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追妻路漫漫》 正文 第1章 卸磨杀驴 烟花三月,草长莺飞。一辆浅紫华丽马车稳稳地停在皇宫前,立马就有丫鬟嬷嬷涌上去,簇拥着一名女子走来。那女子,黛眉悠扬,眉眼清丽,加上一袭浅衣,更衬出她气质高贵出尘。 她,就是当朝丞相嫡女。当朝天子皇后,凤倾凰。 此时她由身边的婢女扶着,慢慢走着,唇边挂着浅浅笑意。她低头摸着自己的小腹,四个月的身子,身形已显,想想就已觉着有小娃娃在叫自己娘亲。 正走着,前方正有几人在拉扯,混乱声传来。凤倾凰停下不由眉头轻皱,身边一个管事的嬷嬷早就走上去叱道:“乱什么!皇后娘娘在此,还不快让开。冲撞凤驾,你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得!” 一听这话,前边正在拉扯的一人发了疯一般,挣开人群,跪到上官平遥面前,不住地磕头:“大慈大悲的皇后娘娘,求您救救奴婢的母亲吧,凤相谋反被皇上满门抄斩,但奴婢的母亲只是里面一个扫地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大慈大悲的皇后娘娘,求您救救奴婢的母亲吧。” 凤倾凰一听脸色大白,几乎都站不稳了。身边有眼色的嬷嬷立马上前:“休得胡言乱语,凤相好着呢!你胆敢冲撞皇后娘娘,该死。来人,拖下去!” 语罢伴有御林军将那婢女带走,被拖下去的时候,那人一直在喊:“皇后娘娘,丞相府满门抄斩,求你救救……” 凤倾凰觉得气血倒流,抓着玉若胳膊的手抖得厉害,话也说不利索:“你听到她说的了吗?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说着便转了方向,带上一干人浩浩荡荡的奔去。“去玄宸殿。” …… “诬陷?”玄宸殿上的金袍男子负手而立,目光幽暗。 “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这密函纯粹是诬陷!是诬陷!”皇宫大殿的宫门深深闭着,里面跪着一年迈老人,头地上叩得咚咚响,气氛压抑得厉害。 金袍男子嘴角噙着一味残忍的笑:“那若是朕首肯得呢?凤相还要再辩吗?” “是……”地上的老人眼里流露出绝望的神色,突然醒悟过来般苍凉大笑:“好啊好啊,老夫果然是没有看错眼,陛下是做大事的人。好一个狡兔死走狗烹,妙啊妙啊!” 金袍男子听了他的话,面上闪过一丝厌恶的神情,一拂袖:“拖下去处死。” “哈哈哈,妙啊妙啊。”老人被从地上拖走时一路大笑不止,突然趁羽林郎不备奋力对着男子的方向跑去。 “唰唰唰!”瞬间数十名羽林郎从暗处现身,纷纷拉紧弓弦对准老人,一道声音铿锵有力:“保护皇上,放箭!” “嗖嗖嗖!”几十只箭齐齐出弓,射中老人的身体。血,就成了鲜红的一片。手,无力地垂在了男子的脚下。 “父亲!”大殿之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名凤冠华服的女人面色惨白地站在殿门处,满脸震惊的神色,声音破碎。 老人的头微抬,望向女人,一道老泪从他浑浊的眼里纵横留下,接着白首便缓缓垂下,口中呓语,轻的几乎听不清:“凰儿,快跑!快跑!” 殿门边上的女人浑身颤抖走过来,指着羽林郎失控地嘶喊:“你们瞎眼了吗?这是当朝相爷,你们竟然敢……射杀相爷,你们怎么敢!本宫要诛你们九族!屠你满门!!!” “哈哈哈。”男子听了这话突然朗声大笑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女人走来,整个大殿里都回荡着这片笑声。分明是高兴的声音,而听着,却是入骨的冷。 “凤相谋逆先帝,陷害朕的胞弟,朕念其身为两朝元老,不忍加罪,然而如今竟然勾结南越,意图害朕。” “仅仅射杀,已是给足凤相颜面了。” “你说什么?”凤倾凰眸中骇然,一片难以置信。她的父亲,亲手将嬴烬送上龙椅的人,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她看到地上的密函,想也没想地抢过来看,她一定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害的她父亲如此惨死。打开密函,不由念出声:“凤相谋害先帝,毒杀广平王,勾结南越,意欲谋反……” “荒谬!” 密函尚未念完,已被女子一手扔到了金袍男子脚边。这是什么东西,一点儿确信度都没有的东西,嬴烬怎么能凭着这种莫须有的东西就射杀了她爹? “荒谬?但朕说这密函罪证确凿,它就是罪证确凿!” “可是……”这明明就是在颠倒黑白! “嘘……”金袍男子走到女子身旁,食指抵到女子唇上,示意她噤声。那唇上,半分血色都无! 男子抬手撩开女子额前凌乱的发,面上的神情极为温柔,然而眼里却一片冰冷。“凤氏一族灭门,换朕保全你的皇后殊荣。” 大殿里流了一地的鲜红,金袍男子转身微笑:“不是很公平吗?” “是你故意的?”凤倾凰原本对男人尚有一丝情意,眼下眼里只剩下不敢相信,“为什么?我父亲他帮你……” “你想说,是他,帮朕稳住朝政;是他,帮朕安邦定国;是他,帮朕坐上龙椅。”那个如今睥睨天下的男人,眼里只有江山万里,此时此刻,居然亲手除掉了将他扶上皇位的那只手。 “可他让朕手上沾满了亲人的鲜血,皇位无上,都是由至亲血脉的尸体,一层层堆上去的。” “朕不愿每番见到丞相,都叫朕想起这些事来。他不死,朕每夜睡不安稳。” “如今好了,凰儿,一切都解决了。朕每夜都可以睡个好觉了。”金袍男人将凤倾凰搂进怀中,贴上她的鬓角轻声劝哄,居然眼中带笑! 他疯了!他疯了!简直丧心病狂! 凤倾凰用力推开男人的桎梏,冷声质问:“是我父亲逼你走上夺位的道路吗?是你自己权欲熏心,凭什么怪到我父亲头上!” “天牢里,下令赐死广平王的毒酒;紫禁城中,逼宫夺权逼死先帝,哪一件事,不是你自己做的选择!”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真的爱过自己吗? 男人神色一顿,似有迟疑,转而消逝不见。满意道:“但是现在全天下都以为是凤相做的,他一死,什么事情都同他一起躺进棺材里了。” “你做梦!我是不会让你如意的。”凤倾凰转过身掐住男子的脖子,眼睛里喷出滔天恨意,对着羽林郎控诉:“你们听着,是他,杀了先帝与广平王,篡权夺位!他是天下最该死的人,你们,快杀了他!” 而所有的羽林郎都像没有听到一般,男子威严的目光扫过去,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目光。 “没有人会信的。”男子负手立着,眉宇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尊严与骄傲,望着凤倾凰忽然一笑。 “动手啊!”凤倾凰看着羽林郎焦灼地大喊,然而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们甚至,连抬头直视一眼的勇气也不曾有。 男子看着又是一笑,凤倾凰就懂了。这天下,从来都是胜者为王,败着寇!对于王来说,哪怕你将罪状一条条摆好放正,也没有人看。 “灭我凤族满门,又留我一个做什么?”凤倾凰轻声问,看向男人的眼睛渐渐水汽朦胧,就是到了这种地步,她还对他心怀一丝希望,希望他说出是因为爱她,故而才舍不得杀她。 然而男人下一秒说出的话,却将她最后一丝希望都击得粉碎:“我留着你,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他们的皇上,是一个仁慈的好皇上。” “凤相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死不足惜,然而朕却偏偏留着你,保全你的皇后尊荣,让全天下的人,都念朕的好。”琉璃眸子里寒冰万丈,却一直盯着凤倾凰的眼睛,不偏不倚,好像要将她望到底一样。 既保全了皇上自己的名声,又可以日日折磨她。嬴烬,真的是一个从地狱上来的玉面阎王! “哈哈哈,仁慈?嬴烬,你不怕遭天谴吗?你不怕下地狱吗?”凤倾凰听了话突然笑出来,不再挣扎,眼眸里完全没了神气,呆滞地站着,楠楠说。 “呵呵。”男子勾唇,贴在她鬓角,像是最亲密人之间的耳鬓厮磨,“比起权力与地位,地狱又算得了什么?” 龙袍一挥,当即宣判道:“将皇后送去长乐宫,身边婢女一律处死!”语落,便有小太监走到她身边,要将她送去那个地方。 长乐宫,历朝废妃弃妃所住的地方。 “你是想羞辱我?”语落,已是泪流满面。 凤倾凰看着这个曾经与自己有过白头之约、如今心肠冷似毒蛇的男子,感觉正有一把刀放在自己心上,一刀一刀地割着,割得她疼得浑身颤抖。 诛她全族,却偏让她一人苟活于世;保全她的皇后尊荣,却非要送她去冷宫住着。 而嬴烬摇摇头,唇瓣依旧挂着摄人笑意:“朕的皇后,你是朕一生挚爱,朕怎么会舍得羞辱你呢?” “你说的对,所有你所挚爱的人,最后都死在你手里。” 正文 第2章 誓死诅咒 凤倾凰点头,假意顺从,跟着来人走。等到离开原地数步之后,竟疯狂地向大殿里正中央的那根红柱撞去。 “嬴烬,我没有能力杀你给我父亲报仇。但我也决计不会让你一人好过,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你嬴烬在玄宸殿里逼死过自己的皇后,你日日坐在天下最高的位置上,都不能摆脱恶鬼索命!年年月月,日日夜夜!” 所有人皆是脚步一顿,感到心口骤然一缩。皇后……皇后竟然对着皇上下了如此毒咒!只是,满门皆灭,肯定是恨到极致了。 就在凤倾凰即将就要撞上柱子的时候,只听到嬴烬轻蔑地笑出来:“愚蠢,朕的亲叔叔都死在朕的手里,皇后以为朕会忌惮这些无稽之谈?皇后要死便死好了,朕会重新盖一间玄宸殿坐享这荣华富贵,再另选一位皇后,就选你最好的姐妹苏婉儿如何?具体过程,皇后就等到朕百年之后下去在与皇后细聊吧。” 这一番极轻蔑的话,倒是让凤倾凰慢了撞柱子的脚步。嬴烬还没有死,杀死自己父亲的仇人还好好活着,她凭什么要先死?不,她不要,她要好好活着,活着看嬴烬遭报应,看着他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而那脚,也缓缓停下了。站好,回眸:“不嬴烬,我会长命百岁的。我会看着你死在我前面。” 他笑,她也笑。然后她缓缓走到他面前:“嬴烬,你杀尽至亲,可也知道自己梦中呓语最多的,是想拥有自己的家庭。” 他脸上呼吸一滞,笑不出了。 “可你所娶的女人,母家势力太大,你不敢让她们有你的血脉。眼下好了,我凤家已被斩草除根,我腹中的孩子,是你唯一可以放心大胆去疼去宠的孩子。” 她拉住他的手微笑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里面似乎有微微的心跳让他手心发热。 “你说,他是长得像我一点,还是像你一点?” 一番话,竟说的让他面上有些动容。 而她看见了却是冷冷一笑,拉着他的手往外一扔,厉声道:“不过可惜,长得像你你也看不见了!” 她的声音寒意纵生:“我来之前,苏婉儿带着安胎药来找我,我喝下去了。听说你许了她母仪天下是么?皇上觉得,一个要当皇后的女人,是希望让别人的儿子当太子,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入住东宫?” 话一说完,腿间便有温热的粘液沿着裤管一路流下来,而方才腹部便有的感觉,此刻剧烈地翻滚绞痛起来,她脸色惨白,冷汗直下,却死咬着唇,不发出一丝声音。 肚里的小人儿,隔着肚皮已经能和她玩了。而她却送他离开了这个世上,这份痛她原本该生受千倍万倍才是。 “凤倾凰!”嬴烬此是也是震怒了,捏着她的手力道极大,像是要将她的手完捏碎似的。而那另一只高扬的手,对着凤倾凰的脸,举了半天,然后重重地打下来。 “贱人!虎毒不食子!朕从未见过你这样歹毒的妇人!” 凤倾凰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发出很响的声音。也顺势吐出一口血来,眼前突然变黑,呼吸渐渐艰难。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她出门时,苏婉儿微笑着骗她喝下去的那药,不止是打胎药,里面还加了毒药,苏婉儿要害的,不止是她的孩子,还有……她!那药喝下去,是要一尸两命的。 嬴烬见她这样,也慌了神,忙对外喊道:“宣太医!” 凤倾凰挑唇,苍凉一笑,眼里也露出绝望的神色:“嬴烬,你是想借此连我一同灭了吧,药是我自己喝的,用这样的法子天下没有谁能多嘴说你的不好……” 很快一大群人涌进来,太医一看,额前汗珠直落。 那人龙袍朝天一挥:“皇后不保,项上人头亦不保。” 产婆查看她的裙裾,突然吓白一张脸瘫坐在地上,高声尖叫起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血崩了!” “血崩了!!!!” “啊!”凤倾凰冷汗之下,尖叫着坐起。 “表小姐可是又做噩梦了?”身边有一婢女匆忙来看。一名荷藕色衣裙少女立即过来抚着凤倾凰的背,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这…… 凤倾凰惊讶望去,玉色的帷幔轻柔地垂着,床褥是珍贵的雪幔纱。她住的长乐宫是冷宫,怎么会有如此珍贵的东西? “表小姐,你不要紧吧?你在看什么?”身边的少女再次出声询问,脸上的焦急神色更甚。 小姐?她叫自己小姐?凤倾凰顾不上这些,一把伸手掀开帷帐,急切地寻求自己的答案。这屋里,床榻边一对玉如意摆着,白玉杯齐整的放在桌上,里面碧绿的小美人蝉玲珑地立着,香炉里有缭绕的烟气升起。 那一碗毒药下肚,她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没想到却是绝处逢生了!张张嘴,是要笑的,眼里却泪光闪动。 凤倾凰看着正在说话的少女,脑子里隐隐有意识知道这个人叫荷语,自己这具身体叫萧千歌,父母双亡,借住在安平王府。那位前安平王好像是自己的舅爷爷。只是那位舅奶奶更喜欢她自己的表孙女――也就是那位也被叫做表小姐的陆语嫣。 她没有死,而是活下来了!虽然这幅身躯已经不是自己的,但是那又何妨? 只要还活着,终有一天,她会将曾经负她的人,曾经欠她的,全部拿回来! 从此以后,世上不再有凤倾凰,只有萧千歌,从此,她的名字就是萧千歌! 身边的少女被她这又哭又笑的样子有些吓着了,以为她魔怔了,赶忙对外大喊:“快去叫大夫,就说是表小姐醒了!” …… 不一会,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便由丫鬟引着到了房间中来,因为男女有别,故而丫鬟地凤倾凰放下了帷帐,只将一只玉手露在了外面。 “世子也来了?参见世子。”方才在萧千歌身边的少女此时正在外面帮着大夫把脉,突然朗声道。 萧千歌一听这声音,原本半合着的眼缓缓张开,偏着头,从帷幔的缝隙里朝外望了一眼,只见到一个锦蓝华服的男子,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正微笑看着少女,少女脸颊微红。 “嗯,正好手头上公事忙完了,千……表小姐,身体可还好?”慕容瑾言低眉浅笑道,温润精致的面容上华贵气息不减,又带着几分玉树临风的味道。 “表小姐自被从水里救起就一直昏迷不醒,说着胡话。大夫说只要醒来了,便就无大碍了。”少女答道。 “嗯。”男子点头轻应,温和中带着淡漠的疏离。正好遇上大夫收了把脉的金线,正准备起身离开,慕容瑾言随即绕开少女走到大夫身前,温雅道:“夏老先生,不知我表妹可有大碍?” 那老头子虽然穿的破破烂烂,在气宇不凡,在世子面前也并无半分谄媚之色,看上去,不像是寻常人。 “嗯?”老头子捋起胡须看了慕容瑾言一眼,随即从鼻子里传出一声轻哼来,“女娃娃的身子可都娇贵着,这么冷的天,你们竟然让她下冷水!” “幸亏老头子我妙手回春,以后,仔细将养着吧!”说完随手扔出一个药瓶来,慕容瑾言脸色微沉,抬手接住,微笑着向老头一欠身:“多谢夏神医馈赠。” 说完便将药递给了少女,抬脚走向萧千歌的床,走到边上蓦地停下,想要轻声询问,抬起手准备将帷帐掀开,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放下手。走出门外,对着一干丫头吩咐:“好好伺候你们主子。” 这时少女手拿药瓶走到床里,倒了一碗水给萧千歌:“这是夏神医给的药,小姐快用了吧。” 萧千歌点头,正准备起身接住水碗,可刚一动,身体内部就有阵痛传来,疼得萧千歌额上冷汗直冒,这比来小日子的时候要疼得多了。 少女连忙拦住她,一面直接将水碗递到萧千歌嘴边,一面恨恨道:“都是陆语嫣那个贱人,趁小姐不备将小姐推下水居然还倒打一耙,说是小姐自己掉下去的。太王妃也忒偏心了,这都不管,多亏了世子请了夏神医来。” “祸从口出。”萧千歌提点她,“平时说话注意些,隔墙有耳。”说完看了旁边一个正在剪花枝的丫鬟,这丫鬟方才就一直待在自己边上,倒不像是在做事,反而像在监视自己。 萧千歌挑唇,看来自己在这个家中还有很多事情做嘛。也不得清闲,不过幸好,总归是离皇宫,离那个阴暗恐怖的地方,离那个人越来越远了。 这话且不提,就说凤倾凰,不,萧千歌在落水后卧床休息着这些天,安平王府的人也没闲着,又是一年皇帝选秀的时候到了,安平王子息单薄,到这一脉只有慕容瑾言一个男丁,没有女儿,按理说是不忙的。 但王府里的太王妃要替自己表孙女打算,萧千歌身体稍好些出来的时候,瞧见来给王府送珠钗首饰,衣料罗裙时,那可当真是一箱一箱的把东西往王府里搬,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府里哪个正经女儿办嫁妆呢。 “小姐,你瞧他们那样,仗着太王妃 正文 第3章 王府争端 萧千歌看着一箱箱往王府送东西的人,想起从前父亲在时,给自己办起嫁妆来时,也是这样大张旗鼓的。父亲说,他们凤家的女儿出嫁,就算是搭进去半个家当,也要风风光光的。 荷语看到萧千歌看着送东西的人一副失神的样子,以为她是羡慕。于是说:“小姐你别伤心,她陆语嫣不过是太王妃母家一个表了几表的表小姐,您可是王爷亲姑母的女儿,比她位儿高了去了,咱不跟她比,掉价!” 萧千歌听了一愣,不知道这丫头对这个陆表小姐哪来的这么大怨气,都气笑了,心道我也没跟她比啊? 当年,她凤相嫡女出嫁,母仪天下的时候,满城牡丹盛开,喜毯一直从紫禁城遥遥地铺到了她凤家大门口,那毯上,只有她一人的足迹踩过,身后几百车嫁妆跟着。 还用羡慕这个? 萧千歌淡淡一笑,只见陆语嫣身边的一个婢女从花厅绕过,走到自己面前,恭敬道:“表小姐,太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请我?”萧千歌挑眉,“太王妃?” “正是。”婢女俯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表小姐。” “是太王妃请呢?还是你家小姐请?”荷语不悦开口,若是太王妃请萧千歌,又怎么会让陆语嫣身边的婢女来传话?肯定是陆语嫣在捣鬼。 “无妨,”萧千歌打断荷语,微微挑唇:“既然有人请,我便去一趟好了。” 陆语嫣吗?正好她闲得没事,也想来会一会这位陆表小姐,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转过花厅,再走过一段长廊,便就是太王妃所居之处了。 萧千歌人未进去,便听到里面一阵笑声传来,站住了。 “哈哈哈,你这泼猴儿,就知道麻缠我,哄我开心。”听着像是太王妃的声音。 接着一个甜腻的声音接上去说:“太王妃长命百岁,嫣儿逗得您一笑,也教我沾些您的福气呢。” “该打,叫什么太王妃,那是给外人叫的,依辈分,你当叫我一声姑奶奶才是。”一句笑嗔。 然后便是陆语嫣笑着叫饶的声音,“是是,姑奶奶,你就绕过嫣儿这一回嘛。” 萧千歌眼下更加怀疑就是陆语嫣叫自己来的,她是想让自己看看太王妃有多宠她这个表孙女么? 她们二人在里面是天伦之乐,自己这么贸贸然进去了,倒显得突兀。 “表小姐,奴婢告退。”陆语嫣的婢女偷笑着看着萧千歌,服了身便要离开。 “站住。”萧千歌叫住了她,“不是说太王妃要见我吗?眼下我来了,你进去通报一声。” 陆语嫣的婢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本来太王妃就没要见萧千歌,不过是陆语嫣故意要萧千歌进来,好叫她知道太王妃宠自己,暗指让萧千歌不要想在陆语嫣推她落水的事张扬出去,张扬出去也没用,因为太王妃会护着陆语嫣。 那婢女看了站在边上的荷语一眼,照着礼节样子不苟地说:“表小姐,奴婢是陆姑娘的人。太王妃这边的通报,不归奴婢管。”意思就是,你要通报就让自己的人通报。 “若是这样,那真是让本小姐好奇,舅奶奶一向疼陆姑娘,怎么这回倒劳烦你过来传话?难不成,是陆姑娘假借了舅奶奶名号让我来的吗?”萧千歌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那婢女脸上颇不好看:“表小姐还是慎言吧。太王妃最听不得别人胡乱编排我家姑娘。” “哼。”荷语也不给她好脸色,“你急什么?表小姐不过就是这么一猜测,你家姑娘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吗?大冬天的推人下河,也不怕晴天遭雷劈!” “外边什么声音?这么吵吵!”里间有不悦的声音传来。 “回太王妃的话,”陆语嫣身边的婢女抢着回答,瞅了荷语一眼,高声道,“是表小姐在外面。” “哼。”荷语瞪她一眼,“就会恶人先告状。” “嗯?既然表小姐来了怎么不叫她进来,在外面呆着像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 太王妃说话之间,完全收敛了适才对陆语嫣的和蔼语气,满口不悦。 这一番话,明面上是在说丫鬟婢女们没规矩,暗地里却是在膈应萧千歌。 萧千歌听了薄唇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位太王妃还真的是不喜欢自己。 于是一面带着荷语走进里屋,一面开口:“太王妃,前些日子千歌身子不爽,多亏王府悉心照顾,今日特地前来感谢。”语罢,正巧走到太王妃的榻前,端端正正地半蹲下身行了一个礼。 太王妃看了很受用,脸色也好看几分,点头应道:“嗯。还知道礼数,懂得感恩自然是好的。” 陆语嫣伏在太王妃膝上,一副亲昵的神色,见到萧千歌进来也不起身,摆明了是仗着太王妃宠她。仰头笑道:“萧妹妹身子一向弱得很,多亏了姑奶奶菩萨心肠,让王府的厨子们日日用药膳将养,眼下乍暖还寒,萧妹妹更需要仔细身子了。” 这话太王妃听了不免皱眉。 她是前安平王的继王妃,而萧千歌的母亲是先王妃所生,自己一直与她母亲不甚亲近。 然而萧千歌父母双亡后便以表小姐的身份长居在王府。原本只是预备出嫁时多备一副嫁妆,如今好了,萧千歌竟是这样一副病身子,这些年在她身上搭进去的药钱就要不少银两! 故而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沉着脸道:“你王爷舅舅念着与你的骨肉亲情将你接过来住,但府里事务繁多,你舅母一时照应不到你也是有的。” 一语说完,已是非常地不快活,想到自己孙子瑾言又巴巴地为她请了夏神医来,只怕又要不少银子,心里窝火,又加了句:“你也是不小的人,自己的身子受不住寒气就仔细些,叫别人少为你操些心!” “太王妃说的极是。”萧千歌听了缓缓从袖口里取出一只通体浓翠的翡翠扳指,拿在手指尖上迎上太阳光,那扳指上的翠色水汪汪的,直欲滴下来一般。 “你那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太王妃一见到萧千歌手上的东西,呼吸都不稳了,她是年纪大了,但眼力劲儿也高,瞧着那滴溜溜的翠,就知道那八成就是翡翠中的上品,水落玉。 萧千歌看到太王妃这样就知道她动了心思,于是顺势将手里的东西递上去,笑道:“我眼里拙,也看不出这是什么劳什子宝物,太王妃见多识广,不如替千歌好好看看。” 那敢情好啊! 太王妃顺势就让身边的嬷嬷过去将那水玉扳指拿过来放在手上细细地看。水落玉乃是玉中极品,有市无价的,她原来只是宫宴上见过皇宫里的娘娘们戴过一次,那水落玉制成的耳坠滴溜溜地挂在耳朵上,看得她眼都直了,可惜弄不来,便一直记在心里。 没想到萧千歌这个上门打秋风的穷酸丫头,也有这样的好东西。点点头道:“这乃是水落玉扳指,是个好东西呀。” 萧千歌自然是知道那扳指是水落玉,但还是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竟然是天下难求的玉中之王!千歌只是无意间在从萧家带来的东西瞧见的呢。” “嗯。”太王妃一副教导的口气:“自然是你父母给你的东西,你便拿回去收好吧,此物不宜置于人前。” 说是这样说,但太王妃却是半点都没有要将玉扳指还给她的意思,一直放在手里细细地摸啊摸啊,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之情。 萧千歌便顺水推舟:“我福分浅,怕是承不起这玉中之王的福气,太王妃福泽深厚,一眼便将着这扳指认出来了,不如就由太王妃代我收着吧。” “噢呵呵呵。”太王妃一手捂上嘴,眉开眼笑,眼都看不见了,对众人夸赞道,“这个萧丫头啊就是比旁人懂事,知道我对她的恩情。嗯呵呵。”说着便立马将扳指收入袖中,生怕萧千歌改口一样。 陆语嫣见到太王妃这么快就变了脸色,夸起萧千歌来,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她是自己的姑奶奶啊,怎么能帮着别人呢?但脸上还不能露出来什么,让人家看了说自己小气。 只能挤了笑脸道:“姑奶奶得了宝物,嫣儿替姑奶奶高兴,姑奶奶福比天高呢!” 哼。萧千歌看了冷笑,可怜的丫头,你还没看清太王妃是个认钱不认亲的人吗?于是捋了捋头发惋惜道:“唉,其实我原本手上这玉扳指是一对的,要不是那日让陆姑娘挤下水了弄丢了,那一对玉扳指戴在手上才叫一个好看呢。” 说完陆语嫣与太王妃都是脸色一白,陆语嫣是没想到萧千歌有这么来告自己的状,搁在平日,太王妃是理都不会理的,可是今日…… 果然,太王妃十分不满地看了陆语嫣一眼,移开了腿,陆语嫣只能讪讪地将自己的头从太王妃的膝盖上移开,尴尬地站起。 这时,萧千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开口道:“太王妃您可千万不要误会,陆姑娘一定是无心将我推下去的,倘若她知道我手上有这样的好东西,定然是舍不得推我的。” 正文 第4章 投其所好 然后太王妃看向陆语嫣的目光更加不满了,这丫头吃自己的用自己的,难不成见到了好动西还想私吞不成?那她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在身边。 “哼。”太王妃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来。 “姑奶奶,我不是……”陆语嫣还要解释,太王妃却手一挥,指使自己身边的人:“你们再去表小姐落水的地方好好找找,务必那一半玉扳指给表小姐找回来!” 什么!太王妃身边的人通通傻眼,这大冬天的,要他们下河去捞?天这么冷的,搁家里呆着还要抱个汤婆子呢。要他们下河去捞这么小的一个玉扳指,这不开玩笑么? 但他们也都知道太王妃是什么性子,那是见到什么好东西都想往自己兜里揣的,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不说话。当初那一对水落玉耳坠要不是戴在人家娘娘耳朵上,她八成就得从人家耳朵拽下来给自己了。 不免对陆语嫣更加不满了,你说你没事推人家干什么?自己做的好事居然要他们来擦屁股,算什么啊这是? 萧千歌见了觉得好笑,自己不过随口那么一说,哪里还有那另一半的玉扳指,太王妃居然要人家下水捞去,到底还是不想害人,只是说:“太王妃不要惋惜了,萧家留下的东西千歌还有,那扳指在河里又不长脚,还是过些日子,让陆姑娘带人去捞一捞吧。”说着不忘将陆语嫣拉下水。 陆语嫣听了不干了:“为何让我去?”太王妃适才明明说了让奴才们去的。 萧千歌听了奇道:“我落水时,陆姑娘不正站在旁边么?自然看见了我身上的东西掉在了哪里。我落水后便昏迷,对过程记得不大清了,若要向下人描述东西具体掉在何处,也说不清楚,让你去捞不是免了麻烦吗?” 陆语嫣又想争辩,我哪里看见你身上掉东西出来了? “姑奶奶,我不……” 太王妃听了觉得很有道理,瞧了陆语嫣眼一立:“你不什么?陆丫头你失手将人挤下去了,自当要将东西给人找回来才是。这可是三姑娘留给萧丫头的念想,自是重要之物。”这三姑娘说的,就是萧千歌的亲娘,她亲娘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正是如今的安平王慕容齐和安平王的胞弟慕容信。 “记得多带几个下人好好找一找”只是让她去看看在哪掉的,又不是让她亲自下水去捞,她还不乐意? 萧千歌又忙道:“若是找着了,千歌愿意将那另一半玉扳指献给太王妃,陆姑娘心思聪慧定然能找的到,千歌就先恭喜太王妃得宝成双了。” 也就是说,你陆语嫣要是找不着,就是不想将宝物给太王妃,想自己留着。 这下太王妃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了,只一个劲儿地说:“你说这个萧丫头啊,就是懂事呢……” 陆语嫣一听,顿是新生不欢。 而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看到情况不妙当即反驳道:“萧妹妹不要将话说死了,我那日并未看到从你身上掉下来何物……” 正巧外边有小厮传声过来:“王妃,世子到―――”打断了陆语嫣的话,萧千歌也就正好装作么听见的样子,不再理会她。转身恭敬地站着。 一听自己最喜欢的孙子来了,太王妃立马从软榻上坐起,只因世子过来,屋里的一干丫鬟婆子们一律回避。 慕容瑾言一身素衣从门外走来,身边伴着个与他长相极为相似,容貌精致,神色淡漠的女人。明明已经人到中年,而那脸上却是看不见一丝皱纹。 萧千歌看看王妃,再看看慕容瑾言,瞬间就明白他为什么长得那么好看了,敢情是遗传啊。 除了太王妃,在屋里的所有人都端端正正地蹲下去行了礼:“拜见王妃,拜见世子。” 那个被称为王妃的女人,依然是容色平静,极淡地看了众人一眼,才慢慢走到她王妃面前服了身:“儿媳给母妃请安。” “嗯。”太王妃看上去也不是很亲近王妃,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都起来吧。” 慕容瑾言面上带着温润笑容,进来就朝太王妃做了一揖,朗声道:“孙儿给祖母问安。” “嗯,好,好。”太王妃眼下是真的开心了,孙子回来了嘛,“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瞧瞧你。” “是。”慕容瑾言轻声应道,人便如清风一样移到了太王妃身边。 太王妃瞧着慕容瑾言慈爱地笑道:“这次随你父亲去沧州体察,来回不过一两百里,怎的花了半月有余?”萧千歌一听,好像自那日慕容瑾言来自己房间看自己,算算日子,也确实是有半个多月了。 慕容瑾言答道:“师傅嘱咐孙儿此行寻些罕见的药草回来,故而路上耽搁了些时日,让祖母挂心了。” 萧千歌脑子里闪过那日给自己治病的老头子,堂堂世子爷拜一个糟老头子为师,太王妃这样势利的人,想必心中定是非常不满。 果然,太王妃脸上闪过一丝嫌恶,但依然慈祥道:“男儿多出去历练自然是好事,但是瑾言啊,祖母告诉你一句话,咱们王府不比寻常人家,那想要攀关系的太多了,你也要知道辨出那不轨之人。” 这话说的有失偏颇,慕容瑾言听了只是微点了头:“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嗯。”太王妃点点头,这孙子就是从不忤逆自己的,转头又拉了陆语嫣的手,笑得满脸肥肉:“来,陆丫头,过来。” “你不是托了瑾言事情么?他不在时,你日日在我跟前问。眼下瑾言回来了,你自己问。”太王妃说着,就把陆语嫣拉到了靠近瑾言的一边,走的过程中还险些踩到萧千歌的脚。荷语看了直瞪眼。 陆语嫣走到慕容瑾言面前,小脸微微羞红,抿唇一笑:“嫣儿求世子代送家书一封,不知家父看了,可有什么话要世子带给嫣儿的?” 众人不禁用寻味的眼光看他二人,嗯?像是关系不简单的样子嘛。 要慕容瑾言去陆家送信?萧千歌听了莞尔,心道这陆语嫣是想问他爹看了她的信有什么想法呢?还是他爹看了慕容瑾言有什么想法? 慕容瑾言从容道:“路途繁忙,陆姑娘的家书已由父亲身边的人代送了,想必也就这几日,就有回音了。” 噗……敢情人家根本没去送啊。 “呃……是,世子随王爷出行,自然公务多。”陆语嫣听了脸上有些挂不住,匆匆回身,便要回到原来的位子上,又是一番风风火火的样子,险些又要踩到萧千歌的脚,萧千歌皱眉,刚要说话。 便听到荷语不悦道:“哟,陆姑娘您可走慢点,表小姐脚嫩,禁不住什么重力踩的。” 萧千歌听了一挑眉,暗暗朝荷语竖大拇指,险些咧嘴笑出来,勉强憋住了。这才细细地看起陆语嫣来,她此时可能因为既生气又没面子,脸蛋很红,表情很不好看。但总体长得还算不错,也并不肥胖,只是比起寻常,要丰腴一些而已。 “表妹之前落水,如今身子可大好了?”萧千歌正笑着,突然听到慕容瑾言对自己说话,有些惊讶。 就连一直不正眼看屋里众人的王妃,这时也将目光朝她送过来。 萧千歌低头笑道:“多谢世子关怀,服了夏神医的药,身体已经无恙。” 慕容瑾言瞧着她,温雅精致的脸上浮出一抹笑:“这么见外做什么,还是叫表哥吧。” 表……。哥? 太王妃从鼻孔里轻哼一声出来,用眼睛悠悠扫了一眼。 萧千歌正色道:“世子说笑了,长幼尊卑不可乱。” 慕容瑾言看着萧千歌无声笑了笑,转了头也不再看她。萧千歌拿眼睛去瞄慕容瑾言,发现他唇边依旧带着浅浅笑意。 暗自赞叹,啊,真是好看啊好看。 这时一直沉默的王妃也转头看着萧千歌,眼里似有什么与淡漠无关的东西涌出来,轻声问:“你……就是三姑娘的女儿吗?” 萧千歌一愣,复又忆起这位王妃娘娘好似一直都在普渡寺里吃斋念佛,近些日子才回来的,点头应道:“回王妃的话,正是。” 王妃面上一愣,随即浅浅地笑了:“我与你母亲生前是……挚友,在府里若有什么短了缺了,皆可告知我。” 萧千歌抬头望了王妃一眼,王妃眼中淡漠疏离,让萧千歌总感觉她与原主母亲似乎……不只是挚友这么简单,但,还是弯腰施了一礼:“是。千歌谢过王妃。” 王妃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对着太王妃开口:“儿媳刚回王府不久,听账房说,近些天来,府上似是多了不少开支。” “哼。”太王妃眼一立,“怎么?我给小辈们置办几套衣服首饰都不成了吗?”语气没有很好。这个儿媳,自己一直就是不认可的,但当初自己儿子非要把她给八抬大轿抬进门来。 她这个做婆婆的自然是一肚子的不满,但奈何自己儿子就是宠她,几乎都宠她上天,这不,搁谁听说过偌大的王府只有一房妻子的? 正文 第5章 安平王妃 而这个女人进门多年,王府事务一律不管,仗着王爷宠她,五年前还直接住进了普渡寺。 “母妃言重了。”王妃淡淡道,摆明了没有把太王妃放眼里,“小辈们都是一样的,母妃只给陆姑娘置办这些而忘了萧丫头。”一个是陆姑娘,一个萧丫头,孰亲熟孰疏,已说得非常明显。 “儿媳是怕叫外人听了去,说您偏袒自己的表孙女,有损王府声誉。” 声誉?她安平王妃在普渡寺住了五年,几时在意过王府的声誉?但她这么说出来还就没人敢反驳,谁叫人家是王府的主母呢? 太王妃听了皱眉,面上无光,毕竟自己刚刚还收了人家一个玉扳指呢,于是腆着老脸道:“也不是只给陆丫头做。” 说着看了萧千歌一眼,是要她不要在意的意思:“也预备着给萧丫头做的,是底下铺子里的人忙不开,打算帮陆丫头办好就给萧丫头做。” 说着太王妃瞥了萧千歌一眼,补充道:“是一样的东西。” “一样的东西?”王妃娘娘听了一笑,随即开口:“绯雁,去告诉底下的铺子,给表小姐办的东西,在陆姑娘的量上再加一倍!” 什么??在场之人皆是一惊,陆语嫣眼中带着嫉妒看着萧千歌,慕容瑾言眼里划过一丝不解之色,连萧千歌自己也是给惊着了。 这是,要闹哪样? 王妃不紧不慢地开口:“除了我们这的,让底下人照着京城里时新的衣服首饰也给表小姐做一套出来,带着表小姐一起去挑。” 绯雁应道:“是。” 太王妃一只手往软榻上重重一放,不悦道:“适才你方说不能让外人说我安平王府偏袒,眼下陆丫头与萧丫头待遇如此不对等,你这又是做什么?” 此话一出,陆语嫣已经眼泪汪汪,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王妃依旧一副淡漠的样子,只是眉头轻皱,语气上略有轻蔑:“我安平王府给自己的表小姐做衣裳自然要拣好的,何况眼下千歌还要入宫参选?” “至于陆姑娘,置办衣服首饰本是陆家的事情,只是陆姑娘如今住在府里,母妃愿意从自己的手里拿出银子给她置办,儿媳也不能多说什么。王府家大业大,自然是不能让母妃从棺材本儿里出这个银子,故而承下帮陆姑娘置办衣物的事。” “对等?”王妃挑眉,“萧丫头是我王府的表小姐,而陆姑娘……” “母妃您说,这怎么个对等法?” 一语说完,在场众人给雷得外焦里嫩,早就听说王妃素来在王府里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但谁都没想到王妃居然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人陆语嫣还在这呢,她就这么说,打了陆语嫣的脸,来带着把太王妃的脸也都打了。 萧千歌更是暗里擦一把汗,王妃这不是给自己拉仇恨吗? 这不明摆着说她陆语嫣身份不如自己高贵,王府给自己置办东西是因为自己与王府有血缘关系,而给她陆语嫣做,就完全是看心情。 所以就是偏袒自己她不服也只能憋着。而且陆语嫣这关系还不是沾了太王妃的光?这么一说,又得罪了太王妃。 这话明面上是帮着自己,但自己眼下还住在安平王府里,一句话就得罪这么多人,王妃故意让别人都知道她偏袒自己,真的是在帮她吗? 只有荷语觉得这话说得大快人心,看着陆语嫣惨白的脸觉得分外解气! 出了太王妃的院子,萧千歌领着荷语往回走,一路上荷语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休:“哈哈,小姐你是没看到,陆语嫣当时那脸都气青了,哈哈哈。叫她平日里仗势欺人,哼。给她三分颜色她就开染坊了,也不掂量一下她什么位分,这下王妃可是给咱们出了口恶气了!” 萧千歌虽对王妃帮自己的初衷有所怀疑,但她毕竟还是帮了自己,于是淡淡道:“贱人者,必自贱之,而后人贱之。陆语嫣那里,以后不必理会就是了。这样的人,为她生气反而不值。” 荷语听了觉得哎呦呵,小姐什么时候这样仙风道骨起来了? 然后萧千歌挑唇露出一个狡诈的微笑,接着道:“当然了,若是她依旧不吃教训,我们偶尔出手教育一番也尚可。” 果然,荷语一翻白眼,她就说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放过整她们的人。 “不知表妹打算如何出手教育?”正说着,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萧千歌心下一顿,欠身回首。 一眼便看到慕容瑾言一身素衣踏雪而来,肩上正披着宽暖的银色狐裘,眉眼温柔地放在萧千歌身上,唇畔带着暖暖笑意。 萧千歌看见他过来便敛了满脸的坏笑,弯腰施了一礼:“参见世子。” “适才不是说了不用见外的吗?叫表哥就好。”慕容瑾言闻言勾唇,他可没有忘记方才这丫头脸上的坏笑,活灵活现地,像个红尾小狐狸。 萧千歌把不准慕容瑾言的态度,继续客套说:“适才千歌也说了,长幼尊卑不可乱。” 萧千歌低着头,忽然听到慕容瑾言一声轻笑,接着一只白玉一般的骨骼分明的手边捏上了萧千歌的脸,力度不轻不重。 “尊卑不可乱?那你说那适才说了要教训人的事,我是不是要去告诉祖母重重发你一顿才好?”慕容瑾言笑着开口,眉目间尽是爽朗之气。 萧千歌想世子既然能跟自己开玩笑,大抵就是不会去告发自己了。于是打开他的手,捂着脸道:“表哥都是做世子的人了,岂能如此幼稚,还捏自家妹子的脸?” 慕容瑾言刚及弱冠,听了她这话有些好笑道:“我刚满月的时候,就已是做世子的人,你小时候还是我带着你玩的,怎么如今捏不得了?” “是千歌怕表哥此举被别人看了去,会笑话你。”萧千歌抢白道。 “你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慕容瑾言听了盯着萧千歌看,低头暧昧一笑。 嗯?这个表哥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呢? 萧千歌向荷语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哪知荷语此时正远远站着,故意不看她,小丫头低头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东西。 “千歌既住在王府,便知感恩,有关王府的人或事,我都在意。”萧千歌避重就轻地说,却隐隐觉得原主同慕容瑾言大概不只是表兄妹这么简单,准备回头好好问问荷语。 慕容瑾言看着她,一双素来染笑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不解,淡淡地打量着萧千歌。 从王妃那边过来的一个嬷嬷化解了这份尴尬,那嬷嬷低下身,恭敬道:“王妃已着人将宫里的秀女帖子同常泰容家的料子送去了康怡院,还请表小姐移步过目。” 这么快?萧千歌在心中说,康怡院就是她住的院子,陆语嫣住在太王妃寝宫旁边的常熙院。 “嗯。有劳嬷嬷了。”萧千歌应道,转身对慕容瑾言说:“康怡院有事,千歌就先行一步了。大雪渐深,表哥也早些回去吧,别冻着了。” “嗯。”慕容瑾言点头,没有多话。 然而就在萧千歌往康怡院刚走了两步的时候,莫名地听到身后就有脚步声,正打算回头的时候却被一个温暖的袍子盖个严严实实,一看,正是慕容瑾言的银色狐裘。 慕容瑾言笑道:“还叫我别冻着,你看你穿的这么单薄,小心冻坏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并未下雪,所以她只穿了件薄薄的衫子,原本萧千歌并不觉得很冷,被慕容瑾言这么一说,倒确实感觉有点冷了,连带着都打了几个寒颤。 反正都是自己表哥,于是萧千歌也就不跟他客气,将狐裘裹得更紧些,裂嘴一笑,在冬日的空气里化出一团白雾:“表哥,我真觉得你同别的人不一样。” “嗯?”慕容瑾言挑眉,示意她继续。 “你像我娘亲一样。”萧千歌呵呵傻笑。 “嘿!你……”慕容瑾言听了脸色大变,作势又要捏她脸,被她嘻嘻笑着躲开了。 “宰相肚里能撑船,世子肚里也能,咱可不许生气的啊!”萧千歌留下这话,人已笑着去远,在雪上留了这些脚印。 一进康怡院,萧千歌就给院里着垒了一层又一层的箱子给惊着了一下,她一面打量一面给自己找着下脚走路的地儿,暗自叹道:这王妃敢情是想自己给选中做皇妃,一并连嫁妆都给出了吧。 荷语还算好的,看到这满院里的箱子已经在指挥人把箱子整理码好,其他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就崩不住了,整个人都惊呆了,眼睛放在上面都挪不开了。 “哎呀表小姐啊,可把您给等会来了,这不王妃娘娘一下话,奴家们这就紧赶慢赶的过来了。”一位保养的也很好的中年妇人梳着锥形发髻,十分热络地拉着萧千歌的手,说着亲热话,看来大概是常泰容的老板娘。 “王妃娘娘都说了,王府里没有女儿,说是将表小姐的红妆就按王府女儿的规格做,您看看,这些,还有那些,尽您随便挑。” 正文 第6章 决定入宫 常泰容家的手一指院里常泰容伙计们手里拿着的绸缎,萧千歌刚到屋内坐下,常泰容家的又抬手轻拍,一溜烟从屋门的两边分别进来一干姑娘们,个个手里都端着一叠时下最时新的料子衣裳。 萧千歌拣着看了看,选了几件优雅大方的,有选了几件妖艳魅惑的,剩下就按照太王妃给陆语嫣做的来。 任凭她常泰容家的说破了嘴皮子,她也没再多添,只是说让她送去给王妃看一眼,王妃要添哪件就再添哪件。 毕竟只是进宫参选,又不是办嫁妆,实在没必要太过铺张。而且她一个表小姐也要知道进退,王妃有意偏袒她,她就多添了几件。但若是仗着王妃的话就添个没完,这那就是她不会做人了。毕竟还住在别人家里,哪有这样不知就进退的? 常泰容家的见状无法只能再央着添了几件首饰。另外又加了些便宜料子,预备给荷语她们做衣服穿,把她们感动得不知怎么才好,要跪下来谢恩。 萧千歌摆摆手,她对这些衣服料子不感兴趣,但对宫里发下来的秀女帖子倒是很感兴趣,于是拿在手上细细地看。 入宫的秀女有两种,一种容貌出众,家世显赫,进宫是当娘娘的;另一种是留了牌子,但却因为容貌或是家世的问题,不得皇上喜爱或是达不到嫔妃的标准,在宫里当宫女的。 不过当宫女的每年都可参加考试,过试者授予女官头衔。 这一点,倒是令她动了心思。 她一个女儿家,虽说住在王府里,但身无长物,又只是王府的一个表小姐,以后难免会被作为官场的牺牲品嫁出去。 而且父亲大仇未报,她又重活一世,怎么能安然苟且,让害过她的人好过?这几日她仔细想过了,她要进宫!不当嫔妃,要当女官。 后宫素来就是一个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勾心斗角的地方。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后宫不平,则前朝难平。她要回去,要回去搅弄一池后宫水。 父亲亲自送到赢烬手上的江山,就由她亲手拿回! 只是要怎么才能躲过赢烬的眼睛混上宫女呢?她不禁有些烦恼,所有的秀女都是要先经由皇上在大殿上确定了留下牌子的小主,剩下的才能去选宫女。她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虽说比不得上一世倾国倾城,但姿色还是有的,万一给选上娘娘了那可怎么好? 这么一想着,又想到太王妃给陆语嫣做衣裳的大排场,大概是想陆语嫣能够进宫当上个娘娘什么的,回头也念她的好。陆语嫣长得一脸富贵样,正符合老人看儿媳妇就爱看那种长得大富大贵的姑娘。 一想到赢烬要娶一窝肥婆,萧千歌就觉得好笑。届时,娘娘凶悍,不知床笫之事,皇上与娘娘谁主上下?嘿嘿。 不过,看陆语嫣那样,对当娘娘之事仿佛并不是很有兴趣,倒对慕容瑾言很有兴趣。 从慕容瑾言一出现,她的一双眼睛就恨不得长在他身上一样,还让故意慕容瑾言去陆家…… 倒是有意思,萧千歌一只手放在梳妆台上撑着下巴,太王妃大概还不知道她的表孙女看上了自己的亲孙子吧。 这一想萧千歌一不小心就靠在梳妆台上睡着了,时间过的快,转眼已是寅时,冬天天黑的早,丫鬟们早进来给屋里点上烛灯了。 荷语一面轻轻晃着萧千歌一面道:“王妃那边传晚饭了,小姐是要过去还是将饭菜拿回来用?”荷语是原主从萧家带过了的丫头,故而在人前叫她表小姐,私下里还是同在萧家一样,唤她小姐。 萧千歌揉着睡麻的手臂,“王妃素来不喜人多,你替我谢过王妃,将晚饭拿回康怡院吧。” “嗯。”荷语点头,还是回来吃自在些。 荷语转身便走,却又被萧千歌叫住:“你等下。” “小姐还有何事?”荷语不明所以地转头望着萧千歌。 萧千歌走到她面前:“我问你,太王妃这么不待见我,为何世子看上去,还与我很亲近的样子?” 荷语笑了,“王妃待见您啊,王府里王妃说了算,太王妃不待见咱们又怎样?她又不是主母。” 萧千歌敛了笑,冷着眼:“荷语,我当你是自己人才问你。我年纪小看不清人情世故,你也来诓我?王妃是这几日才回的王府,可表哥与我的亲近样子却不是一两日的事情。” 萧千歌年方十三,再过一年半及笄;但光看荷语头上带着簪子便知道已行过及笄了。 荷语也被她骤然冷下来的脸色给吓着了,小姐从小寄人篱下,性子原本也冷,但却不似今日周身的气派冷中带着凌冽,瞧得人心中竟然隐隐有些害怕。 连忙跪了,头低下去:“世子与小姐一直情同兄妹,去年小姐在花灯节上,背着世子在灯上写的句子,世子……世子其实是看到了的……” 荷语说着拿眼睛偷瞄了萧千歌一眼,见她脸色如常,才继续说道:“奴婢后来听到世子说,您是他此生的妹妹,他会一直待您好……” 萧千歌偏着头,对去年的那个花灯节着实无甚印象,更别说想起原主在花灯上写的什么句子了。但也不难猜,大抵就是爱慕慕容瑾言的话吧。 表妹喜欢表哥,虽说往常也有这样亲上加亲的例子,但萧千歌还是对这不大习惯,但如今她用着原主的身子,怕越解释越乱又不好解释什么,不免有些脸热。 荷语见到萧千歌脸色变了又忙说:“奴婢也不是有意偷听偷看的,小姐恕罪……” “咳咳。”萧千歌清清嗓子,“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没有了没有了,”荷语忙道,“奴婢从未向任何人说过。”这话一出,又有些后悔,这话说的,不是逼着萧千歌对她出手吗?只要把她调走,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了。一时有些紧张的看着萧千歌。 萧千歌点头道:“好了,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去拿晚饭吧。” “啊?”荷语有点意外地看着萧千歌,小姐竟然没有发落自己?不免又有些不安心,生怕萧千歌之后背地里出手。所以跪在地上没有起。 “还有事?”萧千歌挑眉。 荷语跪在地上道:“奴婢真的不是有意偷听的,我就是嘴快了些,求小姐不要卖掉奴婢。” 大户人家的奴才犯了错,都是由主人拿着卖身契,再将人卖出去。但对于这些犯过错的奴才,如非特殊,别的人家大多也是不会用的,故而,被赶出去的奴才大多不是卖去妓院,就是去干极辛苦的活。 所以荷语这么害怕也说是原因的。 萧千歌笑了,“行了,我不会把你卖掉的,快起来去把我的晚饭拿回来吧。” “为……为什么?”荷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为什么要卖掉你? 你是我从萧家带过来的,可以说跟我的时间最长,卖掉一个忠仆再换一个不知跟不知底回来,不值。” 萧千歌摇摇头,“况且你也并没有将此事说出去,我原谅你,你反而会记我的好,以后做事也就更仔细。你说,我为什么要卖掉你?” 想来大抵是原主极少用这样的语气与人说话,到是把荷语唬得一愣一愣直点头,最后萧千歌手一拍,“行了,你还不去给我拿晚饭来,是不是留给我去拿啊。” 荷语这才连忙出了康怡院。 外头的雪洋洋洒洒,大有越下越大的意思,萧千歌盯着自己稍显粗糙的手,再扫一眼寒酸的屋子,暗自深思:大冬天地被活生生推下河去也没个人来问,寄人篱下的日子应当是很难过的吧。 早上从给太王妃的那个玉扳指是从原主贴身的衣物里找到的,想来原主生前应当是极宝贝那东西的。想着不由发笑,命都快活不下去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身外之物? 她瞧着自己的手轻声地说:“你的命我既占了去,你受过的委屈,我便会一一地帮你讨回来。将你的玉扳指送出去,实属无奈之举,你不要怪我才好……” 荷语端饭回康怡院的半路上,正好碰见陆语嫣和她身边的几个丫头正往这边走,荷语素来不喜欢陆语嫣这人,眼看着相距也远,所以就低了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头也不点地走。 “哼。”陆语嫣身边的丫头,就是早上诓萧千歌去太王妃院子里的那个丫头,对着荷语白眼往上一翻,哼道:“什么丫头?见着姑娘就当没见着一样,没规矩。” 陆语嫣也是非常不满,一记刀子眼飞过去,但脸上还维持着大家闺秀的风度:“人家主子是王府嫡亲的表小姐,咱们算什么呀,一个不沾亲带故的小姐,奴才都不待见。”说着又要掉眼泪。 跟着她们一起过来的赵嬷嬷是太王妃身边的老人了,见状忙上前宽慰道:“哎呀表小姐说的这是哪里话,什么嫡亲不嫡亲的,太王妃心里可一直把您当亲孙女看呢,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正文 第7章 以牙还牙 陆语嫣一面用帕子擦着眼泪,一面就给赵嬷嬷行了一个礼。 赵嬷嬷连忙拦住:“表小姐这是作甚?可折煞奴婢了,使不得,使不得!” 陆语嫣原本也没打算真的给赵嬷嬷行礼,于是就顺势站起来,依旧淌着眼泪:“姑奶奶真心待我好,我心里明白,是我自己福薄,承受不起姑奶奶的厚爱,今日给姑奶奶丢人了。还请赵嬷嬷回去同姑奶奶说,嫣儿这就回陆家,不再叨扰王府。” 赵嬷嬷听了笑道:“太王妃整天就巴望着您过去同她老人家说说体己话呢,如何舍得放你回去。好了,太王妃知道您受委屈了。王府表小姐您就安心住着,太王妃那边奴婢也该回去了。” 陆语嫣止了眼泪,点头:“姑奶奶要紧,赵嬷嬷快快去吧。” 眼见着赵嬷嬷走得不见踪影了,方才说话的丫头这才上前道:“姑娘,咱就这么算了?” “人家现在有王妃宠着呢,自然谁都不放在眼里。连晚饭都是从王妃那边拿回来的,哼,就怕她吃不下!” 陆语嫣脸上现出恨恨的表情,一个奴才都敢这么对她,这口恶气她怎么可能咽得下? …… 过了一会,荷语就端着饭菜从王妃那里回来了。 放在桌上便要去下房吃饭,刚一转身就听到萧千歌一把砸了筷子,大骂一声:“卧槽!这他妈什么东西!”世家小姐的风度早甩八条街外去了。 荷语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头雾水转头一看,正有好几只红黑色的蟑螂从萧千歌的碗里爬出来,探头一看,还有几只死的躺在她碗里。 萧千歌气红了脸:“饭菜里怎么会有滑虫?”你妹,她正要吃饭呢碗一揭开居然这么恶心,不气才怪了。 荷语也动了气:“奴婢从王妃那里拿出来时还好好的,这绝对是半路给人做了手脚!” 萧千歌点头,自然是知道这事不可能是王妃做的。整个安平王府,能想这个法子整她的,除了陆语嫣,就不会有第二个人。 “你拿饭回来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人吗?” 荷语一面回忆一面道:“半路倒是遇到了常熙院的人,但他们都没有碰这食盒啊,奴婢连个招呼都没跟他们打就回来了,没道理啊?” “那回到康怡院之后呢?”萧千歌冷然道。 荷语一惊,压低声音道:“回到院里?小姐你是怀疑……” 萧千歌神色一凝,冷冷道:“我从萧家带过来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余下的这些都是府里赏赐的,卖身契不在我手上。他们人在康怡院,伺候的主子,还知道是谁呢。所以你最好好好想想,到底都有谁碰过这食盒。” 这样一说,荷语回忆的范围也广起来了:“适才我回来的时候院里的常兰、常竹,一个说感激小姐赏的衣裳,非要拉着我的手拉家常,另一个就顺手接过了我手里的食盒,一定就是那会儿他们动的手脚!” 说着荷语就火气往上直冒,撸了袖子就要出去收拾那两个死丫头:“这两个小蹄子,整天不安好心,尽想着作践小姐,一肚子坏水!” “常兰,常竹?”萧千歌想了想问,“她们原本是服侍哪个院子的?” 这么一问,荷语就算是彻底想起来,咬牙道:“他们原来是常熙院的梅兰竹菊四个丫鬟里的,后来犯了错让人打发到了这里!” 萧千歌冷笑:“看来陆语嫣是怕我眼睛不好,所以在饭里给我下了这么大的佐料,生怕我看不见吃了呢。” 荷语气道:“这个婊了几婊的婊小姐,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咱们,真以为咱们怕她!看我今儿个,不往死里收拾她们!” 萧千歌自然也听出来了荷语说得是“婊”小姐。于是道:“你去把两个丫头叫进来,在着人去柴房里捉两只死老鼠过来。” 荷语没有二话,立即就去了。走到一半回头问道:“小姐,拿着桌上的饭菜……” 萧千歌盯着放在桌上的那一碗饭,眼神幽深:“放这儿吧,一会还要吃呢。” 还要吃?给谁吃?荷语一时有些懵懂,但不一会就会意了,人就朝着外边去了。 他娘的,敢欺负她? 这作死的节奏也是够快的,策马难追啊简直! 时间不长,荷语就领着常兰、常竹那两个丫头来了,连带着还叫进来一干奴才进来,见到萧千歌后关了门,就站在那两个丫头旁边,也不走,一副关门打狗的样子。 萧千歌上一世的爹官至丞相,非常宠她这个女儿,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慈父的样子,从不摆谱;但真正收拾起手底下那些人时,也是雷霆手段,她跟着后面也学了不少。 这不,把她爹审讯犯人之前的样子学了十成十。 眼神,眼神一定要冷冽;而且还不要往那两人身上瞅,就这么气定神闲地坐着,一只手还放在桌上敲啊敲的。 半晌,萧千歌见自己生生将那两个丫头的冷汗都敲下来后,方不紧不慢道:“听说,你们得了本小姐的赏赐很高兴,是么?” “额……是是是。”那二人对视一眼,忙道。 “忙了这半天,本小姐连口饭也顾不上吃,你们吃了么?” 一听饭菜,他们就紧张得连气儿都不敢出了,一个个地都装死不说话。 荷语走上前去,当着众人的面,干脆利落地给他二人啪啪两个嘴巴:“表小姐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 这个……其实他们吃了,但眼下这当口,主子都没吃,他们能说吃了么?当然不能,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回表小姐的话,没吃。” “嗯。”萧千歌对他们的回答很满意,伸手指向桌上的饭菜,“这里正好有饭菜,赏给你们了。” 这……那二人猛然抬头,正看到萧千歌眼里两道寒冰射过来,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荷语,把饭菜送到她们两个面前去。”萧千歌冷声道。 听得萧千歌吩咐,荷语将萧千歌身前的那几碟饭菜,摆放在常兰、常竹身前。 那跪在地上的二人瞧着几碟饭菜中还未爬走的蟑螂,顿时吓白了脸,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待荷语放下筷子时,迟迟不肯下筷。两人对视一番,皆在想这东西吃下去会不会死人啊。 站在一旁的荷语瞧见两人面面相觑,想起刚刚差点被自家小姐给责怪,对这两人越发没有好脸色,见到她们不动,上前一步,呵斥道:“表小姐赏的饭,迟迟不动,是嫌弃还是怎的?” “这……这里面有蟑螂,要人如何吃……”常兰胆子要大些,出声说着自己的不满,丝毫不知自己做的事已经败露,有些理直气壮,只不过这话在萧千歌冷凝的目光下越发的心虚,到了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表小姐,你要的老鼠奴才给你捉来了。”门外进来一小厮,人还没影,声音便先至。 小厮进屋后,才发现屋内气氛不对,心下直呼自己来的时辰不对,若是自己当了出头羊,才是冤死,故而站在门口旁,进退不得。 萧千歌目光落在门口小厮身上,只见他端着红木盘,用布将那红木盘中的老鼠给盖住了。 “你,将你捉的那些老鼠都放进那碗中吧。”萧千歌指着那小厮,随后手又指了指那跪着的两人身前的饭菜。 这小厮倒是个机灵的,知道自己未被迁怒,心中大石落地,轻松起来,走到两人身边,将布掀开,拿起几只老鼠的尾巴,挨个放在碗中。 “既然你们嫌本小姐给的饭菜不合口味,这不我让人给你们加的餐,可还满意?”萧千歌眸子越发凌厉,屋内的奴才丫鬟们都将头低得低低的。气氛瞬间冷得吓人。 “啊——老鼠!”常竹见到小厮拿出老鼠就被吓懵了,听见萧千歌的声音后才回过神,立刻尖叫起来,起身就要往外跑。 她此时完全是被吓到了,根本就忘了萧千歌的存在,本就怕老鼠怕得要死,这下看见死了的老鼠更是吓得不知所措。 倒是常兰,虽也害怕,显然比常竹镇定多了,可她那满脸苍白却是出卖了她内心也害怕的事实。 常竹想跑,却被旁边的荷语一把捉住,顺势甩在地上。 萧千歌见到这场景,没有丝毫动容,老鼠这东西,大部分人都害怕,可她经历过死亡,这些东西在她眼中也不过尔尔,最多有些恶心罢了。 “这餐也加了,快吃吧,大家可还等着你们吃完好退下呢。”萧千歌轻笑,手下叩着桌子的声音越发有节奏。 “表小姐,奴婢未犯错,却受你如此对待,这要是传到了太王妃耳中,不知她会如何想你。”显然常兰是缓了过来,她本就比常竹聪明,平时拿主意的也是她,这不,不过一会儿便镇定下来。 这话里话外都透着威胁,荷语也察觉到,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巴掌,“谁给你胆子威胁表小姐的!” “奴婢这不是威胁,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只要这表小姐不想在太王妃心中得了不好的印象,那今天她定会没事,如此想到,心下越发安定。 正文 第8章 挑拨失败 然而,她却不知,此事已经踩了萧千歌的逆鳞,及时她抬出太王妃,也无济于事。 “啧啧,你倒是聪明,知道拿太王妃压我,只不过你这小聪明未免用错了地方!既然你们不肯吃……” 萧千歌的目光扫了扫整个屋子内的人,见那些被‘请来’围观的奴才丫鬟都被这语气震慑到,便知她今天的目的达到了,只不过常竹常兰这两人,她是断然不会放过的,她平生最厌恶的便是背弃主子的人。 “表小姐饶命,饶命啊!”原本被吓瘫了的常兰倒是聪明了一回,听到萧千歌这么一说,便知自己换了食盘的事情已经暴露,心下很是害怕,瞬间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砰砰的响,不过一会儿,额头便磕出了血。 站起身的萧千歌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跪在地上的两人,看到她们精彩万分的脸色,有些好笑。 “饶命?嗤,我可不会要你们的命,把这东西吃了,你们便走吧,我这康怡院怕是容不下你们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表小姐……”常兰还想狡辩一番,然而萧千歌却不想听了。 “既然你们不愿自己吃,那只好我让人灌了!” 听此,常兰原本低着的头瞬间太了起来,满眼都是是不可置信,这表小姐平日里因顾着这王府中的规矩,下人做错事,也并未多加惩罚,平日里又不讨太王妃欢喜,跟着她也没出路,她这才向陆语嫣表小姐示好投诚。 “你,还有你,将这饭菜灌入她俩口中,然后将这两人丢出去。”萧千歌随意指了几人。 所有奴仆都被今天的萧千歌给震慑到,她说的话没有一个人敢武逆,都动作麻利的上前。 “我不吃,走开,走开!”常兰这才害怕起来,看着几名小厮手中碗里的老鼠、蟑螂,害怕得往退了又退。 “表小姐您放过我吧,我是被逼的啊,放过我吧。”常竹惊慌的看着朝她走去的小厮,还不忘看向萧千歌,向她求饶。 她的确是被逼的,本就胆子小的常竹之所以会与常兰一起做这事,不过是因为她不小心撞破了常兰与陆表小姐,故而被逼着一起。 那东西吃不死人,不过看着恶心,最多跑几天茅房而已。萧千歌不想再多说,看着两人被逼着吃了那混在菜中的死蟑螂,两人被灌得喘不过气,使劲咳着,便出声。 “行了,把她们拖出去吧。” 小厮收手后,常竹常兰便抠着喉咙,一个劲的呕吐,满地的狼藉,两人被拖了出去,只见常兰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萧千歌,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恰巧,萧千歌的目光在无意间对上了常兰的,那满目的仇恨,使得她挑起了眉头。 这是……把她记恨上了?也对,收到如此对待,不恨才怪。 不过,她们算是罪有应得吧,萧千歌不觉得自己这个惩罚太过了,人要犯她,她若不还回去,那些人还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随着两人被丢出康怡院,萧千歌也跟着出来,除了几名丫鬟留在屋内打扫以外,其余人全都随之出来了。 “这戏也看过了,希望你们以后别让我失望,不然……”萧千歌现在台阶上,拿出了她前世做皇后的威严,再加之这话停在关键之处,让在场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起来,“若是再有背主之人,就直接送去王妃那儿吧。” 众人听到此话,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送去王妃那儿,再加上表小姐一句背信弃义,这下场他们都不敢去想。 毕竟这王妃也不是个和善的主,试问若是和善之人能使得王爷至今没能有一个小妾么。 “你们也毋需害怕,做好自己本职,不受他人指示,我便不会拿你们怎样。” “荷语,去备膳食吧,我在厢房用膳。” 正当萧千歌用上膳食时,她这康怡院发生的事,全都被人讲给太王妃听去了,只不过事件的原因倒是被有心人给隐去了。 女主让常兰、常竹把饭吃了下去,将她们赶出了康怡院,并且让其他下人引以为戒,如果有二心,和她们一个下场。 女主将她们赶跑的事情传到了太王妃耳朵里,太王妃责怪她不该这么没有气度,陆语嫣在旁边添油加醋。女主说是她们不懂得做下人的本分,一席话将两人说的哑口无言。 “姑奶奶,这萧妹妹可能是一时冲动,对待这些下人们才严厉了一些。”陆语嫣坐在太王妃身旁,亲昵地挽着她,轻声细语说着看似是替萧千歌开脱的话。 “这是严厉吗?!这分明是想要了那两丫鬟的命啊!” “可能是萧妹妹忘了这惩罚丫鬟是要先给当家主母报备下了吧。”陆语嫣继续装模作样地替萧千歌找借口,实则是在挑起太王妃对萧千歌的不满,从而衬托她的善解人意。 听陆语嫣这么一说,太王妃越想越觉得萧千歌不把自己放眼里。 其实,这谁的丫鬟自己处理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给当家主母报备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形式,被陆语嫣拿到这处来说,倒是激起了太王妃对萧千歌的不满。 “赵嬷嬷,去把萧千歌给我找来,本太妃倒要看看她是有多嚣张!” 萧千歌刚刚开用膳食,又被赵嬷嬷找去,大晚上没得安宁,跟在赵嬷嬷身后,脸一直都是沉着的。 一进门,就瞧见陆语嫣得意得朝自己笑着,萧千歌也懒得去搭理,对于太王妃,她并没有要去争宠的念头。 太王妃见到萧千歌那阴沉的脸色。便觉得是不尊重自己,又想到陆语嫣说的那些话,当下就不满意,手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站了起来。 “萧丫头这越发没规矩了,你瞧瞧这人让你折磨成什么样了。”太王妃对着她没有好脸色,朝着一旁的屏风招了招手,常兰常竹从中走出来,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裳,脸上的苍白,还有嘴角处的红肿,特别是常竹,额头还绑了纱布,让人不禁猜想是受了何等的不公对待。 正是因为这些伤口,才让太王妃越发不满。 萧千歌看见这一幕,挑了挑眉,常竹常兰见她看过来,还害怕地往后退了退,太王妃见了,不给萧千歌开口机会,又道:“本太妃在这里,看谁还敢欺负你们!” 本来太王妃是不会管这些小事的,更不会心疼这些个丫鬟,但是这件事她以为是萧千歌不尊重她,在打她的脸,这才头脑一冲,给两个丫鬟出头,降低自己身份。 “太王妃还是莫要替这两人出头了。” “那你且说说,为何要如此法这两个丫鬟,吃蟑螂,吃老鼠,这是人吃的么!”见到萧千歌理直气壮的模样,太王妃立刻察觉到不对,语气瞬间软了一些。 毕竟管理了好些年的王府,这点见识还是有的,回过神来,才暗自懊恼自己降低身份为个丫鬟出头。 “这两人,将王妃赏赐的饭菜给掉包成了我喂给她们吃的蟑螂,若太王妃要因此罚千歌那千歌无话可说,只是那满碟的蟑螂让人见了实属恶心,还有这背主之人千歌是不敢要了,太王妃若是怜惜她们,就留着吧。” 竟还有这么一出!太王妃不禁回头责怪的看了陆语嫣一眼,若不是她的话,自己也不会因此掉了身份。 “还有这原由?倒是怪我没问清楚。”太王妃硬着头皮说着,丝毫没有一丝冤枉了人的歉意。 不过她心底的怒气无处可发,就落在了常兰常竹身上,那眼神像是要把两人吃了一样。 “这般背主之人我这儿是断然不会留的,赵嬷嬷,让人将这两人卖了。” 太王妃手下的老嬷嬷做事都是干净利落,还没有等两人求饶就堵了嘴,拖了出去。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千歌不打扰太王妃休息了。”微微行了一个,萧千歌就退下了。 之后,太王妃对陆语嫣也没了好脸色,这丢脸都丢到家了。这太王妃的态度使得陆语嫣对萧千歌的仇恨度又上升了一层。 一路至康怡院,进了厢房也没了用膳的心情,洗漱后,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大早,王妃身边的丫头就来寻萧千歌去王妃院子,带着疑问,萧千歌带着荷语去了。 “千歌,这次秀女的名额已经定下来了,有你一份,你挑几个嬷嬷,日后在宫中行事也方便。” 昨日王妃帮她忙事,她心中暗自警戒,如今看来这王妃也是真心待她。 “多谢王妃。” “你我之间何须谢字,何时与我这般生疏,你父母都不在如今亲人也只剩下我们王府,这些都是该筹办。” “那我便不在多言,王妃的恩情千歌会铭记于心的。” “宫中不似王府,小吵小闹的,在宫中切记要谨言慎行,后宫复杂,人心叵测,不要轻易信别人,知道吗?”王妃拉着萧千歌坐在一旁,顺便与她说着这后宫的生存之道。 “千歌谨记。” 后宫只是萧千歌前世就经历过了,步步为营,比起朝堂风波也毫不逊色。 正文 第9章 教授礼仪 萧千歌听着王妃的教导,虽说的都是她早已经经历过的,仍旧很是有耐心。 对于萧千歌这个态度,王妃也十分满意。 陆语嫣也起了个大早,先是去太王妃那边请安,然而,太王妃却不向往常那样和蔼,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带些责备。 昨天就寝之后,太王妃才将那事仔细琢磨了一番,若不是当时陆语嫣在她耳旁说那些话,她又怎会给两个丫鬟出头,还是两个背主的丫鬟!这要是传了出去,她得丢多大的脸! 在太王妃这里落了脸色,也没有向往常一般与太王妃一同用膳。 回到自己房中,用着早膳,想起今早太王妃的态度,有些心不在焉,碗中的饭被她戳来戳去,最后将筷子往桌上一摔,没了心情继续吃下去,让人将膳食收了下去。 她身边的大丫头青环上前为她解忧,“小姐可是因得太王妃今早的态度而不开心?” “昨日光顾着看萧千歌的笑话,而说错话了,惹了姑奶奶不高兴,青环,你说这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回家……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世子才会多看我一眼……”最后一句话陆语嫣说的十分小声,没些耳力还真听不出来。 但她身旁的青环可是她娘亲千挑万选出来的丫头,这计策几乎是信手拈来,“听说萧千歌表小姐与世子走的很近。” 听此,陆语嫣白了一眼青环,嘟囔道:“你又不是不知我与那萧千歌的关系。” “哎呀,小姐,这关系也是可以缓和的,更何况她不日便要入宫,不怕他会抢走世子,再者,你与萧千歌走近些,又能让太王妃对你看法改观,何乐而不为呢。” 想了想,发现这确实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虽然那萧千歌是让人讨厌了一些,但一想到世子陆语嫣又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那,那今日便去约她出去逛逛好了。” 前去萧千歌的院外,却发现她不在,问过丫鬟才知她一大早就被请去了王妃的院子,便转身又去王妃院子。 正好碰到刚刚挑了嬷嬷出院门的萧千歌。 见萧千歌无视自己,从一旁绕路而过,顿时就有些怒意,但又想了想世子,便忍了下来。 “萧妹妹且慢。” 萧千歌停了下来,转身似笑非笑的看向她,“陆语嫣,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这里没有旁人,不用惺惺作态。” 忍了一次,就有第二次,陆语嫣上前一步,拉起萧千歌的手,“萧妹妹,以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姐姐在这儿给你赔不是,希望你我能冰释前嫌。” 被陆语嫣这般拉着,矫揉造作的说着,萧千歌只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昨日还费劲力气巴不得能看到自己笑话,今日便要来冰释前嫌了,说出来谁能信。 “怎么,萧妹妹不愿意?” “愿意啊,怎会不愿意,冰释前嫌,也不错。” 口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对陆语嫣的防备也更深一层,她不求能冰释前嫌,情同姐妹,只要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太好了!” “嗯。” 萧千歌显然没有陆语嫣那般热情,也并未感受到她的热情,那眼中的不喜都快溢出来了。也不知是谁给她说的主意,情绪都掩饰不好,还出来骗人,啧啧。 萧千歌应声后,见她又想来牵她的手,手在不经意间往后缩了缩。 “我们去街上吧,这府中景色虽好,但呆久了难免会觉得腻。”陆语嫣随手掐起一簇海棠,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看向萧千歌,似是在等她回应。 而萧千歌像是没看到她这般故作优雅的状态一般,但还是应了下来,她也好奇这陆语嫣突然向自己示好的由头是什么。 走在大街上,陆语嫣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一般,“听说你与世子关系不错,你觉得世子此人如何?” 一路逛过去也没有想买的,陆语嫣的一句话让她知道,原来这都是为了世子而来。 “世子这人,英俊潇洒,气度不凡,又是世子,当然很好。” 她这般回答,不在陆语嫣的预料之中,陆语嫣看向她,欲言又止,最终逛完整条街都没问出来。 用过午膳后,萧千歌将宣纸铺在桌上,正欲练字。 自从她入宫为后,便再也没碰过笔,日日被后宫之事所烦,如今时间多了,她又突然想练习。 可未等她落笔,太王妃那边就来人了。 “表小姐,太王妃让你过去。”通报的是太王妃身边的赵嬷嬷,她对于萧千歌来说虽然下人,可辈分却是长辈,又是太王妃面前红人,对着萧千歌通报腰杆也是挺得直直的。 萧千歌将手中毛笔当至一旁,这才抬头看向门口赵嬷嬷,“不知,太王妃此次找我又是为了何事?” “表小姐前去便知。”赵嬷嬷丝毫不肯透露消息,萧千歌也不为难她,将纸卷起放在一旁,带着荷语跟这赵嬷嬷去了太王妃那儿。 一进去就察觉到不一样的气氛,太王妃坐在上方,她的两侧站着四个高大的嬷嬷,最让人稀奇的是陆语嫣居然没有和太王妃坐在一起,一反常态的坐在了太王妃的右手边。 看这架势,萧千歌完全不知唤她来是为何。 “不知,太王妃娘娘找人唤我来此处是……” “我拖关系,带了四个宫中礼仪方面的嬷嬷来,让她们教导你礼仪规矩,以免入宫后出丑。”太王妃对于这几个嬷嬷可以说非常满意,各类记忆她们都十分精通,虽然她与萧千歌不亲昵,但谁让她是以她们安平府的名字去参加选秀的。 总不能,丢安平府的脸吧。 “那千歌就先多谢太王妃,不知陆姐姐可否也随我一起学习?” “她……她并未同你一起。”太王妃说这话有些心虚,她不想让陆语嫣去吃那些苦,就没有让她去。 看太王妃的眼神冬瞟西瞟就是不看她,萧千歌就猜到了这太王妃是根本没有要让陆语嫣去受那些嬷嬷的教导。 这些繁杂的礼仪,对于萧千歌来说,根本不在话下,谁让她前世不仅学过还用过。 也不知从何处听来的,王妃知道这事后,立刻派人去打听各世家待字闺中的小姐,让人画了画像,打算给慕容谨言选妃。 陆语嫣是太王妃的人,她也不好去敲打,虽说那太王妃很是疼爱陆语嫣,但这事要是牵扯到了慕容谨言,怕也不会同意,毕竟陆语嫣在太王妃心中只是一个解闷的,讨喜的,而慕容谨言却是她的孙儿。 两人这么一对比,如何舍取,只要太王妃不是个傻的,都会选择后者。 王妃深知这个理,太王妃那边她也不担心,怕就怕那陆语嫣狗急跳墙做出龌龊之事。 收集完画像后,王妃就带着画像去了慕容谨言的书房。 刚刚踏入书房,就让人将画像放在正在看着兵书的慕容谨言面前。 慕容谨言疑惑的看着这一幅幅美人图,心中有个模糊的想法,一时没想出来。 疑惑的问他母妃:“母妃,你为何给我带此物。” “你也不小了,到了娶妻纳妃的年纪,母妃为你寻来了各世家待字闺中的小姐,你选一个吧,先将正妃娶进门,至于纳侧妃之事,以后再提。”王妃看向自己儿子的目光很是和蔼,她的儿子不知不觉竟以这么大了,英俊潇洒,才能出众,即使是在这皇城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听到要让自己娶妻,慕容谨言才知刚刚脑中闪过的是什么,这场景,他分明在友人那儿见过。 下意识就拒绝,“母妃,我才多大啊,你就想我娶妻了,我自己还是个孩……” 他这番拒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王妃给打断了,王妃眼中带着一丝责怪,“你可别再说你还是孩子,孙尚书的嫡子与你同岁,如今他的儿子都能下地乱跑了,你却连个小妾也没有。” “母妃,我……”慕容谨言还想说些什么,但在王妃那有些失望的目光中,终还是未说完。 见到儿子服软,王妃这才满意的笑了,“你在这画像中挑一挑,看的顺眼的就告诉母妃,母妃为你提亲去,若是没找到顺眼的,明日母妃再给你拿一叠画像来。” “母妃还是要多笑一笑,这一笑啊,瞬间年轻了数十岁。”慕容谨言自动忽略她母妃的那些话,他如今还不想娶妻,但他母妃不知为何突然态度强硬了起来。 王妃也知道自己儿子不愿与自己多讨论娶妻一事,这是在转话题呢。 不过她也就当没听出一般,毕竟这是她最疼爱的儿子,要不是没有陆语嫣这一出,她又何至于去逼迫自己儿子。 “你这话说得,难道母妃不笑就显老了吗?” “是儿子说错话了,还请母妃莫要生气。”慕容谨言这话说的看似是在道歉,只是那脸上的笑意却看的出他与自己母妃在开玩笑。 “这些图画你好好看,遇到好的就告诉母妃啊,母妃还有事就不打扰你看书了。”王妃说完,也知道自己儿子要看书,也不便多打扰,站起身就走了。 正文 第10章 拒绝世子 待王妃走后,慕容谨言刚刚那嬉皮笑脸的姿态就收了起来,转而是一脸阴沉,他不明白为何突然间他母妃会如此逼迫自己。 看着手中的图画,慕容谨言恨不得将其给撕了,但想到他母妃,却又忍了下来。 午后,几名打扫花园的丫鬟一边扫着地,时不时的还抬头与旁边人聊几句最近府中发生的事。 一名丫头歪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就移到另外几人旁边,挤眉弄眼地说着她新打听来的消息,“听说了吗,王妃正在为世子寻婚事。” “你怎么知道?”听到这样重大的消息,几名丫鬟地也不扫了,撑着扫帚开始闲聊。 “我有个想好在世子书房当差,他亲耳听到王妃去书房给世子说的,还拿了好多美女的画像,让世子……”这丫鬟在炫耀着自己的消息来源广泛,看着众人佩服的神色很是得意,但她还未得意完,就被身后的声音给吓得僵硬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那丫鬟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被陆语嫣听到,陆语嫣不可置信的想确认是她听错了。 几名丫鬟被突如其来的表小姐吓到,除了那个说这事的丫鬟,其他的的人给陆语嫣行了个礼后,都装作没事人一般,拿着扫帚装模作样的扫地,只不过那竖着的耳朵出卖了她们的好奇心。 陆语嫣此时也没心情管这一群扫地丫鬟是不是在看自己笑话,她此时只想知道那丫鬟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丫鬟被吓得不敢开口,陆语嫣身边的青环上前就是一巴掌,“表小姐问你话呢!” 被打了一巴掌的丫鬟委屈的撇着嘴,低着头,似是有点不情愿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王妃在给世子寻世子妃,昨日拿了好些小姐的画像去世子的书……”谁知道,她话还没有说完,陆语嫣就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谁教你在此处打胡乱说的!”其实,她心底已经信了,但是却又不愿意相信,她爱的是世子,一心想嫁她却得这么个下场。 “奴婢说的话都是事实,表小姐若是不信,派人去书房打听便知!”这扫地的丫鬟被打了两耳光,有些气,想到陆语嫣如今的尴尬地位,直接气冲冲的就吼了出来。 她却没有想过,陆语嫣如今地位是很尴尬,可是她仍是主子,不日还要入宫选秀的,其他丫鬟听到这丫鬟冲动的一声,都离她更远了,把头低得低低的。 陆语嫣被这么一吼,要换作以前肯定当场就要收拾这丫鬟了,只是如今她满心的世子,也顾不得她,转而真的去书房处打听去了。 经过这一闹腾,众人终于肯定这表小姐是真的对世子情根深中,只不过貌似王妃看不上她。 这事也被众人当做笑话一般。 那日之后,谨言世子要物色世子妃的事情瞬间传遍整个皇城。 而世子心中早已有心仪之人,忍了好几天,索性就不忍了,直接前去了康怡院。 “小姐,世子来了。” 荷语前去通报的时候,萧千歌正在院内作画。 前世,她琴棋书画都学过,就连茶艺也有涉及,她母亲出自书香世家,对她的要求也比其他的贵女要高。 只不过这些东西,在她成为皇后那天,再也没有那闲情逸致去弄了。 如今重生在此处,仿佛一切都在梦中一般。 这几日她都过得十分悠闲,再过几日便要入宫了,虽以决定好以后要做什么,但难免会发生意外。 想到皇宫中的那人,她不禁陷入了无限的梦魇之中,苦不堪言,好在荷语一句是“世子来了”把她从梦魇中拉了出来。 握紧了画笔,心下暗恼,那人对她的影响还是很大啊……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释然。 慕容谨言进了院子后,抬头看向刚刚放下笔的萧千歌。 萧千歌见了世子,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包含了许多慕容谨言看不懂的东西,但他却知道那之中一定有疏离。 背光的萧千歌看着有些神圣,越发的虚无缥缈,离他越来越远。 一阵安静,被萧千歌打破,“世子怎会有时间来我这儿?”说完,随意的坐在石凳上,看向一旁的荷语,“荷语,上茶。” 荷语闻言,立刻拿了石桌上已经放凉了的茶,拿着茶壶去了侧屋添茶。 世子来了,不用说,拿出的自然是是上等的茶叶。 “怎么,无事便不能来你这儿?”世子也坐了下来,坐在了萧千歌的对面。 “不知世子听过一句话没有。”萧千歌不想再与慕容谨言绕圈子,打算直话直说。 她早就觉得这萧千歌与世子的关系不简单,但却一直无从回忆起过往。 “什么?” 慕容谨言看着萧千歌,见她不在想那日一样躲避自己的目光,心下有些高兴。 虽说萧千歌的家事也不好,但是她已故的母亲与她母妃是熟识,而且她母妃也喜欢萧千歌,只要萧千歌有意,说不定他们两人的事能成。 “这句话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世子有话就直说吧,此处暂时无人,荷语那丫头我也支开了,若是待她回来,听了不该听的……”说到此处,萧千歌不禁抿嘴一笑,“世子也知道,我身边这丫头嘴巴一向不严,指不定何时就说了出去。” 听到萧千歌这话,世子也不再绕圈子了,“最近府中盛传那陆表妹仰慕我,我母妃也因此要给我娶妻,不知你怎么看这事?” “这是好事啊,世子生得天人之姿,为人又正派,身份还尊贵,是人都会贴上来吧。”萧千歌缓缓到来,语气淡淡的,丝毫没有恭维的意思,仿佛只是在平诉一件很普通的事一般,没有一点波动。 慕容谨言听到萧千歌对他的评价后,仿佛是萧千歌的错觉一般,她居然看到慕容谨言的眸子亮了一下。 他脱口而出:“这些人之中也包括了你么?” 萧千歌浅笑的摇头,“我亦是配不上世子的,世子身份尊贵,不是我能肖想的。” 因不认同萧千歌的话,慕容谨言激动的站了起来,双手掌心撑在石桌上,低头,俯视萧千歌。 “若是因为近期发生的事,而让你产生了这些想法,那我是断然不认同的……”语气严肃又认真,可是在萧千歌眼中却有些变味,她前世的心境,再到现在,看慕容谨言不知为何总有种看晚辈的感觉。 看着如此严肃又认真的慕容谨言,萧千歌竟觉得他有些可爱,但也仅仅是现在长辈角度评价的。 她的目光仍是淡淡的,嘴角却露出了浅笑。 这下却让慕容谨言看呆了,仿佛魔障了一般,“千歌,我娶你可好?” 萧千歌摇头,并且把慕容谨言用眼神示意慕容谨言坐下。慕容谨言看懂萧千歌的意思,随后便坐下了。 但却没有听到萧千歌答应,反而看到她摇头,他有些头疼,他以为萧千歌是因为他母妃对陆语嫣的态度让她打了退堂鼓。 “你不要担心我母妃那边,这些我都会解决的,你可愿嫁我?” 若是换作原身的萧千歌,恐怕此时会很高兴的应了吧,就算应了,这不平等的家世,在时候终究会成为他们感情的隔阂。 她不是萧千歌,她也不会走到那一步,更不会答应。不知为何当她想拒绝的念头刚刚升起,心口处就涩涩的疼,这也许是原身残留的意识吧,这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真正的萧千歌与这慕容谨言的关系。 “你是世子,而我不过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实属配不上世子,千歌多谢世子厚爱。”萧千歌说完,还起身给慕容谨言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 “你……”慕容谨言抬头仔仔细细的将萧千歌的脸看了又看,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她是被迫的,是故意如此说的,然而他失望了,萧千歌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又疏远的浅笑。 远到他……遥不可及。 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拂袖而去。 只是他永远不知道,他曾经爱过的女子,已经葬送在水下。 刚刚烧开水,泡好茶的荷语,端茶而来,见到的就是世子拂袖而去的背影。 放下茶壶,为她小姐沏上一杯茶,疑惑地问:“小姐,你惹到世子了吗?为什么……” “无事。”说罢,端起荷语沏的茶,吹了吹,呷了一口,看了一眼荷语。 “小姐,我这茶泡的如何啊?我可是听你的话先泡一次,捞出再泡的第二次。”荷语一脸期待,两眼发光地看着萧千歌,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不过下一秒她便失望了,因为她见到她家小姐摇头了。 “还是浓了,你第一次恐怕只是过了一遍吧,其实这茶,最好喝的是用泡过两次的茶叶泡出来的最纯香……”说到茶,萧千歌越说越多。 只听得荷语一声嘟囔:“喝来喝去不都是一个味么。” 萧千歌一阵好笑,放下茶杯,站起来,顺手弹了下荷语的额头:“你啊,怎么净说一些歪理。” 捂住被弹痛了的额头,“本来就是嘛……” 正文 第11章 世子情深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玩笑开的点到而止,“荷语将这些东西都搬进去吧。” “小姐不画了?”荷语多问了一路,毕竟今天一早小姐就兴致勃勃的说要画画,怎的这会儿又不想画了,难道是被世子坏了心情么。 不得不说这荷语误打误撞还真猜对了。 “嗯,没心情了。”说完,萧千歌转身就打算进屋了。 本是低着的头,一下抬起,却被阳光刺痛,惹得她眯起了眼,一手遮在双眼之上,微眯着,那模样像是要把阳光给看透澈。 另一只手缓缓抚上自己那微微有些痛的胸口,那颗跳动的心在痛。 心中却是想对自己说一般,既知配不上,便莫要肖想了吧,你痛苦,我也痛苦。 不知为何,萧千歌只觉得自己浑身一轻,适才因拒绝慕容谨言的疼痛感也消失了,就好像从未来过一般 明日便是入宫的日子,萧千歌依旧过得很是悠闲。 写字作画,要多悠闲有多悠闲,她虽知道那皇宫是个牢笼,一踏入便无法抽身,可她却不得不去。 不过,萧千歌并不想被选上,她想做女官,不想再走以前的老路。 想好后,便决定不去与那些人斗争夺,反而要暗藏光芒,想清楚后,就不再纠结。 她却不知,有人正为她伤心这。 街边酒馆中,慕容谨言的小厮正劝着他,让他少饮几杯,然而,慕容谨言却充耳不闻,囫囵地将酒一杯一杯的饮下。 转眼一壶酒就见底,“小二,再拿两坛酒来。” “世子,你不能在喝了。”小厮抢过慕容谨言手中的酒杯。 慕容谨言也不与他抢,直接拿起酒坛,往嘴中倒酒。 最终小厮也没能阻止他,只得待他喝完扶他回府。 也不知是伤心所致还是慕容谨言的酒量小,三坛酒下肚,就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小厮无可奈何的看着爬在桌上的慕容谨言,只听见他口中一直千歌,千歌的唤。 这才大惊,才反应过来,这世子半宿跑来买醉是为何,明日便是入宫选秀的日子,世子恐怕是恋上府中的那位表小姐了。 他也是听得慕容谨言酒后所言才知,原来这世子心悦那位表小姐,不过令他不解的是,世子既然喜欢为何不去阻止其入宫呢? 难道那日世子已经去过了?那日他未跟去,只知世子从表小姐那儿回来后,脸就一直沉着,当时还颇有不解,如今一想才明白过来。 这表小姐怕是迷恋上了皇宫的奢靡,被蒙蔽了双眼,看不见世子的好。这么一想,顿时讨厌起萧千歌来,更是为世子不值。 小厮将世子扶出酒楼,突然慕容谨言又开始念叨,“千歌……” “世子爷,你就别在惦记着表小姐了,你如此优秀,定会寻到更好的人。”小厮的语气中带了点对萧千歌的不满。 一路上,慕容谨言除了喊千歌,就再也没说过其他,最终小厮将他带回了府中。 …… “小姐,太王妃送来了一支玉簪,说是让你带着它去参加选秀。”青环手中拿着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一直翠绿的支玉簪子,这玉虽没有萧千歌送太王妃那玉扳指那般极品,但也算上上品了。 陆语嫣见了,越发生气,“用一支玉簪子收买,就让我安份的去参加选秀,嗤。”说完一把将那玉簪子抓住,正想往地上摔,却被青环拦住了。 “小姐,这可使不得,你这么一摔,传到太王妃耳中,那了如何是好。”青环怕陆语嫣控制不住自己,赶忙将玉簪子拿过,放进盒子中。 “那太王妃也不是真心待我,如今知道我想嫁给世子,就恨不得立刻把我弄走。”说完,就坐在了床边,想到明天就要入宫的事,泪珠子就直往外冒。 青环听见陆语嫣说出如此话来,赶紧将手中的盒子放在一旁的梳妆台上,连忙上前去堵住她的嘴,“小姐,你可小声点说,可别让有心人听见了。” “青环,我不想,我不想入宫,我想嫁的人是慕容谨言,是世子啊。” 青环见自家小姐哭成泪人心中也闷闷的,走上前去,将陆语嫣搂在怀中,轻轻拍着她后背,“小姐,别难过了。” “青环,你可有办法让我不入宫么,我不想入宫,若是明日入了宫,就再也没机会了了。”陆语嫣被青环搂在怀中,仰头满脸希翼的看青环。 她知道青环一直比她聪明,青环肯定有办法的! “这……”青环吞吞吐吐的,最后狠下心肠,终是没有说出办法,“青环无能,没有想到方法,小姐,且不说世子对小姐无感,光是王妃和太王妃的态度,就注定你与世子有缘无分,你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吧。” 她不想害小姐,如今不得太王妃喜欢,世子也离她小姐远远的,世子母妃更是厌恶她小姐,就算用计策让世子娶了小姐,小姐也不会幸福,反而会被很多人唾弃,如今唯有入宫,得了皇上青睐,这才是最好的出路。 “不!”陆语嫣一个劲的摇头,她想嫁的人是世子,是一百个不愿意入宫的。 “小姐,如今,只有入选,才是最好的办法,若是小姐当上妃子,更能让小姐父亲更近一步,届时,这府中谁人还敢对小姐不敬。”青环一句一句地慢慢疏通陆语嫣的想法,让她好心甘情愿入宫。 她家小姐外貌条件本就不错,父亲官位也不高,家事又清白,只要不出意外,是定然能选的上的。 陆语嫣听清环这么一说,眸子突然迷离起来,“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喜欢世子,真的不想入宫。” “小姐,那萧千歌也是要入宫选秀的,你若不愿去,日后定是要被她压一头的,如今这形势,众人都阻拦你,你不入宫,也无法嫁给世子,倒不如去选秀,搏一个锦绣前程。” 最终,青环将她家小姐哄睡了,最后听到她家小姐应了,会老老实实的参加选秀后,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转眼就到了。 慕容谨言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抚着额头,刚刚睡醒的他,因昨晚醉酒,头仿佛要炸开了一般。 晕乎乎的下床穿好鞋子,唤来小厮。 小厮偷偷的瞧了他一眼,他注意到了,“看什么,还不来为我穿衣。” 拿起衣袍就往慕容谨言身上套,小厮看这世子的模样便知昨晚醉酒之后的事,他全然忘却了,忘了也好。 小厮为慕容谨言带好发冠,随后,慕容谨言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也不顾身后小厮,张开腿就狂奔起来,小厮追不上,索性就不追了,看世子这个方向,他便知这世子去何处了。 慕容谨言一路跑来了康怡院,见到的却是人去楼空的院子。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空了的院子,脑袋越发的痛,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忍不住蹲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就觉得自己被一片阴影覆盖,抬头一看,口中喊出“母妃”二字。 王妃将慕容谨言拉了起来,慈爱的看着他。 “母妃,你怎么在这里?”慕容谨言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整个人也显得有些虚弱。 “谨言,你……是不是中意萧千歌?”王妃迟疑的看向慕容谨言,她也是听见下人说世子在康怡院的院门前蹲了有一会儿,才得出这个猜想。 不过,她但是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错的,但是当她见到自己儿子这副模样才知,自己的猜想可能是真的。 “母妃,我……” “不管你喜不喜欢这萧千歌,如今都别想了,天一亮,她就同陆语嫣一起入宫了,即便是她选不上,我也不会准许你与她在一起的。”王妃打断慕容谨言想说的话,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母妃不用多说了,不论你愿与不愿……” 听到此句,王妃以为他想不开,打算去与皇上抢女人,立刻急了,“那萧千歌不过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对于你以后毫无助力,如今更是为入宫秀女,你别想不开,因而害了王府上下!” 王妃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听得慕容谨言冷笑连连,若是以前他断然不会对自己母妃发出如此申请。 “母妃你不必多说了,儿子倒是想娶千歌,只是人家看不上我。” 被自己儿子的冷笑吓到的王妃,听到这句更是愣在了原地,萧千歌看不上她儿子?是这样么。 虽有些气氛,但心中却在窃喜,也还好萧千歌拒绝了他,不然凭她儿子这倔脾气,就是翻了天也要达成目地。 “既然,萧千歌看不上你,那你便歇了这心思吧,快回去吧,堂堂一个世子,站在此处成和体统。”说完就离去了。 留下慕容谨言一人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大早就被接入宫内的萧千歌和众秀女一同在秀女苑住下,她不想被选上,但她这副身子的容貌却太过显眼,所以在出门之前就在自己鼻翼两侧画了许多黑色的点点。 这么一看,瞬间觉得自己的颜值降低了许多,最后满意的收起笔。 正文 第12章 入宫选秀 和陆语嫣一同上马车时,陆语嫣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也没搭理她。 路边上堆满了百姓,都想看热闹。 入了宫之后,秀女被分做几组,两人一个房间。 因萧千歌将自己丑化了,很不得管事嬷嬷的眼,光是看她这副模样便知不可能被选做娘娘,皇宫中都是踩高捧低,像陆语嫣那般模样精致的人,自然是受了优待。 由于这选秀,临时差了两人进来,这房间也差一间。 最后剩下的恰好是萧千歌和另一个父亲在贫瘠地区当差,容貌中等,在这众多美貌逼人的秀女之中,显得十分普通,故而,她的待遇也不好,最终她与萧千歌住进了丫鬟的住所。 屋内十分窄,除了床,就是一张方形的木桌,很是简陋,那秀女丝毫未嫌弃,萧千歌也没有异议,就在此处住了下来。 这宫中歧视特别的大,落井下石的更是数不胜数。 底下的丫鬟见到管事嬷嬷如此对这两人,自然也有样学样。 这事在膳食方面尤其明显,这日午饭的配菜全是素,而其他秀女也是三荤两素。 那与萧千歌同住的秀女母亲不在了,被父亲当男孩养,自幼不拘小节,嘴中吃着饭菜,还一边与萧千歌说着话,“这些奴才就会踩高捧低,这饭菜竟是比我在衙门中吃的还差,你是皇城人士,吃这些定是吃不惯的吧。” 萧千歌被从小教导寝不言食不语,自然不会回复,不过看萧千歌那模样,吃不惯的说法并不存在,只是吃的少而已。 放下碗筷,拿手巾擦了下嘴,才道:“还好。” 那秀女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居然说话了! “你刚刚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萧千歌:“……” 这之后,一名丫鬟来收碗筷,那模样,鼻孔朝天,简直是傲慢到不行。 那个秀女看不惯这丫鬟这般哦模样,嘟喃着,“不过是个丫鬟,有什么可骄傲的。” 谁知,那丫鬟耳力甚好,听到了,恼怒一番,随后想到两人的下场,又觉得没什么可气,“长得还没我好看,居然有勇气入宫选秀,嗤,要知道,选不上可是要当十几年丫鬟,待你们满三十,年老色衰,出宫了,也不会有婆家要。” “你……”那秀女被激怒,却又没办法发出来,她父亲在她离家前就告诉过她不要轻易得罪人。 而那丫鬟见那秀女不敢拿她怎么样,萧千歌也没开口,越发没把两人放在眼中,趾高气扬的走了。 “什么东西,她难道不是丫鬟了?!”那秀女在丫鬟走后才唾骂一声。 萧千歌按住了她被气的发抖的手:“这类人还不值得我们动怒” “就因为模样就看低人,总有一天她们会踢到铁板!”那秀女气愤的说着,却也没刚才那般生气了。 听到这句话萧千歌也只能摇头笑笑,这些人机灵着,不仅仅是因为外貌而如此轻视,定是事先知道她们家事的。 她父母双亡,集聚王府,人微言轻,她旁边的人父亲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都是无权势之人。 前世的沉浮,让她将这些都看得很淡。 由于秀女人数过多,所以她们的贴身丫鬟都是第二日才被送进宫的。 而那些远地区的则要晚一些,去将荷语带回的路上遇到了陆语嫣,还被她嘲笑了一番。 荷语见到自家小姐住的地方如此简陋,不禁红了眼眶,她家小姐何时吃过这些苦,夫人老爷亡故后,小姐就被接进了平安王府,衣食住行也是极好的,如今入了宫却…… “荷语,没事的,是我不愿入选,如今这般情景,看似不好其实正如我意。” “难道小姐还想着世子?”荷语话一开口,便知不妥,拿手捂住自己嘴巴,眼睛看了看四周,刚好房内的另一个秀女不在,见无人才放下心来。 “我与世子没关系,也并未倾心于他,这类话以后就别说了。”萧千歌没有因荷语的话生气,她知道以前的萧千歌与世子之间有那么一些关系,这也不怪荷语会误会,如今宫中唯一能信任的就是荷语了,不被踩及低线她都不会责怪她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在窗前手执毛笔正在的少女身上,越发的衬出少女皮肤的晶莹剔透,但见到她鼻翼间的黑点又会觉得可惜了。 萧千歌却丝毫不受阳光的打扰,依旧眉眼沉静的写着字,室内充满了安静的氛围,让人不忍打扰。 已经有些破裂的桌子与这气氛格格不入。 房内另一个秀女特别活泼,这会儿,又没有再房内,这几日让他们众秀女熟悉环境,没有训练。 一阵静谧的氛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进来。”萧千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仍旧一笔一划的写着。 荷语本来一路上还挺兴奋的,憋了一肚子的消息想和萧千歌说,但是走进房间,看到萧千歌站在书案前写字的样子,本来有些急躁的心竟然莫名其妙的沉静了下来。 “怎么不说话?愣着干嘛。”萧千歌等了半天没听到荷语的声音,有些奇怪的抬起头,就看到荷语正愣愣的盯着自己看。 “在宫里打探到了什么消息?”萧千歌并没有把荷语的夸奖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小姐,现在宫里最受宠的是苏贵妃,是苏丞相家的嫡女苏婉儿。” 听到荷语这样说,萧千歌手上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复杂。 对于苏婉儿这个女人,萧千歌可一点都不陌生,上辈子这个女人就是用一副柔弱可欺的外表成功的骗过了所有人,但是心思却十分歹毒,上辈子,自己就是被这个女人用一杯毒酒给弄死的。 察觉到萧千歌手上的停顿,荷语停下,关心的看向萧千歌,“小姐,你怎么了。” 萧千歌手中一顿随后神色缓了缓,才道:“没事,你接着说。”她收握紧了手中的笔,落下最后一笔。 荷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着,“虽然苏贵妃受宠,可是奴婢却认为皇上最爱的还是凤皇后,皇上在宫里建了一座宫殿命名为朝凤阁,这不就是以凤皇后的名起的嘛!啧啧,皇上还真是痴情,据说那风氏一族谋逆,被皇上提前察觉,凤相垂死挣扎,最终被杀于殿前,而那凤后,带着腹中孩儿畏罪自杀,皇上不也是不计前嫌,还为其修了宫殿以祭奠,不过这凤后还真是狠心,她……” “荷语!”萧千歌大声的打断荷语的话,她不想在听下去了,没想到,嬴烬竟是将事情的真相掩饰的这么好,很没想到外人是如此评价她的父亲,谋逆之臣,呵,还有她,好个畏罪自杀! 她嘴角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嬴烬怎么可能会爱自己,为了更大的权势,灭了凤氏一族,就连那肚子中的孩子,也是她派苏婉儿送上的毒药,一尸两命。 想到这里,萧千歌心神有些恍惚,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片平坦,那里曾经有一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却被自己的父亲给给弄死了。 为了自己的美名,掩饰自己的过错,居然修了凤朝阁,祭奠她,也不知道他路过这座阁楼时会不会想起她那毒咒,会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冤魂恶鬼缠得不可脱身,终日无眠。 萧千歌深吸一口气才恢复姿态,“别说了。” “怎么了,小姐?”荷语听到她小姐失措的吼声,顿时紧张起来,一个劲地回想着自己可有地方说错了,不过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说的全是全天下承认了的事,并未不妥,可是…… 荷语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姐那阴沉着的脸,还是觉得不问她说错什么了。 “小姐,你没事吧。”荷语有些担心的看着萧千歌有些苍白的脸色。 “没事,你先出去吧。” “是,奴婢记住了。” 一晃三天过去了,可能是因为刚下过一场雨的缘故,天气很是清新,管事嬷嬷将这些秀女们都集中到了一起。 这日是管事嬷嬷给秀女查体玉的日子,管事嬷嬷会给这些秀女一人发一块玉,让这些秀女们在身上佩戴八天,在八天后,管事嬷嬷就会检查这些玉的情况,如果玉好,那么就代表你的身体好,那么就会被留下,如果玉的质量不好,那对不起了,你就收拾东西回家去吧。 所以秀女们都非常重视自己得到的玉,有能力的人也会传话给家里,让给管事嬷嬷送点礼,贿赂一下管事嬷嬷,就怕管事嬷嬷发给自己一块不好的玉,萧千歌却巴不得自己得到一块差的玉,毕竟她可是一点都不想被选上。 秀女们都怀着忐忑的心思站在哪里,萧千歌心里也有些忐忑,可是她的忐忑和别人的却是不同,其他秀女是担心自己得到质量不好的玉,而萧千歌却害怕自己得到的是质量好的玉。 玉一块一块的发着,很快就临到了萧千歌。 “萧千歌。”管事嬷嬷声音奸细的喊道。 正文 第13章 体玉试人 “在。” “这是你的玉,可要好好保管好。” “是。”萧千歌手中拿着有些泛黄的玉,没有丝毫不高兴,反而有些窃喜。 离检查体玉的时间越来越近,荷语也越来越着急了,她发现萧千歌的玉还是当初的样子丝毫没有变好的的趋势,心里十分的郁闷。 “小姐,您的玉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奴婢看到其他小姐的玉都变得十分晶莹剔透,为什么小姐的玉会没有变化呢?”荷语急的在院子里不停的转圈。 “这可能是天意吧,可能你家小姐我就是没有入宫的缘分。”萧千歌说道。 “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你再这样,奴婢可要生气了。”荷语看到自家小姐那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心里越发的郁闷。 “荷语!你逾越了。” 听到荷语那越发不对劲的语气,萧千歌不禁皱眉,她不喜欢别人太过于管制她,荷语与她在亲密,可如果连主仆之分都弄不明白,那她也只能在寻其他贴身丫头了。 毕竟这荷语虽然一个选择却也不是最佳的,做事大大咧咧,又管不住嘴,至于荷语的忠心,萧千歌一直奉信一句话,人的忠心只是没有足够利益让他叛变而已,她是该考虑要不要荷语继续留在宫中了,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她不改变,留她在此处反而是害了她。 实际上萧千歌早就知道,这块体玉不管谁带都不会有什么变化,毕竟是被动过手脚了,陆语嫣动的那点小手脚,萧千歌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体玉,她上辈子也有过,她了解过,这种玉是晶莹的暖玉,断然不会是她怀中这块暗黄的东西。 不过,这也算体玉的一种吧,只是质量不好罢了。 但是最终,萧千歌勉强过了,但却受了管事嬷嬷的白眼,只听得管事嬷嬷小声嘟喃:“还真是好运。” 晚间,另一名秀女已经熟睡,而萧千歌翻来覆去一个晚上没有睡着,盯着房梁,导致了第二日精神状态有些差。 “各位小主该起床了,教习嬷嬷已经在外院等着各位小主了”负责各位秀女生活的林嬷嬷开始一一提醒。 半个时辰后,秀女们陆陆续续的到达外院。 不想刚出门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陆语嫣,陆语嫣今天穿的是一身粉红的裙装,衬的整个人都很有朝气,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 萧千歌看到也不得不感叹,虽然陆语嫣很让人讨厌,但确实长得很漂亮,如果她是个男子怕是也要沉溺于她的美貌了。 陆语嫣看了萧千歌一眼,很不屑的的说:“萧妹妹这副模样,怎么像是被虐待了一般,这脸怎么长了这么些斑点,啧啧整个人都毁了。” 她时常听到陆语嫣和其他秀女在背后对她的嘲弄,有时候见面还会故意刁难,不过她也没多在乎,小打小闹而已,还不值得她动怒。 所有秀女都陆陆续续的到齐了,李嬷嬷就开始说话了。 “好,各位小主都已经到齐了,下面我们继续昨天的。”李嬷嬷恭敬的对各位秀女说了今天所要学习的动作。 秀女中来头大的不少,她也有着讨好的意味,但仅仅是对于那几个贵女和朝中重臣的嫡女恭敬,对于其他的人,比如萧千歌和她同住的那个秀女,受到的的恭敬没有,白眼但是有很多。 因李嬷嬷是太后那边派来的人,所以各位秀女皆没有异议,安静的听李嬷嬷的话。 她们都知道这位李嬷嬷可不能得罪,她可以伺候过太后的,是宫里的老人,连之前的皇后见到她都要给几分薄面 “这走路,一定要挺直了走,平稳的走……”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又补充到,“关于衣着,金色不能穿,那是皇上与皇后才能穿的颜色,就连太后,也是不能穿金色的,我记得去年有个妃子穿了金色,当场就被处死了。” 自幼被教导过的人,自然知什么色的衣服能穿,什么色的衣服不能穿,这李嬷嬷说这些话是对那些无母亲在身旁教导的秀女说的,还是太后特地吩咐过要提出这事的,不然,她才懒得去提点。 “今日,你们就顶着茶杯练习吧。”说完,对着一旁端着空茶杯的一群丫鬟道:“将茶杯拿给各位秀女。” 随后,每人都拿到一个茶杯,各秀女们就开始练习,李嬷嬷暗自观察这些秀女,对她们的底子也都有了大致了解。 萧千歌并不想得李嬷嬷的眼,不让自己显的那么出挑,顶着茶杯有些漫不经心,随后茶杯摔碎了,引来众秀女鄙视的目光,以及无数的嗤笑声,萧千歌一脸无所谓的耸肩。 可没想到李嬷嬷常在宫中,早就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一眼就穿萧千歌心不在焉,在宫里这么些年,她也猜出萧千歌的用意。 只怕又是一个是有情郎不愿入选的。 不过她只猜对了一部分,她是故意的,也是不愿被选上,只不过不是为了情郎。 “请各位小主用心学习,礼仪在宫里是非常重要的,一不小心冲撞了贵人,后果可不是各位小主能承担的,所以希望各位小主的心思可以放在训练上。”李嬷嬷看着萧千歌,意有所指。 一抬头,萧千歌就迎接上了李嬷嬷意味深长的目光,一阵无奈,这一听就知道李嬷嬷看出她的故意了,被李嬷嬷说了,萧千歌也不想再被提出来,这才用心起来。 两个时辰过去了,上午的培训结束,各位秀女准备回去的时候,陆语嫣故意挡住萧千歌的路,阴阳怪气的说 “萧妹妹啊,你昨天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呢,我看到你今天的状态很不好呢。” 说完瞟了一眼其他秀女,秀女们听到纷纷看向萧千歌,看到她确实有些虚弱,便更加没有将她放在眼中。 萧千歌却不想搭理那几个带着戏谑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几名长的十分美艳的秀女,不过是仗着自己几分姿色,以色侍人,有什么值得她动怒的。 陆语嫣见萧千歌没反应,又道:“我记得当初你和我一起受宫中嬷嬷指导时,可是被夸奖了好几次,如今这般作态,莫不是想隐藏实力呢?或者……”陆语嫣眼珠子一转,又道:“又或者是考不起我们,故意相让?” 果然,众秀女一听,就被激起了对萧千歌的不满。 “就是啊,你什么意思啊?” “就是……” 十几名叽叽喳喳的将萧千歌围了起来,搞得她有些烦躁。 随后,不知想到什么一般,嗤笑一声,不去理那一群人,带着小荷从人群中走出去,各位秀女见萧千歌不搭理自己,也不再自讨没趣,陆陆续续都回到各自的院子,不过却是把她记恨在了心里。 女人,本就斤斤计较,一点小事都要计较,特别是她们有共同争夺东西的时候。 午饭过后,秀女们都在各自的屋子中小憩,下午继续礼仪培训,萧千歌眼观四路,却发现许多人都不太会,瞧陆语嫣那般模样,那般奉承李嬷嬷,难道是想被选上?那她不爱世子了么…… 转念一想便知是被这宫中的权利繁华迷瞎了双眼。 不过,她今天上午那般挑拨她与其他秀女关系,她今晚也想恶心她一般,不知其他秀女轻易就在礼仪这块超过她,她会作何感想。 这不晚间,萧千歌吃过晚饭,就踱步去了秀女苑的花园中里练习今天的动作,今日她见很多秀女的姿势都不准,正好她们每日此时都会来此处,帮她们一把也未必不可,更何况还能恶心陆语嫣,何乐而不为。 萧千歌一边回忆今天李嬷嬷教的东西,一边练习,瞧见暗处的几名秀女,嘴角上扬。 有一些秀女们看到也纷纷效仿萧千歌,各自在院子里练了起来,萧千歌看到其他秀女也在和她一样,练习着今天的动作,甚是满意的笑了。 一名秀女见她动作标准,又见她她容貌不佳,家世也不好,对自己毫无威胁,这般想着便想拉拢她,让她帮忙,就慢慢的靠近她。 萧千歌也注意到了,她毫不介意教她们,反正她也不愿被选上,正希望她们做的好一些,将自己刷下去,毕竟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多少,毕竟前世那些规矩习惯都印进了她骨子里。 “我觉得你的东西做的好标准,你可以教我今天那些仪态吗?”林子沐一副甜甜的说,一副可爱的姿态。萧千歌却知道,这种人,往往内心最毒辣,当初那苏婉儿可不就是这般么。 其他秀女听到林子沐的话也都纷纷学起林子沐,向萧千歌请教,希望她能教教她们 萧千歌当然不会拒绝,还巴不得呢。这下,便一一给她们指导,跟她们说明要注意的地方。 而那陆语嫣在景阳苑看见萧千歌教导他秀女,心里恨的牙痒痒,回屋摔了好多东西。 以前宫中嬷嬷便夸过她,说她有灵性,如今萧千歌指导那些秀女,她自己定是会落后,可她有不想去求那萧千歌。 正文 第14章 初选通过 “小姐,我们也去训练吧。”青环在一旁怂恿着,她知道她家小姐对于规矩礼仪这些东西都不是很熟悉,如今那萧千歌要教众人,她家小姐插进入也也并非不可。 在一旁学,她还能说什么吗。 “不去!青环,你看看萧千歌那得意的模样,我去了不被笑话才怪。”陆语嫣赌气一般的坐在一旁的木凳子上,心中有股气,却又不知自己在气什么。 “小姐,你难道不想被选上么,去吧,到时候学到的是自己。”青环条理清楚的给陆语嫣分析着,最终,陆语嫣还是去了。 倒是萧千歌见陆语嫣来了,有些意外,这陆语嫣的脸皮比她想象中的厚啊,还有这皇帝后宫的位置比她想象中的吸引人。 几日后,就是初选的日子,初筛由容妃进行,而那内容是刚好是礼仪容貌。 初选在一个院外进行。 一群秀女羡慕的看着头戴金簪的容妃,想着有一天能爬上那个位置。 容妃主持的初选内容有好几个。 第一个就是踩白灵。 那一块巴掌宽的从放在地上,众秀女踩了水,一个一个秀女一步步的踏上去,脚下若是踩出了白灵,那便是被筛出去了。 那晚得萧千歌指导的秀女都走的很稳当,这一关也并未筛很多人出去。 第二关是让人头顶花瓶。 众秀女都卸下头饰,拿着花瓶顶着走,不一会儿就传来砰砰砰的花瓶摔碎的声音。 萧千歌却并未打算此时出局,那晚她指导人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再装未免太假,反正最后容貌这关她也过不了。 可萧千歌没有注意到容妃对她投来的满意目光,她在容妃眼中俨然成了那种性子好,善良的人,那要她指导众秀女之事,她也有所耳闻。 对于萧千歌,容妃很是中意。 一上午的内筛就弄完了,最后只待明日清晨容妃将筛了出去的秀女们的名单拟出。 其实这之中有许多漏洞,因为这筛选最后出局的名单是容妃给出的,所以今日上午这一系列的测试在有些人眼中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得容妃的青睐,让自己继续留在此处。 容妃测完就走了,并未多说一句话,有些颇有钱财或有身份都打算往容妃那儿送礼,以免自己被筛出去了。 一人在容妃走后,刚刚对容妃那一脸尊敬瞬间变成了看不起,这些秀女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皇城,对于容妃的底细也很是清楚。 容妃家事背景一般,比不上这儿的很多人,自然就走许多人看不起她,但这入宫的第一关还得靠巴结容妃,故而有许多故作聪明的秀女打算中午或者晚上去容妃那儿坐坐,实则是亲自去送礼讨好。 “小姐,我听说这容妃家世不好,入了宫后肯定见过许多好东西,不过这宫中处处需要银钱打赏办事,这容妃又没家族支撑,定会十分缺钱财,要不我们就直接送一盒金子给她吧。” 晚饭过后,青环扶着陆语嫣在花园中消食,这样给陆语嫣出主意。 “送金子?我们哪来金子!不送。”陆语嫣虽常年居住在王府,但她本家也不富裕,在王府多年得到的也并不是很多,好不容易攒了些银钱,可不想送人。“可其他的秀女都送了,若是我们不送的话会不会被筛出去啊。” “这样的话,就将太王妃送的玉簪给容妃送去吧。”陆语嫣是丝毫不想送容妃东西的,容妃家世一般,但由于得了皇上青睐,故而飞黄腾达,说不妒忌是骗人的,她妒忌容妃,更加不想讨好她,而且她也没那么多资本。 “可是小姐……”青环想说那玉簪上不得台面,想让自家小姐重新送一样东西,却没想到陆语嫣直接将玉簪从头上拔了下来,递给了她。 “就送这个,你快拿去吧。”陆语嫣二话不说的就将玉簪拿给了青环,可青环还未接稳时她就放开了手。 玉簪‘啪’的一声,落在了青石上,碎成两半。 青环见此,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小姐,青环不是故意的。” 这是其实也并不怪青环,是陆语嫣太急,还没等青环拿稳就放开了手,但她是主子,没那个脸说自己做错事,要不怎么说青环情商高,这一跪就体现出她的聪明,她断定陆语嫣不会罚她,而这又刚好给了陆语嫣台阶下。 还是陆语嫣亲自扶起青环,她也知青环是为了给她面子才跪着,故而满不在乎道:“碎了就碎了。” “可小姐,这簪子碎了,送何物给容妃啊?”青环为这时可是伤透了脑筋,如今这簪子也碎了,她知道自己小姐的经济,断然送不了什么高档的东西,让送金子吧,她家小姐又不愿意。 “碎了,正说明老天爷都不让我们送礼,就不送了,反正我今日也无做错,没道理筛我出去。” 青环还是有些不甘,人情世故她懂的比陆语嫣多,许多事都是她在一旁提点,可她小姐认定了一件事,她也不能逾越的去要求,纵然再不甘,也只能这般了。 可青环不知的是,正是这簪子碎了,反而让她们入围了。 此时容妃住处可是十分热闹,送礼的人一个接一个,容妃依然淡淡的,很是柔和,看不出对那个礼物特别喜爱,也看不出对那个特别讨厌,不过只要是送来的,她都收下了,让人将送礼的名字写在册子上,有些丫鬟还怕自家小姐的名字被写错,多去看了那册子几眼。 一堆丫鬟见容妃这般态度,有些不喜,她们家小姐可是将压底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这容妃背景一般,不过是个侍郎的女儿,如今却将姿态端得高高的,她们家小姐的身份是如何的高贵。 可这些不会看眼色的东西都没有瞧见静静独坐于上方的容妃眼底的嘲讽。 这群秀女中,还有位是太后的侄女儿,被选中是妥妥的,她也并未去给容妃送礼,她入宫为妃这事是妥妥的,而且她听说这给容妃之中还有许多猫腻的存在。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堆给容妃送完礼的丫鬟门,冷冷一笑。 果不其然,第二日被筛出去的人都是册子上记录的送礼的人。 那些被筛了出去的人自然是不服气的,纷纷要向容妃讨要个说法,顿时,整个秀女苑的花园就吵了起来。 “虽说您是容妃,但也不能这般言而无信!”开口的是一名身世容貌都很不错的秀女,她自然不甘心这样被筛了出去,既然众人都有不甘,想闹腾,那她便起这个头。 “对啊,就是。” “……”众秀女符合。 萧千歌没被筛出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闹剧,不禁有些想笑,她也没听容妃说过送礼就给过。 而另一边的陆语嫣则被容妃那小册子吓出了冷汗,好在那簪子碎了,不然,今天她也被筛出去了,她身旁的青环心中也直呼好险。 陆语嫣的双手紧紧的捏着青环的手臂,青环深知她家小姐没见过这般大场面,就是她也没见过,此时也有些虚,虽然她也怕,但还是忍住了,小声的安慰着陆语嫣,“小姐,别怕,没事了,我们又没有送礼,不怕。” 听得青环这般说,陆语嫣才想起自己打算送礼却并未送,既然这样还心虚什么。顿时整个人都站直了。 而容妃听到那些秀女的吵闹声,不禁皱起了眉头,说话的语气也没了往日的温和,“本宫何时言而无信了?你们且说说,本宫应了你们何事?” “就是……”那出头的秀女本来打算将送礼的事给说出来,但又想到此事虽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却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这么一说,不就是触犯了当朝的贿赂之法了么。 不过,在她瞧见容妃那眼中的轻视,这最后的一丝顾及也没了,“我们给你送了礼,为何还将我们给筛了!” “我有说给我送礼就让你们过了么,还真是好笑。”随后,容妃朝着身后的太监摆手,几名太监出去,将放在秀女苑宫门口处的两大箱子给抬了进来。 “这便是你们送来的东西,每人将它领了出宫吧。”随后侧身对那群抬箱子的人说,“将箱子打开!” 太监听到后,立刻将两个箱子开锁,翻开。 这下,被筛了出去的秀女彻底懵了,这东西还给她们了,她们便无话可说,可就这样被弄出宫,实在是心有不甘。 “求容妃开恩。” 顿时地上跪了一堆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将箱子中的东西给拿回来,因为她们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 容妃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满目的失望,“还未真正入宫就敢行施贿赂,此等品行不一之人,我怎敢选你们去皇上身边。” 跪在地上的众秀女一听,感觉自己还有戏,继续道,“求容妃娘娘开恩,我们再也不敢犯了。” “开恩?自己这要我如何开恩?本宫不仅不会开恩,还要将这名册呈给皇上,让他好好查查什么样的府中才能养出行贿的人!” 正文 第15章 题诗风波 一听到这事要捅到皇上那儿去,并且会连累自己的家中,顿时无人再说让自己留下,“求娘娘放我们一马。” “管事嬷嬷,这是筛出去人的名单,现在两人给送走吧。”容妃不再理她们,转身对一旁管事嬷嬷说着。 听得容妃的话后,管事嬷嬷按行旧例地问,“可有谁愿意留下牌子在宫中当宫女的?” 有能力给容妃送礼的,家世基本不差,谁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中的宝贝嫡女,谁会愿意留下做伺候人的活? 不过还真有,却不是打着当宫女去的,而是有着自己小心思的人。 对于这类事,容妃并未开口,这不在她管辖之类。 与萧千歌同住的那人和萧千歌一起看完了全过程,被管事嬷嬷分到正式的秀女房内才反应过来,拍着胸脯直说好险,她差点就去送礼了,她父亲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但是她母亲离开人世之前给了她一块美玉,原本她打算送这个给容妃,最后因舍不得,也没有送,故而她才后怕地不行。 这第二次选拔在众秀女不知不觉间开始了。 德妃她身边的大丫鬟来秀女苑,让众秀女都去德妃的殿中。 因德妃不似容妃一般,背景一般,德妃乃是镇远将军之女,她的父亲驻守西北边关,手有冰拳,就连皇上也对德妃多加包容。 所有秀女都及时到了德妃的住处,丝毫不敢怠慢。 “各位妹妹不必紧张,几日唤你们来,不过是想着你们进秀女苑许久,我太过忙碌,从而都未曾见过你们,今日特地抽空来与各位见见。” 见德妃这般平易近人,又客客气气的,也随之附和着,“是我们的不是,因我们先来拜见德妃娘娘的。” “就是就是,若不是一来这秀女苑中,嬷嬷便不让我们随意乱走动,更是不让出秀女苑之外,这才没来拜见德妃娘娘。” “早就听说德妃娘娘平易近人,美若天仙,以前还不信,这般见着真人了才知德妃娘娘是实至名归了。” 秀女们一句接一句的奉承德妃,但坐妃位久了,又因她父亲手握兵权,奉承德妃的人数不胜数,这些话,她基本都听腻了。 这般奉承没有得德妃青睐,反而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注意力却在德妃身上的萧千歌却得了德妃的一个赞赏目光。 萧千歌这人德妃也早有耳闻,在这众秀女之中,她是唯一一个父母尽丧的孤儿,这种人,入宫之后才是真正对她没有威胁的,在这后宫之中想要过的好,不仅仅要靠皇上的宠爱,自己家世背景也很重要。 就比如她自己,就算皇上独宠那苏婉儿,她德妃的日子过的依旧滋润。 萧千歌不知自己得了德妃的青睐,她心中对德妃没有丝毫好感,前世这德妃便处处打压她,总想将她给挤下皇后的位置,可是她就算死了,那位置她也没能坐上,还真是可笑。 众人与德妃聊了许久,就到了午膳时间。 德妃身旁的嬷嬷提醒她,“娘娘,已到了午膳时间,可是要布膳食了?” 得到德妃的肯定,嬷嬷便下去布膳食去了,德妃也起身,众秀女见德妃起身,赶忙跟着起身。 之后随着德妃去了后殿落了坐。 一盘一盘的菜陆陆续续的上了桌,德妃坐在上方,下方是一张接一张的矮桌,并排在两旁。 这时的德妃并未闲着,她的目光一直看着众人的申请,德妃早就请了几位嬷嬷站在各处,凡是见到礼仪谈吐有失之人,就直接记下名字,直接筛除。 许多菜品都是外头没有的,全都是宫中御厨的独创手艺。 这些菜品,看的众人那是眼花缭乱,有几人居然惊呼出声,“这,这不是雪参么!” 此人身后的嬷嬷失望的摇头,低头在册子上画了个叉。 这之后又有几人因表现的太过吃惊而被画了叉,有些细心观察的秀女看到一些嬷嬷的这个动作,猜到一些,默不作声地把这事记入自己心中。 相对于刚刚惊呼出声的那名秀女,萧千歌显然淡定很多,这些菜品,她前世入宫几年,都尝过了,有些只是看着好看而已,那味道还不如宫外的。 在一个午膳时间,有许多人就被默不作声的筛了出去,只是她自己未察觉而已,一个个跟在德妃身后叫的生甜。 德妃带着众秀女去了御花园中,皇城的冬天并未有很大的雪,堆积的也不多,御花园中,冷梅开的正艳,香气混着雪水,十分好闻。 “这御花园中梅花开的正艳,不如你们就以此为题即兴做一首诗如何?” 既然德妃开口了,那些正想讨好德妃的人连忙应承着,“如此甚好。” 围在一起,皱眉思考的秀女们全然没发现德妃脸上的不耐烦。 而站在秀女最后的萧千歌却瞧见了,不过德妃这申请也在她意料之中。 这德妃从小在将军府内长大,小时候不爱学诗词歌赋一类,长大后更是学不懂,故而德妃对于那些做诗词做的好的人很是妒忌。 这群人努力想搏得德妃的好感,只怕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果然,萧千歌一眼看去,众秀女们都已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我先来!”一向嘴甜又爱掐尖儿的林子沐第一个开口了。 “咳……”只见她一边清嗓子一边眼睛骨碌骨碌转了两圈,涂满了胭脂的樱桃小口轻启:“皑皑冬日寒风撩,莹莹白雪降树梢,若问天地最高洁,当属枝头梅最俏。” 林子沐吟完诗后露出无法掩饰的得意神情,眼神都快飞上天去了。 “真不错吆。” “是呀是呀,对仗工整,韵律鲜明,真是好诗呀。” 几乎所有秀女都在夸赞林子沐的诗,除了萧千歌和陆语嫣外。 萧千歌倒是没想到,爱慕虚荣的林子沐竟还有这份才气,也实属难得。但她因为知道德妃的底细所以就没附和众人去称赞她,虽然她并没想刻意讨好德妃,但此时自己的处境,她也不想去得罪她。 倒是陆语嫣也出奇的安静,并没随着众人一起去称赞林子沐,这是出乎萧千歌意料的,此时,她静静打量陆语嫣,只见她的一双凤眼已经在暗暗观察德妃的反应了。 呵!果然是个心机深重的女人,这察言观色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能比的,萧千歌心想。 但萧千歌才懒得管别人的闲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造化和运数,她只要管好自己在该出局的时候出局就行了,至于其他人,她无暇去干涉。 接下来,那些夸赞与羡慕林子沐的秀女们就一个个卯足了劲儿去表现自己,纷纷争先恐后又搜肠刮肚地来题诗,不过,她们做出来的诗无一能超过林子沐的。 林子沐脸上的得意就更浓了。 这时候,只听陆语嫣拿手帕捂嘴轻咳一声,然后就娇声细语地开腔了:“众位姐妹们都是才女呀,唯独小女不堪,接下来就轮到我献丑了。” “尤胜莲花洁,堪比杜鹃俏,艳超群牡丹,赛过芍药娇,冰天雪地里,独树一帜闹,遥看众苍生,唯我梅花傲。” “哇!” “啧啧……” 陆语嫣的诗作一出口,只听满屋子除了咂舌的惊叹声再无其他,竟一下子出奇的安静了。 众秀女脸上流露出的全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要么就是摇着头表示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不过她们只感觉林语嫣的诗好,却唯有萧千歌知道陆语嫣诗里的真正寓意,她这不是借梅花来比喻她自己么?暗示只有她才是这众多秀女里的佼佼者,无人可超越。 萧千歌心里冷笑一声,还真不是一般的骄傲自大呢! 但表面上她却未做出什么明显表情来,她暗暗朝德妃看去。 “嗯……”只见德妃先是露出一丝讶异的神情,接着色本来平静的脸色明显暗了下来,不过下一瞬间她的脸上又洋溢起笑容,并点头说了句:“好!” 陆语嫣以为德妃是真地在赞赏她,高兴地嘴巴都要合不拢了,并连忙谢恩。 呵呵,萧千歌刚还夸她陆语嫣会察言观色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下面就该萧妹妹了,大家欢迎!”陆语嫣说,并露出一副要看好戏的眼神来,因为她明白自己和其他秀女基本上已经把跟梅花有关的词汇和意境都用得差不多了,料想萧千歌也不能做出什么好诗了,她是在等着萧千歌出丑呢。 陆语嫣话毕,其他秀女也都朝萧千歌看过来,各种表情各种目的,有善意有恶意,也有事不关己看热闹的。 但萧千歌接下来的表现却大大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她先是十分谦逊地俯下身给德妃作了个揖,然后就含蓄有礼地说:“回德妃的话,小女不才,父母早逝后是舅舅和舅母把小女带大,他们一直教导小女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因而小女从小到大只是略读了些《五经》、《四书》和《女则》、《女训》罢了,所以小女并不会作诗,那小女就用古人的诗作来为德妃和大家伙儿助兴吧。” 正文 第16章 德妃其人 接着她就朗诵了一首李白的经典咏梅诗。 德妃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倾听,然后睁开眼睛,不住地点头。 大家都猜不透德妃的意思,却只有萧千歌心里明白。 片刻后,就在所有的秀女都在等着测试结果因而紧张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德妃和她身后的女官低头商量了一下便公布成绩了。 只见女官环视下大家,郑重地说道:“能够留下来进入下一轮测试的秀女有:陆语嫣、萧千歌……” 陆语嫣眼神飞扬,得意地一笑。 萧千歌却是非常平静。 而宣读的秀女名单中却没有林子沐和其他几个作诗同样不错的秀女,这让她们几个人有些愤愤不平。 “好了,名单宣布完毕了,被刷下去的秀女收拾一下你们的衣物行李,回家去吧。” “等等,我有疑问。”林子沐红着眼睛说。 “哦?”女官和德妃一起看向林子沐。 “德妃,刚才我做的诗大家一致评论不错,可为何……希望德妃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民女心有不甘。”林子沐身子跪下来,头却是高高的昂起。 “好!既然大家有异议,那我就让你们心服口服!”德妃开口:“你们以为皇上选妃选的是什?是才?你们错了!如果皇上需要的是才女那为何不在民间公开给女子授课,然后让你们像男人一样进考场考科试?” 秀女门彼此对视,然后又一起看向德妃。 “因为皇上需要的并不是才女!你们身上即便有才也只是能博皇上一乐罢了,哪里就需要你们真的有旷世奇才了?皇上真正需要的是能陪伴在他左右,服侍他照顾他就够了。刚才那名叫萧千歌的秀女说的好,‘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对女人而言,品行、节操和女红都远比才情要重要的多!当然了,能有才当然也是好的,但如果有才的人一味爱表现,喜名利,争锋善斗,那要那才又有什么用呢?” 这下被刷下去的林子沐等人都红着脸无话可说了,因为她们之前都是一心想表现自己争风头来的。 虽然德妃嘴上这么说,但只有萧千歌心里明白她的想法,首先,她不喜欢才情比她强的,所以唯一没有作诗的自己肯定能入选,剩下的她就挑了几个作诗非常一般的。 而至于陆语嫣为何能入选,一是因为她那首诗确实做的不错,而德妃就算再善妒她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了,否则要是传出去说她故意把作诗好的刷掉,她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二就是因为陆语嫣善于把握时机,她故意留在倒数第二个才表现自己,就是以退为进的想法。 而像林子沐那样特别爱表现而才情也还不错的,德妃当然是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了。 复选终于结束了,林子沐等人一个个哭哭啼啼不舍得离开,后来直等到被强行轰赶才不得不走。而陆语嫣等留下来的几个则都是满脸兴奋,恨不得马上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陆姐姐,你可真是优秀呢,我们几个别提有多羡慕你了,想你肯定能被皇上看中,到时你可别忘了我们几个姐妹啊。”同留下来的一个叫金秀梅的秀女谄媚道。 “是呀,陆姐姐,你那首诗题地可真是绝了呢,你有才又懂进退,你真是我们的偶像哦,我们对你都望尘莫及呢!依我看,你是我们这些人中最出色的。”另一个叫安素仪的秀女赶忙附和。 “哎呀,大家彼此彼此啦,你们也都不错嘛。”在众人恭维下的陆语嫣眉梢眼角都带笑,嘴巴更是没合上过。 显然这时候,那些秀女们已经把陆语嫣当成她们的中心,暗自形成一个小团伙儿了。 却唯独只有一个叫夏琳儿的秀女没有加入她们,不过她也没有找萧千歌说话,而是独自待在一处,虽然她闷不吭声,但萧千歌却看得出来,她有一身的桀骜不驯,对他人都是不屑的神情。 这时,萧千歌才想起来,还在初选时她就听人说过,说这个夏琳儿的父亲是翰林院里的一品官员夏文达,想来她也是觉得自己的出身好,而个人条件也不错,所以才有这股子傲气的吧。 萧千歌也同样是谁都不巴结,她只静静地等待终选赶紧开始,再尽快结束,好让她能顺利出局,然后再如愿做个女官,实行她心里的复仇大计,那才是她重生后的真正使命。 复选完了,选拔又告一个段落了,大家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下,这天,就在秀女们刚吃过早饭正在各自房里待着给自己补妆时,忽然听到一声令下,她们都赶紧从房间里出来,却是看到一个老首领公公带着几个年轻公公满脸庄肃地来到她们所居住的院里下达命令。 “所有参选秀女听令!,全部秀女都到储秀宫集合——参加终选!”首领公公宣布完命令,就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几个小太监监督着秀女们往储秀宫去。 场面相当严肃,平时爱叽叽喳喳八卦的那几个秀女也不敢再多说话了,大家排着队一个个往储秀宫走,而她们各自的丫鬟们则不被允许去储秀宫,而是仍留在这院里等候消息。 萧千歌边走边做着深呼吸,她到不是紧张,而是想这终选可算是开始了,她早就心急了,今天她仍旧照往常一样把自己的鼻子两侧画上了黑点,这样她就有把握让皇上不选她。 秀女们列队来到储秀宫,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抬头,只等着首领太监宣令。 “所有人拜见皇上和苏贵妃,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苏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首领太监一声令下,秀女们都低着头开始行跪拜礼,并齐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苏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皇上居于大殿正中央首位,淡淡说道。 “谢皇上。”众人又齐呼,然后都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站起来,生怕哪个姿势哪个动作做错而出丑,而所有人全程都是低着头的。 只有萧千歌从刚进储秀宫时就抬头看了嬴烬一眼,也就是那一眼,就让她的心肝俱裂,不是她对他还有感情,而是她太过恨他! 她恨不得现在马上就冲上殿堂伸出手去狠狠地掐他,掐死他,打死他,用自己能用到的一切办法去置他于死地,为自己前世的父亲、母亲、为他们全家人、全族人报仇雪恨! 可是她又非常明白,她不能! 因为时机还未到!不能打草惊蛇! 否则不但仇报不了,就连她这好不容易转世的小命也会立刻不保了! 她的拳头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就紧紧地攥起了,她在克制她自己,极力地克制,必须克制,为了大局! “都抬起头来。”苏婉儿看了一眼皇上然后对着底下的众秀女说道,这个时候是该她这个贵妃替皇上主持下局面的。 秀女们连抬头的动作都做地极为小心,连一个眨眼一个抿嘴都不敢造次。 苏婉儿转头看向皇上,暗自揣摩皇上的心思,依她看来,这次参选的秀女中并没有姿色太过出众的,偶尔有一两个看着还不错的,好像皇上也并没属意她们,就比如那边那个穿红色衣服的秀女。 苏婉儿翻看名单,点了红衣服秀女出来:“陆语嫣。” “臣女在。”陆语嫣低头作揖。 陆语嫣天资还不错,只不过今天她的妆容太过浓了,而且一身大红衣服又太过艳丽,就显得她有些华而不实,苏婉儿当然知道,皇上喜欢的类型是那种清丽型的,而不是这种浓烈型,所以她便动了小心思,想把她留下,这样便对她没什么威胁。 只见苏贵妃转头对皇上说了什么。 “今天朕就由苏贵妃做主了,贵妃但封位分无妨。”嬴烬开口道。 “谢皇上信任臣妾。”苏贵妃笑着对皇上说,接着她就对着底下众人说:“陆语嫣,封为贵人。” “臣妾谢皇上恩典,谢苏贵妃恩典。”陆语嫣赶紧跪拜谢恩。 接下来,苏婉儿又点了几个姿色稍微好一点但也基本上不是皇上喜欢类型的封了常在,这里边有金梅儿和安素仪。 “哪个是夏琳儿?”苏婉儿问。 “臣女在,臣女给皇上请安,给苏贵妃请安。”夏琳儿赶紧出列,低着头行礼。 “恩,不错。”苏婉儿对着夏琳儿点头,一边又看向皇上,看出皇上也没什么异议,便说:“夏琳儿,同封为常在。” 夏琳儿赶紧磕头谢恩,起来后用眼神去瞥其他人,像是示威。 而以萧千歌前世的经验,她感觉到苏婉儿应该是收了夏琳儿父亲的礼才特意关照她的,这种事在宫里也是很平常的,不足为奇。 被封了位分的秀女各各欢喜,都按捺着兴奋,尤其是陆语嫣,她是第一个被点名的,而且还是唯一一个被封了贵人的,她自然是欣喜地不行。 而且,她以为苏婉儿很欣赏她,便觉得自己以后在宫里就可以抱苏婉儿大腿了看,有了靠山了,忍不住满脸的得意。 正文 第17章 亲封贵人 看情况终选应该差不多要到尾声了,萧千歌终于放松地吐出一口气,抬了下头,因为一直低着头,脖子都累地酸了,现在可算是快结束了。 可没想到就在她不经意间抬头的一瞬间,她的视线竟然对上了正好向她们这边看过来的嬴烬! 萧千歌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又赶紧把头低了下来。 可是,为时已晚! “好了,大家——”苏婉儿刚想说“终选结束了,大家都退下吧。”却不料嬴烬的声音突兀响起:“且慢!” 苏婉儿看向皇上,感到有些诧异。 底下的秀女们心里也都一顿,不知道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皇上是有何吩咐。 “那个穿湖绿色衣服的秀女,抬起头来。”嬴烬眼睛直视着萧千歌说。 萧千歌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才特意在终选的重要当口穿了这件湖绿色衣服,在众多姹紫嫣红的新鲜布料中,她这衣服半点都不扎眼,可没想到还是被嬴烬给盯上了! 唉,都怪自己那一抬头!真该死! 萧千歌缓缓抬起头来,却没敢再直视嬴烬,她只把眼眸朝下看。 “抬起眼睛来。”嬴烬吩咐。 这下萧千歌不得不直勾勾地看向嬴烬了,四目相对,在这一瞬间,她的心里忽地就又涌起那似乎已经埋了一个世纪又似乎就在昨天的仇恨来! “凤……”嬴烬只说了这一个字就赶紧缄口了,但他的眼神却是直了!而且他脸上也现出惊讶的神情。 呵!嬴烬!想不到吧!想不到我凤倾凰竟然能转世吧! 你更想不到的是,你在明处,我在暗处! 你等着,只要有一个机会,我就会把我前世所有的仇恨都讨回来,让你生不如死! 尽管萧千歌心里千恨万恨,可前世的遭遇让她得到教训了,所以现在的她不得不逼自己要沉得住气,要有心机,要慢慢等待,不要急于一时! 萧千歌把瞳孔中的仇恨收了起来,换上笑意。 而嬴烬竟是看萧千歌看地愣神了。 “咳……皇上,皇上……”苏婉儿赶紧转头低声叫嬴烬。 “呃……呵呵。”嬴烬尴尬地笑了一下,平复了一下他的情绪,就仍看着萧千歌说:“你叫什么?” “臣女萧千歌,见过皇上,见过苏贵妃,恭祝皇上万岁,苏贵妃千岁。”萧千歌按规矩作揖行礼。 刚才她也是被仇恨糊住双眼了,忘记要时时收敛自己了,现在缓过神来,她才开始在心里祷告:千万别选我,千万别选我,我可不要再当什么皇妃,我只要做个女官,或是宫女就好了,那才是我想要的,也只有那样才能实现我进宫的目的! 可是已经晚了,只听皇上那洪亮的声音已经响在大殿了:“封萧千歌为贵人。” 苏婉儿面露不解,她真没想到这个相貌平平甚至还有些丑陋的萧千歌竟然能有这份幸运。 但既然皇上都发话了,她也只能锦上添花了:“恭祝皇上又得一佳人。”然后又转向萧千歌说:“还不快磕头谢恩。” 而萧千歌纵然是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此时也只能谢皇上隆恩了。 陆语嫣等人都在心里犯嘀咕:这脸上都是黑点的萧千歌究竟是有什么本事能把皇上勾引到的。 终选到这时就彻底结束了,同时这次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月的选拔也彻底结束了,那些被淘汰的秀女有的心有不甘,有的依依不舍,还有的哭哭啼啼,甚至寻死觅活的都有。 有几个愿意降低身份做宫女的就留了下来,其余的就收拾东西带着她们的丫鬟出宫了。 唉,萧千歌看着离去的那些秀女的背影叹了一声气,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那么多想尽办法挤破头想留下来的都被踢出局了,而自己一心想出局的却被留了下来,而且还被封了贵人! 这个让别人羡慕嫉妒恨的位分,她却是想躲都躲不掉。 “萧妹妹,真没看出来呀,你的本事还真是不小,都故意把自己化丑了竟然还能得到贵人的位分,真是厉害,看来以后我得向你多学习呢~”陆语嫣扭胯摆臀朝萧千歌走来,阴阳怪气地说。 “呵呵,我可没你陆语嫣的本领大,你的本事在安平王府时我可是充分领教过了,还望今后在皇宫里,你能手下留情,别处处都跟我过不去,我就谢天谢地了。”萧千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陆语嫣被讽刺,冷哼一声,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妾身拜见陆贵人。”被封了常在的金梅儿和安素仪赶紧过来给陆语嫣道喜,一左一右搀着陆语嫣,表情极具奉承恭维,向景晴苑走去。 贵人都有自己独立的宫苑,比如陆语嫣被安置在景晴苑,萧千歌被安置在景芳苑,而金梅儿和安素仪等常在都被安置在储秀宫居住。 而宫里的规定是给每个贵人拨去一个首领太监、四个小太监、一个首领嬷嬷、还有四个小丫鬟一共十个下人伺候。 “奴婢给萧贵人请安!”荷语赶紧有模有样地给萧千歌跪拜行礼,而首领太监和首领嬷嬷也赶紧领着众太监和丫鬟一起给萧千歌行礼。 “大家都起来吧,往后在景芳苑大家都不必拘礼,随意些就好。”萧千歌前世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好几年,她早已烦了这些繁文缛节,可没想到今生仍旧逃不开,又回到这里了。 “萧贵人,那哪能呢!您可是皇上亲自封的贵人,身份可是尊贵无比的,比那边的那个陆贵人都要尊贵好多呢,所以,奴才们怎么敢怠慢呢,萧贵人,您有什么吩咐就尽管找我,有什么缺了少了的也尽管找我要,杂家就是您一个人儿的奴才,就算为您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首领太监姜福康一脸谄媚,跪在萧千歌跟前说。 “就是就是,萧贵人身份尊贵,咱们这些下人都是皇上亲自拨给贵人的,贵人该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可千万不要客气,贵人初来宫里,也不要拘束,有哪里不明白不清楚的,就只管问奴婢,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好好伺候贵人。”首领嬷嬷云溪也跪下来说。 其实在前世,萧千歌就早已对宫里这些拜高踩低、阳奉阴违的事再清楚不过,她知道眼下这些宫人们是看她刚入宫就得皇上恩宠才做出这般恭维姿态,假若回头哪天她失势了,他们必定又会马上就换一副嘴脸的。 萧千歌对这些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早就见惯了,也厌烦了,便并没露出多么高兴来,她脸上只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地说:“以后景芳苑就有劳各位了,你们先下去了,本宫乏了,想歇一会儿。” 姜福康和云溪彼此对视一眼,本来还想再多巴结巴结这位新主子,但也只能退下了。 午后,景芳苑的廊檐下,荷语早已被一伙子小丫鬟小太监们给围住了。 “荷语姐姐,你服侍咱们萧贵人多少年了?” “荷语姐姐,咱们主子平时爱吃些什么?爱穿什么衣服?还有什么喜欢的讨厌的,你都一并告诉我们呗。” “荷语姐姐,咱们主子的家世门第一定非常好吧?我就说嘛,怎么皇上能那么照顾咱们主子呢,一定是咱们主子有什么过人之处。” …… 而荷语则是懒洋洋地坐在中间,一脸骄傲地享受被众下人们的巴结恭维。 “我可是打小就跟着咱们贵人的,贵人平时待我可好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我呢!你们呀,要想讨贵人欢心就得先过我这关咯!” “我就看荷语姐姐气度不凡嘛,原来是打小就伺候贵人啊,怪不得呢!” …… 小丫鬟小太监们纷纷给荷语捶腿的捶腿,捏肩的捏肩,只见荷语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萧千歌正在睡午觉,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很热闹,等再仔细一听,才知道又是那无比腻歪人的一套。 “荷语,进来!”萧千歌严厉地说。 “哦,主子叫我啊,好的,这就来!”荷语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赶紧向正房走去,边走还不忘朝几个小丫鬟小太监们使眼色,他们便也忙不迭地纷纷找活儿来干了。 “荷语!有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萧千歌坐起身子,看着跪在自己床前的荷语,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以前在安平王府,不管你怎样,说什么做什么,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出格我从没说过你,可现在不一样了,这皇宫可不比别处,这里随便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有可能掉脑袋!” “小姐,我……”荷语撅起小嘴儿。 “我并没有吓唬你,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天子身边,容不得咱们马虎半步。刚才你在外面和底下人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我不想再有第二次。我希望你以后一言一行都要多注意,否则……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就怕我也保不了你。” 听到这里,荷语才知道事情的利害,她忙磕头,一边说:“小姐,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奴婢以后一定会谨言慎行,谨遵小姐吩咐。” 正文 第18章 处置夏琳儿 “唉!”萧千歌看着荷语叹了口气。 这天,后宫总务署派各掌事太监给各宫里发碳,除去皇上的几个宠妃外,对于新选进宫的几个贵人和常在,总务署都是派人通知她们让她们自个宫里的下人去取,而只有景芳苑,是掌事太监亲自把碳送了过去。 “萧贵人好呀!”掌事太监对萧千歌极其热情。 但萧千歌闭着眼睛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定是这些人都听说了她是皇上亲自封的贵人,所以就都想来巴结她了。 把碳放好后,掌事太监并没走,看样子大有要和萧千歌聊会儿家常的兴致。 “恭喜萧贵人呀,听说萧贵人极得皇上恩宠呢,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呀!敢问萧贵人,您的府上萧大人他……在哪里高就呀?” 自被封为萧贵人以来,萧千歌也是看够了这些人的嘴脸了,她实在是讨厌透了,便甩出一句:“不好意思,家父不但没身居高位,而且家父和家母早于数年前就已经双双去世了。” 而且萧千歌的这句话说的很大声,她就是故意要趁这个机会让在门里门外所有的下人们都听到的,自然也包括景芳苑里的下人,这样就省得他们再腆着脸讨好她了。 “呃……萧贵人歇着吧,杂家告退了。”果然,掌事太监听到这句话便立刻就告辞了,并且他走到院里后竟然让手下把已经放好的碳又抬走了一筐。 呵呵!萧千歌冷笑一声。 而从此后,不管景芳苑里的还是景芳苑外的宫人们,大家对萧千歌的态度也立马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但萧千歌却丝毫都不在意,相反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却说景晴宫里,陆语嫣每天都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她对宫人们也是一贯地趾高气昂、颐指气使。 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个常在也每天都从储秀宫赶到景晴宫来给陆语嫣请安问好,她们三个人的小团体貌似越来越亲密牢固了。 而那个高傲的夏琳儿仍旧对所有人都冷冷的,既不去巴结陆语嫣,也不去巴结萧千歌,就是对宫里的那些老人儿们,比如皇上的宠妃苏贵妃还有德妃、容妃她们,她都有些不屑一顾。 这天,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夏琳儿和安素仪两个人在后花园里吵起来了。 “你这人一向都骄傲跋扈,好像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安素仪说。 “又有谁能入得了本宫的眼呢?”夏琳儿也真是不出声则已,一出声就一鸣惊人呢。 “你……你可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你也不过就是一个常在而已,跟我平级,这宫里的娘娘贵人可有的是呢。”安素心机仪的心眼可是比夏琳儿多多了,她说的话大抵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呵呵,娘娘贵人又怎么了?也不过是日子长了熬出来的,又没什么特别的本事。想我父亲在翰林院任一品官员,再以我自身的条件,我想,要不了多少日子,我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的哦。”夏琳儿一边摸着自己那盘地极漂亮的发髻一边说。 正巧,这时候萧千歌从附近路过,听到她们二人的争吵,本来这两个人跟萧千歌都没什么交情,安素仪是一向跟陆语嫣走地近,而陆语嫣对萧千歌就跟仇人一般,所以,安素仪自然也跟自己站对立面。 而夏琳儿呢,她这人平时鼻孔朝天,谁都看不上,谁也不搭理,所以跟自己非敌也非友。 所以平心而论,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萧千歌也根本就不想管, 可就在这时,萧千歌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影,好像是德妃领着宫人在往这边走,而显然安素仪也看到了,却只有背对着那边站着的夏琳儿没看到。 只听安素仪赶紧抓紧时机阴阳怪气地说:“那苏贵人呢?还有……德妃呢?难道你也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吗?” 萧千歌刚想咳嗽一下提醒夏琳儿,可是已然来不及了,因为德妃已经站在夏琳儿身后了,却只听夏琳儿不紧不慢地说:“哈哈,德妃?我确实不放在眼里呢,而至于苏贵人嘛,毕竟她现在是皇上最宠的妃子,我还是要卖她几分面子的。” “大胆妇人!你又是哪里来的野人敢在这皇宫之中撒野的?!”德妃大喝一声。 安素仪嘴角闪出一丝奸笑,赶紧给德妃下跪行礼,萧千歌也立刻给德妃行礼。唯有夏琳儿在转身的当儿,早已吓得惊慌失措。 “夏常在,犯大不敬之罪,拖出去赏一百个板子,去慎刑司为奴,永世不得出来!”德妃厉声宣布。 夏琳儿早已没了魂儿,瘫软在地。 很快,德妃处置夏琳儿的事就在宫里传开了,而当初是苏婉儿收了夏文达的贿赂才让夏琳儿留了下来,所以从另一方面来首,夏琳儿也算是苏婉儿的人。 据说夏文达也是一次次托人进苏贵妃宫里去求情,但这次夏琳儿也实在是太过分了,苏婉儿也不好保她,况且德妃的父亲极其有威望,苏婉儿也不好为了个区区小常在而跟德妃过不去,所以,便也袖手旁观了。 新进宫的秀女们除了萧千歌外,都很幸灾乐祸,同时又颇有些战战兢兢,生怕哪天这倒霉事就轮到自己身上了。 只有萧千歌对这些事早已习以为常,前一世,类似的事她早已屡见不鲜,皇宫里就是这样,在外面的人看来永远都是高高在上,风光无限,可只有真正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这里到处都充满了危险和陷阱,没准儿什么时候你就掉进坑里死掉,并且连谁把你推进坑里的都不知道。 正因为此,萧千歌对这皇宫是极其厌烦的,倘若不是为了复仇,她是打死也不愿再回到这地方的。 真的,就算在外面再穷再苦、吃糠咽菜,也好过在这里高屋琼宇、锦衣玉食。 夏琳儿的事就算翻篇了,这一页很快就掀了过去,宫里的生活又恢复如常。 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个常在仍旧每天都围在陆语嫣跟前,巴结谄媚,而萧千歌照样我行我素,在乎别人的眼色。 这天午后,萧千歌正在景芳苑的廊檐下坐着晒太阳,荷语坐在旁边做绣活儿,突然有小太监来报,说安平王府托人给送了东西来。 萧千歌非常高兴,毕竟这还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收到家里送来的东西。 自己无父无母,安平王府也就算是自己的娘家了,虽然当初在安平王府住时,也并不是太开心,自己也并不太喜欢那里,但现在离开了才知道,那里比起皇宫来又是多么的安全和祥和。 想到这里,萧千歌显些落泪。 给了小太监赏钱,萧千歌打开送来的包裹,东西是安平王妃送来的,都是一些萧千歌在王府居住时特别爱吃爱玩的东西和小物件,萧千歌看到这些东西免不了触景生情,眼泪流地更多了。 除了东西外,还有一封王妃亲自写的信,大意是说自从萧千歌离开王府入宫后,慕容瑾言就生病了,他因心里一直念着萧千歌,因此每天都郁郁寡欢,茶饭不思,安平王妃的意思是想要萧千歌写信劝劝慕容瑾言,让他能够放下过去而开始新的生活。 萧千歌自然明白安平王妃心中所想,当日安平王妃极力促成自己进宫选妃,萧千歌怎能不知她的意思,想来安平王妃自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她萧千歌,而她又觉得萧千歌的身世配不上她的儿子,所以,便想让萧千歌进宫,这样以来,她的儿子就不得不放下萧千歌而另娶良配了。 萧千歌冷笑一声,人的感情岂能和别的东西一样,岂是可以人为控制的? 只怕安平王妃越是想操控自己儿子的感情就越是难以掌握吧。 只不过,这一世的萧千歌对慕容瑾言的感情很平淡,并没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恋,而既然没爱,也就没恨,所以,对于安平王妃的处思积虑地拆散他们两个,萧千歌并不恨她,或者说根本就一点都不在意,所以,她现在就做做好人,帮这个用心良苦的母亲劝慰一下她那痴情的儿子吧。 用完晚膳后,萧千歌就让荷语铺纸研磨,她要好好书信一封给慕容瑾言,让他别再对她这个表妹用情了。 但等到真正拿起毛笔待要落笔之时,萧千歌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 灯下,萧千歌执笔,笔尖将落未落,却是不知该写些什么。 因为自从在这一世重生后,她发现她脑中的记忆仅保留了前一世凤倾凰的部分,那跟嬴烬之间的恩恩怨怨、痴痴缠缠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还带着新鲜的热乎气呢。 而对于这具肉身的本人——萧千歌的过去,她却是忘地一干二净了。 十三岁的萧千歌,在安平王府被善妒的陆语嫣推下池塘而大病一场,醒来后就忘了有关萧千歌的所有。 唉,这样说来,是自己这凤倾凰的灵魂借用了人家萧千歌的肉身,是自己在利用人家嘛。 如此的话,我凤倾凰倒是感觉很有些不好意思了。 正文 第19章 夜里修书 那既然这样,于情于理,凤倾凰都该好好感谢人家萧千歌的,如何感谢呢?那就从现在开始,处理好萧千歌留存在这世上的每一笔债吧。 比如,眼下的这一笔情债,嗯。 想到这儿,萧千歌抬头看向在一旁研磨伺候的雨荷。 “雨荷!慕容表哥他…对我…到底如何?” 只见雨荷就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姐,表少爷对您如何,您心里还没数吗?” 接着就捂嘴一笑。 呃,也是,雨荷的年龄比萧千歌只大一点点,也才刚过了及幷;,正是少女对男女之情懵懂害羞的时候。 “咳咳…”萧千歌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好为接下来的解释铺路:“唉,雨荷,你知道吗?自从上次在安平王府我落水那次病了一场之后,我发现对过去的很多事我都有些想不起来了,真是烦人哦。” “什么?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哼!都怪陆语嫣那个贱人!我这就去找她算账!为小姐报仇!”雨荷说着就真的放下砚台,气冲冲地要去景晴苑找陆语嫣拼命了。 “呃,停!”萧千歌赶紧叫住她,心想这死丫头还真是说风就是雨啊!脑子一热什么事都敢做,就她这性子在这宫里该要怎么生存下去?唉! 可是,现在还顾不得想这些,目前萧千歌只是想知道自己与慕容瑾言之间的种种纠葛过往而已,便说:“雨荷,算账的事以后从长计议,不急在一时,你现在能不能……呃,能不能先把过去的一些事讲给我听呢?就比如慕容表哥他对我怎样?” “哦,小姐你是说这些呀?那还不简单,雨荷尽数说给您听就是。”雨荷这才笑嘻嘻地重新拿起砚台一边继续研磨一边跟萧千歌讲起过去的事。 比如,六岁的萧千歌刚进王府那年,慕容瑾言也才九岁,可谁都没想到一向在王府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横行霸道的慕容瑾言却对萧千歌十分谦让,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第一个想到萧千歌。 但那会儿的萧千歌可能是刚失去父母双亲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对谁都是一张冷脸,对慕容瑾言也一样。 有一次,就在慕容瑾言花了高价从小伙伴儿手里买来两只善斗的蛐蛐儿想逗萧千歌开心时,萧千歌就随便把那两个蛐蛐儿从笼子里放出来丢到田野里去了。 为这事儿,慕容瑾言在背地里难过了好几天呢,他对家里的下人发了一通好大的脾气,但对萧千歌却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好。 还比如,萧千歌十岁,慕容瑾言十三岁那年,因为学堂里的一个男孩子骂萧千歌是没爹没妈的野种,慕容瑾言便把那个男孩子狠狠地揍了一顿,而那男孩子的父亲当时的官职比安平王爷还要大许多。 当安平王气地用鞭子使劲儿抽慕容瑾言让他回答为何要打那个男孩子时,慕容瑾言却死活不说原因,直到后来家里的下人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告诉了老爷事情的原委。 慕容瑾言就是这样宁可自己被父王打死也要维护小表妹萧千歌,可事后萧千歌对慕容瑾言却仍旧冷冷的,拒他于千里之外。 …… 一边听雨荷讲,萧千歌都快要掉眼泪了,她没想到,帅气逼人、风流倜傥的慕容表哥却原来还是个这么情深义重的好男儿,尤其对她萧千歌,那可真的是没话说。 人家对自己这么好,可再想想自己临入宫前在王府里对慕容瑾言的态度,那却是不冷不热、不好不坏,客客气气地就像对没有关系的外人一样。 唉,说来,自己还有些对不住人家这萧千歌的肉身呢,辜负了人家的情郎! 但现在,阴错阳差,既然自己已经当选皇上的萧贵人了,事情无可挽回了,那也就只能尽力去安抚痴情的慕容表哥了,好让他能尽快从对自己的感情里走出来,另觅良缘。 想到这儿,心里似乎瞬间涌出了千言万语,哈!自己别的不会,可对于煽情,却是最擅长的了。 “慕容表哥,过去种种,表妹铭记于心……” 信中,萧千歌充分表达了自己对于在王府时慕容瑾言对她的种种护佑、照拂与爱怜行为的感激之情,并述说了自己过往的种种过错、年少不懂事,又细数了慕容瑾言的各种优点,自己对他的欣赏,但随即便又转言说自己现在的身份已是木已成舟,无法回到过去,望慕容瑾言能尽快忘掉与她的情谊,另寻佳人。 一封信写完,萧千歌的眼里又泛了潮,唉,谁让她也是个多愁善感的痴情种呢!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从今往后的凤倾凰、萧千歌存活在这世上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复仇,除了复仇再无其他! 什么男人,什么爱情,什么花前月下,都让它们见鬼去吧! 把信纸折好,放进一个荷包里,又叮嘱荷语明日找个小太监出宫去集市上买两只放在笼子里的蛐蛐儿,连同荷包一起送与安平王府。 蛐蛐儿代表她与慕容表哥儿时的快乐时光,过往的情谊,但蛐蛐儿放在笼子里,意思就是过去的情深义重、情意拳拳也应该都放进心的笼子里,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不应该再提了。 想必聪慧的慕容表哥一看这些便知其意。 这件事总算处理妥当了,萧千歌抬头看窗外,夜幕深沉,天色已不早了,便洗漱歇下了。 安平王府,王妃收到信后自然是要先拆开过目一遍的,把信看完,她嘴角沁出一丝笑意,心想果然这千歌丫头是个稳重的,简短几句话就把如今她的身份处境、与瑾言之间的感情等利害关系都交代清楚了,想必儿子看过后定然会明白。 再看看那装有蛐蛐儿的笼子,更是知道了其寓意。 而慕容瑾言看到这些东西后,确实是如王妃所想,不再沉迷于无望的感情了,人想开了,病也很快就好了。 王妃自然更是大喜。 却说此次选秀过后,嬴烬仍旧像选秀前一样只宠幸苏贵妃,对德妃和容妃的宫殿也偶尔去一两次,但对新选出的这批贵人和常在等人却从没有临幸过。 皇上的表现自然让苏婉儿内心欢喜,她也因此更加觉得自己的魅力无敌。 不过,之所以能有这样的结果,那自然也是有她的功劳在里边的,就比如,这次的选秀,除了皇上亲封的萧贵人外,其余的都是由她来封的。 她还不是对凡是皇上有可能中意的类型都视而不见,踢出了局,而留下来的则都是皇上根本就不喜欢的。 她这一招行的稳妥,如此下去,岂不是往后这偌大的后宫里就不会再出现皇上专宠的女人了吗?当然只有她是例外,是唯一,哈哈。 而至于那个萧贵人,姿色平平,到处都平平,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出众的地方,所以,留下她也无妨。 苏婉儿想着日后这后宫里的日子是越来越舒坦了,不禁更加喜上眉梢了。 可苏婉儿自以为可以安枕无忧了,却不料此时在她自以为安全的地带,危险正在悄悄降临呢! 因为这个时候,正有一群年纪比她苏婉儿轻,皮肤比她苏婉儿嫩的女人们聚集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对付与算计她呢! 这不,这天,陆语嫣又把金梅儿和安素仪几个人叫了来景晴宫里,一起商量如何争宠。 几个人正说着,外面又进来了几个小主。 “给陆贵人请安,给两位常在请安。”原来是选秀那天苏婉儿封的几个答应。 “各位妹妹快请起,赐座。” 各位都落座了,“商讨”正式开始了,这时,金梅儿开口了:“陆贵人,怎么一直看不到那位萧贵人呀?她和您同为贵人,比咱们臣妾几个的位分都高,难道看着皇上不往咱们这边来,她就不着急吗?” “她嘛,一直都是这么独来独往的,要不派个人去请她好了,她不跟咱们统一战线,但咱们却没把她抛下呢。”陆语嫣懒洋洋地坐在暖阁的花梨木椅子上说。 “陆贵人可真是大度啊,不跟萧贵人计较。”金梅儿谄媚道。 “陆贵人心胸真宽广呀。”其他几个小答应也赶忙附和。 陆语嫣把眼角瞥向安素仪。 “臣妾这就去请萧贵人。”安素仪赶紧自告奋勇领了吩咐,说罢就起身朝景芳苑走去。 陆语嫣俨然已经成了这个小团体的头头儿,她满脸都掩饰不住得意之色。 景芳苑,萧千歌刚铺好宣纸,想练练自己已有点生疏的书法,想想前几天给慕容瑾言回的那封信,字写的歪歪扭扭的,她很是不满,要知道,在前世,凤倾凰的书法可是出了名的既娟秀妩媚又遒劲有力。 而在一旁站立的荷语则边研磨边应萧千歌的要求给她讲过去十三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萧千歌也是想尽快恶补一下这具肉身的所有资料,以免将来万一哪天用到了自己却想不起来而漏了馅儿。 “安常在到。”门外小太监禀报。 正文 第20章 散播流言 “咦,她来做什么?”萧千歌不由纳闷儿,这安素仪平日里跟金梅儿一样都是陆语嫣的走狗,不知现在来她景芳苑有何贵干。 “臣妾给萧贵人请安。”安素仪进门来到是彬彬有礼。 “安常在快请坐。”萧千歌客气道:“荷语,上茶。” 安素仪到也爽快,刚喝了一口茶就把来的目的说出来了,却不料吃了个闭门羹。 “不好意思,我对此事不感兴趣,请自便。”萧千歌冷冷地说,便继续写字了。 “呃,萧贵人您……”安素仪还没死心。 “荷语,你看本宫的字有没有进步?”萧千歌却自顾跟荷语说话,根本就不再理睬安素仪了。 安素仪只得起身把手帕一甩,气呼呼地离开了。 景晴苑,安素仪碰了一鼻子灰而灰溜溜地回来了。 “人呢?”在众人簇拥下的陆语嫣问。 “别提了陆贵人,那个萧贵人可是倨傲地要命,根本就不搭理咱们这茬呢。”安素仪撇着嘴说。 陆语嫣“噢”了一声。 “哎呀,那萧贵人可真不知好歹,竟然连陆姐姐的面子都不给。”金梅儿适时地进言。 “就是就是,她算哪根葱呀,怎么能和咱们陆贵人比呢。” “看咱们陆贵人多大度,陆贵人才是能成大事的呢!” 几个小答应也赶紧抓住时机恭维陆语嫣。 “罢了罢了,不和她一般见识了,咱们商议咱们的,既然她萧贵人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回头姐妹们若是有了好事可不许分她一星半点的好处哦。”陆语嫣正好也趁此机会好好地打压萧千歌一番,把她从这个小团体彻底隔离出去。 “放心陆贵人,她今日怎么对咱们,咱们明日也怎么对她。”金梅儿领头说。 “就是就是,金常在说的正是。”其他人附和。 陆语嫣满意地笑了,其实她早就料到萧千歌不会屑于跟她们一伙儿商讨这个,便故意派心直口快的安素仪去她那里碰壁,好回来上演这么一出众人一起排挤她的戏码。 这样她既能算计苏贵妃,还能打压萧千歌,当真是一石二鸟啊。 “好了,咱们大家伙儿继续,我们这样……”陆语嫣说着招呼众人一起聚拢到她身边,低声说了起来。 “嗯,对,对。”只见众人皆点头赞许。 陆语嫣也真算是巧舌如簧,竟将这群人一个个说的服服帖帖,纷纷对她言听计从。 “陆姐姐说的真有道理。” “我们就按陆姐姐说的做。” 她们彼此点头眨眼,心照不宣。 此后不消几天,宫里便流传出苏贵妃狐媚惑主的闲话来。 一则则事例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儿,只见说的人眉飞色舞,听的人瞪眼咋舌。 “啊,苏贵人啊……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这还能有假?” “真没想到苏贵人竟然是这种人呀!” “咳,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 翊坤宫里,熏笼里的木炭烧的正旺,暖和地就像春天一样,熏香炉里放着新制好的香,闻着让人欲昏昏睡去。 正被几个丫鬟太监簇拥着捶腿按摩的苏贵妃一下子把满桌的杯盏茶碗扫了一地,吓得身边的奴才们全都下跪。 “大胆!简直岂有此理!这都是谁传的闲话?全都是胡编乱造,成何体统!”苏婉儿气地脸色铁青,鼻孔放大。 “苏贵妃息怒,那都是那些贱奴才们胡编乱造的,贵妃可千万不值当得生气,别气坏凤体了,奴才们可担当不起啊!”苏婉儿的贴身丫鬟春桃赶紧想办法斡旋调和。 “给我查!给我彻头彻尾地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害我的,等我查出来了一定要让他(她)加倍偿还!”苏婉儿随手拿起几案上的一个琉璃花瓶狠狠地砸到地上。 花瓶瞬间碎裂一地,伴着这清脆的响声,一个被花瓶的碎片砸到眼睛的小丫鬟“啊”地叫了一声,就被几个太监拖了出去。 小丫鬟倒霉,撞到枪口上了,苏婉儿正愁满肚子怒气没地方发泄呢,就示意春桃把小丫鬟就地处死了。 春桃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轻轻走到苏婉儿身边,伏在她身边说着什么,只见苏婉儿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露出笑意。 第二天,翊坤宫里大摆百花宴,邀请后宫里的妃嫔们前来赏花吃花宴,几乎后宫里所有的大小主子们都受到了邀约,自然也包括这次选秀新选出来的秀女们。 萧千歌在收到邀请时就对这所谓的百花宴的真相基本上了然于心了,她当然也在这几天里听到了来自后宫各处散播开来的那些有关苏婉儿的流言蜚语,也知道这都是陆语嫣和她那手下那个小团体设计出来的。 而平时一向高傲自大、目中无人的苏婉儿为何偏偏在这寒冬腊月摆什么百花宴,她还不是想趁机笼络一下后宫的各个小团伙儿们,亲近是假,而想调查那些有关她的流言蜚语的真相才是真。 什么百花宴?这分明就是一个鸿门宴嘛! 萧千歌本欲假称自己得了风寒身体违和而推掉这次邀约,但思来想去,又觉着自己才刚进宫,在宫里一没靠山,二没党羽,怕这样反而会得罪苏婉儿,让她觉得自己是不知好歹。 而且更关键的是,自己又是这次选秀里唯一被皇上亲封的贵人,恐怕早已被宫里那些有资历的妃子们给盯上了。 所以,自己在这宫里,大概也已经算是个比较显眼的人物了,还是按部就班、小心处事吧,千万别再搞出什么特殊,否则得罪人事小,破坏自己的复仇计划就糟糕了。 由丫鬟伺候着稍作梳洗,化了个清清爽爽的妆容,换上件得体的衣服,既不显得寒酸,也不太过扎眼,萧千歌带上荷语,去翊坤宫赴宴。 到了翊坤宫,萧千歌真被那满宫殿的新鲜花卉给惊到了,这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百花宴”! 只见这里有成千上百种花卉争相开放,既有常见的牡丹、芍药等花,也有一些不太常见的她都叫不上名字来的花儿草儿的,那些花朵都娇艳无比,颜色鲜亮,使得整个翊坤宫的空气中都飘着好闻的花香。 萧千歌暗自纳闷儿,这么冷的天气,外面冰天雪地的,而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花卉呀。 但稍想一下,她便知道了,这后宫里原是有专门的花房和暖房的,有专人负责伺候这些花儿草儿的。 想来现在苏婉儿在后宫独大,她想要什么嬴烬便给她什么,别说这百花了,就算是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估计嬴烬也会差人去天上给她摘下来吧! 萧千歌突然就想到前世自己身为凤倾凰时受嬴烬专宠时的场景来了,专宠专宠,就是那一国之君抛开其他所有女人专门宠你这一个,那自然是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可是,这样的宠爱又能有多久呢? 呵呵!看她凤倾凰的结局就知道了! 他宠你时你能幸福到天上,而他要你死时你也必须别无二话立刻按他要求的方式去死! 这就是皇上的女人! 这就是嬴烬的女人! 呵!想她苏婉儿又能风光几时?也不过只是嬴烬凭一时心情而玩弄的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罢了。 呵呵!后宫里的女人真是可怜可叹啊! 萧千歌知道自己又触景生情了,每次思绪一回到前世,就会变得纷乱、心伤。 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她赶紧收敛情绪,在属于她的位子上落座。 这时,其他妃嫔们也都已经陆续到场了,有宫里的老人儿德妃、容妃,其他几个嫔位、贵人等,还有这次新选出来的贵人陆语嫣,常在金梅儿和安素仪,以及几个小答应等。 大家都分别按位分的尊卑在两列的次座里落了座,而苏婉儿做为这次宴请的主人,同时也是这后宫的女人们中位分最高的,她自然是坐在上首的主座。 “本宫今天邀大家来赏百花宴,就是想和众位姐妹们聊聊家常,说说知心话儿,各位都是自家姐妹,大家不必拘礼,随意就好。” 苏婉儿一边说着,她宫里的下人们就把宴席摆上来了。 大家这才知道,今天这“百花宴”不光是可以赏“百花”,更是可以吃“百花”啊! 因为那一道道餐点全都是用新鲜花卉加上其他材料一起烹制出来的,比如那道炙羊肉,里面就加了新鲜的玫瑰花瓣和山楂果子。 “呀!真漂亮!” “哇,这道菜可真是色香味俱全啊!” “还有这一道,鸡汤里居然放了桃花?看着就鲜美啊!” …… 各妃嫔们全都看傻了眼,也都很快就露出垂涎欲滴的样子来。 “呵呵,各位姐妹们不要客气,尽管品尝美食,欣赏美景,切莫辜负了这大好时光呢。”苏婉儿巧笑嫣然,态度极好,显得很是亲和。 一边又吩咐下人们去给各位小主儿倒美酒,而且还安排起了歌舞为宴会助兴。 不知道暗中玄机的人还以为这苏贵妃突然间就转性儿了呢。 不过也有人会时不时地暗自交头接耳,议论最近宫里流传的流言,还会胆怯地朝苏贵妃看一眼,再赶紧把头低下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正文 第21章 鸿门宴会 苏婉儿自然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她只做出一副和大家打成一片的亲近样子来。 想必是还没到算账的时候吧?时机未到,呵呵! 先把大家都笼络一番,再说正题,这正是苏婉儿的小心机。 萧千歌心里想着,忍不住冷笑,她当然是什么都看地清楚,什么都明白的。 只是她因为在前世吃的亏太多了,所以这一世早就提醒自己涵养功夫要做到家,凡事看破不说破,喜怒哀乐皆不可轻易外露,千万不可被人看出什么破绽来。 而萧千歌悄悄看过去,只见陆语嫣等人虽然表面上做的跟常人无异,也是落落大方,自自然然的,但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看出她们的神情有点异样的。 毕竟那些流言都是她们造出来的,所以她们心里有鬼,脸上也多多少少会表露出来一些东西的。 呵!一会儿且等着看好戏吧,这可真是狗咬狗一嘴毛了! 萧千歌又是一声冷笑,陆语嫣固然心机深重,可她当苏婉儿是吃素的呢! 让她们斗去吧,自己只管冷静处事,暗中布置自己的复仇计划,才懒得去理会她们之间那些蝇营狗苟的小伎俩呢! 果然,饭吃到一半,只见苏婉儿屏退了歌舞伎,咳嗽一声,就开始说正题了。 “众位姐妹们,”苏婉儿只说了这一句,就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接着就拿出腋下的手绢开始抹眼泪了。 这到是让底下在座的妃嫔们没有想到的,大家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当然像陆语嫣之流就对苏婉儿的表情变化心知肚明了。 “苏娘娘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和姐妹们说说,让姐妹们开解开解你,切不可暗自伤神,坏了身体呀。”一个想巴结苏婉儿的嫔位讨好着说。 “是呀是呀,苏贵妃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看看大家能不能帮到您。”有人附和道。 “咳咳……”苏婉儿又是咳嗽一声,接着就开始凄凄婉婉地说:“唉,本宫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最近宫里有人在暗中流传一些谣言,那些谣言说的都是一些十分下作不耻的事,而且造谣者都把那些不入流的事安到本宫的头上,这可真是恶意中伤啊!” 苏婉儿边说边擦眼泪,样子十分楚楚可怜:“本宫反复思量,还是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人,想来也许是我最近太得皇上宠爱了,所以就有人暗地里嫉恨我,才这样费尽心思地来陷害我,本宫……本宫真不知道人心竟然这样险恶啊!” “哎呀,还有这样的事啊?苏贵妃,您可真是受委屈了。”那个嫔位继续讨好着。 其他人都开始在底下议论纷纷了,有同情苏婉儿的,也有幸灾乐祸的,还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但大家毕竟都刚品尝了苏婉儿的“百花宴”,欣赏了苏婉儿展示出来的百花美景,还观看了苏婉儿安排的歌舞,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大家吃也吃了,赏也赏了,所以,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所以,内心没鬼的人便站在苏婉儿这一头,纷纷替她鸣不平。 “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的,苏贵人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就好了。”有人说道。 “就是就是,苏贵人凤体祥和,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为了那些闲话生气,不值得的。”有人附和。 “唉,那些流言蜚语都是以讹传讹,能有几句是真的,苏娘娘就当没听见罢。”就连容妃也开口了。 一向孤傲的德妃虽然没说话,不过她的表情代表了她的态度是中立,谁也不偏袒。 但像陆语嫣之流,脸上就开始挂不住了,只见她们一个个都有些脸红心虚,常在安素仪和金梅儿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呢。 陆语嫣虽然掩饰地比别人好些,但眼神也颇有些躲闪,透着不自在,连声咳嗽。 而这事儿和萧千歌半毛钱关系没有,所以她的脸色自是相当平静的,但她心里却又在冷笑了:看吧,这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苏婉儿暗中查看着所有人的反应,她自然是在心里一个一个都记下了,谁向着她讨好她,谁脸色平静心底坦荡,谁又一脸慌张费力掩饰…… “本宫对于这次的造谣事件绝不会姑息!一定要严查到底!把那些造谣中伤本宫的人全都揪出来!我要让她们不得好死!”苏婉儿狠狠地说,一边继续观察着在座人们的反应。 “啊!”只见一个小答应一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立刻浇到她身上,而茶杯已经摔到地上碎成了八瓣儿。 萧千歌认得出,这个小答应就是一直跟在陆语嫣屁股后面颠颠儿地对她言听计从的丽答应,也是她们那个小集团的其中一个小喽啰。 “臣妾失礼,望苏贵妃大人有大量,莫怪罪臣妾。”丽答应顾不得自己的衣衫已湿,身上被烫,赶紧磕头下跪。 “哦?你有什么失礼的呢?”苏婉儿端起自己的茶杯用杯盖撇着悬浮在水上面的茶叶沫,却是凝心静气地冷眼看着下跪的丽答应。 “臣妾……臣妾……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啊,臣妾冤枉啊!”丽答应显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她忘记了她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一杯茶而已,犯不着把别的事牵扯进来。 可是,人在极度紧张下就会乱了方寸,尤其是丽答应这种色厉内荏的人。 “你哪里冤枉了呢?宫里散播的谣言是不是跟你有关?还不从实招来!”苏婉儿放下茶杯,指着底下的丽答应厉声吼道。 “跟臣妾无关的,那都是……”丽答应慌乱之下就朝一旁的陆语嫣和金梅儿她们几个看过去,可这时谁还会管她,只见陆语嫣也赶紧站了起来,就像发现了刽子手一样指着丽答应说:“原来是你啊!是你陷害地苏贵妃呀,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坏的人呀,枉我平时待你那样好了!” 而金梅儿和安素仪当然同样要自保了,她们一边附和着陆语嫣一边狠狠地瞪着丽答应,用眼神恐吓她不要胡说八道。 陆语嫣等人的先入为主竟然把丽答应吓傻了,她果然不敢再说什么了,可能也是平生第一次在这样大的场面下被恐吓,她慌张地低下了头,浑身像筛糠一样颤抖着。 还没等苏婉儿发话,只听陆语嫣喊了一声,“来人呀,还不把丽答应拖下去,乱棍打死!” 眼看陆语嫣就要得逞了,听一声厉喝:“等等!” 苏婉儿瞪了陆语嫣一眼,显然怪她越权了,然后命令说:“把丽答应押入慎刑司,给我严加审问,我一定要查出幕后主使!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陆语嫣的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而金梅儿和安素仪也同样慌乱无比。 再看丽答应,她早就吓昏了过去。 陆语嫣等人真想让丽答应赶快被处死,最好赶紧拔了舌头,再说不出一句话才好,但此情此景,陆语嫣也不敢再多说话了,便只得禁了声,听天由命了。 其他妃嫔们都在看笑话,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萧千歌自始至终脸色都十分平静,她既不刻意讨好苏婉儿,也没有一点点紧张的情绪,她这种坦坦荡荡的样子倒是让苏婉儿对她频频点头。 这场鸿门宴就在她们几个人各怀鬼胎下结束了,不过陆语嫣等人肯定不会坐等被丽答应供出来的,她联合她那小团体里的其他人一起凑了很多首饰银子送给慎刑司的掌事太监,想让他们把丽答应毒哑或弄疯,不让她吐出一个字。 另一方面,她们也在想尽办法去接近和讨好苏贵人,想改变苏贵人对她们的印象。 如此两天过后,果然慎刑司里传出消息说,丽答应从进慎刑司开始就已经疯疯癫癫了,嘴里胡言乱语听不清她说些什么,不管怎么用刑都不管用,她只是一味地傻哭傻笑。 陆语嫣等人紧紧悬着的心这才算放了下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由于丽答应什么也没说出来,苏婉儿自然也什么都没查到,虽然她嘴上下令继续追查下去,但实际上在心里她已经松懈了。 因为,一来,她一直疑心的陆语嫣等人近来十分巴结她,让她心里有些得意洋洋的,放松了警惕;二来,那些流传的有关于她的闲话也并不都是胡说八道,顶多算是捕风捉影而已,她自己是什么人都做过些什么事她心里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她也不想再把事情扩大下去,万一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反而会弄得她更没面子,所以,事情到了这个阶段,她也想息事宁人了。 反正有了丽答应这个“凶手”在百花宴上“招了供”,也算是对这件事有个交代了。 只是可怜了丽答应这个可怜的替罪羊了。 不过丽答应这种小人平时惯以欺软怕硬,拜高踩低,所以,她落得如此结局,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景芳苑里,萧千歌正倚在暖阁的床上做绣活儿,荷语在一旁伺候着。 正文 第22章 替罪羊 “小主,听说那丽答应死的可惨了,死前还被拔了舌头呢!”荷语一脸惊恐的说。 萧千歌冷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据说是用尽了慎刑司的各种刑罚,最后被赐了一丈白绫,生生给绞死了,好恐怖啊!”荷语继续说着,边说嘴里边“嘶嘶”地倒吸凉气。 “小主,依您看,丽答应果真是那些流言蜚语的主谋吗?”荷语看萧千歌只是做绣活儿不说话,便继续问。 “呵呵,”萧千歌又是一声冷笑,接着叹了口气说道:“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你觉得在这宫里头,有多少事情是可以真正得以水落石出的?又有多少人是真正身家清白的?这地界的无头公案多了去了,而且想那苏贵妃要的也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她只不过是想借这个事来向众人显示她的威望和强势罢了。” “小主,你说的话都好深奥呀,我不懂。”荷语看到萧千歌要剪线头了,赶紧把剪刀递给她,一边说着。 “呵!,”萧千歌看着荷语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你不懂的事情多了,慢慢学习吧,这宫里可不比外面,以前在安平王府的那些明争暗斗跟这宫里的相比呀,可真算是毛毛雨跟大暴雨,小虫子跟大老虎了!” “哦,嘿嘿,小主,反正只要有您在,奴婢就不怕,您这么聪明,不管遇到什么都一定可一逢凶化吉的,嘿嘿。”荷语吐吐舌头说。 “唉。”萧千歌只得无奈地笑笑,她这个丫鬟她知道,最是心直口快,一点心机都没有,真不晓得在这深宫里,她能不能陪自己一起生存到最后。 算了,听天由命吧,有些事可以努力,有些事又不能强求,但只要有自己在一天,自己就会尽力去保她的平安的。 有关苏贵妃的谣言之事就算是过去了,此后宫里着实安静了一段日子,再也没人敢随便说闲话挑是非,那些以前爱聚在一起聊天的宫女太监们也都不敢再往一起凑了,生怕自己也沦为丽答应那样的下场。 而之后苏婉儿在后宫的地位就更加独大了,没人敢再说她个“不”字,她走路都是横着走,笑声也更加嚣张狂妄了。 陆语嫣知道了苏婉儿的厉害,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而她和金梅儿、安素仪等人的小团体自然也不敢再继续了。 她们每天在给苏婉儿请完安后就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宫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着实消停了一段日子。 后宫里还是苏婉儿一人受专宠,这天晚上,嬴烬照旧在翊坤宫留宿。 早晨,嬴烬离开翊坤宫去上早朝后,春桃小心伺候着苏婉儿洗漱梳妆。 “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春桃小心地察言观色。 刚被皇上宠幸过,苏婉儿正是得意的时候,心情自然也很不错,懒洋洋地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不必拘礼。” 春桃这才慢慢说出自己的顾虑:“娘娘,奴婢认为上次的流言之事并不是那么简单,想必宫里是有很多小主都嫉妒娘娘的,所以,依奴婢看,娘娘何不也给她们一点机会,让她们也接近接近皇上,这样,既能打消她们的嫉妒之心,又显得娘娘大度体谅,还能顺便笼络一下她们,让她们知道是娘娘抬举她们,以后更加效忠娘娘呢。” “大胆!”苏婉儿立刻把春桃刚给她插上发髻的玲珑金簪拔了下来摔到地上。 春桃吓得赶紧下跪求饶:“娘娘赎罪,是奴婢胡说八道了,奴婢僭越了,求娘娘赐罪。” 但转瞬间,苏婉儿却又换了张脸:“罢了,起来吧,你说的话……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让本宫想想。” “娘娘圣明。”春桃赶紧把地上的玲珑金簪捡了起来,重新给苏婉儿插上。 苏婉儿虽然嚣张跋扈,但也不是傻子,她自然知道自己在后宫专宠会引得太多人嫉恨,她也不想成为众人眼里的箭靶子,便说:“算了,就依你所说。” “娘娘真是胸怀宽广~将来必能成大事。”春桃不失时机地谄媚道。 “哈哈,能不能成大事我没指望,但在这后宫里,料想也没人能跟本宫争宠,就那些个人,一个个要么是姿色平平,要么就根本不是皇上喜欢的类型,所以,本宫不妨给她们点机会,让她们也尝到点甜头,反正最终,她们也都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娘娘真是聪慧超人。”春桃恭维。 苏婉儿嘴角漾出得意的笑。 景芳苑,萧千歌拿出笔墨在练字,刚开始写时还是小女儿心态,可写着写着她就再次想起了凤倾凰! 因为从那些字体的一笔一划中都能看到凤倾凰的影子! 凤倾凰,她的书法曾是当时整个后宫的楷模和骄傲! 而她所会的才艺又何止书法,她还擅长吟诗作赋,擅长女红针线,擅长烹茶厨艺…… 而且她对人友善,心境纯良,大度无私…… 她是多么地才德兼备,多么地贤惠宽容,多么地雍容华贵,又是多么地恬淡无争。 可是,那么好的集千万优点与一身的女人,也曾经集千万宠爱与一身的女人,最终的结果却是那样悲惨! 每每想到凤倾凰,萧千歌就忍不住落泪。 呵呵,凤倾凰是太单纯善良了,太与世无争了,才会使得某些心地险恶的人乘虚而入,最终让嬴烬灭了她全族! 前世已经过去了,可前世又怎可能真的过去! 今生就是为了复前世的仇,还前世的债! 复嬴烬的仇,还父亲和全族人的债!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宣纸上,瞬间就氤氲成一片,刚写好的小楷字也被濡湿了,放大了。 “小主,翊坤宫的春桃姑姑求见。”荷语进来禀报。 “传。”萧千歌答,内心却在犹疑,自己从不去巴结苏婉儿,跟她没任何交集,不知今天刮的哪阵风,她的婢女来自己宫里做什么。 这时,春桃已经进到屋里来:“给萧贵人请安了,萧贵人吉祥。苏贵妃特邀请萧贵人午膳后到翊坤宫一座,共叙家常。” 春桃仗着自己是苏婉儿的贴身姑姑,在后宫的其他主子面前从不自称“奴婢”。 “好的,本宫知道了,有劳春桃姑姑了。”萧千歌向荷语示意,荷语赶忙拿了一个装银子的荷包放到春桃手里,春桃作了揖笑着出去了。 “小主,不知那苏贵妃让您过去是何事呀?”春桃走后,荷语好奇地问。 萧千歌摇摇头,“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破天荒来找我,肯定是有事,而且还不会是小事,我只管小心应付便是了。” 用过午膳,萧千歌稍作打扮,带着荷语来到翊坤宫。 刚进门,却是看到陆语嫣已经坐在翊坤宫暖阁的次座上了,只见她正在小心翼翼地对苏婉儿陪笑说着什么。 “臣妾给苏贵妃请安,苏贵妃吉祥。”萧千歌按规矩行礼。 “起来吧,赐座。”苏婉儿坐在主座上懒洋洋地说。 行过谢礼,又跟陆语嫣打过招呼,萧千歌便挨着她在次座上坐了下来。 苏婉儿屏退下人,房间里就剩下她、陆语嫣和萧千歌三个人了。 显然苏婉儿今天是特意邀了她们两个新封的贵人,而没有叫那些常在答应,且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便静观其变吧,萧千歌想。 “陆妹妹,萧妹妹,自你们入宫以来,本宫还从没和你们单独相处过,上次在本宫的百花宴上,人数众多,本宫也不好和你们太过亲近,所以,本宫特意在今天邀你们两位过来,一来呢,是想跟你们好好叙叙咱们的姐妹情谊,二来呢,”苏婉儿眼角带笑,嘴角一撇,“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娘娘有什么事情尽管跟臣妾讲,臣妾愿为娘娘分忧。”萧千歌和陆语嫣同时说。 苏婉儿轻咳一声说:“你们也都知道,本宫在这后宫里一直都是得皇上专宠的,所以就难免会有些心术不正的人来嫉恨本宫,本宫真是伤心呢,唉!”她一边说一边用手绢拭泪,显得极其伤心的样子。 陆语嫣便讨好道:“娘娘不用多虑,娘娘的宅心仁厚是咱们都知道的,那些小人自会得到她们应有的下场的。” 这个“小人”自是指丽答应的,萧千歌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心想不知那早已下黄泉的丽答应知道做为真正主谋的陆语嫣在把她害死后竟还这样埋汰她,不知她会不会变成厉鬼来向她索命呢。 苏婉儿继续说着:“本宫反复思量之后,决定奉劝皇上对众位姐妹们要雨露均沾,也想向皇上推荐几个新人,想必这样就能堵住那些心地险恶之人的嘴了吧。”她边说边把眼角瞥向萧千歌和陆语嫣。 陆语嫣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兴奋地说:“娘娘的意思是?”她看看萧千歌,再看看她自己,这里除了苏婉儿之外就只有她们两个了。 苏婉儿轻笑一下接着说: 正文 第23章 临幸陆语嫣 “这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但想要成为皇上的女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要想伺候好皇上可不是简单的事,你得先要了解皇上的喜好,皇上的生活习惯,皇上的饮食作息时间等等,这里边学问可大着呢。” “是是是,苏娘娘,想来这后宫里边没有谁是比您更了解皇上的,臣妾求娘娘赐教。”陆语嫣说着就给苏婉儿磕头作揖,态度要多谦卑有多谦卑。 萧千歌本不想也不屑于对苏婉儿讨好奉承,但陆语嫣做的如此明显,自己的态度如果跟她相差太多就会将自己置于不敬的地步,还有可能把自己给孤立起来,想到这里,萧千歌便也对苏婉儿恭敬地作了个揖,说道:“臣妾等入宫时间短,又素来懵懂无知,还请苏娘娘不嫌弃臣妾愚昧,多加指点。” 苏婉儿嘴角翘起,话里有话地说:“妹妹们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其实呢,先不说宫里原先的老人儿们,就单说这次选秀新选出来的这批人就有几十个呢,而我之所以在这几十个人里单单只叫了你们两个来,也是看重你们,其他人就是送了金子银子或者再贵重的东西来,我都连正眼儿都不瞧她们的呢。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做人还是得有些眼力劲儿的,你们说是不是呢?” 苏婉儿边说边拿眼瞅着萧千歌和陆语嫣。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要是再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那也就未免太愚笨了。 萧千歌和陆语嫣都是冰雪聪明之人,自然是早就明白了苏婉儿的话里所指,而现在就看她们肯不肯按苏婉儿话里的意思去做了。 萧千歌不用说,自是不肯,也不屑,但陆语嫣却早已在心里巴巴地想了好多遍了,其实自进宫后她早就想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了,前几天谣言的事她还怕苏婉儿会迁怒于她,幸好那件事适可而止,苏婉儿没有再往下追查,也让她躲过一劫,现在她巴结苏婉儿还巴结不过来呢,又正好有可以接近皇上的机会,她何乐而不为呢? “臣妾明白,臣妾一定好好效忠苏贵妃,一切唯苏贵妃马首是瞻。”陆语嫣再次下跪磕头,并恭恭敬敬地说。 萧千歌却只是仍旧给苏婉儿作了个揖,谦逊地说:“臣妾……一切由苏贵妃做主。” 但嘴上虽然这么说,她心里却是另有主意。 从翊坤宫出来,回去的路上,陆语嫣一直兴高采烈,眼角都快飞上天了。 可萧千歌的表情却一直淡淡的,不但没有兴奋开怀,反而还有点愁眉不展的意味。 “萧妹妹,我可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说你从选秀时就故意把自己扮丑扮笨不说,到现在仍旧是一副不争不夺的样子,刚才苏贵妃的话都说的那样明显了,我看你的样子好像还不大乐意呢,怎么?难道你不想被皇上宠幸吗?”陆语嫣忍不住讥诮地问。 “想不想和能不能是两码事,这世间的事,不是你想争就能争到,想夺就能夺到的,只能说,各人自有各人的福分吧,我信奉顺其自然。”萧千歌淡淡地说。 “呵!萧妹妹,别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悄悄皈依佛门了,说话阴阳怪气地,懒得搭理你。”陆语嫣嫌弃地撅起粉嘴儿。 这时两个人已走到景芳苑和景晴苑分开的路口,萧千歌笑了一声:“陆贵人请自便。”便转身就走向景芳苑了。 “哼!傲什么傲?你有什么可骄傲的呢?咱们等着瞧!”陆语嫣看着萧千歌的背影愤愤道。 萧千歌回景芳苑后,荷语便希望自己的主子能听从苏贵妃的安排去给她送礼巴结恭维她,好让苏贵妃能给自己的主子亲近皇上的机会。 她甚至都已经在帮萧千歌收拾送去给苏贵妃的金银首饰和银子了。 可萧千歌却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很冷淡的表情,很有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样子:“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少自作聪明吧。” 荷语只得不情愿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的纳闷不解。 而此时的景晴苑,可就是另一幅景象了。 只见陆语嫣翻箱倒柜地把自己从安平王府带进来的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找了出来,包括各种首饰、玉佩等值钱的物件儿还有一些金子银子。 她把这些东西包了起来,竟然有足足一个大包袱,小丫鬟都扛不动,便只得让景晴苑的太监扛着,又不好在大清白日的被人看到,只好趁着夜晚黑灯瞎火的时候送去翊坤宫给苏婉儿。 人都喜欢识相的,即对自己言听计从、俯首称臣的,也都喜欢被奉承的,包括进耳的好听话和进手的好东西, 陆语嫣就很“识相”,一切按照苏婉儿交代的来,而且巴巴地给苏婉儿送东西,又把恭维的好话说尽,怎能不得苏婉儿欢心呢。 这不,很快,后宫里便传出了皇上临幸景晴苑的消息。 这日早上,各位妃嫔们都照例去翊坤宫给苏婉儿请安,自从皇后凤倾凰去世后,后宫的各小主们就把昔日给皇后请安的礼数改到了位分最高的苏婉儿这里。 只见陆语嫣一张小脸粉扑扑的,含羞带笑地,坐在偏下首的座位上,而其他主子们都在对她道喜。 “哎呀,恭喜陆贵人,贺喜陆贵人,陆贵人竟是咱们这一批秀女中第一个被皇上临幸的呢。” “就是就是,陆贵人真是有福之人。” 一向以陆语嫣为中心的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陆语嫣。 陆语嫣欣喜中带着自豪,娇俏地一笑:“谢谢妹妹们了,你们也会有这一天的。” 德妃和容妃对这种宫里的女人第一次被临幸的幸福场面早已经司空见惯,便没有说话,只顾自己喝茶。 苏婉儿既是陆语嫣的“领路人”,也自然是从此以后就把陆语嫣看成是她的人了,便笑着说:“还是陆贵人乖巧懂事,聪明伶俐,所以才能得皇上临幸,诸位姐妹,你们可都得向陆贵人学习呢。” “正是正是,回头陆贵人好好教教咱们,让咱们也能见上皇上一面。”一个小答应附和道。 只见陆语嫣又是妩媚一笑,“是苏贵妃教的好,姐妹们还是都向苏贵妃学习吧。” 苏婉儿得意地昂起头,被大家推崇拥戴,这正是她最乐意的事。但随即她又朝萧千歌看过去,脸上的笑容便立刻消失了:“咳咳,还是陆贵人上路,要是遇到那不上路的呀,我就是再教也不济事呢。” 大家都顺着苏婉儿的视线看向萧千歌,她们也都多少听说了些苏婉儿想提拔陆语嫣与萧千歌这两位贵人的事,本来这后宫里也是藏不住什么秘密的。 德妃和容妃到没什么,其实她们对苏婉儿和陆语嫣这类飞扬跋扈骄傲自大的人并不喜欢,反而她们更喜欢一向沉稳低调的萧千歌,所以她们两个的目光很平和。 但新进宫的这批秀女们可就不一样了,只见她们一个个用稍带鄙夷和耻笑的眼光看着萧千歌,她们的眼神可真是能把萧千歌给孤立了。 可萧千歌却完全不在乎,她在上一世早就对这样的事见得多了,一时被宠幸就飞上枝头变凤凰而一旦失宠又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宫里头最常见的就是这的起起落落,以及这些拜高踩低、阳奉阴违的小人嘴脸。 所以,面对众人的嘲讽,她一点都不在意。 但她的忍耐没有换来平静,却是让某些人更加狂妄气盛了。 这不,刚出翊坤宫,萧千歌回到自己的景芳苑里还没坐稳,便有一伙儿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陆语嫣领头,身后跟着金梅儿、安素仪还有几个小答应。 “吆,萧妹妹,你可真淡定啊,怎么我看你身上穿的这衣裳还是进宫时穿的那身呢?”陆语嫣故意甩了下自己的衣袖,只见她身上的衣服料子就像云朵一样又轻又绵软。 “陆姐姐,您这身衣裳也真漂亮啊,这是什么料子啊?好飘逸,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呢。”金梅儿赶紧谄媚道。 “哈哈,那当然了,别说你了,连我也是头一回见呢,这可是苏州织造的云锦,整个后宫里就得了这一匹呢,皇上可全都赏给我了。”陆语嫣的骄傲架势简直能飞上天去。 “哇,陆姐姐,您现在可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呀,臣妾真是太羡慕陆姐姐了。”安素仪接着恭维。 “嗯哼~”陆语嫣笑地无比娇媚得意,接着她又把萧千歌的景芳苑浏览了一圈说:“这件衣裳算什么呀,一会儿你去我宫里看看,我那整个景晴苑可都被皇上赏的东西给塞满了呢,那些好东西呀,保管你看过就挪不开眼呢!” “真的吗陆姐姐?那一会儿可要带妹妹们去开开眼呀。”安素仪和金梅儿齐声说道。 “好说呀,只要你们‘上路’,我保证以后这荣华富贵也会轮到你们头上哦~”陆语嫣故意把“上路”两个字着重强调,暗指萧千歌不懂做人的路数,得不到皇上的宠幸就是活该! 正文 第24章 改变计划 整个陆语嫣等人取笑嘲讽萧千歌的全程,萧千歌都按捺不动,只顾专心坐在暖阁的床上做自己的绣活儿,倒是荷语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说话,但都被萧千歌用眼神制止了。 陆语嫣看着自己的一通奚落也没什么效果,便哈哈大笑一番后就带着她那个小团体的喽啰们离开了。 这时,荷语再也憋不住了,她的肺都要气炸了,便愤愤不平地说:“小主,您为何要如此忍耐啊?您看陆贵人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连我都看不惯了,可您却像没事人一样,这可太不像您平日的作风了啊!” “哦?我平日是什么作风?你到说说看。”萧千歌抬起眼睛瞪了荷语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做绣活儿。 “小姐!”荷语都有些急了:“小姐,您别怪我多嘴啊,其实有些话奴婢早就想说了,以前在安平王府时,虽然您也经常忍耐,但却不会像今天这样吃那陆语嫣的亏!但自从您进宫以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味的沉默寡言,受了多大的委屈都不说话,您这样下去……奴婢都看不过去了啊!” “大胆!陆语嫣的名字是你可以叫的吗?还不跪下!”萧千歌厉喝一声,荷语便赶紧下跪了,她的眼里闪着泪花,但神情仍然是为萧千歌在着急的。 “我早就叮嘱过你,宫里不比外面,每说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每做一件事都要前思后想,可你却还是这样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如果你刚才直呼陆贵人名讳的事被好事者知道了,就凭她现在正受宠的劲头儿,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可以被砍的?” “小主,奴婢知错了,您罚奴婢吧。”荷语低着头擦眼泪。 萧千歌起身下床把荷语搀扶起来,亲切地安慰:“好了好了,知道了就行了,我三番五次叮嘱你也是为了你好,总之你一定要谨记,在宫里的一切都要谨慎,谨言慎行四个字的意思明白吗?” “奴婢明白了。”荷语不住地点头。 屏退荷语,萧千歌坐回到床上,重新拿起绣活儿,却无法再专心穿针引线。 陆语嫣的得意炫耀和冷嘲热讽仍然如在耳畔,其实,萧千歌到并不是太在乎这些,她如果无意做一件事情,那就算外界的刺激再强烈,都不会对她产生影响。 但她真正在乎的是,自己到底何时才能开始自己的复仇大计?! 照她现在恬淡不争的样子下去,那恐怕就算她在这后宫里待上一年、两年、十年八年甚至是穷其一生都无法见到嬴烬了。 尽管选秀那天,嬴烬看到她的眼睛就对她产生了好感,就凭她那酷似凤倾凰的眼神就把亲封为贵人,但萧千歌明白,那也只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过了那一时半刻之后,想必嬴烬就再也不会想起她了。 所以,不能再这样继续碌碌无为下去了,必须要改变计划了。 要想复仇就得早日见到嬴烬,只有见到嬴烬,接近嬴烬,才能有机会报被灭全族之仇! 这样想着,很快就到了晚上,正在用晚膳,外面又传来了景晴苑的丝竹乐器声。 景芳苑和景晴苑离的很近,中间就隔了一个小院子,所以,最近每夜皇上临幸陆语嫣时,萧千歌在景芳苑里都能听到那热闹的奏乐声和陆语嫣的纵情欢笑声。 “小主,您听……”荷语欲言又止。 萧千歌无心再用膳了,便让荷语把饭菜撤了下去。 嬴烬…复仇…计划…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实施了! 但萧千歌不是陆语嫣,她并不会去贿赂苏婉儿任由苏婉儿摆布,她自有自己的安排。 第二天清晨,萧千歌早早起床,洗漱梳妆完,换上一件素净的衣服,便去门口等候了。 她知道嬴烬从景晴苑出来去上早朝得从她门口路过。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萧千歌便俯下身佯装是在地上找东西。 接着她就听到了抬轿撵的声音和踩踏地面的脚步声。 “大胆!前面是什么人?敢挡圣驾!你有几个脑袋?!”御前太监盛福全吼道。 萧千歌猛地转身,装作毫不知情,便立刻下跪:“臣妾莽撞无知,惊扰圣驾,请皇上赐罪,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你个莽撞无知!”盛福全再次厉喝,刚想对萧千歌发落,不料皇上开腔了。 “慢着!你既自称‘臣妾’,便是朕的女人,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萧千歌这才缓缓抬头,并且大胆地看向嬴烬,嘴角微微上翘,带着淡淡的笑容。 而嬴烬一看到萧千歌的脸,尤其是她那双眼睛,便再次震惊了。 他不禁想起选秀那天他也曾看到过这双眼睛,只不过当时的那张脸可没有今天的这张脸娇俏妩媚。 “你叫什么名字?出自什么人家?”嬴烬问。 萧千歌再次伏到地上磕头:“回皇上的话,臣妾名叫萧千歌,自小父母皆去世,安平王府的安王爷是臣妾的舅父。” “哦,原来是你,好了,地上太凉,起来吧。” 嬴烬说着,吩咐太监放下龙撵,他竟从龙撵上走了下来,亲自把在一旁地上的一只簪子捡起来插到了萧千歌的发髻上。 “臣妾惶恐,臣妾谢皇上。”萧千歌再次俯下身子行礼。 嬴烬转身上了龙撵,龙撵继续前行,向朝堂行去。 萧千歌继续低着头伏在地面上,只是在轿子路过她时,盛福全低声对她说了一声:“恭喜小主啦,你的福分可到喽。” 一直等轿撵过去很久后,萧千歌才从地上起身,望着远去的嬴烬的背影,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不是为将要得宠而激动,她是为快要拥有复仇的机会而激动!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凤倾凰,你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只要有机会接近他,就不怕没机会报仇! 回到景芳苑,萧千歌吩咐下人们把院子和屋子里的摆设都重新收拾打扫了一番,并安排雨荷去制衣库替自己新做了两身衣服。 她知道嬴烬的喜好,从对女子的妆容和穿着喜好,到对房间的布置喜好,萧千歌都一清二楚。 其实,从第一次去翊坤宫时,萧千歌就明白了为何在凤倾凰死去后苏婉儿能独自受嬴烬专宠这么久,要知道,这后宫里的才貌出众的美人儿可是层出不穷,并不乏比她苏婉儿优秀者。 固然,苏婉儿的手段和心机是一部分原因,但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苏婉儿的穿着打扮完全是凤倾凰生前的样子!而翊坤宫的布置,也完全是凤倾凰生前居住宫殿的翻版! 呵!萧千歌又忍不住冷笑了,她现在到真有些看不懂了,嬴烬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把凤倾凰全族灭掉,亲眼看凤倾凰死去也无动于衷,可为何他却在凤倾凰死去后仍眷顾与留恋她生前的一切? 还有他在宫里修筑的朝凤阁!那在整个后宫里巍峨耸立、高高矗立的既威严肃穆又绚丽奢华的朝凤阁! 可要说他对凤倾凰仍念念不忘,那他当初又为何要那样残忍地对待她和她的全族人? 一想到这些,萧千歌就流泪,就头痛,就会重新陷入前世那番曾甜如蜜糖却又让她痛彻心扉的爱恨纠葛中去! 不!不要!不要再想起那些事! 萧千歌伏在床上痛哭,可就算是痛哭也不能出声音,还必须得竭力控制自己,只能是低声呜咽,因为一旦出了声音被人听到,就算是自己宫里那些宫女太监们,只要不是荷语,就难保他们不会把事宣扬出去,那没准儿就会惹出什么大乱子呢! 这就是皇朝后宫! 这可恶的后宫! 偷偷地哭了一番,萧千歌重新整理好情绪,梳洗打扮,换上新做的衣服,这妆容很清淡,而这衣服无论颜色还是装饰都很素雅,料子也不华贵,但这些正是前世凤倾凰的喜好,同时也是嬴烬的喜好。 一切都收拾好了,萧千歌静静地在景芳苑里坐着,她知道,不消多长时间,她等待的事就要发生了。 因为那个早晨的门前偶遇,嬴烬又看到了她这双酷似凤倾凰的眼睛,所以,他定会在最快的时间里来宠幸她! 而前去御前打探消息的小太监说,嬴烬这几天都在忙朝政,没有宠幸任何妃嫔,而是一直留宿在养心殿。 今天,小太监又禀报说朝堂的事貌似已经告一段落,所以,萧千歌便料定,今天晚上,时机就要到了!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敬事房的公公就拉着长腔迈进了景芳苑的大门。 “萧贵人,请沐浴更衣,等着晚上伺候圣驾!” 萧千歌把早已准备好的碎银子赏给了那公公,公公便对萧千歌叮嘱了一番伺候圣驾的注意事项就高兴地走了。 荷语兴奋地就差手舞足蹈了,她可是早就受够了景晴苑那边的窝囊气了,今天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萧千歌本已梳洗好,但在荷语的一再要求下,她只好再次沐浴洗漱,重新梳妆更衣。 看荷语那隆重又期待的样子可真是比她自己出嫁还要紧张千万倍呢!萧千歌不忍心拂她的意。 正文 第25章 迷药 再次装扮好,又一个时辰后,夜深前,嬴烬终于来了! “臣妾萧千歌恭迎皇上圣驾,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萧千歌给嬴烬下跪行礼,她身后是整个景芳苑的全体宫人。 “平身。”嬴烬说着就在主座上坐下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萧千歌。 宫人们都知趣地退下了,荷语临出门前仍旧是欢喜地不行。 “抬起头来。”嬴烬的语速不急不缓,语调沉稳浑厚,一如在前世每一次听到的一样! 萧千歌心里再次涌起那无比复杂的感情来,是恨!那埋藏在心里的比深渊比海洋还要深的恨!可是,又说不清的,在那恨里似乎又带有一些异样的东西。 萧千歌缓缓抬起了头,视线与嬴烬的视线相撞,嬴烬脸上再次现出那种惊讶的表情。 “你……”嬴烬的情绪有些激动。 “皇上,您怎么了?”对一切心知肚明的萧千歌故意问道。 “哦,没……没什么。”嬴烬的脸上竟然有一点慌乱,他定了下神,问道:“你的闺名叫做‘千歌’?你说你父母早逝,自小在安平王府长大,那么你的父母又是哪里人?” 萧千歌脸上笑着,心里却似是在翻江倒海,呵!嬴烬啊嬴烬,你何必要问我这些问题?是想追究我跟凤倾凰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你到底是怀念凤倾凰了还是害怕凤倾凰的魂魄派人来找你复仇了? 可任凭心里再难受也不能表现出来,萧千歌微微抿嘴,唇角翘起,慢条斯理地说:“回皇上,臣妾的父母都是苏州人氏,家父生前是苏州府的巡抚大人,家母出嫁前是安平王府的千金小姐。” “哦。”嬴烬用手捋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苏州,不错,好地方。” 呵!他大概是在想此萧千歌的故乡和凤倾凰的故乡离着十万八千里,所以她萧千歌绝无可能和凤倾凰有什么血缘关系吧! 可是,凤倾凰的全族当时不都已经被灭了吗?那还有什么必要去担心她萧千歌会跟凤倾凰之间有渊源呢! “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嬴烬大概是打消了顾虑,脸色缓和了许多,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展开双臂,示意萧千歌给他宽衣解带。 可萧千歌心里却开始打鼓了,因为这正是她一直都害怕出现的场景。 她心里对嬴烬的恨那么深那么重,她又怎能做到和他…… 不,她抗拒和他单独相处,更拒绝与他肌肤之亲! 可是,此情此情,又有什么办法能躲开? 萧千歌眉头蹙起,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弯,终于想到了办法。 “皇上,臣妾自幼就喜欢唱个小曲儿,每逢睡前哼唱,必能一夜安眠,皇上朝政繁忙,日理万机,不如由臣妾给您唱两句解一解烦忧之后再睡个好觉如何?” “哦?萧贵人还有这份雅兴?不错,也好,朕最近确实有些睡不安稳,那就有劳美人献唱一曲了?”嬴烬脸上漫开笑容。 萧千歌又是灵机一动,说:“皇上,既然要赏曲,干巴巴地听不免枯燥,臣妾这里正好有老家托人捎来的美酒,不如臣妾就趁这个机会向皇上献歌又献酒可好?” 嬴烬开怀笑出声:“哈哈,也好也好,既然美人有心,朕又怎好辜负你这份情意呢?” 嬴烬说着就伸出手要抚摸萧千歌的脸蛋,却被萧千歌娇俏一笑灵巧地躲了过去。 萧千歌赶忙去另一个房间找她需要的东西,她记得入宫前在安平王府准备行李时就曾想过,等入宫后如果能有幸不被选上就最好了,但万一被选上,就早晚会跟嬴烬有这样一天,可是她凤倾凰的灵魂,她怎么可以忍受和嬴烬再次同床共枕行男女之事? 所以,她当时就去集市上买了些防身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其中就包括这一包药粉。 这种药粉可以掺入酒和食物中,人只需食用一点点就会立刻晕倒,如果是喝酒则会造成是醉酒的假象,还不会引起怀疑。 而且这种药是纯粹迷药,对人的身体没有任何副作用,十分安全。 萧千歌很快就找到这包药粉,然后又去厨房端了酒和一碟小菜过来,趁无人看到时悄悄往酒里掺了一些药粉。 “萧贵人怎么去了这么久呢?”嬴烬坐在床上,样子颇有些懒洋洋地问,他身穿的龙袍的前襟已经解开,露着里面的中衣,而他的一双眼睛一直在直勾勾地看着走来走去的萧千歌,眼神里已经泛出情欲。 “臣妾当然是要给皇上准备最好的酒和最好的小菜,皇上要有耐心嘛。”萧千歌故意撒娇道。 “哈哈哈,好好,朕有耐心,不急,美人。”嬴烬大笑道。 萧千歌给嬴烬斟了满满一杯酒,端到床前的几案上,然后坐在嬴烬身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曲儿。 嬴烬便一边欣赏着美人和小曲儿,一边就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萧千歌嘴边漾出笑容,继续唱着。 嬴烬再次伸出手来想要抚摸萧千歌的脸颊。 萧千歌这次不好再躲,她便一边唱曲儿一边任由嬴烬的大手伏上她的脸。 但她心里却是不停地犯嘀咕:啊!这药粉该不会是假的吧!怎么还不起作用呀?! 嬴烬的脸色逐渐泛红,眼神中的情欲愈加明显,同时他的手已经顺着萧千歌柔嫩的脸蛋滑到了她的脖间,还继续向下滑着…… “皇上……”萧千歌心里无比厌恶,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她只能继续唱着小曲儿,身子想躲开却也是不敢,怕激怒了嬴烬。 不管怎样,对方可是当今皇上,而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刚入宫不久的小贵人而已,伺候皇上不仅是她的本分,更应该是她求之不得的极大荣耀,她万万不可反抗,否则嬴烬一恼,恐怕这萧千歌的肉身和安平王府全府人就都要遭殃了。 嬴烬的手已经滑倒了萧千歌的胸前,马上就要抚上她胸前的柔软了,萧千歌忍不住身子一震,脸色恐慌,但转瞬又立刻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恶心啊! 怎么可以和这前世的灭族仇人做这样的事?! 不可以! 可是,任她心里怎样反抗,表面上都不可露出来,而且还得装地很期待,很开心…… “呃,皇上……”萧千歌实在忍不住了便叫了一声,想再次耍点滑头躲开嬴烬,一边在心里早已把那卖药粉的商贾诅咒了千百遍了:卖假货死全家啊!!! 就在萧千歌以为自己今晚是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肯定要羊落虎口被这嬴烬给玷污了之时,却没想到嬴烬脸上带着笑,身子突然就栽倒在了床上。 这一个突兀的动作到把萧千歌吓了一大跳,她忙躲闪到一边,心里再次嘀咕:啊!他不会是……死了吧? 虽然她早在上辈子就盼着他死,可是……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现在没有筹谋,没有布局,如果嬴烬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景芳苑里,那把她处死去陪葬到不要紧,可那安平王府的一大家子就要被她连累了。 萧千歌把一只手哆嗦着伸到嬴烬鼻子下边去探他的呼吸,才知道他还活着。 可把她紧张坏了! 而这时,嬴烬的鼾声就像打雷一样响了起来,萧千歌这才大大地喘上一口气,一颗紧张无比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一觉安枕,直到第二天醒来,嬴烬摸着自己的头,都想不起来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 “朕怎么觉得……”嬴烬眉头蹙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皇上您怎么了?”萧千歌一边为嬴烬穿衣服一边小心地问,她当然是怕他想起昨晚的事了,如果真的被他猜到自己的酒里有猫腻,自己竟然敢往酒里下迷药,那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时,嬴烬突然猛地抓住萧千歌的手,眼睛也是直勾勾地看着她,不过所幸他没追究昨晚的事,却是问萧千歌:“萧贵人,有没有曾对你说过,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呢?” 萧千歌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是有些紧张,眼睛慌乱地眨了眨,便又浮起笑容,试探地问:“皇上,没……没有呀,从没有人对臣妾说过这样的话呢,依皇上看臣妾的眼睛像谁呀?” “哦,呵呵,没什么,”嬴烬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气,神情带着点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说:“也许是朕终日忙于朝政,有些累了,眼神也有些不好使了,看错了。” “哦,原来是这样呀,那皇上以后可一定要注意多休息呢,皇上的龙体要紧,那朝政可是永远也忙不完的呢。”萧千歌赶紧安慰道。 但她虽嘴上说的这么无辜,这么轻松,可此时她的心里却又忍不住翻江倒海了。 不就是像凤倾凰吗? 其实我就是凤倾凰!!! 但我却不能承认,甚至都不能露出一点点破绽被你嬴烬和这宫里的任何人知道! 我必须控制!控制!小不忍则乱大谋! 正文 第26章 一点薄礼 一再在心里提醒着自己,萧千歌赶紧给嬴烬布置早饭:“皇上,已经给您备了早膳,这就给您端过来。” 很快,她就命令下人们把饭菜端了上来,都是她昨晚上就吩咐她们准备好的。 没有一样大菜,全是些像普通老百姓家里的那种普通饭菜,当然这也是她特意而为的。 果然,嬴烬一看到这些饭菜,整个注意力就立刻被吸引了来,他不再回忆昨晚的事,也不再注意萧千歌的眼睛,而是马上就想要品尝这些饭菜了。 萧千歌识趣,赶紧亲自为他布菜,并递上筷子:“皇上,这些早膳都是臣妾亲手做出来的,从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在准备了呢。” “臣妾心想,皇上在宫里什么样好吃的没见过,什么样的饕餮大餐没吃过,定是早已吃腻了那些,所以,臣妾便准备了这些家常小菜,想让皇上换换口味呢,不知道皇上对臣妾的安排还算满意吗?如有让皇上不满的地方,就请皇上赐臣妾的罪好了。” 萧千歌说着就俯下身子作揖磕头。 嬴烬却是赶紧扶起她来,正如萧千歌预料的一样,嬴烬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对这些饭菜十分喜欢,他整张脸都露出欣喜的表情,仿佛见到许久都未见过却是十分喜爱的东西一样,很是欣慰。 “嗯,不错,不错,朕想念这个味道已经很久了。”嬴烬夹起一块凉拌紫甘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忍不住闭上眼睛仔细品味。 萧千歌嘴角抿起,轻轻一笑,恭敬地说:“皇上喜欢就好,也不枉臣妾一番愚意了。” “好好,真好,朕老早就想吃这些家常小菜了,可惜整个后宫里竟无一人知道朕的心思,却没想到萧贵人第一次服侍朕,就能有这样冰雪灵透的细腻情思,实在难得,实在难得啊,哈哈哈!” 嬴烬吃地高兴,心情大好,比平时多用了很多粥饭,满意地离开了景芳苑。 离开前,他颇带着浓情蜜意地看着萧千歌,又是无比深情地说:“不错,萧贵人,朕喜欢!给我赏!重重地赏!哈哈哈!” “臣妾谢皇上隆恩,恭送皇上圣驾。”后面整个景芳苑的主子宫人跪了一地。 荷语把萧千歌扶了起来,待进到暖阁里,其他下人都不在身边时,她才喜上眉梢地问:“小主,您是怎么知道皇上的喜好和口味的啊?” 呵呵!萧千歌在心里冷笑一声,别的事情她萧千歌不知道,可嬴烬的喜好,嬴烬的口味,嬴烬的一切一切,却是再没有谁比她萧千歌更清楚的了! 是的,她了解他一如了解自己! 可是……不!她不了解他! 她何曾真正了解过他?她如果真正了解他就不会在他暗中都布置好一切计划要灭她全族时她还茫然无知! 她如果真正了解他就不会中了他的圈套把自己全族的性命都拱手相送!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 好一个伴君如伴虎啊!哈哈哈! 萧千歌心里犹如奔腾过千军万马,心房都被踩踏碎裂,鲜血流了满身满地,一直蔓延到整个后宫,整个人间,覆盖整个大地苍生…… “小主,您怎么了啊?”看到萧千歌的异样,荷语不解地问。 “哦,没……没什么,刚才用膳时辣椒面进了眼睛了。”萧千歌忙转身拭去眼泪。 荷语信以为真,赶紧去拧了热毛巾来给萧千歌擦拭眼睛,一边仍在穷追不舍地问:“小主,您还没回答奴婢的问题呢?” “哦,呵呵,我也只是误打误撞罢了。”萧千歌淡淡地说,她当然不会让荷语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小主您可真聪明,竟然连皇上的饮食口味都能撞着,恐怕天下除了小主您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有这样的本事了。”荷语无比开心,收起萧千歌擦眼睛的毛巾,又拿起一块抹布来擦拭房间。 萧千歌心里忍不住冷笑,这丫头可太单纯了,以为一切事情都像它们表面上那样真实,但实际上,就比如她刚才为嬴烬布置的早膳,哪里就真的是凭自己臆测猜想就蒙对了嬴烬的口味了?那分明是她处心积虑提前谋划好的! 因为早在前世萧千歌就了解嬴烬内心深处的愿望,知道他一直都想能像寻常百姓那样拥有自己的小家庭,过普通人的日子,所以她才故意投其所好,准备了那些家常菜,好让他能寻找到一点普通老百姓的感觉。 这样以来,她萧千歌在嬴烬的心里就不光有一双酷似凤倾凰的眼睛,还有一颗十分了解体贴他的心,那他必然就会把她萧千歌记在心里,对她另眼相看。 正在主仆两人安静地在暖阁里待着时,景芳苑的全体宫人列队走了进来。 “奴才(奴婢)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小主得皇上恩宠是咱们整个景芳苑的荣耀,奴才(奴婢)恭祝小主此后圣恩不断,荣宠不衰。”所有人在萧千歌跟前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齐声喊道。 如果换成是其他后宫的女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那肯定是喜不胜收,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了,可萧千歌毕竟不是其他人,前世的她对这种事早已见得多了去了,而对这些宫人们的心思,她又再清楚不过。 他们哪里是真的为她高兴,他们只不过是在为他们自己的前途期待和高兴,所以,他们就在当初知道她是唯一得到皇上亲封的贵人时对她不断巴结讨好,而在她对他们说出自己早已父母双亡时就立刻对她变得不冷不热,而现在在她“终于”得到皇上“宠幸”后,又马上变了一副嘴脸来亲近她。 呵呵!这些人与人之间的拜高踩低、勾心斗角,她早已看多,看透,也看厌了。 其实不光宫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这些把戏,只不过宫里更盛一些罢了。 萧千歌吩咐荷语给这些宫女太监们都赏了碎银子,便让他们都下去各司其职了。 早膳已经用过了,该去给苏婉儿请安了,这是后宫里的规矩,晨昏定省,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一日都不可免。 翊坤宫里,仍是苏婉儿坐在上首的主座上,其余妃嫔按位分大小依次坐在次座上,只见众人一个个都打扮地花枝招展、脂粉敷面,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只不过,这次大家的话题中心不再是前几日被皇上临幸的陆语嫣了,而是昨晚刚刚被皇上“光顾”过的萧千歌了。 但只有萧千歌自己知道,她并没有跟皇上有真正的男女之情,她仍旧是处子之身。 “恭喜萧贵人,贺喜萧贵人,萧贵人是咱们这批秀女里头第二个被皇上宠幸的,可真是福气好啊!”一个常在笑着说。 “萧贵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本事也不小啊!”金梅儿的话里有些酸不溜丢的味道。 “就是就是,萧贵人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嘛。”安素仪随后说。 她们两个都是陆语嫣的人,所以一向跟萧千歌不太和睦,话里话外都带着不服气。 萧千歌不理会她们,只是平和地微笑着。 “我倒是喜欢萧贵人的性子,低调不张扬,也许皇上也是喜欢萧贵人的恬淡不争呢。” 一向不太和新秀女们交谈的容妃看不过去,替萧千歌说话了。 “谢谢容妃欣赏,能得容妃赞扬,是千歌的荣幸。”萧千歌起身给容妃作揖。 “妹妹客气了。”容妃礼貌回应。 “嗯,萧贵人确实不错,沉静淡定,知礼有节,得皇上宠幸是早晚的事。”竟连平时惯以孤傲清高的德妃都站在了萧千歌一边。 “妹妹谢过德妃姐姐。”萧千歌又是礼貌地回礼。 两位妃位都帮萧千歌了,陆语嫣之流也不好再怎样了,便都闭了嘴不再说话。 “新进宫的妹妹们,你们都要向萧贵人学习呢,别只顾着平时嘴上拔高掐尖儿的,那有什么用?想法子得到皇上的喜欢才是正经,萧贵人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但‘心眼’多,这就是人家的长处。”苏婉儿开口了,但她的话却透着淡淡的讽刺,她是在怪萧千歌那日不受她的笼络,却自己想计策接近皇上。 实际上萧千歌故意等在皇上必经之路去觐见的事早已经在后宫里传开了。 萧千歌也不想得罪苏婉儿,便恭恭敬敬地给她作了个揖:“苏贵妃取笑臣妾了,臣妾能得皇上临幸只不过是幸运罢了,臣妾无论在哪方面都比苏贵妃和宫里的各位娘娘主子差远了,还请大家不要再夸臣妾了,否则臣妾可真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萧千歌几句话就把大家都逗乐了,就连苏婉儿也笑了起来。 这天过后,整个后宫的人们上到主子,下到宫人,他们对萧千歌的态度再次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拜见萧贵人,萧贵人吉祥。”两个不知名的小答应一起来到景芳苑,一进屋就给萧千歌请安磕头。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萧贵人笑纳,并且……” 正文 第27章 风向变换 小答应眼珠左转右转想着说辞:“并且,望萧贵人能在皇上面前替妹妹们美言几句,让妹妹们也能有亲近皇上的机会。” 极尽阿谀奉承之后,她们才离开景芳苑。 萧千歌心想你们两个小小的答应能有多少身家,竟也学会送礼了,真是有些不屑,便在她们刚走就命令荷语把她们的礼物原样送回。 又过了半日,只见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个也跑来了景芳苑。 “刚才在翊坤宫里,臣妾一时糊涂,胡言乱语了,还望萧贵人不要介意呀!” “就是就是,臣妾愚笨,向来最不会说话了,想必萧贵人一定不会跟咱们一般见识的。” 她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萧千歌对这一套早就厌烦了,便连说不会介意,赶紧把她们打发走了。 好不容易人都走了,刚想喘口气,却不料总务署的掌事太监又来了。 “萧贵人吉祥~不知萧贵人宫里的碳还够用吗?日常开销、吃穿用度都够用吗?要是有不够用的缺了少了的都尽管跟杂家提啊,可千万别客气,杂家心里可是一直都惦记着萧贵人呐~” “有劳公公费心了,荷语,赏。”萧千歌吩咐。 荷语拿了装有银子的荷包过来,掌事太监收下银子兴冲冲地走了。 “唉!”萧千歌叹了口气,又是连连摇头冷笑,这宫里的风向变换可真是太快了,快地让人应接不暇,喘不过气来,风光时就把你捧到天上,失宠了又立马把你踩到脚底下,这就是皇宫里的人心,呵呵! 这几天,不光萧千歌“遭遇”到各种恭维和吹捧,就连荷语都免不了这份“忙碌”。 只不过,和萧千歌不同的是,荷语对这些不但不讨厌,反而欢迎的不得了。 “荷语姐姐,您可一定要在萧贵人跟前帮咱们美言几句呀。” “就是就是,荷语姐姐,我可一向跟您最亲近了,昨儿个我老家托人捎来的好茶叶我可全孝敬您了呢,现在您得势了,可不能忘了我吆。” “荷语姐姐,还有我呢。” …… 几个小太监小宫女把荷语整个围了一圈儿,一个个脸上堆着笑,嘴巴蜜里调油一般甜。 荷语脸上笑着,嘴巴翘着,眼神飞舞着,那样子别提有多美了。 这天,苏婉儿再次派人将萧千歌和陆语嫣一起叫进她的翊坤宫,赐座后,苏婉儿说:“今天本宫叫你过来,一是话家常,叙咱们姐妹情谊,二呢,就是想跟你说一下,既然皇上已经宠幸了你们二人,那以后咱们就都是自己人了,况且上次我就曾特意嘱咐过你们二人如何侍奉皇上,想必现在你们也都各有心得了吧?” “回苏贵妃的话,臣妾一切以皇上和苏贵妃为重,皇上和苏贵妃就是臣妾的恩人,也是贵人,是臣妾心中最重要的人。”陆语嫣嘴甜如蜜,把苏贵妃哄地笑容不断。 “你呢?萧贵人?”苏婉儿看向萧千歌。 本来上次萧千歌不识抬举,不按她的话做,苏婉儿对萧千歌是颇有一些意见的,但那天在请早安时容妃和德妃两个资历和威望都不减于她的妃子都替萧千歌说话,这让苏婉儿又不敢小觑了萧千歌,便打算以后继续将她和陆语嫣一起看待,都笼络为自己的爪牙。 萧千歌对苏婉儿心里打的算盘一清二楚,虽然她无意成为她的爪牙,但却也不好得罪她,便附和着陆语嫣说:“臣妾和陆贵人一样,一切听苏贵妃的。” 苏婉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你们二人能这么懂事识大体,这是本宫很愿意看到的,既然如此,那今后你们就跟本宫一起服侍皇上吧。后宫的女人虽多,但能被皇上看中的却并不多,以后你们二人能不能长长久久地随侍在皇上身边,还要看你们二人的造化,以及是不是‘听话’。” “听话”两个字说的既慢又别有深意。 “臣妾一定听话,万事都听苏贵妃的。”陆语嫣赶紧给苏婉儿下跪磕头。 萧千歌却实在是做不出这种违背自己心里意愿的事,强忍着自己心里的恨来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也就罢了,可要让自己像陆语嫣这样跟个哈巴狗似地向她摇尾巴讨好,萧千歌实在是不屑。 她便只作了个揖说:“臣妾遵命。” 从翊坤宫出来,陆语嫣又是得意洋洋,她觉得自己这就是抱上苏婉儿的大腿了,忍不住兴奋地说:“哼哼~我陆语嫣就是命好,从那么一大批待选秀的秀女中脱颖而出被封为贵人,现在又这样得苏贵妃的赏识,看来我真是会前途无量啊!”说完哈哈大笑两声。 萧千歌却仍旧冷冷的,面不改色,看不出悲喜。 陆语嫣瞥了一眼萧千歌,“切!又摆出这样一幅高高在上的架势来,我真看不出你有什么能耐的地方,萧妹妹,你整天板着这一张苦瓜脸给谁看呢?现在苏贵妃这样抬举咱们你竟还像以前一样不冷不热,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呵呵!”萧千歌只是冷笑一声便不再说话,径直朝景芳苑走去。 “你……竟然将我当做空气?!哼!萧千歌,咱们走着瞧!”陆语嫣气哄哄地说。 回到景芳苑,所有宫人们又是对着萧千歌又跪又拜的,弄得她浑身不自在。 “小主,苏贵妃叫您过去想必又是好事吧?”荷语端着刚沏好的茶过来。 萧千歌接过茶喝了,却没说话。 “小主,依我看,皇上和苏贵妃都很在意您呢!”荷语开心地说。 萧千歌却仍是在心里冷笑一声:“哪那么多闲话?赶快干活去吧。” “哦。”荷语热脸贴了冷屁股,只得闷闷地回了一句就去打扫房间了。 陆语嫣,荷语,还有底下那么多无知的宫人们,他们都以为皇上宠幸,苏婉儿找叙话就都是在看中她和陆语嫣了? 呵!真是太可笑了。 皇上之所以宠幸自己和陆语嫣,并不是因为喜欢她们,而只是为了制衡,以免得苏婉儿的后宫中独大。 没错,就是制衡,这是一种权术,一种计谋,在前朝如此,在后宫亦是如此! 在前朝,不让任何一个臣子的权势和威望太过,在后宫,不让任何一个妃子的宠爱和势头太过,否则,太具权势或太受宠爱的妃子一旦联合其党羽一起闹事,那没准儿就连皇上都会不是其对手呢! 而至于苏婉儿,她更不是要真的想跟自己或陆语嫣亲近,客观地说,她的心里对自己和陆语嫣只有排斥和嫉妒,试想,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夫君被其他女人分享的? 而她之所以几次三番地找自己和陆语嫣谈话,完全是她拉拢她们的一种手段罢了。 而且,要说看中,苏婉儿也并不会看中她萧千歌和陆语嫣,她们这两个后宫的新人又有什么地方值得她苏婉儿看中的? 相反,苏婉儿根本就没把她们两人看在眼里过! 她跟皇上一样,都是用的计谋,手段,笼络党羽,制衡权术的一种手段! 只可惜那些愚人都看不懂,呵呵! 这天的天气不错,萧千歌走到廊檐下想晒晒太阳,却看到荷语独自待在一个角落里暗自垂泪。 咦,这丫头是怎么了?这几天一直都兴高采烈地心情极好,今天怎么又哭上了? 萧千歌走过去问荷语怎么回事,荷语这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荷语自从进宫后也没别的要好的朋友,就结交了一个小姐妹,她叫红儿,在苏贵妃的翊坤宫当差,负责打扫一类的杂活儿。 最近一直在景芳苑忙活,荷语有阵子没见到过红儿了,心里很是想她,可就是见不到她,今天实在憋不住去翊坤宫找她,这才知道原来早在一个月前,红儿就被苏贵妃给处死了。 荷语问红儿为什么被处死?她又犯了什么错? 被问的丫鬟也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只说宫里这种事太常见了,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主子就是死路一条。 其实那红儿就是一个月前,苏婉儿因为听到了宫里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的那天早上,发脾气时随意处死的那个丫鬟。 “唉,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我早就对你说过,在这宫里要自求多福,要万事小心,不过你尽管放心,只要我活着,就会尽力保你,但你自己也要争气才好,切记以后说话行事都要谨慎再谨慎。”萧千歌搂过荷语的头,轻轻安慰她。 其实何止是荷语,萧千歌自己有时都会感觉到伤心害怕,她也觉得心累,想想她进宫还不到三个月,就亲眼看着夏琳儿被处死,丽答应被处死,而像红儿那种不知名的小丫鬟小太监的生命更是像地上的蝼蚁一样不值钱了,随便踩死一个都不会有任何动静。 话说自从那晚嬴烬驾临景芳苑之后,便派人赏赐了很多东西给萧千歌,有衣料布匹,精美的吃食,还有家具摆设等等。 这之后,嬴烬便因朝政繁忙一直留宿在养心殿,未再宠幸任何妃嫔。 正文 第28章 梅园谈心 而这段时间,陆语嫣就一直暗中给苏婉儿送礼讨好,想求苏婉儿替她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好让皇上能再次光临她的景晴苑。 苏婉儿却是叹气说:“呵~别说你了,就连本宫最近都见不上皇上的面呢,也不知皇上是怎么了,听人说,皇上自打上次从景芳苑出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每天就是处理朝政,也不来后宫了,但他却是没忘景芳苑那边,据说一直在给那边赏赐东西呢。” 苏婉儿的话里颇具醋意,陆语嫣怎么会听不出来,她便咬着牙恨恨地说:“我就知道一定是那个萧千歌搞的鬼,也不知她给皇上吃了什么迷魂药了,皇上不过才去过她那一回,怎么就对她念念不忘了?” 被陆语嫣这样一激,苏婉儿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充满着嫉妒和不服,但她随即却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反过来挑拨陆语嫣了:“陆妹妹,要说你和萧贵人是一起进宫来的,你比她还早几天服侍皇上,怎么你就被人家给比下去了呢?” “我……这个……”陆语嫣眨眨眼睛,欲言又止,一脸的无可奈何。 众人都以为萧千歌正得意,但萧千歌本人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她整天只是待在自己的宫里,闲来无事练练书法,做做绣活儿,打发时间。 这天午后,景芳苑来了贵客。 “萧贵人真勤快,都是一宫之主了,还自己动手做绣活儿。”温柔亲切的声音。 “容妃姐姐!怎么是你?”萧千歌一抬头,险些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容妃竟然会光临景芳苑。 “快请坐,容妃姐姐,我真没想到你会来,你一来,我这整个景芳苑都蓬荜生辉呢!”萧千歌很高兴,赶紧吩咐荷语上茶。 “萧妹妹不用客气,我来是想邀请萧妹妹和我一起去红梅园赏梅,不知萧妹妹可有空闲?”容妃客气又亲和地说。 “有,容妃姐姐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跟姐姐去。”萧千歌换了件乳白色的袍子,又披上一件大红色的斗篷,就随容妃一起向红梅园走去。 时值腊月,外面冰天雪地,琉璃世界,一片洁白,美轮美奂。 要不是因为在这宫里,萧千歌恐怕早就带上荷语一起出去打雪仗堆雪人了。 可正因为是在宫里,自己的身份又是皇上的妃嫔,所以不但不可以像以前在家里一样随意玩耍,更是要时时都记得自己的身份,一言一行皆小心。 唉,这样做人还有什么乐趣?整天把自己装在一副面具里,活的好累! 可这就是自己的人生,无法抗拒! 还好,自己的心里还是有目标的,有期待的,那就是继续接近嬴烬,报仇雪恨! 自入宫以来,萧千歌虽一再提醒自己,可还是忍不住常常触景生情,感怀伤心。 “萧妹妹,其实,你知不知道,你很像一个人?”容妃看着萧千歌不由感叹道。 “哦,是吗?像谁啊?”萧千歌当然知道容妃说的是凤倾凰,但却只能装作毫不知情。 “像……像我过去认识的一个故人。”容妃说着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带着惋惜。 看到容妃的表情,萧千歌心里挺感激她的,人人都说这后宫里没有真感情,有的只是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况且凤倾凰都已经去世了,还是以戴罪之身死的,但容妃现在却还能想起她,想起她时还能带着惋惜和伤感,看来,容妃这个人还真是有情有义。 “哦,什么故人呀?她……叫什么名字?”萧千歌既然得装,就得装得像,她便继续好奇地问。 “她就是原来的……唉,算了,都过去了,还是不提了。”容妃又叹了一口气说道。 萧千歌也害怕自己一想起凤倾凰就太过激动而露出什么破绽,此时看容妃也不想再提了,便赶紧想办法转移话题:“容妃姐姐,你看这满园的梅花多漂亮啊!红的像火,白的像雪,那边还有粉的绿的呢,咱们去那边瞧瞧去。” “是呀,虽然这园子叫做‘红梅园’,可这园子里却不止是红梅,还有白梅,绿梅,这园子真是越来越怡人了。”容妃和萧千歌两个人边走边聊。 其实,女主因为身体里住着凤倾凰,所以,她对这皇宫里无比了解,她不光了解嬴烬,了解苏婉儿,还对容妃和德妃这些妃子们也都很了解。 容妃入宫比凤倾凰还要早,有关她的事凤倾凰也是进宫后听别人说的。 据说容妃的出身一般,家世并不显赫,父亲只是一个省里的三等官员,而她在入宫前曾有个情郎,两个人情投意合,就差私定终身了,但她的父亲为了想飞黄腾达,便将女儿塞入进宫选秀的秀女中,想让女儿一朝得到皇上临幸,全家都跟着荣耀。 容妃孝顺,无奈只得忍痛跟情郎分手,入了宫,后因模样出挑,聪慧沉稳,而被皇上看中,一路走来,从一个无名的小答应熬成妃位,也实属难得。 但容妃的性格是属于刚直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那种,所以,晋升为妃位后,她也看厌了宫里的明争暗斗、阴险狡诈,就无意再争下去,便也从此清心寡欲,只求在宫里能平安终老。 而凤倾凰为人善良诚恳,正直无私,便和容妃成了好朋友,她也知道容妃虽然身已入宫,但心却还一直牵挂着她那少年时期的情郎,便对她的遭遇同情又惋惜。 现在,面对自己前世的友人,萧千歌也很感慨,有那么一刻,她差点就忍不住要跟容妃交心了,但临了还是强迫自己忍住了。 萧千歌微微叹了口气,抬手从绿梅树上摘了朵绿梅,“容妃姐姐,你看这绿梅多美呀,虽不是那种惊艳的美,却美的清洁高雅,气息纯净。” “是啊,我也最喜欢绿梅了,没想到萧妹妹你和我的品位还挺像的。”容妃一边看着绿梅一边手向腰间抚去。 她拿起自己腰间佩戴的一块碧绿色的玉佩,忍不住用手绢擦起眼泪来。 呀,都怪自己赞赏绿梅而勾起了容妃的伤心事,萧千歌本是知道的,容妃身上一直都有这么一块碧绿色的玉佩,这正是她入宫前那情郎送她的定情信物,容妃也因此而对绿色特别偏爱。 而入宫后,就经常有人拿绿梅和容妃比,大家都觉得容妃的性子跟绿梅很配,可每当这时,容妃就会拿起自己的玉佩来看,碧绿色的玉佩,淡绿色的绿梅,都是绿色,看到此就难免想到彼。 “容妃姐姐,对不起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都怪我让你触景生情了。”萧千歌虽然对容妃此时的心境再清楚不过,却仍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哦,没事,萧妹妹,这个玉佩它……是我还是姑娘家时就一直佩戴的,所以难免一看到它就想到宫外的父亲母亲。”容妃掩饰道。 萧千歌也只能继续装糊涂,便想着如何组织语言来安慰她:“容妃姐姐,其实,也许会有一种可能,将来我们都有可能能出宫去呢,所以,姐姐你一定要豁达,不可再伤心难过,万不可把身子给哭坏了,咱们还都等着有出去的那一天呢。” 容妃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头笑笑:“萧妹妹,你的愿望固然是好的,但估计那是没什么指望了。” 萧千歌理解自己这前世的好朋友,便握紧了她的手,想给她安慰和力量。 容妃本来就很喜欢萧千歌沉稳不争的性子,经过今天两个人的一番谈话和交流,她更是觉得萧千歌虽然年轻,但心地善良质朴,便想对她说些心里话:“萧妹妹,做为过来人,我得叮嘱你一句,虽然现在皇上宠了你,但你切不可被皇上一时的柔情蜜意所迷惑,这宫里的起起落落我见得多了,得宠时蜜里调油,失宠时哭天喊地,甚至寻死觅活……这种事每天都有发生。” “而且,皇上大概是在你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所以才会宠你,其实,她宠的并不是你,而只是想从你身上找寻另一个人的味道罢了。所以,你一定要稳定住自己的心神,千万别太痴迷,否则最终受伤的还是你自己。要想在宫里生存下去,就得学会看开看淡,别把一时的荣宠太当回事,否则你会吃亏的。” 萧千歌自然明白容妃话里所说的“另一个人”是指谁,但她还是不相信,她不相信嬴烬仍旧记着凤倾凰,仍旧对凤倾凰有感情,甚至会因一双跟凤倾凰相像的眼睛就去宠幸一个人,她不相信! 如果他对她还有感情,又为何会在当初赐她满门抄斩? 呵!想来想去,又回到那个永久的困惑上了! 萧千歌收回思绪,只得对容妃说:“姐姐,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按姐姐说的话去做的。” 两个人正在倾心交谈,却不料迎头遇到苏婉儿和陆语嫣。 苏婉儿和容妃、德妃同为宫里的老人儿了,位分也都很高,但她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淡淡的,外人看不出长短来。 正文 第29章 再次临幸 “吆,原来不光本宫出来赏梅了,容妃和萧贵人也有这份雅兴呵!”苏婉儿阴阳怪气地说。 “苏贵妃请尽兴,臣妾和萧贵人出来的早,这会子也乏了,该回去了。”容妃淡淡地回应道。 说完,容妃便和萧千歌一起走出了红梅园。 “苏贵妃,您看她们两个那副骄傲的样子,好像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似的。”陆语嫣随时不忘挑拨离间。 苏婉儿撇了撇嘴,冷笑一声。 萧千歌和容妃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宫里。 而萧千歌前脚刚进景芳苑,后脚容妃就派人给她送来了很多东西,有屋子里的摆设物件儿,有精致的古董花盆,还有刚从树上撇下来的绿梅花枝,还有一些用梅花做成的精致糕点。 萧千歌很感动,前一世,她就和容妃是至交好友,没想到这一世,两个人还是这么投缘。在一起聊天也是话多的说不完,现在容妃更是给自己馈赠礼物,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知己。 正巧这时陆语嫣也从红梅园回来了,她的景晴苑离萧千歌的景芳苑又很近,便看到了容妃派人给萧千歌送东西这一幕,她便把嘴一撇,恼恼地说:“切~有什么呀?还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儿呢!不就是个妃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离苏贵妃差远了呢!” 荷语在门外听到了陆语嫣这一番话,便回来说与萧千歌听,萧千歌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不予理睬。 没想到,第二天苏婉儿就给景晴苑送了很多东西来,大致和容妃送的那些东西差不多,也都是些房间里的摆设物件儿什么的,还有些吃食。 但看那些物件的成色和质地,显然比容妃送萧千歌的东西要好一些。 荷语回来后绘声绘色地给萧千歌描述着,萧千歌却仍是连听都懒得听。 想必定是陆语嫣昨天看到容妃给她送东西后便去苏婉儿那里学舌,而苏婉儿也定是以为容妃有意拉拢萧千歌为她的党羽,送东西也是笼络的手段。 她便如法炮制也给陆语嫣送了东西,而且出手比容妃更加阔绰。 对这种事情,萧千歌只能是冷笑连连,心想这些人还真是永远的小人之心,她们就知道拉拢、计谋、手段这些,就不知道人间还有真情在? 可她们这种人,因为自己是小人,就想当然地认为别人也都是小人,都跟她们一样,就算看到人家有真情也会自以为人家都是假意,竟然还去“模仿”(送东西),竟然还想着要“超越”(送更好的东西),可真是大错特错了,呵呵! 就在荷语继续叽叽喳喳地把在门外看到的事情讲给萧千歌听时,却不料陆语嫣一抬脚迈了进来,吓得荷语瞬间就闭嘴了。 “吆!刚才不是还说的挺热闹吗?怎么不继续说啦?害怕了?”陆语嫣冲着荷语说,荷语不敢多言,赶紧去厨房干活儿了。 以前在安平王府时,她还敢顶撞陆语嫣,可进宫后毕竟不一样了,荷语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顶撞皇上的人。 陆语嫣又转向萧千歌,得意地说:“唉!萧妹妹呀,有些人可真是永远比不过别人呢!就算抱大腿也要抱个好大腿嘛,怎么就偏找那身微示弱的腿子抱呢?我可真是愈加看不透你了吆,真不知道你这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浆糊呀?哈哈哈……” 陆语嫣对萧千歌一通嘲讽。 萧千歌连头都没抬,也没看陆语嫣一眼,只是冷冷地说:“有些人明明不受人家欢迎还非死皮赖脸地往人家家里蹭,出门右拐不送!” 她对陆语嫣根本就是无视。 “你……哼!萧千歌,咱们看谁笑到最后!”陆语嫣甩下这句便气冲冲地走了。 身后荷语对着她的背影噘嘴做鬼脸:“呸!” 萧千歌对陆语嫣不理不睬,却挡不住其他人对陆语嫣争相巴结。 因为她们都看到了苏婉儿给陆语嫣送东西,还看到苏婉儿频频叫陆语嫣去她的翊坤宫商谈事情,所以,大家都以为苏婉儿将陆语嫣看成了心腹,便纷纷来到景晴苑上演阿谀奉承的戏码,以为巴结上陆语嫣就等同于巴结上苏贵妃了。 只见景晴苑每一天都是门庭若市,送礼的人都快把景晴苑的门槛挤破了。 “哎呀,陆贵人,您真是有福之人啊,连苏贵妃都对您另眼相待,看来您离飞黄腾达的日子不远啦!” “陆贵人,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倩答应啊,就是那个……当初在选秀时我还跟您说过话呢,您还记不记得?” “陆姐姐,妹妹将来的前程可全都靠您了,我宫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今天我就一并都孝敬您了!” …… 众人攀交情的攀交情,谄媚的谄媚,送礼的送礼,景晴苑一天天热闹非凡,就像过庙会一样。 再看陆语嫣,得意地都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她每天就是往安乐椅上一躺,吩咐丫鬟太监们扇扇子的扇扇子,捏肩地捏肩,捶腿的捶腿,递茶地递茶……然后,她就不断地看着迎来客往,收礼收到手软,好听话听了个遍。 对她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安乐的日子了。 “啊哈哈哈……”陆语嫣狂妄的笑声都隔着几座院子和几堵墙传到景芳苑了。 “小主,您看那边,整天介这样张狂,真让人受不了。”荷语噘着嘴说。 “你有什么受不了的?又关你什么事了?”萧千歌白了荷语一眼。 “哎呀,小主!唉!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小主,就您永远都是这样一幅恬淡不争的样子,要我说呀,您如果争,肯定比那陆贵人强不知多少倍呢!只可惜,您不争,唉!”荷语唉声叹气。 “有句话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该是你的就自会是你的,不用你争;而不该是你的,你就是再争也没用,明白吗?”萧千歌责怪道。 “话是这样说,可是……”荷语仍旧有些不服气。 “别可是了,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听我的,凡事顺其自然,平平淡淡地过我们的日子,不要跟别人攀比,能做到吗?”萧千歌问。 “嗯……那好吧,我知道了小主。”荷语虽嘴上答应着,但心里还是不情愿。 萧千歌只能无奈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却说上次嬴烬“临幸”过萧千歌后,心里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尽管,那天晚上他一杯酒就醉倒,第二天醒来也是晕乎乎地怎么都想不起头一天晚上发生的事,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宠幸了她。 但他心里一直都惦记着她。 还有在景芳苑用的那顿早膳,那些家常小菜非常对他的口味,就在那一瞬间,他就恍若置身于普通的农家,过着普通人的生活,那可是他朝思暮想盼望已久的啊! 最近几天,朝政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他也该去后宫走动走动了,否则太后又该念叨他了。 其实,就算太后不催他,他也已经等不及要去萧千歌,他必须要尽快去看她,否则他的心里总觉得少点什么似的。 于是,这天晚上,萧千歌的景芳苑就第二次迎来了敬事房的公公。 “萧贵人,请提前沐浴更衣,准备好今晚恭迎圣驾——”公公拉着长腔喊道。 而这个消息还没过夜就已经传到了后宫各个妃嫔那里,比如此时的陆语嫣就正在自己的景晴苑里坐着生闷气呢。 因为她这里刚刚正在受众人的巴结讨好,收着各种各样的值钱的东西,听着各种好听话,大家都以为她要就此展翅高飞了,可谁知皇上竟又去了景芳苑! “哼!凭什么?她萧千歌凭什么?皇上这么久都没来后宫了,这一来就要去她那里,她不就是上次侍寝了一次吗?怎么就有本事让皇上对她过目不忘呢!萧千歌,萧千歌!你这个贱人,贱人!!” 陆语嫣一边咒骂一边在屋子里摔东西出气。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了,因为不光景晴苑,其他各宫也都有不少人不服气,小至那些从没见过皇上面的小答应小常在,大至后宫位分最高的贵妃苏婉儿。 “娘娘,该歇息了。”春桃小心再小心地在苏婉儿跟前伺候着。 “滚开!”苏婉儿骂道。 “奴婢该死。”春桃即可就跪下了。 “呵!我倒是没看出来那个萧千歌有什么好的!要论长相她还不如陆语嫣呢,要论才学,她也没什么出挑的,要论聪明机敏,就她整天板着那张冷脸连女人都不爱看,可为何皇上就能看得上她呢?!”苏婉儿把梳妆台上的梳子簪子全都扫了下来,摔了一地。 春桃赶紧趴在地上一个个都捡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真是贱人!”苏婉儿又骂道。 春桃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娘,您又何必跟她争一时意气呢?想来皇上对她也肯定是图个新鲜罢了,谁还没个第一第二次呢,等那新鲜期一过,皇上定会把她抛到脑后再也想不起来的。这宫里要论长情,皇上可只有对您最长情了呢,就连德妃、容妃她们都不及您一个小手指头呢。” 正文 第30章 睹物思情 “哈哈,正是,罢了,服侍我歇息吧。”苏婉儿这才不再发怒。 而让众人羡慕嫉妒恨的景芳苑,此时正是灯火通明。 本来这个点已经到休息的时候了,但萧千歌却因为害怕跟嬴烬单独相处,害怕自己失身于他,便吩咐下人把景芳苑所有的房间都掌上灯。 她正是想通过景芳苑的亮堂,减少夜晚的暧昧和神秘,让嬴烬熄了他那欲望之火。 可惜,今天晚上,却是任萧千歌想尽办法,都无济于事。 因为嬴烬上次来景芳苑时就稀里糊涂地醉倒了,直到临走都不知道自己是否与萧千歌同了床,所以,今晚他是不会再放过她了。 况且,这次他已独住养心殿好几晚,这对皇上来说,已经很少见了,所以,憋了这么久,他今晚要好好享受一下。 此时的萧千歌心里无比紧张,心脏狂跳不已。因为复仇计划,她渴望接近赢烬;可因为男女之事,她又害怕靠近他! 她的脑子不停地转弯,想得出什么办法可以不用和他亲近,但就是想不到。 急地她脑门儿都冒汗了。 嬴烬的手自已然向她伸了过来,萧千歌忍不住身子一颤。 “怎么,你怕朕?”嬴烬问。 “哦,不,不是的。”萧千歌赶紧掩饰:“臣妾……臣妾只是有点冷,昨日又下一场大雪,天气是越来越寒冷了,不如……让下人来给熏笼里添点碳火吧。” 其实熏笼里的炭火刚添过,烧地正旺,萧千歌只是在尽量拖延时间。 嬴烬没有反对,太监进来添了木炭,而萧千歌又开始打别的主意了。 实在不行就仍用上次的办法! 反正不管怎样都不能跟他行周公之礼! “皇上,不如臣妾再给您唱首小曲儿吧?”萧千歌说着就起身:“臣妾这就给您斟酒助兴。” “不,朕今晚不喝酒。”嬴烬似乎是想起上次喝酒“误事”,话语很坚决。 “要不,臣妾去给您备点宵夜吧?” “不,朕不饿。” 嬴烬对萧千歌的提议一再拒绝,他已经等不及要一亲她的方泽了。他对她也是越来越好奇了,别的女人都是千方百计接近他,挖空心思地求他亲近,而萧千歌却正好相反。 可萧千歌越是这样,嬴烬对她的兴趣就越浓。 嬴烬的手再次向萧千歌伸去,抚上她的脸颊,滑进她的脖颈,继续向下……眼看就要滑到她的胸前。 “啊!皇上不要——”萧千歌大叫一声,跪到地上。 “皇上,臣妾……臣妾刚十三岁半,还未行及笄礼,望皇上可怜臣妾年幼放过臣妾,待臣妾过两年行了及笄之礼后,一定好好服侍皇上。” 萧千歌一番话说完,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滴落到衣服上,面对嬴烬,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虽说她跟别人不一样,她因为身体里住着凤倾凰,而对赢烬为人非常了解。但,一来,凤倾凰的身份绝不可暴露,否则将再次引来杀神之祸;二来,以萧千歌的身份,目前也不是杀他的好时机。 虽然她恨他入骨,虽然她没有一天不想除他而后快,可是,她却也知道,时机未到! 所以,她必须得等! 而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她的身份只是后宫一个小小的贵人而已,她无权无势,目前还没有力量采取任何行动! 所以,在她有可以与他抗衡的能力之前,她在他面前只能小心再小心。 否则一旦触犯圣意,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胆!”果然,嬴烬一甩龙袍,从床上站了起来,“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上息怒,臣妾也是不得已,望皇上饶恕臣妾。”萧千歌再次下跪,身子忍不住开始颤抖。 也许是嬴烬真的怜惜萧千歌年幼,也许是他已经失去凤倾凰,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和凤倾凰有些相似的女孩子,他不忍再放弃,稍过片刻后,嬴烬真的就“息怒”了。 “罢了,说起来你也还是个孩子而已,朕不会与孩子一般见识。”嘴上虽仍带着强势,不过嬴烬的脸色已经平和。 “臣妾谢皇上隆恩。”萧千歌再次跪拜。 “起来吧,坐朕身边来,和朕说说话。”嬴烬伸出手来拉萧千歌起身,萧千歌却仍带着怯容。 “放心吧,在你及幷之前,朕不会再碰你了。”嬴烬宽慰道。 萧千歌这才放心地坐在了嬴烬身边。 嬴烬看着萧千歌那酷似凤倾凰的眼睛,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真像,不光长得像,就连脾气也像!哈哈!” 萧千歌心里忽地一动,她当然知道嬴烬话里所指,但她却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没想到他仍记着她,而且会因另一个女人格外像她而在她本已犯了抗旨大罪时就这样轻易赦免! 没错,在皇上想宠幸你时你死活不从那的确就属于抗旨了! 可他这句话说的是多么无奈,却又带着开心,这种无奈和他的身份一点都不匹配,因为他是一朝天子,他手里掌握着全天下人的生死大权,他如何会有这样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时候,而且还笑地那么开心! 难道他对凤倾凰真的还有感情? 萧千歌心里不由得触动,可也只是那一瞬间而已,马上她又强迫自己冷静! 如果他嬴烬真的对凤倾凰有感情,又怎么会那么残忍地灭她全族?也许他现在仍没有忘记她的原因只不过是他心里的一点点忏悔吧!做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会没有一点愧疚! 可是,忏悔和愧疚又有何用?! 萧千歌一边想着,另一边又在暗自骂自己了。 呵!萧千歌,恨他入骨的你只不过因为他随意一句话就能让你反复来回地思索,就能触动你的内心,甚至有可能推翻你早已建立起来良久的无比坚固的围墙,你也太容易动摇了吧! 这还是你吗?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上是背负着全族人的无数条人命的! 重新稳定自己的心神,萧千歌冷静下来,她提醒自己她已不可能再对嬴烬抱有任何哪怕一点点希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对他只有恨,只有复仇,不管他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行为,都不会动摇她分毫! “皇上,臣妾今晚多有得罪,为了弥补过失,臣妾就送您一个小礼物吧,希望皇上不要嫌弃才是。”萧千歌重新回到现实中来,她起身去里间拿出一个香囊,呈现给嬴烬: “这个香囊是臣妾前几日所做,里边特意放了合欢皮、柏子仁、心参、薰衣草等中药材和香料,佩戴在身上有安神解忧、消除疲劳,增益身体的功效,还望皇上笑纳。” 萧千歌笑着,却没想到嬴烬已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香囊,而且他的身体定住了,一动不动! “皇上。”萧千歌再次喊了一声。 嬴烬却一把接过那香囊,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一边又抚摸着那香囊的布料,慢慢地眼圈泛红,眼里闪出晶莹! 萧千歌不明所以,但嬴烬却仍旧一句话不说,只顾盯着香囊看,嘴里还念念有词:“朕的……” 萧千歌实在不解其意,不由得跟着嬴烬的眼光一起看着香囊,直到这时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缝制香囊的布料跟她前世身为凤倾凰时给她未出世的孩子做的襁褓用的布料一样! 电光火石间,萧千歌明白了! 赢烬是在思念她和他的孩子!那未出世的孩子! 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即便他还未出世,可他也在娘的肚子里活了那许多天,所以萧千歌对她的孩子自有千万分柔情和心伤,但她却无法想象,嬴烬竟然也会对那孩子有这样深的感情!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是他一道圣旨赐死她的父亲和全族人,明明是他亲眼看着她在忍受至亲之人死后又以怀了六甲的身子吐血而亡,可现在他却只因看到跟那孩子的襁褓一样的布料就红了眼眶,这不合理啊! 萧千歌不解,她看不懂嬴烬,看不懂这世界,她不懂! 嬴烬把那香囊捧在手里,像个稀世珍宝一样贴在自己胸前,暗自伤神一会儿,突然,他抬起头,一把握住了萧千歌的手,眼神坚定:“你到底是何人?” 萧千歌再次稳定心神,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淡淡地回答:“皇上,臣妾是萧千歌,安平王爷的外甥女。” “哦,是了,你叫萧千歌,”嬴烬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疲劳至极,“朕累了,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萧千歌也暗自呼出一口气,这一夜终是安稳地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嬴烬起床去上朝,临走前又是欣慰加高兴,因为他越来越觉得这个萧千歌与众不同,虽然他知道她跟凤倾凰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是他又觉得似乎冥冥之中她跟凤倾凰又有着某种微妙的关系,总之,他已失去凤倾凰,他要拥有这个萧千歌! “朕先去上早朝,晚上再来陪你。” “臣妾恭送皇上圣驾,皇上万岁万万岁。”萧千歌带领景芳苑全体宫人一起下跪行礼。 正文 第31章 相谈甚欢 荷语开心地屁颠儿屁颠儿的,景芳苑的所有宫人们也都笑地合不拢嘴,皇上宠幸他们的主子,他们都能跟着沾光! 当然这合宫的下人中,除了荷语对萧千歌是真心以外,至于其他人是真心假意,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白天,太监总署又送来很多皇上赏赐的东西,景芳苑再次成为整个后宫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晚上,嬴烬果然再次临幸景芳苑,他也果然守信不再试图亲近萧千歌,他与萧千歌的相处方式就是一起喝酒,一起品尝小菜,一起吟诗作赋,一起谈论人生、探讨家国天下事。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嬴烬刚吟诵上一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萧千歌立刻对上下一句。 “大风起兮云飞扬,”嬴烬吟。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萧千歌答。 嬴烬略一思索:“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萧千歌莞尔一笑:“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嬴烬再出上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萧千歌再对下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嬴烬再题:“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萧千歌再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他们从春秋战国到唐宋盛世,从诸子百家到大小李杜,只要嬴烬题上句,萧千歌便立刻能对出下句。 “哈哈哈,千歌,甚得朕心,甚得朕心,哈哈哈……”嬴烬欣慰地笑道。 “臣妾万分荣幸。”萧千歌作揖回礼。 其实,这样的场景,萧千歌怎会陌生?早在前世,类似的画面早已出现过无数次。 记得凤倾凰刚入宫那天,嬴烬在几十个秀女里一眼就看到了她,然后亲点她出来,与她说话,问她问题,还出诗句让她对,当时的凤倾凰第一次见那样的大场面,第一次和当今圣上相处,她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贝齿咬着红唇,带着些微的紧张和羞涩,但是她却没有怯场,她一开口就让嬴烬惊叹:此女不凡! 嬴烬立刻把凤倾凰封为贵人,特赐号:凤。 贵人的位分已属不低,而在刚入宫就被皇上赐封号的凤倾凰属第一人。 还记得嬴烬第一次临幸凤倾凰,凤倾凰颤抖着身子,无比紧张,嬴烬怜惜她,没有强迫她,也是一直等了她好几晚,才在安慰与爱抚下真正要了她。 第二天,嬴烬就把凤倾凰封为“凤嫔”。 位分进封如此之快,这种荣耀在后宫也实属少有。 而嬴烬和凤倾凰每一次相处,都会吟诗作对,畅谈人生。凤倾凰的才情极好,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一点也让嬴烬极为欢喜,很是欣赏。 萧千歌回忆在前世里,而嬴烬也似乎沉浸到了过去的思绪中,过了好一会儿,嬴烬才有些疲乏地说道:“千歌,朕有些乏了,不如你唱首小曲儿给朕听吧。”他起身坐在床头,视线仍不离萧千歌左右。 “臣妾遵旨。”萧千歌便拿出月琴,一边抚琴一边唱曲儿,丝竹悦耳,歌声动听,直让嬴烬回味无穷。 一曲刚完,萧千歌又弹起古筝来,与琴声的欢快相比,筝声稳健有力,浑厚激荡,真是各有千秋。 “好,好,好!”嬴烬一连说了三声好,无比享受其中。 对完诗句,听完琴乐,萧千歌拿出围棋来,与嬴烬对弈棋盘。 “臣妾放这里。”萧千歌拿起一颗黑子放下。 “朕走这里。”嬴烬落一颗白子。 “嗯……臣妾走这儿。”萧千歌思索一会儿,又落一颗黑子。 “朕放这儿。”嬴烬再落白子。 直至一根蜡烛点完,这盘棋还没下完,嬴烬的棋艺一向不错,在后宫的妃嫔中他还从未碰到过对手,但今天他是真觉得自己遇到高人了。 一盘棋一直下到深夜才算结束,最后萧千歌故意输给嬴烬,却也是做的滴水不漏,没有被嬴烬发现。 “臣妾的棋艺终不如皇上,皇上真乃强者。”萧千歌俯身作揖,自来帝王都喜欢听好话,她就投他所好。 “哈哈哈,千歌,你已很不错了。朕今天才知什么叫做棋逢对手,什么叫做知音难求,哈哈哈……甚好甚好,萧贵人,你当真是朕的知己,知己啊,哈哈哈!” 深夜的景芳苑里还时不时会传出嬴烬的大笑和萧千歌的轻笑声来。 而此时,其他的宫苑里,各个小主们真是咬碎了一口银牙,气地心里直痒痒。 “哼!萧千歌,真没看出来啊,表面上不争不抢的,没想到还有这本事呢!果然贱地可以!”景晴苑的陆语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声声咒骂着。 “皇上多少天没来后宫了?一来就连着两个晚上都去了景芳苑,真是岂有此理!也不知那个贱人是用什么手段勾引得皇上欲罢不能的!”翊坤宫里,苏婉儿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把枕头和被子扔了一地。 而其他的妃子、贵人、常在答应们同样一个个烦地睡不着,嫉妒地红了眼,却也无可奈何。 第二天各宫妃嫔去翊坤宫给苏婉儿请安,大家看到萧千歌后,便又开始了那阳奉阴违的一套。 “恭喜萧贵人了,还是萧贵人有福气,能抓住皇上的心啊,萧贵人给大家讲讲,你是如何做到的?”苏婉儿高居在主座上,阴阳怪气地说。 “呵!还不是那一套狐媚子手段!”陆语嫣愤愤地说。 “哦?这么说来,敢情陆贵人对狐媚子手段深有心得咯?”萧千歌一句话噎地陆语嫣吹胡子瞪眼:“你……” 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个常在本来想奉承萧千歌两句,但她们的“头领”陆语嫣被气成那样,她们便没好意思说话,只尴尬地咳嗽两声。 “萧贵人性子沉稳,为人大方和善,想必皇上定是看中了她这一点。”容妃素来欣赏萧千歌,替她说话道。 “我看也是,想得皇上恩宠,光靠那不入流的下三滥一套是不可能的,靠的还是品行和德仪。”德妃竟也再次站在萧千歌一边。 其实德妃这人向来高傲,一般人很难入她的眼,她也极少跟谁投机,而她之所以两次在众多妃嫔面前替萧千歌说话,一是因为萧千歌平时淡定低调不争的作风,二自然是她借表扬萧千歌来打压苏婉儿。 尤其她特意强调“不入流的下三滥”几个字,就是在讽刺苏婉儿前阵子整个后宫都在传播的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德妃、容妃与苏婉儿三个人同为赢烬身边的老人儿了,但她们之间却很少交流,关系极为微妙。 “呵呵,”苏婉儿冷笑一声,尴尬地说:“萧贵人确实有很多值得大家学习的地方。” 两个难得开口的妃位都帮萧千歌说话了,而苏婉儿的话虽然不阴不阳,听不出明显的态度,总之也不算与萧千歌对立,那接下来剩余的没什么恩宠、位分也不高的常在答应们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起萧千歌来。 什么萧贵人福气好呀,才艺好呀,人品好呀,心地好呀等等一顿乱夸,完了又各种希望萧贵人在皇上面前多多替她们美言啊,什么萧贵人发达了可别忘了她们啊之类的一顿巴结。 萧千歌只是淡淡笑着,没有苏婉儿得宠时的嚣张,没有陆语嫣被宠幸后的狂妄,她的神态和表情都平和地像盛开的雏菊,清新淡雅,低调不张扬,这更让肉体才十三岁的她显得懂事和沉稳。 末了,苏婉儿便当着各宫妃嫔的面赏赐了萧千歌跟多东西,有贵重的首饰、极好的布料,还有跟多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件儿。 “萧贵人小小年纪,伺候皇上也实属辛苦了,本宫就慰劳一下萧贵人,希望萧贵人继续努力,回头也多教教你这些姐姐们,让大家都能有伺候皇上的荣幸。” 那些位分低又没恩宠的常在答应们入宫后既没见过皇上当然也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了,现在看到苏贵妃的赏赐,简直都看红了眼。 而陆语嫣虽说对这些东西不眼红,但她却对苏婉儿赏萧千歌这件事眼红,她只得愤愤地绞着自己的手帕子。 出了翊坤宫,看着萧千歌那像往常一样镇定自若的背影,陆语嫣简直恨地咬牙切齿,“哼!你不会得逞太久的,你等着!” 回到景晴宫后,陆语嫣发誓,她要从萧千歌手里把皇上夺回来!她陆语嫣的恩宠一定要比萧千歌多! 她想皇上已经连着两天都翻了萧千歌的牌子了,今晚应该不会再宠幸她了,但今晚翻谁的牌子却还不一定。 陆语嫣从午饭后就来敬事房周围转悠,就是想问问敬事房的值班公公皇上今晚大概会去哪个娘娘小主宫里留宿。 “哎吆,这不是陆小主嘛”终于从敬事房门口走出来一个小太监,他拖着长腔说道。 “正合我意!”陆语嫣心里嘀咕,因为她不能直接进敬事房里红口白牙地问,那样回头传出去她就不要在后宫做人了,所以她只能在其附近等待,等哪个公公出来好制造出一个偶遇的假象。 “是呀是呀,李公公,几日不见,您看起来愈发富态了。”陆语嫣恭维道,她知道这个李公公一直都嫌自己太瘦想增肥,便专捡其爱听的说。 正文 第32章 忆起毒咒 “哎吆,托小主的福喽!陆小主还真是会说话呢,怎么了陆小主,您这是要去哪呢?” “咳咳……我呀,午膳吃地太饱了遛弯儿消食儿呢,对了李公公,皇上今晚他……”陆语嫣哪里就真地愿意和一个太监聊天了,她早已迫不及待想进入正题了,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呃,陆小主,您是想问皇上今晚会翻谁的牌子吧?呵呵,这可说不好呀,奴才只是个当差的,哪里就能知道皇上的心思了呢?那不成了揣度圣意了吗?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李公公白了陆语嫣一眼,心想怪不得你丫嘴儿这么甜呢,原来是想套我话儿呢! “咳咳……李公公您小点声,别让人听见呀!”陆语嫣真恨不得去堵对方的嘴,可李公公偏还说的那么大声,气地陆语嫣直跺脚儿。 “怕什么呀?您怕就别问呀!”李公公却故意说地更大声。 偏巧这时德妃从敬事房门口路过,她一看这情景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自己也是一步一步熬过来的,在宫里什么没见过,还有很多人给敬事房的太监送礼求他们给皇上递话儿呢。 但德妃此人傲气,她向来最看不惯这种使用小伎俩争宠的人,尤其对陆语嫣,更是从当初秀女选拔的复试阶段就厌恶极了她,只是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今天既然逮着她的短处了,也就不会放过她了,趁机埋汰她一把才是正理。 “与其挖空心思争宠,到不如提高一下自己的修为,须知:德行和人品才是最重要的~而某些明里暗里的手段也未免太上不得台面了吧!”德妃从头至尾都没提陆语嫣一个字,可又句句都是在挖苦她。 “哎吆,德妃说的是呢,德妃,您宫里的木炭还够用吗?如若不够您可要说话啊,我保证随时给您送到~”到底德妃位分高,李公公想都不想就站在了她那一边。 “那就有劳李公公了。”德妃抿嘴一笑,就走了过去。 陆语嫣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恨地她呲牙咧嘴也说不出话来。 “须知:德行和人品才最重要~!哼!”李公公朝陆语嫣撇了撇嘴,也学着德妃的口气讽刺了她一句,便扭着身子走了。 只见陆语嫣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想问的没问出来,脸却丢光了,真是自作孽啊! 气哄哄地回到景晴苑,但陆语嫣仍不甘心,她派出自己的贴身丫鬟黄杏儿出去打听今晚皇上到底翻谁的牌子。 “小主……这……后宫里这么多主子,奴婢可要怎么打听啊?总不能一家一家的……”黄杏儿低着头小心抬眼瞧着陆语嫣问。 “那你就给我一家一家门口转悠!”陆语嫣气急了,但话刚出口,又想到自己刚才就一直在敬事房“门口转悠”的事,便更加火冒三丈,拿起几案上一个琉璃花瓶就摔在了地上。 吓得黄杏儿赶紧一溜烟跑出门外。 一直到晚饭后,黄杏儿终于兴冲冲地回来了,气喘吁吁地。 “小主,皇上今晚翻了……翻了……” “翻了谁的牌子?你倒是快说呀!” “翻了萧贵人的牌子!” “啪!”又摔下一个琉璃花瓶,陆语嫣鼻子都要气歪了:“怎么又是她?这都第三个晚上了!萧千歌…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但生气归生气,陆语嫣却是不忘实行自己的计划的,因为这才是正事! 只见她好好地把自己梳妆打扮一番,脸上擦了厚厚一层粉,嘴上涂了最红的胭脂,又找出自己新做的衣服换上,粉红色的,时新料子,娇俏又扎眼。 踩着花盆底,摆臀扭胯,迈着妖娆的步子,早早来到景芳苑大门附近等候。 等远远看到皇上的龙撵抬来,她便袅袅婷婷地向前走去。 正好,赢烬从龙撵上下来之时,陆语嫣也“巧合”地摔倒在了赢烬面前。 “哎呀~”陆语嫣呻吟一声,一手按在自己的大腿根部,另一只手还不忘去摸摸自己的发髻是否变形。 不过,不得不说,她这个“造型”摆的还是相当诱人的。 “你是……”赢烬果然停住了脚步,看向陆语嫣。 “皇上,臣妾给皇上请安了……哎吆……”陆语嫣赶忙就要挣扎着起来,但动作却相当缓慢,不用说她是在等着赢烬赶来搀扶她,同时瞧上她一眼,然后惊讶地发现:此女甚美,深得朕意! 可事实证明,陆语嫣这番预期实属意yin,因为事情并没有顺着她的思路走。 只见赢烬只看了她一眼,便很快扭转头,一边朝她挥挥手说:“罢了,不用请安了,小喜子,送她回去。”一边就头也不回地迈进景芳苑的大门。 “……” 陆语嫣一张打扮地无比精致的小脸儿本来巧笑倩兮,眉目传情,可此时却只剩下欲哭无泪,却因为当着皇上贴身公公的面,想发脾气不敢发,再看她的脸,却是一会儿憋地像猪肝一样红,一会儿又气地发白。 而此时的景芳苑里,萧千歌已经铺好了宣纸,研好了香墨,拿起毛笔,开始练书法了。 身为皇上的赢烬就静静地坐在萧千歌旁边,默默地看着她,看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几天以来,萧千歌和赢烬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这种默契说不清,道不明,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而在赢烬面前,萧千歌于吟诗作赋、琴棋种种方面的才艺皆已表现,只剩下书、画两者还没展露,所以她今晚就要写字、作画给她看。 当然了,萧千歌这样做也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消磨时间,以免得赢烬一时无法克制欲望又对她动了心思。 而另一方面,赢烬也确实想看看萧千歌到底还有哪些才艺是他所不知道的。 毛笔蘸满墨水,笔尖落于纸上,随着一笔一划的起伏,嬴烬再次看地呆住了! 他再一次感到不可思议! 不只是为萧千歌字写的好,书法美观强劲、独树一帜,而更是为……这书法,这字迹……何其眼熟! 赢烬再次激动地握住萧千歌的手腕,萧千歌手里的毛笔“吧嗒”一声掉落在宣纸上,刚写好的娟秀工整的字体瞬间被涂鸦。 “你……你当真是叫萧千歌?你当真生于苏州长于扬州?你当真没有骗朕?!”赢烬因太过亢奋而脸色潮红,额头上青筋暴露。 因为萧千歌此人实在是太过诡异!她给他带来太多惊讶! 第一份是惊讶是她有双酷似凤倾凰的眼睛,第二份惊讶是她做的香囊布料与当初凤倾凰给孩子做的襁褓布料完全相同,而这第三份惊讶就是她的书法字迹也和凤倾凰的书法字迹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千歌到底是谁?她为何会跟凤倾凰有这么多相似或雷同之处? 这时,嬴烬突然就想起来了凤倾凰临死前说过的话,她曾下过的那个毒咒! “嬴烬,我没有能力杀你给我父亲报仇。但我也决计不会让你一人好过,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你嬴烬在玄宸殿里逼死过自己的皇后,你日日坐在天下最高的位置上,都不能摆脱恶鬼索命!年年月月,日日夜夜!” 难道……嬴烬猛地一抬头,只见窗外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光亮,突然一只乌鸦扑棱棱从树梢头飞走,叫声凄惨瘆人。 难道是她的毒咒应验,她来复仇了?! 想到这里,嬴烬的身子猛地一震。 “说!你到底有没有骗朕?!” “皇上,您弄疼臣妾了。”萧千歌伸出另一只手去捂自己被赢烬握住的手腕,她的样子显得楚楚可怜:“皇上,臣妾从没有骗过皇上一分一毫,请皇上相信臣妾。” 看到萧千歌惶恐的样子,柔弱的语气,婉转的腔调,赢烬这才松了手,心想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便一边仍旧带着疑惑,自责道:“哦,朕……很抱歉,弄疼你了,朕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而你和她……很像。” “哦,是吗皇上?臣妾能与皇上的故人有相似之处,那是臣妾的荣幸,臣妾心中感慰。” 萧千歌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赢烬的反应,看着赢烬从开心到紧张,从紧张到害怕,从害怕到惊恐,再从惊恐到惶惑,她的心里却感到无比畅快! 这就是她的目的! 她就是要折磨他,让他记起过去,记起那个毒咒,让他痛苦,让他惶恐,让他为过去纠葛,让他心神不安,让他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这还只是刚开始而已,哈哈! 此时萧千歌甚至有点后悔了,她后悔在他第一次临幸景芳苑时,没有趁她醉倒一刀杀死他或者用绳子勒死他,那样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她又后悔在他第二次来景芳苑时自己在他面前战战兢兢露怯了,真是的,至于吗?怕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如若不是为了不想牵连整个安平王府,她真会那么做的! 但现在,看着他难受,萧千歌开心地都想大笑了! 好,既然不能立刻杀死他,既然不能和他拼命,那就慢慢来,谁怕谁! 正文 第33章 再次试探 慢慢地折磨他,耗损他的精气神,让他萎靡,让他恐惧,这也是一种乐趣,是比让他立刻死在她眼前更大的乐趣! 所谓钝刀子割肉才是真的疼! 萧千歌心里剧烈起伏着,脸上却镇定如常,她把弄花的宣纸折起来放在一边,又重新铺了一张,继续蘸墨书写。 而赢烬看到萧千歌如此反应,便确定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天下间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即便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也有可能有某些相似的地方,这实属正常。 一定是他想太多了,忧虑过度,有了幻觉也不一定。 他的脸色慢慢缓和,但不消一会儿他的眼眉又蹙了起来,只见他慢慢坐下来,缓缓开口道:“萧贵人对国家大事关心吗?” 萧千歌摇了摇头,继续侍弄笔墨。 “那就朕说,你听。”赢烬转头看向窗外,娓娓道来,“萧贵人不知,朕的天下近几年才刚刚稳定下来,但朕犹记得几年前,当时朝政不稳,朝堂屡屡出状况,唉!那几年间,朕也是心力交瘁啊!” 嬴烬虽然看向窗外,眼神却是在暗中观察萧千歌的反应。 萧千歌出于尊敬做出仔细聆听的样子,同时仍在宣纸上沙沙作响。 “就比如那一年,当朝的宰相凤相就曾勾结外臣谋反,差点就动摇了吾国之根本啊!”嬴烬在说到“凤相”两个字时突然就转过头来看向萧千歌。 萧千歌没有丝毫异样,仍旧一边听一边拿毛笔不停地晃动。 “唉,至今想起那件事来,朕仍然心有余悸。”嬴烬接着说。 “皇上,臣妾年幼,对朝政之事不懂也不问,也不认识皇上所说之人,不过臣妾却有样礼物要送与皇上。”萧千歌将一直埋着的头抬起来,笑嘻嘻地说道,同时把她一直在书写的那张宣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两只手分别抻着宣纸的两个边,只见一副山水笔墨图瞬间展现在赢烬眼前。 “哦……好,好,画地真好啊!”而此刻赢烬早已把他所说的朝政和凤相之事放在一边,忍不住夸赞起萧千歌的画来。 “山苍劲而有力,水湍湍而柔弱,树青翠茂盛,云雾青烟缭绕……好画,好画!哈哈哈!” 看着萧千歌单纯的面容,从她听到“凤相”之事时的毫无反应,而且还能在他谈论“凤相叛国”时专心作画,赢烬判断出萧千歌就是萧千歌,她跟凤倾凰半点关系都没有,不用再试探了。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真好!萧贵人,你真乃朕之良人啊,哈哈!”打消了顾虑,嬴烬非常高兴,又着实为自己得一“知己”而兴奋。 不知不觉,夜已深,萧千歌和嬴烬在一起和衣而睡,嬴烬继续信守承诺不碰萧千歌。 窗外的北风呼哨刮过,鹅毛般的雪片飞洒而下,刚清洁干净不久的地面上很快又被积雪堆满,莹润洁白,一片琉璃世界。 屋内,熏笼里炭火正旺,由于近日萧千歌受宠,太监总署便把成色最好的红罗炭一筐筐地往景芳苑抬,屋子里暖和地像春天一样。 嬴烬早已呼呼而睡,可萧千歌却一双眼睛睁地大大的,再也睡不着了。 只因为嬴烬刚才提起了凤相! 他一口一个“凤相谋逆”、“凤相造反”,萧千歌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毫不关心,可实际上她的心却在滴血! 凤相,她可怜的父亲,那个一心为了皇上、为了家国社稷而奉献了自己的一生却最终被嬴烬赐死的忠实臣子。 父亲太可怜了,他死不瞑目! 萧千歌的眼泪再也不听使唤地喷涌而出,面对嬴烬时,她伪装地非常好,别说哭了,就连皱下眉头都得小心再小心,她好累,她撑地好辛苦,她连为自己的亡父哭上一场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萧千歌扭头看向他,只见他睡地正酣,微微打起了呼噜。 凭什么?凭什么他这个杀人凶手却可以这样安枕无忧?而自己那忠良的父亲却被冠以最恶毒的罪名含恨被杀? 有那么一刻,萧千歌真想伸出手来掐到嬴烬的脖子里,狠狠地掐,把他掐死! 让父亲和凤家全族的人在九泉之下的冤魂聊以慰藉。 但她不得不再次被自己的理智克制,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且,她也不要他那么痛快地死,那样未免太便宜他了,她要让他慢慢地受折磨,一点一点地带着痛苦死去。 她要让他付出能与她父亲和她全族人的性命相对等的代价! 萧千歌的眼泪流到嘴里,咸咸的,她转头看向窗外,洁白的冰雪把黑夜映照地光亮无比,可她的心里却是一片黑暗,她再次沦陷,沦陷在对前世的恩怨情仇、爱恨纠葛中。 第二日一早,用过萧千歌特意准备的家常饭菜,嬴烬心情更加舒爽,虽然一连三夜他都没有碰萧千歌一下,但是,他却感到非常快乐,因为他在萧千歌身上看到了太多凤倾凰的影子!他在景芳苑找到了太多曾经的幸福感觉! 嬴烬走后,同样是大肆赏赐景芳苑,这一次,他不再赏赐金银首饰布匹那些,他觉得那些东西都是尘世间的俗物,根本配不上超脱出尘的萧千歌。 这次,嬴烬赏了萧千歌很多种花卉,有冬日常见的腊梅、水仙花,还有各种颜色的形状的菊花。 这些花都需要放在室内养着,嬴烬看萧千歌暖阁里的地方不够大,便又命人把景芳苑的西厢房改建成温室暖房,专门供养花卉,这样以来,萧千歌就可以随时在自己的院子里观赏四季花卉了。 这一天里,景芳苑里无比热闹,除了改建暖房的工人外,更多的是来景芳苑给萧千歌送礼巴结的人们。 基本上新人里除了陆语嫣,老人儿里除了苏婉儿、容妃和德妃以外,其余的大小主子们都来了,还有那些总务署的公公,敬事房的公公等等。 就连金梅儿和安素仪这两个素日里都是陆语嫣死党的常在也在晚饭后抹黑来了。 她们两人一见萧千歌就立刻下跪行礼,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要多谦卑有多谦卑。 “萧贵人,平时我们两个多有得罪,那都怪我们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金梅儿说完就磕头。 “就是就是,萧贵人,念在咱们都是同一批选秀进来的,您一定别跟咱们姐妹计较啊!”安素仪附和着说。 “你们有什么话都起来说,跪着像什么样子。”萧千歌面无表情,她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两个人。 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人这才起来,朝旁边的凳子上一坐,然后金梅儿鬼鬼祟祟地往门外瞅了一眼,确定没人听到才继续说:“唉,萧贵人,您不知道我们姐妹俩的难处,其实我和安常在也是因为初来宫中,一没背景,二没靠山的,所以才病急乱投医,还望萧贵人海涵啊!” “是啊,萧贵人,我们两个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被那……被那个贱人给蛊惑了,唉,萧贵人可千万要体谅我们。”安素仪一边说竟拿出手绢擦起泪来。 “不好意思,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萧千歌神情冷漠。 “萧贵人,”金梅儿立刻往萧千歌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就是……就是陆语嫣那个贱人!以前都是她挑唆我们两个和你过不去的。” “是呀,是呀,正是这样。”安素仪继续附和。 “哦?呵呵,是吗?可是很抱歉,我对你们所说之事没有兴趣。”萧千歌淡淡地说。 “咳……萧贵人,你如果不原谅我们两个,我们今天就跪着不起了。”金梅儿说着就和安素仪一起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萧千歌心里连声冷笑,心想你们平时的小团体不是挺牢固的吗?每天聚在一起说闲话倒是非,兴风作浪的,怎么就这么容易分崩离析啊?呵呵! 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想以陆语嫣的为人也只能结交到金梅儿和安素仪这类人吧。 前几天她们两个还屁颠屁颠地跟在陆语嫣身后“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呢,就这么一眨眼功夫,就改口称呼她“贱人”了! 不过,萧千歌可不想掺和她们那些破事,她更没兴趣像她们那样拉帮结派,最主要的,她对她们这等人根本就从心眼里看不上。 “金常在,安常在,你们两个都言重了,本宫从来就没怪过你们,所以哪里来的原谅不原谅一说?天不早了,还请你们早日回去歇息吧,如果你们不回,那好,我可要歇着了。”萧千歌说着就叫荷语进来替她梳头宽衣。 “萧贵人,您真的从没怪过我们?哎呀,我就说嘛,萧贵人心善,不会跟那陆贵人一样的。”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个从地上起来,想继续和萧千歌套套近乎,但看着萧千歌一张脸冷冷的都不看她们一眼,根本把她们当空气一样,便只好告辞了。 正文 第34章 故作天真 不过,走之前,她们分别从自己衣服袖子里掏出一些金银首饰什么的,放在萧千歌身旁的案几上:“萧贵人一定要笑纳,否则我们两个会心下不安的。” 萧千歌没有理会。 “荷语,放进去,记得别弄混了,各人和各人的都隔开来。”萧千歌朝里间一指,荷语便会意。 今天一天收到的礼都能塞满几个大箱子了,这些礼她连看都没看一眼,有的带包装的她也根本就没拆开,全都吩咐荷语放进了暖阁的里间。 洗漱清洁完毕,萧千歌早早上床,躺在床上,想着今天一天所见的光景:景芳苑热闹的就像过庙会一样,人来人往,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一声声谄媚恭维,一声声巴结讨好,还有一件件那些谄媚之人所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礼物……再加上在景芳苑修建暖房的那几个工人,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院子差点就人满为患了。 直把景芳苑的丫鬟太监们高兴地什么似的,荷语更是一整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萧千歌撇嘴一笑,对这些丝毫不以为意,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皇上的贴身小太监小喜子的声音突兀传来:“速速请景芳苑萧贵人迎接圣驾——” 什么?萧千歌支棱起耳朵,心想自己没听错吧?皇上都已经连续三天在自己这里过夜了,怎么今天又来了啊! 可怜她早已梳洗卸妆,如今披散着头发,身穿半旧的中衣,这个样子怎好接驾? 可是要想再重新梳妆打扮肯定是来不及了。 就在荷语等人以最快的速度掌灯准备,萧千歌赶紧下床想穿衣服时,不料嬴烬早已踏入门槛,站在了她的面前。 “皇上……”萧千歌赶紧下跪行礼:“吾皇万岁万万岁!” “千歌不必多礼。”嬴烬亲切地扶起萧千歌。 没错,他对萧千歌的称呼已经从“萧贵人”改为了“千歌”。 “臣妾谢过皇上。”萧千歌起身。 嬴烬搀着萧千歌重新坐回床边,此时,他看着眼前不施粉黛、穿着最普通的中衣的萧千歌,眸子里泛出平时很少有的温情来。 “千歌,你真的和她好像……”嬴烬一句话出口,眼里已经潮湿。 “皇上是说您那位故人吗?”萧千歌故做不懂状。 “嗯,没错。”嬴烬叹了一口气,不过显然他也不想因回忆起过去而太多伤心,便转移话题说:“朕今天本来打算在养心殿歇息的,但临睡前突然又想起你的景芳苑里还在施工,也不知那些工人们的施工进度如何,朕实在是不放心,便赶过来看看。” 嬴烬这番话说的很轻松,也很合乎常理,但萧千歌却在这一刹那就忆起前世…… 那时候,嬴烬撇开三宫六院所有妃嫔专宠凤倾凰,凤倾凰却不想因此而被其他有心人冠以狐媚惑主、红颜祸水等恶名,便极力劝说嬴烬该对后宫的姐妹们雨露均沾,而不能只独宠她一人。 嬴烬也是为凤倾凰着想,每次都应承下来,可是每每承诺了去其他宫苑时,却在深夜又会悄无声息的赶到凤倾凰这里,而在凤倾凰问他为何“变卦”时,他给出的理由亦和今天的一样。 总是说他突然想起凤倾凰的宫里有某某事让他惦记云云。 想起这些,再看看今日在她面前的嬴烬,萧千歌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异样。 莫非他真的还对凤倾凰…… 不!萧千歌不相信,她不要再对他重新燃起幻想! “哦,是吗?皇上如此惦记臣妾,臣妾心中感慰。”萧千歌收起思绪,重新回到现实中,回复嬴烬道。 这时,她突然想起今天白天景芳苑里迎来送往的一幕幕,便咯咯咯笑了起来。 “千歌有什么开心的事?不妨与朕分享。”嬴烬的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看着萧千歌,仿佛看不够似的。 “皇上,臣妾确实想起一些好笑的事。”萧千歌朝门外喊道:“荷语,把今天收到的礼都摆出来。” 荷语依萧千歌的吩咐把所有礼品都摆放在了暖阁的案几上,并且一堆堆的分别隔开来。 “这是?”嬴烬不明所以。 “皇上,这些全都是臣妾今天所收到的礼品啊!你看,这套翡翠饰品是那个金常在送来的,这个碧绿的玉镯是那安常在送来的,她们两个就是素日里总爱跟在陆贵人身后的那两个,还有,这一堆是那个身材娇小的欣答应送的,那一堆是那个皮肤有点黑黑的魏常在送的……” 萧千歌把这些礼品一一指给嬴烬看,一边笑嘻嘻地做着介绍。 而嬴烬从萧千歌脸上看到的全是心思简单,天真单纯,毫无心机,他不由得更加喜欢她了。 而这正是萧千歌想要的效果。 只见嬴烬从他腰间解下一个用黄金丝线做绳,底下垂着粉色流苏的玉佩放到萧千歌的手里,再把她的手合拢,他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深情地说:“千歌,那些东西既然是她们送与你的,就随你处置,你爱留着便留着,爱转手送人便送人,都不要紧。而这个玉佩,是朕一直戴在身边的,朕今天就把它送给你,朕不在你身边时,你看到它就等于看到了朕。” 萧千歌仍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接过嬴烬的玉佩,又行了礼,和嬴烬继续谈天说地一通畅聊之后,才歇息下了。 这一次,嬴烬虽然是在深夜时分悄悄临幸景芳苑的,并没有经过翻牌子这一环节,但还是很快就在后宫里传开了。 整个后宫不禁再次“炸开了锅”! 皇上连续四晚留宿景芳苑,宠幸新进贵人萧千歌,这件事可非同小可! 因为嬴烬从坐上皇位开始,总共才只专宠过两个女人,第一个不必说,自然是那故去的皇后凤倾凰,而在凤倾凰去世后,专宠的交椅便移给了苏婉儿。 而对除她俩之外的其他妃嫔,嬴烬只是为了所谓的“雨露均沾”为了顾全大局才偶尔去宠幸一下的。 可见,凤倾凰和苏婉儿两人在嬴烬心里的地位很难被撼动,只是大家对她们两位的看法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凤倾凰,心地善良,端庄大气,有着别人无可比拟的母仪天下的胸怀;而苏婉儿则是那赤裸裸的心机婊,她是用何种手段陷害凤倾凰,夺得皇上的宠爱的,这件事在后宫里也时不时有人暗自嚼舌,只不过没有人敢在明面上提起罢了。 这两个,一个是极好,另一个是极坏,一个是靠德,一个是靠手腕儿。 可现在,萧千歌这个刚选进宫不久的小小贵人,而且更关键的是她才十三岁,她是这批秀女众年龄最小的,还不到及幷的年纪。可是,她又是靠什么能让皇上对她如此用心的呢? 整个后宫的女人们不禁都在背后偷偷议论起来,当然也有人说,皇上只不过是看她年幼图个新鲜罢了。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德妃的耳中,德妃的父亲是镇远大将军,她的哥哥也是父亲手下一名大将,父兄二人皆驻守西北边关,很得皇上器重。 正因自己有着这般显赫家世,德妃此人一向心高气傲,对人很冷淡,一般人她都看不到眼里,就连凤倾凰和苏婉儿这两个皇上心尖儿上的人,她都颇有些不屑一顾。 在她看来,她们两人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比常人略好些的姿色才能让嬴烬对她们爱恋不舍罢了,哪里就有其他过人之处了。 而她则是真正的将门之后,名门闺秀,比那些只凭姿容诱惑皇上的女人强了不知多少倍了。 所以,德妃平时在后宫里总是居高临下睥睨一切的脸孔,跟谁走的都不近。 但再孤傲的女人也不会不在乎她的男人,而对于他的男人在乎的女人,她同样在乎。 故而,这天萧千歌像平时一样待在自己的宫里赏花练字时,就迎来了德妃的贴身婢女云雀。 “给萧小主请安了,我家德妃娘娘特邀萧小主到延禧宫一坐,共叙家常。”云雀久在德妃身边,变得和她一样傲气,在其他主子跟前从不自称“奴婢”,这点和苏婉儿的贴身丫鬟春桃一样。 “好的,本宫这就来,荷语,有赏。”赏过云雀,萧千歌换了身衣服,又从自己宫里拿了点刚做好的糕点,就去德妃的延禧宫了。 “千歌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萧千歌自然了解德妃的脾气,便恭恭敬敬地给她请了安,并奉上自己带的糕点: “千歌一向尊敬德妃娘娘,想送娘娘点礼物以表诚意,但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宫里的东西实在都拿不出手,便只得送一点吃食聊表心意罢,这桂花糕是景芳苑的宫人们在特意在秋季摘下桂花腌制储存起来,这样便可在任意时节都能吃到新鲜又好吃的桂花糕了,德妃娘娘若不嫌弃,还请品尝。” “嗯,妹妹有心了,本宫稍后便会品尝。”德妃说着就吩咐云雀收下桂花糕拿去厨房了。 正文 第35章 德妃其人 真如萧千歌所料,德妃不可能对这区区一点吃食放在眼里,而且后宫中的主子都是过来人了,一向对吃食相当敏感,尤其是他人送的,一般都会先试毒,如果安全无毒才会吃。 而对自己送的这点子桂花糕,萧千歌早已想到它们的结局了,肯定会在她走后被丢弃的,但萧千歌既然对一切都清楚明白,自然也不会为这点小事认真。 客套寒暄过后,德妃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萧妹妹今年十几了?”德妃问。 “回德妃娘娘,千歌过了年就十四了。”萧千歌答。 “哦,还不到及幷之年,”德妃一边用茶杯的盖子掀着上面漂浮的茶叶沫一边细细观察萧千歌,继续问道:“妹妹喜欢皇上不?” 却不料萧千歌“咯咯咯”地笑出了声,眨着眼睛说:“皇上呀,嗯……让千歌想想,皇上他就像是千歌的父亲和兄长一样,对千歌很关心,所以,千歌喜欢皇上。” 萧千歌的表情天真憨厚,话语又直率,德妃便也立刻放松了警惕,她又故作轻松地问:“哦,是吗?呵呵,那妹妹平时是如何与皇上相处的呢?” “嗯……”萧千歌仰起头想了想,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千歌和皇上在一起玩的可开心了。” 就在德妃眉头蹙起,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萧千歌,探究她这话里的意思时,没想到萧千歌接着说:“皇上最喜欢和千歌对诗句了,总是他出上句,让我对下句,只可惜,唉,千歌才疏学浅,自幼就没正经念过几本书,所以,总是对不上来呢。” 德妃颇感欣慰地点点头,因为她在诗书才学方面向来不擅长,而当初在选秀复试阶段她之所以对萧千歌另眼看待也正是因为她说自己不会作诗。 “皇上还喜欢和千歌一起下棋,还有……作画,千歌小时候曾学过几年画画,但皇上说千歌画地不好,离别的姐姐们差远了呢。还有,皇上还喜欢听千歌唱小曲儿哦,嘿嘿,千歌知道自己愚笨,哪方面都不如别的姐姐,所以,也就是自娱自乐啦。” 萧千歌继续说着,时而高兴地眉飞色舞,时而又有点懊恼地撅起小嘴儿,但在德妃看来,她这副天真单纯的的样子却正合她心意。 “那……妹妹有没有服侍皇上……歇息呢?”德妃终于问出了她最想问的。 只见萧千歌的小脸儿立刻就羞红了,她低下了头,样子十分害臊,又很不好意思,说道:“皇上说了,说臣妾年龄还小,现在还不急,等臣妾过了及幷之年皇上才……才让臣妾服侍他……歇息。” “哦,呵呵,原来是这样啊!”德妃的脸色总算彻底舒缓开来,一直都在强装笑意的她也真正开心地笑了出来。 “哈哈,萧妹妹,你可真是天真可爱呢,不光皇上喜欢你,连本宫都喜欢你了哦。那本宫问你,你可愿与本宫做朋友呢?你说皇上就像你的父兄,而本宫呢,很愿意做你的姐姐,不知妹妹心下如何?”德妃笑逐颜开,像哄小孩子语气一样。 萧千歌忙不住地点头,开心地说:“臣妾愿意,臣妾愿意呢,臣妾一向都很喜欢德妃娘娘的,娘娘您端庄大气,臣妾也想有朝一日能拥有娘娘这般风度呢。” 这么甜的小嘴儿,却又是这么单纯无公害,不带一点假惺惺的做作和世故圆滑,德妃怎能不喜欢?是人就喜欢被奉承恭维,德妃也一样。 “好,好,萧妹妹,本宫真是越发喜欢你了,那以后你可就是本宫的亲妹妹了,在这后宫里有什么缺了少了的,或是被谁欺负了,你就只管来跟本宫说,本宫自会为你做主。”德妃拉过萧千歌的手,半亲昵半拉拢地说。 “好啊,德妃娘娘,这可真是千歌的福气呀,现在千歌在宫里头不光有皇上这位仁慈的‘父兄’了,还有了娘娘这个好姐姐,千歌真是太幸福了。”萧千歌一脸单纯,开心地笑着。 德妃嗔怪地努嘴道:“还叫娘娘?以后在没外人的时候妹妹就只管叫本宫姐姐罢,懂吗?” “好啊!”萧千歌再次“咯咯咯”地笑了。 一番似真似假的聊天畅谈之后,萧千歌从延禧宫出来,走在回景芳苑的路上,她才终于放心地呼出一口气,一直揪着的神经这才得意舒缓。 妈呀,好累啊!原来装天真也会这么累! 对于德妃心里的真实想法,萧千歌怎会不知,其实别说德妃,这宫里任何一个人的心理她都再清楚不过。 就因为她小小的身子里住着早已死去的凤倾凰,所以对这皇宫里的诸人诸事她比谁都清楚明白! 唉,可对德妃今天的表现,萧千歌也相当感慨,真没想到,平时那么高冷的她竟然也会像任何一个善妒的女人一样费心揣摩自己夫君的一切。 她和其他女人一样小心眼,一样会眼红吃醋,一样妄想她的夫君能待她好过其他女人,只不过,既然她嫁与了皇上,这辈子就别幻想了,因为萧千歌知道,嬴烬对德妃根本没什么感情,他把她封妃,表面上看中她,也仅仅是因为她父兄的面子而已。 嬴烬要稳固朝廷,拉拢对朝廷有用的大将,就得抬举他们的女儿或妹妹,这样他们就能更加为朝廷卖力,这是皇宫里亘古不变的相互依存法则。 而萧千歌对德妃也实在谈不上什么感情,因为在前世,德妃就与凤倾凰不和,她嫉妒凤倾凰能得嬴烬独宠,因此一向排斥凤倾凰,那么在今世,萧千歌便是凤倾凰生命的延续,她自然对德妃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可怜德妃今时今日想法子拉拢自己,套自己的话,却被自己这十三岁的外表所蒙骗,竟以为自己所言句句属实,唉,也真是可怜可叹啊! 但这后宫里的女人又有哪个不是牺牲品!像凤倾凰和苏婉儿能得皇上专宠又怎样?还不都是被他利用罢了! 这后宫的女人,谁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景芳苑里,花房已经基本上建好了,工匠们把各种各样的鲜艳花卉或盆栽、或移植到花房的土里,瞬时,景芳苑里就被各种娇俏美丽的花朵和沁人心脾的花香所充斥了。 而自连续四夜临幸景芳苑后,嬴烬就继续忙于朝政,很少来后宫了。 萧千歌就每日都待在自己的宫苑里,侍弄花卉,练字做绣活儿,日子过的也算平静悠然。 转眼就到了太后的五十大寿,皇上是太后的独子,向来对太后十分孝顺恭敬,只要太后提出什么要求,皇上从不违拗。每逢太后寿辰,皇上也必定会大操大办,极尽为人子之礼。 而今年太后的寿数逢了整数,皇上就比以往更加重视了。 赢烬知道人在上年纪之后便会格外念旧,喜欢与旧时的老友或亲戚叙话家常,他便把很多皇室的亲戚和太后曾经的故旧都邀请了来,这其中固然少不了安平府的人。 想那老安平王本是前朝皇帝也就是赢烬父皇的亲兄弟,即赢烬的亲叔叔,太王妃就是赢烬的婶娘,太后的妯娌。 而当今的安平王妃则是赢烬的堂弟媳,若论辈分,安平王妃得喊赢烬一声皇兄,那么问题就来了,萧千歌和陆语嫣既然嫁与了赢烬,那么安平王妃就得称呼她俩为“皇嫂”了。 可在入宫前,萧千歌喊安平王妃舅母,而陆语嫣则是喊她表姑。 古时的皇家就是这样,类似的情况太常见了,最经典的当属清朝皇太极时期姑侄三人共侍一夫的例子。 “臣妾给太后请安,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安平太王妃和王妃一起给太后行大礼。 “快起来,赐座,多日不见,你们可好?”太后关心地问她的妯娌和侄媳妇。 接下来就难免是一通嘘寒问暖,客套家常。 “哀家听说你们王府有两位姑娘进宫做了小主,这可是安平王府极大的荣宠呀。”客套过后,太后说起她关心的事。 “皇家护佑,这确是安平王府的幸事。”太王妃和王妃一起回答。 “那就邀两位小主一起过来坐坐吧,让哀家也顺便见一下这两个儿媳妇。”太后提议。 太王妃和王妃二人自然愿意,虽然当初她们两个寄居在安平王府时,太王妃和王妃也并不太拿她们当回事,只不过是亲戚寄养在家里的两个孩子而已,可现在却今非昔比了,她们两个都入了宫,成了皇上的人,而且还都被封了贵人,将来弄不好安平王府的兴衰可都要仰仗这两个人了呢。 没多会儿,萧千歌和陆语嫣便都接到命令赶到了太后的慈宁宫。 双双给太后和太王妃、王妃行过礼后,萧千歌和陆语嫣便依次坐在太王妃和王妃的下首了。 太后是第一次见她俩人,便挨个问了她们的年龄、喜好以及进宫后是否习惯,有没有哪里不适应等等,而这时,萧千歌和陆语嫣的不同就表现出来了。 正文 第36章 太后观察 只见陆语嫣的一双明眸顾盼神飞,左看右看,很是会察言观色,笑容甜美,却透着机灵和心机。 而萧千歌则相反,她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相当平和,说话稳当,太后问她话时她就回答,不问就不语,虽然年纪小,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沉稳样子,颇有些不悲不喜的大智慧风范。 不过聊了一时半刻,太后对这两个人的心性和品行等方面就已经心中有数了。 其实从萧千歌和陆语嫣两个人一进来,太王妃和王妃两个人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们了,想想她们俩人入宫也已经三个多月了,这么久未见,不管是出于对她们两人如今的身份地位方面的仰仗,还是出于私情,她们都有些想念她们两个了。 但太王妃和王妃两个人却是一人看中一个,太王妃就仍像过去一样看中陆语嫣,而王妃也同样和以往一样喜欢萧千歌。 太后问完话后,便赶紧说:“好了,哀家问完了,想必你们祖孙四人好不容易团聚,一定有很多体己话要讲吧,那接下来的时间就给你们了,你们随意畅谈,就当哀家这个老人家不存在好了。” 太后边说边笑着对她们几人摆摆手,惹得几个人一边笑一边轮流给太后回礼以示尊敬。 但太后虽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她心里是有想法的,她虽然年老不大过问皇上后宫里的事,但后宫里的事又有哪件能真正瞒得过她的,只要她想知道,便就没有不知道的。 她近日正是听说了皇上连续四夜宠幸萧千歌的事,也听过了后宫里那些女人们有关这件事的议论声,便对萧千歌这个女孩子十分好奇,她自然也知道皇上登基以来曾宠过谁,喜欢谁,对谁有情,又讨厌谁排斥谁,她心里都一清二楚。 而萧千歌一个刚十三岁的女孩子,又是刚进宫不久的小小贵人,便能得到嬴烬如此待遇,太后也觉得奇怪,便早就想见见她了,今天正好趁此机会可以从侧面观察一下她,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对于陆语嫣,太后本就没什么想法,现在见了之后更是看出她跟后宫里大多数虚荣肤浅却又心高气傲,一心想攀上高枝从此飞黄腾达的女人们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 只见太王妃一心和陆语嫣聊天,而王妃则只和萧千歌叙话,再看陆语嫣,那是一脸的心机世故,而萧千歌则始终面色平静,不卑不亢。 一番观察下来,太后心里就更加欣赏和认同萧千歌了,她认为萧千歌此人小小年纪就能如此端庄清雅,沉稳大气,还有她身上总有种让人无法言说的非凡气度,确实很不错。 而且就算是容貌和身段,萧千歌也丝毫不逊于别人,她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眼睫毛就像团扇一样一开一合,甚是喜人,一张粉脸儿透着清纯,身段也是风流婉转,但又不是那种妖媚之身,却是周身都带着一种端正和稳当。 各方面都很好,太后不禁感到十分满意,她脸上带着笑,不断地点头,表情很是欣慰。 “终于有可以与苏婉儿抗衡之人了。”太后心想。 没错,原来这才是太后真正的想法和目的。 太后自然知道自从凤倾凰死后,后宫里便是苏婉儿独宠了,而苏婉儿这个人一贯飞扬跋扈,很是嚣张,有关她在后宫耍弄手段整治人的事太后也没少听。 而且她的父亲苏相身为当朝宰相,也相当骄横,平时经常收受属下臣子的贿赂,把朝廷搞的乌烟瘴气。 可他们父女二人却一个重臣,一个宠妃,里应外合,似乎整个朝廷就快是她苏家的天下了。 太后看不惯这个局面已经很久了,便早就想着如果能帮皇上另外物色一个女人与苏婉儿抗衡就再好不过了。 但这个人却不好找,因为后宫里女人虽多,但能得太后满意的却是少之又少。 而今天一见萧千歌,太后才知道,原来一直寻找的人就在眼前。 皇宫自然不必自己家里,就算是与娘家人见了面,也只能把着时间说话,很快就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太王妃和王妃既然是特意被邀请来宫里陪太后的,自是被太后留下用晚膳,而萧千歌和陆语嫣则是各自回去各自宫里用饭。 免不了一番依依惜别,不过还好太王妃和王妃二人会一直住到太后寿辰之后,还有好几天的光景,所以她们要想说话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萧千歌和陆语嫣从慈宁宫出来,朝她们的宫殿走去,由于景芳苑和景晴苑挨得近,所以,她们总会有一段路要同走,现在又是并肩走在一起了。 “萧妹妹,依你看,太后是喜欢你多一些还是喜欢我多一些呢?”陆语嫣真是没事找事。 萧千歌冷笑一声,没有说话,自顾往前走。 “萧妹妹,别总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呀,不过我还真佩服你,竟然在太后她老人家面前都能板着一张脸,哈哈,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呢,但我看太后一点都不喜欢你哦,她老人家还是比较喜欢我的,一直在看着我点头呢!”陆语嫣说着就眼神上挑,很得意的样子。 “呵呵,真是好好笑。”看到陆语嫣这明显会错意而又不知好歹的样子,萧千歌忍不住拿手绢捂了嘴笑。 陆语嫣却继续自说自话:“不过,有件事我还真弄不明白了,就你这副样子又是如何勾引得皇上呢?我也真是想不出来皇上为何会喜欢你这号人物,唉!不过我想皇上对你也肯定只是图个新鲜罢了,等那新鲜劲儿一过呀,就会把你抛到脑后喽!” 陆语嫣以为太后喜欢她便觉得有了仗势,说话更加狂妄大胆。 “呵呵,陆贵人,你就别为我操心了,还是自求多福吧。”萧千歌只说了这一句便回自己宫里了。 “哼!贱货!娼妇儿!”陆语嫣低声骂道。 太后大寿在即,整个皇宫一片喜气洋洋,就连宫外的很多地方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而所有宫外的大臣和宫内的妃嫔们都在积极地给太后准备寿礼,因为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太后是皇上的亲额娘,皇上对太后极其看中,所以如果能得到太后的欣赏和喜欢,太后必会在皇上那里替之美言,那也就等同于得到皇上的喜欢了。 所以,大家都想着这一天能亲手把自己准备的寿礼呈现给太后,以博太后一笑。 后宫里的女人们也因此而忙碌了起来。 荷语这个一心为了自家主子的前程操心的丫鬟便一天天屁颠颠地到处打听,看其他妃嫔们都备了什么礼物,好让自己的主子不会出错也不会跌份儿。 “小主,听说德妃给太后准备的寿礼特别稀罕呢!”这天,荷语刚从外面跑回来就跟萧千歌说,因为跑地急还在一直喘着粗气。 萧千歌没有说话,自顾自练书法。 “还有……还有景晴苑那边那个,据说也在宫外托人变卖首饰筹钱给太后备礼物呢!” “还有容妃,还有苏贵妃,还有……就连那些个从来连皇上和太后的面都没见过的小常在们也都在认真地做准备呢!当然了,那些小答应们大概就不用准备了,因为以她们的位分和从没得到过恩宠的身子,压根儿就不会在受邀宾客之列呢。” 荷语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萧千歌却理都不理,直把荷语急地想跺脚儿。 “小主,主子,我说您怎么这么淡定啊?眼看日子就要到了,您怎么一点都着急啊?哎呀,真要把奴婢给急死了。”荷语的眉头紧紧地皱着,整张脸整副身子都充满着焦虑。 “给太后的寿礼我早就准备好了,你不必着急,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萧千歌抬起头看了荷语一眼,平静地说道。 “什么?小主您说您准备好了?那怎么奴婢从来都没看到过啊?”荷语仍是不相信,急急地问。 萧千歌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丫头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也太操心了些,不过她倒是真的为自己好,想想这偌大的后宫里大概也就只有荷语是真心为自己吧。 “你放心,到时你就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萧千歌因爱惜荷语,从没把她真的当下人看待,因此在只有她们两人时便从不以“本宫”自居,觉得那样太生硬太主仆分明。 “哦。”看萧千歌如此肯定,荷语只好相信了。 这让众多人期待的一天终于到来了,只见合宫欢庆,到处都挂着大红灯笼,倒贴着大红的“福”字,还有飘着彩色的丝带,总之哪哪都是一派喜庆和祥和。 清早,金銮殿外,文武百官一同下跪,齐声宣贺:“祝愿太后寿辰吉祥,福泽绵长,身体康泰,富贵千年。” 之后大家一一呈上自己的贺礼,皇上安排专人收集一并送到太后的慈宁宫。 朝堂上,百官为太后庆贺,后宫里,全体妃嫔与皇室贵戚一起为太后庆生。 正文 第37章 寿礼相较 慈宁宫,萧千歌与陆语嫣随在众妃嫔身后一起袅袅婷婷而来,远远看去,珠环玉翠,皆是聘婷佳人,只不过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众人一起给太后拜寿行礼过后,太后赐座。 本来各妃嫔是要按位分高低依次来坐位子的,但萧千歌和陆语嫣两人因为都出自安平王府,太后便准许她们两个破例和安平府太王妃、王妃坐在一处。 萧千歌和陆语嫣迈着款款的步伐朝安平王妃她们那边走去,而这时,她们两个也才几乎同时看到赫然坐在王妃右手边座位上的慕容瑾言。 慕容瑾言也来了?萧千歌到没什么特别反应,但此时陆语嫣的神态就明显不自然起来,只见她一张脸立刻就变了颜色,先是惊讶,再是惊喜,再接着就是失落和失意。 现在王妃她们几人座位的次序是:太王妃坐在最左边的座位,王妃坐中间,慕容瑾言坐在最右边,而在慕容瑾言的右边还留有两个空位,就是分别为萧千歌和陆语嫣留的。 太王妃的视线一直跟着陆语嫣走,而王妃的目光却是停留在萧千歌的身上,她们都对自己所看中并且已经在暗中当做是自己日后可仰仗的对象微笑示意。 萧千歌和陆语嫣很快就走到了座位附近,其实她们两个谁坐哪个座位都是无所谓的,因为她俩跟安平王府的关系都是表亲,要是真论起亲疏来,那自然是萧千歌与王府的关系要更亲一些,但那到也不至于会影响排座位。 而且现在是在宫里,是应该按宫里边的位分来排座的,而萧千歌和陆语嫣两人的位分一样,都是贵人,没有高低尊卑之分,所以就无所谓谁坐在谁上首,谁又坐在谁下首了。 但萧千歌却很明显地感觉到陆语嫣是想挨着慕容瑾言坐的,萧千歌对于坐在哪里丝毫不介意,便想就让陆语嫣一步,自己坐在最右边好了。 可没想到就在萧千歌朝最右边的座位走去,而陆语嫣已经快要走到中间的位子跟前时,一直闷不吭声的慕容瑾言却开口了:“萧贵人,有请。” 他的眼睛看着萧千歌,手已经指在了紧挨着他的那个位子。 这下萧千歌如果不挨着慕容瑾言坐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因为世子已经邀请她了,她也不好拒绝。 只见陆语嫣一直都有些雀跃的眼神瞬间就暗淡了下来,她的嘴角也撇向下,气呼呼地向最右边的位子坐去。 萧千歌礼貌地向慕容瑾言微一颔首,便挨着他坐下了。 慈宁宫的大厅非常大,而今天为太后祝寿的宾客又很多,所以,这一小角落的几个人脸上的风云变幻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所有的人都依次坐好了,接下来该轮到大家为太后呈现贺礼并说祝寿词了。 先是皇亲贵戚,几个太王妃、王妃和一些世子格格们一一走到大厅中央下跪磕头,并奉上自己的寿礼。 安平王府的太王妃和王妃在皇室的一众亲戚中不算太显眼,但也不寒酸,她们也相当雍容华贵,举止大方了。 但毫无疑问的,慕容瑾言在在场的所有世子中是属于最出众的。 只见他头上用一根浅色丝带束住头发,身上着一件月白色长衫,虽然装扮再普通不过,但他的面容和气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风雅。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概说的就是他了。 已经三个多月未见,他的个头比以前窜高了一大截,人也更显得帅气精神、风流倜傥。 萧千歌的表情很平淡,虽然她知道慕容瑾言对她的感情,也在刚看到他的那一瞬就感觉到了他回应过来的那种炽热深情地目光。 可是,毕竟现在的她已不是过去的她,自从那次落水后,她就不再是萧千歌本人了,她只是借用了萧千歌的肉体,而她的灵魂早已变成凤倾凰了。 她不知道之前的萧千歌对自己这帅气的表哥到底是什么样的情谊,但此后的她是不可能会喜欢他了。 因为凤倾凰在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喜欢的男人,以前有,那是嬴烬,以后就绝不会再有了。 萧千歌心理无恙,可此时的陆语嫣却是心潮起伏,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各种滋味一起涌了上来。 刚才慕容瑾言邀请萧千歌入座的那一幕仍旧在她心里反复播放着,她不禁懊恼起来。 之前在安平王府时,陆语嫣就一直在暗恋慕容瑾言,其实也不算是暗恋了,有好几次她都向他表白了,但让她失望的是,慕容瑾言从来就没搭过她那茬。 陆语嫣本不想进宫,她也算是被王妃逼着进宫的,自进宫后,每当夜深人静时,她也总会想起自己的慕容表哥的,今天难得一见,更是勾起了她一直以来的相思之情。 世子们向太后祝寿完毕,一一坐回座位。 而整个慕容瑾言离座又落座的全程,陆语嫣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他。 可偏偏慕容瑾言的整副心思都在萧千歌身上,哪里还会分出一点点给陆语嫣?他对陆语嫣基本就等同于无视的状态,陆语嫣心中的懊恼不禁成番加倍,对这个处处夺自己风头的萧千歌更加恨了。 但陆语嫣转而又想,自己今天可是为太后精心准备了寿礼的,而据她所知,萧千歌好像并没有带什么礼物,这几天里,她也一直在派自己宫里的人在私下里监视着景芳苑那边的动静,他们都回应说没发现萧千歌为太后的生辰做什么准备。 这下岂不是自己就能完胜了?终于能够把萧千歌给比下去了! 也能在安平王府的“娘家人”面前争回脸了,而且还能让一直都看不上她的慕容表哥也看看,如今自己和萧千歌到底谁更胜一筹。 皇室亲戚们都已经为太后祝完寿了,接下来就该轮到皇帝后宫里的娘娘们了。 大家都在凝神静气,拭目以待中。 第一个出场的是自然是目前后宫里位分最高的苏贵妃苏婉儿,只见她今天穿了一身枚红色的衣服,上面绣着大株的花朵,很是扎眼,头上也是珠翠缠绕,打扮地花枝招展。 苏婉儿这人一向喜欢争风头,爱掐尖儿,自然不会放过今天这样一个向众人展示自己的机会。 她从春桃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珠宝匣子打开,瞬间便有绿色的宝光从匣子里向外射出。 苏婉儿便下跪说:“臣妾得了一块上好的蓝田玉,此玉颜色碧绿纯正,质地均匀透明,不含一丝杂质,成色相当好,不是普通玉石可比,臣妾特花费巨资请最好的珠宝师傅把此玉打造成了一套玉饰,有步摇、玉簪、玉钗、项链、手镯、耳环共六件,今天特献于太后,恭祝太后寿辰吉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嗯,不错,苏贵妃有心了,平身。”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众人皆“啧啧”地赞叹着,苏婉儿觉得自己的这份礼更加抬高了她的身份地位,便掩饰不住地得意。 陆语嫣的脸色瞬间又暗淡了下来,大概是看到苏婉儿的寿礼后便为自己的礼物自惭形秽了吧。 而萧千歌的脸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她的眼神直视着大厅中央,欣赏着各位娘娘的风度和寿礼。 不过慕容瑾言好像对这种场面并无兴趣,他的视线一直在暗中偷偷地扫着身旁的萧千歌,带着点点的欣喜、淡淡的无奈还有一层深过一层的失望。 接下来该德妃了,只见跟苏婉儿的招摇相比,德妃今天的穿着相当稳重,她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衣服,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暗纹,头上戴着一个橘黄色的步摇,脸上画着淡妆。 她的打扮虽然看着简单,但实际上她身上每一个物件都不是平常之物,都是要花费重金的,就比如她衣服上那暗纹,就是用不掺一点杂质的纯金线绣出来的,还有她头上的步摇,那可是由市面上最好的东珠制成。 也只有她那样显贵阔绰的娘家才能衬得起她这身装扮,她的周身都显示出一种庄重和沉稳。 德妃从婢女的手里拿过来自己准备的寿礼,这是一个用枣红色的布料做外衣的包裹,她小心地把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短款衣服,只见就在这一瞬间,在座的宾客们都齐齐露出不可置信的惊讶眼神。 “臣妾先祝太后寿辰吉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臣妾为太后准备的寿礼是一件用火狐的皮毛所做成的毛坎肩。臣妾听说这火狐是一种十分珍稀的动物,很少有人真正见过它,可臣妾的父兄在西北驻守边关之时竟有幸一睹火狐的风采。 “为了孝敬太后,臣妾的父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火狐捉到,这才得了这一张没有丝毫缺口的火狐皮毛,此皮毛颜色火红纯正,没有一根杂色毛发,臣妾又请宫里最好的裁衣师傅为太后赶制了这样一件毛坎肩,今天就献于太后,望太后接纳臣妾和臣妾父兄的一片孝心。” 正文 第38章 别出心裁 众人脸上都写着大大的“惊艳”二字,太后自然也是相当满意,笑容不断:“德妃也是个有心人,代哀家多谢你的父兄,他们驻守边关也着实辛苦了,有赏!” 德妃脸上的笑仍旧带着她平时惯有的那种傲气,此时再看苏婉儿,她的脸上已现出微愠的神色,显然她的礼物已经被德妃给比了下去。 而此时再看陆语嫣,只见她眼睛里的暗淡又加深了一分,估计是德妃的寿礼更加深了她的自卑感,她更加觉得自己的礼物拿不出手了。 萧千歌却仍旧跟之前一样,表情淡定如一,只不过她的心里却又在冷笑了,她不禁觉得这些后宫里的女人们可怜了,平时都争皇上的宠幸,现在又争太后的认可,唉,她们活地累不累?呵呵! 慕容瑾言仍旧会时不时地盯着萧千歌看一会儿,可萧千歌就像没发现一样。 再接下来就是容妃了,跟之前的苏婉儿和德妃都不同,容妃的打扮非常素净,既没有苏婉儿的妖娆,也没有德妃的华贵,她的服装、头饰都很清简,但这样却更加衬托出她清丽的容貌和婉约的气质。 容妃吩咐手下从外面搬过来一张安乐椅,她向太后下跪说:“太后,臣妾听说有一种木材叫紫檀木,学名檀香紫檀,在世间实属罕见,一棵紫檀木要生长几百年之后才能够使用。 “这种木材周身都带有一股别致的香气,具有养生、安神、调脾肺、通气血、除毒恶等功效,在此值太后五十大寿之际,臣妾有幸寻来这一株紫檀木,请能工巧匠将其打造成安乐椅,奉献给太后,祝愿太后身体康健,福泽悠长,寿诞吉祥安乐!” “嗯……不错,难得容妃一片心意了,有赏!” 太后很欣慰,底下众宾客又是一片“啧啧”称赞。 到这时,陆语嫣几乎已经彻底丧失信心了,因为前面这些贺礼一个比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 她不住地摇头叹气,同时她又把眼光看向慕容瑾言,大概是希望慕容瑾言能够给她些鼓励和安慰吧,但慕容瑾言的却又一直在看萧千歌,他哪里还会顾及到陆语嫣。 他们三个人的状态仍旧跟之前在安平王府里一样,陆语嫣喜欢慕容瑾言,慕容瑾言喜欢萧千歌,萧千歌呢?她好像谁都不喜欢,她的面部表情永远都是那种不悲不喜,眼睛里的一潭秋水也永远不会为谁泛起波澜。 几个主要妃位的寿礼都已经献完了,接下来就该嫔位和常在了,目前后宫里有两个嫔位,祥嫔和祺嫔,她们的礼物分别是一个翡翠簪子和一鼎玉器,虽然没有之前的贵妃和妃子们的寿礼那样珍稀奢华,但也算是能拿的出手了,她们将礼物奉上并说了祝寿语便退至一边。 嫔位都祝完寿了,再接下来就该常在了,可萧千歌的表情仍旧十分淡定,一点都不着急。 陆语嫣就不一样了,她本来是计划着今天好赖也要出个小风头的,当然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以她的身家和当前的地位,不管在银钱上还是势力上都不可能去跟那些位分高的人物比,所以她的寿礼自然也不会太显眼。 但她却也觉得自己这次是别出心裁,没准儿能取个巧呢。 可一路看下来,到这会儿她是再也没有那个信心了,所以,此时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的整张脸上都写着的焦虑和紧张不安。 好在拥有常在位分的也有好几个人,当前有其他几个常在在那里进行着,陆语嫣还能再缓一会儿。 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几个常在就都进献完了,这下就真的只剩下萧千歌和陆语嫣了。 萧千歌仍旧不急,陆语嫣却再也按捺不住,她赫然起身,压制着内心的焦躁,走向大厅中央。 只见她缓缓下跪给太后磕头,然后她的丫鬟黄杏儿双手端着一个小包裹恭恭敬敬地低着头走过来。 陆语嫣从黄杏儿手里拿过包裹,说道:“太后,臣妾自知身份低微,臣妾的寿礼自然也不能和其他姐姐们的寿礼相较,但恳请太后感念臣妾一番孝心,不要嫌弃臣妾的礼物才好。” 一边说着陆语嫣从包裹里把礼物拿了出来,原来是一双棉护膝,这时,只听在座的妃嫔中有人开始互相低声耳语,有的对陆语嫣翻着白眼,颇有些笑话她的礼物寒酸之意。 陆语嫣当然也知道自惭形秽,她忍不住朝那些窃窃私语的人们看看,有些懊恼地低下了头,稍后,她稳定下情绪继续说:“臣妾粗笨,便只讨了今年最好的棉花,用最柔软的纯棉布料和丝滑的绸缎外皮一起缝制了这一款棉护膝,希望太后身体安康,体格矫健,延年益寿。” 原本,陆语嫣是想着自己的这份贺礼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胜在有心,可现在她早已不敢那么想了,因为“有心”的寿礼已经太多了,她这个根本就属最末流了。 “嗯,哀家收下了,起来吧。”太后淡淡回应道。 经过前几天对陆语嫣的观察,太后本就不喜欢她,现在不管她送什么寿礼,太后都不会有感觉的。 说来,太后对这些寿礼的贵贱轻重根本就不在乎,身在皇宫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她没见过,哪里还有能真正让她稀罕的物件?她真正在乎的是人心,是对方是否能忠实于皇上,忠实于这皇上治理的一片天下。 到此为止,除萧千歌以外,其他人就已经全部都献过贺礼了。 陆语嫣看向萧千歌,虽然刚才她那份寿礼颇让有些人嘲笑,她的心情也一度很低落,但只要一想到萧千歌,她的心理就又重新变得坚固起来。 哼!自然还有人为我垫底,我又不是最差的,怕什么! 陆语嫣一番心理建设做完,继续盯着萧千歌看,想看看她到底会怎样出丑。 安平府太王妃、王妃和慕容瑾言也都朝萧千歌看过来,萧千歌毕竟是从他们府里出去的,她们看她一直都这样沉静自若,也不着急向太后献礼,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都想若是她如果是有意在最后备了一份压轴大礼还好,可万一她要是根本就没准备礼物的话,那可就让合宫人看笑话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到时候丢人的可不只是萧千歌了,而是他们整个安平王府了! 后宫的其他女人们也都齐刷刷地朝萧千歌看过来,因为萧千歌虽然只是一个小贵人,但她几日前那让皇上连续四夜宠幸于她的刷新历史的记录不得不让大家对她刮目相看。 正是那连宠四夜的“奇迹”,也让众妃嫔对她羡慕嫉妒恨起来。 此时,大殿中所有人都看着萧千歌,就连太后也跟随众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萧千歌要是再不起身,安平府太王妃和王妃就该会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入宫后变傻了? 而就在萧千歌身后站着伺候她的荷语也不禁开始额头冒汗了,她不停地小声唤着自己的主子:“小主,小主……” “万众瞩目”下,只见萧千歌缓缓起身,离开座位走到大殿中央,荷语赶紧拿出一直在旁边放着的一个鸟笼子跟了上去。 萧千歌接过荷语手里的鸟笼子,在“围观群众”们一个个惊地瞠目结舌、惊讶不已的表情中,她小心打开了鸟笼子的小门儿,从里面捧出了一只小燕子!! “呀……这是……” “喔……” “哇……” 底下一声声不可置信地惊呼,她们都觉得自己今天是看了“西洋景”了,而这“西洋景”的表演者就是受皇上宠幸的新贵人萧千歌。 “这孩子不会真的是……可她前几天明明还挺正常的……”安平府太王妃一脸惋惜又害怕的转头看向王妃说。 “稍安勿躁。”王妃到还算镇定,她安慰太王妃道。而太王妃此时也顾不得因王妃没有尊称她为“母后”一事生气了,她现在的全副注意力都在萧千歌身上,因为万一萧千歌真的“不正常”了,那么他们王府没准儿会被治罪的。 慕容瑾言心里比王妃和太王妃都更紧张,因为他喜欢萧千歌,他一直都很在乎她,甚至在她入宫前曾想把她娶为世子妃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本身年龄就还小,还没想过婚配之事,才被王妃先他一步把萧千歌送进宫了。 但转瞬间,慕容瑾言却又变得开心起来,他甚至在想,假如萧千歌真的“不正常”了那没准儿会坏事变好事呢!想想皇上贵为一国之君,又有那么多数也数不过来的妃嫔,那他肯定是不会要一个傻子做自己的女人的,然后说不定他就会下令把萧千歌送回原处。 而那样以来,萧千歌不就又重新回到自己府上了? 可慕容瑾言不知道的是,只要做过一天皇上的女人,甚至只要入了后宫有了位分,哪怕她从来都没被皇上宠幸过,哪怕她从来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一次,但皇上都不可能再放她出宫了,她今生今世是死是活都必须留在这牢笼一样的皇宫里了。 正文 第39章 无心插柳 当然这是题外话,此时天真的慕容瑾言还在一厢情愿地做着自己的“白日梦”。 继续正题,大家看到萧千歌从笼子里捧出一只燕子来,纷纷惊讶到合不拢嘴,当然也有不少人在等着看萧千歌出丑的好戏呢,就比如说陆语嫣,再比如说苏婉儿等人。 太后也暗自叹了一口气,她也对萧千歌的行为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萧千歌手捧小燕子对着太后恭恭敬敬地下跪说:“臣妾祝愿太后寿辰吉祥。太后看到臣妾手里捧的这只燕子时一定会纳闷臣妾所为因何吧?请太后听臣妾慢慢道来。 “臣妾不久前在自己的景芳苑里突然发现了这只从天而降的燕子,当时它身上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不管它的话,它很可能就会死掉了,所以臣妾出于恻隐之心,便求宫里的御医要了一些金疮药来给它敷上,并日日好生将养,又从花房里捉小虫子给它吃。 这几天中,每天都会有好几只小燕子飞过来看望这只燕子,它们经常悲鸣啼叫,就像我们人类互相说话一样交流着。 几天下来,小燕子的伤竟然奇迹般的康复了,而恰好这时候太后您的寿辰就到了,臣妾以为,这只小燕子就是专门为了太后而来的,它用自己的伤病康复来预示太后您和皇上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逢凶化吉,大吉大利。 今天臣妾就将这只小燕子放生,让它与它自己的父母和孩子团员,并以此为太后祈福,愿太后身体康泰,万事如意!” 萧千歌说着就双手捧着小燕子举到高处,慢慢地松手,瞬间,小燕子便重新恢复自由之身,但见它却是对萧千歌有些依依不舍,一直围绕着萧千歌飞了一圈儿,而就在这时,从大殿外面赫然飞过来另一只燕子,它和原来的那只燕子一起吱吱啾啾片刻,然后两只燕子才一起朝着大殿外面飞去。 大殿里的所有人都有些看傻了,他们似乎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在皇家宫殿,在庄严威仪的太后面前,萧千歌竟然敢这样行事,也真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大家再朝太后看去,只见她老人家的模样很是欣慰,其实刚才萧千歌的那番话说的真是言辞恳切,声情并茂,太后早已被她感动了! “好,好,萧贵人才是真正懂得哀家之人,哀家平日一向信奉佛教,爱护天下苍生。萧贵人为救一只燕子费心劳神,亲自敷药将养,甚好甚好,果然苍天有好生之德。如今萧贵人又将放生让燕子,让其与亲人团聚,这才是哀家收到的最好寿礼啊!”太后说着,眼里竟闪出晶莹的泪光来。 “太后仁德,慈悲为怀,此乃天下之大幸,臣妾之大幸!”萧千歌再次跪拜。 底下,安平王妃和慕容瑾言领头从坐席里走出来,也向着太后跪拜,嘴里重复着萧千歌的祝语。 接着,大殿中剩余的所有人竟全体起立走出坐席,也跟着安平王妃和慕容瑾言一起跪拜。 “太后仁德,慈悲为怀,此乃天下之大幸,微臣(臣妾)之大幸!”瞬时,这句寓意美好的祝语便响彻大殿。 嬴烬由于在金銮殿和文武百官一起为太后祝寿,便缺席了这慈宁宫里众女眷和皇室晚辈们献寿礼的环节,一直到晚上的寿宴时,他才赶过来和大家一起用膳。 太后自然会向嬴烬叙说自己对谁的贺礼满意,谁对印象深刻等等,而嬴烬在听到太后在众多他的妃嫔中唯独对萧千歌十分认同时,他深感欣慰,因为太后的眼光果然和他的一样。 山珍海味,饕餮大餐,皇家的寿宴自然是寻常人家的宴席不能比的,不过太后信佛,所以她自己只吃素宴,而宾客们则随意。 晚宴过后,又是曲乐歌舞,好一通热闹纷呈。 一直到亥时一刻,寿宴才结束。 各宫妃嫔下跪行礼拜别太后之后,分别回到自己的宫苑。 那些皇室亲戚们也看情况或者回自己在宫外的家,或者留下来继续陪太后,比如安平王妃和太王妃就被太后留了下来。 而慕容瑾言则出宫回安平王府了。 萧千歌带着荷语一回到景芳苑,荷语就高兴地跳了起来,因为今天自己的主子可算是太人前风光一把,不光把其他妃嫔们都比了下去,而且更重要的还得到了太后的认可和欣赏。 “小主,太后她老人家说您的寿礼才是今年她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呢!”荷语雀跃着,一边为萧千歌梳头一边开心地说。 萧千歌仍旧淡淡地,看不出开心也看不出不开心。 “小主,今天奴婢可真为您骄傲啊!” “小主,您到底是怎么想到用一只燕子为太后祝寿的呀?奴婢现在真是佩服您了!” 萧千歌不理,荷语却一会儿冒出一句话,一会儿又惊呼一声。 “好了,看你一惊一乍的,成什么样子,记得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其他的不要多管。”萧千歌说道。 梳洗完毕后,躺在床上,萧千歌却一直睡不着,她不得不在心里想起了她的表哥——慕容瑾言。 倒不是说她喜欢他,也不是她惦记他,而是因为今天的寿宴开始之前,在慈宁宫的暖阁里,慕容瑾言对她说的那一番话。 还记得黄昏时分,萧千歌因为陪着太后和大家一起喝了两杯酒,便觉得有些头晕,她平时本是滴酒不沾,可今天场合特殊,大家都举杯向太后敬酒,自己也不好不喝,便随意饮用了一些。 随后,她便跟王妃和太王妃说自己因不胜酒力,所以想去后边的暖阁里待一会儿,便带着荷语一起离开了席位。 可没想到慕容瑾言也跟随她一起出来了。 接着就在慈宁宫的暖阁里,慕容瑾言竟向萧千歌慷慨地告白了一番。 可能都是酒精作怪,照理说,慕容瑾言本也是个理智之人,虽然当初在萧千歌刚进宫时,他曾经想不开,茶饭不思,但后来王妃想办法让萧千歌给他书信一封后,他便从此就好多了。 他开始正常吃饭了,病也好了,人也变得像之前一样健谈了。 王妃本以为他彻底好了,便想给他选世子妃,可他却仍是坚决拒绝。 按他的说法,虽然他不再惦记萧千歌了,但也不会这么快就娶世子妃,他还想自己再清净几年呢。 他本也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对萧千歌断了念想,可没想到今天进宫一见,他才知道,他根本就放不下她,他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她了。 慕容瑾言一番肺腑之言,说着说着竟开始流眼泪了,萧千歌见状,赶紧制止他:“世子请自重,此地是皇宫,不适宜进行此番交谈,如若被人撞见,这都是掉脑袋的事!” 萧千歌心想慕容瑾言一定是喝醉了才这样胡言乱语,便赶紧让荷语去找醒酒的东西来,荷语找了蜂蜜冲了蜂蜜水给慕容瑾言喝,他这才清醒了过来。 萧千歌怕被人发现,便赶紧离开了暖阁,回到寿宴上,稍后慕容瑾言也回来了,他已经醒酒了,也深知皇宫里宫规甚严,便也不敢再造次。 之后一直到晚宴结束各自离开慈宁宫,萧千歌都没再和慕容瑾言说一句话。 而此时躺在床上,夜深人静,没有了白天的喧嚣,也不用再顾忌被人听到看到,萧千歌面对自己的内心,她也觉得有些怜惜慕容瑾言了。 因为今天他帮了她。 就在她在大殿上第二次向太后跪拜时,慕容瑾言第一时间和王妃一起走出席位跟着她一起向太后跪拜。 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的人。 虽然萧千歌内心并不需要任何人来帮,但不管怎样,慕容瑾言是一心为她好的,她能感应到。 而且,慕容瑾言在暖阁里的那番话,想必也是在他心里痴缠已久,只不过当时因为喝多了酒才说了出来,否则只怕会一直在他心里深埋吧 想想慕容瑾言那面如冠玉的容颜,体态风流的外表,萧千歌不禁觉得可惜了。 想必宫外一定会有不少适龄少女为他倾倒吧,就连已经入宫许久的陆语嫣都还对他无法忘怀。 可他却偏偏拒所有人以千里之外,唯独喜欢她萧千歌。 唉,萧千歌,你是何德何能,你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慕容瑾言对你如此用心呢? 萧千歌不禁有些自责起来了,因为她深知,自己现在是凤倾凰的灵魂,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对慕容瑾言有哪怕一点点情,所以,慕容瑾言这一辈子注定要爱而不得了。 唉!人为何要有情,为何要有爱呢? 为何要明知是苦海还要往里边跳?明知会折磨自己却还要故意承受? 而此时的后宫里,不能入睡的可不止是萧千歌一个人,比如陆语嫣,她更加无法入睡! 景晴苑,陆语嫣正坐在床上发脾气,她今天真是懊恼极了,丧气极了,她本来以为不管自己的寿礼如何,都还有萧千歌在为她垫底呢,可却着实没想到,原来萧千歌还留着这么一手! 好家伙啊!竟然用一只脏兮兮的小燕子就能把太后哄地什么似的那么开心! 正文 第40章 太后认可 还能调动整个大殿那么多人的情绪,让大家跟着她一起跪拜,附和着她一起吟诵她的祝语。 此人真是太阴险了,太狡诈了! 真是心机深重!平时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啊!真是失策失策啊! 而且不光是这件事,还有自己的慕容表哥,自己一直都深爱着的慕容表哥,虽然她知道自己今生已不能和他在一起,但她却仍希望他是喜欢她的,是怜惜她的。 可是,她却没想到,之前在安平王府里,慕容表哥就拒绝自己而喜欢萧千歌,而现在都三个多月没见了,她以为慕容表哥会因为长大了一些就了解到她之前对他的好从而改变对她的态度,即便没有男女之情,起码也应该有兄妹之情吧? 可是,今天的慕容表哥,他仍旧和之前的任何时候一样,他把她当空气,完全当她不存在,而他的一双眼睛却在一见到萧千歌后就长在了她的身上! 他竟还邀萧千歌入座,竟还在萧千歌送太后那破燕子当寿礼时趁机帮了她一把。 陆语嫣知道,当时如果不是慕容表哥助力的话,萧千歌不一定就能得到那么多人的认可,整个大殿的气氛不一定就会那么团结一致。 真是太可恶了啊! 慕容表哥,你为什么要帮那个贱人?你为什么要无视我的情深义重? 为什么那个贱人要事事都能强过我一头?为什么她事事都要和我争?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陆语嫣气急了,她要抓狂了,她把床上的被子褥子枕头全都扔了下来,看实在没有什么可扔的了,便又把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一把撸了下来狠狠地砸到地上。 被褥枕头扔了一地,玉镯子摔了个粉碎,黄杏儿吓得赶紧哆嗦着身子去捡地上的被褥,一句都不敢言语。 陆语嫣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翊坤宫,苏婉儿照样睡不着,她也是倚床而坐,今天晚上皇上又没来后宫,她已派人打听过了,听说皇上已在养心殿歇下了。 自从皇上第一次宠幸萧千歌后,他就再没宠幸过其他人也包括她。 他要么去萧千歌的景芳苑,要么就是独自歇在养心殿,总之,他都没有再来过自己的翊坤宫。 这种情况简直太少见了,苏婉儿甚至有种预感,她感觉好像之前的凤倾凰又回来了!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这种感觉非常莫名其妙,凤倾凰早就已经死了,还怎么会回来?而且现在被皇上宠幸的只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而已! 她才十三岁啊,毛都还没长齐呢!她又凭什么和她苏婉儿争?凭什么和她苏贵妃抗衡? 想必皇上喜欢她也一定是图个新鲜吧,毕竟她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皇上贪图她的身子和她娇嫩的皮肤,想来,这新鲜劲儿一过,皇上肯定还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想到这儿,苏婉儿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可是刚刚一小会儿,她的额头就又紧紧地皱起了,因为她不得不想到今天太后的寿宴上来,这可是今天刚刚发生过的,还带着热乎气还新鲜着呢! 就是那个黄毛丫头,她怎么就有本事让太后都对她用心了呢?伎俩,都是伎俩! 她用一点点小把戏就把太后哄地团团转,可是,偏就她会这样的把戏而别人不会! 现在她不光取得皇上的宠幸,更是得到太后的认可,这个萧千歌,她的行事作风又哪里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女了呢? 这分明比她们这些后宫里的“老人儿”们都还精明百倍啊! 苏婉儿不禁又想起了凤倾凰,想起是她亲手给了端了一碗毒药毒死了她。 她不会是…… 不!绝不会的!凤倾凰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再回来和自己争宠的!不会的! 太后每年在过完寿辰的第二天都会去宫外的报恩寺祈福,由于路远,一般都会在那里住几天,多年已经形成习惯,今年照例如此。 由于萧千歌的那份特别的寿礼,太后对萧千歌十分喜欢,认为她与佛有缘,便要带她一同去报恩寺。 这可是太后从后宫那么多女人里选出的唯一一个陪她一起去宫外祈福的。 虽然萧千歌并没有认为这件事于自己有多么荣耀,可是其他人就不这么看了,她们都十分羡慕她,认为她是就此抱上了太后这个好“大腿”,往后的前途恐怕不可限量了。 比如陆语嫣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气急败坏地在自己宫里乱转,然后就见什么摔什么,逮着哪个宫人就非打即骂,吓得她宫里的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更是跑到了苏婉儿的翊坤宫里哭诉。 “娘娘,太后怎么那么偏心啊?照理说我和萧贵人都是从安平王府出来的,而且原来在王府时,太王妃是更看中我一些的,就算不说那些,只说在宫里的位分,我和她也是一样的啊,可太后却为何只带她不带我啊?” 苏婉儿嘴角一撇,装着叹了一口气,话里话外却是故意用激将法去激陆语嫣:“唉,你和人家能比嘛,人家用一只脏兮兮的燕子就能引得太后感动涕零,你行吗?人家还能让皇上一连四夜宠幸呢,你行吗?” 苏婉儿再次喝了口茶,再次叹一口气接着说:“唉,陆贵人,这说来你比人家萧贵人还要大上一些呢,可你的‘这儿’怎么就离人家萧贵人差那么远呢?”苏婉儿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 “我……”陆语嫣被激地想发脾气没法发,想为自己开脱又说不什么有力的话,只得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继续哭诉:“娘娘,您快给臣妾想个办法呀。” 苏婉儿没有说话,她昂起头,一副高傲的样子。 陆语嫣便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了苏婉儿跟前,垂泪明誓道:“苏娘娘,只要您肯帮助臣妾从那个贱人手里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那臣妾今后愿唯您马首是瞻,臣妾发誓,以后一切都听娘娘的,绝无二心!” 苏婉儿这才把目光看向陆语嫣,起身扶起她来,眼神带着奸佞,得意地说:“这就对了嘛,陆贵人,你放心,只要你以后都听我的,就不用担心得不到皇上的恩宠,还有……这后宫里的一切!” 苏婉儿是说给陆语嫣听的,其实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她和陆语嫣都是后宫里的野心家! 其实又何止她们两个,这后宫里一半以上的女人不都是如此吗?哪个不想自己得到皇上的恩宠最多?哪个不想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最高的位置? 可是,这世间却有条这样的规律,那就是:越是在意和追逐就越是得不到,反而越是不在意倒往往能得心应手。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就是这个意思。 苏婉儿和陆语嫣之流苦心经营却得不到太后的垂爱,而萧千歌无意为之却被太后引为知己。 此时,萧千歌已经被太后带着在去往报恩寺的路上了,此行太后除了带着萧千歌以外,还带了安平王妃和太王妃二人,以及一大批随从。 “萧丫头,你平日都有些什么喜好啊?”太后特意让萧千歌坐进她的轿子里,她越看她就越喜欢,忍不住想和她拉家常。 “回太后的话,臣妾喜欢养花,养小动物,还有练书法,画画,嘿嘿。”萧千歌笑嘻嘻地说。 “哦?你还养小动物呢?那你跟哀家说说你都养了些个什么小动物呀?”太后继续问。 “嗯……臣妾养了两只小兔子,一只小猫,还有一只小仓鼠。”萧千歌答。 “你还养仓鼠呢?那仓鼠平时都吃什么呀?你不怕它咬人么?” “不怕不怕,太后,仓鼠不咬人的,仓鼠……” …… 太后的轿撵中欢声笑语不断,连在后面轿子里坐着的王妃和太王妃都听到了。 王妃倒是一直看中萧千歌的,但她却也没想到萧千歌小小年纪竟能有如此修为,不光能让皇上喜欢,还能让太后也这样喜欢她。 而太王妃却仍像之前一样喜欢陆语嫣,排斥萧千歌。这几天她也一直都在心里琢磨,怎么她一直都看好的陆丫头就不如这萧丫头这样顶用呢?她可还是盼着陆语嫣将来在宫里得宠后自己还能沾点光呢。 此时听到萧千歌陪太后聊天的热闹氛围后,王妃欣慰地笑了,太王妃却是有些懊恼。 大概半天的行程,才到达报恩寺,一行人还没下轿,报恩寺的主持岳方丈就已经领着整个寺庙的僧人们在寺庙门前行跪拜礼了。 “太后寿辰吉祥,万福金安,福泽绵长,身体康健。” “阿弥陀佛,都起来吧,不必多礼。”太后吩咐道。 安平王妃、太王妃和萧千歌一起跟着太后进入寺庙,跪拜了一众菩萨之后,王妃和太王妃由于一路颠簸,又有些水土不服,便称身体疲乏就去主持事先为她们准备好的房间休息了。 太后带着萧千歌来到寺里最大的殿堂大雄宝殿一起跟着僧人诵经。 正文 第41章 方丈指点 吃过寺里的午饭后稍作休息,太后便要去观音阁抄写佛经,以为国运和万民祈福,并邀萧千歌一起去,萧千歌便欣然前往。 “萧丫头,你也是冰雪聪明之人,这一点单从你的字迹上就能看出来了,看你抄写的佛经,蝇头小楷,娟秀工整,却又透着苍劲有力,说实话,皇上后宫里这么多女人,我还从没见过有哪个写的字像你写的这么漂亮呢,除了那当年那……” 太后说到这里停了一瞬,然后就摇着头微微叹了一口气,没再往下说了。 要换做别人,新入宫不久,肯定不会知道太后说的人是谁了,但萧千歌原本就是凤倾凰,所以,她自然是对一切都再明了不过。 但太后不说她就不问,她知道,要想在宫里生存地长久,就要少说多听,她更知道“好奇害死猫”。 “谢太后谬赞了,臣妾愚钝,实在当不起太后的欣赏。”萧千歌谦虚回应,并要下跪磕头。 “嗳,”太后赶紧阻拦她:“萧丫头,这里又没别人,你就不用跟哀家如此客气了,而且,哀家特准,以后在没有外人的场合下,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亲额娘一样,不用行礼了 太后一边说一边亲昵地看着萧千歌。 萧千歌还是凤倾凰时就知道,太后只有皇上一个独子,她一直都想能有个公主,但却未能如愿,想必现在太后是看自己年幼,又和她合得来,便泛起母爱了吧。 “谢太后恩典,嘿嘿。”萧千歌开心地回应。虽然她并无意巴结太后,但能得太后的赏识,也算是她的造化,而这对她的复仇大计来说,总是会有些便利的。 抄了一下午佛经,萧千歌的手腕都有些酸了,陪太后一起用过晚膳后,太后到底年纪大了,也感到乏累了,便早些歇息了。 王妃和太王妃在各自的房间里打坐一会儿之后,也早早地睡了。 唯独萧千歌却并不感到累,由于白天一直在陪着太后诵经和抄写佛经,还没时间在寺院里到处走走看看,此时,就着夜色,还有各个大殿里映射出来的灯光,萧千歌在寺院各处浏览起来。 这座寺庙有些年头了,很多殿堂都已经相当古老了,萧千歌走着走着就来到一座大殿门口,由于里面亮着灯,她就走了进去。 先给冲门口矗立的佛像行跪拜礼,萧千歌双手合十,再分开,身子深深地服下去,和双手一起置于地面上,这是佛家所说的“大拜式”。 就在萧千歌行完礼起身要出去时,却听到一声音色极深沉却又浑厚有力的咳嗽声。 “咳……” “谁?”在这深夜里,冷不丁地听到这样一个声音还真是有点瘆人,萧千歌忍不住环顾殿内一圈,这才在殿堂的最角落处看到一位高僧。 而这高僧原来是白天所见到的主持岳方丈,只见他身穿一身袈裟,盘膝而坐,双手合十放于胸前,眼睛微闭,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是在默声诵念佛经。 “阿弥陀佛,臣女未经允许,私自闯入,还请方丈宽恕。”萧千歌在前世身为凤倾凰时也一直信奉佛教,所以,她对佛教的礼数还是了解的。 她说完就想转身离开,却不料岳方丈叫住了她:“施主且慢。” “请施主就坐,老衲有几句话想对施主说。”方丈又说。 萧千歌便无比恭敬地对方丈行了礼,才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了下来,说:“方丈请指示。” “施主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有福之人,而且施主的面相显示,你尘缘深厚,福泽绵长。但请施主切记,世间诸事,都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不可违拗,不可太过执拗,只有放弃执着,才能将施主的福泽发挥广大,得幸福美满,否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方丈说话全程都没有睁开眼睛,他说完这番话后便对萧千歌微微欠身鞠躬,又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方丈的话萧千歌基本都能领会,但唯独对“须遵从自己的内心”和“只有放弃执着……否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这几句有些不解。 可待萧千歌想再问时,方丈已经转身面向墙壁了。 无奈,萧千歌只得走出殿堂,她不由得在心里细细咀嚼着方丈那段话。 回到房间里,萧千歌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突然外面下起雨来,萧千歌起身去关窗户,却看到在窗外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一身灰布长衫,面朝外面,背对着窗子,一只手背在身后。 这个背影怎么这么熟悉?而且这衣服的颜色和这背在身后的手……一切看起来都很熟悉。 “父亲!”萧千歌惊叫出声,她用手捂着嘴巴,不敢置信,她的嘴唇颤抖着:“父亲!是您吗?是您吗?” 那人缓缓转身,等看清他的脸后,萧千歌便瞬间喜极而泣,这真的是她父亲,让人人尊敬的当今丞相凤相! 萧千歌太激动了,她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再见到父亲!她赶紧跑出屋子,来到窗外,紧紧地握住父亲的手,一边“父亲,父亲”地反复叫着,一边上下来回打量他,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亲,您这段时间都去哪了啊?怎么千歌找不到您了?可把千歌急坏了啊!”萧千歌已经涕泪纵横,她一把就抱住了父亲,伏在他的肩头痛哭起来,她想自己这次一定要永远都不离开他的左右,一定不能再失去他! 可凤相却把萧千歌的身子扳开,他冷着一张脸,眼睛死死地等着萧千歌,发怒地说道:“你是我的女儿凤倾凰吗?” “我是啊,我是凰儿,我是凤倾凰啊!父亲!” “既然你是我的女儿,那你却为何又嫁给了那嬴烬?你明知道她是我们杀害我们全家全族的仇人,可你为何还要嫁给他?你说!” “我……父亲,女儿正是为了报仇啊!女儿之所以接近他、嫁给他就是想为我们全家全族人报仇的啊!”萧千歌焦急地解释道。 “我不信!你骗我!你胡说!你这个不孝女!你竟然嫁给自己的灭族仇人!你这个不孝女……”凤相发疯般地对萧千歌咆哮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父亲,您听我解释啊,父亲——”萧千歌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头上身体上全是汗,把头发和衣服都弄湿了。 萧千歌左看右看,才发现自己仍睡在报恩寺方丈为她准备的房间里,她紧张地转身去看窗户,却看到窗户紧闭,而外面天上悬挂着一轮明月,天色正好,根本没有下雨。 萧千歌这才知道原来是她做噩梦了。 可刚才那个梦境太清晰了,太真实了,萧千歌是真的看到了她的父亲凤相啊! 一定是父亲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知道自己已经入宫做了嬴烬的贵人,所以特意托梦来警告自己,不要被所谓的嬴烬的恩宠冲昏了头脑,要切记报仇才是她的使命,她的使命是报仇! 萧千歌伸手擦脸,一脸的汗水,她的心脏仍旧扑通扑通跳地厉害,她重新躺下来,却再也无法安然入睡了。 是父亲不放心自己,父亲怕她被嬴烬宠爱、被太后喜欢而蒙蔽双眼,失却心智,这样父亲九泉之下的魂魄也不安稳。 不行,自己要去告慰父亲亡灵,让他等自己的好消息! 萧千歌从床上下来,发疯般地朝大殿跑去。 此时大殿里已经空无一人,没有了岳方丈的身影,萧千歌扑通一下在佛像前跪了下来,举起右手中间三个指头,发誓明志:“臣女萧千歌,也即凤倾凰,我穷尽一生的使命便是为我的父亲凤相和我凤家全族人报仇雪恨,如违此志,天打雷劈!” 从大殿出来,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黑漆漆的夜色,就着自己仍旧濡湿的衣服,萧千歌昏昏沉沉地睡去。 太后信奉佛教,诚心向佛,她每天都带着萧千歌还有王妃、太王妃几个人一起跟着寺院的僧人诵经念佛,然后抄写佛经,膳食就是跟着僧人们一起吃斋,就这样一连过了五天。 第六天的上午,报恩寺又迎来一位施主,那就是慕容瑾言。 他是特意赶来接王妃和太王妃回王府的,因为今天太后也要返回皇宫了,未免过多路途周折,王妃和太王妃就不跟着太后一起回宫了,她们就直接从报恩寺返回安平王府了。 太后决定在寺院里用完午饭就动身返程,下人们都开始为各自的主子收拾随身带来的衣食用品了。 慕容瑾言不禁感到喜忧参半,喜的是,他和萧千歌还有小半天的相处时间,而忧的是,他和萧千歌也就只有这小半天的相处时间了。 慕容瑾言便决定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不到两个时辰的光阴了。 萧千歌自从看到慕容瑾言来到寺院后,她看到他那满含深情的眼睛,他那欣喜又失落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了。 正文 第42章 晋升怡嫔 而且,那天在太后的寿宴上慕容瑾言那番酒后告白,萧千歌仍记忆犹新。 理智地说,萧千歌不希望慕容瑾言仍对自己爱慕痴缠,她希望他能彻底放手这份感情,然后能去喜欢别的姑娘,拥有新的感情,将来像其他任何一个男人一样成家立业,生儿育女。 而且,萧千歌并不喜欢慕容瑾言,她也不允许自己这一辈子喜欢上任何男人,再说,以她现在的身份也根本不允许她与嬴烬以外的任何男子走的近。 所以,萧千歌就开始躲着慕容瑾言,她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让他有自知之明,知难而退。 可已经深陷爱情的慕容瑾言哪里还能受理智的支配了,他知道萧千歌出宫一趟不容易,自己这辈子能与萧千歌在一起相处的日子恐怕是少之又少了,那就要抓紧这每一次可以相处的机会。 于是,萧千歌走到哪里,慕容瑾言便跟到哪里,他不介意屈尊自己世子的身份,不介意自己厚脸皮,他只想能在这仅有的一点时间里能时时刻刻都看到萧千歌。 可是,毕竟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终于,没多久后,太后就看出了不对劲。 在这之前,太后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寿宴那天,慕容瑾言和大家一起给她拜寿时,她还是有点印象的,觉得这个侄孙仪表不凡,她还在心里思忖着什么时候从亲戚中选个好姑娘赐给他呢。 而今天在报恩寺看到他来接王妃和太王妃,太后便更觉得这个孩子挺孝顺懂事,待看到他和萧千歌走的很近甚至是形影不离时,太后还觉得他们两个本就是表兄妹关系,走的近也是正常的。 可再往下看去,太后就彻底明白了。 太后也是过来人,也年轻过,尤其是身在后宫,什么事没见过,她一下子就知道了其中原委。 莫不又是一对被拆散的鸳鸯?因为一纸帝令,表妹迫不得已入宫,表哥在外面死等…… 唉,对于这种事,太后也理解,但她却不能容忍这样的感情继续发展下去。 尤其对于萧千歌,自己十分看中她,还想好好培养她,让她与苏婉儿抗衡,让她将来成为皇上真正的枕边人,所以,太后决定要找个时间好好跟萧千歌谈谈。 而且,此事宜早不宜迟,于是,太后就选在回程的马车上。 “萧丫头,你与慕容瑾言世子之间……”太后有些欲言又止。 但仅仅这一句,萧千歌便知道太后的心思和想法了,她与慕容瑾言本来就没什么,当然不能让太后误会了,而且这样的误会可是会破坏她的复仇大计的。 萧千歌便赶紧解释道:“回太后的话,臣妾自幼父母早逝,便是在安平王府长大的,而慕容表哥一直都把臣妾当小妹妹看待,他和臣妾之间只有兄妹情谊,再无其他。” “哦?是吗?”太后显然并不太相信,忧虑地说:“可是,在报恩寺时,哀家明明看到慕容世子他……一直尾随在你的身后,形影不离的。” 听到这里,萧千歌心里瞬间放松下来,因为就在刚才她还以为太后是知道了在寿宴那天,慈宁宫的暖阁里慕容瑾言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了呢,倘若那一幕真的被人撞见,被天后或皇上知道,那还真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真要丢性命的。 还好,太后只是看到了在报恩寺时的那些场景,而对于这些,萧千歌自然有办法转圜。 萧千歌俯下身子,对太后行了个礼,然后认真地说道:“太后请您放心,慕容表哥也是因为以前在安平王府时我们二人相处时间已久,所以他自是喜欢和臣妾在一起玩耍,但是也仅仅只限于玩耍而已,我和表哥之间真的没有男女之情的,太后如果还不相信,我给您看样东西。” 萧千歌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一个东西呈现给太后,原来这是皇上那晚临幸景芳苑时赏给她的那枚玉佩。 太后接过玉佩看了,才点了点头说道:“萧丫头,皇儿他真的赏与了你这枚玉佩?好,好,哀家知道这玉佩对皇上非常重要,他不会轻易赏人的,除了当年的凤……” 太后再次缄口,然后叹了口气接着说:“好了,萧丫头,看到这枚玉佩,哀家就放心了。”她把玉佩重新放到萧千歌的手里,欣慰地说:“好生收着吧,萧丫头,皇上待你不薄,你可一定要好好回报皇上,知道吗?宫里的女人,一定要从一而终,这是德行,也是修行。” “臣妾一定谨遵太后教诲,请太后放心。”萧千歌刚说完就抬起头嘻嘻地笑起来,而太后看到她这张单纯又天真的笑脸就感到大概之前的疑虑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待回到皇宫时,已经黄昏时分了,皇上孝顺也想念太后,便赶紧来慈宁宫看望她。 “皇儿,这个萧丫头还真是不错,人单纯善良,与佛颇有缘,而且心思敏捷,聪明伶俐,绝不亚于当年的……”太后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然后看了看皇上叹口气说: “哀家知道你心里一直还记着她,都好几年了,你也从来没有再真正喜欢过哪个女人,就连那苏贵妃,哀家知道你也并不曾真心喜欢过她,而现在,总算又出现了一个好人儿了,你可一定要善待她呢。” “儿臣明白,儿臣谢太后为儿臣操心。”嬴烬跪拜太后。 第二日,好消息留传到了景芳苑。 “圣旨到——”皇上的御前公公盛福全站手持圣旨站在景芳苑的院子里,面前跪着以萧千歌领头的黑压压一群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贵人萧千歌,因德行温厚,谦逊恭良,慈心向善,深得朕心,即日起特封为嫔位,特赐封号‘怡’,请怡嫔领旨——” “臣妾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送走盛公公,萧千歌在荷语等一众丫鬟太监搀扶下起身,但她并没有太过高兴,她的表情仍旧一如既往的平静。 倒是她宫里的这些下人们,那一个个都跟上了天庭吃了仙丹似的,兴奋地就差一蹦三跳了。尤其是荷语,她对自家主子的情意又非现在景芳苑的这些宫人们可比,因此,她着实为萧千歌高兴。 “奴婢(奴才)给怡嫔请安,怡嫔吉祥。”他们欢欣雀跃地对着萧千歌跪了一地。 萧千歌只得摇头笑笑。 宫里向外藏不住事,很快,萧千歌封嫔位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陆语嫣更加气急败坏了,她哭着跑去翊坤宫找苏婉儿了。 “苏贵妃,苏贵妃,您听说了吗?那贱人她……她竟然……被皇上封了嫔位,唉,真是气死我了啊!苏娘娘,难道您就这么亲眼看着她一路飞升吗?您快想想办法吧。”陆语嫣跪在地上,眼泪已经模糊了一脸。 “哎呀,你哭个什么劲儿呀!看你那点出息,还不快把眼泪擦了,否则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苏贵妃怎么着你了似的。”苏婉儿正躺在暖阁的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 陆语嫣起身,拿出手绢抹着眼泪,一边继续把希冀的目光投向苏婉儿。 “本宫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苏婉儿抿着嘴角,鼻孔呼出一口气,接着说道:“应该就是这次的报恩寺之行,她蛊惑了太后,让太后去皇上跟前替她说好话,才会这么快就……唉!没想到日防夜防还是防不住。” “苏贵妃,那……怎么办啊?”陆语嫣在床边坐下来,替苏婉儿捏腿,一边问道。 自从那日她发誓跟随陆语嫣后,便对她死心塌地了,平时对她也是言听计从,有事没事还会伺候着她,比如捶个肩捏个腿这样本该丫头干的活儿。 “要镇定,你放心,本宫自有妙计,不过……光本宫自己努力还不够,陆贵人,你也要争气。”苏婉儿说着便招手示意陆语嫣靠过来,陆语嫣把耳朵贴在苏婉儿嘴边,苏婉儿低声说着什么,陆语嫣轻声笑起来。 萧千歌的位分晋升,让众多宫里的姐妹们都艳羡不已,尤其是那些和萧千歌一起入宫但还从没有被皇上宠幸过的小常在小答应们。 用过午饭后,她们便相约着一起来到了景芳苑。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当初陆语嫣的那批死党——金梅儿和安素仪等人。 想想当日她们那么多秀女一起入宫,然后从查体玉开始,到初试,再到复试,然后再到亲自面见皇上和苏贵妃,现场被审核、问话和挑选。一路走来,有很多秀女都已经分别在各个考试阶段被淘汰了,而最后剩下的这些按说都算是佼佼者了。 可她们所有人中却只有萧千歌和陆语嫣被皇上宠幸过,而其他人则是连皇上的面都还没见过呢。 所以她们不免会有怨言,尤其那天她们都给萧千歌送了礼,那些礼物虽然不算太贵重,但对她们来说,却也都是赔上了至少半个身家的。 她们也是看到萧千歌着实受宠,便想在她这里赌一把的,有的人甚至把自己的全部积蓄都变卖了才换得一点银子送与了萧千歌,或者是用这换来的银子买了首饰之类的礼品送给了她。 正文 第43章 苏婉儿使计 可结果却是毫无效果,因为从送礼到现在已经过去许多天了,皇上仍然没有宠幸她们,她们仍然过着和之前一样的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怡嫔呀,这俗话说的可好,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臣妾看您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呢!唉,可臣妾这张脸怎么就越来越丑了呢……”一个小答应说,似乎已有所指。 “哎呀,江答应,那还用说吗?你能跟人家怡嫔比吗?人怡嫔有皇上的雨露滋润,而且还有太后的关心照拂呢,人家能不美吗?可你呢?你有谁滋润照顾呀?是不是怡嫔?臣妾说的没错吧?”另一个答应说,口气明显酸不溜丢的。 这时,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个人也就不再沉默了,其实她们两个人觉得自己最倒霉了,以前她们看好陆语嫣,便一味去巴结她,以为可以沾她的光被皇上宠幸,后来发觉萧千歌更胜一筹后,便又放弃追随陆语嫣转过来投奔萧千歌,又把自己的几乎全部家当都赔进来当成筹码送给了萧千歌,可却仍旧无济于事。 她们两人可真是指望谁都不管用啊! “怡嫔,要说现在这整个皇宫里都没有比您更春风得意的人了,臣妾等人是真心为您高兴,可是,您看咱们姐妹们都这么惦记您,那您可不能忘了咱们姐妹们啊!说来,咱们这些人还都是同一批进宫的呢,可现在真是天上地下,这悬殊可真太大了啊。”金梅儿一开口就机关枪似的说。 “是呀怡嫔,臣妾可记得您当初是答应过姐妹们的,说您会帮咱们姐妹们在皇上面前美言的,可是……您不会只是嘴上说说吧?”安素仪更加不含蓄,直奔主题。 其实,打从她们刚进景芳苑时,萧千歌就已经猜到她们此来的目的了,如今自己这么快就晋封为嫔位,她们这些还从没见过皇上面的人一定是都再也不耐烦继续等下去了。 可是,一来,萧千歌并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晋升,别人都以为她暗中筹谋,但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进行任何不入流的东西,这一切都只是顺其自然,是天意;二来,她本人也并不稀罕这些位分。 而且,面前的这些人,她们一会儿围着陆语嫣转,一会儿又跑过来巴结自己,尤其像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人,那天竟然当着自己的面狠狠地骂起陆语嫣来。 可今天她们能这样对待陆语嫣,那等自己没有利用价值那一天,她们也肯定会这样对待自己。对于这样一心攀高枝儿,拜高踩低、得陇望蜀的墙头草儿之流,萧千歌是万般瞧不上的。 说实话,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帮她们,只是她们当初送礼时的狂热让她无可奈何,她无法阻挡。 所以,她也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荷语,把那些东西都抬出来!”萧千歌一声令下,荷语和两个小太监一起抬出了两个大箱子。 “都摆上来。”萧千歌吩咐。 荷语便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摆到几案上,并且每一堆儿和每一堆儿都隔开。 这下子,金梅儿、安素仪这些人都傻眼了。 “怡嫔,这不是…您怎么…”她们都指着那些当初她们亲自送来的礼品说不出话来。 萧千歌咳嗽一声,开了腔:“江答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玉镯子是你送来的?你放心,我已经把你这番美意告诉了皇上。” “啊…”江答应的嘴巴立刻张成了“o”型。 “金常在,这一堆儿是你的?也请你放心,你这一片好心皇上也都知晓了。” 金梅儿的脸色黑地像乌云。 “还有这一堆儿,安常在,是你的吧?你的心也可以放进肚子里了,你这份心意皇上心领了。” “呃…这…”安素仪的眼神闪躲,低下了头。 接下来,萧千歌就把剩下的所有礼物都跟剩余的那些人一一对上了号,只见她们一个个都尴尬不已,把头偏向一边。 “啊…那个…怡嫔呀,臣妾还有点事就先回了,萧嫔回见。” “臣妾也得回去一趟了,以后再来拜见怡嫔。” “臣妾也先走了。” …… 再接下来,她们就都一溜烟儿似的跑了… 荷语一直强忍着,到这会儿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那些个大小也算是主子的人一个个落荒而逃的样子,她嫌弃地吐了吐舌头。 萧千歌脸上自始至终都还是那样淡淡的神色,她本来就不屑于理会这些人,现在她们可算是走了,自己终于可以清静一会儿了,便去花房赏花去了。 却说那日陆语嫣跑到苏婉儿的宫里去哭诉,苏婉儿安慰她说自己自又办法对付萧千歌,待差陆语嫣回去后,她便开始施行她的计划了。 她去御膳房找来一些尚好的食材,又去太医院的御药房寻了一些药材,一并交给翊坤宫小厨房里的厨师,让他煲了一碗浓浓的透着食物香味和药香的药膳粥。 把药膳粥放进食盒,苏婉儿带着春桃,春桃提着食盒,来到承乾宫见皇上。 “皇上日夜打理朝政,实在是操劳,臣妾便特意请自己宫里的小厨房给皇上炖了一碗药膳粥,此粥既可以清心去火,除湿化痰,还可以滋补脾肺,有益肝肾,对身体十分有益,还请皇上不要嫌弃臣妾的一番寓意,趁热品尝羹汤。” 苏婉儿跪在嬴烬面前,做出一副贤惠妻子的样子来。 “苏贵妃快请起,有劳苏贵妃了,寡人还真有点饿了,这就食用苏贵妃的粥。”嬴烬端起粥一勺一勺慢慢地舀着喝了。 “确实不错,苏贵妃有心了。”嬴烬夸赞道。 “皇上过奖了,臣妾一心为皇上着想,此心此情,日月可鉴。”苏婉儿说出口的话十分温柔婉约。 其实嬴烬哪里就全都在忙朝政了,这段时间,他去后宫的次数也不少,只不过他每次去后宫都只去景芳苑,因为他自第一次“宠幸”了萧千歌之后就再也不愿宠幸其他妃嫔,包括苏婉儿在内。 所以,此时面对苏婉儿的关心和慰问,嬴烬心里多少有点愧疚,因为就在他“宠幸”萧千歌之前,他可是一直专宠苏婉儿的。 现在,难免觉得自己有喜新厌旧的嫌疑,嬴烬便带有点点歉意地解释道:“苏贵妃,朕前段时间一直忙于朝政,后来又忙于张罗太后的寿辰,确实有些冷落了你,但朕心里可是一直都记挂着你的,还请苏贵妃不要怪朕啊。” 苏婉儿笑笑,心想,全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不就是有新人在侧就忘了旧人吗?但她脸上却是做出无比温良恭顺的样子来,通情达理地说: “皇上说的哪里的话,臣妾怎么会怪皇上呢?臣妾知道皇上忙,朝廷上那么多国家大事,臣妾瞧着皇上最近都瘦了呢,朝廷上那么多国家大事,哪一件不是要皇上操行的?臣妾真想为皇上分忧呢,只可惜后宫不得干政,而且臣妾也实在是愚笨的很,什么都不懂,所以,臣妾便只能有多大力使多大力,为皇上做羹汤,替皇上安排美人侍寝。” 真是声声恳切,句句动听。 嬴烬便被感动了,欣慰地说:“苏贵妃当真贤德,有苏贵妃在,实乃寡人之幸事啊,哈哈!” 苏婉儿心里却又打翻了醋瓶子,想着那萧千歌究竟是哪来的魅力能把皇上唬地这样五迷三道的,自己一定要破坏!绝不能让她得逞!宁可把皇上让给其他人也不能让给她萧千歌! “咳……”苏婉儿轻咳一声,接着说:“皇上,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般这句话就是“必须要讲肯定要讲”的前奏了。 “苏贵妃有什么话但讲无妨。”嬴烬果然接话道。 “皇上,臣妾知道您喜欢怡嫔,可是……怡嫔年方十三,岁数确实太小了,这个年龄的女子当真还没有到好生养的时候呢,实际上,皇上——”苏婉儿说道这里慢慢靠近嬴烬,用袖子遮住自己的嘴和嬴烬的耳朵部分,低声耳语道:“那怡嫔大概身上还没有来月事。” “哦?当真?”嬴烬脸色很是尴尬,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显得自己这个君王在男女之事上有些太过急躁了些,而且也显得自己只顾自己享乐而不顾对方的感受。 虽然嬴烬并没有与萧千歌真正做男女之事,但这可是他与萧千歌之间的秘密,他不会对别人讲。所以,在苏婉儿的看法中,他仍旧算是在宠幸幼女了。 苏婉儿继续低声说:“臣妾也是猜测,因为一般女孩子来月事都会在及幷;之龄左右,而这怡嫔还有一年半时间才到及幷;,所以……” 苏婉儿看出嬴烬的脸色有些不悦,便赶紧调转语风说:“当然了,怡嫔确实招人疼,不光皇上 正文 第44章 陆语嫣晋封 苏婉儿一番言辞诚恳,确实是出于为皇嗣考虑,而且后面又把太后抬出来,嬴烬平素最是孝顺,心里当然也明白,就连民间都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人生准则,那做为一国之君,更是应该多多地哺育后代了。 子嗣……开枝散叶…… 这些字眼让嬴烬瞬间就想到了当年他曾失去的那个孩子,那是他曾经最爱的女人凤倾凰为他怀的,都已经四个月大了,已经显怀了,可是却…… 他也曾有过孩子的啊!还是和他最爱的女人一起有的! 嬴烬想到过去,不禁黯然神伤,神情有些落寞。 苏婉儿却以为是她刚才的话说重了,以为嬴烬是因为舍不得萧千歌才伤心的,便又在心里对萧千歌诅咒了十八遍! “皇上,臣妾以为,皇上不必难过,想来那怡嫔就在宫中,皇上想她了随时都可以去看她啊,只不过,为了皇嗣考虑,臣妾建议皇上该多多去宠幸其他的妃嫔,就比如,嗯……臣妾觉得,那个和怡嫔一起进宫的陆贵人也很不错哦,据说,她和怡嫔在进宫前都曾居住在安平王府,这说起来,她们两个还算是表姐妹呢。” 皇嗣确实非常重要,苏婉儿说的话没错,嬴烬虽然为过去曾失去过孩子而伤心,也因萧千歌酷似凤倾凰而喜欢她舍不得她,甚至把她当成了凤倾凰的替身,想着有朝一日她能为自己怀个孩子,那他就把这孩子当成是他和凤倾凰的,这也算是对过去的一种弥补了。 可是,萧千歌确实太年幼,这也是事实,所以,嬴烬就算再怎样急,也不能有悖于现实。 “苏贵妃说的有道理,朕会考虑。”嬴烬回复道。 苏婉儿欣喜:“多谢皇上信任臣妾。” 临走前,她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瞟着嬴烬看,眼神颇具深意。 果然,刚到晚膳时分,春桃就来向苏婉儿禀报:“苏贵妃,皇上已经翻了陆贵人的牌子了。” “呵!”苏婉儿嘴角浮起笑意,她自己使的伎俩她当然清楚,那晚药膳粥可不是一般的滋补身体,那可是有帮男人壮阳振雄风的效果! 景晴苑里,陆语嫣大喜过望,没想到苏婉儿的承诺还当真不是盖的,说到就做到呢。 陆语嫣一边在心里感谢苏婉儿,一边已经在大肆梳洗打扮了。 没错,她对这失而复得的宠幸太看重了,所以,她特命景晴苑全部宫人都来伺候她沐浴更衣,梳头化妆。 六个丫鬟五个太监总共十一个人,全部站在浴桶跟前,有的搓澡,有的洗头,有的往水里洒玫瑰花瓣儿,有的递毛巾…… 等沐浴完后,紧接着又是这个负责擦身,那个负责梳头,这个管抹粉,那个管涂胭脂,还有两个负责穿衣服…… 被众人围着伺候的陆语嫣心里无比的雀跃,无比的欣喜,她记得自己当初曾发誓要将皇上从萧千歌手里夺回来的,现在她终于做到了! 哼!她已经把自己的慕容表哥抢走了,现在又来跟她抢皇上,幸亏自己抱上苏婉儿这个好“大腿”,才得到这转圜的机会,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一定不能让这次机会白来! 早早地准备好一切,盛装打扮,端坐在床头,陆语嫣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不能冷着脸,要笑,但又不能大笑,只能微笑,还不能露齿,坐姿要端正,不偏不倚,背要挺直,双腿要合拢,胳膊要放于大腿上,脚要平放于地面…… 就这样一直从酉时末等到亥时中(从晚六点多等到十点),皇上才终于款款而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早已又累又困的陆语嫣立刻精神了起来,带领合宫下人给嬴烬行礼。 “起来吧。”嬴烬却是淡淡的,表情似乎看不出悲喜,就跟平时的萧千歌差不多。 是了,嬴烬虽然人已到景晴苑了,可是他的心却去了景芳苑,此时他看着面前的陆语嫣,心里却在想着萧千歌。 陆语嫣便立刻为嬴烬宽衣解带,服侍上chuang。 嬴烬本来自从见到萧千歌后,就对别的女人再无兴趣,他只想一有空闲就去景芳苑,即便和萧千歌在一起只能吟诗弹琴,谈笑闲聊,那他也乐此不疲。 可是,今天白天苏婉儿的一番言辞,又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身为帝王之身,不能只顾自己,他要顾的是整个皇家,整个朝廷,整个天下。 所以,不得不顾及苏婉儿的劝解,又听她的建议来到景晴苑,可此时与陆语嫣在一起,嬴烬却毫无感觉。 而陆语嫣自从第一次侍寝后,就对男女之间的事开了窍,为了想留住皇上,她也不知从哪里得来一些闲书,偷偷学了一些侍寝的技巧,这会儿便尽数用在了皇上身上。 嬴烬本来没心思和陆语嫣亲热,但却在她的撩拨下,身体之内似乎有一股久未触及的洪荒之力瞬间喷发,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就是想要,不停地索取…… 嬴烬一连三天临幸景晴苑,这次,陆语嫣是面子也有了,里子也有了,每天都打扮地分外妖娆,一点点小事就笑地花枝乱颤,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正得意。 “小主,您听景晴苑那边……又在张狂了。”荷语一边拿抹布擦拭暖阁里的家具,一边噘着嘴气呼呼地说。 萧千歌正坐在暖阁的床上绣手帕,表情一如既往地不悲不喜。 “小主,您怎么还是这么沉得住气啊?奴婢都替您着急了。” “小主,您就不能想想办法吗?”荷语浑身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带着焦急,恨不得马上替自家主子跑到景晴苑去把皇上夺过来。 “我有什么沉不住气的?你又有什么可着急的?”萧千歌本不打算理会荷语,但实在是被她问地有些烦了,便反过来问她。 “哎呀,小主!”荷语急地直跺脚儿,忍不住说道:“恐怕这整个后宫里就小主您一个人这么淡定了,我看呀,别的小主们都挖空心思争宠呢,就您最清高。” “放肆!”萧千歌厉喝一声。 荷语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造次了,便撅着嘴不再言语了。 “我早就警告过你,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有的事能管,有的事不能管,你总是不听,若再这么下去,你早晚得闯祸。” 荷语立刻跪了下来,低着头却也不再说话。 “怎么不继续说了?不服气是不是?我知道你不服,那就继续说呀。”萧千歌故意激她。 荷语带着哭腔说:“奴婢知道小主是为奴婢好,可奴婢就是看不惯景晴苑那边嚣张,想来皇上对您可比对她属意多了,她争宠都是靠的手段,只有小主您最干净了,从来都不争不抢,完全顺其自然。所以,奴婢为小主不值。” 萧千歌下床搀荷语起来,她自己的丫鬟她怎会不了解,从安平王府到皇宫里,荷语陪着她一路走过来,要说现如今这世上还有谁对她实心实意的,那恐怕也就只有荷语一人了。 这丫头心眼实诚,直来直去,对自己忠心耿耿,从无二人。 唉!也真是难得了。 “荷语,你心里的想法我都知道,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的,该我争的时候我自会去争的,你一切听我安排就是了。”萧千歌安慰荷语道。 “嗯,奴婢谨遵小主教诲,奴婢一切都听小主的。”荷语又破涕为笑。 这边主仆情深,安安静静过自己的生活,那边继续日日欢唱、夜夜笙歌,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了有七八天后,就传出了陆语嫣也被封嫔的消息,皇上赐她封号“熙”。 荷语的性子丝毫没改,仍旧气地火冒三丈,萧千歌只得对着她摇头叹气。 对于这次陆语嫣的晋封,萧千歌心里淡定如常,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好的修为了,她们一个个刚刚在前段时间才对萧千歌羡慕嫉妒恨了一阵子,现在又把这目标转移到陆语嫣身上了。 翊坤宫里,所有大小主子们照例来给苏婉儿请安。 “熙嫔得皇上恩宠,晋升了位分,真是可喜可贺。”苏婉儿看着陆语嫣笑着说道,陆语嫣一直跟她走地最近,是她的人,对这一点后宫里的人们都心知肚明。 既然苏婉儿开口了,其他小主们便也开始恭维陆语嫣了。 “恭喜熙嫔,贺喜熙嫔,熙嫔可真是好福气呢!” “熙嫔得皇上雨露滋润,真是越发娇俏美丽了。” 两个小答应说道。 萧千歌一贯对这样的事视而不见,她自然也仍旧是不说话,只是静静地从茶几上端起茶杯来喝茶。 德妃就更加高傲,她连看都不看陆语嫣一眼,也没看苏婉儿,她抬起自己的手浏览着自己手上新戴的镶了翡翠和金子的戒指。 容妃呢,向来清心寡欲,对这些恭维攀比、争风吃醋的事概无兴趣,自然也不会开口。 基本上除了萧千歌、德妃和容妃以外,其余人都在争相奉承陆语嫣了,但她们的奉承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心,又存了几分假意,就只有她们自己最清楚了。 正文 第45章 太后有请 不过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个常在此时就感到尴尬无比了,因为她们两个最开始是跟随陆语嫣的,也就是说她们原来是陆语嫣的人,可后来她们见陆语嫣不得势了,便又转投萧千歌,而萧千歌性子恬淡不争,根本也没理会她们,这样以来,她们两个本来就够生气地了,觉得自己靠哪个哪个不行,凭白“付出”了。 可谁能想到,陆语嫣现在竟又突然得意了,这下她们两个的处境就尴尬了。 可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啊! “咳咳……”金梅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而安素仪呢,眼珠骨碌来骨碌去,不停地来回乱转,脸色十分难堪,都快挂不住了。 陆语嫣冲她们这边看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撇了撇嘴,一脸的趾高气昂。 看来这后宫的风向变换实在是太快了,那些墙头草儿之流要想抱大腿得看准了啊,哈哈! 众人出了翊坤宫,回了各自的宫里,陆语嫣对镜梳妆,看着自己的脸色这几天明显好了许多,娇媚鲜艳,白里透红,忍不住更加得意,但得意归得意,她却又知道,自己这次能封嫔,第一个该感谢的就是苏婉儿。 多亏她攀了苏婉儿这个高枝儿,有了这个靠山,才能这么快得偿所愿。 想罢,陆语嫣派自己宫里的小太监出宫去找自己的家人,这次是去她真正的家里,而不是安平王府。 想来,安平王府跟她的关系只不过是表了一层又一层的表亲,哪里就真正亲近了,她当初寄居在那里只不过是为了能够借王府的家世和名望来为自己寻一门好亲事罢了。 她自然知道安平王妃根本就不喜欢她,甚至从来都没拿正眼瞧过她 ,整个王府里也就知道太王妃对她还算不错,可是,陆语嫣又明白,太王妃跟她之间也只不过是互相依存的关系罢了,她也不会真地关心自己。 而她所一直爱慕喜欢的慕容表哥,对她更是连一丁点喜欢之情都没有。 所以,陆语嫣并不喜欢安平王府,她从来就没把安平王府当成过自己的娘家,如今自己已经成了皇上的熙嫔,身份和地位都已经相当不错了,安平王府的利用价值已经完了,自己也不再需要他们了。 陆语嫣让小太监去找她真正的家人报喜,将她目前的得意处境告诉他们,并让他们从宫外给她捎来一些老家的土特产,果然,没过几天,东西就捎了过来。 其实,陆语嫣是想用这些东西当做礼品送给苏婉儿的。 因为陆语嫣想过了,以苏婉儿在宫里的身份地位,她是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了,不管吃的用的,金钱银两,她肯定都不会稀罕。 而真正能得她稀罕的东西,又不是自己这样的身家能够寻的到的。 所以,陆语嫣便想再次取个巧,就像上次她在太后的寿礼上取巧一样,虽然那次她失败了,但这次她觉得自己能成功。 陆语嫣把老家捎来的土特产装在一个箱子里,趁黄昏人少的时候,抬到了翊坤宫。 “苏贵妃,臣妾能有今天全靠苏贵妃周全,臣妾感念苏贵妃恩情,特意从臣妾的老家弄来一点土特产送与苏贵妃,还望苏贵妃不要嫌弃才是。” 苏婉儿这才看向陆语嫣身旁的那个大箱子,她直觉陆语嫣带来的就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出于好奇,便吩咐下人打开看看。 春桃走过去把箱子打开了,才看到原来里边放的全是民间的一些东西,有吃的,比如剥好的新鲜的栗子仁、花生仁、开心果,还有一些小玩意儿,比如刚捏好不久的糖人儿、面人儿,还有脸谱等等。当然在箱子的一个角落里还放了一个布包,里面是一些金子。 “哼!这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本宫才不稀罕!都给我拿走!扔出去!”果然,苏婉儿对这些所谓的土特产根本就不屑一顾,她甚至觉得陆语嫣是在侮辱她,便让下人都扔了出去,连同那包金子一起。 “苏贵妃息怒,臣妾……臣妾也是一番好意呀……”陆语嫣一脸的委屈,不停地辩解。 “哼!本宫知道你是好意,只不过你的好意未免也太寒酸了些,告诉你吧,你自以为取了巧,给本宫寻了不常见的好东西,实际上,皇上早就赏赐过本宫这些民间的小玩意儿和吃食了,赏过很多呢!所以本宫才不会稀罕你这些个!”苏婉儿一脸的嫌恶,得意又气恼地说。 陆语嫣只得一再赔礼道歉,然后才悻悻地出了翊坤宫。 “熙嫔,那……那些东西我们还要不要呢?”黄杏儿纳纳地问道。 “要个屁呀!”陆语嫣朝她吼道,便转身朝前走,但刚走几步却又回过头来气冲冲地说:“把那包金子给我捡回来!” “那其他的呢?”黄杏儿继续问。 陆语嫣已经走开几步,听到黄杏儿这样问只觉得她太过喋喋不休而且没有一点眼力劲儿,忍不住大吼道:“不要!!” 陆语嫣受宠而萧千歌失宠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也传到了太后那里。 “唉。”太后不禁叹了一口气,她在后宫里待了一辈子了,这后宫里的起起落落她已看过不能再多了,那句长辈教训晚辈的老话儿用在这里倒是极其合适的,那就是她老人家吃过的盐比现在后宫里那些年轻女人吃过的饭还要多呢。 太后不会怪皇上移情,因为这对一国之君来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而且,萧千歌的年纪的确太小,皇上为了皇嗣起见,去宠幸别的妃嫔也是很应该的。 但太后却很怜惜萧千歌,也许是因为萧千歌年幼,也许是因为太后跟她投缘,总之,太后就是看不得她受委屈。 “剪眉,”太后叫道。 “奴婢在,太后有什么吩咐?”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剪眉上前。 “你去帮哀家把那萧丫头接过来,让她来陪哀家一起诵读、抄写佛经。”太后说道。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萧千歌就被剪眉嬷嬷带到了慈宁宫来。 太后一见到萧千歌就喜从心生,她实在是喜欢这个单纯又沉静恬淡的女孩子。 “萧丫头,上次哀家和你从报恩寺回宫多久了?”太后问。 “回太后的话,臣妾和太后从报恩寺回宫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萧千歌恭恭敬敬地回答。 太后随即便嗔怪地说:“你还知道已经一个多月了?那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也不说来看看哀家?” 萧千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太后是在怪她没来看她老人家,她便“噗嗤”一声笑了,然后又稳了下情绪,感动地说:“太后的意思是您想念臣妾了吗?臣妾何德何能,能得到太后这般垂爱呀?” 萧千歌说着便再次下跪给太后行礼。 太后便赶紧吩咐剪眉扶她起来,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来,这才充满慈爱地看着她的小脸,婆媳俩开始聊天话家常了。 “唉,哀家也五十岁的人了,可哀家至今还没见过孙子啊!照理说皇上后宫可不缺女人,但怎么就没有一个给哀家生个皇孙出来啊?” 萧千歌这才仔细观察太后,只见她虽然一直在宫里边养尊处优,保养地极好,但到底也而是五十岁的人了,头上的白头发也不少了,不禁感慰她做为一个老人家想抱孙子的迫切心情。 便安慰她说“太后,臣妾虽然年龄小,但臣妾也明白,这生儿育女的事也是缘分来的,缘分到了,孩子自然会来的,缘分没到,也强求不得哦。” “吆吆,萧丫头,你才多大呢,就知道这生儿育女的事了?”太后忍不住逗起萧千歌来。 萧千歌便也立刻就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但此时她的心里却在说:“太后,您说错了,我的年龄只代表这具肉身,却并不代表我的灵魂,而我的灵魂实际上早已到了生儿育女的年龄了,而且,我还曾经有过自己的孩子,而且,那个孩子……就是您的嫡嫡亲的孙子!” 一想到自己那没有出世的孩子,萧千歌的心里就十分悲痛,那可是自己的亲骨肉啊! 虽然他没有出生,但是他也在娘的肚子里长了四个月,四个月了啊!四个月的胎龄也让他初具人形了吧? 俗话说,孩子是娘的心头肉,那孩子可不就是我凤倾凰的心头肉吗? 我是多么想把他平平安安地生下来,然后给他喂奶,给他擦脸,给他穿衣服,亲自抚养他长大,再教他念书,教他做人的道理,等他将来长大了,还要给他娶媳妇或者嫁闺女…… 一想到孩子,萧千歌的心绪就堵也堵不住,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一泻千里…… “萧丫头,你这孩子,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太后问。 萧千歌这才知道自己失态了,她不该在太后面前这样自顾自地想心事的,这样太失礼了。 还好,太后对她格外仁慈,又格外 正文 第46章 熙嫔有喜 “哦…太后,臣妾…臣妾在想,这生儿育女确实要讲缘分,臣妾非常理解太后的心情,其实,在臣妾看来,这孩子的缘分……可能就快要到了呢。” 萧千歌本是随意一说,但太后却当真了,她看着萧千歌,极其认真的口气说:“你说真的吗?萧丫头。” 萧千歌不忍心拂了太后的意让她不高兴,便点头说是。 太后大喜。 之后萧千歌就陪着太后一起诵读佛经,读完一部经书后,又拿出笔墨纸砚来抄写佛经。 有萧千歌陪着,太后便不再觉得寂寞,慈宁宫里时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太后实在是喜欢萧千歌,便想留她在自己宫里多住几日,多陪陪她,萧千歌欣然答应。 此后,萧千歌就日日陪着太后聊天解闷,念佛行善,她的日子过的清静又舒畅,而景晴苑那边却是继续日日纵情声乐,陆语嫣为了能留住皇上便变着花样地争宠。 又半个月之后,皇宫里出了一件大事,没想到萧千歌哄太后的那句话竟然会一语中的!因为景晴苑传出了陆语嫣有喜的消息! 这下整个后宫是真的炸开了锅了! 话说嬴烬自登基以来也有好几个年头了,他虽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但却一都没有得到一个皇子或公主。 也曾经有人暗地里传言说皇上是不是在生育上有问题,但这种说法只是流传了不到半日就终止了,因为这天下可是皇上的天下,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皇上的手里,又有谁敢真的去散步这种谣言?除非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 但皇上有没有问题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当然是没有问题了! 他只是不想和他不爱的女人生孩子而已!他只想和自己爱的女人生儿育女!别忘了他做梦都想能像普通人一样拥有一个普通的家庭,拥有自己的孩子,过普通人的日子。 所以,嬴烬只和凤倾凰有过属于他们的孩子,因为只有凤倾凰才是他真正爱的女人,只可惜,他们那个孩子最终还是没有保住! 而现在,如果不是为了皇嗣,如果不是想到太后已年老想抱孙子,如果不是那天苏婉儿那番话,如果不是为了国本大计,嬴烬或许仍旧不肯随意和哪个妃嫔生孩子。 不管怎么说,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景晴宫,合宫大喜,陆语嫣得意地飞上了天,就连她宫里的宫人们都跟着沾了极大的光,一个个出门都是横着走,所到之处都被其他宫人们巴结奉承。 为了安胎,陆语嫣便很少出门,她日日躺在暖阁的床上不动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孩子掉了。 本来衣食住行就都有人伺候,这下更成了特殊“病号”了,真恨不得拉屎都在床上拉了。 却说嬴烬其实是很喜欢孩子的,自从陆语嫣有喜后,他便日日都去景晴苑,也赏了景晴苑很多东西,吃的用的玩的,只要陆语嫣高兴,就应有尽有。 “皇上,臣妾都感觉到小皇子在我肚子里面动了呢。”陆语嫣撒娇着说。 “嗳,他才多大,哪里就能动了?”嬴烬明知陆语嫣的性子肤浅爱炫耀,便也由着他,毕竟她现在是双身子,孕妇都应该得到特殊照顾。 “皇上,他真的踢我了呢,不信您摸摸。”陆语嫣说着就抓起嬴烬的手放到她的肚皮上:“就在这儿,皇上您感觉到了吗?” 嬴烬便笑笑不语。 “皇上,臣妾想吃酸的。”陆语嫣又撒娇道。 就为这句话,嬴烬就让御膳房把所有带酸味的食物包括饭菜、水果、零食小吃每样都带了一点过来,足足摆了一大张桌子。 “嗯~皇上,现在臣妾又不想吃酸的了,臣妾想吃……甜的,还有……辣的。”陆语嫣再次诉求道。 嬴烬便又吩咐下去,让人去找所有甜的辣的吃食。 就这样,嬴烬便日日陪着陆语嫣,要是有哪天有事没来,陆语嫣也会派人去请,不是说自己肚子不舒服,就是害喜症状严重,要么就是想吃这个想玩那个了,总之不管怎样都要把嬴烬给找了来。 而嬴烬出于怜惜她怀身孕辛苦,便也是有求必应。 老早就想抱孙子的太后同样欢喜地不行,虽然她平时一点都不喜欢陆语嫣,但那可不妨碍她喜欢她肚子里的那个大胖皇孙。 为了安抚陆语嫣,好使她能保持好心情好好养胎,太后便也亲自往景晴苑走了一趟,还把自己一直戴在身上的一枚观音玉佩送给了陆语嫣,叮嘱她什么都不要多想,什么也不许操心,只管好好吃饭,好好保胎。 这下陆语嫣就更加得意了,她不禁觉得自己已经是这皇宫里最幸福的女人了,因为虽然她的位分不是最高,但是她却比所有妃嫔都先有了孩子。 而其他妃嫔们,她们将来能不能有们孩子还不一定呢,而且就算她们以后也怀上了,那自己怀的这个也是皇上的长子,皇长子在皇室的地位那可是不一般哦。 景芳苑,萧千歌日日赏花做绣活儿,练书法画画,她只顾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管其他。 可荷语可是比先前更加气愤了。 “小主,景晴苑那边……唉,想不到她终于是先小主一步有了皇上的孩子,可是,小主,皇上明明最喜欢您了,要是您早日也能争着点,恐怕这头份害喜的荣宠就轮不到她了。” 萧千歌不说话,荷语便继续自言自语:“小主,奴婢也是为您好,奴婢听人说,这皇宫里的女人呀,还得是靠子嗣,唯有子嗣才是自己一生的依靠。所以,小主,您为何不想点办法把皇上给抢过来呢?只要您肯主动,皇上一定是最喜欢您了。” “咳……”萧千歌咳嗽一声,荷语便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了,只好噤了声,去花房里给花浇水去了。 萧千歌看着自己手里快要绣好的手帕若有所思,陆语嫣的有喜,还有荷语刚才那番话都让她重又想起自己曾经有的那个孩子。 如果当时他能顺利地生下来,那现在也已经好几岁了吧,估计都会开口说话了,会叫她额娘了,呵呵。 萧千歌的思绪又忍不住回到了前世…… 那时,嬴烬在偌大的后宫里,三宫六院的嫔妃中,唯独只专宠她凤倾凰。 专宠之下,自己很快就有了身孕,嬴烬非常高兴,他开心地就像个孩子一样,在她面前一蹦三跳的。 他对自己说,他并不想当皇上,反而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做一个普通人,就像皇宫外面大街上的每一个普通老百姓一样,或务农,或经商,或做老师教学问……不管他做哪一个行当,都会好好做,然后努力挣银子养活自己的老婆孩子…… 他还说,他非常喜欢孩子,但他却不想随意和哪个女人生孩子,他只想和他最爱的女人一起生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只有那样,孩子才是真正爱情的结晶,孩子才会最聪明、最漂亮,他和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一家子才最幸福。 自从自己有了身孕后,嬴烬就每天都去她宫里陪着她,有时实在是朝政太忙脱不开身,那他也会尽量早点忙完,然后不管多晚都会赶到她的宫里去看她,只有看到她安然无恙他才能放心。 那时候自己害喜严重,总是呕吐,吃不下东西,偶尔想吃东西了,也是口味多变,一会儿想吃这个,一会儿又想吃那个,可嬴烬总是对她特别耐心,由着她撒娇,由着她要这要那,嬴烬都会一一满足她。 记得在自己怀孕三个月时,有一天十分想吃酸枣,可那个季节根本就没有酸枣,嬴烬便派人到处去找,在遍找各处都找不到的情况下,嬴烬竟然亲自驾车去到郊外一个很荒凉的地方,终于摘到了一些野生酸枣。 当他捧着那些小小的酸枣兴冲冲地赶回宫里拿给她吃时,她才看到他的一双手竟被荆棘划满了小口子。 他可是皇上啊!皇上竟然为了一个妃嫔而不顾自己的安危亲自跑到郊外去摘酸枣?还把自己弄得浑身都是伤口?这还了得! 果然这件事被太后知道了,天后便发了脾气,直言皇上不该如此不分轻重。 可皇上却因顾及自己而对太后撒了谎,说这酸枣是他自己心血来潮馋了想吃了。 …… 类似的事例太多了,恐怕列举三天三夜都列举不完。 是啊!当时的嬴烬对她凤倾凰是有多好啊!好的让三宫六院的几百个女人嫉妒,嫉妒地发狂! 那时的凤倾凰是有多么幸福啊,幸福地每天都像是蜜里调油,幸福地生活中只有甜没有苦,幸福地连老天爷都嫉妒! 是了,或许正是因为老天爷嫉妒她了,所以才又生生地夺走了她的一切!她一切的幸福! 萧千歌早已泪眼朦胧,心痛地无以复加。 可是那些事情真的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那些画面,那一幕幕,都太真实了,让她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在脑海里。 正文 第47章 苏贵妃装贤德 眼泪扑簌簌掉下来,流到嘴里,咸咸的,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又做梦了,又梦到了前世,梦到了那永不该再记得的过去! “哈哈哈……”景晴苑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和丝竹器乐声,把萧千歌震醒了。 思绪重新回到现实中,目前的现实是,嬴烬每天都去景晴苑陪陆语嫣,陪她说话,听她撒娇,赏赐她各种好东西,帮她搜集各种她爱吃的爱玩的,哄着她好好养胎。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管他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大人。 总之,他此刻对陆语嫣就跟前世对自己是一样的。 女人都是敏感的,尽管淡然不争如萧千歌,当看到曾与自己深爱的男人如今把温暖的怀抱给予了另一个女人时,也同样逃不过心酸和失落。 可是,在下一个瞬间,萧千歌立即反问自己:你为何要感到心酸?为何要感到失落?难道你对他……还有感情? 呵!不!那是不可能的!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嬴烬,这个杀死自己全族人的刽子手!他是魔鬼!自己对他只有恨!永远都可能消除的恨! 翊坤宫,苏婉儿斜倚在床上,春桃跪在一边帮她捏头。 “哎吆,疼死我了!滚一边去!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苏婉儿一把甩掉春桃的手,生气地从床上坐起来。 “奴才不是故意的,请娘娘饶恕。”春桃赶紧下跪,吓得浑身发抖。 “滚!”苏婉儿端起床边案几上的茶碗朝春桃砸去,滚烫的茶水泼了她一头一脸。 春桃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了。 “全都是没用的东西!”苏婉儿把身后的玲珑玉枕扔了下来,碧绿色的玉枕立刻变成碎片。 苏婉儿的怒火并不是凭空而来,却说自从前些日子她用了一点伎俩使得嬴烬去了景晴宫临幸陆语嫣,之后嬴烬便隔三差五往景晴宫去,紧接着陆语嫣便被封嫔。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苏婉儿就已经气得咬牙切齿,她怎能不气?陆语嫣是她用来对付萧千歌的,可她却没想到陆语嫣竟然这么快就会得宠,而且跟萧千歌一样是专宠! 偏偏当时陆语嫣得意后还巴巴地跑到翊坤宫里来谢她,她便趁机把她损了个遍,更把她好不容易花了心思弄来的土特产全都给扔了出去。 可更让苏婉儿没想到的是,她的气刚有些顺了时,却传来另一个无异于重磅炸弹的消息! 那就是陆语嫣怀孕的事! 她怎么会怀孕?她怎么可以怀孕?她才专宠几天就怀孕了?这怎么可能?! 想她苏婉儿可是获嬴烬专宠好几年都没有怀孕的,可她陆语嫣怎么可以这么快?怎么可以领先于她苏婉儿?! 刚排挤完一个萧千歌,却来了一个更棘手的! 因为比起获专宠来说,怀孕当然是更加利于当事人争宠得势的大筹码! 对后宫的女人来说,皇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以说,那是天大的事,那是最最重要的事,有了孩子,女人就有了依靠,甚至可以靠他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想当初她“规劝”皇上的话犹在耳畔:“后宫中子嗣匮乏,皇上应以尽快为皇家开枝散叶为重。” 可真是没想到,那本是被自己当做借口来用的话竟然成了真!而且还这么快! 萧千歌是疏远了,可更强劲的敌人却来了! 这后宫里竟然要有孩子了?哈哈哈!她苏婉儿还没孩子呢!别人谁敢有孩子?谁又有资格有权利怀孩子?! 更可气那陆语嫣又是个极张狂的,自从有喜后,她便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日日笙歌,夜夜欢笑,那笑声简直能穿透宫墙传进皇宫所有的宫殿里,别人想不听到都不行。 而且她更是以害喜为借口整日整夜缠着皇上,撒娇使性子,各种刁钻的要求,可皇上都极好脾气地一一满足。 她苏婉儿何时受过这等气?这后宫里何时有女人的风头如此这般超越过她的?除了当年的凤倾凰!当年凤倾凰也因为怀了孕而获得了皇上种种特殊待遇,可她还不是死了么?而且还是一尸两命! 凤倾凰都斗不过自己,何况这区区一个陆语嫣,她又凭什么可以和自己斗和自己争的? 等着吧!呵呵!不是才刚怀上吗?离生还早着呢!你有本事怀不一定有本事生! 这些天来,苏婉儿因为心情不好整日待在自己的翊坤宫里闭门不出,更是以身体不适为由取消了其他妃嫔们的晨昏定省。 她每天不是砸东西发泄就是打骂下人出气,总之脸色没一天好过。 这天午后,翊坤宫的掌事太监姜应海笑着从外面走进来,对苏婉儿福了一福说道:“娘娘,奴才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婉儿正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睛皱着眉头拿手使劲儿地揉着太阳穴,看都没看姜应海一眼。 姜应海便走上前去站到苏婉儿身后,双手大拇指接替她的手按压住她两个鬓角,轻轻揉着,“要是讲错了,娘娘可莫怪。” 他按得舒服,苏婉儿的气已经消了一半,闭着眼睛说:“有话就说。” 姜应海便一边拿眼睛观察着苏婉儿的反应一边说:“娘娘是个聪明人,又何必急于一时呢?奴才认为,像您这样称病谢客,只能让人觉得您心眼儿小擅嫉妒。” 苏婉儿猛地向后一扭头,双眼怒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哈哈,娘娘,奴才刚才已经打过预防针了,所以您怪不得奴才了。”姜应海笑道。 苏婉儿恢复坐姿,气呼呼地说:“有屁快放。” “娘娘别急嘛,其实奴才反而以为,娘娘您的好日子要到了呢。” “此话怎讲?”苏婉儿问。 “娘娘您认为,男人最喜欢什么样的妻子?”姜应海卖起了关子。 苏婉儿不明所以,皱着眉透过梳妆台前的铜镜看向他,没有说话。 姜应海就继续说:“男人当然喜欢自己的妻子贤惠大度,妻妾和睦了,皇上也是男人,他照样也希望您有容人之量,能够团结他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了,而不是像如今您所做的这样与人生嫌隙。您想,此时熙嫔有孕,这不正是您表现的好时机吗?” “哦?”苏婉儿抬抬眼皮。 “娘娘您大可趁此机会去对熙嫔多加关心,这样以来,皇上看到了您的恭顺贤德与大度谦让,恐怕想不喜欢您都难。” 苏婉儿脸色缓和许多,嘴角微微翘起:“你刚才说谁是妻谁是妾呢?” “娘娘,臣妾刚才已经说过了,那当然您是妻,她们都是妾了呀。”姜应海忙不迭回复道。 苏婉儿终于笑了:“算你会说话,本宫就听你一回。” “娘娘英明。”姜应海笑地更加谄媚。 第二日,苏婉儿便把宫里太医院里几个管事的太医叫齐了,一起领着浩浩荡荡地来到景晴苑。 陆语嫣刚想下床给苏婉儿行礼,苏婉儿赶紧对她摆手道:“罢了罢了,你可别动,好生躺着。” “江太医,王太医,刘太医,赵太医,你们快去给熙嫔把脉,看看熙嫔胎像如何,完了自管捡着最好的安胎药开来,我可告诉你们,熙嫔这一胎可就交到你们几个人的手里了,倘若出了什么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苏婉儿说。 “微臣不敢,微臣一定竭尽全力。”几个太医赶紧下跪行礼,然后就在陆语嫣床前团团围住,号脉地号脉,看舌苔的看舌苔,做记录地做记录,认真地不能再认真。 恰巧这时候嬴烬赶来了,苏婉儿善待爱护妃嫔的一幕就被他看在了眼里。 “贤良如苏贵妃,朕夫复何求啊!哈哈!” 再接着,苏婉儿又派人出宫去找民间有名的妇科大夫,让他们每人开出几个安胎方子,然后拿到宫里的太医院去交给那些太医会诊研究,最终挑来大家一致认为最好的方子给陆语嫣用。 与此同时,还让自己宫里的丫鬟亲自给陆语嫣煎药,完了再趁热给陆语嫣送过来,直到看着她把药喝光才肯走。 而嬴烬自然是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禁更加对苏婉儿大加赞赏。 翊坤宫里,苏婉儿叫了姜应海过来:“你的办法不错,以后每月的月例银子加两文。” “哎吆喂,奴才谢小主恩典了。”姜应海赶紧下跪谢恩:“还得说是娘娘您自己个儿聪明,又会挑时候,又会察言观色,想不被皇上认可都难。” “好了好了,你的嘴上是不是抹了蜜了?越发会哄我开心了,总之,以后你只要做个称职的军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得嘞,奴才谨遵娘娘懿旨。” 且说这宫里的风向真的是变得太快,一会儿苏婉儿受宠,一会儿萧千歌受宠,一会儿又是陆语嫣受宠,搞的那些从来都没什么恩宠的小主们一会儿去巴结苏婉儿,一会儿去讨好萧千歌,一会儿又转去奉承陆语嫣,实在是“忙”地晕头转向! 此时,萧千歌刚刚“失宠”,陆语嫣又因为有喜而得了“盛宠”,那些闲杂路人们便不得不放弃萧千歌,转而投奔陆语嫣而来。 正文 第48章 墙头草 而这时候,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个人可就尴尬了。 因为比起其他人来,她两个的目标变换更加快速,简直就是墙头草的典范,这不,上次她俩刚弃掉陆语嫣转投萧千歌,现在又傻眼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而且上次她们已经把陆语嫣得罪了。 可这会儿,陆语嫣可是怀了龙种,那可是天大的荣耀,也不是谁想有就能有的,恐怕这次她要得意很久了,而那萧千歌却是实实在在地失势了。 所以,这样一合计,金梅儿和安素仪便觉得自己这次再重新去投靠陆语嫣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万一她不原谅咱们怎么办?”金梅儿皱着眉头问。 “那咱们就装可怜扮穷,说当初咱们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错拿了主意的。”安素仪想了想答。 “熙嫔可和怡嫔不一样,想那怡嫔虽然性子冷了点吧,但好歹心肠还是不错的,但熙嫔就不同了,她可没什么好心眼儿,万一她嫉恨上咱们两个了,那可如何是好?”金梅儿又问。 “那怎们就耗,就磨,这俗话说铁杵还能磨成针呢,我就不信咱们两个还不如铁杵。”安素仪似乎感觉把握不小。 “那就听你的,不过……我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啊,上次我把仅有的那点银子全都孝敬怡嫔了。”金梅儿一脸苦相。 “谁说不是啊!我也就剩那一件金首饰了,不也给了她了吗?而且,可恶的是,那怡嫔竟然……她那样做也太不厚道了吧?”安素仪愤愤地说。 安素仪说的是萧千歌把她们送的礼物全指给皇上看的事。 “是啊,那怡嫔小小年纪看着单纯,但谁知她出手就那么狠呢?”金梅儿赞同。 “要不……”安素仪突然眼前一亮,把嘴悄悄靠近金梅儿的耳朵,低声说了什么。 “啊……那样不好吧?”金梅儿吐了吐舌头。 “要不还能怎么办啊?反正我看怡嫔也不稀罕咱们的东西,她好像清高得很呢!就这么定了,一会儿用完午膳咱俩就一起去景芳苑,赌一把吧!”安素仪下了下决心。 就这样,当萧千歌正坐在景芳苑院子里的躺椅上,沐浴着午后的阳光,手里拿着刚折下来的梅花做插瓶时,就看到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个人很艰难地走了进来。 之所以用“艰难”这个词是因为她们两个都有点迈不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得简直太慢了,似乎是有点害怕、胆怯,又颇带了点鬼鬼祟祟地味道,样子极其奇怪。 “怡嫔好,臣妾给怡嫔请安了。”看萧千歌的样子好像不想搭理她们,她们两个便主动请安了。 “有何事?”萧千歌跟她们这些人说话一向是能用一个字表达清楚就绝不说两个字,用词极其精简,免得浪费唾沫。 金梅儿和安素仪你推推我,我靠靠你,谁都不愿开口,就这样耽搁一会儿后,还是安素仪开口了,毕竟这个建议是她提出来的,她得负责。 “嘿嘿,怡嫔…我们两人来是想…想…”安素仪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有话直说,不必绕圈子。”萧千歌冷冷地道。 “咳…怡嫔,那我们就直说了,我们是想…不知上次我们两个送您的礼品…您还收着吗?要是您…没什么用项的话不如…不如先还给我们可好?”安素仪咳嗽一下清清嗓子,总算一口气说完了。 完了就猛地用自己的胳膊肘去捅金梅儿,提醒她也说几句。 “是啊是啊,我们是觉着像怡嫔您这样好的人,又是从王府里出来的,那自然是不会稀罕我们那点子破劳什子东西的,所以干脆您就当是赏下人那样再赏给我们俩得了,而且,如果我们两个惹您生气了,您也尽可以把我们当个屁放了算了。”金梅儿说。 听到这儿,站在一旁的荷语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金梅儿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和难堪。 “呵呵,”到这时萧千歌才明白了这两个人此来的目的,她觉得真的是太好笑了,全天下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而且她自然不会像荷语那样忍者,她想笑就笑! 她站起身扶着旁边的槐树树干笑了好一会儿,笑地都快岔气了。 但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个人看到萧千歌如此反应,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又不敢多说话,只得无比尴尬地站在那里。 萧千歌笑够了,看着她们两个人那转变得比风向还快的脸,不禁厌从心生,心想你们想塞就塞过来,想要便要回去吗?你们当我的景芳苑是储藏间吗!如果你们不要便也罢了,没准儿我反倒会赏给你们,可如今你们想要了,我却偏不给! “金常在,安常在,其实说白了,你们不就是看熙嫔正得意,便想拿了东西去巴结她吗?本宫也理解你们,断不会与你们为难,只不过,本宫却不想你们做无用功。”萧千歌第一次对这两个人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萧千歌说得这么直白,直接揭露真相,金梅儿和安素仪不免有些尴尬,但她们又听不懂萧千歌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得两脸疑问地看向她。 萧千歌便对她们勾勾小手指,示意她们走近。 两人听话地走近了,萧千歌又示意她们把头靠过来。 她们再次听话地靠了过来,萧千歌这才把嘴贴近她们的耳朵,低声说:“其实二位有所不知,熙嫔她并不喜欢金银首饰,她真正喜欢的是……” 后面部分接近无声。 “啊……是真的吗怡嫔?” “果真如此?” 金梅儿和安素仪都一脸懵逼地看向萧千歌。 “当然,我跟熙嫔同出自王府,想当年在王府时我们也是朝夕相处,没有比我更了解她的了,现在既然你们想讨好她,那就得投其所好,才不会事倍功半。” 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人张着嘴巴若有所思状,良久才机械地点点头。 接着萧千歌就吩咐荷语从南屋小仓库里拿出一个箱子,交给了她们二人,她们便千恩万谢地抬着箱子走了。 再接下来,在晚膳十分,金梅儿和安素仪两人就一起抬着箱子轻手轻脚地朝景晴苑走去了。 而她们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去见陆语嫣,主要也是因为这个时间天已擦黑,大家又都在用晚膳,她们便不会被人看到。 毕竟抬着一个大箱子还蛮显眼的,被人看到不免多想。 而且她们也派自己的宫人去打听过了,皇上今晚在苏贵妃那里用膳,所以便更加放心了些。 因为送礼这种事她们当然不敢被皇上知道。 此时陆语嫣确实和大多数人一样在用膳,自从怀孕后,她的口味挑剔了很多,每天都变着花样地要吃食,皇上便特意给她的景晴苑新拨来一个手艺好的厨子,她才心满意足。 “熙嫔,金常在和安常在来了,正在外边等您接见呢。”黄杏儿来禀报。 陆语嫣第一反应是不想见这两个人,因为她们曾经的“背叛”,但她又转念一想,既然她们对自己不忠心,现在又巴巴地跑了来,那自己何不给她们个下马威?就算让她们看看自己现在的待遇,这样锦衣玉食地被皇上哄着,也够她们难堪的了。 如此想着,陆语嫣便说:“传她们进来。” 就这样,在下一个瞬间,陆语嫣就看到了一起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的金梅儿和安素仪,只不过,这个箱子……好像看起来有些眼熟。 但晚上光线有点暗,陆语嫣看不真切,而且也根本没兴趣看真切,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充分向她们两个人炫耀自己的优渥处境。 “咳……”陆语嫣清了清嗓子,高昂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二人。 “臣妾给熙嫔请安,熙嫔吉祥。”金梅儿和安素仪“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而且还一人磕了一个响头。 “吆,行这么大礼呢!”陆语嫣得意地撇了撇嘴角,阴阳怪气地说。 她用目光睥睨着她们,却没有发话让她们起来。 “臣妾错了,请熙嫔原谅臣妾。”金梅儿和安素仪便再次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认罪”。 “你们哪里有错?本宫怎么不知道呢?”陆语嫣故意问。 “臣妾……有眼无珠。”金梅儿伏在地上。 “臣妾愚蠢,还请熙嫔饶恕。”安素仪附和。 可陆语嫣还是不说让她们起来。 她们两人便也不敢抬头,片刻后,金梅儿实在憋不住自告奋勇道:“臣妾心里一直都十分挂念熙嫔的,只是怕惹熙嫔生气才没敢来。臣妾听说熙嫔有喜,更是为熙嫔高兴,想送熙嫔点礼品算做赎罪,但却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况且臣妾宫里实在太过寒酸,没有能够拿出手的东西。 “所以,思来想去,臣妾便想取个巧,送熙嫔一点民间的小玩意儿,果若能哄得熙嫔开心的话,那实在就是臣妾的造化了。” “就是就是,臣妾也和金常在一样的心意,还望熙嫔能够宽恕我们两个,不和我们一般见识,收下我们的礼物。”安素仪赶紧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