个知心人了。” “你什么意思?”被对方抓住了痛脚,时齐脸上一黑,当即就要发怒。 可没等他开口,程修瑾便顺势道:“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一切能够用金钱收买,所有的人心都因为势力而聚散,那你认为凭着你今日的势力,有几个人会愿意支持你?” 时齐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人,目光带着让人胆寒的凉意,像极了那些个隐藏在草丛里伺机而动想要捕猎动物的野兽。 程修瑾并没有因为对方这突然变得森冷的目光而停止自己的讲话,他敲了敲桌子,学着对方之前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不好意思时先生,如果这就是你开出的合作条件,那么我拒绝同你合作。” 他虽然清楚这些年来有许多人对自己和苏浅妍的关系有误解或者是刻意扭曲,可他心里却明白,苏浅妍绝对不会是唯利是图,只是因为看上了程家夫人这个宝座才嫁给自己的女人。 有的时候,他也甚至幻想过,如果苏浅妍能够丑一些,笨一些,势力一些,小气一些,这样或许在放弃她,或者永远被她屏蔽在心房以外的地方,兴许他就不会那么的痛苦和难过。 可他却又明白,如果对方真就变了势力了,兴许他就不会再义无反顾的爱上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人。 只是…肩头处隐约传来的痛苦让他的双眼忍不住带上了些许的微光,整个人都泛开了些许温柔。 “程修瑾。”他的话就像是两计耳光,狠狠的落在了时齐的脸上,他铁青着脸,借着轮椅的力道站起身:“我现在不是在商量要跟你合作,而是正式通知你,我就是你的合作对象。” “如果我不愿意呢?”程修瑾没有抬头去看他脸上已经扭曲的表情,吊儿郎当的问道:“若是我不愿意,是不是今日就要把命给交代在这里?” “不。”看着他一副悠闲自得的做派,时齐气的几乎快要喘不过来气,他定了定有些游离的神思:“如果你不愿意同我合作。那我相信会有不少人对程少和苏小姐录影感兴趣,只怕到时候…你便就同苏浅妍苏小姐再也没有可能。” 如此明晃晃的威胁,若是程修瑾还听不出来,那便就是故意在装疯卖傻,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按下了结束录音的按钮,紧接着才抬起头,一副受人胁迫的紧张表情看向对方:“只要你不将那录影泄露出去。我自然会好好同你合作。” 被怒气给冲昏了头脑,时齐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放置在餐桌下那有些不安分的手,只是得意的笑了笑,抬手将手旁的一个文件夹给推到了程修瑾面前,示意他打开。 程修瑾将信将疑的看了对对方一眼,像是仍旧在怀疑对方一般。 他本以为这文件夹里面会是昨夜的那盘录影带,没相当他打开竟然惊讶的看见了一个队伍他而言全然是陌生的女人。 他好奇的抬眼看了看时齐,再低头看了看那文件夹里的照片,语气有些怀疑的问道:“这是你女儿?” 就算是早就同发妻离婚,可没有哪个父亲在谈到自己的女儿时能够不骄傲自豪的,因此在程修瑾得出这样的结论时,时齐也紧跟着抬了抬下巴,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满意:“是,她就是我女儿——时蕊。” 同时齐这满脸的自豪相比,程修瑾的反应就显得是那么的平淡了,他有些兴致缺缺的将整个文件夹给看了个遍,颇为失望的合上了文件夹:“你给我这个文件夹的目的不会是希望我跟你女儿在一起吧?” “怎么?这对程少而言很困难吗?”也不等对方有所回答,时齐随即就接话道:“难道程少以为我会相信自己家人以外的陌生人?” 眼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回话,时齐笑了笑,就着手里的小刀将餐盘中的牛排切割成了大大小小的块状:“只要你答应同我女儿交往成为我的家里人,那我自然就能够相信你同你合作。” 陌生人?家里人?程修瑾无声的在心里揣测着这两个词组,他有些有些玩味的看了眼仍旧与自己相隔一张餐桌的老年男性。 看着对方被这官场中的人情往来,尔虞我诈给染白了的头发,程修瑾突然觉得面前人多了些许悲情的成分在其中。 可即便是这样,也并没有能够让他的内心有太大的波动,他将那文件夹重新推回到了时齐的面前,想也不仔细想便答道:“不好意思时先生,如果你这不是寻找合作伙伴,而只是单纯的想要将自己的女儿给嫁出去的话,我这个有家室的自然是不能够再对其他的女孩子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想法。” 对于程修瑾的借口,时齐不过是嗤之以鼻:“不过就是一张无足轻重的结婚证罢了,只要你愿意同我合作,这离婚手续自然不会是问题。” 对上这样一个已经是丧心病狂到将自己亲生女儿都变作是筹码的男人,程修瑾彻底沉默了。 这件事若是放在从前,也许他尚且能够就此拂袖离开,压根不会再因为这样的人而受到影响。 可现在不同,如今他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面不得不架假意同对方合作,而最为重要的是——既然在他看来,夏家已经没有了用处,那么想来对方必然是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对付夏家。 虽说走到今天这个局面,或多或少是因为?不相信自己,所以才会受了荆贺的蒙骗,可他到底也是苏浅妍的表哥,是曾经关心照顾过苏浅妍的人,无论怎样他都得替对方好好护着夏杨和夏维。 因着这种种的缘故,他不得不强忍着胃里面波涛翻涌的恶心感,沉下了声音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听了他的回答,时齐只是略微点了点头,随即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道:“我记得我今天正好有邀请苏小姐和夏家兄弟一起用午餐,既然是合作,那还是邀请程少在午饭之前就拿定主意。” “这么急?难道就不能够让我多考虑一会儿?”程修瑾在心里暗道不好,可表面上却仍旧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面对他这般的疑问,时齐不过是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开口道:“俗话说的好打铁要趁热,如果程少真心想要同我合作,自然还是越快越好。” 程修瑾敷衍的笑了笑,没有开口全当做是对对方这话的回应,可心里却漫上了一阵又胜过一阵的不安。 他本想着借着需要考虑的理由能够拖延时间找个机会将时齐的打算告诉夏杨,让对方对这个两面三刀的人多警惕些。 到时候只要他抓住了对方的把柄,同夏杨里应外合,一定能够将面前这个已经诽权利给腐蚀的男人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给拉下来。 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样的心急,等不及让他考虑清楚就要知道答案,一切都太快,快得让他有些把握不住节奏。 可在这样的情况,他又能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 迫于无奈,他只能够是被迫点了点头,答应了时齐提出的合作建议。 看着对面那个人脸上不加掩饰的笑意,程修瑾只能够是硬着头皮敷衍的笑了笑。 只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餐桌下,被主人设置成静音的手机屏幕微微闪烁,提示有短讯的到来。 那个熟悉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了半晌后,最后还是归于了平淡。 眼看着短信显示送达,可对方仍旧迟迟没有答复,苏浅妍有些兴致缺缺的将手机锁屏给收入了包内,撑着脑袋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正文 第384章她的反常 将她这一细微的表情看在眼睛里,坐在一旁的夏杨的眼里掠过了一丝好奇,他合上自己腿上的笔记本,用循循善诱一般的语气开口道:“怎么没精神?是不是昨夜和同事拼酒一夜,又因为同时老先生的约定不得不匆匆出门,所以没休息好?” “嗯?”苏浅妍瞪大了眼睛,俨然是一副有些没有跟上对方思路的模样。 瞧着她眼眶底下明显的乌青,夏杨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随即不厌其烦的重复道:“你昨夜和同事拼酒,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对上对方满是探究的眼神,苏浅妍脸色一白,一副受惊的模样,却又不得不磕磕绊绊的回应道:“没…没事,我其实不过是坐在那里听她们聊天罢了,根本没有喝多少酒。” 是吗?看着对方这因为心虚不停闪躲的眼神,夏杨不由得想起今晨,自己正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用餐,却只见房门被人猛的推开,紧接着就是一团似乎是人的不明物体冲进了房间,转瞬上了二楼。 若不是听到苏浅妍房间的门被人合上发出的声音,他几乎就要怀疑这是从哪里冒出来企图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夏家的匪徒。 就在他尚且处于震惊中还没有回过神儿时,匆匆上楼查看后的管家才带回来了苏浅妍。 什么“因为和同事拼酒所以身上的味道很讨厌,担心会影响表哥用早餐的心情”,如此种种混合在一起,以至于他在抬眼看向面前的人时,眼里不由得带上了几门其他的味道。 虽说昨夜苏浅妍离开时他曾经有叮嘱过对方不要夜不归宿,也派了司机跟过去,可到底苏浅妍已经是成年人可,他纵然是她的表哥,也没有理由与立场可以监视甚至命令对方。 昨夜酒吧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可却能够看出对方的隐瞒和躲闪,夏杨在心里犹豫了半晌,足够还是选择没有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禁区,他可不想因为这么些许的小事就让苏浅妍对自己心生厌恶。 倒是夏维…想起对方刚才那一通气势汹汹,宁死也不愿意去参观时老先生庄园的电话,夏杨就忍不住头疼起来,经历了这么些事情,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察觉到夏杨刚才还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如今突然就变得放松起来。苏浅妍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她小心翼翼的吐出一口气,如同是在食肉动物注视下谨小慎微的讨生活的小动物一般,试探性的开口道:“不过表哥你为什么今天没有带上祁小姐?” 就她对夏杨的了解,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一定会死磕到底,就算是撞了南墙,他也不会回头。 如今这大好的一个能够向更多人宣告祁七的机会从天而降,他却并没有抓住,这实在是让她疑惑。 对上她这一个明显带有几分想要岔开话题意图的问话,夏杨只是摇了摇头,有些意味不明的回答道:“她昨夜有些太过操劳,今天多休息一会儿总是好得。” “轰——”苏浅妍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脸颊瞬间熟透,她动作僵硬的扭过头的去,想要把注意力投入到一旁窗外飞快掠过的景物中去,可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刚才那条来自程修瑾的短信。 “肇事逃逸,我这个受害者可是要向法院提起申诉,追究你为时一辈子的责任!” 不长不短的一句话之下,分明是对方肩头上昨夜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几乎就要被她忘记的事情,顷刻间因为夏杨这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的一句话而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苏浅妍有些不受控制的咬紧了自己的下唇,妄图通过疼痛将自己从回忆中牵扯出来,直到口腔内弥散开淡淡的铁锈味,她才能够勉强镇定下来,绷直了身子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松懈。 时齐的庄园并没有遗世独立的选在什么近郊,他反而颇有些大隐隐于市的态度,别有用心的将庄园落在了与市中心公园不过一水之隔的填湖区。 虽说是听闻这填湖区的庄园是许久之前他接任这个位置时,上一任领导赠送的礼物,可当车子缓缓开上了停靠在一旁的游船时,苏浅妍还是忍不住惊叹。 因着这市中心公园附近有地下暗河的缘故,这一水之隔的填湖庄园终日也被雾气缭绕。 间或能够在湖边垂岸的枝条上看见从公园离家出走的动物,这倒是越发的让她对庄园平添了几分兴趣。 眼见她看的入迷,夏杨并没有出声提醒,只是有些意味深长的回首看了眼掌舵的人,缓缓道:“时老今天似乎又换了新的舵手。” 似乎是听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司机笑了笑,哑声道:“这大户人家,尤其是掌权者,大约都是有些被害妄想症的吧!” 夏杨扯了扯嘴角,正想用调侃的语气提醒对方如此这般把他们自己也给圈了进去,却只听见司机突然有些惊讶的叫了一声:“那是…” 夏杨有些疑惑的抬起头,透过前挡风玻璃,正好能够隐约看见雾气以后立在船只停靠岸边的年轻人。 褪去张狂的西装服帖的穿在他身上,在他寻声看过来时甚至能够看见那黑色的领带端正的扎在脖颈之间,少年人缓缓抬起头,眉眼里多了几分的沉稳。 没等他回过神儿,一旁的苏浅妍就忍不住出声道:“那是夏维没错吧?”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压根没有想到方才还振振有词,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来参观时先生庄园的人,竟然已经先他们一步到达了目的地。 “嘭——”船头与岸边相互碰撞,发出不小的撞击声,车门被人小心的打开,刺眼的阳光投射进来。 苏浅妍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的抬手尽了紧自己身上的高领毛衣,紧接着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随即就是对方被压低的声音:“苏小姐,请下车吧!” 苏浅妍抬眼正对上对方略显调皮的眼神,她愣了愣,还是伸出手搭上了夏维的手,在他的帮助下,缓缓的下了车。 高跟鞋鞋跟落在了木板上,清脆的“啪嗒——”声,就像是打破了平静湖面的小石子,苏浅妍回过神来,猛的抬手拍了面前人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她的问题,夏维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就是一脸的释然,他笑了笑,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神落在可对方身后的夏杨身上:“这好歹时先生也是夏家多年的合作伙伴,就算是我再如何不懂事,也得照顾着咱家自己的面子不是?” 看着对方那明显是在求夸奖的小表情,夏杨扯了扯嘴角,却并没有答话,只是抬脚径直从他们两个人身旁穿过:“既然知道,那还不赶紧跟上,再继续拖延下去,指不定人家还会以为我们故意摆谱呢!” 眼看着夏维眼睛里的光芒一暗,苏浅妍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安慰,紧接着只觉得肩头一暖,然后就听对方道:“我们快过去吧小表妹。” 苏浅妍一怔,魔怔了一般缓缓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他仍旧是少年人略显稚嫩的眉眼,甚至还没有磨灭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的娇纵与得意,可不知道怎的,她却突然觉得面前的少年长大了。 早上十点的阳光,穿透这略显湿冷的薄雾,紧紧的将他们围绕,也不知道是因着这突然暖意的影响,还是别的缘故,苏浅妍只觉得心头一暖:一切都会变好的对吧?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依稀还能够看见手指上隐约的戒指痕迹,想起程修瑾那幼稚的短信,她忍不住扬了扬嘴角,紧跟在夏杨身后向着庄园大门走去。 不同于她所设想的贵族设计,整个庄园的设计意外的偏向中国风,就连庄园进门处喷泉里应该摆设的雕像,也被换成了看门的石狮子。 眼瞧着往日里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如今却被人摆放到了水池中,苏浅妍强制着让自己扭过头,以免下一秒自己就会忍不住嗤笑出声。 山水画,石雕,中国结…在这个欧式的庄园建筑里如此一个又一个中国风的装饰,几乎就要让苏浅妍怀疑自己是否真就身在美国。 不等她仔细的鉴赏墙上的山水画,只听“咔擦——”一声,身旁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有些茫然的紧跟着停了下来,寻声看过去,正好能够看见二楼正坐在轮椅上同自己招手的时先生:“苏小姐,夏杨,夏维。” 她礼貌的冲对方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那人有些按捺不住激动的说道:“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刚好我女儿回家了,如今正在书房,苏小姐能够同我一起过去见见她吗?” 想起他口中那位对娱乐圈事物很感兴趣的女儿,苏浅妍动了动嘴刚想要答应,却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夏杨。 正文 第385章隔墙有耳 见他不动声色的冲自己点了点头,苏浅妍这才笑着应了下来:“能够有机会同令爱交谈,是我的荣幸。” 话音未落,时齐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抬手冲她招了招,嘴上也不闲着,忙不迭的冲夏家两兄弟:“既然苏小姐我暂时借走了,那么久劳烦你们二位先品品茶,用些点心,稍等我一会儿了。” 对于他这样的安排,夏杨和夏维自然是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便答应了下来,任由苏浅妍上了复式楼梯跟在对方身后消失在视线里。 同一楼的中国式构造不同,二楼就明显偏向于西方的设计,走廊上断臂的维纳斯和沉思者雕像,以及一张又一张看不出年代的油画,和着华丽的地毯,应和着有些刺眼的光线,只让苏浅妍觉得有些头晕脑胀。 她甩了甩脑袋,勉强自己打起精神跟在时老先生的身后,却到底还是脚下一个不注意,险些就摔倒在了地上。 紧要关头,她忙不迭的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了一旁的栏杆,强行稳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眼看着前面的人似乎并没有被自己这丢脸的动静给引来,苏浅妍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忙不得站直了身子,理了理因为一番动作而略微褶皱的衣服,抬脚就要跟上去。 只是这回廊看起来似乎很短,可她却怎么也跟不上前面那两个人的步子,眼看着对方就这么拐过了弯,苏浅妍眼睛一闭,心一横抬脚就小跑了起来。 只是让她惊讶的是,分明是同一个拐角之后,长长的走廊里却不见时先生和那助理的身影,红白相间的地毯向前无限的延伸着,刺眼的灯光下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无处躲藏。 安静的空气里,只能够听见墙上挂钟摆动发出的声音,气氛显得是那么安静而诡异,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场景。 苏浅妍有些胆怯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几步,还没来得及伸手探向自己外衣口袋的手机,突然觉得肩上一重。 她身子一僵,一声惊呼当即就脱口而出,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那人就已然开口道:“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就像是一记定心剂,苏浅妍定了定神,抬眼再看去,正好能够看见时先生的助理一脸受惊的模样。 想起自己刚才那有些突兀的一声惊呼,苏浅妍尴尬的笑了笑,抬手抹了抹自己额角的冷汗道:“我这不是有些没有跟上时先生的脚步,所以有些迷路才会…” 听了她的话,对方眼睛里就多了些许的理解,他笑着点了点头,一边向前走着,一边道:“老先生许久没有见到小姐,所以一时间有些激动,还希望您能够理解,我这就带您过去。” 想起时齐谈起自己女儿时眼睛里不加掩饰的自豪骄傲以及淡淡的愧疚,苏浅妍自然是不会介意,忙不迭的笑道:“当然,若是换做我同亲人分别许久,只怕是会更加激动。” 那助理闻言笑了笑。并没有接话,只是径直带着苏浅妍向前走了几步,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老笑先生这会儿应该正同小姐谈天,您可以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会儿,待谈话结束后我再带您过去。” 苏浅妍感激的冲对方点了点头,随后顺势进了那个房间。 暖黄色的灯光,少女心十足的书桌以及排列在书架上的藏书,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容易让人卸下心房。 她被桌面上那略显幼稚歪歪扭扭的字体吸引了视线,抬起头正想要开口询问,那正在替她准备茶水的助理就已然开口道:“如您所见,这间是小姐小时候用的书房,因为夫人去的早,小姐一直对先生颇有微词,所以父女两个人的关系就…” 苏浅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突然有些为自己这不合适的疑惑而感到些许的难为情。 她转回身子,抬手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杯,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房间。 不论是书架上采访的童话书,还是桌面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甚至一旁的精细的桌面垃圾桶里的铅笔屑,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被刻意维持保存下来一般。 她抬手抚过桌面,仿佛还能够感受到当面那个小女孩在这张桌面上留下的喜怒哀乐,以及跨越时光越发浓重的父爱。 想起自己同苏润成的关系,她不由得眼睛一热,几乎就要掉下眼泪来。 “麻烦苏小姐稍等一会儿。”将一切准备好以后,那管家这才放下手中吧茶壶,低头冲她点了点头,随即买对方理解的目光下推门离开了书房。 被人这么猛不丁的一打断,苏浅妍心里的那几分伤感也所剩无几了,她吸了吸鼻子,浅酌了一口杯中的花茶。 淡淡的薰衣草味道随着热气在不大的房间中蔓延开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这花茶安神的作用,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缘故,她竟然觉得有些犯困。 惫懒的打了个哈欠以后,她将手中的茶杯重新放回餐车上,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大的空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的呼吸声,一切都仿佛是静止了一般,在这静止的时间内,她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一切,心情却意外的没有波澜起伏。 暖黄的灯光有些略微晃眼,她仰头靠在沙发上,正想好好的享受一下这一刻难得的宁静,突然听见一声脆响。 她只以为是时先生同女儿谈话完毕,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一下子就弹坐了起来,正想要整理整理自己的仪容,却见那书房的房门仍旧紧闭着。 她被刚才那有些突兀的响声给弄得险些跳出来的心脏也重新落回了肚子里,只是没等她彻底放松下来,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却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时蕊!”那个刚才还和蔼的声音里如今却充满了痛心疾首的坟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能够理解我?” “为我好?”不等时齐话音未落,一个她所不熟悉的女声就这么突兀的响了起来:“你所谓的为我好就是随便安排我跟一个我不熟悉的男人相亲?” 相亲?苏浅妍的神经忍不住紧张起来:这时先生今天邀请我们三个人过来,难不成真是看上了夏维或者是夏杨,打算将他们两个人之中的一个介绍给自己女儿? 可是…她眉头一皱:这时先生若是看上了夏维那倒是问题不大,可若是看上了夏杨,那祁七又应当如何? 没等她仔细想,时先生有些急促的声音就紧随其后响了起来:“不熟悉又如何?你看看你身边这些个同学朋友哪一个不是从陌生逐渐熟悉起来的?更何况你们年轻人,只要多谈谈,一定能够找到话题不是吗?” “多谈谈?”时蕊的声音里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我跟他谈什么?谈你当年如何因为公务害死我母亲,还是谈你这些年如何处心积虑一步步为自己铺路?” “你…”时齐的声音一顿,显然是被对方这么一番话给噎住了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俯身靠在沙发上听隔壁动静的苏浅妍动作一僵,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听到这样有些震惊的消息。 她动了动身子,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离开这个房间,不再继续探听对方的家事,却又突然听那时先生长叹了一声,似乎是放弃了同女儿的争吵,转头道:“你母亲的事情,的确是我的错,可…程少的确是个不可多的好人选,你们倒是可以谈谈。” 程少…苏浅妍心一沉,身体先于意识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径直将耳朵贴到了墙壁上。 只是隔壁书房内的消息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平静可下来,她自我安慰的笑了笑: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否则怎么会听到程修瑾的名字? 只是她这头还没有做完心里建设,隔壁书房就传来不知道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时蕊怒不可遏的吼声:“不可多得人选?那你知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妻子尚且还没有同他离婚,你这么上赶着让我同他相亲,难道就是为了侮辱我吗?” “怎么会呢!”时先生的声音里满是百口难辩的委屈:“他不过是因为来美国出差的缘故没有来得及办理离婚手续,他已经答应我只要回国就立马同苏浅妍办理离婚手续,到时候你们两个人不就…” “够了!”不等时齐把话说完,时蕊就已经愤恨的打断了他:“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唯利是图,把婚姻爱情当做筹码的商人政客,我这辈子就算是孤独终老,也绝对不会嫁给商人政客!” 说罢,只听“嘭——”一声,想来是那时小姐摔门离开的声音。 苏浅妍缓缓的坐直了身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改变,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信息那一栏,能够清楚的看见那条来自程修瑾的消息。 她有些颤抖的抬起手指,选中了那条消息,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按下删除键。 正文 第386章别有目的的谈话 看着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指,她嘲弄的勾了勾嘴角:苏浅妍啊苏浅妍,你当真是傻的可怜,不过是成年人醉酒后的一夜情罢了,你当真以为还能够发生些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你应该知道我来美国的目的…”不知道怎的,那人满是诚挚的眼神就这么略显突兀的跳到了她的眼前,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给重新压了回去。 “咚咚咚——”几乎是在同时,房门被人轻轻的扣响,那助手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过来:“苏小姐,先生请您过去。” 分明是刚才约定好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何,苏浅妍却像是受惊的鸟儿一般,忙不迭的将手机给胡乱塞进了包里,勉强勾起一个笑容伸手拉开了书房的门:“我这就过去。” 她并不清楚自己脸上到底时怎么样的表情,只是能够看到那助手的脸上尴尬的微笑。 苏浅妍只觉得鼻子一酸,忙低下头,借着从对方身旁擦肩而过的机会掩饰自己这有些不合时宜的悲伤。 “咔擦——”书房门打开的声音似乎惊醒了屋内沉思的人,靠坐在轮椅上俨然被气的不轻的时先生寻声看过来,同她四目相对后,这才尴尬的笑了笑:“苏小姐来了。” 苏浅妍点了点头,反手合上门,几步走到了书桌对面的椅子上,缓缓的坐下。 大概是因为刚才时先生同时蕊吵架佣人不敢入内的原因,屋内仍旧能够看到翻到的椅子以及散落一地的资料。 察觉到面前老人的尴尬,苏浅妍并没有用眼神去偷瞄那些个散落的东西,只是径直落座,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不知道时小姐…” 听她提起时蕊,时先生脸上的神色一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摆了摆手:“我这个女儿啊,就是因为从小被我宠到大的缘故,我不过是想要给她安排一下相亲的人,她就…” 眼见对方这般毫不顾忌,苏浅妍勾唇笑了笑:“小姑娘总归是念家的,时小姐不愿意离开您也实属正常。” 方才听到的一切就像是泡沫一般不可抑制的浮现在她耳畔,无端让她眼眶一红,她忙不迭的低下了头,不想要暴露自己的脆弱。 只是这一低头,她便清楚的看到了好巧不巧落在自己脚边的资料,a4纸上正巧印着自己同程修瑾登记结婚时的照片。 无数的心酸和回忆如同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滔滔不绝的涌了出来,直叫苏浅妍招架不住。 眼看着面前的人低下头去的瞬间,脸上闪过的些许脆弱,时齐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精光,却又端着一副痛心疾首的心情道:“其实我也并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只是这男方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选,我也不过是想要把最好的一个留给自己的女儿罢了,你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心情吧!” 若是方才没有偷听到那一番对话,兴许苏浅妍并不会多想些什么,只是因为刚才那一番对话的缘故,苏浅妍自然是能够听出对方这话中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语气笃定的开口道:“您今天请我过来应该不止是为了让我同时小姐见面吧?” 听了她的话,时齐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他们二人对对视了半晌,随即勾了勾嘴角,连带着往日里总是一副慈爱面孔的脸上也多了些许的不友善的情绪和表情。 只是他并没有回答苏浅妍的问题,而是低头拉开抽屉,从手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只录音笔,推到了苏浅妍的面前。 “这是什么?”苏浅妍有些不解的看向时齐。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荆楚雄给你的那只录音笔,只是直直没有找到,正好我的人在接手这个案子以后,在整理荆贺遗物时发现了这个东西。”时齐的声音淡淡的,仿佛是在描述什么云淡风轻的事情一般。 “遗…遗物?”苏浅妍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好看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你说遗物是什么意思?” “怎么?”时齐挑了挑眉,仿佛对她不知情这件事感到格外的诧异:“难道程少没有告诉你吗?”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猛的跌靠在椅子上,像极了那些个被抽去了脊柱的动物一般,只能够瞪着面前的人瑟瑟发抖:“他…他应该告诉我什么?” 将她这样的反应满意的收入眼底,时齐笑着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以为他一定会将荆贺在夏杨和夏维探望以后就在病房内饮弹自尽的消息告诉你,可没想到…也罢,兴许是他担心你会多想。” 在…夏维和夏杨探望后饮弹自尽?苏浅妍摇了摇头,拽住了椅子的把手想要坐直身体反驳对方。 可她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连带着眼泪也没出息的跟着掉了下来,她眼神飘忽游离着,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拜托夏杨将那匹小马驹送还给荆贺的场景。 难道他自尽的原因是因为我将那匹小马驹给送还了回去?难道是我逼死了他? 尽管那个人曾经带给自己不太美好的经历,可那些美好的回忆,和那个人满满的一颗真心却是真的。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一直抱有侥幸的心理,认为自己有可能会爱上他,兴许他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他也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饮弹自尽…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苏浅妍闭上眼睛,任由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过自己的脸庞:“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同程修瑾离婚?” “不。”时齐摇了摇头,噙着那副假仁假义的笑缓缓道:“你同程少离婚不过是必然,而我只是想要邀请你过来参观庄园,顺便将这只录音笔,这个夏家唯一担心的弊端送还给你罢了。” 什么?苏浅妍皱了皱眉头,疑惑的看向面前这个用“可怕”都不能够来形容的男人,似乎不明白他这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般。 见她满脸的不解,时齐也并没有恼怒,只是探手将那录音笔给收了回来,按下了播放键。 短暂的电流杂音以后,夏维码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在房间内响了起来:“你马上传令下去,凡夏家的医院都不能接诊史密斯那个老混蛋,我看他还有几个胆子敢对我表妹动手动脚。” 短短的一句话,足以让苏浅妍感受到如坠冰窖一般的寒冷,她看着对方手中黑色的录音笔愣了半晌,随即才道:“你是想用这个录音笔威胁我离开程修瑾,给时小姐让位置。” 对于对方的这个理解答案,时齐并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肯定,只是像是在固执己见一般的说道:“我说过,你们的分开不过是必然,而这个录音笔,不过是我给你的礼物,如果你能够接受,那一切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你不能够,那么我也不介意让手下重新调查史密斯的案子。” 苏浅妍没有做声,只是垂下了眼睛。 如今对方的要求和条件已经明晃晃的摆在了她的面前,只需要她一个点头或者是摇头,这混乱嘈杂的一切都能够画上休止符。 只是…她收紧了放置在自己膝盖上的手,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抉择的痛苦。 她心里清楚,这个时候最明智的选择不过是收下那个录音笔,顺势揭露这时先生伪善的面具,可是… 对方这样老谋深算,安排自己误打误撞听到这一切,顺势用这录音笔威胁,不过就是想要自己离开。 可尽管从对方口中得知程修瑾的有意隐瞒,她也仍旧是不愿意就此答应对方,无论如何她都希望能够亲耳听见对方的答案,想要听程修瑾亲自同自己解释。 书房的气氛安静而凝重,墙上挂钟“滴答——”走过的每一秒,都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重重的砸在了苏浅妍的肩头。 她动了动手指头,却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一般,只待随着时间渐渐地腐败。 时齐也不急,只是点燃了一根雪茄,静静地等着苏浅妍做出最后的选择,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在心里暗暗的盘算着估摸到了自己同程修瑾约定的时间。 这样的念头不过是刹那间从他脑海里转了过去,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发出了一阵响声。 他瞥了一眼被这电话铃声给吓得不轻的苏浅妍,按下了免提键:“喂?” “时先生。”程修瑾的声音透过电话听筒传了出来,一下子就抓住了苏浅妍的心:“我是程修瑾。” 时齐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书桌对面的人,这才缓缓道:“原来是程少啊,有什么事吗?” “关于我们商量的那件事,我考虑清楚了。”程修瑾的声音很平静,让人感觉不到他的任何为难和纠结:“我会在回国以后同苏浅办理离婚手续,然后同时蕊小姐交往,至于我们之间的交易…” 满意的将苏浅妍空洞的眼神收入眼底,时齐却皱了皱眉,声音里却满是调侃的说道:“可若是苏小姐有了孩子,这应该怎么办?” 正文 第387章心如死灰 孩子?苏浅妍一怔,显然没有预料到昨夜的事情面前这个人会知道,她收紧了拳头,屏住呼吸去听电话那头人的答案。 “女人生孩子就是去鬼门关转了一圈,这样的痛苦,我不希望时小姐来承受,若是她有了孩子,那我势必会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只是这孩子只能够有一个母亲,这个母亲也绝对不会姓苏。” 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甚至于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回答就这么顺着扬声器飘了出来,像是利刃一般,一刀接着一刀,刺在了苏浅妍的心头。 她扯了扯嘴角,想要笑,却不知道怎么又偏偏牵动了眼睛掉下眼泪来。 她能够清楚的看见面前的男人嘴动了动,却什么都听不见,压根不知道他在同电话那头的人说些什么。 “这个孩子只可能有一个母亲,这个母亲绝对不会姓苏。” “妍妍,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啊,苏浅妍眯了眯眼睛,想要拼命的遏制自己的眼泪,却只能够让它向下掉的更加厉害。 挂断了电话,时齐这才重新抬起头,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后,终于良心发现了一般,忙不迭的从自己口袋里抽出了一张手帕递了过去。 苏浅妍只是傻愣着,没有伸手接,呆呆的任由对方将那手帕给胡乱塞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她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紧了紧握着那手帕的手,顺势低下了头。 因着眼泪的缘故,她只觉得面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手心里柔软的触感仿佛又能够成为她再一次没出息掉下来眼泪的理由。 她紧紧的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担心自己会在下一秒又掉下泪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她能够清楚的看见被自己紧紧握在手心里的手帕,是那么的熟悉和眼熟。 “啊!”时齐猛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故意一般大声的开口道:“要不是看到苏小姐你这个样子,我差点忘记,这手帕原是程少在我家小住时留下的,我家佣人见他扔进了垃圾桶里,只当是他不小心掉下,所以浆洗干净,打算今天还给他,谁知道…” 看着那手帕一角拙劣的针脚,苏浅妍扯了扯嘴角:“这手帕本不是他的,如今在时先生您这里寻到了也好。” “哦?”时齐挑了挑眉毛,有些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要问清楚她为什么说这话,可恰在这时,房门却被人扣响。 他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那助理道:“先生,程少过来了。” “我同苏小姐这就下去,吩咐厨房准备上菜。”眼见这宴会的主要人物终于到场,时齐拍了拍,语气里时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嘲讽和喜悦:“另外吩咐厨房送些冰块上来。” “是。”得到了他的吩咐,那助理没有再多言语,转身离开了。 听着那人的脚步渐渐走远,苏浅妍的一颗心彻底掉进了谷底:程修瑾到了?他今天也会过来?我应该怎么去面对他? 时齐借着身下轮椅的力量站起身,一步步向着那房门走去,眼看着这门把手就近在咫尺,他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过头来叮嘱道:“苏小姐,我相信您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做出正确的选择。”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在对方开口时嘲讽的弯了弯嘴角,然后伸手抓住了那桌面浅的录音笔,用力狠狠地将其折断。 清脆的响声如同是她在刚才那通旁听的对话中被粉碎成千千万万碎片的心脏,无法缝补,无法跨越。 “咔擦——”关门声轻轻的响起,她仿佛能够听见自己心门被永久封闭发出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苏浅妍。”她愣神的间隙,房间里不知道何时竟然凭空的多出了一个人。 她有些好奇的扭头看过去,正好能够看见倚靠在门上,满脸不屑的女孩子。 这就是时蕊吗?她有些恍惚的看着面前黑发蓝眼的女孩,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柔声说到:“你的确很美。” “切。”对于她这样的称赞,对方有些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几步走过来,一把扯过她手心里的手帕,利落的将她因为折断录音笔划伤的手掌心处包扎了起来。 看着掌心里被自己的鲜血染红的蓝黑色手帕,苏浅妍的眼神里有些茫然:我什么时候弄伤了自己? “你和老头子的谈话我听到了。”那女孩子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虽然老头子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这个程修瑾…你早点离开他,兴许对你而言还是好事。” 苏浅妍笑了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哑声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她的眼睛很好看,干净得像是清晨荷叶上的露珠,可在这一刻却装满了悲伤绝望,只留下空洞,让人觉得心疼和害怕。 被她这么一看,时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忙扭过头不敢同她对视,磕磕绊绊道:“你…你放心,我也一定不会嫁给这样的人,你也不用为他难过。” 面前的女孩子不过是二十出头,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也是最单纯烂漫的孩子,她的话幼稚而可笑,却带着苏浅妍一辈子都不能够企及的羡慕。 听出对方这或许是在安慰自己,苏浅妍心里有过些许的感激,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感谢对方,只能够冲她点了点头。 正巧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扣响,一个女佣打扮的人端着冰块走了进来,见到时蕊竟然也在其中,面上闪过一丝惊恐,将那托盘送到了书桌旁就离开了。 时蕊也不过是抬眼看了对方一眼,旋即夹着冰块将在帕子里小心的放置好,然后递给了苏浅妍:“你用这帕子冰敷一下眼睛,总不能顶着红眼眶下去吧!” 看着被人递到面前来的冰帕子,苏浅妍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像个已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面前的人吩咐她如何做,她便如何做。 且不说这书房内的气氛到底有多诡异,这楼下大厅的气氛也自然轻松不到哪里去。 夏维放下手下的咖啡杯,还没来得及仔细的打量挂在墙上的一副中国山水画,只听大门处传来了细微的声响,随即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时先生的助手熟练的接过程修瑾递过来的外套,微微点了点头道:“先生马上下来,请您在大厅稍等。” 程修瑾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他心里甚至还在因为时齐那通莫名的电话而耿耿于怀,只是没等他从这其中的不悦中清醒过来,只听耳边传来隐约的破空声。 在周遭人略显惊吓的眼神中,他缓缓的回过头,正好看见了抬拳朝自己挥过来的夏维。 他愣了愣,可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让他灵活的闪避过了对方的攻击。 眼见自己这拳头就这么扑了个空,夏维的心情越发的沉闷,他抽回手,正准备继续抬拳给对方一拳,哪知道却被对方手疾眼快一下子给抓住。 “放手!”他瞪圆了眼睛,恨不得将面前这个人千刀万剐。 对于夏维这来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程修瑾只觉得疑惑,却并没有真就傻乎乎的松开对方的手,任由对方这么教训自己。 他只是皱了皱眉头,暗示意味十足的看了看周遭的人,压低声音道:“有什么话待待会离开这里再说!” 离开这里再说?夏维突然开始有些感谢那替自己整理发型的发型师,若不是他说自己的发质不容易固定,非让自己用了定型的发胶,指不定自己现在已经被气的头发都冒起来了! 他颇为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同样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道:“你倒是挺会分场合,那怎么不见你昨夜也正人君子的将浅妍给送回家?” 昨夜?程修瑾一愣,一个没有注意就让对方将手给抽了回去,一个拳头重重的揍在了他的腹部。 几乎脱口而出的痛呼将他的疑惑给全部给塞了回去。 他强忍着腹部的不适抬起头,疑惑的看向面前的人,动了动嘴,想要问清楚对方为何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 大概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夏维不过勾了勾嘴角,嘲弄意味十足的低声道:“你放心,我妹妹自然是不会傻到将个人私事说出来,不过是因为那酒吧的前台收银员正好同我认识,所以才知道你这混蛋道貌岸然的模样。” 程修瑾有些无奈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应该怎么同面前的人解释昨夜发生的一切。 虽然远远看去能够看见面前这两个人一副手拉着手说知心话的模样,可那助手疑惑的半晌,还是试探性的走上前,尴尬的同夏维笑了笑道:“夏少爷,不如我们先去餐厅?” 夏维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了那助手一眼,全当做是对他这个问题的回答。 被他这么冷冷的一看,那助手也没辙了。只能够是闭上了嘴巴,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程修瑾长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到嘴边的痛呼给吞回了肚子里,刚想要打起铃声同夏维解释,却只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轻响。 正文 第388章尴尬的会面 他有些颓然的垂下了眼睛,放开了紧紧抓住对方手腕的手,随即便听见时齐那有些刻意而做作的声音从二楼传了下来:“程少也来了,那就快快入席吧!” 夏维虽然不清楚这程修瑾和时齐到底是什么关系,却是到底顾忌着夏家的脸面,松开了手便愤愤的哼了一声,扭头离开。 看着那有些气冲冲的身影,程修瑾苦笑了一声,摆手拒绝了那助手想要上前扶着自己的手,有些狼狈的抬脚跟了上去。 因着是时家做东的缘故,所以这餐桌最前的位置自然是留给时齐。 夏杨倒是没有注意到夏维同程修瑾之间有什么不对劲儿,只是待时齐落座以后,他这才有些奇怪的注意到了程修瑾身旁那个空着的位置。 他顿了顿,下意识的看向夏维身旁那个安排给苏浅妍的座位,心里却突然浮现出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只是没等他开口,坐在最上方的时齐超突然乐呵呵的开口道:“看样子这女孩子之间的确是有好些话要讲,可就算是投缘,也不能够让客人坐等菜品变凉啊!”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去请小姐和苏小姐下来用餐。” 小姐?难道是时蕊…既然是这样,那么程修瑾身旁那个位置不就是留给了时蕊,这时老今天特意安排我们过来的目的难不成真是想要撮合时蕊和程修瑾? 没等他求证的抬眼看向一旁的程修瑾,时蕊拔高的声音就从一旁的旋转楼梯传了过来:“又不是急着要参加什么经融峰会,何必这么着急?” 时齐闻言,乐呵呵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压根就没有蓄胡子的下巴,宠溺的笑道:“可让客人等着终究是有些失礼的不是吗?” 时蕊并没有答话,只是拉着苏浅妍径直走了过来,有些不和善的在程修瑾的身旁停了下来,看起来颇没有家教垂眼的看了看对方:“你就是那个什么程少?” 这话一出,时齐脸上一黑,纵然是他再如何娇纵这个女儿,可也并不代表她能够就这么放肆无礼的同自己的客人讲话。 不等他开口训斥,程修瑾便扯了扯嘴角,如同是在安慰一只炸毛的猫咪一般道:“时小姐你好,我的确就是那个不请自来有些不讨人喜欢的程修瑾。” 他这么说着,忍不住动了动身子,努力够了够脖子想要看看被那时小姐给遮挡在身后的苏浅妍。 他是在同时齐通过电话以后才看到了对方的那条短信,短信界面上不长不短的一句“有本事你就来抓我呀”,足够让他现在坐立不安,只想同那人好好的说会儿话。 只是这时小姐也不知道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就是无心的缘故,不管他如何转换角度,对方都会随之动了动身子,让他不能够看到她身后的人。 将他们两个人的小动作收进眼底,时齐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这才淡淡的出声道:“蕊蕊,这是餐桌,不是你玩的地方。” 对于他这警告意味十足的话,时蕊不过是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这才松开了对苏浅妍的钳制,柔声的道:“既然这样,那你也回位置上去吧。” “多谢时小姐。”苏浅妍垂着头,看不清面部表情,可能够从她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中感受到她的不开心。 程修瑾动了动心神,忙不迭的扭过头,想要看清楚对方的表情,却被时蕊一下子拽住:“听说程少之前有过不少风流韵事,刚好我的假期作业就是写上一篇人物小传,不如您给我讲讲?” “时蕊!” 在时齐已然是恼怒的吼声中,程修瑾扯了扯嘴角,敷衍的恢复道:“哪里有什么风流韵事,不过是因为少年时识人不清,所以这才伤害了一直爱我的人,这样的事情,时小姐应该不会喜欢听的。” “你若是不讲,怎么会知道我不爱听。”时蕊理了理面前的餐巾,皮笑肉不笑的继续道:“既然这样,那不如我问问苏小姐,我未来男朋友从前到底有什么风流韵事如何?” 她这话一出,如同是一颗重磅炸弹,狠狠地在在场的人心中炸开了不小的水花。 “啪嗒——”夏维一个没有拿稳手中的叉子,径直将它落到了面前的白色瓷盘里发出不小的声音。 程修瑾瞪大了眼睛,看向一桌之隔一直垂着头的苏浅妍,急得眉毛皱成了一团,正想要开口解释,却听时齐突然笑道。 他这来的有些莫名的笑声让除了苏浅妍以外的人都忍不住回过头去莫名的看着他,感觉烦周围人奇怪的目光,时齐摆了摆手道:“我只是没有预料到我女儿竟然如此心急的想要将她同程少的关系给公布罢了,还请大家不要见怪。” “同程少的关系?”夏维自然是最先炸毛的那一个,他将餐巾猛的扔到了桌面上,一下子拍桌子站了起来,莫名的看着时齐:“时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不知道我表妹和程修瑾是…” “可我若是没有记错…”时齐躺靠在轮椅上,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抬头对上了夏维的眼睛:“这苏小姐不是已经同程少解除婚约了吗?” “那是…”夏维被对方这句话给噎的一愣,动了动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只觉得自己的袖口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力道。 他有些奇怪的垂下头,正好对上苏浅妍空洞的眼神,她扯了扯嘴角,柔声道:“时先生说的没错,我同程先生已经打算在回国后就办理离婚手续,表哥不需要如此惊讶。” 看着她眼角明显的红晕,想起自己今早接到那个电话时满腹的愤懑,夏维险些站不稳脚跟,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几乎要喷出火的怒气问道:“你当真是这样打算的?” “是。”感受到那桌对面投射过来的强烈的视线,苏浅妍只觉得自己鼻子一酸,忙不迭的垂下了头轻笑了一声道:“之前没有处理干净就匆忙出国,还害得程少特地追过来商量实在是我的不是。” 她这么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冲着俨然已经石化的程修瑾笑道:“只是现在美国这方面的事务已经处理完毕,我也预定了明早回国的航班,离婚协议书会在程先生回国后寄到您公司,只需要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就可以了。” 看出她不过是在强颜欢笑,程修瑾不受控制的动了动手,想要站起身一把将那人拉扯进自己的怀里柔声的安慰,将这所有的真相,全部都说给对方听,可他不能。 时齐就像是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冷血动物,一旦他有半分话说的不对,那么那个视频就很有可能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网站上。 他从前连累过苏浅妍,误会过苏浅妍,甚至几次害得面前这个人因为自己的缘故,几次陷入险地,差点扭没有了性命。 这一次,不论如何,都应该换做是他来保护她了。 他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强撑着回应道:“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美国的事情后回国,以便还苏小姐一个自由之身。” “好,那我就先谢过程先生了。”苏浅妍举了举一旁的酒杯,没等程修瑾反应过来就一仰头喝了下去。 香槟分明是不醉人的,可落在了她的嘴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苦涩,像是一把利刃,顺着她的喉咙滑了下去,将五脏六腑都给刺伤了一般的疼痛。 既然苏浅妍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么绕是夏维再如何生气,再如何想要将程修瑾给撕成千万碎片,也不得不强行咽下这口气,愤愤不平的重新坐了下来。 面对这样一出闹剧,夏杨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苏浅妍想要再抬手给自己满上一杯时抬手制止了对方:“就算是你心里高兴,也不应该在时先生家这般,倒显得有些喧宾夺主了不是?” 他这么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回过头去看打从一开始就是一副看戏人模样懒散靠坐在轮椅上的时齐,歉意的冲对方点了点头:“时先生,小妹似乎有些喝醉了,不如我们先送她回去。” 这话虽然听起来是一副询问的模样,可时齐却听出来对方不容置疑和反驳的意味。 他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像往常一般体贴和蔼的白了柏树,任由对方就这么退场。 反而像是一直在等对方这句话一般,突然眼前一亮,抬手冲身后的人道:“既然苏小姐喝醉了,那就将厨房熬制的汤送上来,也好给苏小姐解解酒。” 夏杨不准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动作,而是坐直了身子,面部表情的看着面前精致的菜肴。 时齐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又同样在他的意料之外。 打从要同时家解除合作关系时,他便已经预料到会有一场不太好度过的艰难时期,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却并没有将主意打到他身上,而是苏浅妍平白遭了这个罪。 他瞥了一眼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至于让自己当场崩溃的苏浅妍,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内疚和自责。 正文 第389章疏离 “啪嗒啪嗒——”因着这样一出闹剧的缘故,餐桌上的气氛显得是那么的诡异和尴尬,只有佣人推着餐车缓缓走过来时发出的些脚步声,在安静的室内回荡。 也不知道是时齐故意的安排,还是别的什么缘故,那佣人径直将一锅看不清原材料到底是什么的汤放置到了程修瑾一侧后便转身离开。 那助手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弯下身子在时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换来了对方的轻微点头后也紧跟着退了下去。 一时间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了他们六个人。 “这汤虽然看起来华而不实,可原材料却也是大补,程少……不如尝尝?”时齐笑了笑,暗示意味十足的看了眼那汤勺。 被他这么一唤,程修瑾这才收回了一直紧紧盯着苏浅妍的视线,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咪一般,忙不迭的拿起那汤勺,就着小巧玲珑的汤碗盛起汤来。 汤勺和碗边的碰撞就像是不和谐的石子,划破了这空间的安静。 时齐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看着对方盛了最后一勺汤以后,径直的将汤递给了…苏浅妍,他脸一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苏浅妍冷声开口道:“不好意思程先生,我没有喝汤的习惯,谢谢您的好意。” 程修瑾端着汤碗的手一哆嗦,也不知道是被苏浅妍这疏离又冷淡的称呼给伤到了,还是猛的回过神儿来,勾起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将那汤碗又重新递到了时齐面前:“时先生,您喝汤。” 时齐眼神暗了暗,却并没有为难对方,当即就抬手接过,却有些刻意的调侃道:“看来在程少心里终究是前妻的位置多于现女友,真不知道我的蕊蕊以后…” “时先生误会了!” “谁说我是他女朋友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苏浅妍同时蕊便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前后开口辩解。 时蕊有些尴尬的抬眼看了看苏浅妍,小心翼翼的眼神里满是让人无法拒绝的歉意。 见苏浅妍似乎并没有介意,她这才重新抬眼看向时齐,语气里满是被娇惯的傲慢:“我为何要同程少在一起?难道在父亲心里,我就活该二婚?难道你时齐的女儿这么掉价?” 她这直白又毫不留情面的话看起来似乎像是在嘲讽苏浅妍和程修瑾,可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这时家父女的不和睦。 夏维一个没忍住,一下子就“噗嗤”笑出了声,眼瞧着那脸黑的赛包公的时先生寻声看过来,他忙不迭的低下头,借着切割牛排的动作来遮掩自己嘴角的笑意。 眼瞧着时蕊这明显是不会配合自己继续演戏下去,时齐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才道:“既然苏小姐对这解酒汤不感兴趣,那我便先派人送她回去罢了,省的待会她身体不适。” 听出对方这明显是开始赶人了,夏杨也没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打算,于是顺势道:“我小妹从小对酒精过敏,又是个不胜酒力的体质,还是让我们送她回去吧,否则该让您手底下的人看笑话了。” 时齐没有开口挽留,反而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只是有些假惺惺的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好久留你们,只是这治疗过敏的医生我还是认识的,不如改天我替苏小姐引见?” “不必了,多谢时老好意。”苏浅妍借着身下椅子的力道站起身,得体的冲那老人笑了笑:“倒是托了这过敏体质的福气,兴许我也不必再出入自己不喜欢的场合。” 她的声音很淡也很轻,嘴角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真实,就连弧度都像是精心排练好了的一般,实在是叫人挑不出来错处。 可落在程修瑾耳朵里,却是突然一重,他仓皇的抬起头,却在对方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自己的痕迹。 他心里一沉,突然觉得自己这次兴许是再也留不住对方了。 既然苏浅妍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么夏维和夏杨自然也不好再继续停留下去,同那时齐道过谢以后便告辞离开。 听着那房门被人合上后发出的一声轻微响声,程修瑾只觉得脑袋一沉,险些就要在这时家的餐桌上晕了过去。 眼看着他这幅模样,时蕊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留下一句“渣男”,随即就扬长而去,一刻不停的上楼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了程修瑾和时齐二人,看着面前精致的菜肴,时齐砸吧了下嘴巴,意犹未尽的摇了摇头,却还是抬手示意人将菜肴给撤了下去,随后才像是想起程修瑾的存在一般回过头,意味深长的冲对方道:“程少,希望你能够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说罢,他转动着轮椅,缓缓的从对方身前滑了过去,轮椅在地面上滑动的声音里就像是一条无脊椎动作在地面上滑行发出的声音,只叫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浅妍…”眼看着时家的庄园渐渐消失在了浓重的雾气中,夏维有些担心的出声道:“你…没事吧?” 苏浅妍靠在车后座的垫子上,双眼放空像是在追忆着什么,却又像只是在单纯发呆一般。 听着对方的询问,她只是勾了勾嘴角,却并没有答话。 将她这幅失去活力的模样给收入眼底,夏维有些难受的吸了吸鼻子,他动了动嘴,打算说些什么,却听副驾驶座上的夏杨突然开口道:“好了,别说了,让她安静一会儿。” 迫于无奈,夏维只能是咬紧下唇,将自己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话给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他像是做错事的小媳妇一般,委屈的缩到了车后座的另一边,直直的用眼神巴巴的看着苏浅妍。 感受到他这可怜小媳妇一般的视线,苏浅妍嘴角一动,想要笑,却只觉得眼睛一酸,眼泪在眼眶里叫嚣着要冲破这堤坝向下奔涌。 她忙扭过头,将脸藏进了对方看不见的另一头。 返程的路,满场而又无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就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她竟然在这昏昏沉沉的过程中睡了过去。 梦里,是那个让她做出了错误决断的酒吧包厢,她坐在丝绸质地的床单上,有些不知所措。 暗红色的墙壁,暧昧的红色灯光,以及这四处摆放着的闪烁着微光的蜡烛所散发出的些许奇香,氛围似乎被渲染到了极致。 只是这里同那一夜唯一的不同的地方在于——程修瑾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她抱着膝盖略微沉思了一会儿,无意间看到自己的左手上光洁的手掌面,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不过是在做梦。 有了这个认识,她心里就好受了许多,索性径直离开那张床,赤着脚在这个房间内仔细的打量起来。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奇怪的心理,眼看着那摆放在地面上的心形蜡烛,她的心理没来由的浮现出些许的不悦,径直抬脚将那蜡烛给踢翻在地。 脆弱的蜡烛灯芯在外力的作用下,径直滚落,瞬间就熄灭了下来。 也不知是她梦境太过奇怪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别的原因,因着这一个灯芯的熄灭,其他的灯芯也就跟着熄灭了。 一时间房间内竟然就这么陷入了黑暗,她就这么站在原地,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在这黑暗又狭小的空间里,一切的动静都被无限的放大,她虽然明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梦境,却到底还是没能够逃过内心对黑暗的恐惧。 她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的向后退去,想要重新退回那张她讨厌的床上,借此来逃避躲藏在黑暗里那或许不存在的事物的恐惧。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退,却并没有退回到那张床上,而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脚下一空,径直向下掉去。 失重感让她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声一下子被重新给咽回了肚子里去,只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有些扭曲的面部表情。 尚且没有等她从这失重感中回过神儿来,只觉得后背像是撞上了什么尖锐的事物,强烈的痛感几乎要将她给撕裂成两半。 她有些狼狈的坐起身来,揉了揉被撞的生疼的后背,刚想坐起身,却只听见从前面隐约透出一丝光亮的地方传来了一声暧昧的声响。 仿佛像是被安置在火上炙烤的鱼儿,濒死时发出的些许痛呼,却又夹杂着些许的欢愉。 她脸上一红,当即就想要站起身逃离这个莫名的地方,却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蕊蕊…” 那声音的主人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同自己商谈关于离婚的事宜,如今却又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声音喑哑的道:“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她只觉得胸口一疼,如同是千万只利箭给当心穿过一般的疼痛,难以忍受的疼痛以后却又是空落落的寂寥,仿佛被自己放在心上的什么东西就这么被人给掏走了一般。 她像是丢了魂儿,又像是什么都不顾忌了一般,跌跌撞撞的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那个发出些许亮光的地方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靠的越近,她便越发的能够听进屋内那暧昧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直到“吱哇——”一声,那房门被她亲手给推开,屋内大床上凌乱的痕迹以及抱住一团的两个人,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明明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可她不知道为何,却到底还是掉下了眼泪来。 “啪嗒——”她能够听见自己眼泪重重的落地砸落在地面上声音,就像是胸腔里面的脏器被粉碎成了千万片一般,叫她实在是不能够忍受,只能是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浅妍?”见她终于是从梦中醒来,夏维忙不迭的凑了过来,满脸急切:“你没事吧!” 苏浅妍被他这话问的有些懵,虽然意识已经清醒了过来,可她的身体却仍旧沉浸在刚才的那个痛苦中不能够自拔。 随着她这么个起身的动作,眼泪也就跟着接二连三的掉了下来,落在她的手背,荡开一层又一层的凉意。 夏维并没有在意,只是抽出了自己的手帕顺势塞到了对方的手心里,避嫌一般扭过头去:“你是不是还有些不清醒?要不要喝些水?” 明白对方这是担心自己尴尬,苏浅妍抓紧了帕子,将心里面那些个不合时宜的伤感给全部压了回去,忙不得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脸,这才有些避重就轻的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大哥说有些事情要处理,见你又在昏睡,所以便让人将车给停在了这里,待他办完事,我们再回家去。”夏维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打开的矿泉水递给对方。 虽然苏浅妍压根就不渴,可到底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顺势浅酌了一口。 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是依稀记得从时家的庄园离开时刚好是正午的时分,太阳明晃晃的挂在枝头,让她有些烦躁。 可是如今…她看向窗外,依稀能够看见码头点点的灯火。 “浅妍…”见她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夏维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道:“你…当真要同程修瑾离婚吗?” 苏浅妍垂下了头,看着自己左手上那条手帕,突然笑了笑:“怎么?难道表哥还想重新促成我跟程修瑾之间的事不成?” 夏维被她这有些没心没肺的话给一下子噎住,只能够干瞪着眼睛看着对方。 他有些不明白,明明刚才在席间,苏浅妍的悲伤和难过都是那么的明显,明明她也是在不舍,为什么…最后还是要同程修瑾离婚呢? “表哥。”看着他瞬间暗了下去的眼神,苏浅妍笑了笑,语气里有几分沧桑:“你有没有发现,似乎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 什么?夏维疑惑的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满眼都是疑惑和不解。 “童话故事里,只要王子杀死了恶龙就能够跟公主在一起,可我和他经历了这么多,却不论如何都不能在一起,兴许是天注定的吧…我们并不是彼此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苏浅妍抬手摸了摸那张手帕,眼睛里满是释然。 听了她的话,夏维眉头一皱,似乎想要反驳,却又听苏浅妍继续道:“你看…几年前的夏天,四表哥亲眼看着那人送了一枚代表友谊地久天长的胸针给我,这几年后的几天,你们又亲耳听见我和他商量离婚的事宜。” 说到这里,苏浅妍的眼睛里终于染上了些许的颜色,她抬起头,眼睛在暖黄色的路灯下微微泛着光:“也许这就是有始有终吧,如果几年前不是我自己一意孤行,也就不会变成如今这个地步,我…应该知足了。” “表妹…”她的语气太过平淡,平淡的像是在叙述与自己不想干的一件事物一般,叫夏维忍不住心疼,他抬起手,想要安慰的拍拍对方的手背,可放置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却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响声。 他有些歉意的看了对方一眼,这才重新低下头,抬手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在这样的时候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和奇怪,夏维有些别扭的转过头看了苏浅妍一眼,正巧对上对方疑惑的眼神。 夏维有些尴尬的同对方笑了笑,随即毫不犹豫的将那电话给径直挂断。 “怎么了?”苏浅妍奇怪的看着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不过是一个讨厌的人…”夏维尴尬的笑了笑,趁着对方不注意将程修瑾的电话给拉入了黑名单:“咱们继续说,不必管他!” 苏浅妍并没有注意到夏维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只是摇了摇头,随即笑道:“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如今…” 她的笑容在码头灯光的映衬之下,显得是那么的凉薄,却又是那么的如释重负,仿佛她已经将前尘给尽数给遗忘了一般。 夏维心里有些不安的跳了跳,可他动了动嘴,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够是这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好了。”也许是伤感够了,苏浅妍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勉强的勾起一个笑容看向面前的人:“比起讨论这么事情,难道你就不为我终于要离开美国而感到高兴吗?” “高兴…”夏维怔怔的看着她,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他将对方的话在嘴边反复咀嚼了几遍,这才猛的瞪大了眼睛:“你说要离开美国不是赌气?” 苏浅妍并没有答话,只是从自己的手包里抽出了那张离开酒店后匆匆预定的机票在夏维面前晃了晃。 如果当时她预定机票时心情有多么甜蜜,那么如今她再取出这张机票时,心里就有多少的嘲讽。 也许从始至终都是她的错,如果她能够早些看清楚,更或者说是她能够及时将自己从对程修瑾的感情中抽身出来,兴许也就不会一次次被人把握着这个软肋反复折磨。 一次次的创伤,流血,结痂,一次次的飞蛾扑火,如今想来她都快要为自己这锲而不舍的精神鼓掌喝彩了。 看着她手里的机票,夏维顿了顿,有些没有跟上节奏,好半晌他才终于是反应过来这前后因果,缓缓抬起头看着苏浅妍道:“不管今日有没有这么一出,你都打算离开?” 苏浅妍的眼睛里极快的掠过了一丝惊讶,她的确简单,可这却又并不代表她是真的痴傻,听不懂夏维话中的深意。 只是如今再去追究讨论这一切,不管是于她而言,还是于程修瑾而言,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她将那机票重新塞回包里,这才抬起头重新对上夏维的眼睛,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是,不管有没有发生今天这件事,我都已经打算离开美国了。” 夏维有些恼怒的张了张嘴,很是想要反驳,却又没有开口的立场和资格,只能够闷闷的低下头,暗自将满腔的怒火给重新压了回去。 几乎是在同时,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他寻声看过去,正好同开门进来的夏杨四目相对, “怎么这幅表情?”察觉到车厢内的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夏杨有你的疑惑的开口:“难道又是哪个有眼无珠的小子惹我们浅妍不开心了?” 明白他这不过是想要逗自己开心,苏浅妍摇了摇头,随即笑道:“不过是夏维表哥听说我要离开美国了,所以有些舍不得罢了。” “是吗?”夏杨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求证一般抬眼看向夏维:“既然你这么舍不得浅妍表妹,不如…这次你便同她一起回国得了。” 正为苏浅妍就这么选择跑路而暗自生闷气的夏维闻言一愣,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夏杨:“你的意思是放我回国?” 夏杨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这有身份值得惊奇的?” 同他的平静和淡然相比,夏维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格外的耐人寻味。 他先是脸上一喜,高兴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又像是被人按下了停止键的机器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如同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般安静了下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将他这一系列的表情看在眼里,苏浅妍有些不解的看了看着两个人,随后才在这越发紧绷的车厢气氛中试探性开口道:“为什么表哥会是这样一副表情?” “啊?你说这个?”夏杨笑了笑,像是响起什么一般,突然换上了一副感慨的语气:“不过是因为当面有人中二病发作,想要去中国探望你,所以瞒着家里人偷偷摸摸买了机票,最后被你四哥揍了一顿给提溜回家罢了。” 夏维的脸涨得通红,他愤恨的扭过头,仿佛实在埋怨夏杨就这么将他的黑历史给揭露了一般。 苏浅妍自然是没有听过夏维的这些黑历史,被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给惊讶的同时,更多还是奇怪, 她略微犹豫几秒,最后才道:“既然是这样,那为何夏维…” “因为这小子留下消息说——”夏杨大概是猜到了她一定会问为何夏维如今的表情却这么难看,他坏坏的笑了笑,故意拖长了声调道:“要去中国追求你,自然是被你四哥给揍了一顿。” 正文 第390章夏杨的打算 “什么?”听了对方的回答,苏浅妍忍不住惊呼出声,她抬手捂了捂自己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巴,这才后知后觉的扭过脸去看身旁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给埋进座位里的人。 夏维背对着她,黑色的西装和垫子让他几乎要在这昏暗的光线里同黑暗就这么融为一体,可苏浅妍却又清楚的看见了他裸露在外几乎红透了的耳垂。 她没有做声,只是装作没有看到一般的收回自己的目光,神色平淡的开口道:“可这又同表哥你让他同我一起回国有什么关系吗?” 就算是撇开这件九十或者说是可以称之为玩笑的话不提,她也实在是找不到一个能够让夏维同自己去中国的理由和原因。 眼看着夏家别墅越来越近,夏杨眯了眯眼睛,有些答非所问的道:“既然夏维从小就对中国充满了兴致,那么如今我这个做哥哥也的确是应该视线他的愿望才对!” 果真…是这样吗?苏浅妍定定的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人的后脑勺发呆了几秒,有些琢磨不清楚他心里面到底在想着什么 可是于目前的她而言,就算夏杨并没有对自己说实话,就算他另有安排,那又能如何?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选择性的忽视了自己内心的疑惑和担心,在车子缓缓的在停车场内停靠安稳以后,径直的打开了车门离开。 眼见着她就这么推门离开,夏杨和夏维却并没有追上去,他们兄弟二人不过是静静地坐在车里沉默了半晌。 就在夏维几乎要相信夏杨愿意放自己回国当真是因为为了完成自己儿时的心愿时,副驾驶座位上的人却突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随即语气突然一凛:“你以为摸为什么会愿意让你回国?” 夏维顿了顿,紧了紧自己放置在膝盖上的腿,这才有些紧张的开口道:“总之不会是因为你想要完成儿时的心愿。” “哦?”夏杨挑了挑眉毛,却并没有揭破谜底,反而像是故意在设下陷阱一般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样,那又是因为什么?” “近亲不能够结婚。”夏维有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总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不等夏杨说话,他又垂下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程修瑾会突然这么做,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夏杨无声的皱了皱眉头,却并不置可否。 的确,这看起来似乎是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可却处处都透着诡异,若是一切就像是苏浅妍和程修瑾所说的那样,不过是为了办理离婚手续,那程修瑾又为什么会拿着程老爷子的信物来找他们? 就算是撇开这一切不谈,眼见着苏浅妍好不容易松了口,正是能够重新修复两个人关系的大好时候,程修瑾又为什么会突然移情别恋揽上那时家的千金。 而且…他不动声色的收紧了拳头,好看的眉眼紧紧皱成一团: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是觉得这件事里时齐的存在未免太过奇怪。 见他只是沉默没有答话,夏维的心里凉了半截,却还是踌躇着开口道:“难道是我说错了?” “不。”夏杨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儿来,继续道:“我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将你给送回去,不过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保护浅妍。” 保护浅妍?夏维一愣,有些错愕的抬起头,正装撞上夏杨那沉得几乎能够滴出墨水来的脸色,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忙出声问道:“什么意思?” “我还没有派人去查,一切都只是猜测,不过我想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夏杨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扣了扣手下的物什:“我总觉得同时家之间似乎会有不可避免的交战了。” 同时家之间的交战?夏维愣了愣,隐约觉得自己的耳边仿佛掠过了很多的画面,可因为太过零碎的缘故,他压根就没有抓住,只是恍惚间仿佛能够记起程修瑾那有些别扭的神情。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时老这是真就打算将程修瑾变成自家人。”夏杨笃定的开口道:“如此一来,那么我们曾经在他荫蔽之下获得的东西势必要归还给他不说,兴许…还会因为这警察局突然空出来的一块势力而出现不小的纷争。” 自小被家里的人宠爱着长大,夏维自然是不清楚这些个权利内斗时会出现什么残酷的画面,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好出生在那样纷乱的环境缘故,他对这样的事情本能的有些敏感。 听着夏杨这用一副无所谓的口吻叙述的模样,他的心忍不住揪成一团,有些担心的出声道:“可如果一切都像是你说的那样,若是我回国了,你和祁七应该怎么办?” “只有你离开了,我才能够安心的静下来对付时家。”夏杨回过头,安抚的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更何况若是你在浅妍身边,就算时老头想要对你动手,程修瑾也会多少顾念着浅妍的缘故,就算不会阻止对方,也至少不会助纣为虐。” 明明他说的是那么在理,夏维也实在是找不出能够反驳的理由,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罢了他的话以后,他心里竟然涌上了一股不能够压抑的伤感和担心。 以至于在对方理所当然的拉开了车门打算离开时,他却像是这么离开却如同是永别一般一下子探出手猛的拽住了对方的袖子。 衣袖处不小的力道拉的夏杨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就这么直直的向后倒下去,径直撞在了并不柔软的靠垫上,他眉头一皱,正欲发火,回过头却看到了夏维那双红透了的眼睛。 他一愣,几乎都快要忘记自己面前这个孩子到底有多少年没有露出过这样委屈又害怕的神色了。 “我可以回国。”夏维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垂下了头,想要借着这个动作遮掩自己这一刻的脆弱:“可是你必须得答应我,如果斗不过时老头子,一定得回国来找我们,不能一个人硬扛着。” 许久没有见着张牙舞爪的小狮子露出这样的表情,夏杨轻笑了一声,用仿佛是在开玩笑一般的语气道:“当然,我可是夏杨。” 夏维没有答话,只是从微微耸动的肩膀能够隐约的察觉到他的心情并不怎么愉快。 见他只是低着头,夏杨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估摸着他就算再难过,这么长的时间应该也算是可以让对方消化这低落的情绪了吧? 想到这里,他轻轻动了动衣袖,果然顺利的从对方的禁锢中将自己的衣袖给成功解救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语速飞快的说道:“既然已经交代清楚了,那就快些进去吧!浅妍明天一早的飞机,你就算是过去蹭吃蹭喝也总得收拾下自己的行李不是?” 可哪怕他如此说完,对方也仍旧是迟迟没有动作,直到他再次拉开了车门,作势要离开,才仿佛听见车后备箱内传来一句“哥,我错了。” 他脚下的步子有些凌乱,却并没有回头,而是自顾自的合上了车门就这么转身从车身前掠过离开。 对于同自己作对这么些年的夏维一时间突然良心发现同自己道歉这件事,夏杨是震惊的,这样的震惊不亚于在餐桌上听说时蕊要同程修瑾交往。 可太过震惊的后果就是在他亲自驾车将这两个人送到了机场去同陈敏等一行人汇合,分别时他眼瞧着对方就这么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提着箱子走远,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不舍。 意识到自己心里竟然涌上这样不切实际的伤感以后,他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随即重新扭动钥匙驱车离开。 可偏就那天机场的地下停车场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意外的没有照明灯,他凭借着还算敏锐的目光就这么在路障中穿梭,而后平稳的驶上了斜坡。 凌晨时分,机场又偏偏设立在郊外或近或远的闪过些许狗叫的声音,让他心里不知道为何跟着一紧,紧接着另一个下行进入机场的斜坡行车道内突然滑下了一辆黑色的suv。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司机驾驶技术的缘故,还是因着这光线的影响,夏杨清楚的听见那车前闪光灯仿佛撞到了横亘在中间的路障所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音。 可即便是这样,那司机却并没有就此停下,反而是重新打燃了因为这撞击而突然熄火的发动机,重新打开车前闪光灯继续向机场内停车场驶去。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夏杨忍不住在调转车头的时候偏过头去看了看那黑色的suv,因为没有灯光的原因,他并没有将那人的眉眼看的特别清楚,只是那背影却无端在他心里激起层层的波浪。 想起昨天在餐桌上程修瑾的反应,夏杨在心里犹豫了许久,却还是选择将车停靠在了一边,随后掏出手机给苏浅妍拨去了电话。 “嘟嘟嘟——”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手机提示音,可落在他耳边却是无端的不安。 正文 第391章候机室的风波 就像是他所预料的那般,候机室内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因着是临时决定要回国的缘故,苏浅妍同夏维自然是早早的来到了候机室等待陈敏等一干人等。 就在夏维无聊得几乎要看穿秋水时,候机室的门终于是被人给推开了,他有些惊喜的抬起了头,却意外的只看到了燕遥一个人。 他正奇怪的向后看了看,可没等他看清楚对方身后是否还有其他人,面前的女人就已经缓缓的抬起头,目光怨毒的看了一眼苏浅妍。 他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便就已经利落的闪身进了候机室内,趁着他们两个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扬手将一瓶不知道什么成分的透明液体泼到了苏浅妍脸上。 夏维也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他突然大叫了一声,脑海里飞快的掠过了“硫酸”两个字,然后几步上前将那个女人推到在一边,小心的打量着苏浅妍的脸。 他所预料的肌肤腐蚀胶黑的情况并没有出现,那液体无色无味,除了让苏浅妍脸上的妆容有些花掉以外,便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影响。 只是他仍旧不放心,一边掏出手帕递给苏浅妍示意对方擦干净脸上的污渍,一边按下了一旁的报警按钮。 刺耳报警声在并不宽阔的空间内响起,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和不和谐。 苏浅妍同燕遥都被这响动得有些突兀的声音给一跳,旋即燕遥便反应过来,她咬牙切齿的瞪了一眼抢先按下了报警按钮的夏维,这才重新转过头来看苏浅妍。苏浅妍自然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用水泼自己,只是用手帕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渍,这才重新抬眼看向燕遥。 她的语气很平静,眼神里也看不爱了半点的其他情绪:“说罢,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又像是担心对方会诡辩一般,扬了扬自己手里面的手帕。 对于苏浅妍这听起来最正常不过的问题,燕遥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她轻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的开口道:“我还只以为能够被荆贺喜欢上的女孩子会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可现在看来,你同那些拜金女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 燕遥说着语气里也渐渐染上了些许激动的成分,胸膛也跟着剧烈起伏起来,像是在暗中蓄力的食肉动物,伺机想要将面前的人给撕得粉碎。 她这充满了嘲讽的话落在了苏浅妍的耳朵里并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她只是略微扑闪了下眼睛,眼神里掠过些许的悲戚。 同她的沉默相比,夏维就显得格外的激动了,他猛的收紧了自己放置在苏浅妍身后椅子上的手,紧张到用力崩出了手臂上的青筋。 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找过来?又为什么偏偏要提起荆贺?难道她…知道荆贺自杀的消息? 最初的紧张过去以后,无数的疑问如同是气泡一般接二连三的在夏维心头炸开。 可是比起怀疑面前的女人…他有些小心翼翼的侧过头,偷偷打量了面无表情的苏浅妍一眼,总觉得她的表现有些未免太过平静。 没等他在心里做出大胆的假设,猜测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荆贺自杀这个消息,苏浅妍便淡淡的开口道:“你认为我不值得荆贺的喜欢,所以便想要给我个教训?” 苏浅妍勾了勾嘴角,如同是听到了什么趣事一般,嘴角渐渐漫开了淡淡的笑意:“可燕遥,你不得不承认,即便是这样,荆贺到死喜欢的人都是我,而非是你。” 不过是一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却一下子掐灭了两个人的希望。 燕遥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失去了支撑猛的跌坐在了地面上,无神的看着地面。 而一旁的夏维尚且还没有啊哦哦1苏浅妍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对方便已经有些愧疚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不好意思表哥,这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 听出她语气里真真切切的愧疚和歉意,夏维这才反应过来——苏浅妍并不清楚他痛夏杨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还没有来得及吐出一口气,可一个念头如同擦边球一般冷不丁的滑过了他的脑海里,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如果苏浅妍此刻的歉意是真的,那她又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 夏杨可绝对不会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既然打定了主意不将这个消息告诉苏浅妍,自然不会告诉对方,可…眼下的情况实在是有些纠结,他眼睛一闭,狠狠的一咬牙,顺着话头就应了下来:“你我兄妹计较这些干嘛?弄清楚这女人的目的才最重要。” 因为背对着他的缘故,苏浅妍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不自然,也理所当然的将他话语里的了磕磕绊绊当做了对荆贺这自杀离世消息的震惊。 她点了点头,这才微微俯下身子,同双眼失神四目相对,也不知道是在开解对方,还是故意激怒对方一般道:“燕遥,我希望你记住,不管在你心里荆贺占据了多大的位置,你又是怀着是什么样的心情和打算去接近他,你都给我记住——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怀疑我。” 她的话是那么直白,那么的赤裸裸,像是一把利刃不带任何的情感就这么毫不留情的划破了她给自己编织的那个美好梦境。 她收紧双手,愤恨的抬起头,语气里带着负隅顽抗的执着:“可你苏浅妍又算得上什么?你凭什么就这么来否定我对荆贺的感情。” 苏浅妍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径直的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了候机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露出了鱼肚白的天空,间或有飞机从面前的跑道滑过,缓缓的向天空飞去。 她像是入迷了一般,定定的看了许久这才轻声道:“因为你从来都是局外人。” 简单的一句话足够将燕心里所有的勇气和愤懑给击碎。 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给敲碎了脊梁骨一般,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随即猛的伏在了地面上,身体因为胸腔那脏器处漫开的痛苦而略微抽搐着。 局外人?局外人?好一个局外人!滚烫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给滚落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身下的地面上。 白色的瓷砖晕开了眼泪,在灯光的照射下泛开不同颜色的光,如同是荆贺曾经带给她的那些感动害羞或者是更多说不清道不出的情绪,一切都带着那么不切实际的梦幻。 她舍不得放手,不愿意从那样的美梦中清醒过来面对身边人无心或者是有意的言论,与其这么清醒倒不如让她沉浸在痛失爱人的可怜女人这个角色中。 从玻璃倒影上将她的惨状给收入眼底,可苏浅妍却并没有开口安抚对方,只是垂下头吸了吸鼻子,将自己心里被紧随着翻涌起来的些许伤感给压了回去。 “嘭——”房门被人给一下子踹开,就像是斗大的落石一般,将这屋内仅有的些许安静给尽数撕碎。 苏浅妍寻声看过去,正好能够同站在机场保安身后的程修瑾四目相对。 他满脸通红,急促的喘着气,像是才从很远的地方匆匆赶来一般,苏浅妍愣了愣,脑子里忍不住想:如果没有昨天的那一次闹剧,我会不会同他和好呢? 只是没等她想出个大概,那些个机场保安就有些没有眼色的开口打破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发散的思维:“请问发生了什么?” “这个女人闯入了我们候机室,似乎想要趁机袭击我表妹。”夏维抬了抬下巴,眼神微凉的看了一眼仍旧伏在地面上的燕遥:“麻烦你们将她带走调查清楚。” 对于他这样的安排,苏浅妍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和疑惑,只是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恢复了刚才那一副冷冷的表情。 听罢他的话,那些个机场保安自然是不会怀疑,抬手撸了撸袖子,作势就要上前将燕遥从地面上拉扯起来从候机室带走。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燕遥却像是突然恢复了生机一般,猛的从地面上弹了起来,探手向自己的口袋,眼神决绝:“既然撕破脸皮,那我也就没有任何顾忌和担心了!” 她的眼神太过视死如归,像极了那些个故事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英雄,夏维只觉得自己的神经一紧,下意识的将身旁的苏浅妍护进了自己的怀里。 若是刚才她只是泼了苏浅妍满脸水,不过是为了刺激或者是宣战,那么如今…她便铁定是想要抱着同苏浅妍同归于尽的心情。 他闭上了眼睛将还在挣扎的苏浅妍牢牢的搂在自己的怀里,不希望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可是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他有些疑惑的睁开眼,抬手一看,正好能够看见挡在自己和苏浅妍面前的程修瑾。 他逆光站着,语气平淡的看着面前已经疯魔的女人道:“住手吧!” 兴许是他就这么出现,没有一丁点的预告,让燕遥有些措手不及,理所当然的卡壳了,像是按下了休止符一样呆呆的举着那试管里黄色的液体看着面前的人。 正文 第392章误会 程修瑾也毫不退缩,径直的同她四目相对,眼神淡然。 苏浅妍有些疑惑的探了探头,正撞上燕遥游离的目光,她像是不知道踩中了对方哪个禁区一般,燕遥突然一松手,将那装着黄褐色的液体的试管扔出去老远,突然就大笑出声。 看着面前已经放下了武器的女人,那些个机场保安对视了一眼,这才上前一下子将对方给制止住了。 即便是这样,燕遥也没有停止大笑,她看了看面前的程修瑾,动了动手,想要擦掉自己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两名机场保安给禁锢着。 她似乎对眼下的这个情况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只是随意的甩了甩头,将模糊自己视线的眼泪给顺势甩了出去,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道:“程…程修瑾?你居然还有脸面出现在这里?你就不怕苏浅妍会恨你?” 这几乎听起来同如今这件事没有半分联系的话,让屋内除了机场保安的人都忍不住眉头一皱,苏浅妍推了推夏维,示意对方收回紧紧抓着自己的双手,顺势站起身:“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一步步走到已经神情癫狂的燕遥面前,沉声的重复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燕遥的笑声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眉眼一弯,故弄玄虚一般问道:“你不知道吗?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你才会允许他靠近你?” 她这接连的两个问题像是一簇火苗,将苏浅妍心里面的疑惑给彻底点燃。 她求证的回过头看了看程修瑾,犹豫了半晌,还是回过头看向燕遥,似乎在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被她这么一眼看的满头雾水的程修瑾皱了皱眉头,有些没有弄清楚状况的茫然。 可下一秒,他就听见面前的女人用一种愉悦的语调道:“看来苏小姐还不知道呢?在荆贺饮弹自杀那天,程少可是在现场,并且收下了据说是荆贺指名留给他的遗物呢!” 遗物?苏浅妍一愣,只觉得左手掌心处的伤口突然一疼,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在时齐的书房里那只被自己给掰断了的录音笔。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向后踉跄了几步,借着夏维匆忙走上来将她一把扶住的力道才得以站稳。 如果说荆贺所谓的遗物是那只录音笔,那么打从一开始,面前这人其实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站在时齐的身边。 可若真是这般,那么那让她如鲠在喉一般的欢爱,其实有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甚至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浅妍!”感觉到自己紧握着的那只手渐渐变得冰凉,夏维心里一急,忙不迭的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苏浅妍摇了摇头,有些动作僵硬抬起头看向一旁同样已经石化了的程修瑾。 她松开了自己握住夏维的手,脚步沉重的向着那人迈了几步,语气晦涩的开口道:“荆贺的遗物是什么?” 看着她眼睛里明显的水光,程修瑾只觉得自己心口一疼,他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开口将遗物的真实面目告诉对方,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苏浅妍。 见他不答话,苏浅妍心里一沉,更多的委屈和如同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心里奔涌了出来,她垂下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脸上不合时宜的表情,却又语气笃定的开口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遗物应该是一只录音笔吧。” 程修瑾身子一顿,尽管他隐藏得很好,拼命的克制住自己因为惊讶和诧异本能的看向对方的反应,可都是同床共枕不少时间的人,苏浅妍自然是清楚他这个反应所代表的心情。 她点了点头,向后退几步同程修瑾拉开了距离。 高跟鞋在光洁的地面上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就这么向后倒退着,如同是将从前那么多美好的岁月给踏碎一般。 程修瑾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眼看着对方就这么渐渐地退到自己双手够不到的地方,他心里有些着急,探出手想要去抓,却又害怕会平白惹来对方的厌恶,只能够是收紧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浅妍…”看着她俨然已经红透了的眼眶,夏维动了动嘴巴,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她抬手打断。 苏浅妍像是做贼一般,在这样几乎压的她喘不过来气的真相面前小心翼翼的吐出一口气,紧接着抬起头,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微笑又疏离的冲程修瑾道:“今天的事我先谢过程先生了。” 她嘴角的笑容是那么的虚假,话语里的称呼又是那么的伤人,程修瑾仿佛能够在她开口的瞬间听见自己心脏破裂的声音。 还没等他从这样的难过中清醒过来,下一秒,他便清楚的听见那人用玩笑却不容置疑的声音道:“虽说今天我回国,程少特地赶过来送机我很感谢,可是我觉得我们以后的确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心如死灰…在那瞬间,程修瑾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心脏停跳的痛苦和预感。 他定了定神,张嘴正想抬脚上前想要解释什么,那人却已经是退避三舍一般向后退了几步,语气坚决道:“话就搁在这里了,还希望程少能够理解。” 程先生,程少…一个更加胜过一个的疏离称呼几乎要将他的心脏给凌迟分尸一般。 他收回了自己不安分探出去的手目光定定的看着仍旧戴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祈求一般放低了声音道:“我们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从前了吗?” 对于他的问题,苏浅妍不过笑了笑,抬起头一派天真的道:“若是程老爷子不嫌弃,兴许两家世交,你同时小姐婚礼时我会厚脸皮过来观礼。” 永无翻身之日是什么意思,程修瑾到此时才算明白了一二。 “乘坐本次由美国飞往中国的乘客请到a2检票口检票,飞机将会在约二十分钟以后起飞,乘坐本次…” 机场广播不厌其烦的播报声音像是一盆冷水一般从苏浅妍的脑袋上当头泼下,将她心里面那些个不忿的情绪给冲散得一干二净。 她猛的低下头在众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时笑了笑,随即抬起头冲着一旁已经傻眼的夏维道:“既然检票开始了,那我们就先过去吧!” 夏维呆滞的看着她,身体先于意识的点了点头,顺从的抓起了自己唯一的家当——手机,亦步亦趋的跟在那人身后,径直同程修瑾擦身而过离开了候机室。 直到检票登上了飞机,感受到起飞时机身有些不太稳定的摇晃,他才像是彻底清醒过来一般,猛的回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人,眼神里满是探究。 感受到他的视线,苏浅妍只是不动声色的别过脸,并没有痛对方交流的欲望。 是,她承认自己之前的确是对有可能痛程修瑾和好这件事充满了期待,她本也以为如此这般,他们兴许能够得到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没想到这兜兜转转,她始终没有能够学会吃一堑长一智,反复的在这个人身上不停地摔倒吃瘪。 若是若干年前的自己,兴许还会有那么几分闲心和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程修瑾不爱自己的干劲儿与盼头,只是如今…她当真是累了。 她早就已经过了能够因为一个人,因为一句话就大哭大闹,甚至耍小孩子脾气的年纪,到了她这个年纪,也许是得学会看开些。 鲜花美丽虽然美丽,可既然得不到,那就让它独自美丽好了,这世界天高海阔,她还有更远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她同程修瑾只能够一起走到这一步了,剩下的若是还要强求贪心只怕是会招来不知道什么其他的磨难也好,历练也罢,都未可知。 眼见着她似乎不愿意再谈起同程修瑾有关的任何问题,夏维心里有些泄气,却又实在是不敢强人所难,只得是眼睛一转,拐着弯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荆贺留下来的遗物一定是一只录音笔?” 苏浅妍顿了顿,耳边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了那天自己在时齐书房时听到的内容,她回过身,探寻的对上了夏维的双眼。 面前的人虽然已经长大了,可不论是眉眼间的干净还是这性格都同往日里没有半分的区别,她在心里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选择了隐瞒:“我瞎蒙的,谁知道竟然被我一下子就猜中了。” 夏维无言,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面前人对自己的敷衍和隐瞒,却又偏偏不能够开口拆穿,只能够是顺着对方的话头哈哈笑了一声,算是对对方这话的回应。 眼瞧着她眼底若隐若现的光似乎因为自己而顷刻间灭了下去,夏维只觉得罪孽深重,忙不迭的转移话题道:“比起这个,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通知你的其他下属赶来集合,以至于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回国。” “合作方签字生效的文件已经送回了寰易娱乐,目前法务组就算是继续留在美国也没有任何其他妨害。”苏浅妍制冷着脑袋,眼神飘忽游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最早一班航班的缘故,偌大的头等舱,仅仅只有他们两个人。 正文 第393章程庭渊的为难 听罢她的话,夏维迟迟没有开口,他打心底里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将那天在安康医院的所见所闻告诉苏浅妍。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低声的说着:“如果现在不告诉她,若是以后东窗事发,一切就都是亡羊补牢,再也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他附和的点了点头,刚想要开口,可心里却又另外一个声音立马跳出来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就这么将一切告诉浅妍,她和那个渣男很有可能会再一次和好,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他动作一顿,突然觉得这个声音说得话也很正确,就算是在荆贺自杀这件事上,程修瑾并没有参与,甚至于可以用无辜来形容也再合适不过,可单是从昨天他那来的有些反常的举动,他实在是不放心就这么将苏浅妍再次托付给对方。 他天人交战,内心纠结,正想要做个决断时,坐在一旁的人却相识看破了他内心的想法一般,突然就开口道:“表哥,不论如何,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夏维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便脱口而出:“只要你开心,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听着他这有些中二之魂燃烧一般的台词,苏浅妍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终于露出了几分带着真心的笑容:“也犯不着让你上刀山下火海,我只求你对我说真话。” “说真话?”夏维抬了抬下巴,忍不住轻哼一声:“这还不简单,我…” 待他终于是反应过来对方到底提了怎么样的要求时,那剩下半截的话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他的嘴巴里挤出来。 他像是不小心吞下了一只苍蝇一般,脸颊涨得通红,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对方,好半晌才结结巴巴的憋出了一句:“那…那我要是在答应之前,已经有事情瞒着你了呢?”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紧张的抓紧了自己的衬衣下摆,那个平日里飞扬跋扈的街头霸王顿时就变成了被恶婆婆欺负的小媳妇,只剩下满腹的委屈。 看着他这满肚子委屈没有地方诉说的可怜模样,苏浅妍险些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可想着自己不论如何都是在感慨,她忙扭过头,借此来遮掩嘴角上扬的弧度:“那你就骗我一辈子,永远不要让我知道我骗你。” “啊?”听她这么一说,夏维彻底愣了,他都已经做好了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的心里准备,可对方却似乎对那所谓的事情真相并不感兴趣一般。 “很多事情,若是一味的追求真相,最后被伤害的只会是自己罢了。”苏浅妍笑了笑,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舷窗外是一片碧空,她自暴自弃一般的闭上了眼睛,把自己抛弃在这片天空中,任凭心里面的情绪崩腾,面上却不泄露出分毫。 总监回国的消息自然是第一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寰易上下,因着借同程氏解除婚约的契机刘亦扫清了不少僵尸成员。 故而在得到这样的消息时,整个寰易上下无一不是欢欣喜悦的,可同样,的,这大新闻的女主角回国,自然是少不了狗仔队的一顿编排。 甚至还有别有用心,故意歪曲事实的人将陪同在苏浅妍身边一起回国的夏维称作是那个在背后撺掇苏浅妍同程修瑾解除婚约的第三者。 对于这样的消息,当事人自然是万分的不屑,看着紧跟在自己座驾之后的狗仔队们,她索性大手一挥,命令司机调转车头去寰易娱乐。 可这样的新闻落在了有心人的眼睛里,自然又是不一样的味道。 “可恶!”程庭渊愤恨的将手中那编造的天花乱坠的报纸给一下子拍到了桌面,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愤怒。 早就已经看过那报纸的lily见状只是神色莫名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才出声道:“你当年可也是这些个八卦小报争相报道的对象,可别告诉我就因为这篇明显一看就是胡说八道的报道,你就真的认为浅妍同修瑾解除婚约是因为这个压根不存在的第三个人?” 深知妻子对于苏浅妍的包庇和偏爱,程庭渊有些烦躁的动了动嘴,却并没有开口反驳,而是沉默了许久,用一种笃定的语气道:“你不明白,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实在是难得,所以我才会觉得浅妍就这么同修瑾分开,这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lily闻言仔细的思考一番,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不靠谱的丈夫终于是说对了一次,忙不迭的发问道:“你认为还会有其他什么可能?” 什么可能?程庭渊在心里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暗自道:在我看来,一定就是这苏浅妍恢复了记忆,然后趁着同修瑾作妖搭上了其他男人,否则她怎么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修瑾? 完全被那篇写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八卦报道给带偏了思路的程庭渊如是在心里愤愤不平的为程修瑾抱不平,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前一亮。 像是向大人讨要糖果吃的孩子一般,忙不迭转过头看向一旁的liky:“我记得我哥们最近手里面有个产品,正需要签约一个明星,不如借着给浅妍那姑娘介绍生意的由头,我正好去问问她如何?” “你?”lily忍不住皱眉:“可我总觉得你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去询问一个差点成为自己侄媳妇的人感情问题听起来是那么的别扭?” 被自家夫人这么一顿嘲讽一颗心险些给扎成对穿的程庭渊忍不住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循循善诱道:可若是换成你,你也架不住那小姑娘三两句就被哄得眼泪团团转不是?” liky话头一顿,突然觉得程庭渊说的也的确是在理。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日渐隆起的小腹,还是忍不住出声叮嘱道:“你去自然是好,可是你必须跟我保证,不许借着这个理由去为难浅妍,更加不许伤她!“ “那是自然!”眼见着媳妇终于是松口,程庭渊的眼神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得意的表情,不过又很快被他给压了下去:“我保证这次过去只是单纯的同她谈生意顺带谈谈修瑾,以及…邀请她来参加我们孩子的周岁宴。” “你同意邀请浅妍啦?”听他这么一说,原本还有些疑虑的lilt顷刻间打消了对面前人的怀疑。 “只要是你的要求,我又有哪次是不答应的呢?”程庭渊一边说着,一边将liky重新揽进自己的怀里,可一双眼睛却看不见半分柔情,只有危险的跃跃欲试。 正是因着这个原因,以至于在他兴冲冲的带着人上门,想要给苏浅妍难堪时,却被对方的助理给拦在了办公室门外。 “程总经理,不好意思,总监她现在正在同客人交谈,还请您再稍等片刻。”拦路的人看起来是个不过刚毕业没有多久的女孩子。 她说话间还带着刚出社会的些许胆颤,以及不可控制的羞红了脸,只是让他诧异的是,即便是这样,那女孩仍旧是挡在自己面前。 哟?他只觉得有趣的挑了挑眉头,忍不住在心里为苏浅妍这招暗自鼓掌,表面上却仍旧是八方不动的模样道:“我想我侄子同你们总监的关系,你们这些下属应该也有所耳闻,如今我这个长辈过来看看前侄媳妇,她不上赶着出来见我也就罢了,偷偷摸摸的躲在办公室难道真是在会野男人不成?” 程庭渊的面貌生的极像程老爷子当年,一身银色的西装配上这似乎看起来没有任何岁月痕迹的脸,甚至还有那一股随着岁月沉淀越发有味道的痞帅,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会说出这样话的人。 那小秘书自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只是忍不住为苏浅妍急红了眼睛,她动了动嘴,刚想要为对方辩解,却只听见身后的房门一下子被人给推开。 随即而来的就是苏浅妍冷冷的,不带任何一丝感情的声音:“既然程二叔这么有诚意,那我这个做晚辈的,自然也不好拿乔,请进。” 说罢,她将办公室的门大咧咧的打开,紧接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程庭渊自然是没有预料到这么快就能够进苏浅妍办公室,在他心里还只以为要折腾个九九八十一难般艰难,这眼下就这么顺顺利利的通过了,他心里却突然有些不自在,越发的窝火起来。 那篇报道的内容也就这么一下子跳到了他的眼前,想到那报道上让人忍不住倒胃口的描述,他也不再同苏浅妍客气,当即抬脚就走了进去大大方方的在对方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总监办公室的陈设是当年苏浅妍接手了寰易以后程修瑾亲自为她设计,为着这小小的办公室,几乎要把他给愁白了头发。 可时过境迁,如今再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程庭渊只觉得一股火气顺着自己的脊柱向上攀爬,不一会儿就叫嚣想要喷涌而出。 苏浅妍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自顾自的用电脑整理着这些天在美国的收获。 正文 第394章 岁月(大结局) 本就是一肚子火气,再加上对方这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忽视,程庭渊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他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有些夹枪带棍的开口道:“听说你离开修瑾以后找到了新的下家?当真是恭喜。” 明白对方今天过来无非就是想要来给自己点颜色瞧瞧,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苏浅妍扯了扯嘴角,敷衍一般的笑道:“哪里哪里?让二叔见笑了!” 见笑了?程庭渊一口老血险些哽在喉咙里面没有吐出来,他愤怒的抬起头,朗声质问道:“怎么?你当真是背着修瑾有了其他的男人才会同他解除婚约?” 苏浅妍没有答话,只是神色专注的将所有的注意力尽数放在了自己的电脑桌面。 被他这么一冷落,程庭渊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仿佛能够听见那外间的员工嘲讽的笑声。 他只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忙开口继续质问道:“怎么?你这是被我给问住了,还是想要为那个野男人开脱?” 话音未落,程庭渊能够清楚的看见与自己相对而坐的那个人脸上陡然变冷的神色,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然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有些语重心长的开口道:“二叔,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程庭渊一愣,被人拆穿的心虚不可抑制的浮上了他的心头 眼见他不开口反驳,苏浅妍轻笑了一声,继续道:“不管这个所谓的野男人到底存在与否,不管是对于我,更或者是对于程修瑾而言,尽管您今天来找我,无非是想要给自己的侄子出口恶气,可您这样的举动的确是对我和程修瑾的一种侮辱。” 程庭渊没有开口,只是觉得脸颊有些火辣辣的疼他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7嗓子,尴尬的动了动身子道:“既然你认为我侮辱了你,那么我可以道歉,只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同修瑾分手?就这样不好嘛?” 不好吗?不…苏浅妍愣了愣,嘴角忍不住泛开一个苦笑:苦尽甘来,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似乎这样才应该是最完美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意外的觉得这个结局有些违和。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也的确是她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想要得到,一直在追求的,为了这个大团圆结局,她放弃了这么多,舍弃了这么多。 可就是在这么一个个不断失去换来向前走的过程中,她却清楚的发现,自己对着程修瑾,心里却早就没有了往日里的渴望。 她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要是自己就这么失忆一辈子,兴许这个故事也算是以另外一种不太圆满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可到底是天意弄人,她清醒了,找回了记忆,也体验过了那些个被身边亲近或者不亲近的人欺骗隐瞒的滋味。 在亲口体验过那味道很难受以后,她不得不反思,不得不回头去看自己眼里那些所谓同程修瑾美好的回忆和曾经。 在某一个时刻她几乎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付出是不是只是感动了自己一个人而已,是不是很多时候对于那个人而言自己不过是一个负担罢了。 这个问题像是钉子一般牢牢的扎在她心里面,联通着那个被无辜牵连死去的孩子一道成为了她始终跨不过去的银河。 兴许是因为实在不忍心看到程修瑾一辈子被她所牵连拖累,他们最终也还是没能够在一起,这样…挺好的。 苏浅妍吸了吸鼻子,想要将自己这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重新憋回去,可又控制不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万钧的力道让人动弹不得:“我如今已经是二十七八的年纪,人生四分之一的时间都用在了他身上,如今我只是想要为自己好好活一次罢了。” 程庭渊没有开口,只是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触动一般抬起头对上对方这满是泪痕的脸。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liky会对自己那么的担心。 他有些颇为烦躁的揉了揉额角,刚想要开口安慰对方,哪知道苏浅妍却突然出声道:“如今我同程修瑾已经解除了婚约,他也有了自己中意的人,这应该算的上是个不错的结局了吧?” 程庭渊有些没有回过神儿来傻乎乎的跟着点了点头,半晌他才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一脸惊慌失措的抬起脸看向苏浅妍:“什么叫做他在有了自己中意的人?” 苏浅妍抬手抹了抹眼泪,努力让自己忽视心里面的些许难受,平静的道:“就是你所理解的字面意思罢了。” 字面意思?那可还了得!要是程老爷子知道了程修瑾这小子打着千里追妻的名头,竟然跑到了外国看上了一个洋妞,那他老人家不得给气出病来。 不行!他越想越觉得不能够坐以待毙下去,当即一拍桌子:“程修瑾还在美国?” 苏浅妍不置可否,只是抬眼淡淡的看了一眼对方。被她这么一眼看的有些些许心虚的程庭渊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睛,随即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便告辞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拜访。” 苏浅妍点了点头,顺势重新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副一切随君高兴的做派,倒是越加的让程庭渊心里面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几步走出了苏浅妍的办公室,中途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折返回来,冲着明显被自己吓傻的人道了一句:“既然这般,那你可别忘记来参加我家二宝的周岁宴会。” 说完,他就飞也似的抬脚离开,压根没有给苏浅妍任何反应的机会,后知后觉的将对方刚才的那一系列反应激烈为害羞和道歉,苏浅妍忍不住笑了笑。 只是想起程宅,想起程老爷子,想起自己因为失忆在那里曾经度过了的一些日子,她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展开,便就已经是生生的折断了。 我们的确是…过去式了啊!看着面前空白的wprd文档,苏浅妍忍不住抬手扶额挡住了自己的双眼。 就在此刻,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程修瑾?” 他怎么会在这儿? “你不是在国外吗?” 程修瑾嘴角扬着笑容,一步一步走向苏浅妍:“怎么,不希望看见我?” 苏浅妍压制住心中的苦涩,淡然一笑:“你不是在国外有了意中人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程修瑾大手一伸,把面前的女人揽入怀中,低头道:“从头至尾,我的意中人就只有一个,那个人的名字叫苏浅妍。” 《离婚前我失忆了》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