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1节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作者:月海妖后 内容简介: 21世纪打工人刘嘉意外穿越成1920年某位被未婚夫抛弃的小绣娘,眼睛睁开时,竟然身在某艘前往法兰西的邮轮上。 这是历史上的黄金时代,是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短暂的和平。 曾接受过高速运转商业社会的毒打,刘嘉站在陌生的巴黎街头,无所畏惧…… 第1章 一个逃婚的我怎样拯救一个…… “大小姐……大小姐……”身旁有人语气焦急,隐隐带着哭腔,不断摇晃着刘嘉的身体。 他们团队平时关系不错,刘嘉外表颇有几分古典美人的韵味,若是她坐在那里不开口,便像古代大家闺秀一般,便得了“大小姐”这个绰号。 刘嘉无奈地想,摇得这么急,肯定是来要数据表的,唉,刚躺下十分钟。 为了一个大项目,刘嘉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最多躺在办公桌下的行军床上眯一会儿,还不时被打断。 工作让我快乐! 刘嘉叹了口气,想起银行发来的房贷提醒,她睁开眼睛,准备开工。 眼前坐着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麻花辫小丫头,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正低头垂泪,嘴里兀自喃喃:“大小姐,你醒醒呀。” 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房间里的各色陈设齐全,但非常拥挤狭窄,绝不是她所在的大开间办公室。 整间屋子里只有一个窗子——圆形的。 地上摆着一只方方正正的行李箱,款式相当古老,花色却非常眼熟,分明是lv的经典老式花纹。 锦儿见刘嘉苏醒,欣喜万分,又是问候又是倒水,态度极其恭敬。 刘嘉困惑地捧着一杯温水,刚想问些什么,脑海里忽然涌入大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个身体的原主是丝绸大亨刘沛德的私生女,从小与母亲生活,母亲以刺绣为生,原主五岁便随母亲学习刺绣技法,母女二人十指皆巧,日子过得也还不错,从来不用顶着大雨找父亲要生活费。 十七岁那年,母亲病逝,丝绸大亨父亲适时找到她,大方地让她认祖归宗,父亲表现地非常内疚,说这些年一直在找她们母女,却总无音讯,又对着灵位哭了一场,那哀婉凄绝的气氛十足,把她感动得不行,便随着父亲回了大宅。 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原主就知道父亲为什么会把她认回来。 刘家老太太和刘沛德过于重男轻女,导致几房姨太太们生了女儿就想办法马上处理掉,不想因为照顾女婴而耽误接男宝的宝贵时间。 因此刘沛德只有五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 原本也没什么,不想一年前,刘沛德跟一位矿业大佬意外相识,并得知那位大佬家里有个适龄的儿子曹之楠,正想找门当户对的淑女结婚。 刘沛德是什么人,那是一等一的投机份子,马上便想起曾与自己春风一度之后珠胎暗结的绣娘。 当时家里的老太太说若生儿子便认祖归宗,不可使刘家香火流失在外,若是生了赔钱货,便给那绣娘一笔钱打发掉,绣娘身份那般低微,娶回家来做姨太太都丢刘家的脸。 人算不如天算,万万没想到,赔钱货竟然也有用武之地。 刘沛德赶忙将人认回来之后,又是教习礼仪,又是学琴棋书画,短短一年之内,填鸭式的给原主灌了许多中西女子应会的知识,就连宫廷礼仪,都请专人来教习大清皇室、大英皇室、法兰西皇室三种不同版本。 “呵,傻x,大清早就玩完了,法国皇室也凉凉好多年,被教礼仪的培训班耍了吧。”刘嘉心中冷笑。 猪肥了要出栏,鸭子肥了要进炉烤,好吃好喝养了刘嘉一年之后,刘沛德就请曹老板到家里来相看。 矿业大佬对刘嘉那娴静典雅的气质非常满意,再看着她的画作、绣品还有弹奏乐器更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 “我儿子性如野马,整天不着家,嚷嚷着什么要创造一个新世界,心思完全不在家里的生意上,就得要一个淑女好好管管他。” 刘沛德在一旁笑道:“令郎乃是人中之龙,婚后必会收敛心性,沉稳下来,到时候,全世界都是曹家的产业。” 然而,曹公子曹之楠不这么想,他听说要娶刘家女儿之后,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说他跟这种古板封建的女人没有话好说,如果非得逼他娶,他一辈子也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也不会跟她说一句话。 什么生孩子继承香火,想都别想! 他整天跟一群不怕死的穷学生混在一起,上街喊口号举旗子,一会儿反这个,一会儿反那个,听说与他在一起的学生,已经被抓了好几个。 若不是曹家的名头响亮,巡捕房没人动他,他早就被打死了。 后来闹了一件事,听说曹公子跟几个学生去什么赵家楼点了把火,事情闹大了,曹老板把儿子从局子里捞出来之后,便动用了家法。 先是痛打一顿,再把人关在屋里不让出去,并且马上向刘家下聘娶亲,大有不生出崽来,此生休想出家门一步的意思。 三媒六聘齐全,双方亲戚都得到了通知,就连报纸上都整版登了喜讯。 就差最后一步。 婚礼前一个晚上,仆人发现曹公子的房间里空无一人,东西一样不少,只缺了一份此前曹老板托人办的法兰西公费留学凭证。 外人不知真相,皆传曹公子的未婚妻刘氏女,其丑无比,刘家在画像上做手脚,哄得曹家下聘。曹公子机灵,偷偷跑去看了真人一眼,便吓得连夜卷了细软逃跑。 此时原主虽未过门,但已算曹家妇,不可再许别人家。 这个时代多少所谓文学大家的妻子皆是如此,独守空房一辈子。 原主还算有些志气,对曹家说要学古代贤妻,万里寻夫。 曹家表示很感动,但未过门的媳妇儿还是不要抛头露面,安安份份守在家里就好。 话也说得明白:你做曹家媳妇一日,便锦衣玉食供着你一日。 原主问:“若是夫君一直不愿回来当如何?” 曹家老夫人回答:“放心,便是你无所出,百年之后也会以曹家长媳的身份入宗祠。” 就是要她守活寡。 于是,原主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坚持学习古代贤妻,万里寻夫。 她卷了细软,身旁只跟着一个丫环锦儿,四下打听,终于听说那曹公子可能在这艘船上,连船去哪儿都没问,便急急买了船票,赶在开船前最后一刻赶到码头。 就是因为跑得太急,一不小心被杂物绊倒在地,磕到脑袋,昏睡至现在,醒来已是另一个时代的灵魂寄于躯壳之中。 刘嘉猜想自己大概遇到传说中的穿越了。 “大小姐,我再出去打听打听,曹公子在不在这船上。”锦儿说罢便要出门。 “这船,是去哪儿的?” “听说是法国。” ……,脸没洗,牙没刷,嘎嘣就要到法国了? 刘嘉连忙问:“船开了多久?” “大概,六个钟头?” 下船已经来不及了,刘嘉思忖片刻,对锦儿说:“你先别出去瞎打听,先看看船上都有哪些模样的人,还有船上的设施都有哪些,救生艇在什么位置,要怎么去比较快。” 等锦儿被打发出去之后,刘嘉便打开行李箱细细检查,箱子里的衣服不多,装了不少银元和金条。 根据现行汇率和刘嘉了解的一些史料,这些钱兑换成法郎,足够她和锦儿在法国住大房子,好吃好喝过上一年。 很好很好,原主是个头脑清醒的妹子,要是钱不够,那才真是要了亲的命。 刘嘉将箱子锁了放好,见锦儿还没有回来,她也不想在逼仄的船舱里待着,便索性出去走走。 天气很好,一等舱的客人有不少在甲板上晒太阳,有金发碧眼,也有黑发黄肤,他们颇为相似,一样的衣冠楚楚,一样的谈吐高雅,一举一动无不显示他们受过良好的教育。 聊天的人不少,但交谈双方只用对方能听见的声音说话,整个环境很静,有人咳嗽一声都能听见。 这是一个好习惯,就是不太适合想打听消息的刘嘉。 她信步向前,忽然听见喧哗声从娱乐室传出来。 在娱乐室里,有一个中国青年,还有一个船方的人。 听他们吵架的内容,是那个人闯入只允许一等舱客人使用的娱乐室,船务经理要他额外支付使用费。 他据理力争,说门口没有写只允许一等舱客人用,他也才刚进来,没有使用任何娱乐设施。 双方各不相让,船务经理大有不付钱,就停止供应他船上伙食的意思。 刘嘉缓步向前,亮出一等舱的凭证:“抱歉,误会了,他是我带来的佣人,我刚刚出去了一下,把他留在了这里。” 一等舱的贵人们带仆从者不少,为了方便他们生活,船上所有的设施都允许他们带仆人进来伺候。 船务经理这才没辙,悻悻道:“他为什么不早说?” “他说得没错,我们进来的时候,门口确实没有写只允许一等舱客人使用。没有尽告知义务,这是你们工作的失误。” 刘嘉对于消费者维权非常有心得。 经理被她说得无言以对,只得道歉,检讨自己工作失职之处。 娱乐室只剩下刘嘉与那男子两人,此时刘嘉才注意到他的长相。 他的肤色本是象牙白,经过刚才一番激烈的争吵,脸颊上微微有些红,眉毛浓密而斜长,一双眼睛清澈如泉,挺直的鼻梁与微微翘起的唇峰连成一条线。 眉眼之间有一股特别的气质,那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积极自信与飞扬。 刘嘉暗想,这位不会是哪位知名大佬吧? 她满怀歉意:“刚才一时情急,说您是佣人,还请不要介意。” 青年微笑:“哪里的话,我应该谢谢你才是,如果不是你解围,说不定后面的行程,我就真的没有饭吃了。” 他做了一个愁眉苦脸的表情,把刘嘉逗笑了。 他又继续说:“我叫曹之楠,不知应如何称呼你?” 刘嘉一愣,脱口而出:“哎嘛……” 曹之楠? 这不是曹老板的儿子,嫌弃自己是个古板女人,不管婚约已成,抛下自己就跑路的未婚夫吗? “是emma吗?很好听的名字,是文静和正直的意思,非常适合你。” “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刘嘉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转身想离开。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2节 忽听身后曹之楠问道:“我离开家的时候走得匆忙,买了船票都没有更多的钱了,不知你是否需要干活的人?” 第2章 一等舱和四等舱 从上海港到马赛的船票,不仅不便宜,而且不是随买随走。 如果是临时起意,曹大少爷买不到票。 如果蓄谋已久,他为什么没多藏点钱在身上,就算是□□工的偷渡客也不至于晃着两条膀子就跑出境。 刘嘉颇为好奇,便努力压下幸灾乐祸的快乐,露出关切的表情:“怎么,是被偷了吗?” “实不相瞒,我家里人很不支持我的想法,所以,我是逃出来的,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就连船票都是一位好心的大哥帮忙。” 提到好心大哥,曹之楠的话匣子就收不住了,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简直天上有地下无,完人一个,足金一块。 “你再这么说下去,我就不好意思了。”从两人身后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低音。 刘嘉转过身,在门口站一个男子,头发用发蜡一丝不苟地向上梳成背头,穿着深银灰色的西装三件套,白色衬衣的领子折痕清晰,显然认真熨烫过,脚上一双皮鞋擦得锃亮。 在漫长的航行中,绝大多数人选择穿着休闲,图个舒服自在,穿成这样着实稀罕。 “顾大哥真巧。”曹之楠快步迎上前。 “我刚才去三等舱找你,想带你进来看看,没想到,你已经在这里了。” 曹之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差点就被人赶出去啦,幸好遇到这位emma小姐帮忙。emma,他就是送我船票的大哥顾宗华。” “顾先生,久仰久仰。”刘嘉优雅地伸出右手,与顾宗华交握,心中却是一惊。 在她的记忆里,刘宅每天订的几份报纸上面,隔三岔五就会出现顾宗华这三个字,一时在南京,一时在北平,时常又会出现在上海。 不是跟这位大佬见面,就是跟那位大帅谈笑风生,堪称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听说他家祖上是打铁的,后来清末趁着洋务运动的风起,他家去学了西方先进的钢铁制造技术,回来七捣鼓八折腾的,从小作坊变成了钢铁厂,就开在汉阳。 据说顾老爷子痴心工艺,无心生意,打理生意的事早早就交给了顾宗华,顾家上上下下唯他马首是瞻。 曹之楠也算得上是一个相貌端正的青年,但与顾宗华并肩站在那里,青涩得仿佛高中生,眉眼间透着一股缺乏历练的毛躁。 刘嘉在打量顾宗华的时候,顾宗华也在看着她。 眼前的少女温婉明秀,如同古代仕女图上走出的女子,看年纪与曹之楠相仿,但她的眼神却不似曹之楠那般有着青春洋溢的热情,反倒似古井无波,好像已经看淡了世间一切。 顾宗华不明白,以她花一般的年纪,怎会有这样的眼神? 若她是从小受传统礼教束缚的深闺女子,有这般神态倒不足以为奇,只是这样人家的女儿,又怎会只身一人出现在船上? 顾宗华对刘嘉产生了好奇。 如果刘嘉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说:“没什么特别,只不过是一个想躺平当咸鱼的社畜标准眼神而已。” “不知emma小姐去法国是读书还是探亲?”能坐一等舱的年轻姑娘,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刘嘉淡淡一笑:“都不是,只是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想想如果不靠家里人安排,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一等舱船票800元,上海洋人工厂里的工头一个月工资才20元。顾宗华对刘嘉更加好奇了,能随意动用这么大一笔钱出来闲逛的年轻女子,放眼全国也屈指可数。 听她的语气,似乎对家庭很不满。 这个时代,对家庭不满的人颇多,比如身旁的曹之楠便是一个例子。 顾宗华没有继续问,他等的人来了。 “好热闹啊。”一对中年白种人男女向顾宗华走来,两人的衣着与顾宗华一般端正整齐。 “晚上好,卡佩爵士。”顾宗华弓身捧起那位女士的手,行吻手礼,又与那位男子握手。 刘嘉对这套礼仪颇为熟悉,看来刘沛德高薪聘请的法兰西宫廷礼仪教师还是有点水平的。 既然顾宗华要跟别人谈事,刘嘉便打算离开,没想到顾宗华还顺便把她和曹之楠都介绍给了对方。 同时,刘嘉也知道了这对夫妇的身份。 卡佩家族祖上是皇室贵族,世袭侯爵头衔。 1789年法国大革命,他家与雅各宾派和吉伦特派都有往来,路易十六和玛丽安东奈特上了断头台,卡佩家地位稳固,岿然不动。 一直到1870年9月4日拿破仑三世被废,直接没了帝制,他家才没了爵位。 然而脑子好使的人,没了爵位也不耽误发财,卡佩家族现在做越洋贸易,从茶叶丝绸到电器军火,只要赚钱,就没有他们不做的。 人啊,有钱之后,就会惦记着地位,何况人家祖上真的阔过,卡佩最喜欢别人称其为爵士,当然他并不会直接说出来,只有懂事的人自己领悟。 双方介绍完之后,卡佩爵士对夫人说:“不要让无聊男人的对话打扰了女士们的兴致,我和顾先生曹先生去那边说话。” 说罢,三个男人便向娱乐室里的专用休息室走去。 刘嘉望着关上的门,不太开心,她也想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矿业大亨的儿子、军火大亨本人,还有什么生意都做的大佬,三人凑在一堆,绝不可能是为了讨论怎么摆地摊。 卡佩夫人热情地挽住刘嘉的手,与她在窗边坐下:“真是抱歉,打扰了你的美妙夜晚。你是顾先生的朋友?” “啊不,我们刚刚认识。” “哦,那你可千万不要爱上他,虽然顾先生非常有魅力,但是无论是在上海或是巴黎,他的身旁总是不缺年轻漂亮的女性,每次见到他的时候,身旁都是不同的女孩子。”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以热爱开沙龙而闻名的法国贵族更是如此,卡佩夫人很快便把她知道的所有关于顾宗华的事情都说给刘嘉听。 聊完男人,便开始聊美妆和服饰,卡佩夫人最喜欢的布料是丝绸,最喜欢的装饰是刺绣。 “这次我在苏州买了许多绣品,等到了巴黎,所有女人都会羡慕我。”卡佩夫人得意的拿出一块她最喜欢的丝帕。 刘嘉扫了一眼,虽然也是上等品,但就是普通的绣法,平平无奇。 中国自开埠以来,销往海外的绣品不知凡几,就这块帕子想让巴黎的女人都羡慕她,有点困难。 见刘嘉神色平静,卡佩夫人忙问:“怎么,这不好吗?” “好,但不够绝。” 刘嘉拿出自己随身带的一块丝帕,白色的丝帕上卧着一只虎斑猫,扬着爪子扑捉蝴蝶,其形栩栩如生,与普通的刺绣完全不同。 卡佩夫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刘嘉将丝帕反过来,在另一面,有着一模一样的图案,而卡佩夫人丝帕上的图案只有一面,另一面便是线迹。 “啊,这个我知道,是双面绣。”卡佩夫人接过丝帕,小心地抚摸着那只虎斑猫图案。 “为什么这只猫像被画上去的?” “这叫乱针绣,是一种特别的技艺,用来绣人物和动物非常逼真。” 卡佩夫人一直在上层社交圈,见过好东西,自然知道这刺绣手法的特别之处。 “这块手帕,能不能卖给我?我愿意出五百法郎。” 刘嘉笑道:“它只是我随便绣着玩的,太过粗糙,如果夫人喜欢,拿去就是了。” “天呐,这是你绣的?!你的手会让整个巴黎疯狂的。” 卡佩夫人手里紧握着手帕,一刻也舍不得放下,在她心中,刘嘉已经是可以信赖的人了。 从社交牛逼症卡佩夫人这里,刘嘉了解到如今的法国上流社会都流行什么样的装扮,谁和谁是表面夫妻,谁是谁的情夫,谁又是谁的情妇,某个女人同时拥有一个白人丈夫和六个白人情夫,他们互相知道,可是她却生下了一个黑皮肤的婴儿…… 里间男人们谈生意,外面刘嘉吃瓜吃到撑,她记性很好,听完便将这些人名和身份背景牢牢记在心里,也许将来会有一天用上。 临到散时,所有人都很高兴,显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回到房间,锦儿已经回来了,见到刘嘉,她忙过来替刘嘉接过外套挂好:“大小姐,你这是去哪儿了,担心死我了。” 刘嘉不由好笑:“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就在船上,又跑不了。” “不是的,船上有好多奇怪的人。” “嗯?”刘嘉投去询问的目光。 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隔音也不错,锦儿却像说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压低了声音:“我在四等舱看见有好多穿着很破的人聚在一起,远远地听着他们说什么腐朽,什么自由的,一个个都激动得不得了,握着拳头叫嚷,曹姑爷不会就是跟他们在一起吧,太吓人了。” “说话声音大些就把你吓成这样。”刘嘉嗤笑,“没事的,早点睡吧。” 第二天,锦儿说什么也不肯再出去,宁可窝在船舱里绣花。 “比我还大小姐。”刘嘉摇头,自顾自踏出房门,向三等舱四等舱走去,这段时间,是赴法留学的最集中的时候,不知这船人中,有没有将来的大佬。 如果可以,她想多帮帮他们,让他们过得好一些,把精力用在他们真正应该做的事业上,而不是为一口吃食奔波劳苦。 还没到四等舱,她就听到比锦儿描述的更加吵闹的声音。 听了几句,似乎是代订船票的人出了问题,四等舱的船票,有人是80元,有人是138元,有人在138元的基础上,又被额外收了18元的饭费。 而且四等舱的船舱污秽、饭食恶劣,与一开始的说法完全不一样。 于是众人便闹腾起来,商议着到法国之后,要怎么申告。 正说着,有人看见刘嘉站在一旁,从她的服饰和发型便能看出,她绝不属于四等舱。 一时间,船舱里静默无声,大家都盯着她看。 “你们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也许我可以帮忙?”刘嘉笑道。 看起来最年轻的男生开口:“赴法俭学会的人卖给我们的船票价格不一样……” 一旁有人捅了他一下:“跟她说干什么,看她穿得这么好,肯定是二等舱的。” “同学们同学们,我……”人未到声先到,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随人进门。 刘嘉一转身,刚好与曹之楠大眼瞪小眼,曹之楠惊讶:“咦,你怎么在这?” 接着他又继续兴冲冲对其他人说:“我刚刚已经写了申诉信给经理,要求他们提高我们的伙食待遇,相信很快就能收到回复。” “噗。”暗处有个人笑出声,他坐起来:“写信就能吃好东西?曹少爷,你真是太天真了。” “不是写信就能吃好东西,这是我们应该享有的权利啊,这是法国船,法国是个讲法制和民权的国度,相信他们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令尊为什么没有把家业传给你了,像你这么天真的人,最多半年,就能把家产败光。”那人笑得非常大声,完全不给面子。 曹之楠气得要扑过去揍他,被众人拉住:“算了算了,不要打架,打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丁勇,你也少说两句,他也是好心。” 很快,船方的回复就到了: 本来邮轮就没有四等舱,是为了这些学生,而从货舱改建的,赴法会支付的票价里也不包括餐食,现在每天的饭菜,是基于人道主义额外送的,已经是在规定之外的让步。 一时间,众人哗然,特别是单交了18元饭费的人。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3节 “走,我们去找船长当面问个明白。” 二十多个人当即便激动的要冲去船长室。 “等一下。”刘嘉开口,“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去,是要打架?” “谁要打架,我们是去解决事情的。” “可是乘客是不可以进船长室的,你们想硬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劫船呢,对劫船海盗,可以直接击毙的哟。” 众人七嘴八舌的嚷嚷:“那就这么什么都不做,等着饿死?” “就是,你好吃好喝的享受着,不知道我们吃的都是什么东西,每天都是土豆汤,土豆还是黑的!” …… 等到没人再说话,刘嘉点点头:“好,大概情况我已经清楚了,我可以替你们向船方反馈。” 众人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我们见不着船长,你能见着?” “就是,你谁啊?” 刘嘉笑笑:“我不是谁,只不过对于高级舱位的客人,船方总是愿意听听意见的。我不住二等舱,我住的是一等舱。” 暗处的丁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双手抄在胸前,眼睛盯着刘嘉:“住一等舱的大小姐,为什么要替我们出头?” 刘嘉微微偏过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在船上要四十多天,太过无聊,我总得找点事做做吧。” 第3章 船上熟人真多 刘嘉没有急于去找船长,反倒是问了四等舱里的留学生们许多问题: “船票是从什么地方买的,当时承诺船上服务的人是谁,有没有书面资料可以证明……” 他们的船票都是统一从旅法俭学会订购,购买时间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 很快刘嘉就发现了其中的规律:买得越早越便宜。 这不正常,这年代的船票价格是固定的,并没有提早购买打折的说法。 刘嘉又追问了许多问题。 在回答的过程中,留学生们也渐渐意识到:可能被旅法俭学会的人给坑了。 但他们仍抱着一丝希望,毕竟是旅法俭学会帮助他们出来的,之后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旅法俭学会帮忙协调。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如果在海外唯一的依靠都不能相信,那么船在马赛靠岸之后,他们就真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别这么紧张。”刘嘉的语气还是十分轻松,“大战的时候,那么多华工远赴欧洲,他们还不如你们呢,又不懂英语又不懂法语的,不是照样活下来了,你们是各地挑选出来的精英,还能不如他们?” 她的话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出声应和:“对,我们不要被困难吓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解决的办法。” “好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去跟船长谈。”刘嘉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来个人跟我一起去,要是船方有什么问题我答不上来,可以补充说明。” 她顿了顿,又笑道:“要找个脾气态度都好的,别没说两句话跟人家船方打起来,被扔下船。” “哈哈哈……那必须是彭举啊!”学生们笑起来,将一个年轻男子从人群里推出来,他一身书卷气,生得斯斯文文,身上穿着半旧的衣服,却也洗得干干净净,穿在身上平平整整。 丁勇搭着彭举的肩膀向刘嘉介绍:“他家可是真正的书香门第!乾隆那会儿就出过进士,要不是大清完了,他中状元娶公主,不成问题!” “我家早已家道中落,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彭举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比方才那个女生还要扭捏几分。 丁勇越发大声:“啧啧,幸好你没生在大清,不然中了状元,皇帝一瞧你这样,都不知道是要你做驸马,还是做皇妃。哈哈哈哈哈……” 见彭举的头都快要低到胸口,刘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外走:“行了,你们在这等我们消息。” 彭举吓坏了。 方才在船舱里刘嘉的相貌气质如古典仕女般的温婉,说话声音又柔又甜。 谁料想,温婉仕女突然伸手抓人胳膊,劲还特别大,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 · 船务经理不在办公室,刘嘉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俱乐部的沙发上坐着,与一男一女两个中国人聊天。 那两个中国人皆衣着得体,举止优雅,说得一口流利的法语。 刘嘉认得那个男人。 当时锦儿出去打听最近一期船什么时候走,她在国际饭店里等着,忽然听见有人在吵闹。 一个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公子哥在走廊上嚷嚷,听那意思是他不想去法国,谁爱去谁去。 这个男人就在公子哥身边,劝了半天未果,刘嘉便上前询问船票能不能转卖给她,公子哥干脆利落的给了一个骨折价,把船票卖给她了。 刘嘉拿到船票的时候,那个男人神色不悦,但也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向刘嘉欠了欠身,便去追那个公子哥了。 万万没想到,两人竟然会在这里相遇。 “真巧。”刘嘉向他点点头。 “你好,船上还习惯吗?”此时男人脸上挂着浅笑,柔声问候,完全看不出当时追公子哥时的气急败坏。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彼此自我介绍,男人是浙江商会会长蒋致远,女士则是教育部专门负责赴法留学的陈萍。 得知刘嘉和彭举的来意后,陈萍娴雅端庄的脸沉了下来:“有这种事?” 四等舱是原货舱改建,在船的最底层,在四等舱的人除了穷学生,还有举家借债去欧洲做苦工的人,衣衫褴褛,身上的气味儿也不大好闻,因此四等舱与其他客舱之间有人把守,不能随便到上面的高等级舱位去,陈萍也从不下去,自然不知道这事。 船务经理赶紧解释: “一二三等舱的客人吃的东西都不一样,船上的厨房有限,我们对四等舱只供应净水,不供应食物,这一点,在卖票的时候都说清楚的。以前的乘客都带足了干粮,不知这些学生是怎么回事。船票才80元,四十多天的伙食,这怎么可能……” 他顿了顿:“公司有完整的票务销售记录,如果有任何疑问,可以向公司询问查看。” 刘嘉相信他不会说这种一戳就破的无聊谎言,那么问题就在赴法俭学会上了,她的目光落在陈萍身上,微笑道:“教育部对俭学会有没有管理职责呀?” 陈萍一页页翻看着刘嘉记录下来的学生购票信息,眉头紧皱,未了,她抬起头问道:“这个本子,可以给我吗,等到了法国之后,我一定会彻查此事。” “可以,反正,还有那么多学生,要是不小心丢了,再写一份也不难。”刘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蒋致远笑道:“好了,陈女士保证会查,就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放心吧。” 他的身子放松地向后靠在沙发上,看着刘嘉:“你也是要去留学吗?怎么没有提前买票,要不是乔公子突然不想去,你就上不了船了。” “不,我是去做生意的,这不得准备好了样品才能出发么。” 身为商人的蒋致远听见做生意,眼睛一亮:“哦?什么生意。” 得知卖的是服装布料和刺绣,陈萍也很有兴趣。 听说这些东西计划销往巴黎的上流阶层,自认为自己也算是个体面人的船务经理也非常热心的出主意给建议,说自己在一些高级社交场合的见闻。 唯有彭举十分尴尬,非常局促的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僵着,活像在受刑。 刘嘉看出他的不自在,事情已经说清楚,她便起身告辞。 刚走出大门,彭举便像如蒙大赦似的松了一口气,刘嘉笑道:“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在法国过日子。留学不仅仅是要学习,还要交流的,要是有哪个姑娘看上你,让你参加聚会,你就这么坐在那里吗?” “哎……”彭举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响起:“刘嘉?” 刘嘉转过头,是一个穿着西式连衣裙的年轻姑娘,在记忆里,她叫林秀宁,跟原主在名为舞会实则相亲晚宴上见过,她看上了一位少爷,主动上前搭讪。 不幸的是那位少爷看上的是刘嘉,随便应付了她几句,就去邀请刘嘉跳舞。 林秀宁当众揭出刘嘉的私生女身份,吓退了那位少爷,给原主一个大大的难堪。 此时相遇,真正是冤家路窄。 林秀宁身旁还站着一个人,正是刘嘉昨天刚见过的顾宗华。 “你们认识?”顾宗华问道。 林秀宁轻笑一声:“当然认知,她可是刘家隆重认祖归宗的大小姐呢。听说你嫁给曹之楠了?嘻嘻,我还从来没见过只有新娘一个人的婚礼呢,哎,说说,是什么感觉?晚上新房是不是特别空,床特别大……” 她的眼波又往彭举身上一扫,撇了撇嘴:“这么快,就耐不住寂寞了啊,要找也找个条件好点的啊,看这袖口,都磨成这样了。” 原主的性格那是真温婉,若此时的灵魂还是她,只怕跳海的心都有了。 刘嘉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向后退了半步,好像见到了怪物:“我一向听说林家的家教极好,女子端庄男子儒雅,林小姐真是令人意外。你身为闺中女子,说起男女之事如此熟练,你竟无半点羞耻之心吗?” 林家是靠运气发财的暴发户,有钱之后,又想要地位。 才会养成林秀宁这奇怪的性子。 明明说话放浪不羁,却又听不得别人说她不知羞耻。 听刘嘉这么说她,林秀宁当即变脸,向前一步,抬手就要抽刘嘉耳光。 一脸懵逼的彭举虽不知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但见林秀宁扬起手,他下意识地上前挡在刘嘉面前。 那只高高扬起的巴掌停在半空,被人抓住。 顾宗华冷脸望着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林秀宁:“够了!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表哥,你听听她都说了些什么!” “我听见了,我也听见你说什么了!回房去!” “表哥!你怎么不向着我呀。”林秀宁摇晃着他的胳膊。 顾宗华不为所动:“记不记得你跟我保证过些什么,马上回房,否则,到了法国,我就给你买一张回国的船票!让姨父派人去码头接你。” 林秀宁气得脸色发青,却也没有办法,冲着刘嘉翻了一个白眼:“狐狸精!真会招蜂引蝶!” 说罢脚步踩得震天响,回舱房去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景,刘嘉心里还有些小遗憾。 原主在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时候,家里的粗活重活都是她干,绝非迎风落泪望月吐血的娇小姐。 很是有一把力气在身上的。 可惜,本来还想试试这副身体的实力到底怎样,怎么就这么走了。 顾宗华向刘嘉欠了欠身:“对不起,我表妹从小被姨父姨母宠坏了,我为她的出言不逊向你道歉。” “没事,刚才真是吓坏我了。”刘嘉轻轻拍了拍胸口。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4节 闲话几句,刘嘉便与彭举去四等舱了。 顾宗华凭栏望海,脑中却浮现出刘嘉刚才的动作。 怎么总觉得那是西洋拳击里准备格斗的姿势? 错觉吧。 第4章 舞会 做为一个资深社畜,刘嘉与船务经理交涉时,当然不仅仅只是投诉学生们被坑,还提出了解决方法。 邮轮每到一个港口就会补充新鲜食物,为防万一,船上的食物储备远超于正常消耗量。 眼看着离下一个港口还有两天的航程,刘嘉提出:如果学生们可以补上餐费,是否可以马上提供相应标准的餐食。 经理同意了。 · 四等舱里的学生们等来了一个不那么美好的消息:船方大概率是无过错的。 学生无过错,船方无过错,一切都因为中间商赚了差价。 刘嘉把事情解释清楚之后,又告诉他们:“关于你们的餐食问题,我问过了,船方说如果你们每人再多支付十五元,之后的几十天,他们可以按三等舱的餐食标准给你们提供三餐。” 十五元是很多城里大厂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这些学生们的家里本着穷家富贵的精神也带了些钱在身上,但这笔钱是准备到法国之后用的,如果现在就用掉,那么到了法国之后,又要怎么立足?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学生低声道:“反正,在船上又不怎么活动,随便吃几口就饱了。” 那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女生也应和道:“嗯,我本来也吃的不多,这两天的饭我都没吃完,要是你们谁吃不饱,我可以分一些。” 正说着,门外响起当当当的声音,那是四等舱开饭的声音。 四等舱的乘客们纷纷涌出客舱,跑向同样昏暗低矮的餐厅,里面有几个用木板随意钉成的长条桌和长条凳,几个大桶摆在一旁,乘客们手里捧着粗瓷大碗等着打饭。 桶里清亮亮的水里沉着好些半黑不黄的块状物,随着勺子的搅动,清水和固体被盛进瓷碗里。 盐水煮土豆,这就是船方免费提供的食物,就连这也不能管够,不管男女,就婴儿拳头大的那么两块,有些一看就是发了芽或是腐烂的土豆,腐烂的地方都没有挖干净。 “这怎么行,吃四十多天,人都傻了。”刘嘉皱眉。 丁勇三两下就把土豆塞进嘴,随意嚼嚼便咽了下去:“总比没得吃的好,我家有一年闹饥荒,三五天才能吃上这么一块洋芋,已经很好啦,吃着的就能活下来,吃不着的就饿死。” 四等舱里那些到法国做工的人都是自己买的船票,对情况很清楚,他们或是交了伙食费,或是带够了干粮。 整个餐厅里吃盐水土豆的只有这些被坑了的学生。 刘嘉站在餐厅中间,大声说:“这样不行,要先想办法保证营养,不然到了法国,书没读工没做就先病倒,你们身上带的钱都不够请医生的。” 餐厅里一时喧闹起来,众人七嘴八舌:“说得轻巧,要是有钱,我为什么不吃好的,是我不想吗?” “就是,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要是在船上吃掉了,到法国我睡桥洞喝西北风啊?” …… 刘嘉用盛汤铁勺敲击了几下铁桶,众人安静下来看着她。 “我说过,不懂语言的华工都能在异国他乡活下来,你们就不能有点出息?”刘嘉终于憋不住本性,对在场学生发出灵魂拷问。 丁勇摇头:“华工能卖力气,我们在船上能干什么?擦地板?做饭?人家都有专人包了,我们能做什么?” “格局小了。”刘嘉微笑。 她提出一个解决方案: “你们的伙食费,我出了。等到法国,你们再向旅法俭学会投诉,拿回钱还给我。” “投诉是什么,是要打官司吗?” “我连跟人吵架都没有过,怎么打官司啊?” 众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何况隔了那么远,要怎么投诉?用电报吗?他们都知道越洋电报的价格有多贵,他们甚至想好了众筹报平安的方法,给其中一个人的家里拍电报,就发两个字:皆安。再由那家人想办法通知其他人的家里。 再说跟旅法俭学会撕扯这事,人在国内都未必能赢,何况离了这么远。 他们现在一致相信,刘嘉是一个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好人,就是家里特有钱,被保护的非常好的那种大小姐,心中存有善意,也不在乎钱。 丁勇一如即往的大嗓门:“那不行,我们怎么能随便拿你的钱。” “要是你们觉得麻烦,也可以把投诉旅法俭学会的事交给我,得到赔偿之后,除了我借你们的钱之外,你们再把赔偿款里的两成给我当利息,如何?” 自古有云:民不与官斗。 旅法俭学会又是教育部的官方背景,里面的负责人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学生们原本就不指望这笔钱能再要回来。 但见刘嘉这么说,他们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眼前这个大小姐说不定真的手眼通天,非常厉害,说几句话,就能让旅法俭学会的人把钱通了呢? 又说了几句,学生们一致同意把投诉相关事宜交给刘嘉处理,并写了文书画押为凭。 刘嘉微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文书:“1620年,一百零二个美国人在前往美洲的船上签定了《五月花号公约》,签下了最初的自治管理规定。如今刚好三百年,你们在前往欧洲的船上签了正式的法律委托代理协议,是追寻法制公平的开端。想来各位将来必能学有所成,为祖国带来繁荣与兴旺。” 伙食费补齐,厨房为学生们加了一会儿班,为他们端上正常的一顿饭。 饥肠辘辘的学生们感激万分,有人脱口而出:“你真像神仙。” 刘嘉笑道:“行啦,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 “诶?你也听过《劳动歌》?”彭举惊讶的问。 “劳动歌?”刘嘉颇为意外,她知道中文版《国际歌》最早被翻译为《劳动歌》,在1923年才开始在中国传唱,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某位隐藏大佬? 学生们纷纷表示好奇:“什么《劳动歌》?” 被这么多人围着,彭举的脸微微发红,缩着身子勾着脑袋,两手不住搓着衣角:“我,我是在留法俭学会的《华工旬刊》上看到的,觉得词很好,就背下来了。不……不会唱……” 年轻的学生们撺掇着彭举背一遍。 彭举的脸越发的红,刘嘉鼓励他,或者说恐吓他:“以后到法国,都得跟陌生人开口说话,现在在你身边的都是认识的人,是你的朋友,再不抓紧练练,你到法国真要喝西北风咯。” 彭举刚要张口,一旁的丁勇搬来了一条板凳:“我们这么多人,你站上去,不然听不见。” 被刘嘉和丁勇一左一右架上去的彭举嘴唇抖了几抖,开口念道: 起来,现在世上受了饥寒困苦的奴仆。管治将来世界的理性渐渐强起来了。 做奴仆的人呀!起来,快起来…… 之后,彭举的声音大了起来,腰背也挺直了许多,眼中充满自信的光。 “背得很好呀,看来你是真喜欢这首歌。”刘嘉夸奖他。 彭举脸色通红,声音又变小:“谢谢你鼓励我。” 刘嘉开玩笑道:“啧,你怎么这么不经夸呢,要用自信的声音说出你的想法,将来勤工俭学找工作的时候,跟法国工头开价都能比别人多拿几个生丁。” “有……有理不在声高……”彭举颤颤巍巍吐出一句。 刘嘉忍不住笑:“只是让你自信,没让你跟我顶嘴。” “对不起……”彭举快要把头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不要紧。”刘嘉突然收起笑意,变得十分严肃:“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请你务必答应。” 彭举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什么事?” 刘嘉贴在他耳旁轻声:“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我跟曹之楠的关系,否则,他和我都会很难堪的。” 彭举头点如捣蒜:“好的好的,我保证。” 转而他又疑惑:“那个疯婆娘说你是他妻子,可是曹之楠刚才看见你的时候,完全没有认出来啊?” “他没见过我真人,只见过画像,哈哈,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 · 刘嘉回到一等舱楼层的时候,甲板上正在举办露天舞会,空中响着悠扬的施特劳斯圆舞曲,绅士淑女们翩翩起舞。 为了方便行动,她身上穿着的是白衬衫和西式的男子长裤,站在一众花枝招展的女士们中间,就像灰姑娘没变装就闯进了王子的舞会。 折腾了大半天,刘嘉已经有些累了,她不想跳舞,便打算悄悄从人群后面溜回房间,却不巧遇见了陈萍。 “要回房间了吗?年轻人都在这里跳舞呢。” “刚才跟留学生说船票的事,有点累了。” 正说着,一位金发碧眼的男子向她走来,欠了欠身,邀请刘嘉跳下一支舞。 刘嘉婉拒:“对不起,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 “都没跳就累,是跟那个穷小子在一起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吧。曹家还真是家门不幸,儿子跑了,儿媳妇又是这样的人品。”熟悉的尖酸刻薄声音传到耳边。 林秀宁刚刚跳完一支舞,又有人邀请她,自我感觉全场最受欢迎,下巴都抬得比平时高。 刘嘉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感到很烦,便不再客气:“我怕我跳得太好,艳压了你,害你哭出一海的水来,抬高海平面,淹了海边无辜百姓的房子。” “呵,嘴皮子倒挺利索,就是没胆子跳呗。”林秀宁不屑冷笑,她扫了一眼刘嘉的打扮。 在这个时代,女子穿男装裤子,就像后世的男人穿女装一样,是很奇怪的羞耻行为。 林秀宁笃定刘嘉是因为没穿裙子,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便存心要她出丑。 音乐响起,不知为什么,竟是刚刚在美国流行起的爵士乐,音乐欢快奔放,还带点浪。 爵士舞有许多动作,在当时的人看来实在太过下流,因此jazz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视为“低俗”。 在现代,它也是街舞的一种。 场中有些年纪或是自恃身份的人纷纷离场,坐下休息。 就连年轻人都只是站在一旁看。 “你不是说要艳压我的吗?音乐起了,机会来了,你还等什么?”林秀宁扬起一边嘴角,眼神充满挑衅。 刘嘉觉得好笑:你又不是歪嘴龙王,装什么邪魅一笑。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那我就回应你的祈祷吧。”刘嘉大步向舞池走去。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5节 林秀宁能放得开,她尽可以躲在顾宗华身后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快乐花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刘嘉不行,到了法国,想要赚钱多,就得跟上流社会打交道。 如今一等舱这里有这么多人,要是让他们看着自己跳动作那么性感的爵士,一旦“她在那么多人面前搔首弄姿”的名声传扬开,以后就不容易谈正经的生意了。 其他的舞需要有舞伴,临时拉人也拉不着,能穿着现代服装,一个人跳的……想来想去,刘嘉也只能想起爵士舞。 不过爵士舞分为女舞和男舞两种,女舞的动作在这个年代实属太浪,那就跳男舞步逃避一下吧。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舞池中,林秀宁按照最野的女子爵士舞动作,妩媚地扭动身体,她连连向围观的人飞吻,有些喝醉的男人冲着她吹起了口哨。 另一边,刘嘉顶着一张温婉优雅的脸,做着刚劲有力的男子爵士舞动作,巨大的反差也引来许多人的注意。 质量不佳的衬衫此时给她添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刘嘉举手做了一个动作,忽然感觉胳膊下传来不祥的声音。 糟!绽线了! 还没想好后面几个动作要怎么改,忽然看见顾宗华正站在一边,他静静地看着舞池。 刘嘉踩着音乐的节拍向顾宗华走去,后者不知她要做什么,定定地看着她。 刘嘉指了指他的西装外套,示意他脱下来。 一系列动作流畅而霸气,与她方才跳舞的气势一样,有人甚至还以为这也是她舞蹈的一部分。 顾宗华微微垂下眼睫,没有多问,便动手将外套脱下。 刘嘉接过,利落地穿上。 过大的西装外套裹在她的身上,在那个还没有over size概念的年代,在场的许多人都觉得这一身穿在她身上一点也不突兀。 硬朗的西装、温婉的容貌,还有充满力量的舞姿,完全矛盾的几样全部综合在刘嘉的身上,却又意外的和谐。 此时,刘嘉就是舞池中的焦点,将林秀宁的风头完全夺走。 直到一曲终了,周围响起掌声与赞叹,都是给刘嘉的。 此时又响起了轻柔的音乐,舞池中又充满了人,林秀宁也被人邀请跳舞,暂时不会来找刘嘉麻烦。 刘嘉一路拒绝许多人的邀请,走向顾宗华,要脱下外套还给他:“谢谢。” “穿着吧,明天再还给我,免得胳膊受凉。”顾宗华不苟言笑的脸上扬起了一丝笑意。 第5章 不要跟我谈兴趣,谈钱…… ?回到房间,坐在灯下忙碌的锦儿忙站起身,给刘嘉拿外套。 “咦,这衣服是……”锦儿诧异地发现自家小姐披着一件男人的西装。 “一个好心人借给我的。”刘嘉瞥见桌上正摆着许多丝线,还有花纹图样,问道:“你在做什么?” 锦儿挂好衣服过来:“以前你不总说刺绣与练拳练歌一样,要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免得技艺生疏。这次离家还往箱子里塞了两大包线,还有几十个纹样。我方才无事,把纹样描好,线也劈开,这样明天就可以开始绣花啦。” “真是太周到了,没有白对你好。”刘嘉脸上带着笑,心情如同好不容易把没做的暑假作业扔在火车上,却被好心人千里送到家一般。 刘嘉做为了一个新时代的女青年,平生在女红业务上,只有小时候缝过一回沙包——漏沙,长大后缝过几回扣子。 就算有原主记忆的buff支持,她拿起针线来也很不像样,不像绣花,像容嫲嬷要扎人。 锦儿看了忧心忡忡:“小姐,你头上的伤,要不要紧啊?” “没事,就是有点困,眼睛发涩。”刘嘉放下针,算了,明天再说吧。 锦儿半信半疑,拿起针线,开始绣她自己的东西。 不多时,一枝红梅便出现在丝帕上,花上还有点点落雪,极为生动。 “绣得真好!”刘嘉惊叹。 锦儿有些不好意思:“哪有,连你的一半都赶不上呢。” 刘嘉扬起眉毛:原来原主的手艺这么厉害的吗?那可不能白白废在自己手里,明天开始练习,能捡起来多少就捡多少。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锦儿早已起床多时,她不仅梳洗打扮好,还为刘嘉倒好洗脸水,并端来了早饭,顺便把顾宗华的那件西装也熨好了。 刘嘉真是叹为观止,按锦儿这么周到的心思和麻利的手脚,要是她两手空空穿越到现代,不用说别的,去干家政,绝对能成为新闻里说的那些月薪三万的顶级人才。 就这么跟在自己身边做个丫环,实在太可惜了。 刘嘉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让锦儿发挥出她的能力,人生前途更进一步。 · · 刘嘉拿着西装去找顾宗华,她已经起得够迟,但此时一等舱层却一片安静,没有人在外面走动。 顾宗华的房间好像是816号。 刘嘉敲了三下门,过了好久,门开了。 一只白熊出现在刘嘉面前,不是白熊,那是一个赤着上半身的白人男子,挺着个大肚子,胸口全是毛,头上歪歪斜斜地戴着一顶睡帽,双眼迷离:“你找谁?” “对不起,我走错了。”刘嘉尴尬地抱着西装转身就跑。 唉?不是816……那就是826? 反正是8什么6,整个8楼也没有836了。 站在顾宗华的房门前,刘嘉抬起手要敲门,又犹豫着停在半空。 刚那个白人男子的模样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要是顾宗华也穿成这样出来开门,想想那场面,还是有点尴尬的。 要不,还是下午再说吧,到时候他肯定起了。 刘嘉转身要走,忽然房门开了:“找我有事?” 顾宗华穿着衬衫和黑色西裤站在门口,没有打领带,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扣。头发也没有用发蜡抹成大背头,刘海丝丝缕缕垂在额前。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老谋深算的企业家,变成灿烂的阳光少年。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我是来还西装的,昨天谢谢你啦。”刘嘉笑道。 顾宗华微笑接过西装:“不客气。” 接着又压低了声音:“千万不要让我表妹知道,不然,她一定要闹得天翻地覆。” “嗯,一定不会告诉她的。”刘嘉竖起右手食指挡在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顾宗华问道:“听说你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在法国有落脚的地方吗?” “没有呢,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我去法国野外挖松露吃。” 顾宗华看着她:“刘家是有名的丝绸大王,想必刘小姐对布料有很深的认识,我在法国的生意正缺少这样的人才,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帮忙?” 刘嘉扬起一个笑容:“大家都是生意人,不要跟我谈兴趣,谈钱。” 顾宗华的表情也完全放松下来:“不介意的话,请进来谈?正好有一壶刚刚煮好的苏门达腊咖啡,要不要尝尝?” “好呀。” 进门之后,刘嘉被请到沙发上坐着,顾宗华到一旁为她倒咖啡。 一等舱房间的陈设都一样,区别就是乘客自带的东西。 刘嘉的房间已经被锦儿弄得像个绣坊,到处都是绣花样子还有线。 顾宗华的房间则像个书房。 墙上贴着地图,书案的一角放着不少书,其中有三本蓝色厚皮精装书被垫在最下面,刘嘉本以为会是《了凡四训》《厚黑学》之类的,她扫了一眼书脊上的名字,不由睁大了眼睛: karl marx das kapital 她不知道das kapital是什么意思,但她认识karl marx 这是正宗德文原版的《资本论》! 正宗资本家顾宗华,在看正宗资本论。 这是何等魔幻的世界。 “你要几块糖?”顾宗华的声音从水台那里传来。 “不用。”刘嘉向前几步,站在墙上的世界地图旁。 顾宗华端着咖啡出来的时候,刘嘉正抬头看着地图,问道:“这是你的地图吗?” “嗯,这是最新出版的,但是还是有很多未尽之处。” 岂止是未尽之处,简直错漏百出好吗。 整张图比例尺扭曲严重,感觉站在西西里岛轻轻一跳,就能蹦到摩洛哥。 如果当初那位奥地利的落榜美术生是因为看着这张地图,而决定向东进攻的话,刘嘉就不嘲笑他自不量力了。在地图上看,俄罗斯也没比西欧宽多少,小汽车一开,分分钟到红场喝罗宋汤啃大列巴。 “看来,刘小姐对这地图也有诸多不满。”顾宗华突然开口。 刘嘉有点意外,她觉得自己表情管理很到位,应该没有露出不屑、鄙视、嘲讽的态度,比她在公司开会的时候态度好多了。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刘嘉指着美国与加拿大的边境。 “我听说,这两个国家之间的边境线,是这百年前才被人为划定,与其他各国因族群、习惯,还有战争推拉之类的原因产生的边境线不同。按理说,人为划线是直线最简单,为什么这地图上的线也与我国一样,曲曲弯弯如山势水形?” 顾宗华笑道:“这张图上有不少错误,将就着看看,等到了法国,我得再去买一张最新的。” 他喝了一口咖啡:“你居然知道美利坚和加拿大国境线的划分方式,看来刘家果然家教卓绝,刘小姐的见识不与一般女子相同。” “哪里哪里,不过是偶尔听人说起。” 两人客套几句之后,便说到正事。 顾宗华的生意做得很大,从丹麦皇室,到西西里岛上那几个有头有脸的家族,从英伦三岛上的温莎家族,到奥匈帝国,都是他的客户。 著名的一战导火索、炮灰倒霉蛋费迪南大公身上就佩着一把由他卖出去的鲁格。 “那枪的设计非常优雅绅士,正符合他的身份,可惜,他没来得及拿出来,不然,只怕一战根本就打不起来。”顾宗华遗憾的摊开手。 刘嘉问道:“听说军械很赚钱,顾先生为什么舍弃了呢?虽然战事停止,但到底还是要用的。”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6节 “战时卖这些很容易,本国产量不足的时候,就都像不要钱似的对外买,如今太平安定,再卖那些,各国都在严查,或是增税,或是降低采购量,打仗的时候拼了命的造,打完了,多出来那么多的剩余库存消化不掉,新货根本没法卖。做生意嘛,不赚就是亏。 所以,我决定把生意重点转移到奢侈品,把中国的奢侈品带到欧洲,把欧洲的奢侈品运回中国,两边都不缺追求时髦的有钱人,他们都是我的客户。“ 顾宗华看着地图:“到时候,来自遥远古国赛里丝的丝绸,将会再一次在欧洲掀起疯狂的热潮。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有你这样的专家做为后盾。” “嗯,为什么你没有直接找家父呢?我们家有不少经验丰富的大掌柜,比我强多啦。” 顾宗华摇摇头:“我与令尊,在有些事情的观念上不合,就没有勉强。” 刘嘉心中暗想:什么观念不合,是谈钱的时候,分账不匀吧。 看我一个逃家在外的弱女子无依无靠,觉得好拿捏,能随便开低价? “不知顾先生要我加入,具体是做什么工作,职责范围有多大,怎么衡量业绩,又怎么给分成呢?”刘嘉一气抛出许多问题。 顾宗华回答:“这些暂未决定,如果刘小姐有兴趣的话,我会拟一个详细的合约,到时候再请刘小姐过目。” 那敢情好。 顾宗华看了看腕上手表:“已经中午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再聊一会儿?” 刘嘉在工作的时候,最讨厌所谓的工作午餐会,全程脑子要跟着转,仔细听别人说了什么,再斟酌着怎么回答,基本吃不下什么东西。 每次参加,她都要在心里大骂资本家丧天良,迟早有一天吊在路灯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合作方! 拿到的钱都是她的! 她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非常有效率。 顾宗华先走出房间,迎面撞上林秀宁,她欢欣鼓舞的拉着顾宗华的手:“表哥,你起来啦,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今天有煎得很嫩的小羊排呢。” 刚说完,她便看见刘嘉跟在顾宗华的身后,瞬间变了脸色。 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间里走出来! 足可见刚才房间里是孤男寡女! 林秀宁大怒,抬起手指:“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刘嘉叹了口气:“顾先生,你表妹好像在骂你不守男德,要么,下次我们再一起吃饭吧,你先跟她把这事解释清楚,免得影响你的名声。” 第6章 谁说性格软就活该受欺负 刘嘉在餐厅匆匆吃了几口,便再次前往四等舱,看看船方是否依约供应质量较高的食物。 餐厅刚刚开饭,学生们如脱缰野马,呼啸着冲向餐厅,让刘嘉不由想起在封闭高中读书时的那三年。 时光相隔百年,冲向餐厅的姿势没有分毫改变。 高中食堂里的菜总被吐槽难吃,同学们时常偷偷点外卖。 如今这些赴法留学生吃的东西,不管是从卖相,还是从品种来看,比起学校食堂奇葩的黑暗料理还糟糕。 可他们却吃得一脸满足。 他们一边吃,一边交流,有人讨论学习法语的成果,有人分享读书心得,有人聊着卢梭、孟德斯鸠。 丁勇拼命咽下一大口鹰嘴豆炖肉:“等我在法国学成回国,一定要让我们村的人每个月都能吃上一回肉!” 刘嘉笑着从楼梯口走过来:“胆子再大一点,为什么不是每天吃呢?” 丁勇咧嘴一笑:“嗐,说每个月都吃上才能表现出诚意,每天都吃,那不成吹牛了吗?也就彭举他们家以前能每天都吃上,是吧,彭举?” 彭举安安静静地抱着碗坐在角落里,突然被点名,他抬起头,抿着嘴,声音很轻:“不知道,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家里就不行了,我也很少吃肉。” 一旁有人摇头:“啧啧,原来是白担了个少爷的虚名。你家清朝是当官的,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呐,那么厚的家底,怎么就败了呢,肯定是你爷爷你爸爸不学好,赌博、嫖-妓、抽大烟,把家产都败光了。” “不是的!”彭举忽然站起来,红着眼圈,情绪异常激动。 “我家先祖一直都是好官!每次离任,都有万民伞! 我太爷爷跟着左宗棠收复新疆,死在战场。 张之洞说要洋务运动,我爷爷就出钱捐办军工厂,没有赚过一分钱的昧心钱! 军工厂出事故,主管军机大臣把责任全扣在我爷爷头上!不仅没有抚恤,还抄了我家!” 一气说完,彭举已经哽咽不成声,无力地坐下,把头埋在胳膊里,身体微微抖动。 餐厅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应该怎么办。 始作俑者凑过去,结结巴巴:“我,我就随便那么说说,是开玩笑,你怎么就生气了呢,大方点嘛。” 刘嘉听得直皱眉,这是什么糟糕的完蛋玩意儿。 她开口:“你连什么叫尊重都不懂,开玩笑是听声的人觉得好笑才是玩笑,不然你就是拿他寻开心,还不赶紧道歉。” “至于嘛,我就开个玩笑,这么脆弱,还是别出来了。”那人嘀嘀咕咕。 刘嘉的耐心用尽:“你这腿短脸长的都出来,他为什么不能出来?” 那人的脸确实比一般人长一些,当即跳起来:“你骂谁!” 刘嘉摊手:“我不是骂你呀,只是开个玩笑,这么脆弱,还是别出来了。” 那人握紧拳头,瞪着刘嘉,眼睛里像要喷出火。 此前刘嘉帮学生们安排餐食的时候,他们都以为刘嘉是那种特别纯善、温柔的人,就像戏里那些在后花园赠金给书生的那种大小姐。 谁知,她一张嘴,性如霹雳势如烈火,与温婉的外表完全是两个人。 一旁的女生很紧张,担心刘嘉挨打,有几个男生过去拉住那人的胳膊:“算了算了。” 刘嘉并不打算息事宁人: “你这么坚强,想来是不用吃饭的,喏,这一顿,我也不找你要钱了,算送给你的。我马上就通知船务,以后你的这份,他们就不用供了,到马赛还有三十多天,相信你一定可以靠坚强的意志渡过难关。” 那人才想起来,自己能吃上这顿丰盛的饭食,是刘嘉借给他们钱,让船方额外提供的。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何况三十多天不吃。 那人的气势顿时消解于无形,面对没饭吃的未来,那人想服软,又搁不下面子,扭扭捏捏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周围其他人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刚才他说彭举家里的那些话,确实很伤人,实在不应该。 “你确实做错了,应该道歉。” “就是,彭举从来没有耍过少爷脾气,就你总提。” 不知是内心良心不安,还是同行者的眼神,亦或是三十多天可能没有饭吃的悲剧,他走向彭举,轻声说:“对不起。” “道歉的声音,不能比你刚才嘲笑他的声音小吧。”刘嘉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那人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对不起,我不该乱讲话,以后不会这样了。” 彭举被吓了一跳,抬起头,又结巴了起来:“没,没关系,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有“我”出一个所以然。 “行啦,你一定是没吃饱,才想不出来要说什么。”刘嘉轻笑,过去看彭举,他的饭还没吃完,已经凉透了,结了一层白色油脂。 “哟,菜不能吃了,会拉肚子,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刘嘉笑着让他跟自己走。 路上,彭举还是有些蔫蔫的。 “怎么,怕他报复你?放心,他要是敢,我就不让他吃饭!”刘嘉笑道。 彭举低声:“我,唉,其实他这样也是有原因的,我听说,他家的粮食被县太爷强征了军粮,他妹妹饿死了,所以,他就讨厌所有做官的人。” 刘嘉偏过头看着他:“你是修道的,还是修佛的?” “啊?”彭举不知何意。 “要是修佛呢,把你扔到火堆里,肯定能烧出一大把舍利子。要是修道呢,雷雨天你就去树底下避雨,被雷劈一下,立马飞升。”刘嘉摇头。 彭举还是不明白。 刘嘉笑道:“你太善良了,有苦衷不等于可以随便对任何人发泄自己的不满,难道他被人抢劫了,就可以转头去抢别人?冤有头,债有主,他有本事就去砍了这个县太爷,本事再大一点,就改变这个世界。欺负你算什么。” “这也要怪我自己不好,我父亲都说我胆子太小了,跟人说话都害怕,他才会那样对我,是我没用。”彭举的脸又红了。 刘嘉绝倒,她不由想起以前大学宿舍里一个性格很软的女生,她们全寝室的人也没一个欺负她的,甚至还会替她出头。 她笑道:“我决定给你起个外号:舍利子大仙。你真的不用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要是胆子小就可以随便被欺负,那还是人类社会吗?那不是动物世界吗?野兽还不会没事欺负同类呢。 你去法国,不也是想看看什么叫自由什么叫平等吗?胆子小的、胆子大的,都应该有正常生活的权力。”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你刚才有一点表现的很好。” 彭举眼睛一亮:“哪一点?” “在我跟那个人吵的时候,你没有当众把这套舍利子大仙语录拿出来劝我算了,那我可真要气死。” 彭举羞涩地笑:“你在帮我,我怎么能拆你的台。这个我还是能分清的。” 他抿了抿嘴,露出惆怅之色:“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以后注定一事无成?” “从前有个国王,他天生是个结巴,但是总得在公众面前演讲,他一结巴,民众就笑,说一次,笑一次,丢尽了脸。” 彭举代入自己,手指紧紧地抓住衣服:“后来呢?” “后来,他努力克服,邻国与他的国家开战,他家非常没有优势,他在战前发表了演讲,鼓舞了士兵,让战局扭转,最后他的国家赢了一场大仗。所以,没什么注定的事。” 彭举想了想:“这是我们国家的国王吗?” “什么人呐,非得在寓言故事里找原型。”刘嘉当然不会告诉他,这国王是16年之后的英王乔治六世。 · · 进了餐厅才发现,午餐时间已经过了,现在是下午茶时间。 这里的一切秉承着英法贵族沙龙里的流程,男人聚在一起聊政治,个个指点起时局来头头是道,仿佛下一任大总统不请他当顾问就是天大的损失。 女士们聚在一起聊八卦,连议论对象的心理活动都描述得活灵活现,如同她当时就在现场,就是那张床。 也有那么一些人在讨论有价值的事情。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7节 刘嘉进来的时候,正听见陈萍顾宗华等人在聊华法教育的事情。 法国的情况有些不乐观,打仗的时候,到处都是兵工厂,现在不打了,这些厂没有转民用的路子,全部关门,导致大量工人失业。 “现在已经有工厂解雇勤工俭学的学生,优先为法国人提供工作,以后的路很难,可能明年之后,就不会再送学生过来了。”陈萍摇摇头。 晴天霹雳! 彭举的脸色唰得变白了。 顾宗华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气:“只有奢侈品消费能力依旧稳定。” 一旁有人笑道:“是呀,顾兄神机妙算,洋鬼子喜欢什么,都在顾兄的掌握之中,以后顾兄可要提携小弟呀。” 他又关切地问:“只是顾兄这次带的是国内的丝绸,自从英吉利人发明了骨瓷以来,我们的瓷器销量就开始下滑。意大利人如今也能纺出与江南不相上下的丝绸,不知顾兄可有应对良方?” “丝绸只不过是原胚,同一块布,做成寿衣和做成龙袍,自然卖出的价格要也不一样。” 顾宗华微笑着灭了手里的雪茄,看着刘嘉: “又比如,丝绸若是经了刘小姐的手,那价格,起码翻出十倍去。” 第7章 嘴炮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刘嘉身上,猜测着她的身份,也许是某个世家的女儿,就像孔家宋家的几位小姐。 顾宗华向众人介绍:“这位是刘嘉小姐,精通丝绸与刺绣,卡佩爵士和夫人都为她的精湛技艺惊叹。” 姓刘,又精通丝绸刺绣…… 很难不让人想到人丝绸大王刘沛德,当初刘家嫁女的新闻可是传遍了上海滩,当时说的便是刘沛德唯一的千金如何以十里红妆之仪嫁进曹家云云。 那厢聊八卦的人们也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林秀宁抓住时机:“她就是刘沛德的女儿刘嘉!你们不知道,她刚嫁进去,曹大少爷就跑啦。” 无数道目光一起落在刘嘉身上。 在这个时代,单身女子出门的很少,更何况是刚刚新婚的女子,没有和丈夫在一起,而出现在前往异域的游轮上。 这很难让人不会想到一些豪门恩怨。 其他人或多或少听说过曹之楠颇为叛逆,明明锦衣玉食,还整天跟朋友叨叨说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无论是谁背叛了谁,这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一段谈资。 刘嘉落落大方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微笑举杯:“如果将来在欧洲有生意可以合作,欢迎大家来找我,一起进步。” 一旁有人问道:“现在欧洲纺织品的销量都在紧缩,不知刘小姐对此有什么看法?” “据我了解,紧缩的是价格较为低廉的耐磨耐脏布料,有一大批准备用做军服的布料还没有做成军服,战争就结束了。这些面料就流入了市场。” 顾宗华饶有兴味的听着,这件事并未传入国内,只有一些当地布商知道,他知道,是因为在欧洲有人为他工作。 刘嘉这么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从何得知这么隐秘的消息? “那么刘小姐还认为在欧洲可以继续经营丝绸?” “为什么不呢?追求耐磨耐脏的人并不是我的目标客户。”刘嘉笑笑。 彭举小声询问陈萍:“女士,请问,现在在法国,已经很难找到工作了吗?” 陈萍这才注意到这个被刘嘉带来的少年,她知道这船的四等舱里有一批赴法留学生,便问道:“你也是去勤工俭学的吗?” “嗯。” 陈萍想了想:“现在确实找工作比以前困难……” 看着少年失落的表情,她又笑道:“也不用太灰心,战争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在好转,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是啊,战争结束了。”彭举像是给自己信心,喃喃自语。 刘嘉很快弄明白身边的人都是谁,做什么的,到法国有什么目标。 她的爱好广泛,各种知识都懂一些,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对于懂的就多说一点,不懂的以非常认真的姿态倾听,让说话的人倍感受到尊重。 转头看见满脸愁容的彭举,她才想起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里来。 是为了吃东西。 结果聊得太高兴,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她把彭举带到餐桌边,要了一套下午茶。 “谢谢姐姐,我,我吃不下。”彭举低着头,突然听见法兰西闹经济危机,他心里很乱,感觉胃都被塞满了。 “你不能因为三十多天之后可能没饭吃,就从现在开始不吃饭了。要是吃不下,就先喝点,一会儿把点心打包回去。”刘嘉端起奶杯,往茶杯里倒牛奶,再拿起茶壶往里倒红茶。 “嘻嘻,到底是小门小户教养出来的,连喝茶也跟下人一样。” 不用想,又是林秀宁。 转头果然看见林秀宁和几个年轻女性坐在一旁的桌边。 “我跟你们说啊,真正的贵族喝下午茶呢,是先倒红茶,再倒牛奶,只有下人才是反过来的。因为下人用的都是低劣瓷器,一烫会裂,贵族用的瓷器就不用担心。” 林秀宁一边说一边翘着兰花指,捏住小银勺,在杯中划出一道竖线:“搅匀也是有规矩的,不能绕着圈,那样很低俗。” 她的话是对着女伴说的,眼睛却时不时瞄着刘嘉,想看她窘迫难堪。 刘嘉拿起三层点心笼最上头的一块甜点递给彭举:“你喝的是黑咖啡,有点苦,用甜点过过嘴。” 正经的下午茶吃法,是从最下面的咸味点心开始,再吃到最上一层。 林秀宁不屑的撇撇嘴,刚想说话,就听见刘嘉对彭举说: “对别人制定的规矩唯唯诺诺,言听计从,不敢越一步的,都是不用担责任,目光短浅的下等人。 就算是古代的将军,还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呢。 顺势而为,不滞于物,才是上等人应该做的事。 对了,我说的上等人不是指有几个臭钱就抖起来的那种,是真正可以担负起天下兴亡的人。” 林秀宁知道她是在说自己,依她的性子,早就过去对线了,但是中午才刚向表哥顾宗华保证不再惹事,她恨得牙痒痒,也没办法。 看见彭举,林秀宁又生出一个想法,她用很神秘的口气对女伴们说:“你们知道吗?我家那里有一个池塘,不守妇道的女人都会被丢进猪笼淹死。哦哟哟,好不吓人。” 刘嘉望着窗外,对彭举说:“大清已经亡了八年,法兰西距离中华有万里之遥。但是依旧有人的心里留着辫子,脚上缠着裹脚布,不断为腐朽的王朝招魂呐喊,唉,你要做好准备,未来开启民智之路很难啊。” “嗯,我会的。”彭举刚应了一声,就被林秀宁狠狠飞过一记眼刀。 林秀宁又几次挑衅,都被刘嘉反击。 最后她恨恨道:“小门小户也就只剩下牙尖嘴利!” “战败国总要找点理由,证明自己失败并非自己无能。战胜国只要笑着看败犬离场就行了。” 林秀宁气得想当场与刘嘉展开肉搏战,不远处正与人谈笑风生的顾宗华忽然抬起头,向她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警告。 “哼,这餐厅里的东西太难吃了,我先回去了!”林秀宁气冲冲地甩下餐巾,大步向外走,路过刘嘉桌子的时候,胳膊用力一甩,袖子上的丝带勾住点心架。 随着她的脚步,点心架直直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点心滚了一地,奶油粘在地板上。 “啊!”彭举马上慌张地蹲下来,去捡落在地上的东西。 “你坐着,让服务生来处理。”刘嘉拉起他。 彭举看着地上的三明治、柠檬挞、樱桃奶油酥皮蛋糕,声音里满是无奈:“我本来还想留着带回去给同学们尝尝的。” 林秀宁哼一声:“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带回去。你喜欢就再点一份,我出钱。” 声音惊动了顾宗华,他一眼就看见是自己作妖的表妹将点心架勾到了地上,并没有道歉,就这么昂首阔步的就这么走了。 顾宗华忙过来,向刘嘉和彭举道歉。 刘嘉淡然一笑:“没什么,要照顾这样的表妹,也很辛苦吧,她也是来做生意的吗?这样会不会把客户吓跑?” 顾宗华的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倦意:“她要去维也纳美术学院读书,我姨父姨母拜托我把她送到学校。” 好家伙……刘嘉听到维也纳美术学院这七个字,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就是这家学院,死活不同意给某个奥地利男人发录取通知书,十九年后,这个落榜生的名字响遍全世界。 见刘嘉表情有变,顾宗华问道:“怎么,这学校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这学校特别好,令表妹能考上,真不容易啊,哈哈。” 顾宗华不仅赔了刘嘉这一桌的点心,还额外给四等舱里的学生们一人点了一份:“让大家都尝尝,以后到了法国,再比较一下哪里的更好吃。” 在一旁的年轻姑娘们小声议论: “顾先生真是好善良,表兄妹俩完全是两种人。”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要是能嫁给他,我做妾都愿意。” …… 这边和乐融融,花痴小心思乱飞。 另外一边的气氛则忽然变得紧张。 起爆点是在法华工的问题,一战时,中国出了十四万华工,说是不参与战争,但他们要挖的战壕、要修的工事就在阵地上,甚至就在德国人的眼皮子底下,因此死伤不少。 可是《凡尔赛条约》却把中国当战败国一般,把青岛管辖权从德国转给了日本。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们中国人放在眼里。”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气愤不已,连连拍桌。 另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笑道:“远馨兄不必如此生气,洋人没把姓段的放在眼里,见到你还是毕恭毕敬的,谁敢瞧不起你呀。” “他们见着顾少川,还不是很客气!那又怎么样!他在巴黎和会上说了那么多,有谁听吗!硬撑着不签字,有什么用!” “嗐,你管什么国家兴亡,反正来来回回变换大王旗,也轮不着你坐龙椅,你只管小民尊严就好。” “没有国哪有家!” 一时间,剑拔弩张,眼看着要打起来。 刘嘉起身过去朗声道: “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哭不死董卓。 两位中国人对吵,吵来吵去,也吵不死列强。 卢先生既然认为个人强就好,那就发展自身,冯先生认为个人要靠国家,那就想办法开启民智。如守常先生所办的《新青年》,就是在做实事。”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8节 “刘小姐说得对。”顾宗华也跟着出声。 那两人原本也没想真动手,只是杠着杠着都下不去了,现在眼见着有台阶,赶紧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混过去。 一场纠纷消弥于无形,各自散开。 “刘小姐,厉害。”顾宗华轻轻抚掌。 “哪里哪里,只是不想他们闹起来,伤了和气,后面还有三十多天,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 “对我之前的请求,不知你意下如何?”顾宗华问的是请刘嘉为他工作一事。 刘嘉笑道:“可以考虑,但要具体细节再做决定。” 站在一旁的彭举,手里拎着两大兜点心,一会儿看看刘嘉,一会儿看看顾宗华,心中百味杂陈:如果我也像顾宗华这么有钱,就可以大大方方跟刘嘉说话,可以送她礼物,请她跳舞,而不是每次都靠她帮我。 总有一天,我也可以,总有一天! 第8章 言情的女主也会拥有退婚流…… “不谈政治,谈政治伤感情。我们还是聊聊怎么把生意做大做好。”一位年纪稍大的男人笑嘻嘻缓和气氛。 对于未来中国会发生什么,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 一聊必炸街。 唯一可以让他们意见相同的地方,是这场大仗死了那么多人。现在总算打完了,欧洲起码能稳定个一百年,可以给他们足够赚钱的时间。 他们热烈地讨论着。 华人想在欧洲立下脚跟不容易,他们想着一步步稳扎稳打,慢慢发展,不要着急,立好根基要紧。 听他们聊的内容,刘嘉心中叹息,还有十九年,太平盛世就没了,不先捞一拨快钱,根本就撑不到二战结束。 有年轻漂亮的姑娘在一旁,男人们总期待她们能用崇拜仰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见刘嘉半天不吭声,有人问道:“是不是我们聊的话题太无趣了?” “是啊,女士们一般都不太喜欢这种事。” 刘嘉暗想:不开口,是因为你们完全是在胡扯啊。 她笑笑:“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欧洲各国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快和好。” “虽然关系不会那么快稳定下来,但是几个大国都已经不想再打了,如果有谁想再挑起战争,英法意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那人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分析的不错,可惜数据源少了一些。 他不知道对《凡尔赛条约》不满的不仅是中国。 德国要赔钱不开心,日本觉得被歧视了不开心,俄国因为不带他们玩不开心,法国觉得分少了不开心,英国觉得法国分得太多了不开心。 美国代表倒是签字了,国会发现条款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于是也不开心,总统宣称签字无效。 有实力的国家不开心,这一张纸又有什么用,虚假的平衡只需要轻轻落下一根稻草,就能被轻易打破。 还是得赚快钱。 刘嘉不再开口,她从其他人的谈话中捕捉所有可用信息。 正当她认真听的时候,忽然有人出声叫她:“刘小姐。” 声音有些怯。 转头发现,竟是曹之楠,这人不在三等舱待着,怎么跑这来了。 而且,还知道了她的身份。 等看见门口抱着双臂,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林秀宁,刘嘉顿悟。 曹之楠的嘴角紧绷,看起来有些紧张,脚步却很坚定地向她走来:“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还能谈什么?退婚呗。 这事她熟啊,被退婚的都是真主角。 两人走到餐厅外,此时已是月华满天,海面被月光照亮,轻轻起伏。 刘嘉暗笑:一男一女,月下海上,标准小言表白场景。用来退婚算创新,挺好! 看着他的脸,刘嘉在心中挑选应对的句子,应该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还是说“我就不退婚?” “对不起,我今天才知道你的身份。”曹之楠说,“那张画像,实在是太不像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来,是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很好很好,下一句绝对是:“你是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好人卡嘛,刘嘉上大学的时候给多少人发过,偶尔收回一张,也算天道好轮回。 既然是好人卡,刘嘉就打算把要接的话改成:“祝君前路顺遂,心想事成。” 好聚好散,再见也不难堪。 说下面的话,似乎用尽了曹之楠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我不该不顾你的幸福,就离开家。” 他还想继续说,忽然发现刘嘉正痴痴地看着自己,眼尾微微发红,眸中氤氲着水汽。 曹之楠哑然,她是为了自己才上了这艘船。 这是何等痴情的贤妻。 此前她的谈吐从容,见识广博,让曹之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刘嘉绝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只等着伺候丈夫的女子。 她还会主动去帮助四等舱学生,何等的侠肝义胆,从容机变。 她不主动说穿身份,一定是因为怕丈夫不愿意认她,而难堪。 这样智勇双全,又隐忍坚韧的女子,是他的妻,可他却没有珍惜,反而在新婚前一天逃家,让她难堪,成为别人的笑柄。 他错了,大错特错。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既然她追了过来,一定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悔改机会,他要抓住,要改正。 从现在开始,好好对她。 像她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肯定睡不惯三等舱,现在身份都说开了,自己可以去一等舱陪她,她孤苦无依的跑上船,心里烦恼,晚上肯定睡不好,需要安慰。 等到了法国之后,自己读书,她在家,下课之后,其他人住宿舍,而自己有一个妻子在等着。 曹之楠的脑海里浮出了这样的画面:夕阳的余晖下,窗边飘着白纱,穿着长裙的刘嘉正坐在窗边绣花,见他回来,她欣喜地抬起头,奔向他,端出刚刚做好的饭菜,一边吃,一边听他说起在学校里的见闻。 多么美好温馨啊。 从刚才开始,刘嘉很想打呵欠,但气氛不太对,所以拼命忍住,憋得眼圈红了,眼泪都要流出来。 曹之楠道完歉之后,刘嘉已经在心中替他补完了剩下的话: 女人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我要离婚。 行行行,道理我都懂!麻烦您快点,我还想听其他人聊怎么发财呢。 “你想说什么?“刘嘉终于等不下去,忍不住开口询问。 落在曹之楠的耳中,仿佛是在催促他快点表态,快点认回她做妻子。 “我要弥补我的错误,给你一个应有的名份。”曹之楠忽然握住她的双手,“我今晚就可以搬到你的房间,从此我们夫妻同心,再没有人可以笑话你。” 刘嘉一怔,这台词不对啊,跟她想的几个路数都不一样。 她用力将手从曹之楠的手里抽出来:“曹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你上船的,我是为了寻求民族解放与发展,社会进步与民智开化才来的,还有亿万同胞身陷水深火热之中,我无法顾及家庭,还请见谅。” 这套听起来很扯的话是她好像在哪里看见,由于太扯,所以不小心记住了,如今不小心就随口念了出来。 本以为曹之楠会因为这么傻缺的台词而认定她脑子不正常,进而放弃。 没想到,曹之楠双眼放光:“这是我曾写下的志向,你如何会知晓?” 呃? 抄袭遇上正主了? 刘嘉此时终于想起,那段话是曹少爷逃家时,留下的那张字条内容! 她以前听说一个学长的论文抄了答辩老师的文章,在答辩时当场社死。 听这个故事时,她笑得很开心,现在真是……天道好轮回。 好在曹之楠并没有期待她的回答,又自顾自地说:“我们志向一样,为什么不能并肩同行,为我们共同的愿望而努力?” 刘嘉连连摆手: “婚前你从来没见过我,我也从来没见过你,结婚的事,你没同意,我也没同意。 既然要打破旧社会,共创新世界,那就应该摒弃这种盲婚哑嫁、家长做主的丑恶旧俗。何况我们连婚礼都没有行,不算夫妻,你不用对我负责,真的。” 曹之楠却解读出另一个意思:刘嘉一定是怕连累自己,才会故意这么说,就是不想让自己有负罪感,可以放手追寻事业。 如此贤妻,怎可轻慢。 曹之楠激动地看着她:“没有关系!如果你愿意,我便以这圆月为誓,星空为凭,这厅中所有乘客都是为我们贺喜的宾客,今日便是我们的大喜之日!” 刘嘉无语,这人的脑回路着实过于奇葩,绕圈说不行,看来得打直球了。 刘嘉斟酌了一下词句,刚要开口,忽然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啊!不要指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 那人站定,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是顾宗华。 第9章 既然干出逃婚这么不守男德…… “告白”现场突然被人扰局,曹之楠脸色不佳,眼前的男人给了他极大的压迫感。 “今晚的月色很美,顾先生可以在这里欣赏。夫人,我们走。”曹之楠伸手去拉刘嘉,意为宣示主权。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9节 刘嘉将手腕甩开,曹之楠抓了个空,表情一僵。 就算是害羞,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他这个丈夫面子。 顾宗华负手看着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位在婚礼之前逃婚的新郎曹公子吧?多报纸上都用大版面登了这条消息,你不愿屈服于包办婚姻,堪称新时代年轻人的表率。现在提到你,谁不夸一句志向远大。 不像有些人,嘴上说要打破封建家长制,结果看到妻子生得漂亮,马上就把破除旧思想扔到九霄云外,一心一意的过起了小日子,可谓毫无立场,没有骨气,见色起意,下贱至极。” 这番话说得曹之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现在他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 顾宗华后半句话可谓戳到他的心窝里,虽然曹之楠认为自己是被刘嘉的风度与内在所吸引,但她确实很漂亮……那不就成了别人说的那种见色起意了吗?! 如果真有那么多人知道他逃婚,还视他为反封建的表率。 要是被人发现他又跟刘嘉在一起,岂不是很丢脸? 本来曹之楠觉得只要再多说几句,刘嘉就会放下害羞,相信他的诚意,然后再投入他的怀抱。 毕竟他们已经是互换过庚贴、双方父母都知道的关系了,不算不告而娶,严格遵循礼数。 可是,现在他很为难。 在法国有很多华人,如果被他们撞见自己和刘嘉在一起,那岂不是吐了吃,会被人嘲笑。 先贤说得好: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名声要紧。 可是,刘嘉又确实很好。 好到超过他以前见过的所有适龄女子。 那些旧式小姐和官家小姐就不说了,懦弱到无趣,跋扈到吓人。 与他同校的女同学,要么把读书当成增加嫁人的资本,要么根本就不像个女人样,天天就想着要推翻旧世界,男女平等,这种女人太野了,哪个男人敢要。 不像刘嘉,知书识礼,痴情又坚强,即不完全依附于丈夫,也不天天想着爬到丈夫头上。 这年月,能把握住这个度的女人不多。 何况刘嘉还长得这么漂亮,那种温婉娴静的优雅之美,比起那些把头发烫成鸡窝,嘴巴涂得像刚吃过小孩一样的女人强多了。 这才叫宜室宜家! 这才是娶回家当正妻的最佳人选! 就这么放弃她,实在不甘心啊。 曹之楠犹豫半天没吭声。 刘嘉非常诚恳地说:“男儿志在四方,将来会有与你相配的淑女与你在一起,何必为我一介蒲柳而污了你的清名。” “是我对不起你。”曹之楠快要感动哭了,刘嘉果然是处处为他着想。 “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到法国之后,你在家里主内,外面的事,都由我负责打理。”曹之楠信誓旦旦地保证。 什么?他还不放弃? 刘嘉揉了揉额角:“既然你要实现理想,肯定要经常出席一些社交活动,我听说已婚的人,被邀请时,都是夫妻双方一同出席。” 曹之楠马上回答:“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我可以找别人帮忙,听说法国男人毫无礼仪廉耻之心,不管是不是有夫之妇,看见漂亮女性就会骚扰,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找别人帮忙,他还真会想,屋里藏一个,出席社交活动再带一个,真是不闲着。 刘嘉微微低下头,免得忍不住翻白眼,要是翻得太用力卡着回不来就亏了。 “可是,我们在法理上,并未成婚,名不正言不顺,怎么能让你照顾我?请曹公子不要再说了,请你好好追寻你的梦想,不要被小家绊住了脚步。” “那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在海外,人生地不熟,我怎么能……” 一旁听了许久的顾宗华忽然开口:“放心,我会照顾她的。” 曹之楠从未想过有男人竟然敢在一个女人的丈夫面前,公然宣称要照顾她。 “你你你……无耻之极!”曹之楠指着顾宗华的鼻子,声音都在颤抖。 顾宗华正色道:“无耻?这是从何说起?你与她只有婚约,而你又在约定的婚礼之前跑了,以契约精神来说,代表你放弃了这份婚约。我未娶,她未嫁,我照顾她,与你何干?” “她既然与我有了婚约,那便生是我曹家的人,死是我曹家的鬼!这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规矩,从来如此。” 曹之楠已经快要被气疯了,大声嚷嚷证明自己才是刘嘉的合法丈夫。 “从来如此,便对么?自己逃婚,还要未婚妻为你守节。”顾宗华遗憾地摇头,“本以为你是个打破旧社会枷锁的进步青年,没想到,身上还散发着五千年的尸臭味儿,我奉劝你一句,心里长着辫子,无论你去法兰西还是去美利坚,都是被旧思想束缚在棺材里的腐尸。” 其实曹之楠看得书不多,主要是听别人的演讲,一时间热血沸腾,才会冲动逃家。 骨子里还是因循守旧那一派,自然也无法做出有力的回击。 他的目光移到刘嘉脸上,他希望刘嘉此时站出来,维护他做为丈夫的权威,这样顾宗华做为一个外人,再怎么舌灿莲花,也不能说什么。 此时的刘嘉低垂着眼眸,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整个人如同白玉雕成一般。 在曹之楠眼中,她是爱恋周穆王的西王母;是痴缠着襄王的巫山神女;是为穷书生红袖添香,不离不弃的美艳精灵。 她是文人笔下所有美好女子的化身。 相信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刘嘉缓缓抬起头,看着顾宗华:“说什么照顾不照顾呢。” 曹之楠心中大喜,对,就是这样!继续说。 “我们是平等的人,自然要互惠互利,你帮我,我帮你,这才是长久的相处之道。我做不得莬丝花,相信顾先生也不愿意做被藤绞杀的树。” 世间许多人将藤缠树视为夫妻恩爱的象征。曹之楠万万没想到,绞杀这么血腥凶残的词,会从刘嘉这样一个娴雅温柔的女子嘴里说出来。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刘嘉那番话,并没有依他所想,与顾宗华划清界限,反倒说了什么长久的相处之道! 她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能跟一个陌生男子说这些话! 曹之楠终于认清现实,对刘嘉咆哮:“你,你,你不守妇道!” 刘嘉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呢?” “我要写休书,休了你!” 刘嘉笑了:“婚都没结,何须休书。你还是留着力气去法国找工作吧,听说现在工作不太好找呢。祝君好运,勉之!” “你!”曹之楠上前要去抓刘嘉的胳膊,顾宗华上前半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不可以对女士无礼。”顾宗华的语气平静从容,如果不是曹之楠痛得龇牙咧嘴,完全看不出他使了力气。 刚才曹之楠咆哮的声音,吸引了沙龙内其他客人的注意,无数双眼睛齐齐落在他们三人的身上。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哦哟哟,不得了。 听见厅里传出的细碎嘀咕声,曹之楠的脸比方才涨得还要红。 “你想继续在这里丢脸呢,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顾宗华微笑。 “放开我!”曹之楠咬紧牙关。 顾宗华松开他的手,手腕上马上现出四道红色的指印。 曹之楠低着头,捂住手腕,飞也似地逃离了沙龙。 “顾兄,怎么了?”有人询问。 顾宗华笑笑:“没什么,小朋友头一回离家,有点情绪。” “哈哈哈,那个小朋友我看也没有比你小多少岁。” “多谢夸奖。” 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是船长来了,他带来了一个不那么令人愉快的消息:维苏威火山最近有一些活动迹象,可能会影响船只经过地中海时的空气质量。 “哦,天呐,维苏威。”有人惊呼,“是要喷发了吗?” 船长笑道:“不,它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仅仅有些蒸汽与火山灰飘出来,不会比庞培更糟的。” 众人议论纷纷,担忧火山会造成的灾害。 站在一旁的刘嘉柔声问道:“船长先生,请问火山灰影响范围很大吗?我还想去佛罗伦萨看看美术馆,还有看看米兰的大教堂呢。” 船长拿下嘴里的烟斗:“根据刚刚收到的消息,火山灰影响了意大利全境,但是您放心,等我们到的时候,可能已经结束了。” “那真是太好了。”刘嘉微笑致谢。 她找到站在人群之外的顾宗华:“我建议,你不要去马赛,在意大利的热那亚直接下船,今年意大利人一定很需要你的丝绸。” “哦?为什么?” “整个欧洲的高档丝绸是由意大利的科莫小镇供给,火山灰能覆盖到米兰,那么,科莫也不会幸免。无论是桑叶质量,还是蚕的健康,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科莫交不出货,巴黎罗马伦敦的贵人们要上哪里找丝绸做新衣服呢?” 顾宗华看着刘嘉,她知道得很多,地名、城市之间的位置关系,仿佛印在她脑子里一样。 她说话时的模样如同他以前打过交道的一些商行大掌柜,自信而潇洒。 曹之楠逃婚的行为,让刘嘉在茶余饭后被人翻来覆去聊尽了。 在传闻中,她身上被贴满了旧式女子的标签:私生女、小门小户里长大的、没上学读书、整天在绣坊里绣花做家务、怯懦胆小、逆来顺受。 顾宗华上次邀请她到自己公司帮忙,完全是出于对一个无依无靠弱女子的同情,以及她确实表现出聪明的一面,只要稍稍点拨,做一些公司里的日常工作是没有问题的。 如今看来,他原先的计划是大材小用了。 “刘小姐。”顾宗华郑重道,“我想,我知道我应该给你一个什么样的职位了。” “哦?说来听听?”刘嘉身子微微前倾,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需求分析,销售计划。除了给你基础薪水之外,我还会给你一个很好的佣金方案,不知你意下如何?” 顾宗华自信刘嘉不会拒绝这个提议,这能发挥她的特长,即有底薪保证生活,又可以多劳多得。 刘嘉抿嘴一笑:“谢谢,不过,我拒绝。” 第10章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10节 刘嘉的拒绝让顾宗华颇感意外:“你已经有别的打算了吗?” “非常感谢顾先生的提议,不过……”刘嘉顿了顿,“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句话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不行不行,太有失身份。 她斟酌了一下词句,缓缓道:“我不习惯被人管束,我家绣坊的一应生意都由我一人说了算,便是母亲,也不会问我。在顾先生的公司,只怕不能这样吧?” 自然是不能这样的,不管再怎么放任自流的老板,也绝不会放松对财务和销售两大块的管理。 刘嘉对此非常清楚,她过去所在公司,日报、月报、季报、半年报、年报……早上有晨会,晚上有晚会,没人能逃得了。 好不容易混成可以只参加月会的级别,结果莫名穿越来这。 她可不想再来一次,更不想一边头疼客户,一边还要头疼老板。 “非常抱歉,冒犯了,只不过,一个在欧洲没有亲朋相助的人,在现在的经济形势下,前期会稍许有些困难。” 刘嘉对自己将要面对的情况早就心知肚明。 欧洲老一代的资本家非常排外,法国人和英国人互相瞧不起,又同时瞧不起别人,红头发的爱尔兰人,黄皮肤的亚洲人,处于新大陆的美国人,统统都在瞧不起的范围之内。 其实顾宗华已经说得十分含蓄,他说的是“没有亲朋相助的人”。 人,man,比man多了两个字母的woman,日子更艰难一些。 吸引无数进步青年来此学习真理的法国,女性在1944年才拥有投票权。 被捧为民主灯塔的美国,从现在算起,在七个月后,白人女性才拥有投票权。 在这个年代,全球的女性做很多事情都会受到限制,那是来自整个社会体制的压力。 不过靠着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刘嘉也知道哪些地方有空隙,可以容得下女子扎下脚根,发展壮大自己的事业。 “嗯,这些事情,我有所耳闻。”刘嘉平静地看着他,扬唇一笑,“所以,我希望顾先生可以成为我的第一个商业伙伴,结成友好合作关系。” 顾宗华没想到刘嘉竟然提出想要做自己的合作方。 他一直相信,原生家庭是造就一个人性格的主要原因。 据他的了解,刘嘉是在17岁的时候,才被接回刘家,之前一直与母亲靠刺绣为生。 收入平平,遇上事还得向街坊邻居借钱应急。 她虽是曹家媳妇,但婚礼并没有进行,曹家那高门大户,刚进门的媳妇都轮不着把握财政大权,更何况还没进门。 刘家陪嫁虽浩浩荡荡,有十里红妆之说。但那些都是家具器皿,从她婚礼到出来的日期推算,也没有时间变卖嫁妆。 如果刘嘉从小就衣食无忧,想怎么花钱都可以,那她一掷千金办公司,是符合行为逻辑的。 对于一个手头总是紧巴巴,并且没有不良嗜好的人,就算有人给了她一笔足够开公司的钱,她也会想着把钱存起来,而不是拿去做有风险的事。 难道,刘嘉得了一笔数额足够大的财产? 又或者,她对开公司这事并没有什么概念,以为跟她在里屋绣完,拿到前面的铺子卖是一样的? 顾宗华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他沉吟片刻:“虽然我是公司的总经理,但是出资的股东不止我一个,对于合作伙伴,他们,我也没办法向股东们交待。” “那是自然,我会在法国注册一家公司的,对了,不知顾先生对在法国注册公司的规定有没有了解?我好早做准备。” 顾宗华点点头:“相关的文件都放在我的办公室里,等到了法国,我拿给你看。” “好呀。”刘嘉对这个时期的法国公司法确实一无所知,相信顾宗华的公司除了文件之外,还有人可以对文件细节进行解释,比自己掉进坑里,被迫交学费要强。 不知什么时候,乐队悄然再次出现在甲板上,首席小提琴手拉响了悠扬的小夜曲。 月光下,人们翩翩起舞。 刘嘉站在一旁,观察舞池中人们的穿着打扮。 男士们的衣服与前几次看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女士们则每次都似乎有所不同。 不过仔细看,其实裙子还是那条裙子,肩上多加一条披肩,胸针替换成完全不同的款式,腰上多增一条链子,就能让整体搭配产生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刘嘉在心中暗自计算价格,单是卖配饰,就能卖出不少钱来。 贵妇的配饰多为真正的宝石和贵金属,一单能赚不少钱。 可是贵妇少啊! 中等阶层的女性数量比贵妇高许多,而且,也有一定的购物欲望。 但是客单价卖不上去。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产品策略肯定不行,她没有那么厚的家底让她三年不开张。 做小生意,细水长流,又不能实现她赶紧赚钱的伟大目标。 刘嘉微微皱着眉,望着天空发愣,忽然听到有人发出尖叫,吓得她一激灵,定睛一看,是此前见过的一位英国勋爵夫人露易莎太太,她俩还曾经讨论过中国国画与西方油画的区别。 刚才露易莎太太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果汁,慌乱之间,她又打翻了牛排,扣在身上。 粉白色的丝质长裙从胸口到腰际被泼得一片狼籍,连天蓝色的披肩也沾上了少许。 露易莎太太大发雷霆,痛斥一旁的仆人把食物放得离桌沿太近,吓得一旁的小女仆死死低着头,不敢吭一声。 刘嘉微笑着走过去:“亲爱的露易莎太太,何必为这点小事如此生气,生气不利于皮肤的保养。” 露易莎太太既伤心又难过,她发狠要处罚小女仆,小女仆吓得不知所措,身体微微发抖。 刘嘉一边安慰露易莎太太,一边陪她回房换衣服。 “哦,你不知道,这条裙子,是我的外祖母留给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在我的婚礼时给我的。在她们手中好好的保管了几十年,现在却变成这样!” 刘嘉知道欧洲贵族并不以穿簇新的衣裙为骄傲,反倒会把祖辈留下来的衣服修改之后,再继续传给下一代。这代表着家族荣光的延续。 与《红楼梦》中那些家什往往皆是“半新不旧”一个道理。 这条裙子的质地和款式都挺不错,被弄脏了着实可惜。 只不过洗丝绸上的油渍,是一个世界难题,堪比医美vs黄褐斑,近视手术vs天生弱视。 刘嘉琢磨了半天,脑中闪过扁鹊三连:洗不掉,没救了,等死吧。 换好衣服的露易莎太太兀自絮叨:“我女儿很喜欢这条裙子,希望可以在婚礼时用。唉,我都答应她了。” 刘嘉知道这是源自维多利亚时代的婚俗,新娘的身上要有: 一点旧的,一点新的,一点蓝,以及藏一枚六便士的银币在婚鞋里。 旧物,代表着娘家的祝福以及传承。 往往是戒指,或是婚纱,或是在新婚纱上用一些长辈留下的旧衣布料。 虽然只是拆布料,不过裁缝看着新娘家拿出一条油渍斑斑的裙子,传扬出去:勋爵家落魄了,拿脏衣服来凑数。 大概十分有损于勋爵名声。 听露易莎太太说完,刘嘉接话道: “我明白了,其实,其实也不用洗干净,只要让它看起来干净就行了,对吗?” 路易莎太太想了想,点点头。 刘嘉向路易莎太太伸出手:“把裙子交给我,下船之前,我会给你一条不一样的裙子。” 第11章 第一位免费试用的客户表…… 长裙上的油渍她可以想办法遮盖,葡萄酒渍还是可以洗掉的,刘嘉想向厨房借点盐,但此时厨房已经锁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管事的人。 再拖下去,葡萄酒渍就难洗了,刘嘉想起装备齐全,如同搬家的四等舱乘客们,她拿着长裙走向四等舱。 夜已深,一些人已经睡了,还有一些人在灯下苦读。 得知刘嘉来意,一个叫郭眉的女生拿出自己带来的一包盐,大方地递给她:“都拿去吧。” 刘嘉忍不住笑:“要不了这么多,又不是要做盐渍长裙。你怎么带了这么多?” “我家没钱的时候,就用盐水泡饭吃,我妈担心我在法国吃不上饭,临出门前给我塞了好几包盐。这包你用完了都没有关系,我还有好多呢。” 郭眉看着刘嘉往酒渍上倒盐:“倒得太少了,这边还要再倒一些。” 后面的操作,她也非常的熟练,最后对刘嘉搓衣服的动作很不满意,索性接过来:“我帮你。”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刘嘉问道。 郭眉一边小心地揉搓脏污处,一边回答:“我家就是靠我妈给人洗衣服才养活家里的,我也会帮忙,这种丝绸的,还有皮毛的、棉的,我都洗过。” 刘嘉大为惊讶。 在她的时代,网上时常会有人拿女人对社会没贡献说事,张口闭口便是:科学家有几个女的,你们就是脑子不好使。 事实上,家里稍有钱,会送男孩儿去读书,再有钱,才会想到女儿。 教育普及到各阶层女性,是解放后的事。 虽说留法是旅法俭学会张罗了一笔钱,还有人为穷学生拉募捐,但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报名都能去的。 这里的学生,都是经过了各地组织的考试选拔,只有省内前几名才有资格上船。 可见郭眉的基础教育相当过硬,基础教育是要用钱砸的。 洗衣女会花钱送女儿去读书?那真是眼光超前,见识远大。 刘嘉好奇问道:“你妈妈洗衣服的钱,够你读书?” “不够呀,我帮学堂先生洗衣服不收钱,他们就允许我在后面听课。后来,我妈要我退学回家,和她一起洗衣服挣钱,我有几个家里有钱的同学不想写课业,他们给钱让我帮忙写,写一次比我妈洗五□□服挣得还多呢。我妈就不再提让我退学的事了。” 郭眉说到这里,还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不应该帮人写,不过我也实在没有办法,我不想退学。” “字迹不一样,先生居然没看出来?”刘嘉关注的重点显然不在代写行为是否违背道德准则上。 郭眉笑嘻嘻:“我收人家那么多钱,当然不会出错的啦,我会模仿所有同学的笔迹。” “原来如此!”刘嘉叹为观止,这是什么精神!这服务水准,难怪收入这么高。 “我希望能顺利考上化学系,要是将来能发明出比肥皂更好用的东西,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郭眉的眼里盛满了光。 洗完衣服,刘嘉回到一等舱,锦儿惊讶地看着自家小姐带了一条湿淋淋的裙子回来,忙把衣服用架子撑起来挂在一旁。 刘嘉解释道:“一位朋友把油沾上去了,洗不掉。我拿回来帮她想办法遮盖一下。” “你是要在油迹上绣花吗?”锦儿端详着衣服,“可是油渍的范围太大了,如果要盖上,那得在门襟上绣满,可那也不好看呀。”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11节 她时而拿起一张牡丹花样比划比划,时而又挑了一张凤凰图案端详端详。 刘嘉给逗笑了:“哪有在胸口绣那么大一块的?你搁这绣官服上的补子呢?大清都亡了。” 锦儿放下花样,整个人闷闷地窝进椅子,鼓起腮:“我哪比得上小姐灵秀,不过瞎操心罢了。” “瞎操心好呀,总比对什么事都没兴趣的强。”刘嘉揉揉她的头顶心,“你看,这布上的油,像什么?” 锦儿端详了半天,没看出个名堂:“像什么?” 刘嘉循循善诱:“粉白的布,沾了油之后,布料变得有点透明,像不像鱼鳞?” 锦儿想了半天,摇摇头。 刘嘉用手指在油迹上比划出一弯一弯的形状:“再仔细想想?” 锦儿恍然大悟,又疑惑:“要绣一条鱼在上面吗?锦鲤?” “绣锦鲤干嘛,转发得好运啊。”刘嘉随口说了一句,锦儿愈发困惑:“转发?” 刘嘉这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时代,没有人懂这个梗。 她忽然意兴阑珊,摇摇头:“不绣锦鲤。你把纸笔拿出来。” “小姐,没有带纸呀。”锦儿为难,举起一叠报纸:“上船时买的,可以吗?” “……行吧……” 刘嘉在纸上试了几笔,发现原主的肌肉记忆真强,她原本画个圆都合不拢,没想到可以把衣服的模样勾勒出来。 下面就是她根据自己对20世纪20年代时尚服饰的认知,在简洁的长裙上加了一些装饰。 这个时期是女装的分水岭,战后劳动力的短缺,使得大量女性出门工作,因此女装从繁复走向简约。 但是女士们又怎么可能真的甘心一素到底,就算是香奈尔的经典小黑裙,也在各种细节处悄悄玩出新花样。 等刘嘉画完,锦儿凑过来看:“这是什么啊?” 粉白的裙子被油泼的地方用绣线勾出一块块的菱形,轻纱如鱼尾般垂坠在腰后。 锦儿不解:“这是戏服吗?很像戏里的龙女。” “嗯,差不多。等明天干了就可以动手了。”刘嘉没有解释这是从西方神话里的美人鱼来的设计思路,不然她还要再继续向锦儿解释什么是美人鱼。 “可是,我们没有纱啊。”锦儿苦恼,跑出来的时候,只带了黄金,还有一些绣品,怎么会带纱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我想想……”刘嘉起身,随手拉开窗帘,想看看窗外。 手指碰到了柔软的面料,她转头一看,是窗纱。 白色的、轻柔的、如传说中美人鱼的尾鳍。 “锦儿,明天早上你去问问船务经理,咱们弄坏了半幅窗纱,要赔多少钱。” · · 下午,刘嘉敲开露易莎太太的房间:“我把您的衣服稍做了些改动,您看是否合意?” 露易莎太太有些意外:“这么快?” 她将刘嘉让进房间,抖开裙子,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长裙的气质与此前完全不同,先前非常简约,主要靠佩饰增加华丽感。 而它现在,胸口有一片银色勾勒出的规则菱形线,一块轻纱从肩头垂下至腰间。 露易莎太太脱口而出:“好像美人鱼。” “是的,喜欢吗?”刘嘉笑道,她本有些担心露易莎太太会觉得这款式太前卫。 露易莎太太将长裙抱在胸口:“我太喜欢了。没想到,你也知道美人鱼的故事。” “啊,光顾着说话,我都忘记请你坐下了,真是失礼。”露易莎太太忙拉着刘嘉坐在窗边的小桌旁:“我丈夫又去俱乐部跟那些男人们聊世界大势,呵,真无聊。” 女仆送来红茶与糕点,露易莎太太向刘嘉讲述了自己的身世,她是西班牙人,祖上也曾出过海。 刘嘉心下了然:难怪性格如此张扬奔放,昨晚看她的舞姿也与印象中的英国人不一样。原来是西班牙人。 “我知道,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刘嘉不疾不徐搅动着红茶,让它与牛奶彻底混合。 “你知道无敌舰队!真是太让人高兴了,我的祖父,就曾在舰队上……”露易莎太太说了许多,顺便嘲笑了一下荷兰这个被他们打败的海上马车夫,又吐槽了一番现在的海洋霸主英国。 “他们不喜欢大海,他们不懂冒险精神,我的祖父,曾对我说过塞壬和美人鱼的传说,他还为我画过一张美人鱼的画像。” 露易莎太太喜欢这条裙子,完全是因为祖父说起的美人鱼故事,而刘嘉恰好把裙子改出了那张画像上美人鱼的感觉。 “……我一直很喜欢美人鱼的打扮,可是要是穿得与美人鱼一模一样,别人会以为我疯了。这条裙子,你赋予了它美人鱼的灵魂。我可以把它穿出去,舞会上的人都会羡慕我的。” 看得出来,露易莎太太对这条裙子是真爱,刘嘉又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现在欧洲其他国家的上层社会女性对时尚有什么偏好。 果然,如今的大众审美已经慢慢偏向于简约大方与几何图案,以及偏硬朗的廓形,但在细节处,还要能表现出女性的小心思。 “像钢铁中生出的花儿?”刘嘉问道。 露易莎太太一愣,又笑道:“真是有趣的形容。” 在闲聊中,刘嘉表示自己到欧洲是想做服装生意,走的是高端订制路线,希望露易莎太太可以多多捧场。 “那可太好了!我喜欢你的风格。”露易莎太太热情地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她:“我会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她们一定会喜欢你的。对了,你有设计好的服装画册吗?我想看看,也许,下船的时候,我就可以更新我的夏季衣柜了。” 哪来的服装画册,连纸都没有!!! 刘嘉淡淡笑道:“有是有,不过,都是手稿,不是画册,有些已经被人预订,特别叮嘱我要保密,所以我还需要整理一下。” “不用着急,哈哈哈,我们还有的是时间。”露易莎太太爽朗大笑。 从露易莎太太那里离开之后,刘嘉向楼梯疾走。 四等舱的同学们,求白纸! 你们肯定带了! 第12章 别打架别打架,我的衣服…… 成语,都是有出处的,比如“洛阳纸贵”。 现在刘嘉深刻地感受到,钱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问题是钱都解决不了。 四等舱的同学们都挺艰难,虽然确实有带纸,但那些纸的作用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先用细炭笔在纸上写,写满了再用各地乡绅会捐的钢笔写,钢笔写完了再用毛笔写。 他们见刘嘉急匆匆下来问有没有多余的纸可以借给她,都面露难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是丁勇大方地说:“我有白纸,你看能不能用。” 没等刘嘉高兴,就看见丁勇拿出来几张纸。 上面都印着字:双姝花露水、玫瑰雪花膏…… “你怎么有这么多小广告?”刘嘉惊讶地问。 丁勇憨憨一笑:“嘿,为了赚钱,我什么都干,帮人贴这些也能赚些,每次他们都会印很多,贴完要贴的地方,剩下的我就拿回家了。” 然后他抓了抓脑袋:“诶,这些纸太小啊?我再给你找找……” 真的从行李里摸出一张特大的纸:新明大戏院明日特邀名角孟小冬登台《击鼓骂曹》 是戏院门口贴的海报。 “能用吗?”他期待地看着刘嘉。 刘嘉笑着摇摇头。 在广告纸背面默单词做数学都可以,拿去送给客户做产品册就太不像样了。 丁勇有些失落,他感念刘嘉帮助他吃饱饭,真心希望可以帮到她。 “你要纸做什么?要什么样的?”他不死心的追问。 刘嘉把自己的要求告诉他,丁勇一拍大腿:“嗨,这个,可以的,我记得开船之前,有很多人带了报纸上来,那些纸可以用!” 把报纸泡成糊糊做成再生纸,刘嘉知道这种操作,小学时候还在劳动课上实践过一回,造出来的纸一言难尽。 难度在于铺纸浆,没干过的人,很难铺匀。 “你有工具?”刘嘉问道,她记得需要用的家伙事儿还挺多,要有大水池子,还要有可以在水里捞纸浆用的筛网。 “没有,不过可以做一个。” 刘嘉需要的纸不多,在船务经理那里就已经找齐了需要的报纸。等她拿下去的时候,发现丁勇已经支起了摊子。 一位同学筛面粉的筛子被临时借用并改装,一位同学带来的盆成了水池,至于把纸压平用的厚木板也已经从一只木箱上被拆下来,郭眉和另外几个女生正蹲在一边细细地磨去木刺。 甚至还有同学随身带了石灰,可以用来漂白纸张。 “太齐全了!”刘嘉震惊,四等舱同学真是什么都有呢。 丁勇将报纸浸入水中,一边用力捣,一边笑着说:“你先回去吧,三天以后,就可以来拿。” 广告纸虽然不能见露易莎太太,但可以用来打草稿。 刘嘉将丁勇珍藏的那几张广告纸拿走,又去船务经理那里借了一只铅笔和橡皮,在纸上勾勒形状,思考应该交什么样的东西给露易莎太太,才能打动她。 各国时尚皆独立发展,每个时期的不同国家女性服饰和打扮都各不相同。 唯独有两个时间点最为特殊,一个是二十世纪80年代初期,被称为全球集体疯批时代,衣着打扮各不相同,但气质一样:夸张、非主流。 还有一个就是刘嘉所在的这个时间点:20年代。 英、美、法、俄、德……这些欧美大国的女性从发型到衣饰都惊人的相似。 头发紧贴头皮的波波头,只有长短和蓬松度的细微区别。 从贵族到平民都放弃了束腰紧身的衣服,就连英国皇室都选择了宽松的连衣裙。 但此时有两种完全相反的装饰风格并存:恨不得把流苏和亮片贴满全身的炫目华丽;朴素有工业气质的简单线条。 露易莎太太是个性格热烈的人没错,但是她的朋友圈子既然在英国的层,那还是要考虑一下相关因素。 刘嘉初步设计了五个用于不同场合的裙子,等她抬起头,已是星光满天。 刘嘉揉着发酸的脖子和干涩的眼睛,走到船尾的甲板,人们都在船头沙龙,她可以做做广播体操而不必被人侧目。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12节 第一节 ,伸展运动。 刘嘉刚抬起两臂胳膊,忽然看见顾宗华向她走来,关切地问道: “刘小姐,你怎么没有去沙龙?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刘嘉笑笑。 “听说你帮露易莎太太改了裙子,是不是累到了?” 刘嘉微微偏过头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顾宗华指着正举办沙龙的房间:“她下午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在场的女士们都问她那条裙子是什么牌子,在什么地方买的。露易莎太太把你是如何kindly、so sweet替她排忧解难的事说了一遍,如果不是你一直没有来,她们肯定会求你帮她们做裙子的。” 刘嘉优雅地掩着嘴轻笑:“是吗?露易莎太太真是太客气了。” 露易莎太太成为活广告这件事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热切地就穿出来了,还替她说了那么多好话。 每个人的审美有不同,就算是大师设计的稿子也未必人人满意。 但是当这些设计是出于一个心地善良、急公好义的好人之手,那在人们心中,它会被罩上一层滤镜。 所谓喜欢的时候,缺点都能被解读为优点。讨厌的时候,存在本身就是错。 刘嘉打从心底里感谢露易莎太太。 “我先前的提议,确实太小看你。”顾宗华诚恳地说,“你的才华值得更大的舞台。” 刘嘉也这么认为,因此对于顾宗华的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不觉得是特别的夸奖。 “嗯,所以,我想开一家自己的公司,设计自己喜欢的服饰。不必再受任何规律与制度的束缚。” “你确实对艺术很有天赋,无论是款式还是色彩,都很出色。更难得的是,你会根据勋爵夫人的身世,设计成了美人鱼造型。这应该属于高级定制了吧?” 顾宗华顿了顿,又说: “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接触这些国外流行服饰,还有西洋神话的?这些事,连我都是在这几年开始在国外做生意的时候才了解。” “婚前,父亲怕我无知无识,丢了刘家的颜面,所以给我安排了许多要学习的东西。听说曹少爷心向西洋,专爱国外的东西,所以,西洋的一些知识,也在我的学习范围之内。一点浅薄的小能力,见笑了。” 事实上,刘嘉了解西洋神话是因为喜欢看希腊罗马的狗血八卦。 了解这个年代的国外流行服饰,完全是因为上大学的时候想多学点东西,便选修了时尚史。 当然老师点名松、考试容易过、平时作业几乎没有,也是她誓死要抢到课的原因。 想到抢课成功的得意往事,刘嘉的嘴角忍不住轻轻向上扬起,一阵海风轻拂,将她的头发吹乱。 夜风微寒,刘嘉稍稍缩了缩肩膀,低下头,用手指将眼前的头发随意卷了卷,别在耳后。 美人浅笑低头挽发,动作温柔又娇羞,将还想说什么顾宗华给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惜他不是徐志摩,若是那位大情圣在此,必能现场写出“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顾宗华不擅华丽文采,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刘嘉肩上:“起风了,不如去沙龙坐坐?现在一定有很多人想见你。” “好呀。”刘嘉笑笑。 当刘嘉踏进门的时候,沙龙里其他客人的目光一起投向她,露易莎太太身上果然还穿着那条被改过的裙子,与几个女伴坐在一旁聊天。 “哦,亲爱的,你终于来了。”露易莎太太起身相迎,将刘嘉拉到一旁。 “她就是为我改裙子的介。”露易莎太太将刘嘉介绍给一旁的女士们。 此前得到刘嘉赠送乱针绣手帕的卡佩爵士夫人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我的上帝,是你?哦,你真是太多才多艺,可是……你不是叫夹吗?” 刘嘉站在那里微笑:“我叫嘉,算了,这不重要,你们可以叫我emma。” 艰辛发音的女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法国的卡佩太太与英国的露易莎太太今天下午已经互相明里暗里较过劲了。 许多人羡慕露易莎太太的裙子时,卡佩太太有意无意拿出此前刘嘉赠给她的乱针绣手帕,分走了不少原本落在露易莎太太身上的目光。 两人对“刘嘉”的发音各不相同,互相炫耀了半天“我有一个可爱的中国朋友”,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露易莎太太为了表示自己与刘嘉的关系更加亲密,得意地向女伴们宣布:“她说要为我设计夏季的衣服呢。” 卡佩太太不干了,明明是她先认识刘嘉的! “emma,告诉我你的排期,我可以马上付定金。” 露易莎太太紧张起来,刘嘉说有好几张设计稿,所以要挑一挑,难道是卡佩太太定的?难道,她还想抢先占满刘嘉的工作时间?! 这个邪恶的法国女人!不能让她得意! 露易莎太太朗声:“你的排期不用告诉我,我现在就付全款!什么时候做出来,你再给我!” 图不看!制作工期也不问! 衣服只是导火索,重点是压对方一头。 刘嘉心中暗自好笑:这是英法百年战争的延续吗? 第13章 带货女王 在设计图还只是一团纸浆的时候,两位夫人便已经争得不可开交。 另外还有几位夫人也向刘嘉询问:“如果要一套绣着那种风格花纹的礼服裙,大概需要等多久?” 一条被改造的长裙,一块绣花手帕,就已经让女客们迫切希望拥有同款。 只要她点头,她们愿意马上支付定金,然后虔诚地等待完工,绝不催促。 刘嘉轻轻摇头:“我的成品,都要符合穿着者出席的场合,和她本人的气质,不能随便做。我需要了解您需要穿着的场合,以及您需要表现出的个人形象,才能决定需要怎样的设计风格。露易莎太太的祖父曾是海军,美人鱼代表着来自海洋的梦幻……” 只夸料子或夸手工都落了下乘,是地摊摊主行为。 想要把东西卖出高价,那就需要讲一个好故事。 比如创始人的传奇: 想当年,乾隆下江南迷了路,饥饿难耐…… 想当年,我家老板从哈佛大学退学,在汽车库里组装了一台电脑…… 如果实在没有,那就聊设计创意灵感,越高级越传奇越好。 对于怎么拔高自己的商品,刘嘉是绝对的专业人士。 几位夫人围坐在一旁,定定地看着刘嘉,她们的表情让刘嘉仿佛瞬间回到了各种订货会、项目宣讲会的主席台上。 多年的职业习惯使然,刘嘉说话的声音、语气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即将要说的内容也被她迅速做了重点排序,全部落在夫人们最爱听的那些内容上。 刘嘉缓缓开口,她说的是曾经远胜于现在的上一个纪元的文明,却不幸遭遇天灾降临。 繁荣的城市化做焦土,相爱的黄金之女与白银之子好不容易获得族人的祝福,却没有赢过天命。临死前,两人拼命向对方爬去,即将碰在一起的手,却被砸下的巨石生生分隔两边。 “被大海吞没的黄金之都,与它曾经的荣耀与繁华一同沉没在漆黑的深海之中,唯有在波光粼粼爱琴海中游弋的人鱼亲眼见过那断壁残垣,用曼妙的歌声将她们看见的一切,和着海风吹向水手的耳畔,最终传到柏拉图的耳中,并传颂至今。” 传奇的亚特兰蒂斯、大西洲,还有刘嘉临时瞎编的感天动地爱情故事,将几位夫人深深地吸引住。 甚至有人为之轻声叹息。 那条沾上油的长裙,现在在夫人们的眼中,已经从“挺好看”,变成了“好神秘,好浪漫,好有格调”。 那两位吵吵闹闹的夫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停止了争吵,坐在听众之中。 露易莎太太的表情好像打算回家就把这条裙子供起来。 卡佩夫人不甘心,拿出那块丝帕,问:“这个图案,有什么深意吗?” 刘嘉简直无语:就是一个猫扑蝴蝶!有什么深意! 猫猫还不可爱吗! 可爱还不能满足你吗! 好在有常年应对老板、客户提问的经验,刘嘉马上回答:“有的。” 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刘嘉先来了一段中国知名爱情悲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再强行加入祝英台曾经养过的一只小猫被人发现死在两人的坟上,头靠着墓碑,像窝在主人的怀里。 “……传说曾有人看见这样一副画面,蝴蝶收拢翅膀,轻轻落在小猫的鼻尖上,像曾经那样轻轻用额头顶着小猫的鼻尖。相信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永远过着幸福平和的生活。” 夫人们又是一番唏嘘感慨。 她们不仅希望可以马上得到刘嘉的下一件作品,甚至哪怕不能拥有,也想亲眼看看,并听见它的故事。 刘嘉面露难色:“实在抱歉,之前设计的作品都被人订走了,只有剩下一些小的刺绣手帕,如果各位真的对衣服有兴趣,可以先与我单独沟通,也方便确定一些细节。” 夫人们当真毫不含糊的现场与刘嘉预约起了时间。 把几位夫人们送走,已经是深夜,聊世界风云国际形势的男士们都已经回去睡了。 刘嘉长长舒了一口气,此时才觉得口干舌燥,一杯温水递到她的面前,是顾宗华。 “刚才你说的那些,是以前就知道的,还是临时想到的?”顾宗华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兼而有之,怎么?顾先生对这些故事也有兴趣?” 顾宗华笑着摸了摸鼻子:“我听完都想马上下订单了。” 刘嘉的眼睛弯弯:“是吗,那就要拜托顾先生帮我早点注册好公司,也好让我这个小女子在异国他乡有一处容身之地。” 刘嘉接过水杯,没有喝,怕冷似的用双手紧紧捂着水杯:“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吗?” “外面的风比刚才还要大,我想你在回房间的路上很需要它,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送你回去?”顾宗华微笑着指了指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 “好呀。” 回去的路上,顾宗华随意与她说了几句与生意相关的话,将自己真正的情绪压在心底。 刚才他站在一旁,看着刘嘉对那些夫人们侃侃而谈,从容不迫充满自信的模样,整个人都像闪着光。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刘嘉是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可怜姑娘,想帮她一把,给她一个工作傍身。 后来觉得她略识几个字,稍有一些见识,可以得到一个更高的职位。 现在则变得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13节 只觉得她的声音、动作乃至每一种表情,都是那样的迷人。 顾宗华在生意场上的名声是理性到近乎无情,做决策时,选择某个项目或不选择,都能列出一二三四五,进行详细阐述。 但是为什么会对一个与旁人有婚约的女子有如此的感觉,他企图理出一个头绪,却发现列出的理由竟然无法说服自己。 他对自己说:一定是这样优秀的人不能成为自己的员工,所以遗憾。 对,只是遗憾。 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她不是答应做合作伙伴吗? 有这样的合作伙伴,兴许比让她进公司更能为获得更多的利润。 “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刘嘉的话打断了顾宗华的思绪,已经到她的房间门口,听见声音的锦儿已经打开门迎出来。 顾宗华接过她递回的西装,道了声“晚安”,便转身离去。 锦儿盯着顾宗华的背影看了半天才关上门:“小姐,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你这小丫头,才多大的人,懂什么有意思。” 锦儿不服气:“戏文里都这么演的,对喜欢的人,就会总是想办法缠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端茶递水的。” “我对来买东西的客人也是这样呀,特别是大客户,逢年过节我还会拎着糕点上门呢,难不成我也是爱上那些大户人家的娘子了?别瞎想了,快给我倒杯水,渴死了。” 刘嘉说着把握在手中一路的水杯放下。 锦儿一边去倒水,一边不解:“小姐,你手里不是有水吗?怎么不喝?” “哦,这是别人给我的,沙龙那里那么多人,乱糟糟的,兴许有谁的口水落在里面了呢?我也不知道呀。” 刘嘉在新闻里见过太多乱七八糟的事,熟人是作案重灾区,在不知道一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品的情况下,还是谨慎些为好。 锦儿不喜欢出去走动,便一直留在船舱里,为了打发时间,绣了不少花鸟鱼虫。 “绣得不错。”刘嘉一件一件看过去,挑出几样她能编出故事的手帕,“明天我拿去给那些太太们看看,要是她们愿意买,我就都帮你卖了。卖得的钱,都给你,你好好存着当嫁妆。” 锦儿顿时涨红了脸:“哎呀,小姐,你在说什么呀!” “刚才不是还通晓戏文,说了一通有意思没意思的,怎么说到自己身上就脸红了?”刘嘉故意逗她。 “小姐!”锦儿鼓起腮。 刘嘉戳戳她的脸,转身去换衣服:“别鼓啦,像只小河豚。行了,早点睡吧。” 转头见锦儿还在那里气鼓鼓,刘嘉又走过去,温柔地对她说:“要是不想睡,那就想想明天要绣什么。多想些图案,不要局限在花鸟鱼虫上,要是想不出来,明天晚上我带你去舞会,你多看看别人的衣服,学习一下。” 第14章 哦,我的大小姐啊! 睡到半梦半醒的锦儿被刘嘉叫起来:“在这几块手帕上补几针。” 刘嘉指点要补的地方是猫眼睛的高光处、露水的反光点、鱼儿甩尾扬起的水珠…… “用银珠线点上去。” “啊?可是我们带的银珠线不多,用完就没了。” 用金银线能让绣品画面更闪耀,价格自然比用黄白丝线贵许多。 “没了就没了。”刘嘉毫不在意。 锦儿不明白,为什么大小姐对她绣的东西这么有自信。但这是大小姐的命令,也只好执行。 在过去的岁月中,锦儿很努力的学习刺绣技巧,也得到了夫人和小姐的指点。 但是当她好不容易绣出一幅自己满意的作品时,就会被大丫头们指指点点,说她这里绣得不好,那里绣得粗糙,眼睛毫无灵性,身姿僵硬如棺材板。 总之听尽了难听的话。 久而久之,锦儿对自己刺绣的水平越发没有自信,无论绣什么,她都觉得自己绣的东西很糟糕,连做家什上的盖布都不配。 别的丫头会绣些东西,偷偷托人拿出去卖,换点补贴。 她连这个心思都没起过。 谁会花钱买垃圾回家呢? 傍晚时,刘嘉从外面回来,锦儿迎上去,刚想询问手帕卖掉没有,便听见刘嘉催促她:“快换身衣服,我带你去舞会。” 一字未提手帕的事,也没见带钱回来。 锦儿心想:一定是根本就没有人看上她胡乱绣的那些东西,小姐被打击到,随手把她绣的那些垃圾玩意儿扔了吧? 唉,就不应该期待的。 早已被打击过无数次,锦儿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不过很快收拾好心情,换上自己最好的裙子,紧跟在刘嘉身后出门。 走了几步,刘嘉转头:“走快点,站到我身边来。” “不不不,我怎么能跟小姐并肩。”锦儿低着头,依旧跟在刘嘉身后。 眼看着快到大门旁,刘嘉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锦儿从自己身后拉到与自己并肩。 “诶?”锦儿吓了一跳。 见有人进来,屋里的人齐齐向门口望过来,锦儿越发慌张了。 几位女士热情地迎上来:“emma,下午好呀,这位是?” “她是我妹妹,今天你们买去的那些手帕,都是她绣的。” “哇,你们姐妹俩都很有艺术天赋。她为什么总低着头?” “她有点害羞。” 刘嘉用法语和英语流利的与这几位女士对话,锦儿只听见了满耳的叽叽喳喳,呜里哇啦,又紧张又别扭,整个人僵得像尊石雕。 刘嘉安慰她:“别紧张,她们在夸你呢。” 锦儿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双手放在身侧,微微弯下膝盖,向几位女士福了一福。 女士们笑着对她说了些什么,锦儿完全听不懂,只能保持着尴尬的笑容,她实在撑不下去,附在刘嘉耳旁轻声说: “我……我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我想回房间。” “没关系,你就先坐在一边,看看她们穿的衣服鞋帽,还有手上拿的包,包括式样和花纹,这些可都是我们到法兰西之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锦儿似懂非懂的坐在刘嘉身边,依她所言,假装听别人说话,实则观察她们的穿戴。 她们说的热烈,锦儿听得一头雾水,唯一能理解的是她们在说到裙子款式和花纹时比划的手势。 现在正在被激烈讨论的是奢侈派与简约派。 奢侈派认为华美的装饰是人类的本性,美洲土著都知道用漂亮的石头和羽毛装饰自己。 简约派认为现代生活里女性活动范围不再局限于家庭,势必会变得像男装那样,以便于活动为主。 双方争论不休,最终她们一起望向刘嘉和锦儿,希望听到她俩的意见。 刘嘉将她们讨论的内容翻译成中文告诉锦儿,锦儿慌了,她在家里也只是一个小丫头,凡事都听管家娘子和大丫头的安排,照做就行,哪有让她拿意见的时候。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锦儿的脸又红了。 刘嘉循循善诱:“你们平时不也要干活吗?我看不少丫头打扮的也不错呀。” 锦儿低着头,回忆了一下,说:“我们丫头穿衣服,也是不一样的,干粗活的人,干细活的人,还有陪夫人上香祭祖的人,衣服打扮都不同。” 刘嘉对夫人们转述的时候,说的是: “我妹妹认为奢华风格与简约风格并非绝对的对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场合,骑马和当新娘肯定不能穿一样的衣服。” 刘嘉又补充了一些关于在什么样的环境背景下,应该搭配什么款式什么颜色。 女士们听得很认真,忽然有一位女士问道:“为什么你在不喜欢打扮的中国长大,会对美学有这么深的认知?” 刘嘉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那位女士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我在街上看到的中国女性,都穿着这么宽大的衣服,全身盖得严严实实,男女不分。颜色不是黑的,就是灰的蓝的,很暗淡。只有穿着西式打扮的女性才会有一些装饰,颜色也不同。” 她说的情况确实存在。 这个年代的女性依旧保守,不怎么出来工作。 能让她在大马路上随便看到的,不是蓝衣黑裙的女学生,就是不得不出来讨生活的穷人家女子。 窑姐儿穿得漂亮,可她不会去那种地方。 能出现在商务场合,让她见着的夫人小姐,也是思想偏西化的,自然衣着也都是西方风格。 刘嘉解释道:“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场合穿衣原则,会在街上行走的女子,都赶着去工作,所以会素一些,穿着漂亮花哨衣服的女士们都坐在车里面呢。 而且,穿了那么久的传统服装,难得看见不一样的漂亮衣服,自然会有一种新鲜感。 像我也连着吃了一个多月的面包煎蛋当早餐呢~” 接着又聊起洛可可风格、帝政风长裙,刘嘉又趁机告诉大家,帝政风那种在胸部以下勒腰带的操作,在我国唐代就有。 锦儿在一旁坐了一会儿,被热烈的气氛所感染。 虽听不懂她们的话,不过从手势和比划中,也能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慢慢的,她也会在想参与的时候,把自己的观点用画画,或是求刘嘉帮她翻译出来。 刘嘉甚是欣慰,不愧是能跟她从家里跑出来的丫头,要是带出来一个张口规矩、闭口体统的封建代言人,那真是要把她给郁闷死。 等沙龙结束回到房间,锦儿问刘嘉为什么会见缝插针的告诉女士们,这些款式咱们国家以前也有。 “跟现在一对比,那不是更寒碜?就好像那个四等舱的破落少爷,他不就完全绝口不提家里以前的事吗?” 刘嘉笑道:“要让她们知道,咱们自古就懂得穿衣打扮,不是靠外国给我们启蒙的,方便我们以后做生意。 不然,如果我是靠西方美学才懂什么叫漂亮,那她们为什么不直接找他们自己的裁缝,要找我呢?” 锦儿恍然大悟:“啊,西街的葱油饼摊老板是东街葱油饼摊老板的徒弟。大家都喜欢去东街买,其实我吃着差别不是很大。”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敲门,锦儿看了一眼坐在镜前梳妆的刘嘉,偷笑:“莫不是顾先生?” “他不会这么早。” “嘻嘻,好呀,若是他,我就把他打出去。”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14节 锦儿一面笑着一面去开门,只见是一个不认识的西洋女子,衣着简朴,手里拿着一个小包。 锦儿还以为她走错门了:“你找哪位?” 她对锦儿说了几句洋文,锦儿一脸茫然,刘嘉在里面听见,对锦儿说:“送钱的,收下,对她说散克油。” 锦儿照办。 “为什么送钱?”锦儿疑惑地关上门,刚转身走了两步,又听见敲门声。 这次是一个年轻女子,冲她说了一通。 里面刘嘉说:“收下,对她说卖西。” 来来回回,来了不少送钱人。 锦儿嘴上不断地来回着“散克油”“卖西”“格拉西亚斯”“格拉西” 刚开始还吐字艰难,到最后,也不需要刘嘉指点了,能直接从对方的“叽里哇啦”中判断应该挑哪个词使用。 “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送钱?”锦儿困惑。 “你会数钱吗?”刘嘉笑嘻嘻地问道。 数钱谁不会? 问题是,这些钱长得不一样,钞票上印的头像也不一样。 锦儿根据纸钞上不同的人像和字体,艰难的把钱分成几撂。 过了一会儿,锦儿告诉刘嘉:“分好了。” 刘嘉去检查:“嗯,不错。来,我教你认认,你自己记好了。这是英镑、这是法郎、这是意大利里拉、这是西班牙比塞塔。是目前在欧洲流通的货币。等到了法国,你可以去银行,把其他国家的钱全部换成法郎,就可以花了。” “哦,这些钱……值多少钱呀?”锦儿对外币毫无概念。 “大概相当于法国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吧,能养活一家四口,顿顿有肉的那种水平。” 锦儿惊呆了,她马上把钱收起来,交给刘嘉:“小姐,快收好!别让人瞧见了。” 刘嘉忍不住好笑: “都是你的,你自己收好。对了,要是有人要用德国金马克来换这些钱,你可别换,那玩意儿会越来越不值钱。” 锦儿满脸困惑的拿着钱:“为什么给我?” “这是卖掉你的手帕赚来的钱,不应该给你吗?” “我的手帕?!真卖掉了?”锦儿震惊。 刘嘉高傲地一抬头:“对啊,全卖掉了,你干嘛这么惊讶,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我我我……我的老天爷啊!!!”锦儿不敢相信。 刘嘉笑道:“手帕是你绣的,生意是我做的。跟老天爷有什么关系,叫他下来看看你赚了多少?” “我的大小姐啊!”锦儿从善如流。 还没等她发表更多对大小姐的景仰,就听见刘嘉说:“昨天让你观察其他人的衣饰,都领悟到了什么,说说。” 第15章 小哥今年几岁?可曾读过…… “我见她们的衣裳多是线条与碎花,有些花儿好看,只是生得奇异,我竟从未见过。那些线条组合让她们的身材看起来跟实际有些不同。”锦儿回忆着昨日所见,组织着语言。 锦儿心中对那些女士的衣饰有些概念,只恨自己笨嘴拙腮说不出来,刘嘉见她好像被强拉上讲台磕磕巴巴背课文的小学生,不由觉得好笑: “嗯,若是要你替她们做身新衣服,你会做些什么呢?” “我啊?”锦儿抿着嘴,不自觉地抬起头,眼睛盯着天花板,认真思索着。 “不急,你先想想,想到什么,就在纸上画下来。反正你也不爱出门,就在屋里画画吧。” 锦儿瞪大眼睛:“诶?不用绣帕子吗?” “为什么要绣?” 锦儿认真回答:“我只绣了那么几块,就赚了那么多钱,要是这船上人手一块的话,那岂不是几十年都吃喝不愁了?” “船上?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为何要买你的帕子?有需要的话,用手背擦擦不就好了。” 锦儿急急分辩:“可是我看一等舱的人也没有人手一块呀,我看见那些先生们也都在胸口放着一块手帕,想来也是需要的。” 刘嘉失笑,不愧是她的丫环,已经打算直接垄断了。 “若是如此,你的力气就不值钱了,我问你,大米是灾年贵,还是丰年贵?” “自然是灾年贵。” “为什么?” “少呀。” “那不就是了,刘家正堂的那个大花瓶你看见过吧,是老太爷年轻的时候买的,卖家开价1根金条,结果老太爷跟一个富家公子赌气比价,硬是把那花瓶抬到了10根金条,买回来被太老太爷给打了一顿。那卖家什么都不干,平白多赚了9根金条,不比累死累活再去找这么九个大花瓶舒服?” 锦儿恍然大悟:“哦,物以稀为贵。我明白了,没想到,古人的话放现在也好使。” 刘嘉心想:可不么,这招到啥时候都好使,不然也不会有新款手机网红奶茶被疯抢了。 算来今天应该是纸做好的日子,刘嘉去四等舱的时候,看见大家三三两两坐着,有些在窃窃私语,有些在激烈讨论。 “聊什么呐?”刘嘉挺好奇,她知道这船上肯定有未来的大佬,不知道是不是大佬迸发了什么思想的火花,才会引起他们如此的反应。 “刘姐姐,今天曹之楠来了,说你是资本家。”郭眉小声说,“他说你卖手绢给一等舱的人,一条卖几百法郎,跟灾年里把一斗米卖高价的奸商一样。还说,你在利用我们,用一点小恩小惠就让我们白干。” 刘嘉微微抬起眉毛:这位大少爷真有意思,自己没本事赚钱,跑这来蛊惑人心。 丁勇在一旁默不作声,认真收拾新揭下来的纸张,听见郭眉的话,他重重把手拍在桌上,发出好大一声。 他粗声大气地嚷嚷:“我就看不惯他,什么利用,我们没饭吃的时候,他为我们说过一句话吗?!他给过一丁点小恩小惠吗?就知道放屁!” 刘嘉查看他做的纸,除了颜色发黄之外,纸张的厚薄和光滑度都令她满意,只是有一两处瑕疵,丁勇叹了口气:“实在没办法,将就着用吧。要不你再弄些报纸来,我给你重做一次。“ “不用了,我可以处理,要是在有条件的地方,在纸浆快干的时候发现有这样的问题,可以放上干花瓣,那样的纸还能卖得比寻常纸贵些呢。”在这条件下还能做出纸来,刘嘉已经十分满意了。 “干花?还能这样?我怎么从来没想过。你真是太聪明了。”丁勇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刘嘉想着这产品名录得有封面,封面上怎么也得有个品牌名称,她懒得起名字,索性就叫emma‘s house。 然而,她写英文法文的水平都不行,原主根本就是个洋文白痴。 一份封面上写着狗爬字的产品名录,想必会影响里面的商品价格。 “哪位会写花体字母?”刘嘉向同学们询问。 “我会。”郭眉去行李包里翻找文具,一面问道:“要写什么?写在哪?” 还没等刘嘉开口,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看看,我说什么?她这不就是在利用你们的劳动力?” 刘嘉转身,看见曹之楠正向这里走来。 “你这人脑子里面怎么都是这种东西?我们是朋友。我在帮朋友的忙!”郭眉握着小黑猫形状的文具包,瞪着曹之楠。 “她要这些纸,是用来给一等舱的有钱人设计衣服,还有绣品,卖出去又能赚一大笔,她有没有告诉你,赚了钱之后,会给你分?” 曹之楠不屑地看着刘嘉:“资本主义来到世界上,从头到脚每一个汗毛孔都滴着肮脏的血。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有错。” 曹之楠气坏了,他本以为刘嘉只是一时被顾宗华蛊惑才会那样对他说话。 他委托林秀宁想办法这几天拖住顾宗华,给他找事做,不让两人有机会见面。 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他的未婚妻,在没有顾宗华的情况下,还是一点都不守妇道,竟然抛头露面,天天在沙龙里待到半夜三更,高谈阔论,吸引别人注意。 听说有好多男人都在看她,议论她。 这像话吗! 他不反对女性自由解放,但是他的未婚妻,再怎么也要在他的允许下活动,干什么之前,要告诉他,得到他的同意,这才叫相敬如宾,才是正常的相处之道。 不能真的像西方那些女人一样,那根本就是不知廉耻。 当他得知四等舱的学生们还在帮助她做产品名册的纸张时,他急了。 现在她都已经这样疯了,要是她搞出什么产品名册,那还不要上天? 他不反对妻子能干,但是,妻子不能一个招呼不打就上天。 那是想当嫦娥吗?! 李商隐还说:嫦娥应悔偷灵药。 至少要听听他的意见!! 今天他到四等舱来,就是希望能说服这些学生不要再帮刘嘉,没想到,迎面撞了个正着。 曹之楠决定让刘嘉知道他的厉害,让她清醒地认识到,她只不过是一个对世事险恶一无所知的闺中女子。 所以,他开口就引用了《资本论》中的话,想来她连听都听不懂。 刘嘉微微皱眉,曹之楠自信满满,等着刘嘉窘迫,尴尬,然后,他再大度的表示愿意接纳她,包容她,指导她。 刘嘉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只知道这句话,还没有读到分配的结构完全决定于生产的结构,分配本身就是生产的产物?我还没用产品名册开始赚钱,你就要求马上开始分配利润了?利润从哪来的?你给的?” 第16章 都是要去法国的人了,思…… 面对刘嘉的反问,曹之楠竟真的没回答上来。 他根本就没有看过《资本论》原文,对它的了解仅限于在学校里听到同学们在讨论时引用的话。 常被引用的什么资本的每个毛孔都是血汗,什么资本有了300%的利润就罔顾世间的一切道德和法律,资本家剥削剩余价值……之类的话,他耳熟能详。 至于什么分配是生产之类的,闻所未闻。 曹之楠不敢相信,他上的可是正经大学,而刘嘉连私塾都没上过,怎么可能知道的比他多。 一定是跟他一样,听别人说的。 她长大的地方那么穷,肯定不会有人说这些,刘家也不会说。 对了,说不定是顾宗华教她的。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15节 男人就喜欢在女人面前显摆自己的本事,好让女人用仰慕的眼神看着他,爱上他。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人都喜欢成熟男人,觉得他们有魅力。 没错,刘嘉肯定是因为迷上了顾宗华,才会对自己这样爱搭不理。 想到这里,曹之楠还有点委屈,如果不是老爹总是不肯放权给他,但凡他也单独做过几回生意,也会有顾宗华那样的气质。 刘嘉真是肤浅,不明白他有多少潜力。 刘嘉见他绷着脸在那不吭声,问道:“想好引用哪句话来反驳我了吗?” “你,你不要咄咄逼人!你别忘了,是你爸整天到我家,讨好我爸,求我家娶你进门的!”曹之楠冲着刘嘉大吼。 整个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引擎遥遥传来的轰鸣声。 有人看着刘嘉的脸,想想想她是什么反应。 有人不忍看见刘嘉难堪的模样,而将头扭到别处或是紧盯着手上的书,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我没忘,这就是我们要改变的旧世界。”刘嘉朗声道,“父辈将儿女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可以随便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不顾儿女的意愿,随意决定一生。追求自由,这难道不是你逃婚的原因吗?” 曹之楠又噎住了,他逃婚的理由,确实是听了许多关于自由平等的宣传,又见到好多自信从容的年轻姑娘,觉得自己被安排给了一个传统女人,非常难受。 又时常听同学们说谁谁谁历经艰辛前往法国,白手起家,半年就赚了大钱,让他认为坐三等舱去法国是一种英雄史诗般的浪漫行为。 他幻想过要拯救不幸的女子,就像卖油郎与花魁,明代名士与秦淮八艳那样。 救风尘,多浪漫。 就是没想过劝嫁给自己的女人离婚。 安静了一会儿的船舱里,又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曹之楠觉得所有人都在说他,实在绷不住,转身跑上楼梯,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上层甲板。 曹之楠走了,刘嘉像没事人似的笑对郭眉说:“来,帮我在这边用花体字写emma’s house。” 郭眉心不在焉的磨着墨,过一会儿,实在忍不住问:“他真是你的丈夫?” “没拜天地也没登记,算什么丈夫。再说,是他逃婚,又不是我逃婚。我可不欠他的。”刘嘉整理着手中的纸张,思考产品名册应该怎么设计。 有个瘦小的女生怯怯地凑过来:“那他现在想娶你。” “可是我不想嫁他啊。结婚怎么也得是两个人都愿意吧。” “我娘说,女人第二回 嫁人很难嫁到好人家了。” 刘嘉笑笑:“那只能说明,这个男人没那么喜欢我,那又何必嫁呢?现在女人可以出来工作,有手有脚还怕不嫁人就饿死?一辈子不嫁人也无妨。” “一辈子不嫁人”这事对这个瘦小女生来说简直堪比中世纪的人听见日心说,她睁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一个男生见状,接话道:“不用这么惊讶,我也不打算结婚,我要把毕生的精力都要投入到寻找让中华民族重新富强起来的道路。” 瘦小的女生闻言脸色微变:“啊?你也不想结婚?” 男生畅谈自己的人生理想,瘦小女生越听越惆怅。 在一旁看着的刘嘉看出两人关系,只能为这个瘦小女生送上祝福。 她只顾着看别人八卦,完全没注意到在角落里的彭举心绪来来回回转了许久。 听曹之楠挑明两人关系,愁。 听刘嘉宣布这婚姻不作数,喜。 听刘嘉对婚姻的态度并不那么渴求,愁。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表现得够好,让这样一个明艳自信的女人喜欢他。 丁勇会做纸,郭眉会写字,看着刘嘉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表示感谢,彭举好羡慕。 可是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要把这一张一张的纸拿给别人看吗?”郭眉写完字,问了一句。 刘嘉应道:“先画好,然后再想办法粘在一起,实在不行就用线缝一缝,当线装书吧,就是跟产品名册的风格不符,凑合凑合好了。” “我会!”彭举鼓起十足的勇气:“我会糊裱。可以做成市售书那样的。” 四等舱的同学们真是宝藏! 刘嘉笑道:“那等我画好,就拿来请你装订成册啦。” 刘嘉想了想:“刚才曹之楠有句话没说错,我做这东西,确实是为了赚钱,不能让你们白干。等做好了,我把制作费润笔费和糊裱费都结给你们。” 丁勇郭眉一叠声的表示不要:“听他瞎说,你帮我们那么大的忙,我们也没给你钱。” “那就这样,刚才我听你们讨论的时候,也有什么剩余价值、生产价值的,不如这样,你们就当练习,用现在的已知条件,算出我应该给你们多少钱是合理的,即不让我吃亏,也不让你们吃亏。” 刘嘉也不管他们一再拒绝,抱着纸转身走了。 · · 正前方出现了一大片陆地,邮轮正缓缓向那里靠近。 船上广播向所有人通知:“我们会停留一段时间加水和运输蔬菜,大家可以下船活动一下。请不要离开船太远,我们将以三声汽笛响做为开船信号……“ 在船上憋了好多天的人们欢呼雀跃。 刘嘉问道:“这是什么港口?“ “吉布提港。” 常看国际新闻的刘嘉一怔:这里是索马里?! 第17章 索马里 索马里是进入苏伊士运河的入口,是从中国前往欧洲最近的海路。 1920年,它被分成三块,由意大利、英国和法国占为殖民地。 “怎么不是在吉布提港?“看见码头上飘扬的米字旗,卡佩夫人小声嘀咕。 露易莎夫人则挽着丈夫的胳膊,从卡佩夫人面前经过,仿佛不经意地对丈夫说:“看这港口,在我们英国的统治下多么有秩序,哦,看见了吗,蔬菜都已经在码头上了。“ 其他各舱的人们也纷纷下船活动活动。 郭眉走了两步,停住脚:“我觉得地在晃。“ 其他同学们走路的姿势也十分别扭,互相嘲笑,待恢复正常之后,便嘻嘻哈哈地到处跑动。 搬运工人如行进的工蚁,身背头顶着重物,沉默而有序地向码头行进。 曾在码头搬过大包的丁勇对此非常熟悉,他向同学们说起自己曾经的工作,对工人的搬运方式和搬运量做评估,猜测他们的工资情况。 刘嘉与几位夫人一同下船,转了一会儿,夫人们便被码头上的味道熏得受不了:“我的天呐,太难闻了,他们是不是从出生就从未洗过澡?” “哦我的上帝,我看见他的衣服上有跳蚤。” 夫人们纷纷举着小洋伞跑回船上。 “你不回去吗?”顾宗华走到她身边,向她点头致意。 刘嘉笑道:“这里的风土人情与国内完全不同,我有点好奇。” 不远处停着运送补给的载具。 有两辆汽车,更多的是牛马骆驼。 学生们在国内从未见过骆驼,有几个年纪小的学生好奇地站在一边张望,对着骆驼指指点点。 “哎?我在书上见过骆驼,背上有两个驼峰的呀,怎么这里只有一个?” “饿瘦了吧?” “什么饿瘦了,人家就是单峰驼。” 忽然,从车队那里发出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刘嘉循声望去,只见丁勇正对着一个留着大胡子包着红头巾的男人激烈地说些什么,旁边的学生有的帮腔,有的向码头跑去。 在他们身旁站着一个瘦小的搬运工,手臂上有一道正在渗血的新鲜鞭痕。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丁勇拿起搬运工身旁装满蔬菜的筐,大步向前跑。 “这是怎么了?“刘嘉与顾宗华一同上前,向一旁的同学们询问。 原来是刚才那个工人不小心将筐落在地上,掉出一个土豆,监工抽了他一鞭子,丁勇不知怎的,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找监工理论。 那个监工让工人不能干就走,工人哀求留下,丁勇说要替他搬货。 丁勇速度很快跑完一趟回来,那个监工又对他说了些什么,丁勇揪起他的衣领,监工握拳,向他脸上挥去。 监工的拳头被一只手掌稳稳接住,顾宗华平静地对他说:“有话好说,不要动手。“ 接着顾宗华又转过头对丁勇说:“你也把手松开,打架对身体不好。”他微笑着,目光却没看着丁勇,而是望着不远处,那里站着荷枪实弹的英军士兵。 两人气哼哼的分开,刘嘉问道:“怎么打起来了?“ 丁勇指着监工的鼻子大声嚷嚷:“他说我刚才帮这个工人搬的,不算趟!“ 刘嘉转过头问监工:“工作已经做了,为什么不算呢?“ 监工抖了两下嘴唇,憋出一句:“他又不是我们雇佣的工人,没有资格。“ 刘嘉笑道:“那就当他是你这位工人雇佣的工人,或者,需要补一份雇佣协议吗?我与船长很熟,我可以请船长帮忙与贵公司管理层商议一下。“ 监工本来就是找碴,哪有这么严格的人事制度,他看出刘嘉和顾宗华的衣着华贵,与这几个穿着半旧甚至有补丁衣服的人不一样。 有人打圆场,他也借机下台阶,命人把工人的工钱计上。 不久之后,码头上所有的食物都已经搬上船,最后几个从船上下来的工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用本地话互相聊着些什么。 此前跑回船的一个学生递了一个纸包给那个胳膊上还在流血的工人。 工人愣愣地看着他,两人无法用语言沟通,那个学生比划着,示意他将纸包里的粉末涂在伤口上,工人咧开嘴,露出笑容,又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眼中满是感激。 “呜——“宏亮的汽笛声响起,三声之后,邮轮离开港口,继续向苏伊士运河驶去。 · ·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16节 回去又是下午茶时间,沙龙里的女士们先生们都在对刚才码头上那些脏兮兮的搬运工人评头论足,刘嘉不耐烦听,想起彭举曾对她说过有几个女同学特别喜欢吃小蛋糕,她便把自己的那份包起来,想带给她们。 出门的时候,顾宗华也与她一起出来了。 刘嘉笑道:“怎么,嫌沙龙太吵?” “你不是要去四等舱吗?我也去。”顾宗华拎起手中的纸盒,向她一笑。 此时四等舱里也在说码头上的事情。 最激动的是丁勇,他对搬运工人的遭遇感同身受,恨不得把监工碎尸万段。 另一位同学冷静道:“杀掉一个监工没有用,你有没有注意到,监工打他的时候,其他工人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干自己手里的活。” 有人叹气:“他们都麻木了!” 更多人在讨论如何改变。 被三国分割、人民穷困苦难,嚣张跋扈的监工,无一不让同学们想到自己的祖国。 有人不解:“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反抗呢?” “有,1899年开始,哈桑带领反抗军一直在坚持,但是,听说形势很不乐观。”顾宗华将小蛋糕放在桌上,又接过刘嘉手里的那盒,放在桌上:“刘小姐请客,来,大家一边吃,一边说。” 众人谢过刘嘉,便开始继续说自己的看法。 听他们说话的时候,刘嘉不时会补充一些自己对索马里经济、矿产资源的了解。 同学们热烈地讨论着,每个人畅所欲言。 实业救国、教育救国、发展基础建设、联合其他国家……许许多多的不同思想在狭窄的船舱里碰撞。 刘嘉听他们引经据典,听他们说自己想像中未来的中国,脸上优雅微笑,心绪激动难平。 顾宗华坐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眼神与在沙龙里完全不同。 在沙龙里,她妙语连珠,风趣幽默,眼神里是灵动的狡黠。 现在,她看着那些正在说话的学生们,眼中充满热烈的光芒,仿佛看见了沙漠绿洲中的清泉,迷雾中的辉光。 第18章 总算到法国了,首先,让…… 四等舱里有的学生曾是学生领袖,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言是家常便饭,有些人则只是抱有理想,最多与亲朋好友说过, 彭举显然就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郭眉说完轮到他的时候,他的声音像蚊子哼: “我,我觉得,应该要有一个组织,那些工人被欺负的时候,就有人可以帮他们。“ 一旁有人反对:“每个人都应该靠自己,不要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靠山山倒,靠人……“ 话没说完,郭眉大声:“你让他说完,懂不懂礼貌!“ 彭举本来就胆怯,被打断之后,生怕自己说什么又被别人反驳,更不敢说了。 刘嘉柔声安慰:“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比如,你为什么要出来留学?是为了振兴家业吗?“ “不是,我是想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我们家一直很穷,佃农和做工的每天都很辛苦,天不亮就干活,一直忙到天黑,一年都歇不了几天,生病都没钱买药,老人说这是我们的命,祖祖辈辈都这样,可是,我们那里山清水秀,出产许多药材,也产粮食,为什么会这样?“ 彭举说着说着,便红了眼圈,赶紧用袖子抹一把。 “别用袖子,小心得眼病。“刘嘉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彭举,”我还没用过,干净的。“ 这下彭举不仅红了眼圈,连着耳朵都一并红透。 好在四等舱灯光昏暗,不太看得出来,他握着手帕缩到角落,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彭举的话,也是许多学生的想法,物产不可谓不丰富,人们不可谓不勤劳,怎么会穷到一家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 晚餐的铃声结束了讨论,刘嘉与顾宗华回到一等舱的餐厅。 面对牛排红酒,刘嘉心不在焉,她还在想着刚才的讨论。 “你赞同谁的看法?“顾宗华问道。 刘嘉一愣,继而摇摇头:“都有可取之处,也都有欠缺。“ 顾宗华追问:“那么,你想要的是什么?“ “安得广厦千万间,天下寒士俱欢颜。“刘嘉笑笑,切开一块牛排:”首先,从成功注册公司开始。“ 两人又聊起生意上的事情。 “你在索马里也有业务吗?为什么连那里都知道?“刘嘉问道。 顾宗华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索马里是苏伊士运河入口,我每年都有船要跑欧洲,如果索马里局势有变化,就只能绕好望角,要整整要多走八个月,每多一天,都是损失啊。“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刘嘉觉得做为一个商人,他知道的未免太多了点,不过他毕竟是在一战的时候也能混得风生水起,能在战火里取金币的人,都不是凡人。 顾宗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听说你说要帮学生们找华法教育会?“ 刘嘉不知他是何意,不动声色:“看情况吧,要是到法国没有生意,无所事事,那就找他们,毕竟要是把船票差价拿回来,也够我吃几天的呢。怎么想起这事?“ “没什么,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我与媒体和律师都有点交情。” 刘嘉露出笑容:“是吧,那真是太谢谢啦。” 产品名册没有像刘嘉想像的那样,让太太们看见就恨不得把名册上的衣服包饰全部买下,只有几个包和小饰品得到了几位太太的好评。 刘嘉向最支持她的露易莎太太询问原因。 露易莎太太想了半天,才说:“这本册子上的人,身材与普通人不一样,我们不知道能不能穿出那种效果。” 产品名册上的服装部分,画的都是服装设计效果图,也就是头极小,腰细到几乎没有,腿长九头身的那种设计稿。 大意了,刘嘉本以为这些一等舱太太的审美能力,已经可以做到从设计效果图直接脑补出衣服上身的模样。 看来,还是要走“所见即所得”路线。 “那是设计稿,可以先看看对颜色、线条和款式喜不喜欢。船上没有布料,不然我就可以做几套样衣出来了。”刘嘉遗憾地说。 露易莎太太点头:“我想买第九页的那个包,还有第十一页的整套首饰。如果做出来的话,请一定要第一个给我看,不要让别人抢了先。” 刘嘉笑道:“那是一定的。” 船只很快通过运河进入地中海,并到达意大利的热那亚港口。 这里距离法国已经很近了,并不需要补充食水,邮轮只在这里短暂的停留一小会儿,让一部分目的地是意大利的乘客下船。 顾宗华下船短暂地停留片刻,又回来了,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刘嘉好奇地问:“维苏威的情况怎么样?” “赫菲斯托斯确实情绪不怎么稳定,也如你所说,科莫镇的丝绸产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完全无法完成订单,巴黎的丝绸价格已经涨了三成。” 难怪他心情这么好。 “那恭喜你了。”刘嘉笑道。 得到确定的生意消息之后,顾宗华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提前处理,他向刘嘉告辞回到自己房间。 刘嘉认真思考应该怎么打响自己的品牌。 法国在1910年有小型的私人沙龙秀,但都是高定时装,面向范围窄,沙龙里能容纳的人有限,无法产生抢购的气氛。 如果刘嘉真的已经功成名就,自然可以端着架子,使用饥饿营销法,三个月也不出一件货。 但她现在也是一无所有,急切地需要打开销路。 又过几天,邮轮到达终点站法国马赛。 露易莎太太万分不舍地拉着刘嘉的手:“船竟然开得这么快,真遗憾我们要分别了,真想在法国多待几天,可惜我还要回英国参加婚礼……” 刘嘉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如果包和首饰的打样完成,我会从敦刻尔克游到英国。“ 露易莎太太一本正经:“啊,从加莱港游过来,会比较近。“ 两人同时笑出声。 有十几位夫人留下联系方式,叮嘱如果有新品,请一定要让她们先看。 刘嘉有些好笑,嗯,到时候请你们看时装表演,同时看到,就不算有先后了。 “刘小姐,有人来接你吗?“顾宗华问道,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林秀宁,与前几次白眼飞上天的模样不同,此时她情绪稳定,甚至还向刘嘉露出友好的微笑。 现在林秀宁心情特别好,刘嘉没有如她想的那样在船上勾引她的表哥,而是与其他的夫人太太们在一起。 将来在法国,说不定还能借她做跳板,认识更多的有钱人。 想到这里,林秀宁露出更加甜美的笑容:“如果没有车的话,我和表哥可以送你一程。“ 刘嘉摇摇头:“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还有点别的事。“ 四等舱的乘客们最后下船,他们第一次踩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许多人紧张又新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第19章 警察要抓人了 顾宗华与刘嘉约定好在巴黎会面的时间和地点后,便与林秀宁一起离开。 “你们要去哪里?”刘嘉问道。 郭眉回答:“华法教育会安排我们在巴耶中学先上语言课,听说巴耶离巴黎有两百多公里。像上海到镇江那么远,坐火车都要十几个小时呢。” 刘嘉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这个时候的火车,确实时速感人。 她笑道:“也不算特别远,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可以到巴黎来找我,我……呃……” 她忽然想起自己连房子都没租,连个地址都没有,让人家上哪儿找去。 “你们先在巴耶学好法语,等我找到落脚地之后,就给你们写信。” 几个跟她比较熟的同学欢呼:“好啊!” 郭眉笑盈盈道:“说不定啊,等我们有一天去巴黎,要找你,随便在路上找个人报出你的名字,就能给指路了。” “承你吉言,一起努力吧。”刘嘉与他们挥手告别。 等上了火车,锦儿才告诉刘嘉:“我看到曹少爷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你,眼巴巴的,欲言又止,又不敢过来,我都有点可怜他了。” 刘嘉摇摇头:“你真是感情丰富,他呀,肯定还在惦记着我能□□回头,给他洗衣做饭伺候呢。让你练画画,练得怎么样了,把稿子给我看看。”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17节 到达巴黎之后,刘嘉先找了一家旅馆住下,刚放下行李,连水都没喝,就带上锦儿一起出去了。 锦儿不解:“小姐我们去干什么?” “看看有谁能借我们钱。” “啊?” 锦儿想不明白,明明带着钱,怎么忽然就要借钱。 “谁会平白把钱借给我们呀?” 刘嘉笑道:“不是平白,这不是还有你吗,我把你抵押在那里,好不好?” 知道刘嘉在开玩笑,锦儿没当回事,但心里还是很困惑。 法兰西银行、法国国家巴黎银行,巴林银行……刘嘉挨个看过去,却没有停下脚步。 锦儿像第一次上街的小朋友,看到一个招牌就问上面写的是什么,刘嘉很耐心地翻译给她听。 等走过了几家银行,锦儿很不理解:“小姐,我们都走过这么多银行了,你怎么都不进去问一问呢?” “这些银行不好。” “都用国家的名字了,怎么会不行呢?倒是那个巴林银行,听起来就不行。” 刘嘉抿嘴一笑,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锦儿说得没错。1995年,这个232岁的银行被一个年轻人从内部瓦解,死得那叫一个不体面。 一直走到锦儿腿都酸了,她才停下。 眼前是一座古老的建筑,门头上用法语写着——洛希尔办公室,刘嘉转身往里走去。 屋里的装潢与普通的银行完全不同,没有一字排开的柜台,只有一个一个单独的小屋。 锦儿环顾四周,从屋里出来的人基本是男性,他们的衣服质地和剪裁都很好,有些甚至比一等舱里的乘客穿得都好。 刚才两人从马赛下了船就上火车,下了火车就去旅馆,放下行李就出来,一路匆匆,就连刘嘉穿得都是最宽松易于活动的旧衣服,看起来实在不那么高贵。 想起那些先敬罗裳后敬人的地方,锦儿不由得紧张起来。 刚进门,一位身穿长裙的金发秘书便站起身,面带微笑向两人问好,询问她们有没有预约。 “我们刚到巴黎,还没有来得及预约。” 金发秘书面带歉意:“对不起,我们这里需要提前预约,经理才能更好的为您提供服务。您看后面几天您是否有空,我这里可以帮您做预约。” 刘嘉微笑道:“我姓刘,来自中国,是贵公司的老客户了,不知是否可以给我这个特权?我有一笔很重要的业务与贵公司谈。” 听见是老客户,又看刘嘉虽然衣服平平,但派头十足,金发秘书也不确定起来,她让两人稍等,进了一间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为刘嘉引路:“两位这边请。” 屋里的男人站起身,自我介绍:“您好,我是业务经理乔治,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他的话很客气,但是神态却有些心不在焉。 平时与他打交道的都是企业家、上流社会的贵妇人,从来没有这么年轻,又穿得这么普通的东方女性来找她。 离下班只有三分钟时间,他想尽快把刘嘉打发走,然后与女朋友共进浪漫晚餐。 刘嘉伸出手与他相握:“你好,我叫刘嘉,是贵公司在中国的合作伙伴刘沛德的女儿,这次来法国,是开拓业务。我父亲与贵公司的合作十分顺利,特别嘱咐我到法国,也要选择贵公司做为合作对象。” 乔治当然不认识刘沛德,洛希尔家族的业务遍布全球,要说客户,那可太多了。 让他对刘嘉产生重视的理由是一张名片: 正面印着洛希尔家族的名字,以及大大的一个名字:阿道夫洛希尔。 他是洛希尔家族现任老大。 如果只是普通生意往来,用不着家族里这一代的最高掌门人出面。 当时刘嘉从行李箱里翻出这个名片的时候,也很意外。在原主的记忆里,得到这个名片的过程很复杂。 阿道夫洛希尔曾投资了一家名为福的英国公司,这家公司主要是在中国投资煤矿与铁矿。 做为冶铁大户的曹家,自然也与福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 大老板阿道夫·洛希尔曾去过中国,并与曹老板亲切会晤,自然少不了互发名片。 不知道原主做何考虑,竟然把名片一并顺出来了。 大概是不拿白不拿? 现在乔治的态度比刚才真诚许多:“感谢刘小姐对我公司的信任,这次刘小姐希望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呢?” 刘嘉说明来意,她要办公司,想从洛希尔私人金融这里获得一笔投资。 “投资?您是想说贷款?”乔治斟酌着用词。 “不,是投资。” 乔治想了想,对刘嘉说:“如果您需要贷款,只需要提供抵押物就可以,以您的条件,我们还可以为您减免一些。但是,投资需要严格的审查,您虽然是我们的老客户,但是……” 乔治说了许多,中心思想十分明确:要我们投资,你还不够格。 不愧是银行从业人员,没有被一张名片唬住。 尽管拉投资没有成功,不过刘嘉从乔治那里听到了许多找人投资的正规流程。 挺多,挺复杂。 所以,她决定过两天找卡佩夫人谈谈,也许可以跳过一些程序。 · · 刘嘉带锦儿去咖啡厅:“别老窝在房间里,出来感受一下法国人民日常生活的氛围。” “这……法国人民日常生活的氛围,是这样的吗?”锦儿困惑地看着一屋子的中国面孔。 人不少,都是年轻人,似乎分成了两大阵营,界线分明。 刘嘉与锦儿在吧台坐下,点了两块蛋糕两杯咖啡。 忽然,一个人首先开口:“今天我们通过自由的选择,来到这里与你们辩论。听说你们认为人应该绝对自由?那我问你,你现在能不能在这里当众吐痰?” “绝对自由的基础是绝对自律,我们不会!” “自律还叫什么自由?” “我自己约束自己,而不是由外界的法律和道德约束,就是自由。” …… 锦儿一块蛋糕还没吃完,两边就已经从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变成一群人叽里哇啦的同时说话。 吵闹到不堪的时候,有人站出来维持一下秩序,但很快又呜里哇啦的闹腾起来。 非常热闹。 老板却很不开心,对一个华裔的男服务员说了些什么,那个服务员看起来年纪不大,生得眉清目秀,他走到人群中,向每人问了一句要不要咖啡。 几乎人人摇头。 “唉,啷个办哟。”那个服务员走出来,无奈地嘀咕一句,刘嘉听见,把他叫过来:“怎么了?” 服务员叹了口气:“他们二十几个人,只点了四杯咖啡,其他人都只要白水,说话又大声,老板说他们要是再这样的话,下次就不接待了。” 刘嘉笑道:“这样啊,你给他们每人上一杯咖啡,算在我的账上。对了,你们这里除了布朗尼蛋糕之外,有没有上面涂了很厚奶油的那种?” “有,您要几份?” 刘嘉指指正在论战的双方:“给他们备上一大块,要是一会儿打起来,互相往脸上砸蛋糕总比抡拳头强,可以向警察解释是庆祝生日。” 服务员忍不住笑出声,露出一个尖尖小虎牙:“不会打起来的,他们就是辩论不同的政治理念。” 当服务员把咖啡端到他们面前时,正在慷慨陈词的人顿时安静,其他人有些慌张: “我们没要咖啡啊。” “我可喝不起。” “是不是弄错了?” 正当众人猜测之际,忽然有几个身穿警察制服的法国人进入咖啡厅。 为首之人朗声:“我们接到有人报案,说你们在这里吵架寻衅,影响治安。” 一个女生站起来:“我们没有吵架。” 警察皱着眉头:“我刚才进来之前看到,他,挥着拳头大声叫嚷,他指着他的鼻子,这不是吵架是什么?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刚才确实闹腾得太厉害,实在没法向警察解释他们是为了争论济慈与雪莱谁的诗更好,莫奈和梵高谁更出色而吵成那样。 现在欧洲各大资本主义国家谈红色变,要跟警察解释他们刚才是在争什么主义,只怕一个个都得上内务部的黑名单。 “他们在说,蛋糕应该怎么切,才够这么多人分。”刘嘉捧着一大块奶油蛋糕,从柜台旁走到中间。 刘嘉随便指了一个站在中间的男生:“警察先生,今天是他的生日。我们来为他庆祝生日,但是蛋糕订好了,不够分。大家就为怎么分蛋糕吵起来了。” 警察环视四周,看着这群年少气盛的年轻人,摇摇头:“竟然为了蛋糕吵成这样。” 此时,已经有人反应过来,回应道:“那请问您,应该怎么分?这块蛋糕,最多切成十块,可是我们在场的有二十个人。谁应该吃,谁不应该吃。” 队伍中有一个年轻的警察忍不住开口,对着蛋糕做了一个拦腰斩的手势:“这样切开,不就可以了吗?” “对哦!” “我们怎么没有想到!” “警察先生你真是太聪明了。” 一通高帽子把年轻的警察逗得很开心。 为首的警察突然对强拉来的“寿星”说:“请出示你的居留证。” 居留证上有出生日期! “寿星”迫不得已,拿出居留证,警察打开看了一眼,脸色陡然变得冷峻:“证件上,你的生日是七月十八日,可是今天是五月十二日。你过什么生日?” 他环视着周围所有的人:“你们,都跟我回警察局,说明情况!”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18节 第20章 时尚顶流的聚会 “请等一下。”刘嘉放下手中的蛋糕,“中国人的历法与西方历法不一样。我们是按月亮的变化……” 没等她说完,为首的警察摆摆手:“我知道中国使用的月亮历与公历差一个月左右,但是,五月与七月相差两个月!这你要怎么解释?” “相信您一定知道,公历有闰年,每四年会在二月多加一天。” “那能说明什么?” “中国有闰月,他出生的那一年,就有闰五月,他是闰五月十二日出生的,那一天是公历的七月十八。可是他告诉我们他的生日是五月十二,居留证是按公历登记的。” 警察被闰月、农历,公历乱七八糟的名词绕得头晕。 一眼瞥见咖啡厅的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招手将他叫过来:“刚才你在这里,看见他们在干什么了吗?” 店老板抱着双手,满面笑容回答:“他们在笑和闹,对不起警察先生,我听不懂中文,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确实是在过生日。” 警察点点头,环视众人,训诫道:“就算是过生日,也不要太吵,有人投诉你们。” “哎哎!”冒牌寿星连连陪笑,“我们知道了,您几位留下吃块蛋糕再走?” 警察摇摇头,露出笑容:“二十块都切不出来,再加上我们几个,怎么切?” 说罢,带着身后警察一起离开。 此时众人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为首的一个学生走到刘嘉面前,满怀感激:“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接着他转头问那个服务生:“这些咖啡和蛋糕要多少钱,我来付。” 刘嘉开口:“不,咖啡和蛋糕是我叫的,我付。” “你帮了我们大忙,怎么能让你付。多少钱?” 服务生回答:“三十七法郎二十生丁。” 他伸手探进口袋,脸上露出微妙的尴尬。 “别抢来抢去啦,跟虚伪的老头子似的。”刘嘉从钱夹里掏出四十法郎递给服务生:“剩下的给你当小费。” “谢谢你们,让我听到了这样精彩的辩论。不早了我先走啦,各位有缘再见。” 同学们目送她的背影远去,有人悄悄问服务生:“你们老板人挺好,还帮我们说话。” 服务生回答:“刚才那位小姐,在警察进来的时候跟我们老板说今天把我们店包了过生日,当场付了一百法郎,老板很高兴,就跟警察那么说了。” · · 回去的路上,锦儿似乎还沉浸在兴奋之中:“小姐,我觉得刚才有个人说得对啊,国好不好,跟我们关系不大,我们都是中国人,可是我们能喝咖啡吃蛋糕,他们只喝得起白水,日子过得怎么样,还不是要看自己有没有本事。” “你还小,不懂。”刘嘉摇摇头,现在跟她说,她也不会懂,算了。 旅馆前台有一对男女正在登记入住,看模样也是中国人,刘嘉打量了那个男人几眼,觉得他颇为英俊,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男人抬起头望着刘嘉,友好地笑笑。 · · 接下来的几天,刘嘉换上自己最奢华的衣服,带着同样衣着光鲜的锦儿到香榭丽舍大街的服装店里转悠。 店员以为她是带着仆人出来逛街的大小姐,态度非常好,刘嘉在店里慢悠悠地试衣服,一边看衣服的款式,一边偷偷观察其他客人进来看哪些衣服,最终买走了哪些衣服。 正常情况下,时尚的运行路径是由上而下,如同一部著名影片中曾描述的天蓝色在时尚界的运行路径:由晚礼服,到ysl的夹克衫,再到八个著名设计师的选择,最后才进入寻常百姓家。 但是一战之后的流向却是相反的,战争让更多的女性可以参加生产工作,过去不便于行动的衣服受到摒弃,女装向着便利自由发展,就连上流社会乃至皇室成员也改变了百年的传统。 尽管刘嘉熟知未来百年的时尚潮流走向,但对于时间细节的把握还是缺失的,毕竟她的主要工作是销售,时尚发展史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可以与设计师和商人们愉快聊天的切入口。 女装的时尚潮流变化万千,太早和太迟不是太前卫就是太土,还有土到极致就是潮,二十年一轮回的说法。 只有刚刚好踩在需求上,才能赚到钱。 看了几天,刘嘉对最新的流行趋势有了一定的认知,然后,就是需要了解巴黎那些私人沙龙里的贵妇们现在穿的是什么。 刘嘉拨通卡佩夫人的电话。 卡佩夫人的话里带着欣喜:“明天我正好要举办一个沙龙,如果你能来的话,那我真是不胜荣幸。” 沙龙在位于巴黎市郊的鸢尾花庄园里举办,满屋衣香鬓影,高朋满座。 卡佩夫人身着盛装,微笑着与宾客交流。 看见刘嘉,卡佩夫人很高兴地将她介绍给另外几位正在聊天的女士们:“这位是与我同船来法国的中国设计师,我赌你们都念不出她的名字。” 众人磕磕巴巴地发出音调各异的“刘”或“嘉”之后,纷纷放弃,选择emma这个对她们舌头友好的单词。 她们都见过卡佩夫人那块手帕,对那只栩栩如生的小猫非常喜欢。 “我还以为是画上去的。” “我让我的裁缝照着绣一幅,唉,绣得像块石头。” 夫人们七嘴八舌,都想知道那只连毛发都纤毫毕现的小猫到底是怎么绣出来的。 刘嘉今天来,就是要展示真正的技术。 她拿出随身带的一根黑色丝线:“你们猜,它能被分成多少根?” 有人猜两根,有人猜六根,最多也不过猜十根。 刘嘉也不多说什么,先取出一盒凡士林油,在手上仔细涂抹均匀,接着她双手灵活地来回交替着剥、抽、勾、挑。 原本已经很细的线,在她的手中慢慢变得越来越细,到最后,如果不是放在白色的餐布上,几乎就看不见了。 等她全部分完,一旁的人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一根细线,被她分成了64根细线。 “我的上帝,这么细的线,要多久才能绣出这样的小猫?” 刘嘉将丝线收下去:“大概要六个月。一件绣品的价格,比等重的黄金还贵。普通人是用不起的。” 如果对普通人说这句话,那就是找不痛快。 但在场的女士都是权贵之家,战争对她们的影响并没有很严重,她们的衣服款式顺应时代潮流变得比过去朴素。 十年前花哨的及踝长裙已经落伍,上流社会的女士们开始寻求“看似朴素,实则不动声色的炫耀”。 现在已经有面料印花,但那些印花都是平面的。 哪像这只小猫,金色的毛发好像正在风中飘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反射着太阳的光,比彩色照片还要逼真。 要是衣服上的花是这样的效果,那比印上去的平面花显得有格调多了。 女士们纷纷向刘嘉询问是否可以为她们的衣服绣花,个个抢着要当第一个下订单的人。 刘嘉并不急于接单,她告诉她们自己现在正忙于寻找合适的房子,用来注册公司,需要正式注册之后才合法地进行经营活动。 女士们七嘴八舌给她出主意: “啊,我知道塞纳河右岸有一家店面刚刚空出来。” “不需要店面,你只需要一个工作室。” “我也知道有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刘嘉把她们说的地址一一记录下来,表示自己一定会去看看。 除了卡佩夫人的闺蜜们,沙龙里还有很多其他客人。 有几个在火炉旁聊天的男人们声音比刚才高了许多,他们似乎在未来的时尚走向上有些分歧。 刘嘉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见解都很独到,虽然方向不同,但都很有道理。 有一个男人与她一样,端着一杯葡萄酒倚在旁边,像自言自语,又像对她说:“他们的看法虽然不一致,但都能赚到钱,希望我也能拥有这样的好运气。” 他说的是英语,在法国沙龙上说英语,说明他的主要活动范围不是法国。 出于对他身份的好奇,刘嘉搭上话碴:“看来您与他们很熟悉。” 男人耸耸肩:“不,整个巴黎都熟悉他们,他们并不熟悉我。” 刘嘉虚心求教:“我刚到巴黎,不知您是否可以告诉我,他们是谁?” 男人热心介绍道:“那位穿着灰衣服的,是路易威登先生,那位穿着黑色衣服的,是爱马仕先生。” 确实都是名人,也是名牌,lv是许多人对奢侈品的启蒙,至于爱马仕,一个限量包能卖到几百万人民币。 顶着这两个姓氏的专柜橱窗常见,没想到还能见到顶着这两个姓氏的大活人。 看着刘嘉惊讶的模样,男人面露忧伤:“希望我也可以早日功成名就,这样你的惊讶就会分给我一点。” 刘嘉微微挑眉:“那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能让你这样美丽的小姐惊叹,会让努力显得分外有价值。” 刘嘉一怔,不是没听过男生的表白,但从来没听过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人这么说话。 虽然他说的是英语,但是英国人根本干不出这事。 就算是以浪漫著称的法国人,也没几个会这么浪。 刘嘉眨眨眼睛,露出微笑:“您是意大利人吧?” 男人露出欣喜的表情:“啊是的,我还以为我的英语已经没有口音了。” 对,英语没有口音。 是与生俱来的说情话本能出卖了你。 刘嘉向他伸出手:“我是emma,我的公司主要做女装和刺绣品。” “你好,我叫guccio,guccio gucci,很遗憾没有早点认识你,明天我就要回意大利了。” “是佛罗伦萨?” gucci睁大眼睛:“哦,我的上帝,你怎么连这个都能猜到?” “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刘嘉神秘莫测一笑,冲他举了举酒杯。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19节 第21章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卡佩夫人将刘嘉介绍给沙龙里其他客人的时候,他们的态度礼貌而冷淡,即使有人对她多说几句话,也完全是出于对美丽女士的兴趣,而并非一位同行。 类似的情况,在刘嘉刚刚毕业进入职场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刚开始以为自己能跟大佬说上几句话,自己也是圈子里的人了。 很快现实就让她明白,自己是只小虾米,那么认识再多的人也没有用。 圈子里讲究的是资源交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那些大佬们每天不知道要见多少,根本就记不住谁是谁。 刘嘉也不觉得尴尬,她只想静静坐在一边,看看这些圈中大佬们打算在哪里使劲,让时尚的风吹向他们希望的方向。 “你是中国人?”一位男士开口,他的衣饰与其他人相比,显得简单狂野,他看着刘嘉的眼神十分傲慢。 “是的。” “一个中国女人,到法国做时装?哈哈哈哈哈……你们穷成那样,能吃饱就不错了,懂什么时装?” 卡佩夫人赶紧上前:“利兹先生又喝多了,快帮我把他扶到沙发上去。” “我很清醒,她就是想来捞一笔,你们千万不要相信她,她只会卖假货给你们,我!就是因为相信中国人,被骗了一大笔钱。” 卡佩夫人叫来两个仆人,将利兹一左一右地架起:“哦,你醉得太厉害了,快,把利兹先生带到房间里,给他喝些热茶。” 利兹一路上还骂骂咧咧个不停。 一时间,周围陷入尴尬的静默,卡佩夫人向刘嘉道歉:“对不起,他喝得太多了,不要放在心上。” 刘嘉神态自若,询问道:“他说被骗了一大笔钱,是怎么回事?” 卡佩夫人轻声解释:“他的曾祖父是法国传教士,曾在中国南方传教,与那里的人们相处非常愉快,离开的时候,那些人送了他一匹名叫香云纱的布料,赚了一大笔钱。 法国对德宣战之后,利兹进了部队,听说他所在的阵地非常艰苦,食物短缺,他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了一个受伤的华工,那个华工说自己家里就有这种香云纱。 那个华工回国之前,利兹把自己所有的退伍津贴都给了他,委托他帮忙买一些香云纱运过来,连佣金都给了。 可是,收到货之后,利兹发现那些布料根本就不是香云纱,颜色虽然相近,但是布料比真正的香云纱厚重,也没有花纹。 那些用他退伍金换来的布料,根本就卖不出去,白白堆在家里,要不是他继承了一位远房亲戚的一大笔遗产,他就会变成只有头衔的穷人了。” 阶层的降级对于这些人来说,简直就是堕入地狱。 卡佩夫人在这件事上,对利兹也抱有极大的同情。 刘嘉点点头:“那么利兹先生现在是做什么的呢?” “他在一家报社做总编。” 在这个时代,人们获取信息的主要来源就是报纸,传播学定义上的“魔弹论”就起源于这个时代。 报社总编是个神奇的职位,意大利的某位报社总编,还是著名落榜美术生的偶像。 现在经济危机越来越严重,人们总得有个发泄口。 如果报纸率先把枪口瞄准华人,那民众自然也会一窝蜂的向这个目标开火。 到时候,在欧洲的华人,包括她自己,一定没有好日子过。 无论如何,这件事得解决了。 都说男人的感情纽带最深的莫过于“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以及一起干过少儿不宜的事。 刘嘉不愿意把那个华工想得那么坏,也许是误会,她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第二天她找到利兹先生,询问那个华工到底在中国的哪个城市,有没有详细的地址。 利兹先生对自己昨天酒后言行有些后悔,他摆摆手:“算了,我也不可能找他赔,那些布料我已经打算卖给葬礼服务公司了。” “利兹先生,我相信您的这位华人朋友绝对不是骗子,也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实在不忍心看到生死之交的战友产生这样的裂痕。” 刘嘉的语气十分诚恳,利兹先生耸耸肩:“好吧,既然你坚持,找不到也无所谓,我已经不在乎了。” 随货而来的信上留下的地址是香山县小榄。 刘嘉不知道香山县在哪里,在广东省范围内,她只知道一个中山市的小榄,大概应该是这里没错吧。刘嘉认识它的时候,它以五金出名,也做服装,但绝不做莨纱绸。 她以前负责过纺织品业务,对香云纱有所了解。 所谓香云纱,就是佛山市顺德区的特产,用薯莨染色,被称为“黑色闪光珍珠”。 在高铁时代,小榄到顺德三四十公里,城际火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但是那个华工都穷到要到背井离乡到欧洲讨生活了,可见不会富裕,说不定都没去过顺德,只是看别人穿过。 认错了莨纱和莨绸,也可以理解。 可能他是在买货的时候被别人骗了。 刘嘉问道:“你是怎么跟那个华工说明,你想要买的是什么?” “我当时身上就穿着那种布料做的衣服,我把衣服给他看了!跟他说,就要一样的布。” 刘嘉懂了,那个华工大概一开始就弄错了利兹的需求。 同样用薯莨染色的布料分为两种,一种是莨纱,又名香云纱,各种好处反应在价格上就一个字——贵。 另一种没有花纹,厚实,穿在身上比较闷,叫莨绸,又名黑胶绸,比香云纱便宜一些。 以那个华工的身份,大概也就见过黑胶绸,不是干这行的人,匆匆摸一把,也不会弄明白区别,记岔了。 刘嘉认真向利兹解释,利兹沉默片刻: “算我倒霉,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让我感觉好受一些了。” 在刘嘉的请求下,利兹带她去看了囤布的房间,刘嘉确定那是黑胶绸。 利兹皱着眉头:“我希望有人能赶紧把它们搬走,不赚钱,哦不,赔钱我也愿意。” “我正好需要这些布,请您把它们卖给我,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可以租住的房子,还住在酒店里,暂时没有地方可以摆放,能否在您这里再多放几天?” 得到刘嘉的许诺,利兹的心情顿时好转:“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我正好有一套房子还空着……” · · 经卡佩夫人介绍,刘嘉又前往另一个时尚沙龙。 这次的主要宾客是旧贵族们,战争期间,英法的贵族们带头冲锋,维护家族荣誉。 对于谈论战争和经济,他们有着特别的热情。 有些人认为经济危机是暂时的,只要德国按照凡尔赛条款约定,把2690亿金马克的赔款支付完毕,法国的经济就能马上复苏。 有人认为德国根本赔不出这价值9.6万吨黄金的费用,法国经济复苏还得靠自己。 “如果他们赔不起,我们可以出兵把鲁尔工业区拿走!” …… 贵族女士们对战争并没有多大兴趣,男士们扎堆聊战争和经济,女士们友好和谐地讨论上衣腰线、裙装廓形。 一位戴着帽子的女士语出惊人:“我认为裤装非常方便,是未来女性的一种选择,但是男性裤型不怎么适合女性的身形,我要设计一些适合女性身材的裤子。” “哦,裤子!”另外一位夫人惊呼,“那也太不淑女了。” “coco,我确实很喜欢你设计的裙子,但是裤子,我的上帝,你不要冒险,它会让你破产的。我不想失去你这样才华出众的设计师。” 那年月的欧洲女装里没有穿在外面的裤子,只有穿在裙子里的衬裤。 就连贫苦人家的女人都不穿裤子。 coco此举,简直就像宣布“我要让大家把内衣都穿在外面。”太过惊世赅俗。 在一众反对声中,有一个声音响起:“我也认为女士裤装会在将来成为潮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女性坐在一旁:“裤装不仅仅是实用性的需要,也是一种地位变化的心理映射,现在工作的女性很多,但她们并没有得到与同等岗位男性相同的待遇,裤装的便利性,可以让她们从心理上意识到自己应该争取平等地位。” “你是想法很激进。” 刘嘉从容一笑:“哦不,我亲爱的丹尼斯太太,机械让女人现在可以像男人一样完成工作,但是,她们却拿不到与男人相同的工资。我们这些在女人身上赚钱的人,当然希望她们的工资越高越好,不是吗?” 衣食无忧的女士们对谈战争谈主义没有任何兴趣,但是聊到赚钱,气氛又变得活跃起来。 大胆宣称要做女装裤的coco,对第一个支持她的刘嘉很有好感,主动走来打招呼:“你好,我是coco chanel,你的发言很有见地……” 两人就裤装进行了一番探讨,最后说到面料,刘嘉不动声色地提到,在中国,有一种柔软的纯天然植物染色的面料,布料硬挺,不像柔软布料那样起皱,很适合女裤的定位。 coco对此非常感兴趣:“你有这种面料吗?” 第22章 邻居你好,麻烦你们动静…… 与香奈儿女士约定好会面时间,刘嘉从利兹那里剪了一小块布料,又把自己随身带来的行李翻了一遍,把能找到的布料都做成布样,做成布料样本册。 每一个布料都写明材质、纺织工艺和染色工艺。 “小姐,这个也要剪吗!”锦儿从行李里翻出一块锦缎。 刘嘉伸手接过,摸了摸,摇头:“不剪,整个带过去。” 对门的那对男女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经常行踪诡秘,时常有人来找他们。 有时候来的人多了,就会有一个人在走廊上看似随意的走来走去,有时刘嘉出去,那个人就会一直偷偷盯着她,一直到她离开。 锦儿的房间跟他们的房间只隔了一堵墙。 “他们半夜总是在嘀嘀咕咕地,听又听不清楚,好烦。”锦儿抱怨。 “别管他们,让你画的图画好了吗?”刘嘉把锦儿打发去窗边的书桌上画图,自己靠在墙边,拿起玻璃杯,一头放在耳边一头抵在墙上。 墙那头的声音清楚了许多。 啧啧,他们讨论内容是在后世的晋江里贴出来,都可能因为涉政而被锁章的严肃问题。 当锦儿交作业的时候,刘嘉已经放下玻璃杯,像个端庄淑女似地坐在墙边的茶桌旁,缝制刚刚设计好的短款女式小西装。 · ·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20节 果然香奈儿对黑胶绸很有兴趣。 “与你所说的一样,它确实不怎么需要熨烫。”香奈儿将布料团成一团,再将它松开,布料很快重新展开。 “是的,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即使仆人不在身边的女士们,也可以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公众面前。” 香奈儿托着下巴:“我想要更多的布,制作一套样衣,你有足够的数量吗?” “当然,明天我就可以带来。” 轻薄的绉纱没有引起香奈儿太多的注意,翻到最后一页时,她被一块金光灿灿的锦缎吸引。 “这是围巾?”她惊讶地把它拿起来,以为刘嘉不小心把自己戴的围巾夹进去了。 “是的,这是一块围巾,把它带过来,是想请你看看它的料子。” 香奈儿端起宝蓝色的围巾,围巾上用金色和绿色绣着凤凰与祥云,布料在不同的角度都折射出流光溢彩的色泽。 “这么亮,是金子做的吗?” “黄色部分加入了真正的黄金线、绿色部分是用孔雀尾羽捻的,其他部分用的是蚕丝。” 香奈儿眼中满是惊叹,用手指轻抚着那块围巾:“真是太美了。” “这是中国以前用来给皇帝和贵妇做衣服的布料,名叫云锦,造价非常昂贵,现在全国能用得起的人不多,所以,我带到欧洲,试试运气。” 香奈儿端详了许久:“如果现在是路易十四时代,你这块锦缎一定能卖出好价钱,说不定能让你获封男爵夫人。” 她说的很客气,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不流行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使用它做整件衣服也确实不现实,这种布料要两个人合作纺织,每天一直工作十几个小时,也只能织这么一点。” 刘嘉比了一个手势。 云锦太过华丽,离20年代的时尚风潮实在有很大一段距离,刘嘉除了这块围巾,也没有更多的云锦布料可以提供给她。 只不过一样古老的技艺,越多的人知道它,对它保持生命力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云锦也好,香云纱也好,技艺都曾一度失传。丢了容易,想要再拣起来,真是千难万难。 把足够做样衣的黑胶绸交给香奈儿之后,刘嘉就拿着此前得到的信息,一家一家的找房子。 香榭丽舍大街铺面的租金价格高得惊人,刘嘉带来的钱,也只够租一年的。 在货物还没有得到大众认可的时候,租这么贵的房子,着实是一种冒险。 刘嘉便退而求其次,不走大众路线,那就走高端私人会所路线。 最终她租下了利兹先生家的两层小楼,必须得说,利兹给了她一个不错的价格,并且很体贴的派人把那些黑胶绸全部搬到那套房子里了。 刘嘉省了搬运费,利兹不用再看到那些布,大家都很高兴。 一切收拾停当,刘嘉与锦儿回旅馆收拾行李。 行李实在太多,丝线与绣布和花样又得一样一样的细心包好,一不小心就收到了半夜。 刘嘉忽然听到对门传来奇怪的响动,她打开门,发现是之前见过的那对男女。 男人很奇怪,他一手捂着脖子,用力侧着脸,好像生怕被别人瞧见。 女人听见刘嘉开门,露出慌乱的表情。 “需要帮忙吗?”刘嘉问道。 女人挤出一个笑脸:“不用。他喝醉了。” “喝醉了?”刘嘉笑着摇头,“下回用这个借口,好歹往他身上倒半瓶白兰地,我还可以当你努力过了。一股血腥味儿,当谁闻不出来?” 男人转过脸,眼神里露出凌厉的光:“你是什么人?你想怎么样?” “我是一个对你们有点好奇的好人。住得起旅馆,说明你们身上有钱。因为穷而不去医院的理由就排除了。说说看,你们是干了什么有趣的事,才会这么凄惨?” 那对男女神色凝重,男人压低嗓音:“这与你没有关系,你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行了,不开玩笑,我对你们并无恶意,要不到我屋里来包扎一下?我有云南白药,还有很多干净的布。” 女人警惕地看着她:“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你们别无选择,你们还要继续站在门口聊吗?看他的样子,过一会儿,我就可以直接让殡仪馆来把他拖走了,刚好我有朋友跟葬仪公司比较熟,大概能给个优惠价。” 尽管对刘嘉的话半信半疑,但如刘嘉所说,他们别无选择,只得进了刘嘉的房间。 刘嘉房内的绣架、布匹、丝线没有收起,看起来就像一个繁忙的裁缝铺加绣坊。 女人问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裁缝,绣娘,大概就是这些吧,你要买帽子吗?那边有顶爱尔兰风格呢帽。” 刘嘉指着窗边挂着的一顶绿色帽子。 那个男人的伤在脖子上,被子弹划过,擦破皮,留下了灰黑色的火药痕迹。 “这个得处理掉,明眼人一看就是枪伤。” 男人闭了闭眼睛,问刘嘉:“可以借你的剪刀用用吗?” “剪刀的口子也很奇怪啊,谁没事会用剪子剪脖子?” 还没等想出一个好主意,楼下就传来纷乱的脚步声,还有法国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是法国警察在搜寻什么人。 “是不是来找你们的?”刘嘉问道。 男人与女人对视一眼,男人打开窗户,发现窗外已经有警察牵着警犬层层包围。 刘嘉对女人说:“你先回你们的房间,换上睡衣,等他们搜到楼上来敲门的时候,我会与你同时开门,等我一开门,你就冲进来,对着他这个伤口,用力抓,一定要用力,务必要把火药痕迹抓掉,听见没有?” “啊?”听到这么凶残的计划,女人惊呆了。 男人已经领悟了刘嘉的想法,对女人说:“照她说的做。” 法国警察一层层敲开住客的门,挨个盘问。 当他们来到三楼敲响了刘嘉与对面307的门,两扇门同时打开。 刘嘉穿着睡衣,优雅地站在门口:“有什么事吗?” 在她身后,是同样穿着睡衣的男人。 警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一声尖叫:“啊!!!” 对门的女人疯了似地扑过来,一把掐住男人的脖子。 警察被弄懵了,等那对男女扭打在一起才上去把他们分开。 三人被带回警察局好一通盘问,警察只得到了一个男人出轨但不承认,说自己是去隔壁女住客那里练瑜珈提高睡眠质量的狗血故事。 法国警察一边做笔录,一边露出“我懂”的谜之笑容。 吃醋的妻子用指甲把丈夫脖子抓伤,也不算什么特别严重的事,警察把三人教育了几句,就把他们放了。 男女关系永远都是媒体的流量密码,常年蹲在警察局门口等新闻的记者今天没什么新闻,便对着被放出来的三人一通拍。 刘嘉被带离旅馆的时,穿着一条略微收腰的及膝睡衣,上半身套了一件刚刚缝好的那件短款女士西装,松松地挽着头发。 西装风格硬朗,睡衣柔软,头发蓬松,整个人看上去妩媚中夹着英气,坚强中又带着一点温柔。 原本根本不会有人关心的无名氏狗血小八卦,却因为记者的一张照片,让很多女人对这套衣服产生了兴趣。 刘嘉再次出现在沙龙上的时候,就有人拿着那张报纸来问她:“这套衣服是在哪里买的?” 第23章 只要给够加班费,当牛做…… 公司没注册,缝纫机没买,刘嘉就已经收到十几套小西装的订单。 刘嘉通知房东利兹先生,自己想对这套房子做一些改动。 利兹先生看了一眼图纸,大方地表示:“只要不把房子弄塌,请随便改成你喜欢的样子。” 1919年10月,法国被迫确认执行8小时工作制。 此时法国人还没有浪到飞起,以“半年休假半年罢.工”闻名于世,工作效率挺高,只是还不能按刘嘉的计划完成。 工头对刘嘉提出的计划大摇其头:“刘小姐,不可能的,如果要按这个日期完工,所有人都要加一个星期的班。工会会提出抗议。” 工人们对这个想让他们加班的中国女人也没什么好态度,毕竟刚刚争取来的八小时工作制,怎么这个外国人就想让一切回到从前? 刘嘉站在工人面前:“我不是让大家做白工,平时工作超过8小时之外的工时,我按1.5倍支付。周日全天按2倍工资支付,下周三是圣母洗衬衫日,按3倍支付。 如果接受加班,现在就签用工合同。 如果不接受,我就去找别的公司。” 现在工人们一天的工资是4.5法郎,过得抠抠巴巴,想吃点好的穿点好的都要攒很久。 按着刘嘉的许诺,他们算了一下,这趟活太划算了,加班费比正经工资还多。 刚开始,工人们都犹豫着,没人肯先开口。 八小时工作制,怎么说打破就打破。 节操呢!尊严呢! 刘嘉对工头抱歉地说,“我确实很赶时间,他们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见她真的要走,一个工人急忙开口:“等等,我愿意加班。我妻子要过生日了,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有一个人开口,其他人也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 锦儿听见刘嘉刚才报的加班费,飞快地心算了一番:“小姐,你给得太多了。” “他们是丹妮斯太太介绍的,给香榭丽舍的几家店铺都做过装修。而且,我们即没有时间慢慢等装修,也没有时间接待工会质询。有这时间,多卖几件衣服出去,装修费就都回来了。” 正说着,有人敲门,采购的缝纫机和敲边机都到了。 这个年代的缝纫机功能非常简单,就是扎线。 绣花、上拉链、锁扣眼、卷布筒……统统没有。 锦儿从来没有见过缝纫机,好奇地伸手去摸,在光亮亮的电镀层上留下了一个手指印,吓得她赶紧拿手帕去擦。 负责送货的是一个年轻的中国人,他一边说一边教刘嘉怎么操作。 线这么一绕,那么一绕,穿过来,再穿过去……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21节 送货的人问:“没有问题的话,请在这里签字。” “请等一下。”刘嘉把线全部抽掉:“锦儿,过来,你把线装好,把这两块布缝到一起。” 锦儿过来,坐下,手脚麻利地将线装好,踩着踏板。 “笃笃笃……”布料被她的手推着向前走,两块布很顺利地被缝合在一起。 锦儿很开心:“比用手缝快多啦。” 一高兴,脚上就停了,她赶紧再用力踩。 “叭!”缝衣针猛然崩断,飞向锦儿的眼睛。站在她身后的刘嘉眼疾手快,伸出手背挡在锦儿面前。 送货的人吓了一跳,赶紧撇清:“我刚才都说了,在踩之前要先转动两下,避免倒针,倒针就是会断的。” “嗯,没怪你。”刘嘉找出配件,让锦儿把替换的针换上。 刚运来的机器就被自己弄断了针,锦儿根本就不敢再碰,她缩着手:“我,我怕把它又弄坏了。” 送货小哥咧开嘴,笑得很灿烂:“不要怕,不管你把它弄成什么样,我都可以修好。” “现在送货的技术门槛这么高了吗?”刘嘉笑道。 送货小哥摆摆手:“我在厂里的所有车间都干过,只要给我零件,我就能组装出一台缝纫机。” 锦儿又试了几次,终于熟练地缝出了一个口袋。 刘嘉接过口袋,往里装了十法郎,递给送货小哥:“谢谢你的耐心,这是给你的小费。” “不用这么多,”送货小哥连连摆手:“上次咖啡馆,我也在,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就要被带去警察局了。你帮了我们,我们都没有谢过你呢。” 刘嘉“哦”了一声,她已经不记得那群人里都有谁了,她把十法郎从布口袋里抽出来,又装进了五十法郎: “既然是熟人,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我都知道法国人办事效率慢得让人伤心,我这边要赶订单做生意,要是这些机器坏了,等你们厂里来维修,不等上十天半个月,肯定修不好。 你会修,那最好了,这钱算我先支付给你的车马费,万一机器坏了,你来,或者推荐一个会修的人来都行。” 送货小哥将布袋推回去:“我晚上没有课,要是机器坏了,我晚上就来帮你修,要是零件坏了,我就收你零件费,我学校离这边很近的,跑过来就行,真的要不了这么多钱。” “还是收着吧,你在资本主义国家待这么久了,干一份活拿一份钱的道理怎么还没领悟呢?”刘嘉将钱重重拍在他手里。 东西都齐全了,就差注册公司。 刘嘉拨通顾宗华留下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惊喜,顾宗华甚至说要亲自开车过来,将刘嘉接到自己公司。 顾宗华的公司是一个正经的办公场所,开放式办公区里坐着忙碌的职员,电话铃此起彼伏,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刘嘉已经听到了英语、德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还有中文。 “顾先生的业务真是遍布全球。”刘嘉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 顾宗华笑道:“从我祖辈开始,做了这么久,到现在,也只是一点小小的成绩,不像刘小姐,刚到巴黎来,一下子就在社交圈里风生水起,就连香奈儿女士都提起过你,说你很有品味。” 秘书端来咖啡,顾宗华让她把公司的法律专家和会计请到办公室。 刘嘉只是办一个小小的工作室,比起顾宗华的大型贸易公司,手续要简单许多,会计专门提醒了一下交税的事。 做生意自然要交税,刘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强调税的事情。 顾宗华示意会计:“你再给她说详细一些。” “今年刚刚税制改革,新增一项营业税,如果完全没有抵扣项目的话,这会是一笔非常重的税负……” 会计认真地教会刘嘉有哪些项目可以抵扣税款,以及要怎么操作,才能合法的少交税。 等成立工作室相关事情说完,天都快黑了,刘嘉提出邀请顾宗华、法律专家和会计共进晚餐,做为感谢。 顾宗华微笑:“晚餐就不用了,今天晚上还有事情,等你的公司成立的时候,我一定会前往道贺。对了,你穿那件西装,确实很好看。” “谢谢。”刘嘉从容回答,“我还以为你只看经济新闻。” “本来是。”顾宗华叫来自己的司机,又亲自为刘嘉拉开车门,对她说:“女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危险的人,危险的地方,都不要接触。” 刘嘉似笑非笑望着他:“那么你呢,顾先生,你是危险的人吗?” “也许是吧。晚安。”顾宗华将车门关上,目送黑色奔驰驶向远方。 · · 按照原计划,emma’s house应该可以在下周六顺利完工,刘嘉已经发出邀请函,请了包括卡佩夫人在内的二十几位客人,参加她的私人沙龙。 然而,周一她走进屋子,却发现只有一个工人,他抱歉地对刘嘉说:“周日晚上,工会发出通知,要所有建筑工人罢工,室内装修也在此范围之内。” 屋里到处都是建修材料,漆桶放在地上,刘嘉看着屋里乱糟糟的景象,问道:“要罢工到什么时候?” “一周,下周一结束。“ 那就赶不上沙龙了。 刘嘉问:“最多再干三天就能完成,他们不能再坚持一下吗?我可以再多付一些钱。“ 工人摇摇头:“抱歉小姐,这是工会组织的活动,如果他们不参加,以后就不会有人保障我们的劳动利益。“ 第24章 (一更)只要思想不滑坡…… 事到如今,所有的邀请函已经发出,并且都得到了回复。 在这个通讯不便的时代,不管是取消、改时间或是改地点,都很麻烦。 此前发邀请函的时候是在沙龙上一波发出,各位夫人们不是当场保证一定会到,就是之后派人过来说接受邀请。 她们住的地方很分散,还听说有人临时到乡下的庄园去了。 根本来不及通知。 锦儿急得快哭了:“他们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都要给他们那么多钱了,怎么可以这样!一点信用都没有。” 她眼巴巴地看着刘嘉:“小姐,现在怎么办呀。“ 当年刘嘉身为贸易部主管,参加过国内外许多重要展会,由于她跟公司市场部的活动负责人审美和品味相差甚远,每次她参加的展会都由她率众自己摆展台展柜。 什么突发情况都见过,工人罢.工都不算事,70%的展品被物流送错城市的事都遇到过。 此时刘嘉心里已经有了几个备选方案,不过都不是很满意。 她想到外面去看看,找找灵感。 不到别无选择的最后一刻,她绝不愿意将就。 刘嘉心态稳如泰山,看着锦儿慌张的样子觉得好笑:“现在?嗯,正好工人不在,不用监工,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哪有心思吃东西。“锦儿觉得小姐这么自暴自弃是不对的。 “反正不吃的话,也不能改变现状。你不去就算了,你憋在屋里哭,我出去吃好吃的。” “等等我……” · · 这会儿街上警察不少。 接到工会的申请后,队伍会经过的所有街区都有警察严阵以待,守在每个街口。 他们个个身材高大,穿着灰黑色的警服,有些人腰里别着枪,有些人手里拿着警棍,气势惊人。 锦儿看着他们,十分害怕:“小姐,我们快走吧,离这远一点。” 刘嘉却停下脚步,她站在离警察不远的地方,仔细打量着他们的衣服。 制服,一直是很多人追捧的气质,不然也不会有“制服.诱惑“这个词。 其中严严整整,扣子一直扣到领口的军服与警服,因其能够表现足够的禁欲感和强调身材挺拔,特别受欢迎。 很多男装款式,会直接借用军服警服里的元素。 比如有些风衣的背后会多一块布,那是仿照英军在一战时的军服上的防雨罩,雨水会顺着那块布滴落,而不是把整个背打湿。 再后来很多女式风衣也会有这么一块。 至于被后世追捧的某位落榜美术生品味,其实也不是原创,而是hugo boss以及另一位设计师从传统的普鲁士军服里得到的灵感。 毕竟落榜美术生的强项是画建筑,而不是画衣服。 有一位年轻的警察身材最好,站得也最挺拔,刘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背、腰、裤子看了半天,看完背面,她又转到窄街对面看正面。 正面扣子也太多了,如果腰线那里收一点,扣子少一点…… 刘嘉眼里只有衣服,心里正在勾勒女士骑马装的草图,丝毫没有注意被她盯着的人也在看她。 “小姐,快走吧,那个警察他在看你。“锦儿紧张地拉拉刘嘉的袖子。 “没事,我也在看他。“刘嘉继续看裤子的剪裁。 年轻警察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大步向刘嘉走来:“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你,这么多人里,只有你穿这身衣服最好看。“刘嘉微笑地看着他。 警察显然没有见过说话这么直白的陌生人,愣了一下,毕竟受过专业训练就是不一样,他还是绷着那张脸:“马上这里会有工人的队伍通过,你最好离这里远一点。“ “谢谢提醒。“刘嘉拉着锦儿往后退了几步。 她们看见那个警察一边往回走,一边抻了抻衣摆,转了转帽子,站回原位的时候,表情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紧绷,好像一只准备开屏的孔雀。 “他为什么不生气啊?”锦儿小声说。 “为什么要生气?” 锦儿认真地说:“要是有人一直死盯着我看,我会觉得他图谋不轨,然后,你还讲那些话,我会觉得被调戏了。” 刘嘉笑笑:“如果你一个人在路上走,有一个男人总跟着你,你会怎么样?” 锦儿想了想:“我会害怕,会赶紧跑。” 刘嘉说:“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的地方了,如果一个女人在路上一直盯着某个男人看,大多数男人会觉得这个女人爱上自己了,哪怕他并不喜欢这个女人,仍会因为这件事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很有魅力。” 锦儿非常困惑:“小姐,你怎么知道男人在想什么?” 刘嘉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其实,我是男的。” 锦儿半张着嘴,不知道自家小姐的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22节 从远处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夹杂着口号,不远处出现了一排排手中拿着横幅,摇着标语的人们。 队伍里的人们衣着破旧,有些人衣服上的颜色斑驳,似乎刚从矿井里爬出来。 看得锦儿直皱眉:“他们怎么都不爱干净,厨房的张妈很穷,可她的衣服都洗得干干净净。“ 刘嘉说:“说不定他们是煤矿工人,下过一次井,身上的衣服就再也洗不干净了。说不定他就这一件衣服,洗来洗去就洗渍了。你见过最穷的人就是刘家的粗使下人了吧,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挤破头想去刘家当下人吗?”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队伍渐渐远去,人们在街道上走动,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刘嘉带着锦儿在街上随便乱走,看到哪家服装店橱窗里的展品好看就凑过去瞧瞧,哪家咖啡馆的装饰漂亮也靠近看看。 在巴黎的街头,有十六七世纪留下的建筑,从窗棂上伸出头的神明,抱着花儿的精灵站在屋檐下。 古典的雕塑与斑驳的墙体搭配非常和谐,透出一种古朴的沧桑。 刘嘉抬头看着那些雕塑,脑海里已经将一楼大厅变幻出不同的装修风格。 在没有装修好的情况下,宾客们最好不要随意走动,免得不小心发现房间的秘密。 什么可以让她们不乱走呢? 安排节目。 时装走秀? 可是现在根本来不及去找足够数量的模特,而且样衣也无法支撑起一场时装秀。 拖时间、展示衣服,还有让宾客不会厌烦。 刘嘉忽然想到,有些电视剧放完之后,明明不是植入广告,仍有很多人会寻找电视里的同款物品。 高级的品牌不销售商品,而是贩卖故事。 在故事里直接带货,也没毛病。 刘嘉抬头看屋檐下的雕塑,心里想着事,结果差点撞到人。 她连忙向那人道歉。 忽然听见那个人说:“你好。” 刘嘉定睛一看,是此前在咖啡馆里那个被她临时抓来冒充寿星的男孩子,记得他叫陆希凡,在他身旁还有几个差不多年龄的男孩子。 陆希凡兴高采烈地向身旁的男孩子们介绍:“她就是上次在咖啡馆帮我们解围的小姐,要不是她啊,我可能就已经到警察局里报道喽。” “你们今天不上课吗?“刘嘉问道。 陆希凡回答:“不上,我们就是想看看法国的劳动人民是怎么为自己的权力抗争的。“ “唉,这些队伍里,有为我店里装修的工人,我不反对他们为自己的权力抗争,不过我的店就麻烦了。“刘嘉无奈地笑笑。 热心的学生们问刘嘉有什么可以帮忙,听完她的诉求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为难: “以前在家,连墙都没刷过。” “我只修过家里的屋顶。” “我清理过水井。” …… 刘嘉补充道: “其实,我现在也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装修,就是砸坏一些东西,再钉几块布就行了,只不过我和她就两个人,实在来不及,而且,也没有工具。也不知道上哪儿能借一个大锤子。” 陆希凡马上说:“正好我教授家也在装修,今天肯定停工了,我去把他家的锤子借来。“ 刘嘉带着他们来到自己的工作室,看着一地的狼藉,同学们有一种下不去脚的感觉。 刘嘉指着一个崭新的大理石罗马柱:“麻烦你帮忙把这柱子给砸了,砸成三四段就行。” “真要砸?“陆希凡疑心刘嘉是不是弄错了。 “砸!” 在刘嘉的指挥下,年轻男生们对着罗马柱和砌到一半的装饰墙一通砸。 然后再按她的指挥摆放柱子、粉刷墙体,爬到梯子上给屋顶钉浅蓝色轻纱。 大家干得热火朝天,不一会儿就全部完成。 一个男生环顾四周:“我觉得这里好像废墟哦。“ “你说得没错,就是废墟。” 刘嘉和锦儿从外面回来,端进来咖啡和几大包糕点:“大家辛苦啦,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男生们欢呼着蹦过来拿食物,陆希凡一边吃一边看他们的劳动成果,好奇地问: “好好的房子,为什么要弄成废墟的样子?” 刘嘉解释道:“这是古罗马的风格。反正修成新的来不及,就索性改成怀古啦。” “也对,这叫~顺势而为。”陆希凡摇头晃脑,男生们嘻嘻哈哈打闹着。 “这是你们的工钱。”刘嘉递给他们一百法郎。 男生们停止打闹,一起望过来,陆希凡想要把钱往刘嘉手里推:“我……” 还没等他说完,刘嘉就抢先开口: “我这又不是自己住的屋子,是店,是盈利的地方,你们帮我干活拿钱,天经地义呀。” 刘嘉将钱硬塞到陆希凡手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我们又不是兄弟。你看法国工人说走就走,我们两个弱女子,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不靠你们,还能靠谁呢。万一以后还有事,想找你们帮忙我都不好意思了。” “诶,那……那我们就收下了。” 等他们走后,刘嘉满意地看着房间,让锦儿继续调整桌椅的摆放位置,自己则去距离不远的一家小剧院找演员。 秃头的剧院经理得知刘嘉的来意后笑容可掬:“去您府上演出没有问题,请问是想演什么剧目?莎士比亚的经典剧,或者时新流行剧,我们都可以为您提供最优秀的表现。” 刘嘉回答:“全新的,我写的。” “哦~”剧院经理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他以前听说过有想过文豪瘾的人自己写故事再找人演,也有想过演员瘾的人找来一帮名演员陪他演戏。 但那只是听说,从未见过。 今天总算有幸见着了。 经理推了推眼镜:“那是另外的价钱。” “没问题。” · · 房间的装饰风格与此前的计划完全不一样,所以原计划展示的衣服也要全部换掉。 刘嘉在几件已经设计好的样稿里挑挑拣拣,设计了一个舞台剧。 女考古队员发现了某个古希腊的废墟,惊动了沉睡在此的女神,女神们从神话时代穿越到这个时代,,雅典娜是个女战士,维纳斯是女明星,神后赫拉是傀儡政权的女王,还有月亮女神、青春女神…… 她们失去了神力,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闹出不少笑话,后来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都干得非常出色,成为业界翘楚。 锦儿听完刘嘉的简述:“唉?原来不是爱情故事?” 刘嘉笑着摇头:“你呀,怎么脑子里就想着爱情故事。没有。我又不卖男装,等我卖男装,就改演斯巴达300勇士。“ “那是什么?” “不重要,你先去量这些演员的身材,抓紧把样衣做出来。” 熟练的缝纫工基本上是女性,她们连选举权都没有,也没有参与罢.工活动,刘嘉很快就招到了六个人,由锦儿统筹安排。 锦儿第一次有当总管的感觉,只可惜还没高兴一分钟,就发现自己跟她们语言不通,只能靠肢体比划。 此前一直嫌法语太难不肯学的锦儿,主动向刘嘉提出要学习法语。 “现在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刘嘉戏谑。 锦儿嘟着嘴:“哼,明明是我们雇的她们,应该是她们学我们的话才对。怎么反过来了。” “算啦,你比她们聪明,还是指望你学会法语快一点。等将来我们国家够强,其他国家的人都要找我们做生意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学中国话了。” 锦儿叹了口气:“怎么可能有这一天。” “有梦想是好的,万一实现了呢?”刘嘉微笑着站起身,“我出去帮你买幼儿识字课本去。” · · 沙龙如期举行。 走进emma’s house的宾客们很惊讶,她们没有看到沙龙里常见的巴洛克式奢华装修,反而到处是断壁残垣,破碎的白色地砖、倒下的罗马柱。 如果不是周围摆着精致的桌椅,她们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刘嘉笑道:“请各位坐好,马上,我们将开始一场穿越时空之旅。” 很快,周围的灯光暗淡下来,只有聚光灯的强光将那片废墟照得通亮。 穿着土黄色格子套裙,戴着渔夫帽的刘嘉站在废墟当中,她扮演着一个考古队员的角色,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本子,伴随着轻松悠扬的音乐,在石柱旁写写画画。 灯光忽然暗下去,很快又亮起,音乐风格突变,变成管风琴式的雄浑庄严。 几位身着希腊式长袍的女神出现在刘嘉面前。 之后的剧情,与刘嘉设计的一样,这些专业剧团演员的领悟力很强,只排练了几天,整体演得很不错。 最令场下观众们感兴趣的是变装环节。 穿着古希腊宽松式长袍的女神们看起来平平无奇,全靠头上的发冠和手里拿的道具区分她们的身份。 很快她们进入现代场景,衣服也随着变化。 温柔妩媚的爱与美女神、英气逼人的战争与智慧女神、绵里藏刀的天后,性格特征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她们演绎着这个时代女性的喜怒哀乐,如何艰辛的从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女子,变成受人爱戴的专业人士。 刘嘉还是给维纳斯安排了爱情戏码,由于没有男演员,所有的男人声音都是事先录好的,以画外音的形式出现。 这个爱情戏也相当的非主流,男士们都想圈养她,以为离了自己,她就会要死要活。 没想到维纳斯完全把他们当做玩物。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23节 比如一夜过后,维纳斯叼着烟,起身,对着镜子换衣服,男人要她留下来再多陪自己一会儿,维纳斯对着镜子穿外套:“不,亲爱的,今天还有很多工作等我去处理。” 场下的女士们看到这里,几乎同时笑出声。 她们中的不少人都听男人对自己这么说过,当时少不得生气与难过。 如今性别互换,还被当众演出来,每个人心中都暗暗藏着反击的快乐。 灯光再次亮起,表演结束。 卡佩夫人站起身,握着刘嘉的手:“真是非常精彩的演出,太有意思了,我很喜欢那套深蓝色镶金丝的衣服,刚好我有一顶很配它的帽子。” 刘嘉笑容可掬:“喜欢就好,你现在就可以量尺寸,我会尽快做好送到府上。” 这个晚上,刘嘉订出了十一张服装订单。 就连随便买来搭配的胸花、项链、耳坠也有人要买,甚至连女神们刚出场时候穿的古希腊长袍也订出去三件。 看见订单,锦儿懵了:“这都有人买?” 那古希腊长袍,根本就是普通的布料,时间来不及了,刘嘉直接把布料披在模特身上,随手剪了几刀,又用针线绞了几道,硬把那几条床单拗出女神的造型。 刘嘉一边算订单的排期,一边回答:“有人买不是很正常的吗?这可是专业设计、立体剪裁、手工缝制,爱琴海风情,限量定制款女式休闲长袍。” “啊?”锦儿的小脑袋里一下子塞进了这么多高大上的名词,停转了。 · · 沙龙达到了预期效果,刘嘉带着缝纫工们赶制订单,她亲自盯着最重要的剪裁工作,连着几天都没有合眼。 刘嘉好不容易抓着空,刚回卧室没多久,结束罢.工的工人们回来开工了。 他们惊恐地发现,原本好好的装饰墙被砸了,罗马柱也断成几截,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赶紧找刘嘉问发生了什么事。 睡了半小时的刘嘉被吵醒,满腹起床气,她黑着一张脸,从卧室里飘出来,语气生硬:“是我砸的,新材料马上送到,你们按计划工作。” 等她飘回卧室之后,工人们小声讨论: “她以前都是笑眯眯的,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一定是跟情人吵架了。” 他们进而推论:“柱子会不会是吵架的时候砸断的?” “怎么砸的?这里的锤子都被我们带走了。” 有人大胆假设:“听说东方人都会功夫,是不是她……徒手砸断的?” “哦……”工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第25章 (二更)有机会要赚钱,没有…… emma’s house现在拥有的所有工业化设备只有六台缝纫机,速度慢、功能少,折腾半天才能把两片布料缝好。 刘嘉预估完所有的工序用时之后,开始发愁:“我的天,要三个月?“ 刘嘉知道高级定制服装的过程: 量身之后再剪裁缝制需要三周,客人要再去一趟工坊,然后工坊为客人定制一个与客人身材一样的木质人台,在人台上进行真正的立体裁剪。 再过三到六个月,是第一次试装,调整衣摆、领口等等细节,包括布料的选择。 如果不需要手工刺绣,再过一两个月就能交货。 可是这些衣服,只能叫休闲款。 在21世纪,最多一个月。 不,已经打好版的话,10天就能交货。 习惯了高速运转的工业化社会,刘嘉对现在的工作效率非常不满意。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当刘嘉向第一位下订单的女士告知她需要等待三个月才能拿到衣服,这位女士居然还……挺高兴? “太好了,终于可以不用等到明年。“ 客人对时间不敏感是件好事,但三个月的工期不仅仅是时间本身的问题。 她认识其中几个订衣服的贵妇人,她们出身显赫,身旁的男人都是冲着她们的地位和钱财而围绕在旁。 无论她们变成什么样,那些男人都能真情实感的把她们说成天仙。 既然永远是天仙,那还需要控制身材吗? 不需要。 她们最大的运动量是从二楼走到一楼,上车,再从一楼到沙龙,跳五六分钟的舞,坐下来,聊天吃东西。 现在的沙龙上必然会有蛋白杏仁饼。 那是可怕的糖份之王马卡龙的原型,厨师们已经学会往里加奶油,提高口感。 糖!奶油!不出三个月! 刘嘉的客人里能有一半人,完全穿不上她们订制的那些贴身款式。 虽说吃胖了是客人自己的事,但新到的衣服穿不上,总是不开心的,万一其中有一两个人甩锅给工作室,说工作室的失误,到时候可不会有人关心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 缝纫工们纷纷献计献策: “我们可以留一些空间,如果变胖了,她们也可以穿得进去。“ “可以像束胸那样,有可以调节的位置。“ …… 从她们的建议中,刘嘉想到几个不同的方案。 在短款小西装的腰侧加上两片布,可以通过两个位置的钮扣调节衣服的宽松度。 长款连衣裙的腰侧部位稍做改动,做成流线型的褶皱。 不拆开,是独特的装饰。拆开,就是一件正常的长裙,同时腰部可以得到五公分的放松。 “希望三个月内,她们不要胖到连袖子都塞不进去。”解决一个小麻烦,刘嘉心情大好。 刘嘉观察了几天,认真计算每个缝纫工的工作效率,心中对工作室到底能出多少件衣服有了大概的评估。 制作高级定制服装是把品牌地位抬起来的方式。 但总在贵族身上打转,做低调的高奢不是刘嘉的目标。 1929年的全球经济危机之下,欧美富豪有许多人没有幸免,很多刚刚起步的小品牌就这么死在那场危机里。 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不能把生存的希望放在少部分人身上。 刘嘉掐指一算,1920应该有奥运会。 历史上,奥运会被大规模抵制的只有三回,一届是落榜美术生在位时的柏林奥运会,还有两届是1980年的莫斯科奥运会和1984年的洛杉矶奥运会。 所以,这一届奥运会一定气氛和谐友好,很多国家参加。 如果有一个重点项目的运动员穿着她设计的衣服,就能被全世界看见。 此时离奥运会还有三个月,巴黎的报纸都在报道本地或国内的事,根本没有一个字提到奥运会。 刘嘉四处打听,才知道这一届奥运会在比利时的安特卫普举办。 她还找到了另一个信息:本届奥委会很穷。 比利时提出370万比利时法郎的预算标准,然而,刚打完一战,穷困的比利时只能拿出150万,本来想向民众募捐,结果人民也很穷,只筹到五千块…… 各盟国为它们努力众筹了许多,但还是杯水车薪。 很好。 锦上添花不稀奇,雪中送炭才能让人记忆深刻。 为了弄明白市场情况,对足球和网球一点都没有兴趣的刘嘉去看了好几场比赛。 她发现现在的运动服,实在很不运动。 没有t恤,足球运动员们都穿着系扣子的衬衫。 没有网球裙,女网球运动员穿得是白色长裙,身后像以前的束胸那样,靠布条一道道纠缠。 现代运动服的面料是涤纶,轻便透气又耐久,不幸的是,它发明于1941年。 最早工业化生产人造纤维的时间是1934年。 创新需要时间,就算是青霉素也不是真的一天就发明出来的。 “要什么没什么!“刘嘉把市面上能找的布料都找遍了,最后能用的还是只有棉麻毛丝这些天然纤维。 刘嘉不甘心就这么放弃,面料上不能创新,款式上可以。 现在运动服的固定方式还是绳子、扣子,跟中世纪没什么区别。 导致款式也不能像后世的运动服那样利落。 刘嘉知道拉链是一个退休的美国人因为懒得绑鞋带,在1920年发明的。 现在刚好是1920年,只是不知道这位懒惰的美国足球运动员,有没有因为不耐烦绑鞋带而已经气急败坏,爆发力量。 以及,他在美国,离法国还有很长一段路。 就算他现在已经发明了,船从美国到法国要三个月,那时候奥运会都结束了。 而且,这人到底在美国的哪里都不知道,打电报都找不到他。 刘嘉决定自己做拉链,毕竟她见过各种各样的拉链,也很了解它们的原理。 她每天晚上盯着工作室的缝纫工完成已经接下的订单,白天竭尽所能的找铁匠、工厂,询问有谁可以做拉链。 没有人见过这种古怪的,像蜈蚣一样的玩意儿。 光是让他们理解这些小齿怎么能合起来,刘嘉就费了很大的力气。 找了几个地方,看了草图之后,负责人都表示不愿意接活。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24节 琢磨新东西需要花时间,有那个时间,就做做常用的马具、锅盆不好吗? 不用动脑子,还能赚钱,多快乐。 没有新面料,也没有拉链,想要说服别人选择自己设计的服装出现在全世界面前,那就只能是……纯粹的捐赠活动了。 就算被宣传,也只是一个好心人的故事。 无趣。 做为一个商人,自然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刘嘉打算先回去,实在不行,也只好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好心人。 就在准备转身的时候,她看到前方有一个小工坊,橱窗里摆放的样品表明他们可以做绢花、铁制工艺品,还有布艺。 刘嘉刚靠近,还没来得及靠近店门,店里的灯灭了,正在营业的牌子也翻过来变成了停止营业。 真是…… 刘嘉摇摇头,准备离开。 忽然她听见熟悉的声音: “你们找到新工作了吗?“ “没有,现在经济这么差,连法国人都找不到工作,我上哪找去。“ “我看到一家煤厂招人,说明天面试。“ “唉,又要起早排队,说不定还要跟插队的摩洛哥人打一架。“ 刘嘉转身看见人群里有两张熟悉的脸,一个是之前在咖啡厅端盘子的服务生,还有一个是彭举。 他们也看见了刘嘉,彭举激动地走上前:“刘小姐,是你啊。我跟你们介绍,这就是我说的刘小姐,在船上,全靠她帮我们。” “我认识她,我说的在咖啡馆里请客的小姐,就是她。”那个个子小小的服务生眼里满是激动和开心。 刘嘉问道:“彭举你不是在另一个城市读语言学校吗?还有你,不是在咖啡馆当服务生吗?怎么也在这?对了,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郑不艾。” 说完,郑不艾又叹口气:“现在经济不好,咖啡馆老板说没什么生意,不需要这么多人手,就只留下了两个法国人当服务员。“ 彭举说:“我们也是,本来想好的勤工俭学,结果,根本就无工可做,没有办法勤工,就只好到巴黎来碰碰运气。“ 服务生接话:“巴黎的运气也不好,刚工作十天,这个老板说生意不好,又要让我们走咯。“ “我正想问问呢,这家工坊是做什么的?“ 郑不艾回答道:“做很多小玩意儿,乱七八糟,我也说不上来。“ “我想见见老板,你们能带我去找他吗?“ “当然可以。“ 他们带着刘嘉到找到老板办公室,此时老板刚巧走出来,看见他的前雇员们围在门口,不由得一愣:“我已经说了,不是我不想雇佣你们,实在是没有生意,我也要想办法谋出路。“ “也许我为您带来了一条出路。“刘嘉笑着越众而出,站在老板面前。 老板看着刘嘉的草图,陷入沉思,从他的眼神里,刘嘉看出了他内心所想:“这是啥,这又是啥,这是啥啥啥!“ 她详细地向老板说明每一个部件的原理:“我的图可能画的不准确,但是这些构件的主要功能就是这样。“ 老板听懂了,点点头:“我明白,但是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出来,这是全新的东西。“ “我会支付开模费,唯一的要求是在一个月之内可以做到批量生产。“ 刘嘉报出一个巨大的数字,老板在心里快速算出,这个数字足够养活工坊里所有人三个月。 郑不艾笑嘻嘻地在一旁敲边鼓:“要是您没有什么新的发展方向,就先接这活吧。“ “是啊,反正现在经济都不好,外面卖锅卖盆的铁匠铺生意都不怎么样。“ 老板盯着草图:“可是,你们做得出来吗?“ 郑不艾想都没想,一口应下:“又不是做坦克,知道原理,琢磨琢磨不就能做出来了吗?“ “就是!“ “没错!“ 生怕失业的另外几个人连声附和。 经济不好的时候,人人想赚钱的心情特别紧迫,所以骗子也非常多。 正常人能相信法国政府要卖掉埃菲尔铁塔么? 有人做到了,而且还骗了两个有钱人。 老板也不愿意自己的铺子真的就这么黄了,从老板变成打工人,但他头脑很清醒,即使铺子马上就要关门,他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他看着刘嘉,眨了眨眼睛:“那这钱,你怎么付?“ “先付30%,等你们能做出可以正常使用的样品,我再付40%,确定可以批量生产的时候,我再付剩下的30%。“ 老板闭着眼睛,在心里又不知盘算了一些什么,最后他睁开眼睛:“好,成交。“ 第二天,工艺作坊正常开工。 只是拉链的制作并不怎么顺利,后世视为偶发事件的拉链卡住、从中间裂开、艰涩难拉的情况,在工台上天天发生,几乎成了常态。 连续不断的失败,让原本踌躇满志的打工人丧失信心:“是不是设计图有问题。“ “可能一开始就错了。“ 只有郑不艾坚持拉链的原理没有错:“如果设计错了,应该一次都不成功,能成功,就说明是我们在做的时候出了问题,再找找原因。“ 老板打算关灯回家的时候,发现工作间里竟然坐满了人,他们还在摆弄着布条和铁齿,小声讨论,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案。 老板疑惑:“已经超过八个小时了,你们还不走吗?“ 郑不艾回答道:“我们想再多干一会儿,早点把东西做出来。“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彭举没有说话,闷着头小心地敲打着小小的零件。 老板摇摇头:“这是你们自己要加班的,到时候别向工会告发我。“ “不会不会!”他们笑嘻嘻地看着老板,向他挥手:“老板再见。” 老板小声嘀咕着转身离开:“都被魔鬼附身了吗?” · · 知道拉链的进度后,刘嘉心态稳定,大不了就是当一个普通的好心人,也不亏。 定制服装的工序已经进入稳定的流程,只要锦儿盯着就可以。 刘嘉则通过卡佩夫人,找到法国体育项目的负责人,得知法国体育代表团的礼服已经接洽好了生产商。 她并不气馁,在谈话中得知,这位负责人很喜欢看网球比赛,两人愉快地就上周日的一场比赛进行交谈。 刘嘉十分惋惜地谈论着没有救起的那个球:“我觉得网球女选手的衣服实在太影响她们发挥,如果不是裙摆太长,她肯定能跑得更快,就差一米,就可以够到那个球了。” 负责人说:“是啊,可是现在的网球裙都是那样,没办法,女人们又不穿裤子。” “法国可是整个欧洲的时尚发源地,如果要做改变,当然应该从法国开始!” 自己夸自己没意思,一个东方人夸,那就有意思多了。 负责人来了兴致:“哦?那你说,要怎么改?” 第26章 网球裙 运动服的最终目标都是让活动更方便,比赛能拿更高分。 现在的网球裙长度过膝,跑动不便不说,飞起来要是不小心碰到球,让球改道,这算谁的锅。 刘嘉简单的比划了一下,负责人露出为难的表情:“太短了,不会有人愿意穿的。” “里面还有一条短裤,跑动和有风吹的时候不会露出令人害羞的地方。” 负责人还是摇头:“我很难说服女运动员。你知道,女士们有穿衣服的自由,我不能使用行政命令强加于她们。如果你能找到有人愿意穿,那么我不会干涉。” 刘嘉原本就没指望他会直接下令强迫运动员们穿。 因为运动员没有穿某种款式的运动服而受处罚,那是写做2020年,实则2021年的东京奥运会上发生的事情。 最终,刘嘉得到了参加安特卫普奥运会所有女性运动员的名单。 很好,这就够了,总比她两眼一摸黑,根本不知道找谁要强。 刘嘉一眼就看到了苏珊·朗格伦这个名字。 她崭露头角是在1919年的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 在这场比赛中,她出名了。出名原因不仅仅是打败了温网的七冠女王,还有她的打扮。 七冠女王穿着的就是现在最常规的到脚踝的连衣长裙,那堆冗余的布料把她裹成一团。 而苏珊朗格伦则把标准长裙的袖子改成了短袖,把裙摆从脚踝提到了膝下。 在21世纪的人看来,过膝的那也叫长裙。但在20年代的人那里,简直就是石破天惊,已经被记者称为“裸腿之战”。 刘嘉虽然不知道她能否拿到金牌,不过就冲她这种大胆的行事作风,找她一定会比说服其他人要容易很多。 稍有麻烦的问题是:苏珊住在贡比涅,距离巴黎约九十公里。 刘嘉叫来锦儿:“我要去别的城市一天,明天回来,你留下来盯着工人干活,有问题吗?” 锦儿倒抽一口凉气:“啊,我一个人留在这啊?不行的,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厨房里有菜,抽屉里有钱,工作室里有工人,你会法语,还需要什么?” 锦儿慌得要命:“我才会几个词,几句话,怎么就能叫会法语呢?” 经过几天的强化训练,锦儿会说“快点”“拆掉”“歪了”“重做”“不行”“可以”“看我怎么做”“明天再来”,以及一些最简单的你好再见之类。 “够用了。”刘嘉没有再给她慌乱的机会,起身收拾行李。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25节 在贡比涅的网球场,刘嘉找到了苏珊,她正在为奥运会进行体能训练。 苏珊用力将一球击飞过网,听见教练叫她,她一脸不满地望过来:“我今天的练习还没有结束!” 教练指指身旁的刘嘉:“有人找你。” 苏珊一手握着球拍,一手擦着额上的汗,打量着刘嘉,她这辈子跟东方都没有打过交道,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东方女人来找她。 “你好,我叫emma,是一个巴黎的裁缝。” 苏珊大口地喝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如果是想给代表团做衣服的话,我说了不算数。” “我是来找你的,我看过你在温网的比赛,真是太出色了。”刘嘉夸赞苏珊的比赛,但苏珊仍不为所动,她是1919年温网最闪亮的新星,夸奖的话听太多,甚至连问刘嘉对哪一球最欣赏都没兴趣。 刘嘉话锋一转:“但还是有一个小小的遗憾,如果不是你的裙子影响了动作,你的跑动可以更省力一些。” 说到裙子,苏珊似乎来了一点兴致,放下水杯:“呵,就因为我把袖子和裙摆改短了那么一点,那些保守的老古板们都说我什么。说我靠魅惑勾.引男人。” 刘嘉笑道:“你的对手是女人,就算你魅惑了全天下的男人,你的对手也不会因为这一点而让你赢的。” “就是!”苏珊顿时找到了知音。 在她胜利之后,年轻的姑娘们对她评价很高,但是保守派掌权的报纸上,对她胜利的夸奖和她服装的批评都是极端的。 在说到热络的时候,刘嘉说出此次的来意,她拿出画好的草图,递给苏珊。 那只遮住大腿一半的短裙,把苏珊都看愣住了,她只是穿了一条及膝裙就被骂成那样,从来就没有想过,原来裙子可以短到勉强盖住屁股。 “里面还有一条短裤,不用担心会过于暴露。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穿短裤。”刘嘉把里层的图给苏珊看。 就算是苏珊,听到直接穿短裤的提议,也连连摇头:“哦不,我不是男人。” 在这个时代,女人穿裤子上街的效果,不亚于21世纪的中国男人穿着裙子出现在中国街头。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就算为了跑动方便,苏珊也还没有摆脱心理上的界线,宁愿多穿一层布。 “短裤这边是什么?”苏珊指着短裤边缘多出的一块布料。 刘嘉解释:“这是一个小口袋,大小可以刚好塞进一个网球。网球不是第一球发球失利后,可以在20秒内再发第二球吗?如果要自己去捡的话,太浪费时间,也消耗体力,所以,你可以把预备好的第二球放在这里。” 苏珊看着那个口袋:“可是,怎么才能不让球掉出来呢?如果掉出来的话,就要扣分了。用扣子或绳子,解开也需要时间。” 刘嘉笑道:“我会在口袋的边缘装一样东西,只要1秒,你就可以把备用球拿出来,完全不需要耽误时间。” 苏珊不由得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是神奇的魔法!如果你同意的话,现在我就可以为你量尺寸,一个月后,就可以试穿。“ 对新事物充满好奇的苏珊马上答应了。 · · 然而,神奇的魔法,还在难产之中。 保证铁齿的质量是一个问题,保证铁齿和布料之间的紧密连合又是一个问题,确定质量稳定是第三个问题。 好不容易装成一根拉链,来回拉几次之后,就出现铁齿脱落、卡住。 原本非常自信的工人们几乎都颓了。 此时老板接到了新的订单,为一位老贵族迎娶第五位夫人的婚礼准备装饰。 不过不是一手订单,是老贵族找的承接人来不及做这些小零碎,于是转包给他。 有些详细的细节,他也无法直接向老贵族问清楚。 老板对自己的品味还是很有自信的,便接下了订单。 老板站在工坊里,看着唉声叹气的员工们,说:“实在做不出来,就算了,你们把力气都用在新订单上,我把剩下的钱退给她,不做了。“ 其他人不置可否,只有彭举出声反对。 彭举声音不大,语气很坚定:“是她的钱帮我们渡过难关,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老板脸上下不下,他皱着眉,双手叉腰:“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但是,你自己看看,已经拖了多长时间,再这么拖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现在有一笔赚钱的大订单在眼前!如果能提前完成还有额外的奖励,怎么能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郑不艾也起身对老板说:“现在没有做出来,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关键,等我找到办法,一定可以成功的。“ 老板冷哼一声,扭过脸,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要给你多久的时间?十年?二十年?“ “我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做,只是在细节上没有把握住,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定可以的。“ 工坊里人不少,但彭举和郑不艾是整个工坊里手脚最快,出品质量最好的两个人,老板舍不得把他们开除。 最后他提出:“你们必须拿出六个小时做新订单,两个小时做那个怪物。不要耽误工坊的正常运转。“ 彭举与郑不艾高高兴兴一口答应。 刘嘉回到巴黎之后,先去工坊查看拉链的进度,发现大家都在做绢花、布球,完全没有人在做她的拉链。 她找到老板:“皮埃尔先生,我想知道,现在我委托你们的事情,进度到哪一步了。“ 老板的表情无奈又可怜:“唉,我亲爱的emma小姐,我们的工人已经竭尽所能,没日没夜的做了好多天,实在没有办法突破,我的工人们也需要养家糊口,所以,我接了一些别的工作。“ 刘嘉心中冷笑,什么养家糊口,她定的合同价格足够他们吃三个月。 按照合同,开发失败,老板还可以得到30%的开发费用。 而刘嘉却已经来不及再找新的工坊,从头再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再讲解一遍。 世上不如意之事常有,甲方也难逃这样的不幸。 好在刘嘉见过的不靠谱乙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久病成习惯,脸上连一点不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本来你的工坊有机会成为全世界瞩目的焦点的。“刘嘉耸耸肩,”哦,是库伯斯爵士的婚礼吗?新娘在我这里也订了几套衣服,她对装饰的要求很高,刚才看到的那几样,只怕她不会满意。好了,我得先走了。“ 听到大主顾可能会不满意,老板忙问道:“那库伯斯太太喜欢什么样的?“ “哦,我现在得去赶紧找新的工坊帮我做拉链,等有空再告诉你。” 老板知道“有空“就代表着遥遥无期。 忙住拦着她:“我们有两个员工还在坚持做拉链,你完全没有必要去找新的人接替啊。“ 怕她不信,老板把她带回工坊:“不信你看。“ 坐在角落里的彭举和郑不艾还在忙着做花球。 老板催促道:“你们俩,怎么还在做花球。昨天怎么跟你们说的,现在应该做拉链了!“ 两人抬起头,眼里满是迷惑:“不是说六小时做花球吗,两小时做拉链吗?“ 老板义正辞严,非常大声:“你们听错了,我是说,他们六个做花球,你们两个做拉链!哦,我的上帝,你们的法语真是太差了。“ 第27章 挖资本主义墙角 很明显,两个年轻人还不习惯被老板甩锅。 在刘嘉面前,郑不艾低着脑袋嘀嘀咕咕:“明明是他昨天说不想做的,说我们听错了。” 他还对刘嘉说老板昨天是怎么怎么说不想做了,直接退钱算了。是他和彭举两人坚持想要再试一试。 今天怎么就变成是他们听错了。 彭举不善说人坏话,郑不艾气乎乎的说一句,他就跟着点头:“就是。” 刘嘉笑着安慰两人:“别不开心啦,我早就知道是他不想做了,跟你们没关系。” 两人拿来做几根做失败的拉链:“这是我们这几天做的,每次不是这边出问题,就是那边出问题,是我们哪边理解错了吗?” 刘嘉仔细检查之后,首先对他们予以表扬:“做得挺好。” “啊?这还好啊?”郑不艾怀疑刘嘉是不是被气得说反话。 刘嘉认真说:“对啊,六根拉链,没有一个犯的是同样错误。这本来就是从来没有人做过的新东西,等把能犯的错误都犯完了,不就只剩下正确的方法了吗?” 被她这么一说,两个有点垂头丧气的人又打起了精神。 拉链出的问题其实挺简单,就是因为每一个齿都是手工打造的,而工坊没有分工,凑在一起打齿,打完齿再装。 每个人的手感都不一样,一条拉链上的齿有八个人打,互相之间咬合不好,也在情理之中。 “我觉得,你们可以一个人负责专门打齿,另一个人负责把齿装在布料上。慢慢来,现在我不着急你们可以批量生产,只要一条。 从现在开始起,半个月内,如果你们能拿出一条反复拉一百次不出任何问题的拉链,我就可以付全款。” 两人将信将疑,彭举犹豫道:“就半个月啊。” 刘嘉又提出诱人的条件:“或者这样,你们干脆辞职到我那边干,我把这的订单取消,剩下的70%货款,平分给你们俩个人。做完这一单,我那边也需要做衣服上的花和配饰,你们可以继续工作,怎么样?” “这不太好吧……”彭举是个老实人,总觉得自己这么一走,是撬了老板的订单,是背信弃义。 刘嘉循循善诱:“他说经济不好,要关店让你们走的时候,有说给你们遣散费吗?” “没有。” “他说不做就不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对我的商业诚信?” 这有点超出两人的知识储备,不过他俩会坚持要求继续做,就是因为觉得老板这么干太不地道。 两人点点头。 刘嘉趁热打铁:“既然他对你们这两个职员没有什么深情厚谊。 对我这个顾客也不负责。 那我需要有责任感的人继续完成工作,你们有能力,也想继续完成这个工作,那么,直接来我这里工作,不让中间商赚差价……那个不用让他多过一道手,不是很正常的吗?” 听起来很有道理。 想到要找老板辞职,彭举有点害怕,来法国之后,只有老板对他说:明天别来了。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硬气过。 “要我替你们去说吗?”刘嘉问道。 郑不艾想了想一咬牙:“不用,我们自己可以。” 刘嘉向老板提出取消开发订单,并主动告诉他,老贵族的新夫人不喜欢百合花,装饰品上不要出现百合的图案。 老板开心极了,脸上还做出遗憾的表情:“能力有限,没有完成,实在抱歉。”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26节 目送刘嘉优雅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的两位最得力的职员走进办公室。 老板以为他们是来问工作安排的,大手一挥:“你们继续做婚礼的花球。” 郑不艾昂首挺胸对老板说:“不,我们是来向您辞职的。” 老板不敢置信:“你认真的?外面工作可不好找,多少人想得到这份工作。” 郑不艾点点头,坚定地回答:“是的。” 老板站起身,烦躁地来回踱步:“你们是想要加薪水对不对?现在没有工作的人那么多,我可以用更低的工资雇人回来,干得不比你们差。除了我这里,谁还会给你们这么高的工资,你们出去之后,只能去煤厂、钢厂推车、搬石头,工资很低,条件又差,看我这里,远离风吹日晒,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 彭举紧抿着嘴,低着头,向前走到老板办公桌旁。 老板以为他回心转意,露出笑容:“别担心,我不会因为你们提出过辞职就对你们另眼相看,回去继续工作吧。” 彭举把身上的工牌摘下来,轻轻放在老板的办公桌上,向老板鞠了一躬:“谢谢,再见。” · · 两人把辞职经过对刘嘉说了一遍,郑不艾笑嘻嘻地把老板当时的表情模仿的维妙维肖。 “彭举一向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没想到这么直接,我看皮埃尔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太好笑了。” 刘嘉笑着问彭举:“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这么直接,人家小郑还想着以理服人,你就这么摘下工牌,跑了?” 彭举满脸认真:“我看过工坊的劳动约定书,我们是外国人,没有加入任何工会,所以他可以随时开除我们。虽然没有说我们是不是能随时辞职,但是我想,按照权利对等的话,应该也可以吧?” 郑不艾扬起眉毛“嚯”了一声:“我还以为只有我看过约定书,没想到你也看了。我还以为你跟他们一样,发下来就直接签名,看都不看呢。” 彭举说:“我听说很多这种纠纷,签合同的人都说自己不识字,或是没有看就签了,大叫冤枉。但是签了就是签了,没有办法,很多人家的牛、田、房子,就这么被收走。所以,我签字之前,都认真看的,不认识的字还查了字典……”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也是要签约定书的。 自己说了这么多,刘嘉会不会误以为这在暗示她也是个奸商,影射她也会苛待工人。 想到这里,彭举赶紧解释:“刘小姐,你一直都很热心善良,我相信你一定是个好老板,不会害我们。” 说着,拿起笔就要在刘嘉刚刚放下的劳动约定书上签字。 “等一下。”刘嘉止住他的动作,“还是好好看看吧,匕首藏在地图里,毒药放在佳肴中,说不定我看起来像个好人,其实是要把你们卖到非洲摘咖啡豆呢?” “不会的。”彭举更紧张了。 看着他红透的脸,刘嘉觉得很好玩,追问:“为什么不会?” 彭举结结巴巴:“因为……因为奴隶贸易都是从非洲到欧美,没有反过来的,这不符合规律。” “原来不是因为我人美心善,而是不符合规律。”刘嘉继续逗他。 可怜的彭举已经慌到不知所措,向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郑不艾投去求救的目光。 郑不艾笑嘻嘻:“刘小姐逗你呢,这都看不出来?” “啊?”彭举一头问号的看着刘嘉。 刘嘉忍不住笑出声:“你啊,怎么这么认真呀。你这说话就紧张的毛病得赶紧改改,不管你是要权要钱还是要爱情,都要能把你的想法顺顺当当的表达出来。就算你当个科学家,也不能闷头干活,还得到处跟人说你做的研究有什么用,才能拉投资搞赞助呀。” 她索性拿过那份劳动合约书,一条一条念给他俩听,对其中一些条款做了解释。 “好啦,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彭举忙不迭地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刘嘉问起郭眉丁勇他们的近况,得知丁勇在钢厂干活,郭眉则在华法教育会兼任当文员,其他人就像普通的留学生那样,四处找活干。 “华法教育会,我差点把他们给忘了,你们当初答应我,如果能把差价要回来,钱都归我呢,哎,到时候可别不承认啊。”刘嘉笑道。 彭举一脸认真:“我们根本就没有指望这笔钱能追回来,天天都在工作,连学都不上了,哪有力气找他们算账。要不是你,我们在船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谁要是说这钱不该给你,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刘嘉笑道。 彭举一咬牙:“我就写文章,抨击他!” · · 制作间里多出两个年轻的中国男生,他们很安静,闷头与长条形布料和一堆零碎铁片打交道,偶尔跟缝纫工们交谈,也很客气有礼,与她们认识的大多数同阶层男性完全不一样。 上拉链对于不少新手裁缝,甚至是不少服装厂来说,都是噩梦。 原本平平整整的好衣服,上完拉链,那条边就会变得如波浪般起伏。 刘嘉当年退了多少服装厂的货,就是因为拉链没上好。 便宜货就算了,刘嘉走的是高端路线,绝不能出现这种情况。 缝纫工们被告知,这两个中国男孩正在折腾的那根名为拉链的小玩意,会用在衣裙上。 刘嘉要求她们现在开始练习如何将拉链缝合在衣服上。 两个男生觉得刘嘉实在太看得起他们了,拉链都还没做出来,就想着要怎么缝合。 彭举心理压力极大,看着缝纫工们用布练习怎么上拉链,他小声对同伴说:“刘小姐对我们这么信任,要是我们半个月之内做不出来怎么办?” 愁得他吃不下睡不好,连做梦都在琢磨怎么改进工艺。 当刘嘉从郑不艾那里听说彭举已经发展到半夜梦游,对着空气做出砸铁齿的动作,忙找到他。 “你才来我这两天,怎么就这样了,要是生病那不是我的罪过。要是你不想看到她们练习上拉链,我给你们换个房间?” 彭举瞪了一眼郑不艾,连忙说不需要,自己就这个毛病,有事情没做完压在心里,就会一直惦记,跟刘嘉没有任何关系。 在不断的尝试中,终于能保证有三排齿可以稳定拉上拉下。 “可以啊,才十天。”刘嘉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彭举觉得刘嘉对工作成果的要求太低了,一共就只有三排齿成功,够干什么的? “那就可以啦。” 铁很容易生锈,在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最合适材料是铜合金。 刘嘉拿着那六个铁齿找了好几家铜艺厂,老板们都不愿意做这种小玩意儿,用各种理由推辞,不是订单太多忙不过来,就是从来没见过,不保证能不能做出来。 刘嘉几乎遍跑了巴黎的工业区,最后走进洛森铜艺厂,她把拉链齿和拉链头放在桌上:“我要用铜做一百个这样的东西。” 厂主洛森托着拉链齿,皱起眉头:“一百个?我们这里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东西。” “我知道,开个新模具。” 洛森并不稀罕挣个开新模具的钱,他追求的是稳定收入,为一百个奇怪的小玩意儿劳神费力,没意思。 他看着这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东方姑娘:“你可能不知道,开模具的价格非常昂贵,如果只是为了做一百个,我劝你不要浪费钱。” 刘嘉问道:“那么要多少个,你才肯做?” 万万没想到,厂主报出“十万个。” 这也太多了,如果设计确实没有问题,做十万个大不了囤着,总能卖掉。 可是现在还在实验阶段,万一齿的设计确实存在问题,就是毫无意义的打水漂。 现在刘嘉的资金有一大部分都拿去买布料和辅料了,即使是她,也不能过于随心所欲的花钱。 两边没谈拢,刘嘉只得离开。 临走的时候,她与一个打扮入时的法国少女擦肩而过,那个少女回头看了她几眼,然后走进办公室: “爸爸,她长得好像emma。” “哦,她是说她叫emma,那是谁?是什么名人吗?” 刚进门,刘嘉就看见锦儿跑出来,兴冲冲地对刘嘉说:“小姐小姐你不在的时候,我接电话啦!法国人打来的!” “很好啊,你的法语进步的很快嘛。又有谁要下订单吗?” “不是,是一个叫洛森的人,说希望能跟你具体谈谈那个什么什么……” 彭举从缝纫间走出来:“模具。” “对,是做模具的事。” 第28章 做好的网球裙要没人穿了…… 洛森的办公室里除了洛森之外,还有脸上写满“超兴奋”的法国少女。 “她是我的女儿安娜。”洛森介绍道,“是她一定要我接下你的订单。” 安娜看见刘嘉,眼中都闪着光:“你就是emma,我好喜欢你上次在报纸上穿的那套衣服。你找我爸爸做的东西,是不是要用在新衣服上面的?” 刘嘉微笑,现在她初步理解什么叫黑红也是红,用奇怪的方法出名也好过没有名。 洛森只对金属构建的东西感兴趣,包括但不仅限于教堂里使用的各种金属装饰、骑士的铠甲与长剑,金属才是属于男人的浪漫。 他看不懂女士们追逐的时尚,多个口袋少个口袋,领子是尖还是圆有什么区别? 看不懂不要紧,只要肯做模具就行。 “做出来的东西,可以先让我看看吗?”安娜的眼睛里闪着星星,充满无限好奇。 刘嘉笑着答应:“当然可以。” 刘嘉把样品留给洛森,要求他做出一模一样的一百个齿,还没等洛森说什么,安娜已经迫不及待地保证:“一定会一模一样!” 洛森揉着额角:“让你接手我的工作,你不愿意,现在这么积极……” 安娜嘻笑:“这不一样。” “好吧好吧……”洛森无奈摇头。 拉链是网球裙构成的重要部分,但也只是一小部分。 现在的裙摆太过轻飘飘,在跑动的时候,就会飞起来,当裙摆改短之后,布料就更容易飞起来,会碰到球。 所以,常用的布料必须换成硬挺有型的。 硬布料无非粗麻与呢,或者在柔软面料上使用“上浆”方式,让整个面料变硬,但是现在的这些材料直接与皮肤接触,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裙摆……飞起……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27节 刘嘉又一次前往网球场,观察女运动员们的跑动方向。 回来之后,做了一个简单的迷你裙,套在锦儿身上,让她在大厅来回跑,并做各种大幅度的动作。 刘嘉坐在沙发上,眼中只剩下裙摆飞扬的轨迹。 在她的脑海里,运动员穿上了短裙,在球场上挥拍击球。 裙摆角度可能会对网球运动产生的影响…… 手臂摆动的极限角…… 不需要把裙摆全部固定死,可以保持一定的飘逸感,又不会影响比赛…… “刘小姐,拉链……”彭举走到楼梯旁,看见锦儿喘着气来回跑动,刘嘉坐在沙发上,右手胳膊支在沙发把手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还露出了迷之微笑。 彭举大受震撼,刘小姐的品味怎么如何特别? 当他不知道应该默默退回缝纫间,还是继续下去报告新进展的时候,锦儿受不了了,她弯下身子,一手叉着隐隐做疼的侧腰:“小姐……我……实在跑不动了,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呼呼……” 刘嘉这才如梦初醒:“啊,你快过来坐下歇会儿。把它脱下来。” 她抬眼看见一脸尴尬的彭举,微笑着向他招招手:“坐了一天,累了吧?把这个布片套身上,然后跟她刚才一样动起来。” 彭举手里拿着迷你裙,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我想问一下,你主要是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提问完,他担心刘嘉觉得他这个人很麻烦,赶紧解释:“知道行为的目的之后,才能更好的完成。” 刘嘉很高兴,看不出来这个总是声音小小,说话就脸红的男生,面对问题的时候,有相当清晰的逻辑判断。 不愧是能凭自己本事考到全省前几分到法国来的人。 知道刘嘉的具体行动目标之后,彭举模仿网球运动员的动作,他的身体力量比锦儿更强,做挥拍跑动等动作的时候,比锦儿更接近职业运动员,为刘嘉提供了更多的参考依据。 很快,新的拉链齿和拉链头都做好了,然后,彭举他们顺利地拼装成拉链。 经过一百次的反复拉划,拉链没有裂开,没有从边缘脱落,没有任何问题。 已经做过多次练习的缝纫工,又顺利的将拉链装到运动短裤的边缘。 塞进网球,拉上拉链,跑动,拉开拉链,取出网球,时间不超过两秒。 辛苦了那么久,终于看见成果,彭举这个感情这么内敛的人,都激动的挥动手臂,小个子服务生更是直接把彭举一把抱住,又蹦又跳。 刘嘉马上拨通苏珊家的电话,过了许久,才被接起。 等刘嘉说完致电意图,想与苏珊预约试衣的时间,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苏珊,她可能去不了奥运会了。” “为什么?”刘嘉一惊,难道是受伤了? “她病得很重。” 细问之下,才知道苏珊从小体弱多病,这次是哮喘复发。 治疗哮喘用的阿托品非常难买,即使是苏珊也没有得到足够的药物。 刘嘉只得先向她祝福苏珊身体早日康复,一边挂掉电话。 看出刘嘉表情的变化,一旁的锦儿忙问发生什么事。 “奇怪,阿托品怎么会没有?”刘嘉想不明白。 那玩意儿除了用来治哮喘,就是用来缓解神经性毒素。一战德军的确使用了毒气弹,但主要使用的是芥子气,治疗不靠阿托品。 二战的时候才有神经类毒气。 小个子服务生忽然一拍巴掌:“啊,我知道,上个月有一个很大的生产有机磷农药厂炸了,发生了泄漏。我认识的一个人在一个诊所做工,他说全国的阿托品几乎都送过去了。” “原来如此。”刘嘉点点头,她托着下巴,大脑迅速运转。 法国没有,法国隔壁一定有。 交通最便利的是德国,但是刘嘉在德国没有认识的人,而且德国现在自己为了战争赔款也穷得叮当响,不知道医药资源储备怎么样。 法国隔壁的另一个大国是英国。 她想起了露易莎太太,临下船的时候,露易莎太太还给她留了名片。 刘嘉拨通露易莎太太的电话,那头露易莎太太得知来电人是刘嘉,声音里都透着喜庆,询问她最近怎么样,在巴黎待的有没有意思,那些傲慢的法国人有没有找她麻烦…… “我在巴黎还不错,有几套新设计的衣服想给你看看……” 从送衣服,说到“我有个朋友生病了,需要阿托品”,再说到能不能走空运快点送来。 “太巧了,我上次去巴黎的时候,跟那位和善的机长聊得很投机,他现在在法国和英国之间跑一趟,我想想……啊,他今天应该在伦敦,我这就找他。” 刘嘉本以为怎么着也得等一两个月,或者去空军走后门。 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已经有民航客机了? 刘嘉不动声色地问:“那他什么时候从巴黎飞伦敦呢?几点呀?我可不能蓬头垢面的见一位机长。” “哈哈哈,不算太早,航班是每天中午12:30起飞。” 不仅有民航客机,而且还是每日航班!!! 路易莎太太那头就传来有人催促她出门的声音,路易莎太太无比开心地说:“你明天中午十一点之前派人把衣服送到机场就行,先不说了,我急着出门。哦~太好了,明天晚上的晚宴,我有新衣服穿了。” 没等刘嘉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挂断的声音。 刘嘉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深吸一口气,对锦儿说:“快,把刚做好的那套埃及款式的长裙拿出来,明天要寄到英国。” “可是小姐,那长裙什么都没有。”锦儿为难。 现在那条所谓的埃及风长裙,跟普通睡裙没有太大区别。 长裙的工作量只有10%,让它变成埃及风的要点是那些闪亮亮的装饰,很多只能靠手工缝,工作量占90%。 “今晚你我一起缝,明天早上十一点之前,一定要送到机场!” 刘嘉抚着额头。 第29章 奔驰车!20公里!3小…… 这条埃及风的裙子是刚刚设计好的款式,雇来的缝纫工们完全没有接触过,要跟她们说明白,有点难度。 而且,已经超过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 刘嘉没有留她们陪着一起加班。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制作间里只剩下埋头干活的彭举和郑不艾,他们俩还在工作。 他们的拉链任务已经完成,本来没他们什么事了。 不过两人坚持要多做几次测试。 六月的巴黎,晚上平均气温8度,白天平均气温22度。 两人打算在两种不同的温度下,反复拉合,测试拉链的耐久度,除了已经装在网球裙上的拉链之外,他俩又做了两根,装在布口袋上,每天早上和中午拉合几次。 在没有任何人安排的情况下,郑不艾每天都会认真的记录测试结果: x月x日气温8度连续拉合10次,测拉齿温度xx度,金属部分没有任何变化。 连续做了两天测试,他告诉刘嘉,拉链暂时没有看出问题,但是布口袋与拉链连接的线出现磨损,感觉可能会断。 刘嘉这才想起来,这个年代的缝纫工完全没有装拉链的经验,只知道缝上完事。 所用的缝纫线不是棉线就是丝线,为了美观,裙摆上的缝纫线也不会太粗。 坚韧度不够。 刘嘉看着布口袋上已经被磨出毛头的棉线,心中庆幸,幸好郑不艾够仔细小心,先发现了这一点,她光顾着盯拉链的质量和缝合的美观,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尼龙还得过几年才出来,目前也没有什么线可以做到又细又韧,只能靠多缝几道进行加固。 事后,她给郑不艾一百法郎现金,做为奖励。 郑不艾连连推辞:“这太多了!我也没干什么,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多缝几道当然不算什么本事,但是挽救了品牌声誉,就是很大的本事。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拉链掉下来,或是球拿不出来,我也别干了,直接去跳莱茵河吧!” 锦儿小小声:“是塞纳河。” 刘嘉本是口误,顺嘴接话:“就这么着急跳?出门就能跳的河有什么意思,当然走远一点跳才有诚意。” 说完自己都笑了,她对郑不艾和彭举说:“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家吧,今天晚上你们可以好好吃一顿啦。” 那边锦儿拿出长裙和要缝在长裙上的各种零碎,放在桌上。 彭举问道:“这是刚做的裙子吗?” 锦儿回答:“是呀,今天晚上要做完呢。” 得知缘由之后,两人都表示愿意留下来帮忙,郑不艾笑嘻嘻:“这是我们自愿的,不会向工会举报。” 彭举小小声:“工会也不会管我们。” 刘嘉笑着说:“你跟锦儿在一起吧,都挺讨厌的。” “小姐,你说什么呀!”锦儿气得扭过身子。 · · 那条长裙的设计思路是在固定光源或柔光下看,平平无奇,一旦动起来或光线变化,就能光彩夺目,要的就是反差效果。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制作工艺比那些看起来就金光闪闪的要繁复许多。 有些部分要把小装饰先拼起来,再缝到裙子上。 有些则是要直接对裙子动手。 不愧是从无数人中选出来的留学生,郑不艾的理解能力非常强大,看一眼刘嘉画的草图,就能领悟各个部件应该放在哪里。 彭举对拼接的逻辑顺序也有心得。 两人脑子灵光,手脚也灵光,刘嘉简单说几句,他们就可以顺利开展工作。 有了分工,做事效率比刘嘉之前预期的工时要快很多。 小首饰拼装完成后,刘嘉让两个男生去睡觉,两人说跟缝纫工在一个屋子待这么多天,已经学会怎么往衣服上固定饰品,要继续做。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28节 工单紧急,刘嘉不再劝他们。 四人围着一个立式木人台忙碌到天色发亮,终于完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随着人台的转动,整条裙子在温柔的晨曦下,不时闪出点点华彩。 刘嘉让两个男生帮忙把衣服连人台搬到一楼大厅,然后,她把所有的黑色厚呢窗帘拉下,最大程度的隔断阳光。 然后,她打开大厅里安装的的聚光灯。 强光之下,刚才还清雅平和的小清新长裙,又变得闪闪发光,就连珍珠的光都比平时要闪。 这是刘嘉根据现在上流社会的贵妇们的活动习惯设计的,她们往往在下午扎堆,一直聚众到晚上。 白天的衣服太过素净,到华灯初上时,她们就会选择加一个披肩,或换个胸花,显得与下午不太一样。 刘嘉的设计就是为了让穿着的人在白天和晚上处在同一个活动的场合时,产生出明显的前后对比。 刘嘉匆匆将裙子包好,又手写一封信,建议露易莎太太在天没完全黑的时候就与宴会的其他来宾见一面。 “哎呀,我的字太难看。”刘嘉为难的看着自己写的字母。 工作那些年,连中文都是在电脑上打,哪还会去练英文和法文,看来以后要抓紧时间练练。 她望向彭举和郑不艾:“你们二位,谁的字母写得好看?” 彭举站得最近,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他打小接受的教育是如果有人夸他什么,就一定要谦虚地说“我做的不行,还不够好”,要他主动说自己好,这也太羞耻了。 就这么迟疑的片刻,郑不艾已经热情地大步跨过去:“我可以!老师都表扬过我!” 说着,就在纸上写下带了那么一点花体风格的“dear”:“行吗?” “不错不错。”刘嘉将纸和钢笔递给他:“拜托,帮忙把这信抄一下。” “好!” 等信抄完,短针刚好指在八点整,前一天晚上约好的汽车已经在窗外等候,刘嘉提起装着裙子的包:“我去机场了。” 锦儿忙说:“送衣服这小事还是让我去吧。” 自打昨天较为顺利的接了一个法国人打来的电话,让锦儿对自己的法语能力充满自信。 不就是找个机长,从他手里接东西,再把衣服给他吗? 我行,我可以。 锦儿觉得自己肯定不比《红楼梦》里的小红差。 刘嘉摆摆手:“你还是留下吧,机长是英国人。” 勤学苦练法语的锦儿蔫了:“英国法国离得这么近,怎么还分两种语言。” 刘嘉笑道:“你老家不号称八个城门八个音吗?怎么还嫌弃人家两个国家两种语言。” 接着,便一阵风似的出门,出门前还没忘记对一夜没睡的彭举和郑不艾说:“赶紧回家睡觉,今天不用工作了。” · · 车,绝对是好车,那是1901年进贡给慈禧66大寿的贡品——奔驰。 就是这车速,慢得令人伤心。 刚上车的时候,司机很骄傲地对她说:“选择了我的车,是明智之选。我的车曾被征召,当时我们几百辆车,把几千个士兵准时送到了马恩河!马恩河的胜利,有我这辆车的功劳!” 事情还没成,先吹一定不会输,是几大著名flag之一。 这不,悲剧发生了。 从刘嘉的工作室到布尔歇机场,一共就20公里。 那是什么概念,慢跑爱好者一小时跑10公里,马拉松业余选手4小时跑47公里。 然而,开了半小时,刘嘉觉得还没有离开她平时的步行活动范围。 她有些着急,催促司机快点。 司机指着在车头前面随意走动的行人:“小姐,不是我不想快,实在是没有办法快,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人这么多。” 他按了两下喇叭,行人们有些加快脚步,有些不为所动。在这个红绿灯还没有普及的年月,过马路的时候是过还是不过,完全看谁愿意礼让,还有谁的胆子大。 司机转过身,冲刘嘉耸肩摊手,意思是:你看见了吧。 他反过来安慰刘嘉:“不要着急,你是要去英国吗?那里的车更慢,他们有《红旗法》,哈哈哈……在城里开车的时速还不能超过三公里。” 刘嘉无语,这大有《泰囧》里曼谷司机对徐峥说:“北京更堵啊!”的意思。 红旗法案是英国在十九世纪制定的一条法律。 必须有一个人在车前五十米的地方步行作引导,手持红旗不断摇动,为机动车开道。 类比的话,就像古代大官或皇帝出巡,前面一堆提着灯笼举着仪仗的队伍。 “这条法令不是在1895年就取消了吗。”刘嘉望着窗外,寻找是否有更合适的代步工具。 早知如此,今天就应该穿裤子和运动鞋,20公里3个小时,跑都跑到了! 不知今天又是什么活动,连着几条马路被警察管制,让所有的车辆绕行。 司机冲着警察骂骂咧咧几句,又对刘嘉说:“我们要绕到那边的桥,然后兜过来。” “会比现在远多少?” “不多,大概六公里左右。” 刘嘉抬腕看了看手表,九点。 已经出发一个小时了,然而,道路旁的那家面包店的店标是看起来那么的眼熟,是郑不艾和彭举两人最喜欢吃的一个牌子,他们说每天来工作室上班的路上,就会买一根法棍。 是的,现在还在每天走路上班的区域之内。 如果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别说十一点到机场,只怕飞机已经到了伦敦,她还没到。 现在刘嘉面对两个选择: 继续待在车上,赌司机能在规定时间内赶到;或者马上去找辆自行车,骑到机场。 除了刘嘉的车之外,还有好几辆不知道今天有活动的车被迫调头,路窄人多车多,一堵堵一串,后面的车退不出去,刘嘉的车被夹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 刘嘉定定地看着秒针转了三圈,被堵住的车们如横于江中的巨石,一动不动,那家面包店里都走出来十个客人了。 她向司机询前往机场是否有明确路牌标识之后,果断下车。 她跑到记忆中的一家自行车店,却发现今天大门紧闭,玻璃门里的牌子上写着停止营业。 “见鬼。”刘嘉暗骂一声。 她继续向前跑,想找个人问问附近有没有更多的自行车店,刚好看见一位男士在街边停下自行车,往路旁的一间诊所里走。 她忙过去询问:“你好,请问除了那家店之外,是否还有卖自行车的店铺?” 那个男人摇摇头:“非常抱歉,我不太清楚。” “那您是否可以把您的自行车卖给我,我愿意以全新的价格购买。”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用非常诚恳和认真的口气说:“小姐,希望您能打消这个可怕的想法,骑自行车会让您生病。” 刘嘉以为这个男人担心她的长裙会被自行车轮绞进去,从而摔倒,导致受伤。 “我会抓着我的裙摆,不会受伤的。”刘嘉解释道。 男人摇头:“哦不,我是说,您会得一种可怕的自行车脸病,这将会非常有损于您的容貌。” 这个诡异的组合词,刘嘉能听明白,但完全不能理解,她骑了那么多年自行车,从来没听说过自行车脸病。 难道骑自行车会让脸变成车轮的形状,还是变成被自行车轮辗过去的形状? 刘嘉恳求道:“我真的有急事,如果您不方便把车卖给我,我用完之后就马上还给您。” 男人还是摇头:“我是一个医生,我不能让致病因素从我手中传递给您。” 不管这个病是他编的还是真有其事,刘嘉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把自行车借给她了,只得再另想办法。 平时在街上经常能看到骑自行车的人,不知为什么,今天都过了一分钟了,竟然一个都没有。 刘嘉自言自语:“不要的时候满大街都是,要的时候一辆都没有。” 此时已经是九点三十分。 要是搞不到自行车,只有再想别的办法,刘嘉退而求其次,决定再走三条街,去找一家体育用品商店买运动鞋。 大不了跑到机场!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懊恼的声音:“诶?怎么关门了喃?” 循声望去,她看见郑不艾推着一辆自行车,满脸沮丧地看着那块停止营业的牌子。 刘嘉跑过去,问道:“自行车是你的吗?” “是啊,本来想把它卖掉,不知为什么这店今天没开。” “卖给我!回头给你钱!”刘嘉像抢似的从郑不艾手里夺过车把手,飞身上车。 长长的裙摆裹着腿,实在影响发挥。 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不要了! 刘嘉利落地把裙摆提到膝盖,顺手将多余的布料压在屁股下面。 紧接着,两个脚蹬子被她踩得像风火轮,两腿划出残影,眨眼前,连人带车就消失在街角。 把郑不艾看得目瞪口呆,缓缓吐出一句:“人不可貌相。” · · 没有实时地图的年代真是相当不方便,路牌只在一开始的几个大路口出现过,剩下来还有好几个没有路牌的小岔路口,每一条看起来都很像正确的道路。 幸好出门前刘嘉看了一眼地图,对机场位置有一个大概的方向感。 凭着模糊的印象,她一路向前。 在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一条路非常新,一条路比较旧,宽度相似,看不出谁是正确的道路。 刘嘉一琢磨:英法每日航线刚刚开通没多久,那么,这条新的路,有可能是为机场修的。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29节 她大胆地选择走新路。 不料,走着走着,它就中断了,前方是一片广阔的田野。 没修完的断头路! 大意了,谁说航线是新的,机场就一定是新的,人家万一以前就是军用机场呢。 懊恼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刘嘉看看前方好像也不是不能走,她抬头看了看太阳,判定所在方位后,她决定从草地和乱石上直接斜插过去,以便节省时间。 好不容易绕到宽阔平整的马路上,刘嘉已经一头汗。 刚才在田野里的时候,自行车的前轮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破了,轮胎里的气全部跑光光。 前矮后高骑着难受不说,铁轱辘在地面上颠簸得更加凶残,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车把手。 刘嘉抬腕看表,十点五十分。 现在刘嘉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离机场还有多远,只能用力踩着脚踏板向着预估的方向过去。 骑了没一会儿,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引擎声默默跟在后面,没叫嚷也没按喇叭,刘嘉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把车骑到路中间。 她把着车笼头向路旁让了让,那辆车从她身边擦过去时,轻轻地按了两下喇叭,以示感谢。 那车往前开了二十米后,忽然停下来,接着倒回在她面前。 司机位的车窗降下,是一位中年男士:“你去哪里?需要我们带你一程吗?” 刘嘉向车内望去,在他身旁坐着一位女士,后座上坐着两个生得粉嫩可爱,穿着白蕾丝蓬蓬裙的小姑娘。 看起来应该是一家四口。 刘嘉询问:“我要去机场。到机场还要多久?” “正巧,我们也去机场。开车过去还要十几分钟。” 如果现在上车,到机场大概率会超过十一点。 之前露易莎太太说机长会在两趟飞行的空档出来一趟,到十一点过后,他就要回去做飞行前的检查。 刘嘉没有机票,也没有获得前往英国的许可,不可能走到里面见到机长。 身旁有一家四口要去坐飞机,但是他们能见到机长吗? 刘嘉并不确定。 她脑中飞快计算利弊: 上车最大风险是这一家四口是变态杀人狂或是人贩子。 获得的收益是也许还有机会得到苏珊所需要的阿托品,以及把长裙带给露易莎太太。 苏珊可以很快得到治疗,露易莎太太也许会带给她更多的生意。 不上车的风险是路易莎太太无法在今天的晚宴上大放光彩,从而失信于一位英国的勋爵夫人。伦敦高级裁缝也很多,也许露易莎太太会从此不再与她打交道。 还有阿托品也只能另想办法,夺冠大热门苏珊也许会真的赶不上安特卫普奥运会,从而失去网球裙一炮而红的机会。 她还是决定上车了,脑中不由想起《资本论》里的经典段落: 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以上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去冒绞首的危险。 刘嘉坐在后座,与前座的夫人简单聊了两句,得知这家人是去伦敦参加一个婚礼。 忽然身旁的两个小姑娘争论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她们在为名叫“妮娜”和“丽莎”的布娃娃穿什么而发愁。 刘嘉偏过头打量着她们手里的娃娃,做的挺精致。记得芭比娃娃是五十年代的事,原来小朋友们现在已经在玩给娃娃换装了。 布娃娃的其他衣服单看还不错,但是配小姑娘的衣服就不好看,她忍不住开口:“穿那件粉红色的,跟你们今天的衣服颜色很配。” “不行,那件粉红色是路吉的,是男孩子的衣服。”小姑娘举起另一个男孩子脸的布娃娃。 刘嘉这才想起来,高中英语阅读题里似乎有这么一题,说在过去,红色象征着血液,是骁勇猛男的颜色,粉红是浅一些的红,所以是男孩子的专属。 至于女孩子应该穿蓝色,沉静优雅温柔内敛。 刘嘉笑着说:“只要好看,什么颜色都可以用呀。” 她将粉红色小衣服放在小姑娘的裙摆上比划,又拿了另外几套“女孩子应该穿的衣服”放上去:“看,丽莎和妮娜穿上粉红色,你们也会变得更可爱。” 两个小朋友原本只为给娃娃打扮发愁,经刘嘉的提醒,她们的思路被打开了。不仅要娃娃好看,还要抱着娃娃的自己也好看。 由于那套粉红小衣服是男款,所以虽然颜色好,但不能给女性布娃娃穿。两个小朋友的选择困难症不仅没有治好,还加重了。 她们向坐在前排的夫人要求为娃娃添置新衣。 夫人不同意:“她们的衣服够多了。” 两个小朋友叽叽喳喳,小嘴叭叭,拼命向夫人保证她们以后会特别听话。她们可以按时上床睡觉,但是妮娜和丽莎不能没有粉红色的漂亮裙子。 始作俑者刘嘉,看着这一幕,颇感愧疚,觉得自己是往奥林匹斯山上扔金苹果的纷争女神。 人家好心让她上车,她却勾起了小朋友们的消费欲望。 这该死的职业本能。 刘嘉笑着打断了小朋友的吵闹:“等你们回法国,可以到我的店里来,我送妮娜和丽莎一人一套衣服。” 小朋友们睁大眼睛:“真的呀?” 前排的夫人忙说:“你们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刘嘉笑道:“没有关系,就当感谢你们今天载我一程。” 说罢,她拿出名片,递给夫人。 正说着话,机场到了。 十一点十分。 门口没有机长的身影,很显然,他已经走了。 就算这年代英法之间的过境手续很松,但还是要检查机票和入境许可,刘嘉什么都没有,她进不去。 刘嘉询问那对夫妇,能不能帮她找到机长,把裙子给机长送过去。 阿托品可以另想办法,裙子一定得送到。 这年代,飞机还没有开始正经的安检,人们也没有不要帮陌生人带东西的意识。 他们之所以为难,是有另一个原因:“我们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机长。” 刘嘉按自己的经验说:“如果见不到的话,也可以放在伦敦机场的服务柜台。” 夫人问道:“如果柜台不愿意接收呢?” 也对,这个年代的服务柜台就是起到一个问讯的功能,没有存包的责任和义务,要是柜台职员拒绝也很合理。 送到失物招领那里不合适。 让夫妇俩送去给露易莎夫人更不合理。 刘嘉忽然想到露易莎太太在船上说过,自己的裙子是打算在女儿婚礼的时候,用来做娘家旧物。 眼前这对夫妇也说要去参加一个婚礼。 说不定他们要参加的婚礼,就是露易莎夫人的女儿的婚礼? 说不定露易莎夫人说的晚宴,就是指的女儿婚礼? 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如果有两个相似点,绝对就是同一件事! 何况欧洲这么小,英法一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法国人参加英国亲戚的婚礼很合理! 刘嘉抱着最后的希望,询问夫妇俩:“你们是去参加萨特·西摩勋爵女儿的婚礼吗?他的夫人叫露易莎。” 夫人愣了一下,摇摇头:“不是。” 刘嘉的心猛然沉下,唉,穿越都穿越了,为什么不是穿进各种巧合扎堆的电视剧呢? 第30章 你不选巴黎大皇宫是因为…… 一家四口诚挚地向刘嘉表示无能为力的歉意之后,就进入候机房间。 刘嘉站在大厅里,先去找机场办公室,询问他们是否可以帮忙把长裙给机长,再把机长手里的阿托品带出来。 机场办公室工作人员摇头:“抱歉,这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如果每个人都要我们帮忙送东西,那我们的人手就不够用了。” 刘嘉急得拿出一百法郎,悄悄塞给他:“求你帮帮忙。” 那个职员的眼神瞬间警惕:“不,我们不收取任何贿赂,你快走吧,否则,我就要叫保安了。” 刘嘉实在没有办法,只得转身离开,她也有些疑惑,据她与法国人打交道的心得来看,就没遇到过一个如此铁骨铮铮的职员。 机票可以现买,通行证来不及办。 望着近在咫尺,却如同远在天边的登机房间大门,刘嘉甚至已经想要不要学电影里面的主角,去偷一套地勤制服混进去? 不过她也就是想想。 《猫鼠游戏》里的莱昂纳多能轻易混上飞机当机长,除了各种巧合之外,还有一个硬性条件:小李子是白种人、男人。 空姐是1930年才出现的职业,现在这个机场连白种女职员都没有,地勤全是男人。 如果刘嘉能冒充职员混进机场,那她冒充运动员站上男子拳击比赛台都不会被人发现性别有问题。 机场里的钟当当响起。 十二点了。 该上飞机的大半乘客已经坐在机舱里等着起飞。 刘嘉把身边能抓到问一遍的人都问过了,没有人认识机长,也没有职员可以帮她把东西送进去。 她隔着玻璃,远远地看着停在不远处的飞机。 大约400米的距离,全力跑过去最多两分钟。 两分钟…… 面对现实吧,刘嘉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的大脑迅速切换思考内容,从怎么把裙子送进去把药拿出来,改成怎么向露易莎太太道歉,怎么想别的办法拿到阿托品。 牛奶打翻了,不能对着它哭个没完。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30节 得先把地面收拾了,再考虑损失如何弥补,如果已经无法弥补,那么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把这里的损失找补回来。 十二点十分,刘嘉一边不放弃继续求人带东西的希望,一边在心中思考应该怎么向露易莎太太道歉的同时,又能让她继续保持对自己的信任。 忽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候机厅门口。 “顾先生,你是12点半去伦敦的飞机吗?”刘嘉像见到救命稻草。 顾宗华回头看见是她,笑着问:“我是来送人的,不去,你要去伦敦?” 刘嘉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心态比刚才平和了许多,她还能笑得出来: “不是,我来找12点半去伦敦那趟航班的机长,他要给我阿托品,我要把这条裙子给他。”刘嘉把手里的包提起来给他看。 “不过看来赶不上了,算啦。”刘嘉笑笑,心里开始为第六个版本的道歉打草稿。 顾宗华突然从她手里拿过装着裙子的包,大步往里走。 门口的检查员竟然没有拦。 刘嘉睁大眼睛:原来检查这么松的吗!早知如此…… 顾宗华将包交给一个已经走到停机坪的男人,对他说了几句话,那个男人点点头,接过包,继而走上舷梯。 顾宗华回来:“放心吧,他会帮你把东西交给机长的。” 刘嘉向他道谢:“谢谢,刚才的检查员怎么没有拦你,是随便可以进的吗?” “不是,这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秘诀。” 刘嘉好奇:“什么秘诀?” 顾宗华笑着说出惊天大秘密:“我认识他。” ……行吧…… 十二点三十,天气很好,飞机准时退出机位,在跑道滑行,很快便一飞冲天。 刘嘉松了口气,无论如何,诚信的招牌保住了,不用再想怎么道歉才好。 至于阿托品,总会有办法的。 得知刘嘉的车坏了,顾宗华表示可以送她回去,两人刚转身,一位机场工作人员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从候机间里跑向刘嘉。 “请问你是emma小姐吗?” “我是。” “抱歉让你久等了,这是史密斯机长让我交给你的。” 刘嘉打开袋子,装着几个药瓶,标签上一行大字atropine 正是阿托品。 职员兀自喋喋地解释:“机长本来想亲自出来把东西交给你,但是有别的事情找他,他就让我代为转交,结果不知怎的,今天上头突然来检查,我被调去接待……” 他狠狠地抱怨一通上头不打招呼就突然冒出来,抱怨他们事多,简而言之,中心思想就一个:送迟了,不是我的错。 事情的发展已经高于刘嘉的预期,她高兴还来不及,迟这么十几分钟,有什么好在意的。 而且机长并没有出来等她,不算她放人鸽子,这一点让她更开心了。 职员走后,刘嘉对顾宗华说:“检查员和这个人,才比较符合我对法国人的认知,奇怪,刚才我想托办公室的人帮我送东西进去,给他们100块都不肯帮忙,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顾宗华没有回答:“我们上车再说。对了,你的车呢?叫修理厂过来拖走吧。” “修理厂,应该不用。”刘嘉笑着指指停放在门口的瘪胎自行车。 顾宗华的表情可以明显看出他很迷惑,但努力保持尊重:“啊,勤俭节约的确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在巴黎这种地方,每天接触的人都追求奢侈享受,还能保持初心,不容易。” 咳…… 既然顾宗华已经替她把理由说得这么好听,那就没有必要告诉他真相了。 在回去的路上,刘嘉说起今天早上看到的封锁:“前几天不是刚有过一次,怎么这么快又来,今天又是为什么?” “是比较麻烦的事。对了,你会说俄语吗?” “不会,只能听懂几个单词。”之前她追过一部俄剧,学会了最简单的日常打招呼用语,以及广大网友弹幕教会了她“苏卡布列”是什么意思。 顾宗华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开口:“遇到说俄语的人,不要靠近,离他们远一点。” 刘嘉对一战后的国际局势比较了解,她明白顾宗华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便点点头。 顾宗华又补充道:“如果有人自称尼古拉斯二世的小公主阿纳斯塔西娅,千万不要相信,也不要跟她多说什么,直接报警。” 刘嘉曾在反诈骗相关案例里看过“最后一位沙皇公主”。 说由于当时是秘密处决,又销毁了所有尸骨,于是总有人觉得必有漏网之鱼。 短短几年里,蹿出来好多骗子,其中最成功的一位骗子是个精神病患者,骗了人民群众64年,始终享受公主待遇,直到她死后,验了dna,才发现她跟沙皇没有半毛钱关系。 刘嘉是什么人,她见过“我,秦始皇,打钱”,也见过认真分析杨贵妃没死,是东渡去了日本的人,至于自称真神降世的神棍都听说过好几个了。 相比于这些人,“末代沙皇的公主”已经算相当低调朴素的设定。 “放心,我不会放她骗走我一块钱的!”刘嘉笑嘻嘻地回答。 顾宗华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满不在乎的表情,摇头:“不是骗钱的事。靠近她,你会惹到很大的麻烦。” “还有什么麻烦能比被骗钱更大?” 顾宗华严肃地说:“现在已经有旧贵族以她为旗帜,聚集在一起。” 刘嘉明白了,不管旧贵族是不是真的相信她是公主,只要有足够数量的人相信,那么,她不是公主,也是公主。 要是闹得再凶一点,克格勃的前身契卡,也不是吃干饭的,人家可是满世界灭人于无形的职业选手。 如果为了保护自家大佬而死,刘嘉觉得挺值。 因为跟假公主扯上关系被咔嚓,想想都很丢脸。 “我懂了,谢谢提醒,今天有人来机场检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事吧?” “嗯,差不多,相关。” 刘嘉好奇:“我整天忙着做生意,都不知道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嗯……”顾宗华沉吟片刻,才回答:“对时局多了解一些,生意才会更好做,比如我前天就知道今天早上的将要封闭的路线,提前规划好,十一点半从第四区开车过来,刚好赶上飞机。” 感觉有被内涵到的刘嘉紧抿着嘴角,转头望向窗外。 · · 将阿托品交给医院后几天,听说苏珊已经出院了。 刘嘉便带着网球裙去她家里探望,发现她正在对着墙狠狠抽球。 “你已经可以打球了?”刘嘉问道。 苏珊耸耸肩:“医生说我可以适量运动。我听说药是你帮忙找来的,谢谢。” “没什么,我只是不希望你错过奥运会,看,给你准备的裙子。”刘嘉将网球裙展开。 苏珊夸张地“哇”了一声。 “敢穿吗?”刘嘉故意问道。 苏珊一把将网球裙拿走,过了一会儿,她穿着网球裙站在刘嘉面前。 “试试。”刘嘉拿起一个球,递给她。 苏珊拉开拉链,把球塞进去,再把拉链拉上,来回跑动几次,停下,再将球取出来。 “怎么样?觉得影响动作吗?” 苏珊惊喜地笑道:“完全不会!太方便了!” 她对拉链充满好奇,反复拉合好几次:“这是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拉链,是很方便吧。” “太方便了。” 苏珊兴奋非常:“你会打网球吗?” 刘嘉笑着摇摇头:“不,我只会打桌上网球。” · · 上次沙龙接到的订单工期过半,必须再开新的服装展示,以确保订单源源不断。 此时刘嘉手头有几款新设计衣服,已经完成打样。 在这个时代的私人定制沙龙有那么几款衣服,就够了。 但是刘嘉是什么人,看遍国际四大时装周的人。 普通一场五六十套衣服,高定品牌时装秀一场也得有十几二十套。 上一次是第一回 ,只放了六套衣服,算试验性质。 第二次还这么少,她都觉得对不起干了那么多年的自己。 只是设计和打样,都需要时间,现在缝纫工们还在赶制上一批订单,不能占用她们的工时。 刘嘉不甘心。 就算人少,来不及设计,那也得多搞出几种不同的搭配。 至少看起来多。 21世纪的时候,品牌联名战略是很常见的事情。 比如可口可乐跟安踏,百事可乐跟回力,supereme和各种品牌。 在这年代还没有这种操作,品牌之间要么互不往来,要么互相攻击。 刘嘉想起了香奈尔,目前她现在的主营业务是帽子,之前听她说想要做裤子,但是被沙龙上的其他人一致反对,不知道她坚持下来没有。 刘嘉找到香奈尔的店,只见店里的陈列品全是帽子,没有衣服和其他。 香奈尔正在店里整理陈列品,刘嘉问起女装裤的事情,香奈尔说自己有在穿,但是接受度太低了,身边虽然有人愿意穿两根裤管的裤子,但也只接受外观像裙子的裙裤,绝不接受线条利落的长裤。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31节 她们觉得自己穿上裤子之后,气质就会变得像男人那样粗鲁。 这是很糟糕的印象。 刘嘉向香奈尔说明来意,询问她是否愿意与自己一起联合办一场沙龙秀。 “啊,我知道,我看了上一次的希腊女神系列的报道,很有意思,我们要怎么联合?” 刘嘉提出她这边出外套和裙子,还有饰品,香奈尔出帽子,还有裤子。 “我想,女式长裤,应该与无趣的直筒男式长裤有所区别,把曲线和身材比例显现出来。上次那批黑胶绸,用来做宽松的长裤,效果会很不错。” 经过几次磋商,最后敲定沙龙上要展示两种不同风格的裤子,一种是偏运动型的窄脚裤,一种是休闲型的阔脚裤。 刘嘉再根据裤型,确定需要做什么样的上衣去搭配。 上一次沙龙使用故事的方式展示服装,效果不错,这一次,刘嘉也决定这么做。 衣服比上一次多,故事就得再复杂一点。 想要让故事在短时间内吸引人,最好对观众来说不是陌生的世界观,便于代入感情。 同时又不能完全照搬。 上一次的故事要是选的玉皇大帝太上老君之类的,效果就不会有希腊神话那么好,理解新事物的成本太高。 希腊已经玩过了,她对凯尔特神话没什么概念,至于埃及,她想先留着,1922年,图坦卡蒙陵墓被发现,那个时候整个欧洲都会为埃及而狂热。 要有热度的时候再蹭,现在蹭挺浪费。 刘嘉盯着欧洲地图看了半天。 罗马尼亚,吸血鬼传说,算了,现在吸血鬼在人民群众心里长得很丑,一场20分钟的秀,就不要冒这个险了。 爱尔兰,凯尔特精灵的故事,她自己只知道《魔戒》。 还有什么……北欧神话?奥丁、洛基、雷神? 此时还没有漫威什么事,正宗的北欧神话又都是打打杀杀。 不是蛇啃树,就是狼弑神。 唯一跟女性打扮沾点关系的,就是一本名为《奥丁子女》的北欧神话集。 刘嘉只记得其中一个故事:托尔的锤子被巨人弄走了,洛基就让托尔扮成那个巨人的新娘,自己扮成托尔的伴娘,混到巨人身边拿锤子。 整个故事挺平凡,刘嘉印象最深的段落是女装大佬托尔一口吃了八条三文鱼和一头公牛,震撼巨人族全家。 这个故事显然不行,会把衣服的格调都给拉下来。 刘嘉的眼睛继续看。 芬兰,圣诞老人,总不能说圣诞老人是女性,或者他的驯鹿是女性。 挪威,瑞典,难道要搞维京海盗?不行,海盗还是野蛮的代名词,目前大众不能接受。 当她的目光扫到丹麦,忽然想到,啊,对了,安徒生童话! 相比黑森林的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里还是有不少真善美的内容。 海的女儿?下次卖泳装的时候再说吧。 睡美人?长发公主?丑小鸭? 都不合适。 从前有一位编辑朋友向刘嘉吐槽,说选题太难了,受很多条件的限制。 现在刘嘉终于感受到同款的痛苦。 到底选什么好? 刘嘉前往书店,买了一本《安徒生童话》回家琢磨。 一页页的往下翻,刘嘉看到一篇《野天鹅》,她小时候看过这个故事,内容很简单: 十一个王子被会魔法的坏后妈变成天鹅。 小公主为了救他们,要编织十一件荨麻衣,没完工不能说话。 小公主被隔壁国的国王看中,娶为王后。 大主教说小公主是女巫,国王信了。 在把小公主烧死之前,十一件荨麻衣基本做好,天鹅变王子。 小公主说自己是无罪的,国王信了,he结局。 仔细看下来,故事的主基调是公主凭自己的本事拯救了王子,虽然王子不是她情人,而是她哥哥。 不过总比等别人来拯救的故事有出息多了。 刘嘉拿起笔,决定把《野天鹅》做为这次时装秀的故事主题。 坏后妈这么一个牛逼的女巫,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有十二个孩子的男人,就图他是国王,她当王后可以躺赢? 不,她想控制朝政,真控制之后,还想吞并邻国。 大主教说公主是女巫并不是针对公主本人,他的目的是pua年轻的国王,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必须事事依赖大主教,达到神权高于君权的目的。 被大主教欺骗的邻国国王对公主怀疑的时候,她的十一个哥哥深夜找到国王,将自己妹妹的事情告诉他。 国王最后带着公主去火刑台,完全是针对大主教设的陷阱,是为了让民众看到公主与十一只天鹅的神迹。 指控女圣徒是女巫的大主教,自然被废除职位,逐出本国。 怀恨在心的大主教去了邻国与坏后妈联手,想干掉国王和公主。 公主有仙女的力量加持,反手干掉后妈,公主继续当她的王后,十一个王子回国继承王位。 故事到这里为止,至于十一个王子会不会搞十一子夺嫡,就不在本次服装秀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男角不用管,直接用剧团里那些中世纪的服饰就行。 女性角色有三个,公主一个人可以有两种不同的气质:楚楚可怜的公主、英姿飒爽的公主、邪恶强大的坏后妈王后、打酱油的仙女。 刘嘉脑中按照做好的人设,挑选不同的服饰搭配。 公主在楚楚可怜的时候,穿小清新气质的长裙。 与坏后妈pk的时候,两人都穿裤子。 仙女也不能是慈祥的神仙教母气质,哪有慈祥教母救人的方法是让人一年不说话,还要手上起泡的搓荨麻。 她得高傲冷艳。 刘嘉正好设计了一套吸取现代旗袍风格的晚礼服,主色调是银色与浅蓝,要多高冷有多高冷,上半身紧包,勾勒出曲线,下半身是斜式裁剪,前短后长。 所有的搭配都已经调定,就等香奈尔选定所需的帽子和裤子。 很快,emmachanel将要同台展示的消息传遍整个巴黎。 还没有等正式发出邀请,刘嘉和香奈尔都接到了很多人的电话和上门,希望可以得到邀请。 除了法国人之外,接壤的西班牙、意大利和比利时那边也有人表示想来看。 刘嘉原计划只请50个嘉宾,现在明说想来的人,已经超过300人。 她这间小小的一楼大厅,哪里塞得下这么多人。 可是想来的人,个个非富即贵,放走一个,就代表着可能放走了几万法郎,想想确实也挺痛心的。 刘嘉不得不考虑别的场所,太小装不下,太大不划算。 就在她按照400人的规模找场所的时候,露易莎太太打来电话:“亲爱的,你上回给我的那条裙子实在太漂亮了,很多人都想认识你,听说你要和香奈尔举办沙龙秀?我和我的朋友们,还有她们的朋友,都希望可以得到邀请。” 香奈尔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她也为此烦恼:“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塞得下这么多人。” 刘嘉脱口而出:“巴黎大皇宫。” 巴黎大皇宫并不是当年法国皇帝居住的地方,而是为1900年的世博会兴建。 它宽大、漂亮、有足够的空间做布置。 它被用于各种主题展览:古董、画作、珠宝、汽车……唯独没有人选择它做为时装秀场。 直到2006年,才成为巴黎时装周的一个场地。 既然连穿越都实现了,那么1920年它就成为时装秀场,也非常很合理。 然而,香奈尔对刘嘉的提议面露难色,沉默不语。 刘嘉:“是不喜欢那个地方吗?” 香奈尔:“不,租金太贵。” 第31章 没听说过的小姑娘,还有没听说…… 租金贵,当然不是指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的意思。 商人要考虑的是性价比。 没有人愿意砸下近十万法郎的推广费之后,收益只比平时多了那么一两千法郎。 为了企业形象和未来发展砸钱这种事,也得是赚得钱够折腾之后再干,否则下个月都不一定能不能活下来的店,还琢磨什么未来发展。 租巴黎大皇宫走一趟秀的费用,要花掉两个品牌店铺一个多月的营业额。 是不是一定能带来翻倍的效果,刘嘉不能确定,香奈尔也不能。。 刘嘉提议:“要不,我们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两人分头办事:香奈尔通过她的关系网,寻找巴黎最合适的场地。刘嘉负责找布置场馆的人员,根据她的设想敲定设计图,还有布景所需要用到的道具。 与此同时,还有人不断的询问是否可以获得邀请参加。 把观众的兴趣调到最高的时候再引爆,效果最好。 如果已经调起来,却最后告知取消,那种算跳票,遛粉,只有真·大神才能这么干,像她们这两家,一个1914年开店,一个1920年开店的小品牌,敢这么玩,很快就会被同行们顺势踩在脚下,永远不得翻身。 联合秀的举办,已经是箭在弦上。 被别人问起的时候,刘嘉和香奈尔的态度都十分暧昧,回答也只是表示请大家关注后续。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32节 耐不住性子的人开始到处打听, 香奈尔的店员没有人知道。 刘嘉的缝纫工也没有人知道。 彭举和郑不艾下班走在路上,都曾经被端着相机的记者拦过,想要问出联名时装秀到底在哪里举办,会放出哪些展品。 无可奉告。 完全没有人知道。 人们相信,这一定是emma和chanel两人在玩神秘,就是要把惊喜留在最后一刻揭晓,毕竟她们的衣服和饰品,已经多次带来轰动效果。 确实神秘,神秘到连老板都不知道。 很快,香奈尔从朋友那里得到一个消息: 一个月后,有一个时间的缝隙。 在一场画展结束之后,隔一天,有一个摩托车展。 一般两场展览之间,一般会留五六天,让上一场展览撤展,让下一场展览布展。 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会有这种安排。 刘嘉预计的服装秀时间是20分钟,加上观众入场和离开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大皇宫那里的工作人员表示如果她们愿意,可以把下午的时间卖给她们。 早上画展撤展,撤展的同时可以让她们进场布展,允许她们用到18:00,然后18:00必须结束,让给摩托车展的厂商进场布展。 时间非常紧张。 相对应的租金也比正常价格要便宜许多。 场馆负责人也没指望她们会租,只是对香奈尔的朋友随便那么一说。 刘嘉马上问:“最迟什么时候需要给答复?” 香奈尔摇头:“没有限制,不过,我们也确实需要早点决定,以便敲定邀请嘉宾。emma,你真的要租吗?如果撤展的人没有及时撤走,我们的秀就要推迟时间,嘉宾们会不高兴的。如果有几位重要的来宾迟到,表演也需要同步往后推迟,我们可能无法赶在18:00之前结束表演。” 她说的是事实,如果手头宽裕一点,可以实现“租场馆自由”,也不至于连时间夹缝都不想放过。 “我知道,可是,它比正常租金要便宜很多啊……”刘嘉沉吟。 在大公司当员工的时候,当然是求稳,风险太大的时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自己当老板,就要考虑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还是拿钱打水漂。 除了场地之外,还有一个决定展览的重要因素,刘嘉说:“还是先确定一下是否来得及布展,如果连布展都来不及,那就不想这事,我先去找布展工作室,回来我们再继续讨论。” 工作室的人听说时间这么紧,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行!不可能!绝对来不及!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难得在这里办展呢。” 刘嘉慢慢展开带来的平面图,他们睁大眼睛:“巴黎大皇宫?” 能在巴黎大皇宫办展的公司都是大公司,找的各种配套单位自然也是最好的,像他们这种刚成立没多久的工作室,连进大公司的门都没有资格,更别提在这里布展。 工作室老板看见大皇宫平面图后没有再坚持反对,让刘嘉看到了希望。 她趁热打铁:“是的,如果你们能完成这个项目,那么,你们就是世界上第一个在巴黎大皇宫为服装秀布展的工作室。等秀成功后,你们的名字将会随着这场秀声名远播,说不定以后所有的私享高定沙龙也会请你们去布置会场。” 刘嘉声色并茂地为他们描绘了美好的蓝图,让他们觉得只要把这一单搞定,前路一片光明。 他们估算了一下工时之后,表示如果从早上就开始进场布展,秀可以在下午五点开始。 “他们同意了?”香奈尔有些意外,就算是她也没有听说过上一个展还没有撤,马上就无缝连接下一个,同时还有第二天的在等着。 “嗯,只要前期准备好,就绝对没有问题的。” 刘嘉笃定的样子,让香奈尔也充满信心。 两人对照长长的名单,开始挑选入场嘉宾。 首先是有话语权的重要媒体,其次是两家店的忠实客户,剩下的人根据她们的社会地位和社会影响力进行挑选。 还有演员的挑选。 坏后妈的角色由加布丽埃勒担任,她是第一个在公众场合戴香奈尔帽子的女明星,也是因为她,让香奈尔的帽子成为每个女孩子都想要的饰品。 到女主角的时候,就难产了。 按人设来看,要美,还要年纪小。 刘嘉吐槽过某些古装剧让三十多岁的女星演十五岁小姑娘,她自己万万做不出这事来。 两人把最近火的女明星都想了一遍,要么年龄不行,要么气质不对。 “我想的头都疼了,先喝杯茶,休息一下。”香奈尔让人送来两杯红茶,看着窗外来来去去的客人,神色稍稍和缓了一些,刘嘉问起她的帽子生意有没有遇到敌手。 香奈尔自信而骄傲地举起杯子抿了一口红茶:“完全没有。瑞典有一家百货公司订了一批货,听说也卖得很好。” 说着,她拿出一张广告图,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戴着香奈尔的帽子,露出羞涩的笑容。 这是瑞典的pub百货公司寄来的,他们为了证明他们生意特别好,希望香奈尔可以多多为他们供货而专门写了一封信,并附了这张广告图,证明他们特别重视香奈尔这个品牌。 刘嘉觉得这个小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以她的年纪,并不会认识太多20世纪20年代的欧洲女明星,能让她产生印象的,绝不会是普通人。 “模特长得挺漂亮,她叫什么?”刘嘉问道。 香奈尔想了想:“好像,叫葛丽泰。” 刘嘉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左看右看,还是觉得眼熟,又追问:“她姓什么?” “不知道,我去找找,他们寄来的信上似乎提到过。” 香奈尔起身回房翻找pub百货公司寄来的信件。 刘嘉继续思考需要请的演员,十一个王子随便找几个就行,年轻的国王一定不能找太丑的,不然配不上公主。 上次去剧院租借演员的时候,她已经看过那些演员了,不能说丑,只能说跟她心中的国王完全不一样,唯一略有贵族气质的是专门演哈姆雷特的演员。 然而,那张脸就相当的有悲剧气质,看着就丧丧脸,也不行。 还有秀场布置,要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找到了,她姓格斯塔夫森,葛丽泰·洛维萨·格斯塔夫森。”香奈尔拿出百货公司的信,大意是本公司对香奈尔的帽子非常重视,女帽柜台安排了女职员葛丽泰·洛维萨·格斯塔夫森做为模特进行宣传,宣传效果很好等等。 好长的名字……想不起来她是谁,大概是跟某个著名演员有相似之处吧。 刘嘉拿着那张广告画,眼睛盯着那顶帽子,余光刚好能看见年轻女职员的眼睛。 还是很眼熟。 “我觉得她的气质可以演公主,稍微打扮一下,就能完成前后的对比。” 香奈尔失笑:“可是,她在斯德哥尔摩,离这一千多公里。” 是啊,如果她是一个名人,请了就请了,但是,她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万一来了发现不符合要求…… 刘嘉托着下巴:“她从斯德哥尔摩往返费用,还有食宿什么的加在一起,大概要多少钱?” 香奈尔也不太清楚。 刘嘉拍板:“我们已经考虑过所有能想到的人,恕我直言,确实没有比她更合适的。这是我个人的决定,她过来的费用,由我一个人出。” 香奈尔定定地看着刘嘉:“不,这是我们的联名秀,请不要一个人承担责任。” 刘嘉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先打了个电话给顾宗华,向他询问从斯德哥尔摩到巴黎最快要多少天,以及相关费用。 “火车加汽车,大概需要四天,费用不会超过一千法郎。” 四天……往返八天,刘嘉有些担心,照片上的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很小,就算欧洲人容易显老,这个小姑娘也最多就是高中生的年纪,她的家里人会不会愿意让她离开家走这么远? 电话那头顾宗华问道:“你的秀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能不能有幸拿到一份邀请?” “你?”刘嘉不觉得他对女装展示有兴趣,“你要跟我抢生意了吗?” 顾宗华笑道:“不是我,是维也纳美术学院的一位教授,她正好在巴黎,很喜欢你和香奈尔的设计理念。” “难得我这些小心思能让美院教授欣赏,可以啊,邀请函是寄到你的公司吗?” “寄到我家吧,地址是……” · · 挂了电话,刘嘉打电话给pub百货公司,先确定百货公司愿不愿意给假,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找到那个叫葛斯泰的小姑娘。 “香奈尔将举办一场大型时装秀,希望邀请你担任女主角。大概需要占用你十五天时间,交通食宿全包,同时按百货公司的一个月工资支付你酬劳。” 本以为葛丽泰得回家先跟家里人商量,没想到,她一口答应:“可以。” 刘嘉又问了一些细节,发现这个小姑娘今年才十五岁,便追问:“你不跟家里人商量,没有关系的吗?” “我家里没有钱,干半个月能拿一个月的钱,没有人会反对的。” 确实很合理,除了十五岁小姑娘能自己拍板决定离家一千多公里,到异国待半个月这事有点少见之外。 刘嘉继续做故事设计,虽然场租费比正常价格便宜很多,但比其他的场地还是要贵。 每件衣服身上都背负着赚钱的使命。 没有一件衣服可以浪费。 既然台上要出现男人,那么,男装怎么可以放过。 一战时出现了空军,他们的夹克掀起男青年的模仿热潮,不过真正的空军夹克还是功能性为主,为了保暖,所选的材质厚重,款式比较死板,日常穿起来,缺少精神小伙的气质。 年轻的国王既然被改成有思想有追求的政治家,给他一件代表着锐意进取的夹克非常合理。 刘嘉正琢磨着怎么对空军夹克大改造,忽然接到电话,是巴黎大皇宫打过来的。 对面非常抱歉的说:“刘小姐,很抱歉,下一场的摩托车厂商说他们五点半就要入场布置。” 刘嘉皱起眉头:“可是,我们不是说好的……“ “非常抱歉,是我们接待人员弄错了时间,如果您不想租用场地,我们将致以无上的歉意。“ 刘嘉无语,就这?无上的歉意?好歹赔点违约金啊! 现在设计稿已经在准备了、嘉宾名单敲定,邀请函都发出去一大半了,现在才过来说不好意思弄错时间了。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33节 而且还一副你爱租不租,不租拉倒的样子。 算了,人家是巴黎大皇宫,嘴大! 刘嘉深吸一口气:“那个摩托车厂叫什么名字?他们的老板叫什么名字,我想直接跟他们老板谈谈。“ 那边悉悉索索半天,才慢悠悠地说:“他们在德国,巴伐利亚发动机制造公司,他们的老板叫吉斯坦-奥托。“ 这么长的公司名称,听都没听说过。 一个垃圾小公司,拽什么! 刘嘉挂了电话,心情非常不好地在电话本上翻找这家公司的电话号码。 忽然发现,这家公司的德文名称是这样的: bayerische motoren werke ag bmw 宝马 第32章 落魄宝马 刘嘉只对时尚相关,以及某些著名八卦有研究,比如大众和保时捷家的恩怨情仇。 她对宝马的全部认知就是:名牌汽车、不同系的价格差别很大,分为现有现金存款就能买,到得咬咬牙等年终奖不等。 人家都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这怎么就从名车变摩托了? 总不能跟段子里说的一样 “自从炒股之后,我就变成百万富翁了。” “请问有什么秘诀吗?” “我原来是千万富翁。” 这位奥拓先生是赌了,还是抽了,还是老婆跟小姨子跑了? 刘嘉拥有与多个不同品牌大公司打交道的心得,他们的性格或许有差异,但绝对不会特别好说话。 孙子兵法有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打电话之前,还是先搞清楚这公司到底是啥情况。 刘嘉放下电话本,想打电话给顾宗华,问问他知不知道巴伐利亚发动机制造公司。 结果电话通了之后是秘书接的,说顾先生去西班牙出差了。 没有手机的岁月,出门就是失联,别说出国。 刘嘉只能通过有限的信息判断: 第一,它现在肯定没有做汽车,不然有汽车不展,展什么摩托。 第二,它肯定有钱,不然也进不了大皇宫。 就这点信息量,聊天的时候完全没有切入点。 刘嘉无比怀念有网络的世界,怀念也没有用,这会儿连恩尼格玛机都还没有诞生,图灵刚八岁,连计算机都没有,哪来的网络。 郑不艾急匆匆打开缝纫间的门,喜笑颜开地往一楼跑,看见刘嘉坐在楼下发呆,笑着问她:“刘小姐,要不要尝尝豆腐?” 刘嘉哪有心情吃豆腐,吃龙肝凤脑都没兴趣。 “吃不下,被摩托车堵了胃口。” 郑不艾眨眨眼睛,表示不解:“是想买摩托车吗?我知道几个不错的牌子,要推荐吗?” 刘嘉来了精神:“你知道宝马,啊不是,巴伐利亚发动机制造公司出的摩托车吗?” “不知道。” 刘嘉的眼神又黯淡下来。 郑不艾眨巴着眼睛:“它不是卖飞机发动机的吗?什么时候做摩托了?” “诶?卖飞机的?”新世界的大门,再一次向刘嘉打开。 ?郑不艾来了精神:“对啊,和我住在一起的陈大哥是工科生,特别喜欢这些,跟我们说了好多,这个公司在慕尼黑,世界大战的时候,为德国空军生产了不少发动机。” 刘嘉顿悟,她终于明白了。 《凡尔赛条约》不允许德国保有空军,所以,宝马家的发动机卖不出去,只得转行。 难怪有钱。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直接一步到位做汽车。 ……可能是不喜欢吧。 郑不艾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我想起来,陈大哥说,这家公司在战后转卖家具了,也没听说卖摩托啊。” 刘嘉再一次睁大眼,啥玩意儿?家具?宝马牌家具? 她笑道:“为什么卖家具?是因为慕尼黑的黑森林长得太快了?” “不是,听说因为战后他们的工厂里还剩了好多做飞机的木料。” “做飞机?木料?” “对啊,战斗机都是木头做的。” 又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刘嘉催促道:“你们陈大哥还跟你说什么了,都跟我说说。” 郑不艾抓抓头:“嗯……说这个公司的总经理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反正,就是原来做飞机剩下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木头和铝相关的很多产业,他们都做过,哦,还做过铁路制动器。反正就是一拍脑袋,想起来做什么就做什么,陈大哥说,他们可能快要倒闭了。” 刘嘉笑而不语,倒闭?宝马要倒闭也得是一百多年后的事,绝不可能在1920年倒闭。 郑不艾见她比刚才放松了许多,问道:“那,豆腐要吃吗?” 刘嘉笑道:“吃呀,是在哪里买的?我都没见着街上有卖豆腐的店。” 郑不艾骄傲地昂起头:“是我做的。” “看不出来啊!想吃!”刘嘉鼓掌。 过了一会儿,彭举也兴冲冲地跑下来:“做的怎么样?能吃吗?” 看到刘嘉,他猛地停住脚,笑嘻嘻:“刘小姐,你也在啊。” 三人一起进厨房,看着郑不艾打开压在盆上的石头,揭开盖子,一大盆完整的豆腐出现在眼前。 郑不艾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嗯,是豆腐味儿。” 刘嘉和彭举也跟着吃,口感和味道都不错。 “刘小姐,你喜欢怎么吃?”彭举问道。 刘嘉想了想:“炒腊肉,或者钻泥鳅,麻婆豆腐,煎豆腐……只要不是甜的,都可以呀。” “哈哈哈,谁要吃甜豆腐。”两人笑起来。 刘嘉问道:“有没有留豆浆?来法国这么久,天天喝咖啡豆的豆浆,还真想喝黄豆的豆浆呢。” “呃,没有,要不,下次留一点?” 刘嘉也开心了起来:“好呀,下次顺便留点豆腐皮,我喜欢吃豆腐皮包子,油炸响铃,还有油豆腐果。” “好!下次都试试!”郑不艾拿过围裙,刚想围上,被彭举一把夺过:“豆腐是你做的,该我露一手了。” 郑不艾愣了一下,接着露出谜之笑容:“好好好,不跟你抢。” 刘嘉拨通宝马公司的电话,要找奥拓先生,电话那头说奥拓先生不在。 刘嘉又问,还有谁负责与巴黎大皇宫展厅接洽,有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与他联系。 电话那边以为刘嘉是大皇宫的工作人员,便给了她另一个人的电话号码,联系人名叫弗兰兹。 “他可以做决策吗?”刘嘉担心她拿什么路人甲来凑数。 电话那头传来法语的语气中,瞬间升腾起一股浓烈的高傲德味儿:“他是我们的总经理。” 对不起,失敬失敬。 · · 弗兰兹此时不在慕尼黑,他在瑞士的苏黎世。 刘嘉刚开口:“你好,我是emma,是在您公司的展览之前办展的那个公司。” 弗兰兹马上打断她:“你找我,是想让我们推迟半个小时吗?不,既然按规定17:30就应该让我们进场布展,那么迟一分钟都不行。对不起小姐,我与别人还有约,再见。”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这么不礼貌? 传说中古板的德国人也没这样的吧。 刘嘉想起自己在德国旅行时遇到的一些事情,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古板到一丝一毫都不能松动。 否则,这帮容克贵族也不可能在1944年搞了个刺杀落榜美术生的大活。 该活络的时候还是会活络,就看他们想不想活络。 看来,必须要给这位弗兰兹先生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以他现在的身份,会缺什么?会特别渴望什么? 刘嘉的大脑快速活动起来。 宝马公司的现状是什么? 落魄到什么活都接。 那么会导致什么结果? 没有主营业务,股东看不见公司前途,继而退出。 会引发什么?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34节 公司资金吃紧。 苏黎世是什么地方? 瑞士最大的城市,金融中心,银行扎堆。 为什么总经理会出现在那里? 搞钱! 落魄宝马的总经理,去瑞士寻找银行家的投资。 投资人最看重什么? 公司的前景,如果有短期营利能力最好!而且,他们要听故事! 爱听故事,不仅仅是21世纪风投们的爱好。 西班牙的伊莎贝拉女王为什么要投资哥伦布? 因为她相信一个美好的故事,在东方,有充满香料和丝绸的美妙国度,去那里,她的投资能得到巨额回报。 刘嘉当机立断,马上打听去瑞士需要什么手续。 居然只要在边境说明一下来干嘛就行了,比英法之间的通行还要简单。 不过想想也是,瑞士就指着欧洲人民往他们的银行里存钱,没事限制那么多干什么,赚钱要紧。 刘嘉就这么坐着火车,哼着《雪绒花》进了瑞士。 看风景的同时,刘嘉已经想好自己到瑞士的目的。 花钱花时间跑瑞士,如果得到的回报只是半个小时的表演时间,那真是亏大了。 有用的才是宝马。 对待有用但脾气大的宝马,就得向前辈武则天学习。 · · 到苏黎世之后,她没有马上去找弗兰兹,而是先找到香奈尔的一个客户,她是一位银行家的太太。 弗兰兹的公司曾经也算有头有脸,所以没费多少功夫,刘嘉就打听到弗兰兹这几天都找了哪些投资人,这些投资人是什么态度。 “我听说很多人拒绝了他,他还在努力找新的投资人,但是,他们的条件实在太糟糕了,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说出他们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真是太可怜了。”刘嘉露出同情的表情。 心中暗想:难怪那天急着挂电话,不知道是约了哪位有钱大爷。挂了我的电话,也没谈成,哼。 最后银行家太太连弗兰兹明天预约了哪几位银行家,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嘉。 其中,就有这位夫人的丈夫。 “我想跟他谈谈,可以吗?需要预约吗?”刘嘉笑眯眯地询问。 那位夫人露出灿烂的笑容:“说哪儿的话,你是我的朋友,晚上留下来吃饭吧,他一会儿就要回来了。” 第33章 既然要跟我们做联名秀,…… 从银行家那里,刘嘉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谁能想到,后世很牛逼的品牌宝马,在这个时代竟然会沦落到“此诚危急存亡之秋“的地步,根据银行家们的情报,宝马的股东们已经对它不信任到了极点,有大半股东已经明说要跑路。 之前的火车制动器订单让宝马得以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但让股东越发不信任。 他们的怀疑也是有道理的,就算是街头的小吃店,想活得好,也得有稳定的招牌菜,至少是同一个菜系吧,今天卖馄饨明天卖汉堡后天卖寿司的店,明媚鲜妍能几时。 弗兰兹花大价钱在巴黎大皇宫办摩托车展,不是他疯了,也不是他真以为卖摩托车能带来多大的利润,而是为了引爆话题。 有话题,有故事,才会有投资。 然而,老奸巨滑的瑞士银行家们原本就对战后债台高筑的德国心存防备,更何况是做飞机发动机起家的宝马,那可是《凡尔赛条约》明令禁止的行当。 一个拿手活干不了、四处打杂、股东纷纷要跑的公司,谁想不开去投它? 资本厌恶风险。 “我是不会投它的。“银行家耸耸肩。 刘嘉笑道:“如果是我和香奈尔女士的店,您愿意投吗?“ 银行家嘴角上扬:“那当然,如果您或香奈尔女士有需要,我随时可以效劳。“ “最近我和香奈尔女士正要联合办一场秀,根据秀的性质,我们打算与宝马联合,将柔美和刚硬联合在一起,非常符合现下的时尚潮流。这次秀的被邀请嘉宾名单里,还有意大利、西班牙和英国的王室成员,包括那位喜欢开飞机的。“ 邀请函刚发出去没多久,有些被邀嘉宾甚至可能都没见着信。 不过,这也不能算说谎,王室成员,当然在被邀请嘉宾名单里,至于他们是否同意参加,不在刘嘉的保证范围之内。 银行家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有几位南欧王室里,的确有那么几位年轻的成员玩得比较野,开车开飞机是基本操作,喜欢摩托车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被他们看上,那就是王室御用,名声地位瞬间就能提高,说不定真能起死回生。 如果选择现在投下去,那就是低位抄底,非常划算。 银行家沉思片刻,回答:“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考虑。“ 之后,刘嘉再也没提这事,一直与夫人提起现在的衣服、饰品、帽子、包,顺便还给她展示自己最新设计的机车夹克。 夫人眼睛一亮:“哦,我喜欢这件夹克!这次会展示吗,我迫不及待看见它的样子。“ “会的。“刘嘉笑道。 刘嘉第二天一早就返回巴黎了,缝纫工们已经将机车夹克的打样基本完成,刘嘉围着人台转了一圈,继续补充细节。 香奈尔打来电话:“他们同意推迟入场时间了吗?“ “暂时还没有。“ 香奈尔有些着急:“如果大皇宫的场地冲突无法解决,我们必须马上换一个地方,否则来不及通知嘉宾改期,有几个朋友为我介绍了另外几个场地,我去看过,除了小一点偏一点之外,也很不错。“ “不要着急,今天太阳落山的时候,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刚挂掉香奈尔的电话,振铃马上响起,刘嘉接起电话,听筒那头传来的是略带德国口音的法语:“请问emma小姐在吗?“ 刘嘉扬起嘴角,不出所料,来电者正是弗兰兹。 他来电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加入emmachanel的联合秀。 “啊,这样?“刘嘉故作为难,”这件事,我需要与chanel女士商量一下,如果您对展示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我们可能难以保证,您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是两个品牌了,再强调第三个品牌,会让观众产生困惑,无法产生强烈的记忆。“ “不要紧!不需要将我们的品牌露出很多,只要让我们稍微出现一下,哪怕是背景都可以。“弗兰兹急急表态。 今天他一大早去拜见银行家们,前面两个毫不留情的用五分钟把他给打发了,只有第三个,对他说:“听说你也会出现在法国的那个emmachanel联名秀?有预估过可能提升的销量吗?“ 弗兰兹非常困惑,他知道emmachanel联名秀,就是那个希望他推迟半小时进场布展的时装展览。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这位先生会把他的摩托车与时装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不重要,从这位先生刚才问的话中,可以听出他很期待摩托车能出现在时装秀场。 机会! 投资人希望什么,就要为他提供什么!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弗兰兹马上调整表情:“我们刚刚决定没多久的事,没想到您这么快就知道了,根据测算,这次的联合展览可能会让新一季的销量至少提高……” 从银行家办公室里出来之后,弗兰兹飞快地找到emma’s house的电话,并回拨过去。 · · 虽然不知道细节,不过从弗兰兹着急上火打电话过来的态度看,应该是银行家那里给他了一些什么暗示或压力。 在通话中,刘嘉不时对着空气下命令:“外套上的扣子换成牛角的。”“蕾丝换成宽边!”“腰身再提高一寸。” 等弗兰兹说完,刘嘉非常抱歉地说:“联合办秀对于您和我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与您面谈之后,我才能确定是否有合作的空间,但是,非常抱歉,我这里实在太忙了,实在走不开。香奈尔女士更忙,连我都很难见到,所以这件事……” 弗兰兹马上说:“我可以来拜访您和香奈尔女士,您看是否可以留一小部分时间给我?”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您能到的话,我们可以一边喝下午茶,一边谈。” 挂了电话后,刘嘉再打电话给香奈尔:“我们不需要另外找场地了,问题解决啦。” 她将宝马的事情告诉香奈尔,香奈尔对此没有异议:“他们就是布景的一部分,只要不影响模特的气质就可以。” “对了,我看到你的展品里,没有贝雷帽,如果布景里有摩托车的话,是不是可以考虑加入这个元素?搭配着裤子一起展示。”刘嘉问道。 “贝雷帽?”香奈尔自语。 贝雷帽的款式源于15世纪,在如今的巴黎街头,无论是艺术家、诗人,还是歌手和电影明星,他们都戴着毛毡贝雷帽。 不过,他们有一个最大的共同性:都是男性。 女性在下午茶时候会戴宽檐帽,平时则更流行戴钟形帽,在马路上走,十个女人里有九个顶着波波头戴着钟形帽。 贝雷帽并不在女式帽的分类里。 女人戴贝雷帽上街的效果,大概只会略好于女人穿着裤子上街。 如果是别的设计师,可能不会愿意冒这个险,但是电话那头是谁,是香奈尔,敢把裤子穿上街的女人。 果然,在思考片刻后,香奈尔回答:“我考虑一下。” · · 弗兰兹先生来了,他风驰电掣地从苏黎世一路赶到巴黎。 此时香奈尔沉迷于把男式贝雷帽改成女性喜欢的款式,无心跟卖摩托的男人聊天,于是她把同意刘嘉全权处理这件事。 弗兰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们的时装秀,要以故事的方式呈现。 对于刘嘉修改掉的那部分,更是惊世骇俗。 情节上的改变就算了,公主和年轻国王骑着摩托车走这是什么操作? 而且,不是女性坐在车后,抱着骑士的腰那种,是公主和国王两人一人骑一辆,并肩离开。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35节 这合理吗? 弗兰兹半天说不出话,这完全出离他的理解范围之外。 刘嘉说:“不用这么惊讶,既然故事里有魔法有仙女,南瓜都能变成车,那么马变成摩托车也很合理。” 一时间,弗兰兹竟无法反驳。 他不懂女性服装,不懂时装秀,他所求不过是能在联名秀里放上他心爱的小摩托,然后银行家会给他提供资金,让公司活下去。 现在刘嘉给他提供的条件,比他预期的“成为秀场的道具”已经强很多,还有什么可求的。 于是,他同意了,不仅如此,还积极表示可以帮忙找英俊、有气质的男性担任年轻国王。 “我卖了那么多年飞机发动机给空军,他也认识不少空军军官,总有那么几个生得英俊潇洒,身高腿长,重点是由于现在德国空军直接被解散,不少军官赋闲在家,无所事事。” 许多德国人的身材和容貌确实不错,刘嘉问道:“有什么人选吗?” “有的,我认识一位王牌飞行员,他叫赫尔曼……” 对二战史只略有研究的刘嘉都听过这个名字,她赶紧打断:“不!不要!绝对不要!” 说完之后,她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太凶,便解释道:“你看,你们公司只是卖飞机发动机,都受到这么多限制,如果我们选择以前的空军做模特,会有很大的危险。” 刚才弗兰兹确实被她的态度吓到,现在听她的解释,顿时理解了她的顾虑,毕竟自己的公司也是因此落到如今的地步。 与弗兰兹敲定参展的摩托车细节之后,刘嘉又对剧情进行一定的修改。 被邀请的嘉宾陆续发来回执,许多人都有一个美好的理想,希望自己可以携带一个伴进场。 按照这样的人数算下来,这场联名秀的观众要超过800人了。 但是这样一来,原计划的小展厅就不够用了,得租借有玻璃穹顶的大厅。 她转头就给弗兰兹打电话:“由于展示中需要加入摩托车,所以,原定的展厅空间已经无法满足需要,为了达到效果,必须换成la nef厅。租借价格会超过我们的预算。” 弗兰兹马上答应:“这部分的费用我们会承担。” 为了拿到银行家的投资,这点租借金的投入是必需的。 大皇宫的经理接到刘嘉电话时,原以为她是来通知不租了,没想到她不仅要租,而且还要改租那个最大的厅。 “那个厅的价格,是不一样的。”经理提醒道。 刘嘉微笑:“我知道。” 当少女葛丽泰到达巴黎的时候,所有故事情节已经敲定,刚开始她对新编野天鹅有些惊讶,后来很快就对新剧情十分投入,投身到排练中。 听说自己要穿裤子的时候,葛丽泰是拒绝的:“我怎么能穿裤子,那是男人穿的。” 刘嘉安慰道:“不,亲爱的,给你穿的裤子跟男人不一样,比他们的裤子好看很多。再说,男人可以吃牛排喝红酒,你也可以,所以,男人穿裤子,你也可以穿。这没有什么区别。” 葛丽泰隐约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但是她却一时想不出来要怎么反对。 再加上刘嘉给她的确实太多了,看在钱的份上,葛丽泰没有再多说什么。 年仅十五岁的葛丽泰,就展露出她的天赋。 她学东西非常快,在到达巴黎之前,她连马都没有骑过,更别提自行车和摩托,但是剧情需要公主会骑摩托,于是在排练剧情的同时,她同时学会了骑马与自行车,等宝马的摩托车运到的时候,她又很快学会了摩托车。 由于裤子是按她的尺寸定做的,现在还没有完工,她只能穿着长裙练习,往前开的时候不得不小心地把裙摆抓在手里,以免不小心被卷进轮子。 过了几天,香奈尔派人把做好的裤子和贝雷帽送来,刘嘉招呼道:“葛丽泰,来试试你的新裤子和帽子。” 进更衣室的时候,葛丽泰是一个如初绽花蕾般粉嫩的小姑娘,穿着裙子,是那种让人看着就会充满保护欲的天真小可爱。 出更衣室的葛丽泰穿着机车夹克,窄脚长裤,脑袋上斜斜的扣着一顶贝雷帽,从单纯的可爱,变成天真与英气并存。 更符合《野天鹅》中的人设。 那位公主是拯救王子的,不是等着被王子拯救的,她尚在懵懂就要担起命运给予的重担,她同时拥有娇柔的模样与坚韧的内心。 年轻的国王戏份不多,但很重,刘嘉几乎把整个法国的人脉都用上,就为一件事:找帅哥。 找了几天,刘嘉已经琢磨着要不要把目光放到法国之外的时候,有非常热心的太太推荐了一个住在上塞纳省索镇的卖电影票的男人:“法比安德龙是我见过最符合国王气质的男人。” 刘嘉不是很相信,毕竟很多明星长得一言难尽还有一堆粉丝疯狂吹盛世美颜。 直到见到他,刘嘉觉得很好,很强大,非常可以。 他身材高挑,长腿宽肩细腰,五官比例非常好,气质很正。 当他按照要求摆了几个动作之后,刘嘉发现他的可塑性也非常强。 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就像个贵族,偏过头一笑的样子很可爱,用专注的眼神看着什么人的时候,又充满深情。 刘嘉当机立断敲定由他扮演年轻的国王。 刘嘉、香奈尔,以及她们的缝纫工每天守在排练的场地,发现问题随时马上进行修改,从早到晚,有时候连缝纫工自己都忘记下班,不小心就到了半夜,没有一个人抱怨加班。 最后一天,弗兰兹来到巴黎,参与最后的彩排,他把全部剧情看完之后,问道:“我能现在就买那件夹克吗?” 刘嘉笑道:“只有那一件,别的还没做呢。” 衣服、道具、场景都齐了,香奈尔和刘嘉都对坏后妈佩戴的首饰不是很满意。 邪恶坏女人,必须得有重量级的珠宝镇场。 两人委托了很多朋友四处寻找,也没有合适的。 距离联名秀开展还有一天的时候,有人给刘嘉送来一条项链,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封信。 信上大意是:听说你需要一个华丽的项链,我正好在罗马出差,路过一家首饰店,感觉这条项链应该比较符合你的要求,如果有用的话,就请收下。 署名是顾宗华。 项链的款式非常特别,与普通的项链不同,整根项链是一条蛇的形状,项链坠是一个透明的红色石头雕成的苹果。 刘嘉知道在圣经中,蛇加苹果,就是人类原罪的起步,这项链的整个设计理念大概可以理解为“邪恶”“诱惑”。 哪家首饰店的设计思路不是奔着真善美去的,怎么会卖这种东西?不怕货砸在手里吗? 刘嘉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已经没有空去想这些了。 · · 终于到了联名秀那一天,前一天的画展要撤走的东西实在太多。 工人们从上午拆到下午,中间夹着工人的午餐时间、工人的下午茶时间,该休息的时候,在整个场子里绝对找不到一个工人。 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下午四点多。 眼看着距离表演开始的时间只剩下两分钟,而上午的画展才刚刚撤干净,还有几个工人拿着包好的画匆匆往外走,有些嘉宾窃窃私语:“怎么回事?” “不会是还没有准备好吧?” 恰好此时扮演坏后妈的加布丽埃勒已经换好衣服化好妆,她大步走到台上,抬起下巴看着那些工人的背影,冷冷道:“都给我拿走!我不想看到那个女人留下的一点痕迹!” 嘉宾们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已经开始了吗?” 第34章 联名秀结束,有人累得要死只想回…… 坏后妈说完那句话,又高傲地站在原地,环视全场,仿佛她才是一国之主,接着,她昂首转身离开。 此时,全场灯光才暗下来,真正的表演时间到。 灯光没有再亮起,高出地面的t型舞台最顶点缓缓伸起一对烛台,接着是另一对烛台……如同中国长城的烽火台那样,烛台次第而起,最终,舞台的横条部分也亮了起来。 十一个王子站在一张巨大的幕布后面,观众们看见十一个剪影在自由的活动,他们看书,比剑,嘻笑,钓鱼…… 一道聚光灯忽然亮起,舞台横面与竖面相连的位置赫然站着坏后妈,她缓缓抬起双臂,舒展双手,十一个活动着的剪影顿时停住。 烛台的灯光瞬间全灭,整个大厅又是一片黑暗。 大厅的灯再次亮起时,十只白鸽拍打着翅膀从幕布后飞出来,很快就消失不见。 穿着可爱的小清新裙子的公主出场,她蹦蹦跳跳,走到舞台最顶端,蹲下,假装摘花,闻一闻花香,再站起来,转身,此时,后台又放出一只鸽子,公主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只飞走的鸽子,露出惊愕的表情。 前面的部分还是正常的路数,随着摩托的轰响,高冷仙女登场。 一个化着淡妆的女演员穿着收腰紧身风衣,蓬松卷曲的金发上戴着用蕾丝和白色山茶花做成的发箍,骑着银白色的摩托出场。 全场观众惊呆了。 小公主向她求救,她告诉小公主:你没有别人可以依靠,能拯救他们的只有你。 期间,小公主换了几套衣服和帽子以示四季变更,坏后妈的服饰也越换越华贵,从简单的晨服,最后换到华丽的晚宴装。 当公主被主教指控为女巫的那一夜,十一位留着柔顺金色长发、戴着金色面具的王子穿着同款白衬衫和黑底银装饰的裤子出现在舞台上。 他们要去找年轻的国王,替自己的妹妹辩护。 大王子走在最前面,后面分列成两排,踏着音乐的节拍整齐地向前走。 以女观众为绝大多数的看台上同时发出一声欢喜的惊呼。 其实,这十一个人的脸平平无奇,露脸的话,根本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就是胜在身材好。 简单的白衬衫敞开第一个钮扣,让胸肌似有若无的露出来那么一点。 裤腰剪裁线没有选择现在的直线,而是选择弧线,从视觉上把臀部变得更加饱满。 还有比正常男裤要紧一些的裤管,到裤脚底部张开一点微微的喇叭口,看起来那两条腿又长又直。 在后面密切关注前面观众动向的刘嘉都没有想过,女观众们会这么直接的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最后的大决战,年轻的国王找大主教决斗,不在场。 公主与坏后妈在舞台上pk。 公主穿得是一条有特殊机关的裙子,她挥动着仙女赐给她的西洋剑,向后妈冲去。她发现裙摆束缚了她的行动,她右手持剑,左手抓住连衣裙,用力扯开,露出内里利落的衬衫搭长裤的套装。 公主用力将连衣裙扔到一边,挥剑再上。 击剑的动作是刘嘉找专业剑术教练编排的,唯一的要求:好看! 葛丽泰动作不熟练,坏后妈因此被伤到过几处,她始终一声不吭,继续排。刘嘉得知此事后,想拍一些照片,给记者提供表示演员“敬业”素材,坏后妈不让,说担心会对葛丽泰有不好的影响。 刘嘉为坏后妈设计的是影视剧里常见的黑化妆:烈焰红唇大烟熏,穿着腰部收紧,深v领外套,从外观看,她的上半身,就只穿了这么一件外套,胸部像随时要跳出来,全靠脖子上那条垂着大坠子的项链削弱过度裸露的感觉。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36节 妖媚、邪恶、诱惑……美丽坏女人的所有气质都在她一个人身上攒齐了。 坏后妈没死,只是失去了所有的魔力,她忠心的黑摩托把她带走。 公主和国王解决掉各自的对手后,在舞台上重逢,两人相视一笑,并肩靠在两辆摩托车旁,国王将公主拥在怀中。 终幕:天花台上的机关打开,红色的玫瑰花瓣在整个场馆飞舞落下。 场中观众掌声雷动,刘嘉和香奈尔并肩出场向观众致意。 弗兰兹已经跑到外面去了,他急着给苏黎士打电话,说这次的秀非常成功,拐弯抹角的问银行家什么时候能初步确定投资计划。 秀结束之后,刘嘉和香奈尔被记者包围,各种问题不停向她们俩飞来。 有一位男记者向刘嘉问起那十一位王子的服饰设计,是不是她打算进军男装的标志,那是不是就是她以后的男装风格,还有为什么要让男模特穿成那样,是不是在故意讨好女观众。 刘嘉让十一位王子在台上穿成那样,说禁欲,又没完全禁欲,虽然只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但是反而比脱光光还要引人往不正常的地方想。 其实刘嘉并没有想要往男装方向发展,只是因为设计机车夹克的时候,缺合适的搭配,就随便按照记忆中的现代剪裁工艺,设计了简约款男式衬衫和男式裤子。 以及这十一个人的出场费是按次支付,而不是按出场时长支付,出个一分钟不到的剪影就让他们数钱收工?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资本家要榨取最后一点劳动力。 但是既然记者诚心诚意地问了,刘嘉就拿出她做销售时的口若悬河技巧:故事灵感缘于古希腊悲剧,原本是幸福的王子,却变成天鹅,离开王宫,许多古希腊神话里的王子经常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家。 线条灵感来自于古代的斯巴达勇士,表达出男性的武勇与强壮。 最后刘嘉笑道:“如果说裤子紧绷在身上就是诱惑女性,那么太阳王路易十四经常穿白色紧身裤他是想诱惑谁呢?” 在场记者同时发出笑声。 刘嘉说了这么多,中心思想就一个:你们搞清楚,这不是低俗的男人卖肉,而是人类高质量男性才会懂的高级设计理念。 · · 采访结束,刘嘉已经快累死了,模特换下来的服饰有锦儿、彭举和小个子服务生三人盯着收拾,她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场馆,只想回去洗个热水澡睡觉。 隔着不远,有三个人站在喷泉旁说话,刘嘉一眼就认出面对着她的香奈尔,另外两个侧对着她的人是一对男女,西方人。 那个男人的鼻子像很多白种人那样有些淡红,鼻子下留着一撮小胡子,香奈尔对他的态度很亲密,应该是认识的人,另一个年轻的女人神情有些忧郁。 大概是香奈尔的朋友,刘嘉走过去,想跟香奈尔打个招呼,说自己先回去了。 香奈尔向刘嘉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斯特拉文斯基,他是一位作曲家,你听过他的《春之祭》吗,简直太美妙了,完全是一场切断了与古典音乐联系的全新艺术革命。” 听见这个名字,刘嘉微笑:“听过,很有特点。” 当年她得知香奈尔的情史八卦之后,专门去听了一遍,就觉得挺好听,挺热闹。 什么切断了啥,革了啥命,完全没有概念。 不想当灯泡的刘嘉婉拒了香奈尔一起吃晚餐的邀请,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她听见那个女人在说俄语。 原来她也是俄国人,不会这就是传说中的斯特拉文斯基的妻子吧。 跟情人及情人的妻子一起吃晚饭??? 刺激!!! 第35章 好奇害死猫——人类没有…… 联名秀结束之后,emma’s house的客流量陡然增加许多。 三天的销量算下来: 第一名:公主决战时的打扮。 第二名:坏后妈决战时的打扮 第三名:坏后妈的四季常服 第四名:国王的机车夹克 第五名:王子们的衬衫和长裤 第六名:公主的四季常服 第一名毫无悬念,又美又飒,再加上代表着正义和善良,符合大部分女性的审?。 国王和王子也很正常,男人对新潮服饰的反应没有女性那么快。 但是坏后妈出场的所有服饰居然碾压公主的四季常服,这在刘嘉的预测之外。 那可是坏女人! 她也就想过可能会有一些性格比较狂野,或是从事特殊工作的人可能会买,没想到客户群体竟然这么大。 涌进店里来买坏后妈套装的女人们,有些人的气质看起来就像无害的小白兔,完全不觉得她们跟坏后妈一丁点相似的地方。 刘嘉去买了许多报纸,想看看媒体的说法。 她准备好咖啡和蛋糕,坐在窗边看报纸。 受邀参观秀的记者是少数,许多记者是看了一手消息的采访之后,凭借几张照片和采访时的话,对整场秀进行分析和评论。 从照片上看,坏后妈的神情与动作就像女王,身后白鸽振翅而起。被解读成老国王死后,十一个王子夺权,坏后妈将他们压制,为王国争取来和平。 为什么要放鸽子,因为在大洪水之后,诺亚向天空放出的鸽子,是和平的象征。 刘嘉无语,天鹅太大了,不好藏,所以才换成鸽子的。 再继续往下看,坏后妈曾经是仙女的朋友,证据是坏后妈的摩托纯黑,仙女的摩托纯白。 影射了晨曦之星路西法曾经是最耀眼的天使,后来坠落地狱。 坏后妈脖子上的项链是蛇缠苹果造型,映射了路西法与撒旦在地狱里结成同盟。 仙女影射米迦勒,她为什么高冷,因为她本来就是战斗天使,出手无情。 懂了,这位记者一定是虔诚的教徒,刘嘉默默把这份报纸放在一边,又拿来另一份。 那一份更是激情发言,开头直接认定坏后妈影射十六世纪的英格兰女王玛丽一世,也就传说中的“血腥玛丽“,然后根据这个设想往下分析出了各种隐喻与暗示,公主代表着她的继任者伊丽莎白一世。 整场秀表达了设计师对英国历史的嘲弄。 刘嘉把报纸放到一边,暗自吐槽:“幸好你们不是研究文学的,不然人人都能研究出秦可卿是废太子的女儿。“ 第三份是在法国的英国人办的报纸,文章说坏后妈影射了杜巴丽夫人,公主影射被推上断头台的玛丽安东奈特。玛丽安东奈特受到杜巴丽夫人的打压,愤而抗争。 设计师影射了法国宫廷的腐朽和权力斗争。 吓得刘嘉差点把手里的小蛋糕都掉了,她真没想到这么多。 刘嘉摇摇头:“脑洞真大。“ 又翻了几份报纸,还有说这是女性意识觉醒,有说讨好女性意味太浓,也有说哗众取宠的批评。 不管是哪一种,总之,这场联名秀能出现在巴黎几大主流媒体的头版上,就不算失败。 现在她最紧要的工作是继续完成手里的订单, 坏王后有一条裤子使用的布料是囤着的黑胶绸,卖得非常好。 香奈尔告诉刘嘉:按现在的销量估算,最多一个月,布就用完了。 刘嘉建议她可以考虑换其他的布料,就让那批黑胶绸材质成为绝版。 锦儿不明白:“再从国内进货的话,也算帮帮国内的工人,为什么不进呢?“ “现在你也算是个小掌柜,要多从商业角度思考,不要总想着做好事。黑胶绸的颜色单一,质地也会对衣裤的款式有很大的限制,一场秀带来的购买热情不会持续太久,再进货可能都卖不完,还不如直接进口正经的丝绸。 “可是,真的卖得很好啊。“锦儿看着销量记录表,舍不得就这么放弃。 “月季花可以年年月月开,昙花开一会儿就谢,不要在花开的时候冲动买下,会哭的。“刘嘉继续做新一季的规划。 下午茶时间,刘嘉看见郑不艾跟几个缝纫女工聊得很开心,彭举在一旁认真听。 郑不艾问:“……那么你们觉得自己是哪国人呢?” 刘嘉招缝纫工的时候每个人都填了信息表,她们都是法国人,怎么会谈到这个问题? “当然是法国。”缝纫女工捧着茶杯,耸耸肩。 刘嘉好奇:“你们在聊什么?” 见她进来,大家忙腾出一把椅子给她坐,郑不艾说:“刚才聊天,听说她是阿尔萨斯人,就想问问她们更偏向德国,还是更偏向法国。” “你还真是抓紧时间。” 郑不艾笑着抓抓头:“难得遇上,我一直很想知道。” 刘嘉对阿尔萨斯和洛林的认知来自于都德的《最后一课》,根据课文里的意思,应该是德国强占了阿尔萨斯和洛林,那里的居民群情激愤。 “都聊出什么来了?” 郑不艾把他刚刚画在本子上的图给刘嘉看,非常之复杂。 阿尔萨斯和洛林是加洛林王朝的龙兴之地。 加洛林王朝崩成了东、西、中三个法兰克王国,再然后变成了法、德、意。 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的人本来说德语,十六世纪波旁王朝的国王强迫他们学法语,未果。 再然后就更乱,一会儿来了普奥联军,一会儿普法战争。 人民群众里有说德语的,有说法语的。 就算是德语,也是高地德语,不是标准德语…… 郑不艾摇头:“普法战争归德国,凡尔赛条约签完又回来……” 刘嘉笑道:“那他们觉得自己是哪国人呢?” 郑不艾:“法国人。” “嗯,一个国家的凝聚力就看是不是有共同的认同,说德语还是说法语,不算什么,要是按方言分,我听你家那边的话,跟外语差不多。” 郑不艾还在纠结:“中间离开了一段时间,肯定还是有一些想法不一样的,我看,最好的办法,是针对那个地区再制定一些条款,慢慢过渡,五十年不知道够不够。” 刘嘉捧着茶杯,看他紧抿着嘴思考,递过去一块蛋糕:“大脑要吃糖,来,多吃点,想得更清楚。”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37节 郑不艾一抬头,已经超过下午茶时间二十分钟了:“啊!都这个时候了。” 他像被老板抓着摸鱼的职员一样,手脚飞快地把本子收起来:“我做花边。” 其他人也忙忙地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继续开工干活。 · · 此时一位店员过来,对刘嘉说:“有好几位太太问,在哪里可以买到那条项链。就是那个银蛇缠在红苹果上的。“ 那条项链是顾宗华在罗马买来的,刘嘉并不知道它从哪家店来。 这会儿顾宗华还在出差,根本问不着。 包着项链的外包装上印着店名 old curiosity shop 还有店址:via condotti 10,roma,italia “老古玩店?“刘嘉微皱着眉,她取出那条项链仔细端详,不管是项链还是链坠,没有一处像古玩,银子很容易氧化,有些年头的银饰不可能亮成这样的,从镶嵌的细微处看,也完全没有一点时间的痕迹。 不管哪个国家的古玩,都讲究古,没道理把包浆洗得这么干净,闪亮亮跟上周刚做出来的一样。 刘嘉心想:大概是个专卖假古董的店,希望顾宗华没有真的按古董价把它买下来。 从巴黎到罗马距离一千多公里,刘嘉也没想要去,同样的款式在巴黎一定能找到银匠仿制,就是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有像后世那样对款式也有专利权的限制。 而且,那店在意大利。 跨国知识产权,按哪个国家的来执行? 她可不想有一天被警察敲门的原因是被别的店告发抄袭款式。 刘嘉打算等顾宗华回来问清楚再说。 “对了,专利权。”空闲下来的刘嘉终于想起她的拉链也许可以申请专利权,她知道专利权在很久以前就有,十九世纪诞生的奔驰就申请了专利,就是不知道现在专利权的覆盖范围有多广。 她前往市政厅打听这件事,接待的女职员认出她,热心的不得了,主动说了许多注意事项,教她填表的诀窍。 法律自诞生之日起,就有人不停的想办法钻它的空子。 同一种专利不同的申请方式,会产生不同的结果。 拉链齿的咬合方式,齿与布料结合的方式,拉链头的原理,乃至使用的材料,所有的细节都要登记,如果有不一样的,就会被判定为没有侵权。 刘嘉把自己想像成要山寨的人,竭尽所能思考要怎么样才能钻空子,然后填在表上,抢先一步把路给堵上。 她又向女职员了解跨国专利法相关的事情。 女职员对此一无所知:“真抱歉,我只知道法国的专利法规,不知道其他国家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你在法国受到法律保护,那么其他国家的警察,不能对你怎么样。” 刘嘉谢过她,带着几份文字资料回去继续研究。 路边有一家很大的珠宝店,刘嘉停下脚步,站在橱窗外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首饰。 刘嘉想起在网上看到有很多人说钻石是骗局,是被戴比尔斯公司营销出来专骗女人的东西。 但是早在戴比尔斯公司还没有出生的时代,闪耀着璀璨火彩的钻石,就早已是首饰上最引人注目的装饰。 她正在感叹,忽然发现店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与柜台后的店主说什么。 诶?她不是那天站在斯特拉文基斯身旁的俄国女人吗? 不是说他们夫妻贫病交加,活不下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无论她是买首饰,还是卖首饰,都挺不寻常。 刘嘉怀着一颗好奇的心,推门走进珠宝店。 在柜台上放着一个红色的蛋形物,被放在用黄金……或者说与黄金相似的材质做成的四腿支架上。 蛋壳上用黄金镶出垂花,用钻石拼成玫瑰,蛋底则是四枝镶满钻石的金箭。 刘嘉觉得这蛋的形状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于是好奇地走过去,近距离观看。 第36章 橱窗设计是一门学问…… 店老板认识刘嘉,见她过来,便问她懂不懂俄语。 “不懂。”刘嘉很老实地回答,“她有什么事吗?” 老板有些苦恼:“我猜她想把这个蛋卖给我,我不要,但是她不肯走。” 那颗蛋在屋里的灯光下熠熠生辉,非常漂亮,刘嘉好奇地盯着它看,那个俄国女人见到她看,便伸手掀开那枚玫瑰红蛋的顶端,里面还藏着一朵镶着金边的黄色玫瑰花蕾。 她继续打开玫瑰花蕾,里面藏着一顶更加小巧的钻石王冠。 这个俄国女人嘴里反反复复念着一个单词,刘嘉和老板都不明所以。 她换了一个单词,刘嘉也只能听出这个音似乎是法贝热。 法贝热?蛋? 刘嘉瞬间联想到曾经看过的柯南剧场版《世纪末的魔术师》,法贝热复活节彩蛋,罗曼诺夫王朝的财宝。 记忆中瞬间翻腾出顾宗华所说的末代沙皇公主传说。 眼前就有这么一个女人,还手持沙皇的财宝。 对不起,打扰了。 刘嘉露出微笑,对店老板说:“摇头就行,一直摇到她走。我店里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那个女人用俄语对她喊些什么,刘嘉不回头,加快脚步,踩着小皮鞋走出了竞走的速度。 转过两道街角,再也听不见身后有人叫她,也没有脚步声,刘嘉偷偷扭头看了一眼,只有几个路人,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自己店里时,天已经黑了,店里没有几个客人,刘嘉看了看时间,关了店门,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成“暂停营业”。 牌子还没翻过来,有两个男人站在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如果是坚持准点下班的打工族,此时会说我们已经打烊了。 做为老板,如果没有额外的电费和人工成本,刘嘉希望24小时营业。 所以,她重新把店门打开。 来人说的法语带了点不知道哪里的口音,询问刘嘉今天有没有看见一个俄国女人,另一个人拿出了一张照片。 刘嘉回答:“在珠宝店见过。” 来人又追问:“你认识她吗?” 刘嘉摇头:“不认识。” “珠宝店老板说,她好像认识你,你走之后,她追着你离开店,然后发生了什么?” 刘嘉还是摇头:“不知道,我急着回店里,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走啦。” 来人又拿出另一张照片,黑白照片上,正是那个沙皇的复活节彩蛋。 “这个见过吗?” “见过,珠宝店的柜台上。” “后来就没有再见过?” “没有。” 来人对刘嘉说:“她追着你离开珠宝店之后,就失踪了。” “哦,那真是非常遗憾。”刘嘉耸耸肩,她完全不想跟这件事扯上一分一毫的关系。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如果这个女人来找你,请及时与我们联系,她从莫斯科偷走了玫瑰彩蛋,这是属于俄国的财产。” “好的。”刘嘉一口答应,反正她笃定这个女人不会再来找她。 要找也是找香奈尔,找她干什么。 两人走后,刘嘉关上店门。 切,还以为能做个关门生意,结果是来找人的。 夜深了,刘嘉还坐在窗前的书桌旁看这几天的销售情况,根据情况来决定要不要调整商品摆放的位置。 还有橱窗设计。 现在大街上主流的服装店橱窗摆放风格,就是放几个穿着衣服的人台,毫无意思,除非对某种款式已经有预期的人,才会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对于纯路人来说,就毫无吸引力。 停下看一眼都难,更别提因为喜欢某件衣服而走进店里要买。 现代许多店铺的橱窗,也肩负着“讲故事”的使命。 家居店的橱窗,会营造一种家的氛围,个中翘楚当属宜家,明明就是个质量平平,在老家瑞典属于刚毕业年轻人租房时的过渡家具。 但是人家胜在店里的摆放简直太完美了。 厨房、卧室、起居室……一整套摆齐,小而温馨。 当初刘嘉第一次去宜家,恨不得把那几个样板间照原样搬回家。 最后没有得手,阻止了她的不是家具太贵,而是房子太小。 还有卖箱包的lv,刘嘉注意过几次它家的橱窗摆放,里面的箱包摆放方式,就好像它们的主人马上就要远行,那浓浓的旅行者气质隔着玻璃就能感受到,让久居城市的人心生向往。 服装店就更不用说了,运动服饰和婚纱店按照各自的特点进行摆放设计。 那么,emma’s house的风格是什么? 刘嘉仰头望着天花板发愣,天花板也已经有些年头,白色的涂料上有许多不规则的曲线,那些曲线有些像猪头,有些像鸭子,还有些像长着翅膀的蛇…… 她想起受到露易莎太太青睐的那套衣服,就是她瞎编了一个亚特兰帝斯的故事。 还有那只猫扑蝴蝶的绣品…… 第一次的走秀是希腊神话,这一次是安徒生童话。 都很成功。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38节 神话、传说……要定位为梦幻吗? 刘嘉自己把它否定了,梦幻是美好的,但是现在这个年代,主流审美走的是简约现实主义路线。 梦幻这个词,就决定了它不会太现实。 就像维密还没有倒闭的时候,年年走秀,最重量级的fantasy bra都是能把人闪瞎眼的存在。 刘嘉转动手中的笔,望着窗外的一片漆黑继续发呆。 已经凌晨了,她一点困意都没有,大脑高速运转,根本停不下来。 梦幻不好,梦想? 梦想可以照进现实。 对,就是它! 刘嘉高兴地站起来,emma’s house的理念就是女性不要被性别拘束,想要做什么,就勇敢的去做! 骑自行车、穿着短裙打网球、成为赛车手、做铆钉工人……只有不敢想,没有不敢做。 此时刘嘉非常想找人说说自己的想法,可是这会儿连街上的狗都睡了,上哪儿找人聊天去。 她只得压下激动的心情,索性去一楼,她站在橱窗边,心里计算着橱窗的面积,能放多少样东西。 第一次就做《野天鹅》主题。 公主的决战装,卖得最好。 公主的四季常服,销量垫底。 坏后妈的全套系销量虽然不及公主的决战装,但是非常稳定的平均,加在一起很优秀。 刘嘉恨不得能把所有的款式都塞进橱窗,可惜,成年人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全都要。 按现在平平无奇的摆放方法,能塞进去六套。 坏后妈两套,公主两套,国王一套,王子一套。 想要布置出故事感,套数太多反而会影响整体气氛。 品牌的调性定了,现在还要定橱窗的。 橱窗故事是做杀气腾腾的公主与坏后妈大决斗? 还是甜甜蜜蜜的公主与国王谈恋爱? 抑或是温馨亲情的王子和公主兄妹家庭聚会? 一时间无法抉择,结果想得太久,脑袋头疼。 展出联名秀里的衣服,那就要放全套的搭配。 刘嘉打算第二天早上去找香奈尔,看看她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展出的帽子。 顺便问问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灵感。 上午,刘嘉去她常去的那家店,却发现她不在。 店员帮她打了个电话,也不在另一家店。 唉,算了,人总有不想上班的时候。 刘嘉只得回去自己再想想。 路过报摊,她忽然被头版头条吸引。 报道的大意是河里发现女尸,有人证明曾在联名秀的会场看见该名女子曾与香奈尔及斯特拉文斯基说话,态度亲昵,可她并不是斯特拉文斯基的妻子。 珠宝店老板证实她曾到自己的店里想要出售一枚沙皇玫瑰彩蛋。 警方没有在女尸上找到那枚彩蛋。 最后报纸小编大胆猜想,这个女人是末代沙皇的小公主,她揣着皇室财产流亡欧洲,与穷困的斯特拉文斯基产生了畸形的感情,使得香奈尔怀恨在心,这位以我行我素闻名的女人,哪能受得了这种气,于是派人夺宝杀命。 桃色、血色、皇室,媒体的财富密码齐全。 想必这会儿要找香奈尔的记者已经排队排出两条街,先不找她了。 刘嘉站在自家的橱窗外面,看着那面平平无奇的橱窗,脑中闪过几种不同的搭配。 甜甜蜜蜜搞恋爱,温馨和谐亲子派对,都不好! 既然这是一个女性走出家庭,积极参与工作的时代,那就应该按这个方向布展。 又过了两天,路过emma’s house的人惊讶地发现,橱窗变成了一个古堡房间的模样。 穿着坏后妈服饰的木头人偶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根鹅毛笔,好像在写什么,桌边有一个大大的铁丝文件箱,分成不同的格子。 格子上分别贴着:税收、农业、水利、人事…… 还有穿着店内普通职业女性套裙的木头人偶站在一旁,手中捧着地图,或是拿着书,好像在给坏后妈出谋划策。 整个橱窗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掌权者气势。 有许多路人没有亲眼看到那场秀,但是通过这个橱窗,她们也感觉到:穿上这身衣服,我就是她。 进门直奔坏后妈套装的客人数量比秀刚结束的那几天还要多。 有人试过坏后妈衣服之后,发现自己的气质把握不住,她们也走不脱。 刘嘉早就安排好几个气质不同,但身材长相都很不错的女孩子做店员,她们穿着公主的四季常服,在店里走来走去。 其他的店员看到有客人面露犹豫和迷茫的表情时,就会主动推荐客人可以试试公主的四季常服。 有些女客身份比较高,看着店里的女店员穿着那身衣服,就不想试了,生怕别人说她跟店员穿一样的。 对此,刘嘉早已准备好话术教给店员:“她们不是店员,是专门请的搭配师,专门展示我们的衣服,她们比普通模特更好,能为您提供搭配建议,这在以前是皇室成员才能享有的特殊待遇。” 高贵的女客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设定,高高兴兴地享受皇室成员待遇,本来只是进来想买一条裙子,出门的时候满满当当拎了满手,连胸花都买了好几对,为了搭配不同场合的需要。 担心买得太多拿不动,所以停手不买了? 不存在的! 买够一定数的客人,请留下地址,emma’s house送货上门。 送货速度快到让你后悔都来不及。 第37章 你们外国人的名字为什么…… 过了几天,刘嘉收到专利部门的通知,她设计的拉链专利已经获得通过,所有在法国境内想要使用拉链的厂家都要支付给她一笔专利使用费,否则就是侵权。 无名女尸的热度起得有多快,降得就有多快,警方发了一个“失足落水”的通告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 不是因为媒体被集体封口,是因为奥运会快要开始了。 一时间,所有报纸的头版全都被奥运会相关内容占据,预测分析比赛结果是常规操作,开盘下注是另一些人的重点讨论内容。 队伍里有几个身材容貌出色的运动员,更是媒体的宠儿,隔三岔五就会把他们拿出来说事。 一天下午,郑不艾找到刘嘉,向她请假:“明天法国足球队要和这边的青年队踢友谊赛,我想去看。” “去吧,怎么前锋会跟青年队踢球?欺负小孩?“刘嘉笑道。 郑不艾笑嘻嘻:“就是赛前热身一下,然后他们就要去比利时了。“ 刘嘉这才知道,这几天法国奥运代表团已经全员汇聚于巴黎,然后集体从象征着胜利的凯旋门下出发,前往安特卫普参加比赛。 “那网球队也来了吗?“ “应该吧,后天就出发了。“ 刘嘉打听到,体育部门为了掀起全□□动的热情,以便从爱好者中找到可以培养的人才,特别安排了一些项目的运动员与大学生们见面,顺便进行友谊赛。 除了足球之外,网球也有。 刘嘉找到苏珊朗格伦下榻的酒店:“hi,苏珊,身体怎么样了?“ 看见刘嘉,苏珊十分高兴:“已经完全好了,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不然我可能都无法赶上这次奥运会。“ “没什么,如果你不能参加,奥运会的网球场会失去九分魅力。“刘嘉笑道,“听说足球队要和青年队比赛,网球队有这个安排吗?” 苏珊:“嗯,明天我会去巴黎大学,跟他们的网球俱乐部打友谊赛。我会穿上那条短裙,哈哈。” 听她这么说,刘嘉心里安稳了许多,这就是她今天来想要问到的事情。 “哈哈哈,那你可得手下留情,不要让她们输得太惨了。对了,那条短裙你穿着觉得怎么样?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没有,非常完美,最方便的就是那条拉链,真是太方便了,如果外套能用它就更好了,累得要命的时候,我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刘嘉点头:“事实上,我正在设计你说的外套,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 “太棒了,做好了一定要告诉我。” 第二天,刘嘉与普通观众一起坐在巴黎大学网球场的观众席上,去年她把袖子改短,裙摆缩到小腿肚,已经十分惊世赅俗。 当她穿着超短的网球裙站在网球场上的时候,在场的观众们不约而同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的上帝,她穿的这是什么,跑起来连屁股都遮不住。” “她真的太大胆了。” 也有不同的声音:“这么好看的腿,就应该露出来。” “活动起来更方便。” “芭蕾舞裙比这个还要短呢,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是刘嘉说的,这个时代的芭蕾舞裙已经是那种裙摆与腰部平齐的经典tutu裙,要说短,舞裙确实更短,腿上紧绷的袜子也不能起到任何遮掩的效果。 芭蕾舞裙可以,网球裙也可以。 苏珊的第一位对手与苏珊简直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她还穿着到脚踝的长袖长裙。 刚来回了几球,观众们就看出,她的衣服,实在是拖累了她太多,跑起来的样子十分令人揪心,那堆布料好像把她的腿紧紧缠住,跑起来的样子,让人看着都觉得累。 第二位对手是苏珊的粉丝,去年苏珊改了裙子,她今天穿的就是同款。 比第一位明显要轻盈许多,但与苏珊比,灵活性还是差了一些。 打到第三个对手的时候,苏珊终于出现了发球失误,她将裙摆稍稍掀起。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39节 台下的观众们都惊呆了,发球失败就掀裙子,她想干什么? 苏珊两根手指灵活的捏住拉链头,从隐藏的小袋里取出备用球。 坐在刘嘉身旁的观众眯起眼睛:“她从哪儿把球拿出来的?” “没看清。” “好像是从短裤下面掏出来的?” “怎么会不掉的?” 看台上的议论对苏珊完全没有影响,她挥拍发球,过了几个回合,对手又败下阵。 友谊赛结束后,苏珊被记者们团团围住,有人问她对拿冠军的把握,有人问她觉得双打的搭档怎么样,也有人问起她的裙子,还有她的备用球到底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苏珊再次表演怎么把球取出来,记者们看着那根蜈蚣状的条状物,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苏珊调皮地来回拉了好几次,记者们也没有看明白这是什么原理,为什么两条分叉的条条,会合在一起。 “抱歉,我该走了,如果你们想知道这条裙子的事,就去问我的朋友emma,这条裙子是她专门为我设计的。” 留下记者们彼此询问:“你知道她说的emma是谁吗? “我只知道一个emma,就是前几天跟香奈尔联名办秀的那个。“ “会是她吗?“ “不会吧,她从来没有做过运动类的东西。“ 听到他们的讨论,刘嘉没有马上迎上去向他们介绍自己的品牌,而是绕到后面与苏珊随便聊了几句闲话。 两人同框的时间没有超过一分钟,主要是刘嘉向她预祝奥运会成功,回到巴黎的时候再来找她一起玩等等。 等苏珊离开之后,刘嘉就被跑得飞快的记者们围住,并马上有人认出她来:“emma女士,听说那条裙子是你设计的是吗?” 刘嘉转身微笑:“是的。” 一个衣着非常古板的女记者提问:“请问在设计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裙摆太短会对运动员个人产生不良影响?” 刘嘉在心里暗自叹息,你也是女的啊,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她仍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我想不良影响可能是在寒冷天气刚上场的时候,不如长裙保暖,不过只要打两球,就会全身暖和起来。” 那位女记者不死心地追问:“你认为现在女性服饰越来越开放会对社会风气有什么影响?” 刘嘉认真地回答:“会让更多女性有机会参与社会工作,比如您,就是一位出色的女记者,如果您穿着十九世纪的克里诺林裙,就无法跑在这些先生们前面,拿到第一手资料。” 女记者终于不再开口。 另一位记者提问:“请问那条拉链,是什么原理?它是否会应用到以后的设计中去?” 刘嘉回答:“这是我专门为苏珊设计并制造的全新产品,使用的是物理原理,以后emma’s house会根据服饰的需要选择使用钮扣、绳带或是拉链。” 记者还有许多问题,刘嘉笑着说:“对不起,店里还有很多事情,我得走了。”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出租车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刘嘉坐在车里,优雅地向记者们挥挥手。 刘嘉对安特卫普奥运会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一届不会有任何中国人出场。 下一届,也就是1924年的巴黎奥运会,会有三个中国网球选手参加表演项目的比赛。 希望四年之后有机会让同胞穿上现代网球裙,这是刘嘉的一点私心执着。 回到工作室,刘嘉继续做下一次秀的计划。 一个店员过来告诉刘嘉:卡佩夫人来了。 刘嘉急忙下楼,卡佩夫人正穿着坏后妈决战套装,对着镜子左顾右盼。 “这件衣服非常适合我。”卡佩夫人满意地让店员包起来。 她又遗憾地说:“可惜缺了条项链,那条项链的设计非常别出心裁,对了,那条项链能不能卖给我?” “抱歉,那是朋友送给我的礼物,如果他发现我把项链卖了,一定会非常生气。” 卡佩夫人恍然:“原来是这样,真是太可惜了。” 刘嘉笑着说:“要是你看中了哪个款式,我可以派人送到府上,也省得亲自跑这一趟。” 卡佩夫人望向橱窗:“听说你的橱窗很有意思,要是在家里等衣服,不就看不到了。” 她在店里转了一圈,对刘嘉说:“今天晚上有个沙龙,我可以带你进去。” 工作室里一堆活都没有做,刘嘉并不想去。 她没有马上拒绝,而是先询问:“是什么性质的沙龙呀?我上次参加了一个全是军人和政客的沙龙,哦,我的上帝,听得我昏昏欲睡。” 卡佩夫人轻笑:“放心,不是那种,小规模的,他是一位画家,我很喜欢他的画,他的画作里光影表现手法真是太棒了,真实而又朦胧。画中的意境平和空灵,我想起你的刺绣,也许可以从他的画里汲取一些灵感。” 从卡佩夫人的话里,刘嘉只感受到那是一个非写实派画家,不过绘画艺术对催发她的灵感有好处,反正没有想好下一个秀的主题,也没有想好新一季服装的款式,不如去看看、聊聊,说不定能有什么感悟。 于是,她欣然答应: “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这位画家叫什么名字?” “奥斯卡。”卡佩夫人回答。 很通俗,很大路的名字。 刘嘉没有太放在心上,如果这里是美国,说不定这位奥斯卡就是著名的长得像奥斯卡金像奖奖杯的奥斯卡。 到时间,刘嘉换上一条用乱针绣手法绣着“鱼戏莲叶间”的中式长裙。 画本身是水墨画风格。 刘嘉想穿着这条裙子,也好跟沙龙主人套套近乎,多点话题。 到达画家的房子时,屋里已经有七八位客人了,卡佩夫人也在,她看见刘嘉的裙子,赞叹道:“你这身衣服真是太适合这里了。” 刘嘉看了看四周,发现墙上挂着不同风格的睡莲图,水、叶、花,场景朦胧,水面灵动,如同真的有风正在吹过。 只要上过初中美术课,都不会不认识这些睡莲的风格。 这不是莫奈的画吗? 看来奥斯卡一定很有钱,买了这么多。 “奥斯卡先生很喜欢莫奈的画吗?”刘嘉轻声问卡佩夫人。 卡佩夫人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位留着大胡子的老者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他微笑道:“非常喜欢。你喜欢吗?” “喜欢啊,全世界的人都喜欢。” 就算不是出于艺术价值,而是价格,也得喜欢,随便一幅睡莲就是以亿为估价单位。 老者听到她的话,笑容更加灿烂:“你们中国人也喜欢吗?” “那当然。” 老者追问:“你觉得它好在哪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客厅里所有的客人都不说话了,一起望着这里。 刘嘉对评论画作没有什么心得,但被这么多人盯着,那怎么也不能输阵啊。 她将以前美术课本上对莫奈睡莲的评价说了一遍,又加入了一点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种风格与我裙子上的中国写意画有点像,是一种意境的表达,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殊途同归了。” 老者看着她的裙子:“画上去的?” “不,是绣上去的。”刘嘉仿佛又看见了商机,她捏起裙摆,让老者摸。 老者问道:“能把这幅画也绣上去吗?” “当然能呀,不过需要时间,还要莫奈先生本人同意,不然,可能会被算侵权呢。”刘嘉微笑。 老者摸着胡须点头:“我同意了。” 刘嘉怔住。 如果她是接到正式邀请函才来的沙龙,她一定会看见信函的尾部签名是: 奥斯卡·克劳德·莫奈 为什么美术书上只写他叫克劳德·莫奈,出版社坑人! 第38章 从法国到意大利,火车还…… 确认眼前的老人确实是莫奈本人之后,刘嘉也没有过于喜出望外。 她平生与人谈过无数次授权业务。 就算是最简单的一次,也得谈谈怎么给钱,或是一笔买断,或是分账,就算是白得的业务资源,也得规范使用范围。 绝对不可能上嘴皮碰下嘴皮完事的,又不是皇上口谕。 刘嘉认真确认:“这么好的画,真的可以随便让我用吗?“ “当然可以,我迫不及待想在这面墙上挂出一幅绣出来的睡莲,放在一起,一定很有趣。“ 这算是开的价码? 刘嘉又追问:“那我可以把这些画绣在,或者画在我设计的衣服上吗?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莫奈点头,笑着说:“没有问题,只要不是画在纸上拿出去卖。“ 就一般而言,他说的这些话已经非常清晰的表明态度。 拿第一幅绣品做为支付价格,限制条件是不能仿造画。 刘嘉是什么人! 给人坑过无数次,也给别人挖过坑的人。 她并不会掉以轻心,口头协议这种东西不能当真。 就算莫奈先生自己没有问题,日后他的继承者来找碴,对簿公堂,她拿不出证据证明莫奈同意过这件事,对方可是能拿出产品来证明她确实侵权。 不是她把人都想得太坏,实在是跟不同公司不同人撕过好几回,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刘嘉微笑:“那等我回去之后,拟一份协议,再送来您看看是否合适。“ 莫奈自己卖过画,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他对刘嘉的提议没有意见,笑呵呵地同意了。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40节 得知刘嘉要在衣服上重现莫奈的画,周围的宾客们激动起来,他们围在她身边,问她第一件有睡莲图案的衣服会是什么款式,大概什么时候能看到样衣,甚至还有人问能不能现在就下订单。 没有人相信刘嘉是什么功课都没有做就来的。 她们坚定的认为: 卡佩夫人一定说过这场沙龙的主人是莫奈。 刘嘉一定为这沙龙做好充分的准备,比如与莫奈先生搭话,否则为什么她穿的裙子都是荷叶荷花。 她来的目的之一肯定是获得莫奈先生的授权,用在衣服上。 一系列推理下来,刘嘉这个生意人,怎么都没有理由不准备好就出现在这里。 说不定,在她的工作室里,已经准备好了十几套样衣,说不定连画都已经绣好了,就等着莫奈先生一点头,明天就能把衣服挂在橱窗里。 刘嘉并不知道,她们的想象力如此丰富,她眨眨眼睛说:“现在还没有获得莫奈先生的正式授权,其他的事情,暂时保密。” 听见没! 暂时保密! 而不是还没有决定。 贵妇们一致认为:没错,她一定是全部准备好了!就等授权。 · · 顾宗华刚回家,就接到刘嘉打来的电话,他很高兴:“刘小姐,项链喜欢吗?“ “喜欢,它一定很贵重吧。” 顾宗华笑道:“喜欢就好。” “它还是个古董呢,我不能收这么贵的礼物。” “不是古董,只是那家店的名字叫老古董店,不是很贵。” 刘嘉没有再坚持将礼物退回,收了别人贵重的礼物,也不用死命往外推,礼尚往来就是了。 只不过给异性送礼是个技术活。 送香水?不知道顾宗华对香味有什么个人偏好。这个年月的法国香水以浓重的味道而著称,主打单一味道,果香都很少,主要是花香。 上次见顾宗华,他身上什么味儿都没有,很难想象他会喷一身玫瑰花香水。 送衣服?她店里主打的是女装,男装少得可怜,机车夹克的风格很不适合顾宗华,刘嘉也想象不出来这种整天在酒店和商务场所里打转的人有什么机会穿机车夹克,那种性感的裤子更不合适。 腰带和领带都与个人品味有着高度关联,她也不知道顾宗华到底喜欢什么颜色什么花纹。 想了半天,刘嘉决定送袖扣这种比较正常的东西。 她前往巴黎几家大珠宝店挑了一会儿,都觉得平平无奇。 要送礼,价格也应该差不多,刘嘉不知道那个项链到底要多少钱,便照着包装袋上的电话打到罗马的老古董店。 听完她的描述,那头接电话的人非常迷惑:“我们店里没有您说的这种项链。” 刘嘉再次详细描述,可是对方一口咬定,就是没有。 她百思不得其解,真是见鬼了,总不能是顾宗华在别的店里买了,用这家店的包装袋吧? 谜题且先放在一边,放在刘嘉面前的还有另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店里那些款式简单的日常装在橱窗的带动下,每天销量居高不下,请的六个裁缝快把缝纫机踩出火来,也供应不上,每天都会有缺货现象。 饥饿营销法并不适用于所有的销售情况,被橱窗展示勾进来的客人,往往属于冲动消费。 如果不能马上给她们衣服,等她们从这店里出去,都不用等到回家,冲动劲就过去了。 21世纪的商家为了让消费者冲动起来,发明了秒杀,又发明了直播间带货,就是指望能抓住这一波冲动的惩罚。 费半天劲布置橱窗,制造出了冲动情绪,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让她们跑了! 有些可以用机器解决的问题,何必浪费人力。 刘嘉决定扩大规模,是时候建一个服装厂了。 此时的服装厂还没有自动裁布机、自动拉布机,最多只能实现人工流水线。 不过就算是靠人力堆出来的流水线,也比每个人独自做完一整套衣服效效率要高许多。 盯着同一个工序连续不断的做,只要不是傻得过份,总比普通人要更灵巧些。 刘嘉要买缝纫机的消息传出去,各家缝纫机厂商闻风而至,报得价比市场上的零售价便宜许多。 他们迫切希望刘嘉能选择他们的机器,emma’s house选用的缝纫机,说出去就是响亮的广告。 更何况,他们的目的也并不是只盯着广告效应。 刘嘉的店生意这么好,缝纫机的工作量起码比其他厂的机器多两倍。 售后服务和匹配的零件价格并不包括在整机的价格里面,谁不知道缝纫机在高强度的工作之下,坏得特别快。 每天来上门的不同品牌经销商代表能有四五个。 万万没想到,在压根没电商的时代,刘嘉感受到在淘宝一搜商品名,出来成百上千个结果的感觉。 在淘宝还能看评价,现在根本就没评价,全靠经销商一张嘴,玩命的吹。 中间也有许多坑,比如售后服务的细节,有些卖的贵,只收零件费。 有些看似便宜,上门跑一趟,哪怕是来拧个螺丝钉,也要收上门费。 刘嘉又不敢把这事交给其他人办,锦儿、彭举和郑不艾都没有丰富的被坑和坑人经历,未必能想得这么周全。 为了不掉坑,只好自己辛苦些。 当然在谈的时候,刘嘉也把锦儿带在身边,让她跟着多学多看。 说,就是让锦儿提高自身能力,不要一辈子只局限于做基础实际工作。 实际,想把锦儿赶紧培养上来,不能只累死她刘嘉一个人。 彭举和郑不艾对此事也很有兴趣,郑不艾甚至把他的一个姓李的朋友也带过来,说一起见识见识资本主义的商业是怎么坑人的。 听说他们回去之后,还认真的做了一个中外商人的对比,由此分析不同国家凝聚出的民族性。 结论是:商人在逐利性方面没什么区别,行为上有个体差异。 还没等刘嘉挑选出合适的缝纫机厂家,就接到了一个来自瑞士的电话。 是她之前去苏黎世的时候认识的银行家。 “听说你要大量采购缝纫机?” 不愧是银行家,开门见山。 刘嘉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她大大方方承认:“是的,有什么好的厂家可以推荐吗?”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哪些厂家好,我怎么会比你这个专家知道的多?我想了解一下,你采购缝纫机,使用的是现金交付吗?” 当然是现金,不然呢,还有缝纫机期货吗? 刘嘉应了一声:“是现金。” 电话那头马上跟进:“现金是每个商人最看重的东西,能够保持现金持有量,对做生意非常重要。 我可以提供低息贷款让你采购缝纫机,最大限度的保留现金。以你的信用,只需要简单签定一个协议,不用提交抵押物就可以获得十万法郎的贷款,我可以马上把钱打到你指定的银行户头。” 刘嘉对这种套路很熟悉,怎么可能不提交抵押物,只不过押的不是实物,而是emma’s house的名誉。 不过对方说的也没有错,资金周转,有时候就差着那么一口气,可能就把一家店给憋死了。 银行家会主动找来,说明自己的信誉还不错,就算不借,也可以先问问。 “低息贷款啊?那利息有多低呢?” 对面报了一个数,刘嘉把利率记下来:“嗯,好的,我要找我的会计师好好讨论一下,如果有任何进展,我会与你联系。” 挂了电话,刘嘉盯着写着利率的那张纸,她有个鬼的会计师。 她活了这么久,除了房贷车贷之外,连花呗和信用卡都是准时在免息期还干净,没有让银行赚走一分钱利息。 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考虑要不要借钱做生意。 她在纸上写写算算,得出一个结论:利息要是再低一点,贷款运营对她来说是有益的。 记得最初房地产还不够热的时候,各家银行对房贷的利率都有不同程度的打折,或是其他的优惠。 不知道法国的银行业是不是垄断,绝不打折。 从现在的情况看,欧洲银行业属于自由竞争市场,应该不至于垄断得起来。 刘嘉在心里想好几个问题,决定去巴黎那几家银行问问情况,有没有可以打折的余地。 进了几家银行,刘嘉受到vip待遇,听说emma小姐到了,银行最大的经理一溜烟的跑出来,听说她要贷款扩大经营,他们的脸上都笑开了花。 法国虽然是一战的战胜国,但是穷死了的德国迟迟没有拿出战争赔款,他们这战胜国的军费窟窿没有堵上,民众消费能力和消费欲望低下。 只想存钱,根本就不想借钱。 银行可不是靠把钱埋在地里发芽生子发财的,他们也得把钱放出去,才有利息可以吃。 穷人想借,他们不敢借。 只有那些有资产抵押的有钱人,才是他们借钱的对象。 刘嘉这种有名望有资产的商人,更是优质客户。 他们急于把钱借出去,也顾不得什么银行应该有的体面,用印着自家银行抬头的纸笺,写下可以给刘嘉的利率,眼巴巴地看着刘嘉,希望她点头。 “谢谢,如果我有进一步的需求,会与您联系。” 刘嘉手里就直接拿着那些纸,进不同银行去问。 有的银行经理看见刘嘉手里拿着另一家银行抬头的信纸进门,直接把那家银行写下的利率划了,在旁边写上更低的数字。 就这样,银行们卷起来了。 刘嘉得到了低息贷款的打折、折上折、折上折上折。 折到不能再折之后,就是各种附加的优惠条件:延长还款期限、免除部分滞纳金…… 刘嘉往回走的时候,手里握着的利率已经远低于她此前预估的心理预期。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41节 能省好大一笔钱。 既然法国的都问了,瑞士也离得不算远,不如索性再去一趟瑞士。 刘嘉看看日期,距离奥运会开幕没有多长时间了。 她又向洛森铜艺厂订了一批拉链,赶制出几十套网球裙,顺便送了一套给厂主的女儿安娜,感谢她替自己说话。 刘嘉制定好行程计划后,又设计了一个运动风的橱窗展示方案。 她对锦儿彭举和郑不艾说:“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回来的时间不定。你们要盯住奥运会的新闻,如果苏珊拿到前三名,马上把橱窗布置成这样,网球裙和拉链的制作要跟上。” 三人一口答应,锦儿的声音尤其响亮,她现在已经敢一个人上街,一个人进货,一个人接待店里的高身份女客,自信满满。 相比之下,彭举这个社交恐惧症患者的症状还没有什么改善,锦儿骄傲的表示有什么事,她可以替彭举出头做主。 刘嘉笑着说:“你啊,别嘴巴这么厉害,小心得意忘形翻了船,有事多跟他商量商量。彭举,我知道你心里很多事都明白,就是不好意思说,她是个冲动的丫头,想事情也比较简单,你们俩多教教她。” 刚刚还得意的锦儿嘟起嘴:“小姐,你又打击我!” · · 刘嘉的火车先到洛桑,然后……坏了。 需要等修好,再继续往前到苏黎世。 据说火车零件要从法国东北部的一个工厂里运过来,列车长告诉大家:今天在这找地方住下吧,明天再来。 “这算什么?瑞囧?”刘嘉无奈地摇摇头,拿着简单的行李离开火车站。 洛桑是一个美丽的湖畔城市,刘嘉在日内瓦湖边找了一个旅馆住下,然后出去看看风景,顺便构思一下新衣服的设计。 夕阳照在湖上,金光在水面跳跃,眼前的湖水就像一整块布料,刘嘉微微眯着眼睛,想象着把它卷起来,穿在少女的身上,像星火那样跳跃灿烂。 “快走快走!”刘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不友好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正在被面包店老板驱赶,他的模样非常憔悴,身上的衣服还穿得整整齐齐,只是有些破掉的地方都没有补上,任它敞着。 老头子被赶出去后,也没有像要饭的那样对着店主吐口水,或者骂些什么。 他客客气气地向店主欠了欠身,便转身离开。 刘嘉好奇地问店主怎么了,店主气恨恨:“他已经欠了我一个多月面包钱,都没有给,今天还想来赊面包。” 刘嘉觉得那个老头子不能算帅,但胜在有气质,这么有气质的老头,看着他这么落魄,难免有些不忍心。 “我帮他给吧,他欠了多少?” 替老头子还完欠款,刘嘉又另外买了几条面包,追过去,用法语说:“你好,这些面包是给你的。” 老头子转过身,满怀感激向刘嘉道谢。 刘嘉把面包给他的时候,不小心把胳膊下夹着的画板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纸上画着她设计的服装草图,莫奈睡莲的草稿,还有她想买给顾宗华袖扣的款式,以及最后一页是那枚沙皇玫瑰彩蛋的分解图。 老头子帮她捡画纸的时候,看到了那一张彩蛋,不由全身颤抖,他拿起那张稿纸,一把抓住刘嘉的肩膀,情绪异常激动:“你是什么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刘嘉用力挣开他的手,眼里充满警惕。 老头子像斗鸡似的盯了她半天,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对,你不是,不可能……” 他神神叨叨自言自语了几句,问刘嘉:“你在哪里见到这枚彩蛋的?莫斯科吗?” “我好歹请你吃了面包,你像审犯人一样审我,很无礼。”刘嘉完全不想回答他。 老头子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浑浑噩噩,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抱着面包转身走了。 刘嘉忙着低头收拾画,等数了张数不对,才想起来,刚那个老头子拿着沙皇彩蛋的图跑了! 她赶紧追上去,叫那个老头,那个老头像没听到似的,径直转过街角,进了一栋楼。 刘嘉一路狂追,在老头要关门之前,赶到了。 “把画还给我!” 屋里忽然传出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谁呀?” 那位妇人也是一副落魄憔悴样,眉眼前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模样。 看见妇人,老头子这会儿才如梦初醒,忙将手里的画交还给刘嘉:“对不起,我忘记它了。” 又向妇人介绍:“这些面包,都是这位好心的小姐给买的。” “太谢谢你了,请进来喝杯茶吧。”老妇人热情非常。 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窗台上有花,墙上有用草和花编成的花环绳结等装饰,简陋的木柜顶上摆着用石头雕成的小动物,桌上还放着没有收起的雕刻工具和小石头。 老妇人去厨房烧水,老头子将桌上的工具和石头收起来。 “这些小动物都是你刻的吗?”刘嘉问道。 老头子点点头。 从房间的品味和石雕水平来看,他是位艺术家。 从艺术的实现方式来看,他应该很穷。 刘嘉一时好奇,问他们为什么没有到离着不远的法国去谋生:“虽然巴黎东西贵,但是以你这样的手艺,可以过得不错的。” 老头子摇头:“不能去。” 刘嘉不明白:“为什么?是没有通行证吗?”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刘嘉猜测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忙把话题引开,说起雕刻。 她把那条蛇缠苹果的项链拿出来: “这条项链上的坠子雕得很不错,光一打上去,非常漂亮,与我在其他地方看见的不一样。” 老头子接过项链,仔细端详:“这种雕刻技术是很少见的弧形切割,非常不容易,能让宝石的色散度达到最好……” 之后他说了些什么,刘嘉能听懂一些单词,但整句话听不明白,只能稀里糊涂地微笑。 总之,就是一个雕刻技术很厉害的人雕的就对了。 老头子问刘嘉手里夹着那么多画,是不是学美术的。 刘嘉说自己在巴黎做服装行业,也有心进军首饰行业,珠宝就应该配华服。 老头子点点头:“既然是这样,我可以给你一些草稿。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他起身去床边拿来一叠纸,每一张上面都画着一样首饰,正面、侧面,以及各种细节。 这不是草稿,是正式的设计图。 “这些首饰,很漂亮啊,为什么不要了呢?”刘嘉不明白。 老头子长叹一口气:“用不上了,我老了,我的两个儿子……也不知道在哪里。” 听起来,不像是人没了的意思,热心的刘嘉问:“他们最后是在哪里不见的?或许我可以找人帮忙问问?” 老妇人回答:“莫斯科。” 刘嘉一愣,儿子在莫斯科不见,老两口这会儿在瑞士,说明他们是跑出来的。 幸好这位老头子长得不像肯德基老爷爷,不然刘嘉肯定马上跑。 大概看出刘嘉脸上的惊愕,老头子忙解释:“我们不是坏人,你画的那个蛋,就是我做的。” “你?法贝热先生?”刘嘉再没想到,沙皇彩蛋的制作者还在人世。 法贝热点点头,他长叹一口气:“我的公司,我的财产,我的儿子,我的一切,都结束了……” 说着,脸上滚下泪来,身体摇摇欲坠,老妇人忙扶着他:“去房间里躺一会儿吧。” 法贝热站起身,对刘嘉说:“你是一个好心的姑娘,希望那些草图可以帮你完成心愿。” 老妇人将他扶到房里,刘嘉也不便多做停留,起身告辞。 · · 第二天中午,火车终于修好,继续前往苏黎世。 苏黎世的银行家们见惯了大风大浪,他们的客户是全欧洲甚至还有美洲和亚洲的有钱人,富得流油,因此反倒不如法国本土银行那么好说话,刘嘉几番努力,也没有砍到最低位。 那位夫人的银行家丈夫,说了许多可以提供的优惠条件,但直接在利率上打折,他是拒绝的。 刘嘉与几位银行家们聊过之后,决定还是选择法国本土的银行。 事情办完,可以直接坐下一趟回巴黎的火车走了。 刘嘉看了看墙上贴的地图,原来往下面一点点就是米兰。 向火车站工作人员打听,从瑞士进意大利的手续也非常简单,直接在边境申请就行。 英法之间还这么折腾,通行证需要预先申请,大概是祖上感情不好的缘故。 既然如此,那索性进意大利,到佛罗伦萨看看gucci的店准备得怎么样了。 然后再往下,到罗马的那家老古董店,看看为什么古董店里会有成色那么新的项链,而且伙计还不承认有这么一件东西。 刘嘉买好火车票,一路往下,此时的米兰还不够时髦,也没有米兰时装周,刘嘉没有停留,直接到了佛罗伦萨。 向人打听得知,确实有一家店的老板叫gucci,但那不是箱包店,而是马具店。 刘嘉以为是同姓,到了店门口一看,没错,就是见过的那位名字怪怪的guccio gucci先生。 见到刘嘉,他很热情地迎过来,打了个招呼,问刘嘉来做什么,待多久之类,然后秉承着商人优秀的传统,直接问刘嘉有没有喜欢的马具。 刘嘉笑着摇头:“我骑自行车。” “是啊,现在的年轻小姐们骑自行车的越来越多了。”gucci正说着,门外就飞快地掠过一辆自行车,上面的骑手是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 车笼头上艰难的挂着一个短带女式手包。 “我看她们挺需要一个可以骑车的时候背在身上的包。”刘嘉说,“现在的女包大小和绳长都不适合骑车。” gucci摸着下巴:“很有趣的主意。” 现在刘嘉的生意跟卖马具的没有往来,等他决定做包再说吧。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42节 · · 罗马,via dei condotti大街10号。 刘嘉站在街边,看着街对面一家首饰店上写着大大的一行 old curiosity shop 行……吧……敢情这店名就叫老古董店。 要脸吗! 这跟卖塑料首饰的店起名叫“金店”何异! 刘嘉几乎要认为这又是个没什么水平,全靠这种噱头骗人进去的小破店。 但是经过前几次的事,刘嘉决定再仔细观察一下。 店里进进出出的人还不少,有不少一看就是游客,从他们对店招牌的态度来看,那个反应,让刘嘉有一种谜之熟悉感。 就是游客按着小红书上的指引,到了什么什么网红店门口,打卡拍照的那种感觉。 所以,它可能不算一个小破店,而是一个网红店。 顾宗华进去,也许是因为看见这么多往来人,才跟着进去的。 刘嘉走到店门旁,又遇到了两个看到店名就激动的人。 她问道:“请问这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其中一人回答:“跟狄更斯小说同名呀。” 刘嘉顿悟,她看的是中译本,翻译为《老古玩店》,一时没有跟英文招牌联系起来。 所以,这果然就是一个碰瓷大文豪同名小说的网红店吧! 第39章 摆地摊的碰瓷网红店之逆…… 做为新时代的年轻人,谁还没进过几家网红店。 自媒体时代的网红店首先注重装修,其次注重产品的外貌,只要够美,可以用来拍照,最后才是质量不要太拉胯,成名要素就齐全了。 娱乐圈里没事登月碰瓷的都是小糊咖。 不知这家碰瓷大文豪的店怎么样。 刘嘉怀着三分不屑,七分好奇走进这家最多开了几年的“老古玩店”。 店里主要销售珠宝首饰,大部分款式是古希腊的风格,除了形状端正的款式,也有一些类似蛇发女妖美杜莎,不和女神金苹果之类的东西。 刘嘉盯着柜台里美杜莎脑袋上顶着的蛇发,还有那颗引起特洛伊大战的金苹果,看了半天,越看越眼熟。 她将自己手中的项链拿出来比对,没错,就是它们的组合体。 美杜莎的头发咬着献给美女海伦的苹果。 刘嘉问伙计:“这条项链,你还记得卖多少钱了吗?” 伙计迷惑地看着项链,摇了摇头:“这项链不是我们的。” “是从我们店卖出去的,是一位客人特别定做的。”一个中年男人从一旁走过来。 他礼貌地向刘嘉问好:“你好,女士,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刘嘉询问那条项链的价格:“能不能用同样的材质做十几条一模一样的?” 中年男人遗憾地摇头:“这个款式是那位客人自己设计的造型,说是送给一位对他特别重要的人,专门叮嘱我们不能随意使用。” 哦?那个造型是顾宗华自己想的? 早知如此,直接问他了,省得跑这么一趟,等回巴黎就找他要授权去。 见刘嘉沉默不语,中年男人热情地向她介绍店里的其他珠宝:“您可以看看我们店里的其他东西,都是绝佳的品质,任何款式您都可以指定不同的材质,像这款钻石臂环,您可以换成水晶的,宝石部分可以做得更大。” 钻石,换水晶? 世间竟有品牌方自己提出平替策略? 果然是平平无奇网红店,不怕掉价。 再往下聊,刘嘉发现这位老板的思想非常灵活,只要在物理层面能实现,他就接受定做,价格视款式难度和不同材料决定。 “那么,这条项链需要多少钱?”刘嘉问道。 “三万里拉。” 这是一个意大利报社主编大半年的工资。 刘嘉坚定地认为顾宗华被当凯子宰了,她问店老板:“难道这石头是红钻,要这么多钱?” 中年男人解释:“项链是银的,石头是石榴石,但我店是手工那位先生要的工期太紧了,要求我们在四天之内全部做完,而且还不能有一点差错,我们店里几位最好的工匠,全天24小时不间断地辛苦工作才赶在要求的时限之前做好。” “意大利的加班工资这么高?” 中年男人看起来一脸的无奈:“以前没有这么高,可是自从墨口口口发表过几次演讲之后,一切就变了,他说八小时工作制是神圣不可侵犯,工人听了他的话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加班,如果要加班,就必须给巨额加班费。” 此时门外传来热闹的喧哗声,刘嘉隔着玻璃窗向外望去,发现很多人往同一个地方跑。 店里的人原本就是来打卡网红店的游客居多,一听见外面有热闹,便向最热闹的中心转移。 老古玩店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 刘嘉问道:“他们去哪里?” “大概墨口口口要演讲了吧。”老板对勾走他客人的演讲者显然是很不喜欢,一脸的不屑,“就会夸大其辞,给别人许愿,雇人发工资的又不是他!” 刘嘉本来也想出去看看,但她看见不远处那个聚集着不少人的小广场边,远远近近的站着许多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 “您最好不要过去,那些是黑衫军,他们都是一群粗鲁的人,您最好在我们店里等到那些人都离开再走。” 老板生怕刘嘉这个唯一的客户再跑了,竭力劝说。 听见那边就是黑衫军,就算他不劝,刘嘉也不想过去。 要是站在那里的人,是未来东京审判被告席上的任何一个被告,她说不定还会去看一眼,记住样子,然后想办法悄悄把他弄死。 不过,意大利嘛……就算了。 毕竟十九年后,还靠意大利这个二货,把“巴巴罗萨”计划拖了好几个月,于是让德国人恰好赶上了几年来西伯利亚最冷的冬天。 虽然说冬天不只欺负德国人,但大量降雪之后,再融化造成的泥泞土地,确实拖住了德军机动部队的行进速度,让闪电战没闪成。 除了巴巴罗萨,意大利正规军还在北非战场下了一番苦功,不然隆美尔也不会去接手烂摊子,要是脑子正常的沙漠之狐去了别处,说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改变历史。 所以,且让老墨得意吧,反正也得意不了几年就要倒吊街头了。 刘嘉离开窗边,询问老板是否看过莫奈的画。 老板稍稍有些惊讶的脸上仿佛写着:“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他回答:“当然,我看过《日出》《麦草垛》,还有几幅《睡莲》。” “如果衣服上画着《睡莲》图案,你觉得需要有什么样的首饰可以搭配这件衣服?” 衣服?睡莲? 老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刘嘉,认为眼前的这个年轻的东方姑娘,一定是莫奈的疯狂拥趸,在自己的衣服上画几笔的那种。 从东方跑到意大利来,还喜欢美术,看衣着打扮也挺光鲜。 那位有钱男客人订做的项链竟然是送给她的,看来,她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女儿。 肯定是那种“不求最好,只求最贵”。 再联想到她刚才张口就要十几条,那绝对是一流富姐。 老板不敢怠慢,忙拿出几款柜台里最贵的顶尖货,拿来给刘嘉看。 全部看完,刘嘉都不太满意,这些首饰的风格还是过去的那些保守款,或者叫经典款。 不容易出错,但也不会出彩。 善于察言观色的老板看出刘嘉的态度,对刘嘉说:“用来搭配衣服的首饰,除了要看衣服的颜色之外,还要看款式,您对款式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吗?” 刘嘉想想他说的也对,在纸上简单的画了几个草图,有长裙短裙,长裤,还有晚礼服。 老板画了几种不同的形状,还是中规中矩的模样。 刘嘉还是摇头,她抬起头,看见小广场那边聚在一起的人渐渐散去,黑衫军们也已经不见踪影,她对老板说:“谢谢,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老板急了:“请您稍等。” 然后,他对着楼梯口大声叫嚷:“乔吉奥!科斯坦提诺!你们俩都下来!” 木楼梯一阵响动之后,两个二三十岁的男人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出现在刘嘉面前。 “他们是我的儿子,也是一流的设计师。”老板热情地向刘嘉介绍。 他将刘嘉的需求转诉给两个儿子,刘嘉又补充了一些,那两个男人各自提笔想了一会儿。 乔吉奥画了一个简单的形状,又在中间勾勒了几笔,依稀能看出是一个长发女子正在弹竖琴的模样。 科斯坦提诺则更喜欢流畅的几何图形与花形的搭配:“《睡莲》本身的色彩已经足够浓烈,搭配的首饰最好简单一些,否则会显得整个人过于华丽。” 虽然只是草图,不过可以看出大概的设计思路,与十九世纪末期的法国新艺术运动时期的风格有些相似。 刘嘉稍稍点了点头,一旁的老板马上询问:“您喜欢那一件?订多少个?” 不愧是生意人,眼神真好。 刘嘉笑着说:“我需要先看见样品,才能决定是否从你们这里订购更多的首饰。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出样品?我在罗马不能待太长时间。” “两天!”老板马上回答。 “你们有几个匠人?两天够吗?” 还没等老板回答,一旁的科斯坦提诺回答:“我们三个都是。” 老板的眼神饱含谴责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加班人数当然报得越多越好,哪有按实报的!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43节 刘嘉不在乎他们到底有几个人,只要费用没有超过她的计划,三个人还是三百人对她来说都一样。 谈完打样费用,刘嘉想起要给顾宗华的礼尚往来。 “我还要做一对钻石男式袖扣。图案照这个做。” 刘嘉把图给他们看,主形状是椭圆形,图案是玫瑰与剑。 这次联名秀的主题logo 顾宗华的首饰帮她彻底圆满了这个秀,她回赠与秀相关的饰品,不会显得太亲昵,也不会太疏远。 兄弟俩看了一下,点头说没有问题。 只要钱到位,都不是问题。 在罗马的时间,刘嘉去了奥黛丽赫本在《罗马假日》中吃冰淇淋的那个西班牙大台阶。 在她的时代,由于太多人模仿赫本,坐在西班牙台阶上吃冰淇淋,会堵路,还会产生大量大垃圾,所以2019年罗马那边出禁令不允许有人再去那边吃冰淇淋,也不让人坐了,违者罚款400欧元。 这让不远万里跑过去的刘嘉感到很不开心。 现在的西班牙台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从圣三一大教堂,通向西班牙广场的户外阶梯。 想坐就坐,不要脸的话,还可以躺! 想吃冰淇淋就吃冰淇淋,只要胆子大,吃火锅也没有人管。 在这个时代唯一会因为台阶而不开心的,只有法国人。 台阶一头的双塔式圣三一大教堂,是法国波旁王朝的查理八世建的。 这段台阶,是法国大使出钱修的。 然而,只因为台阶旁边是西班牙大使馆,所以,它叫“西班牙大台阶”。 就问你气人不气人。 刘嘉超级喜欢那个电影,在自己的时代没有赶上好日子,现在必须抓紧时间,来个电影同款巡礼圣地的标准动作。 她从小贩那里买了两球冰湛淋,开开心心地靠在赫本在许多年以后才会靠上去的中段台阶上,看着前方的破船喷泉广场,未来广场之下是一整排的奢侈品商店。 许多年后是gucci专卖店的地方现在是餐厅、prada专卖店的位置是咖啡馆、lv专卖店的位置则有两大少女最爱巨头占据:卖冰淇淋的小摊、花店。 此时的gucci还在卖马具,爱马仕在罗马也只有一个分店,prada总部还在米兰…… 刘嘉看着这一切,心中升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八月初,罗马的正午能把人晒成干,刘嘉的模仿行为只坚持吃完了一个球,另外一个球就已经化成水,流了一手。 她只得跑到最近的咖啡馆里,借水笼头洗手。 咖啡馆里的气氛挺好,墙上挂着一些照片,放在最中间,放得最大的照片是三个人。 刘嘉一个都不认识。 不少顾客手里都拿着书,仔细看封面,不是济慈诗集就是雪莱诗集,还有人拿着拜伦诗集。 刘嘉好奇,这又是什么网红店?墙上这三位,不会是济慈雪莱和拜伦吧? “刘小姐,你好。” 在罗马有谁会叫她的名字,刘嘉环顾四周,发现坐在角落里的男人非常眼熟,大热天,衬衫还穿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地打着领带,是顾宗华。 刘嘉十分意外:“我还以为你在巴黎。” “嗯,生意上有点事,前几天刚过来,你呢?” “我……过来打听一下在意大利采购面料的情况,听说价格比在法国采购便宜许多。”刘嘉扯了一个谎。 顾宗华点点头:“是来看哪种面料?” 刘嘉不会被这么简单的问题为难住,随口回答:“丝绸是不行了,还不如从中国进口。就来看看棉布和羊毛面料。” “棉布?”顾宗华微微皱起眉头,“为什么要到意大利来看棉布?” 刘嘉反问:“意大利的棉布不好吗,我没有用过,只是听说很便宜。” “一分价钱一分货,意大利的棉花编织水平甚至还不如法国,捻出来的线只能做经线,纬线必须用亚麻支撑强度。” 顾宗华想了想:“如果是进羊毛面料,我推荐你可以去biella看看。在与瑞士接壤的地方,那里的羊毛质量非常好,比其他地方的羊毛更加柔软,” “嗯,在邮轮上你穿过的那件西装,就是那里的zegna公司生产的。” 刘嘉拿出纸笔,让顾宗华把地址名称写下来。 不小心让顾宗华看到本子上写着的老古玩店名称和地址。 顾宗华笑着说:“你也去了?” “嗯,我只是好奇,那家店为什么要叫老古玩店,明明那么新。” 顾宗华:“也开了十五年了,不算新。你刚才看到西班牙大台阶上面的圣三一教堂了吗?” “嗯。” “他以前是在那里摆摊的,摆了五年的小摊,攒了些钱,先开了一家小店,十五年前搬到现在的位置。那个时候来罗马旅游的英国人很多,所以他就给店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哦。”刘嘉表示理解,那不还是网红店蹭热度的套路吗? 她笑道:“我还以为是个做假古董的店呢,没想到他们的首饰做得挺不错。” “确实,宝格丽自己就是希腊的银匠世家,很有天赋,这个天赋也传给了他的两个儿子。上次给你订做的那条项链,我只说了一下大概想要传达的感情,他们就设计出来了。” 刘嘉愣了一下:“等等,你说什么?宝格丽?” 顾宗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惊讶:“对啊,老板叫索提里欧·宝格丽,怎么啦?你认识他?” “算……认识吧……”刘嘉每天经过的高级百货公司,那金光闪闪的bvlgari,是不会被无视的存在。 也曾在这个牌子下买过五万多的东西。 当时,只觉它贵气逼人,卓尔不群。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一个贵气逼人的牌子,年轻的时候居然是个碰瓷小网红。 第40章 说点1920年的美国大…… 被宝马震撼过之后,刘嘉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以前高出不知道多少。 在洛桑捡到法贝热也没有让她有太多的惊讶。 不过宝格丽居然也会搞碰瓷营销这一套,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当然,营销得很成功。 刘嘉与顾宗华说了几句闲话,身旁的桌子又来了一个年轻人,他坐下之后,他时而沉默思考,时而奋笔疾书,嘴里还时不时用意大利语嘀咕几句。 除了他之外,还有几桌也是这样。 看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应该不是放学之后不想回家,所以跑到咖啡馆来写作业的中小学生。 刘嘉不解:“我在巴黎的咖啡馆只看到人们在辩论、聊天,还没见过写东西的,这儿附近是有什么学校吗?” “哦,这家咖啡馆是以前济慈、雪莱和拜伦经常来的地方,很多有志于文学梦想的人,都会到这里来写一写。用我们中国话来说,就是沾沾灵气吧。” 顾宗华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我和别人有约,抱歉要先失陪。” 刘嘉笑着点点头:“嗯,我还要再坐一会儿,吸几口灵气。” 坐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的天空变得多云,气温也没有那么灼人,刘嘉往外走,她完全抱着旅行者的心态,在罗马四处游逛,把自己在百年后曾经走过的地方又走了一遍。 那些地方在20年代,就已经游客扎堆,女人们与刘嘉擦肩而过时,十个里有九个要转头多看一眼。 刘嘉站在海神喷泉前,一身肌肉的波赛冬和两边的水神与她在一百多年后看过的一模一样。 这里是著名的许愿池,据说第一个硬币代表着重回罗马,第二个硬币代表着和喜欢的人结婚,第三个硬币代表着快乐走向你或远离讨厌的人。 当时,刘嘉出国前,刚好在一家银行销户,柜台结息,柜员给了她三枚1分钱人民币硬币。 身边的人嗖嗖往里投一欧元,刘嘉一琢磨:要求的是硬币,也没说面值,以前投里拉,现在扔欧元,海神这不也收得很愉快吗? 按这个逻辑推断,扔一分钱人民币硬币也是可以的。 所以,她嗖嗖地往里投了三分钱。 现在,她果然重回罗马了。 就是重回的方式有点奇特。 大概是海神收到一分钱之后兴冲冲的去找玉帝兑换,发现别人投一欧元,她投一分钱,生气了吧。 这次刘嘉又往里丢了三个里拉,她早已忘记正确的姿势:背对许愿池,从右肩上丢过去。 池子旁的人也多,她就像扔手榴弹一样扔了出去,一硬币砸在海神的脑袋上,然后迸了出来,落在地上。 呃……不收啊…… 一旁有热心的游客过来教她怎么扔,等她以标准姿势扔出去之后,她很高兴的向她表达赞许,顺便问她的帽子和衣服是在哪里买的。 刘嘉告知衣服是自己店里的,帽子是香奈尔的。 社交牛逼症患者的本性一被发动,就压不住,刘嘉不仅告诉别人衣服帽子在哪儿买,还打开画夹,翻出几张已经在店里陈列服装的图,热情推荐像她这样的气质,应该要怎么样穿搭会更好看。 刘嘉本来只是跟教她扔硬币的游客说,后来不断有人加入,临时插播问题,等她说完,一抬头,吓了一跳,身边围了好多人,她们听得津津有味,希望刘嘉再多说一点。 莫名有种直播间带货的感觉了,只可惜,在这个时代,不能直接让人点击链接下单,再通过物流发货。 图灵今年8岁,wifi之母海蒂玛拉今年6岁,计算机之父冯诺依曼17岁……唉,反正都出生了,闲着也是闲着,就不能干脆现在就发明能上网的电脑吗? 刘嘉为痛失商机而悲伤…… 她的那个画夹,被好几个人围着看,有人指着这一页说想买,有人指着那一页说想要。 刘嘉忽然想起早在网购之前的著名行销手段:邮购。 邮购目录出现在《故事会》《读者》《童话大王》等等杂志的附录里,卖什么的都有。 她甚至看过一本很奇特的,自称《故事会》的杂志,内容涉黄涉黑涉封建迷信,邮件附录里卖的全是违法乱纪的东西。 后来才知道那是盗版。 早期的邮购目录真就只是一个目录,后来她在一本杂志里看见了名为“小康之家”的邮购公司,那照片叫一个清晰,那商品描述叫一个梦幻。年幼无知的她拿压岁钱买过几回。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44节 如今这个时代虽然不是特别方便,但远距离邮寄也不是不行,只要局势稳定,欧洲几个大国之间的邮路是通的。 从巴黎直飞伦敦才两个多小时,相信只要钱到位,航空公司应该不会反对运送一批安全无害的印刷品到伦敦去。 做邮购目录的话,要考虑纸张、印刷、拍照,还有选模特…… 离开许愿池的时候,刘嘉还在想这事,有些迷糊,差点一头撞到路边的人,连忙抬头道歉,那人笑笑表示不要紧,便闪身进了店门。 门头上一串字,刘嘉第一眼就看见prada,原来它已经在罗马开分店了。 此时的prada的招牌上,已经骄傲地多出了一圈绳结图案,同时最顶上多出一个盾牌的标志,那是意大利萨伏依王朝在去年,也就是1919年赐给他们的。 一个品牌会获得王室御用头衔不奇怪。 奇怪的是,一般情况,是品牌抱王室的大腿:“我被陛下和娘娘看中啦!” 但prada的情况却有些相反。 萨伏依王朝实在太年轻,1861年才统一了亚平宁半岛, 此时的欧洲大陆上,old money对new money极其鄙视,不仅仅体现在英国人对美国人的各种瞧不起。 也包括老牌帝国主义国家对萨伏依王朝的不屑。 于是,萨伏依王朝,就像自个儿没什么地位,就想往身上堆名牌让人觉得牛逼的人一样,四处寻找超级牛逼的品牌做为皇室御用。 对品牌的要求高到变态,想来“五彩斑斓的黑”“放大的同时看起来小一点”之类的要求大概没少提,生怕被人看轻了。 不过,prada也确实因为皇室御用,而跟着升了一个台阶,就算是此时的欧洲人,也不是很清楚各个国家之间的鄙视链,就知道“皇帝和皇后都用,肯定是好的!” 此时,prada店里顾客盈门,热闹非凡,不知中间有多少是来打卡观光的游客,有多少是来买皇室同款。 此时prada主营业务还是箱包,除了牛皮包之外,还有其他一些特殊皮,刘嘉认出了珍珠鱼皮和鳄鱼皮。 她刚想让店员把那只灰色鳄鱼皮的包拿给她看看,就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只听那位店员对一位夫人说:“您真幸运,这是店里的最后一只了。” 刘嘉向另一个店员询问:“什么时候到新货。” 店员为难地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听说米兰那里都没有货了。” 接着她积极地指着一排三种不同颜色的珍珠鱼皮包:“要不您看看这个珍珠鱼皮的包吧,它也很特别的。” 刘嘉点点头,接过包,仔细地看走线,看内衬,非常完美,不愧是皇家御用。 这她就很不开心了,想当年,她刚入职的时候,发现同事们都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别人身上的衣服是哪个品牌哪年出的秋冬款的神人。 为了能融入这些同事们的圈子,她咬咬牙,去专卖店买了一个prada的包,拿到手一看,走线歪歪扭扭,店员的解释是:“这包是手工缝制,跟机器不一样,所以会有一些差别。” 然而,不到一个星期,脱胶,五金件也掉漆,这实在是让刘嘉怒从心头起。 她怀疑买了假货,闹到315,事实证明,它就是真货。 然后,被同事们教育:“质量差的才是prada正品,要是背三五年都不坏,那肯定是a货啦。” 刘嘉不愿意相信,一个皇室认证的品牌,怎么能混到还不如义乌的水平? 就算意大利皇室不够老牌,那也不至于瞎啊! 现在她确定了,皇室的确不瞎,是prada飘了。 刘嘉感慨出名要趁早是真理,早早混个皇室御用认证,后面质量差成那个样子,还不是年年出新品,年年销量稳定,全球大萧条了几次,它都不死。 当然,人家营销也是有一套,为了能把尼龙包卖出高价,老公不惜为自己的老婆编造一个生死不渝旧情人的故事,感动无数人。 她一边看包,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看完一圈,她推开店门准备离开,忽然看见顾宗华从门口路过,他神色还是一如即往的平静,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自从认识他,他就没有皱过眉头,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刘嘉加快脚步追上他:“顾先生,真巧,在这遇上。” 顾宗华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是啊,好巧。” “怎么啦,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什么。” 刘嘉看了一眼顾宗华下来的那个楼梯口,应该是通往prada店铺楼上的,他刚才是跟prada的人说话? “是不是他们惹你了?别放在心上,prada就是挺讨厌的。” 顾宗华笑笑:“真的没什么,不用担心。” 越这么说,刘嘉越好奇,故作生气:“我有事的时候,你帮忙,你有事的时候不告诉我,还叫我不用担心,怎么?怕我是来嘲笑你的?” 顾宗华笑着摇摇头:“你吃饭了吗?要是还没有,就找家餐馆边吃边说吧,我有点饿了。” 他说他饿了,菜上来也没见他吃多少,他喝了一口葡萄酒,缓缓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去年,prada刚刚获得皇室认证,特别想做几个一鸣惊人的箱包,用来证明自己对得起这个认证。 他们与顾宗华签定供货协议,约定从美国密西西比进口一批鳄鱼皮。 顾宗华从找人、看货到签协议,都十分顺利,最后敲定今年发货过来。 万万没想到,1920年年初,美国政府发布禁酒令。 这下不得了,捅了马蜂窝了,热爱喝酒的人民群众谁受得了这个。 官方禁酒,直接导致走私和私酿的诞生,最重要的是,美国黑.手党就这么起家了。 密西西比那些捕鳄人,一看贩酒这么赚钱,被抓只要塞点贿赂就能过关,不比跟鳄鱼这种爱吃肉的东西打交道舒服? 于是,他们今年集体跳槽,贩私酒去了! 到了该交货的时候,顾宗华这边的联系人也十分无奈:“我也没有办法,我要是会抓鳄鱼,现在我就下水给你抓去。” 现在眼看着合同期就要到了,顾宗华面临巨额违约金处罚。 第41章 就为了找鱼皮,要坐一百…… 做生意总是伴随着风险,从17世纪荷兰郁金香泡沫开始,到1929的黑色星期二,到1998年东南亚金融海啸,再到2008年次贷危机,翻车破产的有钱人不计其数,跳楼跳出青史留名的亿万富豪也能数出好几个。 顾宗华会翻车本身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大事。 就是说出去不太体面,毕竟真正的大危机在1929年才开始,死在大危机里,那叫大势所趋,现在就翻车算什么?敢死队急先锋吗。 刘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禁酒令是一月就下发美国全境了,现在是八月,那八个月的时间里,你都做了些什么?” 顾宗华笑笑:“我收到消息后,二月赶到美国,在产区找遍了能找的供应商,看到几家不错的,他们答应可以交货。但是上个月禁酒令的管控进一步升级,联邦政府打击了好几批私酒贩子,让本来一美元的朗姆酒,能卖到五十美元,而且听说还在不断涨价,所以,他们也去了。” 现在在美国贩私酒的收益,确实比老老实实伺候鳄鱼要高多了。 原本顾宗华跟他们订的供货协议上有违约金的设置,但是人家现在根本就不在乎。 他们已经不在鳄鱼养殖行业了,就连联系人都找不到他们,据联系人说,这些底层工人和养鳄场主这会儿大概都已经光荣的加入了美国黑·手党。 只有从来没有打过官司的人,才会上下嘴皮一碰:“你告他去啊!” 曾经上过法庭的刘嘉知道,打官司这种事,在同一辖区内,跟一个有稳定家庭稳定工作的人打一打,还是可以的。 跨辖区跟有合法身份的组织或人打,就看谁面子大,否则也不会有“南山必胜客”之说。 而现在顾宗华一个在欧洲的中国人,要跟在美国几个不知道落脚点在哪里的私酒贩子打官司,传票都送不到手里,难如登天。 此时与其费劲找人打官司拿回违约金,还不如把有限的精力投入找新货源上。 听顾宗华说着这些,刘嘉忽然想到一句话:个人的努力固然重要,但也要考虑历史进程。 当时的人,谁也没想到禁酒令可以变成财富密码,干啥都不如贩私酒来得痛快。 真的是天命。 世间封建迷信的起因,只有一种:自己无法掌握。 所以,古代人会拜老天爷,祈求风调雨顺。 所以,现代人会转发锦鲤,祈求能有意外好处降临。 21世纪最迷信的三大群体:做生意的、混娱乐圈的……以及不可说的。 不过,中国人也从来不是当真能做到“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还有一句俗话:人定胜天。 刘嘉努力帮顾宗华想办法,除了同胞之谊,还有这个人到底对自己不错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她想要训练一下自己,如果有一天,自己也遇到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有足够的沉着冷静,马上想办法面对和处理。 刘嘉问道:“没有考虑埃及的尼罗鳄吗?它的皮质比美洲鳄更好。”意大利的西西里岛往南过个地中海就是埃及的亚历山大港,就算现跑去买了,也来得及啊。 爱马仕那个售价两百多万人民币的“喜马拉雅”包,用的就是尼罗鳄,想来prada也不会看不起它。 顾宗华摇摇头:“考虑过,但是埃及现在正跟英国驻扎埃及的部队不断发生局部武装冲突,形势很乱,埃及反抗军和英国驻扎军的势力范围不断变化,有些地区可能几天就会易手一次,我认识一位专为爱玛仕采购尼罗鳄皮的供货商,他也在发愁,货运不出来。” 看着刘嘉沉默不语,微皱着眉头的模样,他笑着说:“怎么?我要被罚款,你看起来比我还要愁?” 当然是因为兔死狐悲感同身受啦。 不管是把自己代入交不了货的顾宗华,还是代入急着卖包却没有原材料的prada,都不开心。 刘嘉想了想,问道:“你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没有留什么后手吗?” 顾宗华回答:“有一些吧,不过伤筋动骨是少不了的。别想啦,做生意哪有万无一失呢。” 他切开一块牛排:“都是我不好,让你都没胃口了,快吃吧,这家牛肉不错,冷掉就不好吃了。” 刘嘉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叉子戳牛排,脑子里将她做奢侈品贸易那几年听到的所有鳄鱼皮相关知识都过了一遍。 “我知道还有一家更好的采购鳄鱼皮的地方。”刘嘉说,“澳大利亚的湾鳄,很不错。” 现在澳大利亚还一片安宁和谐,在国际上毫无地位,欧洲人对它的印象,还是“英国人流放犯人的地方”。 但是刘嘉知道,澳大利亚出产的porosus,也就是湾鳄的鳄鱼皮,也是鳄鱼皮界的顶流,爱马仕的birkin包和顶尖高奢loro piana都用的是湾鳄。 顾宗华愣了一下,又摇摇头:“太远了。” 确实,太远了。 从英国开到美国,差不多六天就能到。 上海到马赛要四十多天。 从法国或是英国到澳大利亚,起码要几个月。 顾宗华笑着说:“别想了,交完违约金,我也不至于去香榭丽舍大街要饭的。”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45节 刘嘉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也不再坚持,开玩笑说:“那要到我门口来要饭吗?我门口有雨篷,下雨淋不着,我不收你管理费。” 顾宗华轻笑:“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去的。不过,可能短时间去不了了,我上个月已经派人去美国直接接手鳄鱼养殖场,从生长情况看,最多延期三个月左右交货,违约金可以少交一些,能让我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刘嘉好似随意提起:“那还不是要交违约金,你都要被罚款了,怎么还卖首饰送我?” “没什么,刚好听说你要一款有这种气质的首饰,就顺手买下来了,不贵。” 刘嘉低头切牛排,心中暗暗好笑。 顾宗华这话说得其实挺艺术,听起来是在说谎,细究起来也不完全是在说谎。 “顺手”和“不贵”,每个人的定义都有所不同。 吃完饭回到家,刘嘉认真想着自己刚才零星冒出的一些想法。 自从使用鳄鱼皮做包以来,主流消费者对鳄鱼皮的鉴赏方式都很稳定,只要不是什么品味异于常人的人,绝不会说湾鳄皮质差,所以,说服马里奥普拉达接受湾鳄绝对没有问题。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怎么在短时间内去澳大利亚,再带着皮子回来。 刘嘉盯着世界地图看了许久,她知道现在英国还是历史上的那个日不落。 《环游地球八十天》能成功完成,除了主角厉害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男主角走的路线有许多是英国殖民地,比较省事。 只不过,现在民航小飞机的性能,远不足以从欧洲直飞澳大利亚。 在刘嘉的记忆里,一战时,英国皇家空军曾尝试做中转式长途飞行,成功了。 所以,得用军机。 军机…… 刘嘉第一时间想到了露易莎夫人,不知她的人脉能不能帮忙联系到皇家空军里的人。 露易莎夫人对她的想法给予高度的赞同,而且皇家空军也真的有计划要测试远距离航行,从英国直飞远东。 然而,时间是——明年年中。 完全来不及。 露易莎夫人也只知道印度那里每五天会有一趟从阿富汗中转,再飞英国的航线,如果刘嘉需要,她可以帮忙联系,让飞机多捎一个人。 她很遗憾:“真是太可惜了,我也很喜欢湾鳄,但是没有店愿意做,说成本太高。” 刘嘉疑惑道:“你见过湾鳄的皮?” “是的,我有一位朋友之前曾经在印度待了一段时间,偶尔得到了一张,我在她家看见过,确实非常漂亮,比市面上所有的鳄鱼皮包都要完美。” 刘嘉厚着脸皮提出:“我想打通这条航路,不过,您也知道,成本太高,所以我需要拿出足够好的东西,给我在意大利的投资者们看看,让他们愿意支持,所以,您可以帮我把那张皮子借出来吗,很快就还。” 露易莎太太答应了。 挂了露易莎太太的电话,刘嘉又想到了一个与军用飞机一定有联系的人,还有历史上的一段著名野史故事。 不过,现在不是找他的时候,他是一个商人,要打动他,就得拿真金白银,需要等她确定费用之后再找他。 第四天,刘嘉拿到了鳄鱼皮,那块皮子是坐着飞机来的,飞机的真正运输对象是来找英国驻意大使谈公事的大臣。 原来露易莎太太说的“我有一位朋友”,是之前驻印大使的夫人。 刘嘉不由感叹“人脉啊”! 她带着那块湾鳄皮去找马里奥·普拉达。 在普拉达的办公室,刘嘉说明来意。 “……希望可以延长顾先生的交货时间,他已经找到了更好的鳄鱼皮,可以让普拉达整体的品牌质量提升一个等级。” 马里奥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不,因为他的违约,我不得不延迟交货,这会让我的顾客失望,我们刚刚获得皇家认证……” 总之,就是不愿意。 而且,他相信,世上不会再有比crocodile鳄鱼皮更好的皮子了,刘嘉说有什么更好的皮子,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的胡说八道。 刘嘉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拿出那块鳄鱼皮,平平地铺在桌上,马里奥的眼睛顿时亮起来了。 他走过不少地方,自认见过不少品种的鳄鱼皮。 皮质粗糙,价格便宜的泰国鳄,可以用来做小件。 光泽度一般的alligator,可以用来做男士皮包。 最后,他找到了皮质、格纹还有气孔都符合要求的crocodile,无论做男包还是女包,都非常合适。 但是刘嘉拿来的这块鳄鱼皮,光凭肉眼看,就远胜crocodile。 鳞片分布均匀,方形的纹路大且正,腹部的方形逐渐变成侧腹的圆形。 如果不是每一个鳞片上都有细微气孔,马里奥会认为这是用什么巧妙的技术人工拼接出来。 刘嘉看出马里奥眼里的光,在一旁趁热打铁: “如果能拿出这样的皮子,顾客们就算稍微多等一会儿,也会被惊喜打动。只是按时交货,毫无惊喜,一个品牌也就只能成为廉价服装的加工厂。” 马里奥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一个生意人,绝对不能让跟自己谈价码的人看出自己的底线和好恶。 他坐直身子:“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稍微多等一会儿,是要等多久呢?” “最多三个月,最快三十天,这种鳄鱼生性好斗,比密西西比鳄和尼罗鳄都更容易受伤,我们要挑选最好的、完整无伤的鳄鱼皮,会稍微多需要一点时间。” 马里奥为刚才露出的激动感到后悔,过早表露出自己的倾向,会在谈判里露了下风,他不想这么快就答应下来。 可这质量的鳄鱼皮又实在太诱人。 他靠在椅背上:“emma小姐,普拉达这个品牌,要的不仅仅是质量好,我们已经对大众宣告过上新时间,可是现在到了时间却拿不出任何东西,客户会对我们失望,继而就会离开我们……” 听他痛心疾首的表示客户会如何如何地不满,刘嘉露出微笑。 不就是比通告时间延期吗? 做为资深游戏玩家,她对这一套可太熟了,著名公司暴雪,玩家常年被跳票。 甚至被跳票到会自己替暴雪找理由了:没有按期做出来,一定是公司对产品质量有要求,说不定是对某个建模不满意,整个推翻重做了呢。 当然,前期的暴雪也当得起玩家们的脑补,所以,魔兽、暗黑的玩家才会那么坚定有粘性。 刘嘉告诉马里奥:“延期不可怕,延期的时候经常宣传一下,到能出货的时候拿出更大的惊喜,顾客会非常满意,并且舍不得离开。纯手工制作产品,难免会有些小小的意外,做完了,才发现有更好的,不想让顾客们看见将就的东西,所以全部推翻重来,也不是不能解释。” “你觉得,质量稍微好一些的鳄鱼皮,就能让她们满意了吗?”马里奥的问题咄咄逼人。 刚才对话过程中,刘嘉也在想这个问题,她一直盯着那张鳄鱼皮:如果是我,纹路更规整的鳄鱼皮包,它不还是一个鳄鱼皮包吗?还能有什么惊喜呢? 材质的提升,只是升级,而非突破。 要想让客人在被放鸽子三个月之后还不跳脚骂街,那就必须有突破。 鳄鱼皮……鱼皮……能用来做东西的鱼皮,除了鳄鱼皮和珍珠鱼皮之外,还有什么…… 忽然,刘嘉脑中灵光闪现,她想起曾经风靡一时的开心网种菜、养鱼。 在养鱼小游戏里有一个设定叫赫哲族渔夫。 赫哲族人的传统服装就是鱼皮服! 他们的鱼皮服跟鳄鱼皮包的质地完全不一样,更加细腻柔软,鱼皮上还可以缝制浮雕式的花纹,与鳄鱼皮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中国有一种特殊的鱼皮,还有延续几千年的传统鞣制工艺,一直以来,它都深受中国皇室贵族的喜欢,我送了一些小件给英国贵族,她们也十分喜欢。这次来,就是想尝试与意大利皇室搭建起沟通的桥梁……” 刘嘉说了一番话,意思是你得到意大利皇室认证,我在老牌英国皇室那里吃得开,不如我们一起做联名款。 马里奥听说过,在刘嘉手里有不少中国传统工艺,这是香奈尔愿意与她联名的理由。 欧洲在罗马帝国时代,对中国的东西就有所向往,尽管中国在近代落魄了,但是那些来自中国的好东西,风采不减,依旧能让欧洲的人趋之若鹜。 “如果东西确实好,做联名也可以。不过,这事跟顾宗华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免除他的违约金。” 刘嘉笑得很暧昧:“现在还没有关系,将来会有的。” 马里奥看着她的表情,一男一女,有关系。 行了,懂! 刘嘉从他的表情里看出:嗯,他以为他懂了。 啧,真没出息,合作伙伴关系不也是关系吗? 马里奥叫来秘书,当场拟定一纸初步意向: “明天让他过来再签正式合同,我再延期三个月,你能交出符合我要求的货,就可以免除违约金,如果不能,那还要照付。” 同时意向上还写明,如果延期三个月,可以交出高质量的湾鳄,加中国鱼皮,就可以免除违约金。 如果到了规定时限,只能交出美洲鳄的皮,或交不出来,就按现在约定的赔偿方式赔付。 “好的,没有问题。”刘嘉答应得非常爽快。 反正如果失手,违约金是顾宗华付,不是她付,对顾宗华来说,没有变得更好,也没有变得更坏,都在他的预期里。 得到马里奥的确认之后,刘嘉马上打了一个电话给宝马公司的弗兰兹,简单的寒暄之后,刘嘉直入主题:“你们之前做的军机还有多少在德国?” 弗兰兹非常诚恳:“都销毁了。” 刘嘉轻笑:“我不是说那些木壳子做的双翼机,我说的是你们仿制j1936做的那一架。你不会想说你们没有做过吧?” 对面静默无声。 刘嘉补充说:“我们这么熟了,也不用打哑谜,我知道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没别的意思,能租给我一架用用吗?” 弗兰兹一愣:“你要飞机做什么?” “放心,不是让你去轰炸伦敦,就是捎个人去一趟澳大利亚,再带一些鳄鱼皮回来。” 弗兰兹犹豫不决:“可是,这批飞机是国联指定要销毁的,如果被发现。” 刘嘉无声地扬起嘴唇嘲笑,快拉倒吧,国联指定要销毁,你们不也没销毁,难道送到中国就代表着销毁。咱们的虎门只销烟,不销机。 等他说完,刘嘉没有多废话,直接开价:“五万法郎,跑这趟。飞机不需要回欧洲,去吗?” 非常缺钱的弗兰兹马上就把国联抛到脑后,一口答应:“好,这是看在你我的友谊上。” 价值五万法郎的友情聊天结束后,刘嘉又找到顾宗华,把现阶段成果告诉他。 “你可以先去澳大利亚,路程需要150小时,找到鳄鱼皮后,再到中国,帮我去趟东北,那边赫哲族人的聚居地,应该能弄到一些完整的鲟鱼皮,鞣制好以后,再带回来。纯路程时间不会超过十天。” 顾宗华对刘嘉的行动力叹为观止,同时又好奇:“你怎么知道德国会有飞机到中国?” 刘嘉随口编了几句:“不然还能去哪儿,销毁那么多飞机,德国各大工厂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总不可能是发给居民,让他们带回家烧壁炉吧。”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46节 联想到她与宝马公司曾有联名之谊,也许这些信息是宝马公司的人告诉她的,顾宗华就没有多问,马上答应了。 刘嘉把线路画给他看,这是一趟遥远的飞行: 德国——印度——新加坡——澳大利亚——中国 到了中国,找到鱼皮后,德国飞机送他去中印边境,然后他要自己找到英国驻印空军基地,找到露易莎夫人牵线搭桥的那个上校。 之后,印度——英国——法国——意大利。 最后在罗马交货。 “航行所要支付的费用是多少?”顾宗华问道。 “要给德国那边五万法郎,其他的我不知道,看你自己了,”刘嘉又笑着说:“回中国找鱼皮的钱,我来付。” 顾宗华摇头:“不行,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怎么能让你付,如果你信得过我,采购的事我全部负责,你不用管了。” 刘嘉没有再与他推来让去,既然他想付,那就付呗,至于采购,顾宗华的品味还是值得信赖的,反正,自己对鲟鱼皮的品鉴能力,也不会比他更强些。 “可以,看你穿衣打扮都这么讲究,肯定不会拿只能用来红烧的鱼皮敷衍我。” 顾宗华很高兴,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飞行,但可以为他省下几十万法郎的违约金,同时他的商业信誉上也不会留下违约延时的污点。 刘嘉更高兴,坐船往来一趟中国要八十多天,现在最先进的飞机,也比不上空客a380、波音787舒服。 现在有顾宗华替她跑这一趟,终于在20年代享受到在家下单,坐等快递的快乐。 第42章 给你钱,快干活! 刘嘉和顾宗华两人同时又去了一次普拉达,签定了三方合同,确认了彼此的权利义务。 顾宗华要把湾鳄的鳄鱼皮交给普拉达。 把制好的鲟鱼皮一部分交给普拉达,让他们根据皮质设计新款箱包。 另一部分交给刘嘉,刘嘉将会按照中国传统工艺,把鱼皮融入服装中。 衣服和箱包会做为联名套装,在prada店里和刘嘉的店里同时销售。 刘嘉一边看着条款,一边觉得挺好笑。 她曾经跟同事说过super me满世界跟人联名,放眼放去,无它不联之名,不就是抱大腿吗? 同事认真地分析了一番super me的品牌战略。 谁能想到,天道好轮回,如今她自己也在干这事,什么品牌战略,就是想蹭人家的流量。 联名对象个个有头有脸,是在20年代就已经发家致富的巨头,跟他们联名有钱赚。 有钱赚不就行了,还讲究那么多干什么。将来super me满世界找人联名的时候,说不定会被人说“一看就是emma的嫡传弟子”。 想想还挺有意思。 签完合同之后,顾宗华就要买火车票,第二天一早就要坐火车赶往慕尼黑,他将从那里搭乘名义上被销毁的飞机,前往印度。 下午,刘嘉到宝格丽店问钻石袖扣做好了没有,结果老宝格丽先生说完全没有开始做。 这确实不能怪三位宝格丽先生,当初刘嘉也没想过顾宗华会走得这么着急,还以为能在罗马多待几天。 所以她只与宝格丽先生们约定:两天时间把她打算拿到巴黎卖的样品做出来。 袖扣是后提的要求,且没有规定交货时间。 “告诉我,明天早上九点之前能做出来吗?”刘嘉问道。 那三人凑在一起嘀咕一会儿,摇摇头:“我们这里有玫瑰的模具,也有剑的模具,但是如果按照您的要求,需要让剑斜插在玫瑰上,没有现成的模具,还要重新画设计稿,还有镶嵌钻石,这些都需要时间。” “那不要剑,只要玫瑰……”刘嘉想了想,玫瑰很久以前就是爱情的象征,要是哪个异性送给她玫瑰图案,她都会想歪。 她马上改口:“不,只要剑,不要玫瑰。” “嗯,那还是需要时间的,明天早上九点,需要从现在开始,一直连续不断的工作。”老宝格丽先生面露难色。 刘嘉忽然向玻璃窗外的天空看了一眼:“等我一下。” 她匆匆跑出门,像风一样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又像一阵龙卷风似的回来,她推开门扇回来,从包里拿出二十张里拉:“一万块,买你们三个人一晚的时间,能做完吗?” 父子三人又商量了一下,把原本一个人的活,拆解成二儿子做大框架,老爷子做里面的图案,大儿子负责镶嵌。 如果这活是交给印度人干,想要明天早上九点见到货,刘嘉就得自己坐在店里守着他们,严格执行“人盯人”战术,否则,多半是交不出来的。 如果这活是交给伊朗人干,也得人盯人,如果他们会认为你的主意不够好,他就会开动小脑瓜,擅自改动原定计划,认为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当他们修改主意之后,并不会告诉你,而是在交货的时候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至于是惊喜还是惊吓,全看运气。 对于意大利人,刘嘉还是比较放心的。 如果他们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干活的时候,会干得不情不愿,变着法儿的偷奸耍滑,然后就产生了二战中的各种著名意大利笑话。 但是当他们是自愿的时候,那干活的效率简直像开挂一般,比如意共领导下的意大利游击队加里波第旅。 所以,等刘嘉再一次敲定袖扣的用料、图案以及各种细节之后,就放心地回旅馆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刘嘉再次来到“老古董店”,父子三人确实一夜没睡的样子,有点蔫蔫的,他们正在喝咖啡吃面包,见刘嘉来了,十分客气地递给她一个小圆面包。 袖扣已经做好了,刘嘉只想看货,无心吃面包,随手用餐巾纸包了,塞进包里。 整个袖扣是长椭圆形,袖扣边缘包着一圈暗金色金属,枝条缠绕,盛开的蔷薇花点缀在枝条之间。 袖扣正中间的图案用纯白与半透明的条纹玛瑙,雕刻出一位身穿古希腊风格长裙的少女,她右手持剑,左手举着一整颗钻石镶嵌而成的圆盾。 老宝格丽先生还非常神秘地递了一个放大镜,让刘嘉看圆盾。 对钻石鉴赏没什么心得的刘嘉十分困惑地接过放大镜,不知他要自己看什么。 在放大镜之下,镶嵌着圆盾的环形托爪上用花体字刻着一圈“emma’s house”。 蔷薇也算是玫瑰的一种,有剑,有emma’s house。 必须得说,他们真的很努力按照最初的设计理念完成作品。 难怪日后宝格丽能发家,确实很用心。 “没能实现你的要求,我们深感抱歉,所以,尽量按您之前的想法,把emma’s house的元素融入设计之中。”老宝格丽先生非常抱歉地说。 一切都是很好的,只是emma’s house这个元素,跟她之前想的实现方法完全不一样,本来是一种外在表现,现在成了隐藏。 等将来这对袖扣变成古董之后,可以让做鉴定的人多一个鉴定的细节。 刘嘉暗想:大概,这就是这家店现在叫“老古董店”的另一个原因,自信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将来都会成为古董。不然普通卖首饰的人,怎么还会学微雕。 不管怎么说,单从袖扣本身的制作水平来看,刘嘉相当满意。 她按照事先说定的价格和加急费用支付了袖扣的工钱,就马上赶去顾宗华下榻的酒店。 隔着一个路口,刘嘉远远地看见,顾宗华已经站在酒店门口,与门童亲切握手告别,上车,关门,引擎声轰鸣。 刘嘉一路狂奔,快要跑到的时候,黑色的奔驰已经启动,她当机立断,从包里取出餐巾纸包住的小圆面包,用手使劲捏结实,用力砸向轿车,不偏不倚,砸中了后视镜。 车停下了,向后倒,停在她身边。 顾宗华推开车门,不解看着她:“怎么这么着急?” “这个,给你。”刘嘉把手中的首饰盒递给他,“送你的。” 等顾宗华伸手接过,她才发现顾宗华穿的衬衫是简约形的男式衬衫,袖口是单叠设计,不是法式双叠衬衫,不适合使用袖扣。 这一点让刘嘉感到非常不满:“你没有法式衬衫吗?” 顾宗华摇摇头:“托人带回巴黎了,一个人长途旅行,简单一点比较方便。” 刘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她请宝格丽做的袖扣是那种老式扣法,也就是必须一旁有人帮忙才能扣上的,是以前贵族彰显自己是有人伺候的上等人的一种方法。 他这次一个人远行,从西半球到东半球,再从北半球到南半球,哪有人替他戴袖扣。 不能用的东西,随身带着就是累赘。 刘嘉伸手想取回首饰盒:“那先还给我吧,等你回巴黎再给你。” 顾宗华迅速将手缩回,睁大眼睛,似乎有些委屈又有些惊讶:“怎么,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去的吗?” “你这一走好长时间,带着这两个小玩意儿,没用又碍事,要是丢了,我还会生气,我帮你先收着,等回来再给你不也一样?” 顾宗华扬起嘴角:“我不会让你生气的,丢人丢脸也不丢它。我该走了,不然就赶不上飞机了。等回巴黎,我再请你吃饭。” 再聊,就真要赶不上火车了,刘嘉没有再多说什么,挥挥手,目送黑色奔驰的远去。 · · 又过了一天,宝格丽先生们把样品也做好了。 潮流易逝,风格永存。 emma’s house的风格,就是积极进取,勇为人先的精神。 刘嘉按照这种风格,敲定了几款要批量做的,对另一些提出了修改意见。 当然,她还是没有放弃蛇缠苹果的项链,要十条。 得知那位先生的送礼对象就是她,宝格丽先生们没有再次反对,按她说的做了。 在之后,刘嘉又追加了许多次蛇缠苹果图案的各种首饰,让宝格丽先生们成为蛇形图案熟练工,多次的尝试,让蛇形在恐怖、邪恶与魅惑、妩媚之间找到了平衡。等到了女性越发自由的1940年,宝格丽大胆地迈出重要一步,做成了第一只蛇形珠宝腕表。 · · 刘嘉带着第一批做好的珠宝回到emma’s house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天刚亮,她见橱窗还是按正常日程排下来的设计。 刘嘉猛然想起,在意大利太忙,完全没有注意奥运会的事。 锦儿揉着惺忪睡眼,给她开门提箱。 刘嘉问道:“网球比赛比了吗?” 锦儿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今天上午才比呢。” “啊,上午……”刘嘉微微皱眉,现在又没有实况转播,不知道比赛结果什么时候才能传回来。 如果苏珊拿到冠军,而自己只能跟普通人同一时间拿到结果,那么橱窗就会来不及赶在第一时间马上布置。 到时候想蹭热度的人肯定多,其中不乏老牌运动品牌,虽然她的店与运动品牌定位不一样。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47节 但是这个时候的人不算特别富裕,有可能在运动品商店买完一身之后,再到她这里来,心动想买,一拍口袋没钱了,那岂不是赚少了? 要怎么样,才能第一时间拿到比赛结果呢? 刘嘉正想着,门铃响了,是彭举和郑不艾过来上班,他俩见到刘嘉,一脸惊喜:“你回来啦!还以为你还要过阵子才能回呢。” 刘嘉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半。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彭举回答:“今天是网球比赛,你不是说,要紧盯比赛结果,一旦获胜,就马上换橱窗吗?所以,我们提前来,做一些准备工作。” 刘嘉:“对了,一般这种在国外的比赛,结果多久才能传回来?” 郑不艾回答:“大概一个小时吧。” “这么快?”刘嘉十分惊讶。 郑不艾点头:“嗯,现在都是报社派驻在那里的记者会去现场,等结果一出来,就发电报,或者打电话回报社,报社再马上卖报纸。” “现在印刷技术这么厉害了吗?一小时就能把报纸印出来?”刘嘉感觉这绝对是新媒体时代的速度。不管什么地方发生个什么事,几分钟在微博狂轰乱炸,一小时左右,各大微信公众号必然有铺天盖地的深度报道。 郑不艾嘻嘻一笑:“这是周大哥跟我说的,他给好几家报社采稿,你可别跟其他人说啊。那些报社对于这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都是提前写好稿子,输了是一个写法,赢了是另一个写法。提前印一些出来,等结果一公布,就马上选择正确的那一撂,拿出去卖。” 刘嘉明白了,就跟微博上飞快的发几十个字一个意思,再拉扯一点以前的事,放几张以前的照片,也能凑个头版出来了。 锦儿第一次听说报社是这么操作,她好奇的问道:“可是,没有比分啊,而且,也没有照片呀。” 郑不艾:“那是后面加印的事,抢头条的要诀就是能先卖出去多少是多少。要是抢不到最新的消息,连报童都不愿意拿这家的报纸。他们也是要吃饭的。” 刘嘉对这种事见惯不怪,好歹这些报社还能等到真正的比赛结果出来之后再卖报纸。 在她的时代,有些名人还没死呢,各大媒体,包括一些有头有脸的大媒体,就呼呼的转发悼念文章。 郑不艾告诉刘嘉,周大哥答应他,等那些外派记者发回报道之后,他马上把结果告诉他,让他动手布置橱窗。 “太好了,大家辛苦,等忙完,给你们发奖金。”刘嘉很高兴。 趁着还没有开店,刘嘉抓紧时间清出正中间的位置,把从宝格丽带回来的首饰放在早就订做好的玻璃柜台里。 那些闪亮亮的首饰放在黑丝绒垫布上,被周围一圈灯光照着,熠熠生辉。 客人们一进门,就被吸引过来:“太漂亮了。” 其他几款首饰的价格在几百到几千法郎之间。 唯独蛇缠苹果的定价,是三万法郎,这是顾宗华得到的价格。 刘嘉没有着急赶工,所以她的拿货价要便宜很多,就赚中间的差价。 这个价格,就算在巴黎,也相当贵。 因此看得人多,买得人少。 刘嘉不在乎,放在店里,也不是指望路人进来就买走的,只是为了展示,告诉大家:我这里有好东西,我店里的其他东西,格调也很高。 蛇缠苹果项链搭配的是坏王后决战装,能买得起且有场合穿着那一身的人,不会拿不出这笔钱,她不着急。 郑不艾的脚步声急促的从二楼跑到一楼,他身后跟着锦儿和彭举。 郑不艾手里抱着几只网球拍,锦儿手里抱着两条网球裙,彭举左手抓着一一只篓子,里面装着各种杂七杂八的物料,右手抓着一块布。 刘嘉知道,那块布上写的是 “庆祝苏珊·朗格伦获得奥运会网球女子单打冠军!” 第43章 奥运营销 店里的客人们惊讶地看着几个人,包括老板刘嘉亲自上阵,半个小时之内,整个橱窗从湖光山色童话风变成活动四射运动风。 有些客人在更衣间里待的时间稍微久了点,出来之后,惊讶地发现橱窗完全变了个模样。 外面的路人有些还不知道苏珊已经拿了冠军,他们好奇地走进店里,向刘嘉还有其他人打听,是不是真的如此。 当报纸出现苏珊的获胜照片时,所有的网球裙已经全部在货架上,等待买家的光顾。 店门口的招牌上就简单粗暴的贴着某家报纸的头版,上面只有一张苏珊穿着网球裙的大照片,还有一行庆祝苏珊夺冠的字样。 招牌下写着:emma‘s house,苏珊的网球裙提供商。 如此粗暴的广告词和招牌,在带照片的报纸发行半个小时之后,人们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刘嘉的店里挤满人。 更衣室爆满,有些陌生姑娘都不介意挤在一处换衣服。 又过了两个小时,店门都关不上了,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塞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 那两扇玻璃门被人潮挤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接着,忽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门被挤碎了。 幸好刘嘉当初买门的时候选定的是最新技术钢化玻璃,否则飞溅的玻璃要是把哪位的身上开上一道口子,就都是她的事。 玻璃的炸裂,让顾客们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刘嘉赶紧抓紧时间站在柜台上,对下面金发灿灿的人头发出通知: “非常感谢大家的厚爱与支持,为了大家的安全和舒适,本店承诺,大家可以先把裙子买回去,如果发现有任何尺码问题,可以在一个月内来本店更换。” 姑娘们开心了,她们手里拿着网球裙,到收款台结账。 店里原本只有一个收银员,现在,刘嘉把所有曾经有过收银工作经历的店员都调集到一起,同时开了六个收银台,郑不艾和彭举也在其中。 高级女装店铺的对外工作人员,都讲究能说会道,就连收银工作也不例外。郑不艾嘴甜,微笑服务的同时,还会说些祝您今天愉快、欢迎下次光临之类的话。 彭举这个重症社交恐惧症患者就太难了,他脸上带着僵硬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为了减少跟客户说话的可能,他手脚异常麻利,十几秒的时间,就连收钱带打包,一气呵成。 在平时,他这叫没有礼貌,进而可能影响店铺声誉。 但是现在不一样,店里人太多,炎热气闷,谁都只想赶紧拿着衣服走人。彭举的行为反倒让顾客们感到非常愉快。 楼上的裁缝连续不断的赶工,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经久不歇。 终于,在黄昏时分,最后一条短裙卖光了。 刘嘉笑容可掬的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所有的店员都快累瘫了,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等到轧账的时候一结算,彭举居然是收钱最多的那一个。 其他人收钱、说话,还有另外四个收银员习惯性使用优雅的方式慢慢包装,完成整套流程差不多要一分钟,彭举只要十几秒,当然比别人快。 刘嘉对店员们说:“辛苦大家了,我今天没有预估到生意会这么好,下面我会调整方式,让大家不要这么累,这几天的销售都不会差,大家再辛苦几天,等到月底给大家发奖金。” 累得半死的店员们脸上又露出笑容,她们把店里收拾干净,便各自下班。 刘嘉看着那半扇玻璃门发愁,这么晚了,上哪儿再去找个门来? 郑不艾和彭举自告奋勇留下,他们不知从哪儿弄了个床板,抵在缺失的半扇门位置。 “没有门的这几天,我们就睡在这里,保证没事!” 刘嘉点点头,让锦儿给他们准备晚饭,自己穿了件外套就出去了。 在银行家找她之前,她就已经敲定了厂房和裁缝机供应商,就是没有最后付钱。 本来想回来再慢慢办手续,现在看容不得她慢慢来了。 出租厂房的人在全家给小女儿过生日的时候被刘嘉上门抓走。 第一位卖裁缝机的经销商不在家,据说在办公室加班,刘嘉在他办公室没找到他,当机立断抓了之前看好的经销商名单里的顺位第二名。 她当机立断签了厂房租赁合同,买下了二十套缝纫设备。 这个时候想再找法国人做打扫工作,那是不可能的,通过郑不艾和彭举的介绍,刘嘉又请了几个手脚勤快的留学生。 另外让人高兴的是,留学生里有些手脚伶俐的,得知刘嘉是想搞个制衣工厂,纷纷毛遂自荐,刘嘉让他们按着画好的纸样,在布上排版剪裁,这是最简单的工作,只要细心,手脚快一些就行。 最后她挑了十个留学生专门兼职裁布,裁够数量就下班,剩下的事交给专职裁缝。 · · 第二天一早,六个来上班的裁缝被一辆车带去了工厂。 工厂里有成套的缝纫设备,还有几个正在弯腰裁布的人。 刘嘉告诉她们,以后她们就在这里工作。同时又规定了生产流程。 第一个流程是裁布,第二个流程是做主体部分,第三个流程上袖子等等零件,然后是上拉链、整理、剪毛头,最后是打包装袋。 裁缝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处,把未加工的衣服从左边筐子里抓出来,缝好之后,再投进右边的筐子,有专人把加工完毕的筐子送到下一个流程。 接下来是全员进行测试,刘嘉站在高处观察,不断调整工艺细节,确保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没有一个流程是需要走回头路。 试了几回,大家都适应良好,没有什么问题。 刘嘉把锦儿留下做为监管,自己先去刊登招聘裁缝的广告,再去买门。 原来的门是自带的,刘嘉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挑门,于是,她用了最简单的方式:直奔口碑最好,售价最贵的装饰店。 “emma小姐,你原本的那扇门实在太朴素了,应该加一些装饰,才能更加突显个性。”接待经理像极了屈臣氏的促销员,热情到不行,甚至企图把大教堂气质的彩色玻璃推荐给她。 刘嘉听了几句,便让他打住:“让我看看样品。” 最后她挑了夹丝玻璃,门腰的中间用磨砂工艺蚀刻出emma’s house的纹样,再加上一对暗藏的把手,不会勾到客户的头发和衣服。 “您可以考虑加上金属镶边,更豪华。” “不,如果玻璃碎了,金属边会划伤人。” “您要不要在门头加上一对女神浮雕,看起来更有内涵。” “不,如果玻璃碎了,女神浮雕掉下来会砸到人。” 经理提出几个建议,都被刘嘉否决了。 经理非常无奈:“哦,emma小姐,您可以对我的门有充分的信任。”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高级女装店的老板对门会被挤破这件事这么有自信,直到他看到了早晨的报纸,那一地的碎玻璃,还有踩着玻璃尸体还在往里挤的人潮…… 刘嘉对着夹丝玻璃的介绍看了半天,问道:“你们有没有做过实验,多少个人同时挤压,会导致玻璃破碎。” 然后,刘嘉得到了一块夹丝玻璃和一把锤子,经理让她尽管敲,碎了算他的。 早知如此,就应该带个壮汉来。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48节 刘嘉死命砸玻璃,直到玻璃被敲出蜘蛛网的裂痕,她还不停手,还继续敲,直到敲下来几块,还有一些玻璃摇摇欲坠地悬在那里。 接待经理目瞪口呆,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心中暗自猜测,是不是刘嘉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到这来拿无辜的玻璃撒气。 刘嘉仔细检查了玻璃的破口,是钝角,玻璃碎片没有飞迸出去的。 她放下锤子:“行,就用它吧。什么时候能交货?“ · · 奥运比赛还在进行,后面苏珊又一举拿下了混合双打冠军。 比赛照片很快传过来,出现在各大报纸的头版上。 有一张照片的角度抓得特别损,也非常巧妙。 照片拍的是最后一球落地之后,四个人的不同神态: 苏珊和她的搭档马克斯神采飞扬,笑得无比灿烂。 对面穿着长裙的对手和她的搭档神情沮丧。 穿着短裙的苏珊与马克斯站在一起的时候,显得非常搭,就是活力四射的一对年轻人。 而长裙的对手站在搭档身旁,再加上低垂着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亦步亦趋,跟在丈夫身后无奈的家庭主妇。 现在的社会风气是什么,是女人能当家,是女人能工作,是女人能出来执掌社会权力。 上一次苏珊拿到女单冠军之后,涌进来买衣服的顾客群体是打网球的、赶时髦的、还有喜欢苏珊的人,以及一部分凑热闹的。 这一次刘嘉有了准备,在混双比赛结果还没出来的时候,她就找报社谈妥投放广告的事宜,等结果和那张巨损照片出来的时候,emma’s house的广告就随着苏珊的照片传播到全国。 苏珊人在国外,刘嘉无法得到苏珊的允许,没有办法使用她的照片。 就这么错过风口,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刘嘉给了报社一些钱,要求他们在报道苏珊夺冠的同时,也要提到苏珊的裙子是谁做的。 同时,广告的位置也很讲究,在苏珊夺冠报道的新闻下面,就印了一句emma’s house的广告词—— emma与胜利,为你存在! · · 制衣工厂忙得二十四小时轮班,留学生不必说,能来法国的勤工俭学生,没有一个会蠢到毫无动手能力。 一时间,找不到工作,包括在一些工厂里工作的留学生都纷纷来到刘嘉的制衣工厂。 其他制衣工厂的熟练裁缝们,更是眼馋刘嘉这里的加班费和奖金,纷纷跳槽。 同行们看着自家的裁缝头也不回的跑了,留下空荡荡的工作间,恨得牙痒痒。 有人开始琢磨,怎么样才能把emma这个害人精从巴黎赶出去。 第44章 我们只是来调查非法加班…… 刘嘉刚入职的时候曾代表本部去厂里监督过一段时间,后来自己成一方区域管理者,也曾去厂里催过货。 厂子里的基层管理者会怎么忽悠公司本部。 工人会怎么忽悠基层管理者。 她的心里都明镜似的。 因此,在这个管理不那么严格的时代,她就执行了签到打卡制。 最近新来了一些裁缝,刘嘉就安排她们实行三班倒。 人歇,缝纫机不歇。 每天所有岗位都必须签到,上班签一次,下班签一次,以便计算加班费。 锦儿每天检查一次,刘嘉每五天检查一次。 上班的时候,刘嘉很烦excel,每天都要做销售表,团队成绩差太多在月底大会上就等着接受暴风雨的洗礼。 现在她很怀念excel,如果有它,就能一眼看出来谁的上班时间有异常。 不开心归不开心,五十多个人的考勤,努力一下还是可以看完的。 刘嘉看着厚厚一本手写的签到表,叹了口气:等再有钱一些,锦儿在管理上也有经验了,一定要再多招几个主管。管进货的,管出品的,管销售的…… 她也想坐在办公室里摇脚看报告,再偶尔装成普通职员,到基层转转,看看有没有潜在问题。 现在一天天什么破事都要管,太烦了。 · · 很快,刘嘉就把现在店址旁的另一个店面也买下来了,店名叫emma’s mode,专卖运动系列。 emma’s house里的尊贵女客们又得到了祥和的安宁购物空间。 活力四射的青年男女们也不用跟尊贵女客们抢试衣间,那些尊贵女客试一件衣服能试半个小时,左看右看,就是不出来。 不得不说,洛森铜艺厂的人除了会按步就班的工作之外,还挺有钻研精神,他们按照刘嘉的要求,开发出不同粗细的拉链。 运动系列除了网球裙之外,又新出了拉链外套、拉链风衣,拉链滑雪服,emma’s mode橱窗里的假人模特,不是打网球就是滑雪,还有骑马和旅行。 有时候早上,橱窗旁就会围好几个准备去上班的人,她们满怀羡慕地看着橱窗里的衣服,幻想自己也可以享受这样的生活。 很多人平时没什么时间运动,更没有时间旅行,她们也会走进emma’s mode买一两件衣服。 她们买的不仅仅是某种功能性的衣服,她们买下的是对离开现有生活的美好梦想。 · · 法国的网球代表队率先回国,他们的车再一次经过凯旋门,受到了如英雄般的欢迎。 刘嘉第一时间找到苏珊,签下她一年的独家运动装和肖像使用权。 拍了几张宣传照之后,刘嘉觉得很没有意思,网球裙胜在动起来的感觉,可是哪怕照片是在苏珊跑动的时候一瞬间拍的,也还是不够味儿。 刘嘉决定找人来拍视频。 1920年的时候,美国人才刚刚打算研制电视,直到4年后才有电视。 这不重要,没电视,咱们不是有电影吗?! 电影开场之前插播广告的事,21世纪的人不陌生,20世纪初的观众们也可以提前适应一下。 在现代,拍广告有专业人才盯着。 可是现在,只有拍电影的专业人才,他们拍个广告跟拍记录片似的,折腾下来要十分钟。 就算是21世纪的观众,坐在电影院里看那么长的广告,也要了他们的命。 刘嘉决定自己动手,搞一个十五秒的广告。 剧情很简单,让苏珊来回跑动打两球,然后一个绝杀。最后她拿起金牌,亲吻,面对着观众说:“我选择了emma,我是冠军。” 然后画面定格在:欢迎到店试穿,或来信索取邮购目录。 地址xxxxxxx 按现代眼光看,这广告简直简陋到让人不忍直视,最后那句话,更有厚颜无耻之嫌。 刘嘉查到后面电影院排片计划,然后直接找到这几家公司,花钱,请他们在发到各地的拷贝上加上这么一段。 简单粗暴,但是效果很好。 巴黎报纸的发行地区最多辐射到周边小镇,电影拷贝就不一样了。 法国全境没有问题,好片子甚至能覆盖到大部分欧洲地区。 工厂的规模进一步扩大,现在刘嘉拥有一百台缝纫机,巴黎的裁缝都不够用了。 有的技术学校甚至紧急扩招短期缝纫培训班,号称培训合格,直送emma的制衣工厂。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忽然有一天,有两个男人来找刘嘉,他们声称自己是劳工部门,接到举报,说刘嘉这里非法超时工作,强迫工人加班。 刘嘉不慌不忙,拿出自工厂成立以来所有的考勤记录、加班费发放记录,还有签在合同上的加班工资。 考勤记录,上下班时间无误。 用工时乘以加班费,最后签字领取的数字无误。 本以为就这样平安无事了,没想到,那两人指着名册,问刘嘉:“在你这里还有三个中国人工作,举报人说,他们每天工作时间都在十六个小时以上,工作范围从店铺到工厂,为什么名册上没有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三个中国人?”刘嘉愣了一下,“是谁?” “一个女人,两个男人,有一个……”那个人比划了一下身高,“个子小小的,我们怀疑你还违法使用童工。” 刘嘉似乎明白他们在说谁了。 她把锦儿叫来,对两个男人说:“她是我妹妹,也是这家店的管理者,她不是劳工。” 一个男人问锦儿:“是这样吗,你不要怕,虽然你不是法国人,但是工会也会为你说话,绝不让任何一位劳动者受到压迫。” 此时锦儿的法语已经非常流利,她忍俊不禁:“我真的是她妹妹,我们天天睡觉都在一个房间呢,谁会跟同事睡一间呀,你们俩睡一间吗?” 两个法国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轻咳一声:“那还有另外两个中国男人呢?也许另一个是男孩。” 此时郑不艾和彭举在外面参加一个集会,还没有回来,刘嘉说:“他们是我的朋友,今天不上班。” 两个男人的眼神陡然犀利起来,一个人说:“是不是为了逃避检查,才没有来?” 另一个说:“都是雇佣关系,其他店员和工人都有考勤记录,他们俩却没有,你还说不是在压迫他们?中国工人这段时间,因为劳动纠纷引发了不少抗议事件,工会处理了很多起这样的事情。 你的工厂和店铺,必须停止运营,等我们排查完,确定没有违规行为之后,才能继续营业。” 刘嘉确实没有给他俩按正常的雇佣工人那样计算,他们俩的工作时长也确实超出八小时工作制,而且就算给加班费,也远超过应该的加班时间。 只是工厂和商店,随便哪一个停一天,就是上千法郎的损失。 刘嘉现在根本找不到郑不艾和彭举,只能去店里通知停止营业。 店里的人收入都是低底薪加高提成,一听说停止营业,她们先跳起来:“什么!不让我们工作!你们劳工部的人凭什么不让我们工作!”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49节 二十个姑娘,围着那两个男人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们大叫:“闭嘴,这是为了你们的权益。”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营业员们就是想赚钱,外面还站着不少被莫名其妙赶出去的顾客,那些都是钱啊!看得见卖不了,岂不是要了她们的命。 刘嘉平静地问那两人:“要一起去厂里,监督我让厂里停工吗?厂里现在有一百个裁缝,还有大概五十多个裁布员,还有几个传递工。” 二十个人都闹成这样,跟着去工厂,岂不是要被声波震死? 两个男人面露难色,一点都不想好好执行公务。 此时,外面挤进来两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大把玫瑰花,郑不艾喜笑颜开的脸,忽然变得困惑,他看着四周:“啷个都站在外面了喃?” 彭举什么都没说,他看出那两个人是公务人员,不知店里出了什么事,他站在刘嘉身边,定定地看着两个男人。 刘嘉对他俩说:“他们说,你们俩被我非法强迫加班,属于违规雇佣关系。” 又特别对郑不艾说了一句:“他们说你矮,肯定是童工。” 郑不艾涨红了脸,用法语对着那两个人呜里哇啦地念了一通,大意是:长得矮怎么啦,拿破仑说不定还没我高呢,他是童工吗! 刚刚被二十个姑娘轰炸过的两个男人,又被郑不艾轰炸,闹得头都疼了。 其中一个马上打断:“童工这个举报有误,但是非法加班,是不是事实?考勤表上为什么没有你们两个人的名字?” 郑不艾眨了眨眼睛,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彭举牵起刘嘉的手,把带来的一把鲜花放在她的手里,然后转头对那两个男人说:“谁会送自己的老板玫瑰呢?” 郑不艾顿悟,把自己手里的玫瑰塞进刘嘉的另一只手里:“对啊!!!” 刘嘉无语,旁边就是锦儿,你就不能给她吗? 你这……这叫什么事啊? 劳工部的人大为震撼。 法国女人男人包养情妇情夫,也要错开时间。 两人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合,还同时塞花,这种神操作,闻所未闻。 如果在上个世纪,那么下一个场景一定是要拔剑决斗了。 可是从两人刚才进门的样子看,他俩的关系也挺不错。 彭举对两人说:“我们俩在竞争,看谁能先讨她欢心,不是雇员,自然不会出现在考勤表上。” 郑不艾说:“难道讨好喜欢的人,也有法律规定不能超过八小时吗?罗密欧还半夜爬阳台呢!我们为她多做一些事情怎么了?” 劳工部的两个男人竟无言以对。 第45章 蛇是宝格丽,那么猎豹呢…… 做为法国男人,劳工部的两个男人对他们的逻辑完全没有办法反驳,又问了几句,提醒刘嘉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就走了。 刚才出去的客人大多没走,围在一旁看热闹,现在服装店又恢复运营,她们又再次进来,进来的人比刚才还要多。 刘嘉和其他人一起回楼上,刘嘉看着两大把玫瑰,笑道:“你们怎么好好的买这么多玫瑰?” 刚才挺有男子汉气概的彭举又红了脸,一旁的郑不艾抢着回答:“前几天我们路过香奈尔的店,她的店里用很多白色山茶花,我们觉得挺好看,今天我们刚好看到有一家花店今天玫瑰特别便宜,彭举过去买,我想布置橱窗应该要不少,他一个人钱不够,我也买了一把。” “哦,原来是这样。” 一直不说话的彭举接过刘嘉手中的两把玫瑰:“我去布置橱窗。” 说完像逃跑一样的冲下楼梯。 郑不艾跟在后面:“我也来帮忙。” · · 那些由宝格丽定制的首饰非常受欢迎,就连最贵的蛇缠苹果,也卖出去了一大半。 刘嘉不得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以现在的交通条件,从法国往来意大利有很高的时间成本,路途中的安全也是一个问题。 离香奈尔芳登广场店不远的地方,是梵克雅宝珠宝店,此时还没有著名的四叶草系列,但已经是高贵顶奢的品牌,不接代工业务。 还有一家在国内被翻译得非常接地气的“尚美巴黎”,chaumet珠宝,也是顶奢,不做代工。 知道的牌子都已经成名成家了,不知道的店又不知道技术怎么样,刘嘉想去找香奈尔问问她有没有认识的好用的珠宝工匠,免得踩坑。 在香奈尔的别墅里,她找到了香奈尔,此时,香奈尔身旁有一位年轻英俊的男人,比斯特拉文斯基帅气多了。 两人毫不避讳彼此的亲密关系,刘嘉想起之前的事,大概那么大动静地闹了一场后,斯特拉文斯基就这么黯然离开了吧,她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此人。 香奈尔大方地向刘嘉介绍:“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迪米崔大公。” 听到这个名字,刘嘉努力按住心中的激动,平静而优雅地向迪米崔大公伸出手:“幸会,大公阁下。” 出现了出现了! 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堂弟! 香奈尔女性朋友转介绍给她! 斯特拉文斯基之后的接班人! 如果不是他推荐了宫廷调香师恩尼斯·鲍,就没有后面的香奈尔5号! 历史也不会有玛丽莲·梦露的那一句:我只穿着几滴香奈尔5号入眠! 对这一段时尚八卦非常了解的刘嘉,终于有一天实现了“我在现场!我全都看见了!“的梦想,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免得让香奈尔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迪米崔大公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 当香奈尔问她来有什么事的时候,刘嘉才平息了激动狂野的熊熊八卦之心。 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由于与迪米崔大公的重逢,香奈尔开启了对俄国贵族的无尽美好想象,并将她幻想中那充满异域风情的俄罗斯,化身为珠宝,成为香奈尔早期le paris russe de chanel系列的第一批产品。 是的,香奈尔马上就会开始设计并生产珠宝,1924年的时候,她的业务已经大到需要单开一家珠宝店来进行运营。 她将会是刘嘉的竞争对手,将来,除了迪米崔大公之外,迪米崔大公的姐姐——女大公玛丽亚·帕夫洛夫娜,也会在事业上给予香奈尔以大力支持。 刘嘉本想随便说两句就走,忽然,她想起来,那位女大公不是傻白甜废物公主,她不是拿钱砸给香奈尔。 女大公从小在修道院长大,如同香奈尔跟修女学了缝纫一样,那位女大公跟修女学了刺绣。 刘嘉向迪米崔大公询问:“我们中国有很多种不同风格的刺绣艺术,我从小就做这个,听说俄罗斯也有刺绣?那俄罗斯的刺绣是什么样的?” 迪米崔大公想了想:“几何形状,还有一些动物,一些植物……” 好好的漂亮刺绣,给他说的非常无趣。 大概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么说,有损大公的体面。 但是他真的只知有刺绣这么一门技艺,从来没有从事过相关工作,无法聊得太深入,刘嘉问他取材、风格,他都说不上来,只知道自己衣服上有这么一些东西。 他见刘嘉对俄罗斯刺绣有浓烈的兴趣,就介绍一个人给刘嘉:“我不怎么懂,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与我的姐姐玛丽亚聊聊,她很喜欢这些。“ 刘嘉临走的时候,香奈尔告诉她:“我有一位朋友,她很喜欢中国风格的家居装饰,市面上的所有中国风家具已经没有可以满足她的了,也许你可以跟她谈谈,如果有好东西的话,她一定会愿意花很多钱。“ 随即给了她一个姓名和地址 那位朋友的名字叫jeanne toussaint,好长的名字。 刘嘉在她所知的时尚八卦里想了一圈,也想不起来此人是谁,也没太在意,既然有可能做成生意,那就去聊聊。 出门之后,刘嘉惊讶地看见有一辆小车鬼鬼祟祟停在路边,车里的人依稀是斯特拉文斯基。 他坐在车里,神情阴郁。 啊这……不会是香奈尔还没跟他分手吧?! 刘嘉心中感叹着,默默离开香奈尔的别墅。 听八卦是生活的调剂,赚钱才是人生的真谛。 · · 香奈尔那位名字很长的朋友住在和平街,那条街上现在有不少珠宝店,刘嘉打算先去听听这位喜欢中国风家居的人有什么需求,然后顺便去各家珠宝店问问代工的事情。 jeanne住在一栋相当豪华的公寓楼里,在这间欧式的房间里,立着一个中式的屏风,上面绣着山水与花鸟。 她得知刘嘉是香奈尔介绍来的之后,非常热情,对刘嘉说:”你可以叫我panpan。“ 盼盼?刘嘉脑中浮现出北京亚运会吉祥物,那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见刘嘉发愣,她解释道:”是la panther的意思。” 这个单词是猎豹。 刘嘉看着她那一身豹纹外套,暗想:名符其实。 两人交流了一下对于中国风的心得,刘嘉告诉她,中国传统画中出现的猫科动物一般是猫和老虎,豹子确实不多,如果她有需要,可以为她专门设计。 交谈中,刘嘉发现她对时尚和设计有着非常强的敏感度,对现在流行的风格有自己的看法,绝对不是人云亦云的跟风买家。 panpan活动了一下胳膊,戴在手腕上的表从袖口里露出来。 那是一块非常闪亮的圆形表,黑色石头与透明石头组成了如同猎豹似的斑点。 注意到刘嘉的目光,panpan大方地露出来:“好看吗?” “好看,很像豹子。是用玛瑙和钻石做的吗?” panpan笑着:“这是我最喜欢的猎豹。” 刘嘉点点头,看出来了,你对猎豹是真爱。 她说:“我也喜欢猎豹,机敏、灵活,身材劲瘦苗条。” 见刘嘉有着与自己一样的喜好,panpan又给她看了自己的项链。 一块大钻石吊坠上趴着一只小猎豹,也是黑玛瑙与钻石的搭配,眼睛用绿宝石镶嵌,灵动又可爱。 刘嘉觉得这个猎豹非常眼熟,这不是卡地亚吗! 如果说蛇是宝格丽的标志性动物,那么猎豹,就是卡地亚的。 在刘嘉开始工作的时候,卡地亚最出名的是螺丝系列,刘嘉很不喜欢那种看起来把工地零件戴在身上的设计,所以没怎么跟卡地亚接触过。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50节 她对猎豹的认知完全来自于同事的科普,再加上卡地亚家的八卦跟其他家比起来不够劲爆,刘嘉听到panpan这个名字,以及看到豹纹手表都没有什么感觉。 刘嘉忙问卡地亚现在还有没有代工业务,panpan表示现在卡地亚的代工业务虽然没有完全取消,不过也已经收缩到非常少的部分,除了给一些大牌做之外,就不再接其他订单。 “不过,如果是很有趣的设计,我们可以合作开发。”panpan说:“我看过你店里的那些珠宝,很有新意。” 刘嘉把经她修改过的法贝热草图给她看。 精巧的设计与浓烈大胆的颜色搭配,即使没有任何猎豹元素,依旧吸引了panpan的注意。 不得不说,俄罗斯人在艺术方面,确实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 “太美了!”panpan惊叹道,“路易一定会喜欢。” 陪panpan喝了下午茶之后,两人一同来到和平街13号,卡地亚总店。 百年之后,刘嘉曾经来过这里,纵使时光荏苒,但整个店的气质还是没有怎么变,除了柜台里没有卖刘嘉看不起的螺丝系列。 进门后那长长向上的楼梯,通向卡地亚的珠宝制作工作室和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刘嘉见到了路易。 路易·弗朗索瓦·卡地亚,这一代卡地亚珠宝的掌门人。 刘嘉本来以为起码得做个十几分钟的说明,才能获得卡地亚大老板的首肯,没想到路易刚听完panpan说她想要与刘嘉合作开发,就非常温柔地对她说:“亲爱的,你知道我对你的品味一向十分信任,只要你看中的,就去做吧。” 然后,panpan和刘嘉,就在路易的办公室里,草拟了联合开发的合同,合同中约定,卡地亚提供代工服务的部分,冠以emma’s house的品牌。 同时,卡地亚可以使用其中部分元素,设计开发卡地亚自己品牌,不支付刘嘉版权费用,但是刘嘉如果办时装秀,卡地亚会把能够出借的珠宝都借给她使用。 在敲定合同条款的时候,刘嘉注意到路易与panpan之间的一些小动作,显示两人之间有相当亲密关系,如同香奈尔与之前的斯特拉文斯基,以及现在的迪米崔大公。 难怪可以省了ppt、项目说明会,都这么熟了,还要那些繁文缛节做什么。 不过,刘嘉没有觉得panpan就是靠枕头风,把路易给吹晕的。 送钱给情人随便花,很正常。 把事业给情人随便造,就不正常了。 这个疑惑,直到panpan带着刘嘉到楼下店面转的时候,才得以解开。 panpan指着放在最佳位置的一只手包:“这个包,是我设计的,卖得很好。” 接着,她又指了几只,都是她设计的。 panpan确实有其独特的眼光和天赋。 刘嘉莫名想起历史上无数从情人、小妾、妃嫔起家的女人们。 就连做一个出色的情妇,也还是要有美貌之外的能力,否则以色事人,安能持久。 第46章 邪恶的刘老板想让睡莲在…… 自古以来,凡是有赚钱的项目,就一定会催生出一系列的产业链。 服装产业的发展催生出对裁缝的大量需求,进而让技术培训学校纷纷开办裁缝专业。 刘嘉去那几个学校转了转,发现他们的格局还是不够大。 “有刺绣专业吗?” “没有。” 刘嘉早就想把中国的刺绣工艺大量的用在自家品牌上,但是整个emma,只有她和锦儿两个人会绣。 现在她整天忙着到处跑,锦儿也要管理制衣工厂,完全不可能把时间花在一针一针的绣花上。 何况又有机会认识会刺绣的俄罗斯女大公,古老的中国传统刺绣与神秘的远东大国沙皇时代的技艺,对于欧洲女性来说,都具有独特的魅力。 女大公更不可能整天埋头绣花,然后拿一堆成品卖给她。 那不是女大公,是清朝的宫女。 21世纪什么最贵? 人才! 刘嘉找了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中规模最大的一家,提出要定点开刺绣班,优秀毕业生包分配,可以进入emma’s house工作。 在男人的工作都朝不保夕的今天,女人只要能学好刺绣,就可以包分配,简直是天大好事。 “优秀生包分配”这个招生广告贴出去,那学生还不疯抢着挤进来? 反正到时候要是不优秀,那也不能怪学校。 校长一口答应。 目前的计划是让学校先打广告出去,等可以开班了,法国本身也有刺绣技艺,平时学生们就跟法国刺绣老师学,刘嘉和锦儿每周各去一次,教授学生乱针绣的技法,每次两个小时。 在没有大量人手可以用的时候,刘嘉只好先对外招聘熟练工,然后让她们在工作的时候,留出一定时间学习乱针绣技法。 熟练工本就是心灵手巧的人,学习新技法也比纯白纸的新人要快很多。 学会之后,也没有先留用,刘嘉选择了图案排列参差,光影对比较为强烈的几幅,让熟练工们各自回家绣《睡莲》,根据交货的速度和质量,给她们开不同的工资。 在等待刺绣工交货的时候,刘嘉开始研究《睡莲》应该出现在哪些款式的衣服上,以及应该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 正经的商务西装肯定不行,不管绣在哪里都很奇怪。 《睡莲》之所以流传那么多年,除了画它的人叫莫奈之外,它还是一个杰出艺术品本身。 它给人什么样的感觉?朦胧、梦幻,画面好像会动。 如果只是把它完全复制在裙子上,难免板强可恨。 而且直接把画直接印布上,或是绣在布上,可复制性极强。 刘嘉想起有一位朋友曾经吐槽过乐高玩具,她先买了一个正版的,然后由于盗版出了一个《海贼王》里的黄金梅利号,所以她又买了一个盗版货。 刚拿到手的时候毫无感觉。 自从开始拼装,那位朋友的骂骂咧咧就没有停止过,无论是拆装的舒适度,还是拼装的逻辑性,甚至是说明书的详细程度,盗版货就是盗版货,差距巨大,她表示这辈子宁可不买,也再也不要买盗版货了。 这,就是正版货的价值所在。 只是往布上直接那么一印刷,如果那裙子真火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仿,反正莫奈又不可能满世界抓盗版,就像迪斯尼的法务再牛逼,也没有干掉各家超市门口那些邪神一般的米老鼠摇摇车。 完全的独一无二不可能,再完美的东西,只要是人做出来的,就一定能被仿。 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让仿制的成本无限提高,不是一流的师傅,做不出那种东西,而挖一流师傅跳槽的成本,也不是什么山寨厂子都能接受得了的。 不过是一幅画,一条裙子,能怎么提高仿制成本? 刘嘉的眼睛看着面前桌上的那几幅《睡莲》。 其中一幅的主色调是白色,朦胧的水面上,好像升起了一团团的轻雾。 还有一幅,睡莲主要分布在画面的周边,中间是大片的幽蓝色湖水。 雾气与水波,将画面意境衬托得更加空灵一些。 如果在普通的布料上像印刷那样印满一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时候还好,一动起来,整个画面一起跟着动,就好像被人揉来揉去的画纸,应该有的空灵意境就全无。 而且如果姿势不巧,画面会出现折叠,看起来就很奇怪。 裙摆不动的裙子?刘嘉想起在后世流行的lolita裙。 用裙撑把裙面整个撑起来,图案不会随着脚步出现严重的晃动,但这有个风险。 对于后世的小姑娘们来说,穿那种用裙撑的lolita裙,有一种追寻复古的情趣。 但对于1920年的人来说,那种大蓬蓬克里诺林裙也刚刚消失了五六十年。 很多人说不定还记得自己祖母、外祖母穿着克里诺林裙的样子。 何况现在的潮流是从繁到简,只有简到极致的时候,人们才会想反弹,回头感受一下繁复的快乐。 从市场消费心理的角度,在这个时代选择lolita裙是一场赌博。 资本厌恶风险。 如果不能让裙子不动,那就得让它动得好看。 空灵、轻盈、梦幻、朦胧……几个关键词在刘嘉的心中不断盘旋,脑中闪过许许多多不同的面料。 能符合这些要素的,只有纱。 刘嘉没有试过能不能让裙子上的图案看起来像在动,她决定试试。 电影胶片,是一张一张固定的,当它们按照一定的速度动起来的时候,就形成了活动视频。 刘嘉剪了几片纱,一张纱上画蝴蝶,另外几张纱上画草叶,草叶的角度只有稍稍的一点不同。 她试着将画着草叶的纱叠在一起,最后压上蝴蝶,吹一口气,纱飞了起来,草叶动态感还可以,蝴蝶被吹翻了。 目测是一个可以被攻克的技术问题,刘嘉暂时把这事放一边,接下来是想款式。 既然是纱,那么款式,可以做成仿芭蕾舞裙的模样。 在这个时代,经典款芭蕾舞裙已经出现了几十年,但是仅限于芭蕾舞者穿着,普通人只把它当做一种功能性、专业性的衣服,没有想过不跳芭蕾的时候也可以穿。 把款式稍微改动一下,再搭一些配饰和穿搭,就不会像马上要上台的演员。 剩下的技术问题,刘嘉把它们交给前几天刚招来的设计师处理。 怎么忽悠人是个技术活,刘嘉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设计师坐了一屋,有男有女,听到刘嘉的要求,他们的表情非常统一,克制,但难掩被雷劈的震撼,如同听见甲方说要“五彩斑斓的黑”。 刘嘉则拿出老板画大饼的精神:“做设计就是有难度有挑战,将来做出来的才能成为传世名作,经典设计。就算是印度的纱丽,也有各种不同的裹法,光凭一块布,在身上还能裹出放东西的小包。如果用一块布跟裹浴巾似的往身上围,那也没有设计师存在的必要。” 设计师们的眼神没什么改善,很明显,还是觉得她疯了。 要让莫奈的《睡莲》在衣服上从物理层面,达到像真正的水中莲那样动起来,怎么可能。 他们没有说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刘嘉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心思,每年宣布下一年销售指标的时候,她经常在参会销售的眼中看到这种眼神。 是时候拿出真正的说服力了。 刘嘉问道:“现在,如果我说要五彩斑斓的白,你们是不是以为我疯了?” 设计师们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敢说话。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51节 从他们的表情,基本可以判断,他们的回答是:“你挺有自知之明。” 刘嘉拿出一个珍珠贝,在灯光下,白色的内壳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泽。 “我想,我的意思,你们已经很明白了,世间有无数种可能,各位请尽可能的展开想象,发挥能力。” 刘嘉离开设计部,听见身后传来讨论声。 很好,都已经正式上岗拿工资了,那就不要大意的开始脱发吧! 第47章 往前60年 刘嘉先把自家设计师安排得明明白白,卡地亚那里也得去盯盯进度。 不是她认为卡地亚的人会偷懒,非得去当刘扒皮,而是刚工作的时候,有过一次惨痛经验: 开会的时候交流异常顺利,她以为她说清楚了,乙方以为自己理解透彻了,双方跨频道交流的谈笑风生,最后验收结果,刘嘉只想当场灰飞烟灭。 那次的教训告诉她,工作的中途一定要不断沟通,否则收结果就是开盲盒。 从零开始画草图,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几个月。 现在有法贝热的详细手稿,这个部分可以直接跳过。 目前卡地亚正在做的事是雕蜡起版,就是用蜡先把首饰的形状做出来,由于法贝热的设计上使用大量的镶嵌宝石技术,工匠在做雕蜡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镶嵌位偏了那么一点,那就得全部重做。 panpan的职位挂在手包部下面,不过她对首饰设计的兴致更高,这几天,她都在首饰工坊里,仔细琢磨那几张手稿。 其中有几个图案,已经被刘嘉设计成了求婚戒指,panpan问她,有没有想好要用什么样的首饰盒。 “就用红盒子。” panpan追问:“什么样的红盒子?” 卡地亚的标志性外包装不就是红盒子?你反倒来问我? 刘嘉有些疑惑,不过没有说出来,她去楼下销售那里看了一眼才知道,现在卡地亚的戒指盒内部与之后的盒子没什么区别,但是盒子的颜色确实不是红的。 本来刘嘉对包装这种东西,不是很在意,不过求婚戒指跟普通首饰的意义不一样,求婚要有求婚仪式感。 仪式感这种东西,一般来说,是靠复杂度和隆重感来提升的。 如果只是找个红盒子,那可太简单了,只要把现在用的盒子外壳颜色一换。 要高贵,复杂,但不能喧宾夺主,抢了戒指的风头。 红木盒?不行,红木红的不够端庄。 难道要用红瓷盒?china小写是瓷器,大写是中国,可以代表自己的身份。 也不太行,要是妹子一激动,手滑给摔了一地瓷碴,多不好,欧洲大陆上的几个语系没一家能玩“碎碎平安”的谐音梗。 经由china,刘嘉想起了“japan”大写是日本,小写是漆器。 虽然日本漆器也确实很有那么一段历史,中国的漆器也不差啊! 始于汉唐的漆雕颜色正,花纹够繁复。 不能只是外表好看,内在也要有点技术含量,八音盒都发明一百多年了,欧洲的机械工匠们总该有点突破才对。 在刘嘉的想象中,漆雕的盒子一打开,一枚闪瞎眼的钻戒就这么慢慢地升起来,要是能投个影,显示“marry me?”那就更好了。 算了算了,利用光线投影出marry me,得用计算机写代码,然后得用3d打印机排模型,要是靠人手从无到有的做出来,可能得几十年。 等等,做人干嘛这么老实,在盒子里的什么地方写上marry me,再让它折射出来不就行了? 基德要偷的那个蛋是虚构的,让它实现,也不是不可以。 邪恶甲方刘老板的脑中,已经有了初步设想。 现在计划第一步就遇到阻碍——欧洲的哪里,有会漆雕的人才? 要找中国人,就得去中国人多的地方。 刘嘉在报纸上印广告,又托人去华工多的地方问,如果能介绍到合适的人,她就给介绍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会漆雕的正经工匠没找着,有人推荐一个做假古董的人给她,那个人叫阿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法国了,开着一个专卖东亚古董的店,去年有一个有钱人在他店里买了一样号称独一无二的古董。 有钱人迫不及待的在自家开沙龙的时候拿出来跟朋友炫耀,不幸的是,真古董的拥有者,当时就在现场。 通过一系列的鉴定过程,尴尬了。 之后,古董店被封,同时还被巨额罚款,阿牙被罚得倾家荡产,全身光当当,名誉扫地,连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后来他不知怎的,顶了一个华工的身份。 现在在一家五金商店给人设计阳台栏杆和大门上的铁艺花纹,生意还不错,很多人找他模仿西班牙高迪的建筑。 卖阿牙的人千叮万嘱:“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就说是你从很多华工那里打听来的。” 刘嘉找到他的时候,阿牙正在做米拉之家的著名阳台栅栏,看见刘嘉进门,他连头都没抬,眼睛从眼镜片上方迅速扫了刘嘉一眼,又低头继续焊接:“要做什么?米拉之家,还是巴特罗之家?” 刘嘉回答:“漆雕,盒子,会吗?” 阿牙手中一顿:“我是个铁匠,不会你说的东西!” 说完又继续焊接。 “我知道你是谁,你这整天顶个别人的身份也不是事,万一哪天给抓过你的警察在马路上面对面遇上,多尴尬。” 阿牙放下手中的铁架,站起身,死死盯着刘嘉:“你威胁我?” “误会了,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有更高工资的机会。” 阿牙眯起眼睛:“有多高?” “你在这里一天的工资是4.2法郎,如果你能做出我想要的东西,我给你一天20法郎,怎么样?” 翻了这么多倍! 阿牙终于有耐心仔细听刘嘉到底想要做什么,听完之后,他大摇其头:“不行,做不出来,没有原材料。” 他告诉刘嘉,做漆雕需要用的大漆,也就是从漆树上割下来的生漆,之前他做假古董生意的时候,有些东西也要用到大漆,整个欧洲都没找着哪里有大漆卖。 “不过我会做木雕,雕完以后,用红漆给它漆上,不也一样吗?” 听起来,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了,阿牙去找了一块木头,当场用浮雕手法,雕了一朵牡丹,做为入职资格证明。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刘嘉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接受刘嘉的招募之后,阿牙的态度变得积极了许多,他热切地问刘嘉这些盒子的功能是什么,有没有兴趣做成鲁班机关盒那样的东西。 刘嘉听说过那种盒子,看似平平无奇,如果不按一定的顺序打开,就打不开,只能暴力砸了。 “是那个打开方式非常复杂的盒子吗?” “对。” 求婚戒指肯定不能放在这种盒子里,不然,男人跪下,掏出盒子,然后忽然忘记怎么打开,左拧右扭打不开,岂不是很丢脸。 刘嘉刚想摇头,忽然,她想到那机关盒的存在意义。 此时身份高贵的姑娘们,在有人求爱的时候,不管愿不愿意,都要端着架子装一会儿,不会立马答应。 不如就让姑娘们把回答写在机关盒里。 脑子不够聪明的男人,就看不见姑娘的答复是什么。 脑子不够聪明,但是有钱的男人,可以到店里来,花钱买解谜。 ?至于法国人或其他欧洲人能不能接受这种新式方法,这不是问题,只要营销做到位,一切都好说。 钻石代表永恒的爱情,不也是戴比尔斯营销出来的结果么。 那么,这个机关盒应该用什么做呢? 刘嘉说:“我想,应该用黑漆嵌螺钿的工艺做,象征着女人的心思如藏在贝壳里的珍珠,暗藏于心,密不示人。盒子分简单、秘密、绝密三个档次。” 阿牙有些为难:“我只见过一种,按两下就开的,没有见过太多层。如果有样品,我可以照着做。” “啊,样品。” 这个要求提得很好,下次不要提了。 那玩意儿上哪儿找去。 不管怎么样,先让阿牙到店里工作,让他开始工作起来再说。 什么凤穿牡丹,龙凤呈祥,鸳鸯成双,干起来! 又过了几天,刘嘉得到一个消息,有一个法国年轻人手里有一个复杂的机关盒。 她循地址找去,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康人家,屋里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放着《悲惨世界》《巴黎圣母院》《笑面人》……雨果的书占了两层。 看来是铁粉。 年轻人告诉刘嘉:“这是我爷爷从中国带回来的,一直没有成功打开。” “是哪家买的?你爷爷也没有跟店家先学学?”刘嘉笑着接过木盒,仔细打量。 机关盒是暗红色的五边形,捧在手中沉甸甸,不知是不是红木。 盒盖与四周用金属丝嵌着不同的花纹,那金属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居然放了这么久还没氧化,说不定是黄金。 刘嘉对机关术这一套没什么心得,只想过来直接抄作业,没想到,拥有者也不会开,这就很尴尬了。 刘嘉摇了摇盒子,里面有东西在晃动。 “里面是什么?”刘嘉只想要盒子,没想把里面的东西也拿走,万一他借口里面是个宝,开高价,但其实是个石子呢。 年轻人摇摇头:“不知道。” “那,这个盒子要怎么卖?” “不要钱,你能打开,就送给你。” 刘嘉觉得年轻人是不是疯了,打得开,就白送,可是打不开,她也不会买啊。 那不是东西就烂在手里了。 刘嘉追问道:“你爷爷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盒子的,为什么会不知道怎么打开,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52节 她猜想年轻人是不是想吊胃口,然后开高价,她之前到处求人寻找,这个年轻人肯定知道她特别想要。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回答:“从中国拿回来的。” “拿回来?哪拿的?”刘嘉翻来覆去的看,忽然发现在盒底刻着一行字,前面几句歪诗也没什么特别,无非是夸盒子怎么怎么的精巧,最后一行字吸引了她:乾隆丙午夏御题。 乾隆?御题? 那个弹幕达人,盖章狂魔乾隆? 刘嘉立马想到阿牙,这个年轻人不会是从哪里搞来一个假古董,想坑她吧? 可是,他也说了,能打开就白送。 接诈骗电话的有两种人。 一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实人。 一种是知道那是诈骗电话,兴冲冲接了想调戏骗子的人。 刘嘉在闲着无事的时候,就是第二种人。 她决定努力一下,试试能不能把盒子打开,以便看这个年轻人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如果她是骗子的话,她会说:我有个朋友会开,不过他住在很远的地方,要给路费,他才能过来打开盒子。 先把一切能活动的零件都活动一遍,然后她似乎发现了一些规律,金属丝构成的纹路仔细看,是动物的形状。 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中央麒麟。 先按东南西北试了一下,又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方式试了一下。 一共试了六回,盒子终于打开了,刘嘉打开盒子的同时,用眼睛余光看着那个年轻人,看他是沮丧,是意外,还是…… 年轻人睁大眼睛,往盒子里看。 一脸的好奇,好像他真的没看过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盒子里装着两节可以捧在巴掌上的火车。 看来他是真不知道,也是真的没打算冒充古董。 火车发明于1810年,能得到火车小玩具的中国人得是什么人。 这盒子还刻着乾隆御题? 刘嘉感到很困惑。 她忍不住问:“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里面怎么还有火车?”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圆明园。” 刘嘉的笑容陡然僵住,牙根都咬紧了。 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 年轻人看出她神情异样,对她说:“我爷爷很后悔,当时他听说有一个神甫在中国被义和团杀掉,还没有任何人受到惩罚,他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所以,他就响应征兵号召,想去给异教徒一个教训。但是没想到,后来的事情变成那样……他没有拿任何东西,是他的战友拿不下了,硬塞给他的。 他在临死前,向神父忏悔时,就希望有一天,这只盒子可以回到中国人手里。 他,他枪法很差,从来就没有打死过人,就打伤过……” 年轻人似乎有些慌张。 刘嘉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难怪。 她做了一下表情管理,就算真要吃人,也不能挂在脸上。 她问道:“法国这么多中国人,你怎么没给?” 他回答:“我爷爷对我说,中国人很重视关系,中国的东西,也很讲究关系,所以,只有能打开的人,才跟这盒子有关。我拿去给几个中国人试,他们拧了两下,没打开就走了。还有人以为我是骗子,绕道走。后来,我就放弃了。” 刘嘉又问:“这盒子这么精巧,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你不后悔?” “我知道它应该很贵,我爷爷说,圆明园里的东西,都很漂亮,贵重,那是中国皇帝住的地方。” “那你是因为你爷爷的遗愿,所以才要送出去?” 年轻人摇摇头:“不,我父亲参加过巴黎公社,我也完全不能接受这种掠夺他国财物的行为,那不是光荣的保护国民的战争,是强盗的洗劫。” 刘嘉起身离开的时候,年轻人非常诚恳地对刘嘉说:“希望将来,我有机会为我爷爷做出弥补,愿他安息。” 刘嘉什么也没说,只是跟他握手道别,她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替前人原谅,也不可能要求一个满怀歉意的年轻人应该为六十年前的战争负责。 何况,四十四年之后,罗布泊一声巨响,联合国其他四常里只有法国发来贺电。 还是努力多挣法国人的钱吧,里昂中法大学的事快开始了,留学生们要用钱的地方多呢。 第48章 不要殴打作者 找到可以用来做参考的盒子,下一步就是要找可以完成内部机械设计的人了。 在小盒子里做机械设计,当然不能去德国找人家宝马奔驰的汽车工程师。 最接近的工艺,应该是八音盒。 小小的一只,打开盒盖,穿着芭蕾舞裙的机械小人不停旋转,同时飘出音乐。 此时,制作八音盒最强大的工艺,在瑞士。 想想也是,瑞士另一件出名的东西是手表,都是精细机械。 刘嘉在考虑要不要再去一趟瑞士,前几天有人举报店里非法用工,一计不成,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继续出什么馊主意,她不敢随便离开。 她决定先在巴黎找找,好歹这个时候的巴黎几乎算得上世界潮流的中心,想把自己的东西卖出去的人,都会往这里来。 繁华的芳登广场附近林立着无数高档时尚店铺,只有几家卖高档礼品,顺便卖瑞士八音盒的店,没有自己品牌,没有办法谈合作加工。 刘嘉未免有些着急上火,脑子里一会儿是去瑞士一会儿是跟竞争对手干架,乱哄哄地扰得头疼。 忽然一阵风起,头顶树叶哗哗做响,清凉带走了一些燥热。 时间已经快到下午,在芳登广场闲逛的路人们神态悠闲从容,走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看着他们慵懒的模样,刘嘉反观自己,走路像哪里失了火,衣摆呼啸飞舞,她自嘲要是身旁放个风力发电机,说不定刮起来的风能为小电风扇充电。 刘嘉对自己说:静下来,好好想想,不要着急,想清楚…… 塞纳河的右岸,是充满着奢华与金钱气味的商业区。 左岸则凝聚着浓烈的文艺气息,那里的咖啡馆里,时常有名作家、名画家出没。 刘嘉决定去左岸,吸取一下文艺气息,打开一下思路,说不定就有新世界的大门对自己打开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方向,刘嘉随便找了一条看起来比较宽的路向前走,不远处街角有一团绿意盎然,树下摆着许多桌椅,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 刘嘉走到店门口,招牌上写着大大的“les deux magots”,两个玩偶? 什么玩偶?皮诺曹和安娜贝尔吗? 刘嘉好奇地走进去,店里的人反倒没有外面的人多,空了一大半,广大欧洲人民更喜欢自由自在的广阔空间。 店里的装饰是标准西方宫廷设计,进门的墙上有两尊坐像,一个穿着暗蓝色的清朝官服,戴官帽,另一个穿得似乎也是官服,但又不是那么像。 两个清朝木雕就这么高踞于餐厅,俯视下方众生。 难怪叫两个玩偶,原来是这俩个玩偶。 见她进来,一男一女两个服务生大概是闲得没事干,居然同时迎上来,一左一右为刘嘉拉开了两个座位。 等座位拉开,两人还同时眼巴巴地看着刘嘉,等她选择坐在哪里。 啊这…… 虽然知道坐在哪里都不会影响什么,但是,总觉得对另一个人很不好意思。 难怪其他朝代是各住各宫,清朝是翻牌子,省得两个宠妃同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难以抉择。 刘嘉苦恼地想如果是段正淳遇上这种事,会怎么样。 ……想不出来……还是按宫斗剧的剧本来吧,从实用性来看。 刘嘉最终选择坐在女服务生拉开的椅子上,不是那椅子特别好,是她想让女服务生更多一些对工作的信心。 男服务生那灰蓝色的眼睛里,居然露出忧郁:“为什么不坐我拉开的椅子。” 那哀怨的小眼神,那闺怨诗般的语气,刘嘉都不得不斟酌语气。 刘嘉眨眨眼睛:“因为……嗯……因为她长得漂亮。” 男服务生挺执着:“我也漂亮。” 端水大师刘嘉一本正经:“你不漂亮,你明明长得很英俊。” 服务生哈哈笑起来,问需要点什么。 刘嘉把菜单里一些名字看起来比较有趣的菜和蛋糕点了一些,放了大半桌,她用小勺慢慢搅着咖啡,想起刚才与男服务生的对话。 当她说男服务生不漂亮的时候,他的眼神和微表情明显是有变化的,听到下半句之后,才舒张开。 先抑,后扬,也是惊喜的一种。 刘嘉掏出本子,罗列出她能想到的,人民群众普遍接受的“惊喜”。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三点,店里的人更多了,外面已经坐满,里面也人声鼎沸。 服务生忙得脚不沾地满天飞,像刚才那样的逗趣事也再没有发生。 还有许多人在店门口往里张望,想看看有没有多余的座位。 服务生正在向两个人解释,店里座位真的已经满了。 他俩很遗憾,又不甘心,眼睛扫到刘嘉这个座位的时候,问了一下服务生,服务生摇了摇头。 刘嘉叫来服务生:“他们是想坐在这里吗?” “是的。” “如果不介意的话,跟我一起坐吧,反正我只有一个人,坐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服务生把刘嘉的话转达给那两个人,他们很高兴的走过来,坐在刘嘉身边。 这是两个年轻人,长得都是标准西方脸,他俩用法语向刘嘉道谢,然后坐下,他们之间开始用英语交流。 其中一个问另一个,这家咖啡馆以前是不是这样。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53节 另一个回答,那个时候德军的炮火不断轰,哪能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喝咖啡。 听到这句话,刘嘉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心想他才多大,就德军的炮火? 大概感受到刘嘉的目光,那个年轻人对刘嘉说:“你听得懂英语。” “嗯。” 那个年轻人点点头,继续说:“两年前,我加入军事观察团,想看看战争的情况,在去意大利的路上,经过这里,我的上帝,你不会相信,街上到处都是尸体,男人,女人,孩子,还有狗……” 另一个打断他:“欧内斯特,别在小姐面前说这么血腥的事情。” “哦,抱歉。”年轻人端起雪利酒杯。 刘嘉很好奇:“你看起来很年轻啊。“ “哈哈哈,是的,他才21岁。正是应该大口喝酒的年纪,可是美国居然颁布禁酒令,这简直是判处了我们精神上的死刑。”另一个人回答。 两人又天马行空的聊了一些话题,说着说着,就谈到了小说的风格、情节等等。 刘嘉猜想他俩可能是文学评论家,或是小说家,便把自己的问题也拿出来问他们,关于惊喜的表现形式,还有铺垫那些微小情绪的时间,大概需要铺多久,才会恰到好处,不会太快少了惊喜,也不会让女士等不到大结局(拿出钻戒)就气跑。 三人说得很开心,忽然有人走过来,无比激动地问其中一位:“您是菲茨杰拉德先生吗?我很喜欢您的书,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那个被称为菲茨杰拉德的人对这个场景见惯不怪,笑着接过那人递过来的书,翻开内页,大笔一挥,签了个花体到几乎认不出来的名字。 刘嘉看见,书的封面上写着《this side of paradise》,人间天堂。 再结合刚才这个人叫出的名字。 眼前这个正在签名的人,是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刘嘉只听说过《人间天堂》这本书,但没有看过,她知道这个人,是因为他的另一个被拍成电影的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刘嘉喜欢莱昂纳多,所以去看了这个电影,又看了小说。 可惜《了不起的盖茨比》是五年以后才出版的,现在,就算钻进菲茨杰拉德的脑子里,也撬不出一丁点与故事情节相关的内容。 不然她一定要问问,最后盖茨比去哪里了,他会黯然隐居,还是会东山再起,比如在二战的时候去当战争之王,卖卖武器。 · · 要签名的人走后,刘嘉还是很平静,并没有遇到大神的激动感。 毕竟,她对那剧最大的关注点是小李子,对剧情的关注,只有对结尾最后的一点念想。 刘嘉又好奇地问年轻人的名字,他笑着摇摇头:“我不像他,没有名气。” “哦,我亲爱的欧内斯特,不要这么谦虚,如果你开始动笔,我就只能饿死。”菲茨杰拉德笑着说。 然后,他向刘嘉介绍:“他叫欧内斯特·海明威。记住这个名字吧,以后,说不定会到处都能看见他的书。” “别拿我打趣了。”欧内斯特笑着挥挥手,又端起雪利酒喝了一口。 刘嘉怔住了,海明威!海明威! 她平生只看过两本海明威的书,第一本《丧钟为谁而鸣》入坑,然后看了第二本《老人与海》,看完之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气急败坏到只想抓着作者暴打一顿: “为什么最后要让鲨鱼把马林鱼吃光,为什么不能让圣地亚哥好好的把鱼带回家!为什么要让他的努力全都化为泡影!别跟我说什么古希腊式的悲剧,别跟我说什么虽没有结果但依旧乐观向上的态度!乐观能当炖鱼吃吗!” 现在,年轻的作者就坐在她的面前,笑嘻嘻地看着她,喝着雪利酒,吃着炖豆子。 刘嘉脸上挂着微笑,心里嘀咕:《老人与海》得在三十年后才诞生,现在先把他打一顿,威胁他不准写悲剧怎么样? 看看海明威的体格……算了算了,打不过。 何以解忧,唯有赚钱。 据刘嘉所知,海明威和菲茨杰拉德都是在1920年左右刚刚定居巴黎的,刚来的人比较喜欢到处乱走,比起巴黎本地人,可能知道一些更多奇怪的地方。 她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巴黎有手工做八音盒,或者类似机械小玩具的店?” 菲茨杰拉德摇头,海明威说:“1918年的时候,我记得前面过几条街的地方有一个小广场,那里有一个卖小玩具的店,里面的发条玩具都是老板自己做的,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 接着,他又细细叙述了一番店里的玩具如何灵巧,如何有趣,好像此时他就站在货架前品玩。 等他说完,菲茨杰拉德问:“老板是不是一个漂亮的姑娘,或者有一个漂亮的女儿?” 刘嘉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菲茨杰拉德笑起来:“不然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第49章 借钱的理由有很多,这个…… 广场——在中国,不说北京那个吧,起码也得是能站二三十个老太太一起跳广场舞的地方,才能叫广场。 欧洲则很随便,很大的可以叫广场,没四合院大的四四方方一块地,也能叫广场,而且还是有正经名字的那种。 刘嘉按照海明威所说,走了好半天,感觉起码已经离开咖啡馆三公里,于是她转身,往回走,打算一路上再问问人。 最终在一个老妇人的指点下,拐进了一个不宽的小路,再往下走,拐个弯,发现了一片居民区,从外墙装饰的风格和颜色来看,这片小区很新,跟刚才走过的古典风格完全不一样,颇有工业时代的简约气质。 刘嘉环顾四周,只有一家咖啡店,哪有什么卖玩具的。 大概一战的时候,这里给炸成平地,全部重修了吧。 走了半天,口干舌燥,刘嘉推开咖啡店门,想要一杯咖啡解解渴。 咖啡店里的居民们看见她,每个人的神情都非常惊奇,大概这个区域是中国人不会出现的地方。 刘嘉点了一杯冰咖啡,然后问老板在附近有没有见过一个玩具店,或者知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卖手工八音盒的。 老板与热心顾客提供大量线索,大量的意思,就是提供了十几家小店铺。 刘嘉按着地址一家家找过去,不是代销的,就是过于简陋,或者就是机制的,不能定做。 最后在距离小区不知绕了多少个弯的地方,终于找到一家。 那家店不大,跟单元楼的一楼楼梯底差不多,或者说,跟哈利波特在姨妈家住的地方一样。 刘嘉隔着店门玻璃往里扫了一眼,连进都不想进去。 转念一想,来都来了。 她推门而入,门上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先生走出来:“想要点什么?” 刘嘉直接问:“能不能订做八音盒?要中空,能放东西的。” “你说这种?”老先生从一旁的架子上取来一个蓝色玻璃的小盒子,打开盒子,一只身穿芭蕾舞裙的少女踮着脚尖,随着《天鹅湖》的音乐缓缓旋转。 “不,把这个跳芭蕾的拿走,换成可以升起的画,或者一个可以升起的戒指台……对了,那个画上,也要留下可以放戒指的空间。” 刘嘉描述了一下她想要的东西。 最后她非常甲方地补充了一句:“我觉得原理跟这个差不多,挺简单的。” “……”老先生摘下眼镜,擦了擦,缓缓说:“你很有想法。” “完全无法实现吗?”刘嘉失落地问道。 老先生让她把她的设想画出来,光是凭这么一个描述,不确定他理解的跟刘嘉想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刘嘉大笔一挥,尽量画了一个草图出来,然后用手在空中比比划划。 “你想要的是,打开盒子的人,看见一幅风景画,钻石戒指就是最中间的太阳?” “对。” “还想要一个打开盒子的时候是玫瑰花蕾,在旋转的时候,玫瑰盛开,伸出中间的戒指?” “是。” 老先生右手托着下巴,看着她刚刚画就的灵魂草图,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从来没有做过,不过,可以试试,你愿意出多少钱?” “如果能做出来的话,200法郎一个,您看可以吗?”刘嘉问道,她看见周边货架上的八音盒不过五六法郎,最贵的也就十几法郎,觉得这个数已经挺高了。 老先生没说话,不过看表情是不满意的。 刘嘉又试探着问:“二百五?” 老先生放下撑着下巴的手:“一千法郎。” 一千?! 普通男工平均工资四法郎的时代,一个路边小店做一个八音盒要一千块。 这位秃顶老先生当真如此自信? “那么,您这里有什么除了这种八音盒之外的其他代表作吗?” 刘嘉用上了“代表作”,是客气,也是想看看他到底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就凭这么一个平平无奇转圈圈小人人,就想收她一千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老先生从里间拿出一个玻璃与白色金属制的小盒子,盒盖上还阴雕着一个十字架,让刘嘉打开。 看起来像棺材…… 刘嘉心中暗想:这不会是万圣节整蛊专用吧?打开以后,里面会不会跳出一个吸血僵尸?或者蝙蝠? 她缓缓将盒盖打开,一瞬间,那像棺材似的小盒子仿佛换了一个天地。 盒盖内装饰着用彩色玻璃做成的小花小草。 最令人惊讶的是,盒子正中伸出了一小截树枝,树枝上还站着一只鸟,那只鸟的头颈处似乎有弹簧之类的东西,可以微微晃动,像活着的一样。 树枝加鸟的高度,已经超出盒子本身的高度许多。 刘嘉仔细看,树枝与鸟的纹路像蚯蚓那样,由一个一个能活动的小环拼接成的,在合上盖子的时候,这些小环会分散开,足以被小盒子装下。 刘嘉大为震撼,原理她大概能理解,是物理,而不是魔法的业务范围。但是真要用手工做出来这个效果,就属于“道理我都懂”的范畴了。 “这是你做的?” 老先生的神情里带着骄傲,点点头:“是的,设计和制作,都是我完成的。” 盒子可能是买的,但不管这盒子是从哪儿买的,它的本身水平很高。 如果老先生是吹牛,只是从别人那里买来的,那么在没有找到替代品之前,刘嘉也只好让他这个中间商赚差价。 老先生看出她的心里满怀着疑惑,对她说:“我以前是为百达翡丽做手表的。” 怎么听都像吹牛,百达翡丽的工资,不比在这里高?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54节 刘嘉脸上没露出来,笑着说:“从瑞士到法国这么远呀。” 老先生回答:“这里是我的家。” 听起来无可厚非,但并不能说服刘嘉。 算了,海蓝之谜早期的广告吹得跟卖大力丸似的,也没耽误它在中国卖几千块,只要货好,吹得过一点,也不是不能忍受。 刘嘉:“如果能做出我心中的那个样子,一千法郎,就一千法郎。” 她先放下200法郎做为开发费用,老先生也证明了这个房子是他名下,不会揣着200块就跑路。 双方约定,过两周,刘嘉过来看草图。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刘嘉看见阿牙还在屋里。 “咦,你怎么还没下班?”刘嘉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超过八小时。 难道他也想赚加班费? “我等你回来结工资。”阿牙说。 刘嘉很惊讶,合同上写着,工资是周结,而且是周末发,怎么才干了一天,就要结工资? 其他工厂也都是这样,还有月结的,这也不是刘嘉这里专门欺负人。 难道是嫌她这里不好,还是哪里给得更高,他要跳槽? 阿牙把合同拿出来:“这个手印,我还没有按。我觉得这个不合理,我在五金店就是卖掉一件,就马上可以提一件的款。” 见刘嘉微微皱眉,阿牙马上把自己今天的工作成果拿出来。 他已经照着鲁班机关盒的结构,用木片仿出了一个功能一模一样的,外面还刻了花。 原件还好端端地放在桌上,没有被拆得七零八碎拼不回去。 “我值得这个工钱。”阿牙说。 在巴黎要找到一个会在木头上雕花的师傅,不难。 要找到一个能完全复制精巧榫卯结构,还会雕花的,大概得找一阵。 何况,阿牙的手脚,那是真快啊,过了几天,他不仅对原盒进行了复制,还做出了更多的新花样。 用他的说法:反正原理是那样的,弄明白了,往上套就行。如果要再多套几层的话,那我还需要样品。 这句话,让刘嘉想起了上学时,数学老师那痛心疾首的模样:“不就那么几个公式吗,弄明白往上一套不就行了吗,怎么一做就错呢?” 过了几天,阿牙向刘嘉请假,说他要去给朋友上坟。 而且,他不仅要求高薪日结,还要提前预支。 别人都是预支一个月,他可好,张口就要预支三个月。 说是给朋友修坟。 等等,这什么朋友?要用几千法郎修坟? 真的是“我有一个朋友”,而不是想卷款跑路吧? 刘嘉露出惋惜的神情:“啊,那一定是很亲密的朋友吧?” “嗯,都是我的生死之交。” “都是生死之交?”刘嘉想起介绍人说阿牙顶了一个华工的身份,“是你的华工朋友们吗?” “嗯。” 如果是给华工修坟的话,刘嘉还是愿意的,前提是,别是个卷款潜逃的骗术。 她不是《人在囧途》的牛耿,做不到被人骗了钱,还能圣母地说:“被骗了更好,被骗说明没有人生病。” 刘嘉非常诚恳:“我能一起去吗?好歹是同胞,拜祭一下也是应该的。” 如果是真的,她就出这笔钱,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卖几条裙子的利润。 如果是假的,她当场报警,让这个骗子吃牢饭干苦工。 阿牙爽快地同意了。 到了日子,刘嘉租了一辆车,阿牙坐在副驾驶,后排坐着彭举和郑不艾,按刘嘉的吩咐,如果阿牙有任何想逃走的行为,他俩就把阿牙当场按住,绑上。 阿牙一直很安静地指路,按照他指的方向,整整开了五个小时才到。 刘嘉现在不怀疑他要逃跑了,而怀疑他是不是在石油公司有兼职,拉人去加油可以吃回扣。 下车再往前走一点,是一个叫博朗库尔的公墓,石头垒成半人高的墙上有一个窄石拱门,门下半部用铁栅栏挡住,阿牙熟练地把它移开。 门里,是一个一个的整齐的十字架,都是用木头做的,十分简陋。 有些十字架上刻着名字、籍贯和一串数字,有些十字架上挂着一块失了色的铜章,厚实的章带都已经磨损严重,露出线头,铜章的侧壁上刻着chinese和一串阿拉伯数字。 更多的十字架上什么都没有,只刻着“勇往直前”、“鞠躬尽瘁”、“虽死犹生”等等。 锦儿问道:“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有些是,有些不是。” 阿牙拎着烟、酒,还有一些水果走到其中十字架前,那上面刻着“吴广善之墓”,这是他现在护照和签证上的名字。 他蹲在坟前,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恭恭敬敬摆上,又把香烟点了三支,插在坟前:“老吴,我来看你了,这次我找到了一份好工作,是这位刘小姐开的公司,所以,我能买得起好烟好酒,你可以慢慢喝慢慢抽,要是不够你就托梦给我,还有……”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最后起身,对刘嘉说:“我预支工资,就是想把他们的坟都修一遍,他们一辈子没有享过福,听说来这里做工,能赚很多钱,才背井离乡来这里,没想到,这辈子,就埋这了。” 阿牙说起他与吴广善和其他几个同乡如何漂泊来此,在船上又如何重病,死了好些,说是挖战壕,耳边就能听见有人在说德语,那简直就是去送死。 十四万中国劳工在西线战场出生入死,战后的六十万枚战争奖章中,大部分欧洲人拿的是银质奖章,而中国劳工只能拿到铜章。 “去年,国内来的公使团要签凡尔赛条约,学生仔说,那些洋人说我们中国人在战争里什么都没做,竟然要把我们的青岛给日本。我们活下来的劳工一合计,就跟着那些学生仔们去抗议了,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凭什么说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做,还要把我们的青岛给日本?!” “警察还要抓我们,说我们闹事,凭什么!” “老吴就因为被炮弹炸伤了手,很难找到工作,他本来在一家厂子里干活,听说这事,也跟着去抗议,等回来,就被开除了,他一着急,跟人动了手,他被打得很惨,还被关了几天,等再出来,人就不行了……” 阿牙说着,声音一颤,急忙低头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锦儿的眼圈早就红了:“太可怜了。” 郑不艾和彭举紧握着拳头,下巴紧绷。 “我做不了什么,只想赶紧赚笔钱,把大家的坟修一修,这样就算是在异国他乡,他们也能睡得舒服点。不怕你笑话,我想,法国人对我们这么不好,我做假古董骗他们点钱怎么了,对他们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唉,就差一点点,我就成功了。” 刘嘉看着那一片片的十字架,朗声说:“咱们中国人,讲究的是名正言顺,中国人做假古董骗钱这种名声传出去多不好,为什么不堂堂正正把钱赚了?不仅要赚钱,让他们求着我们赚他们的钱,被赚了还要替我们说好话。” 她转头看着阿牙:“这是我的梦想,你愿意帮我吗?” 阿牙重重地点头:“我愿意。” 第50章 资本不相信眼泪 从华工墓地回来之后,刘嘉就安排人着手对墓园进行翻修,并且把有名字有籍贯的那些劳工的名字记上,发回国内的报社刊登,如果他们还有亲人在世,将来想来凭吊或是移灵回国,也能找到地方。 中国人最注重落叶归根,血缘故土,刘嘉的行为在华人圈子里传开,有些在法国打拼出成果的华人,会到她的店里来,尽己所能的买几样东西帮衬刘嘉的生意。 刘嘉的制衣工厂是流水线制度,工人工资是计时制,都说流水线制度是最科学最能杜绝偷奸躲懒的制度,其实,只要努力努力,没有什么制度是不能钻空子的。 这些男工女工有些是被拐来的,有些是一战时留下的华工,都是一别家国千万里的人,他们对那些死去的华工感同身受,刘嘉的义举让他们十分感动,干起活来特别拼命,恨不得一直粘在工位上,就想多干些活。 刘嘉让锦儿盯着他们,时间到了该休息休息,该换人换人。 锦儿不明白:“难得他们这么积极,别家厂子恨不得工人烂在位子上,你怎么还要硬逼着他们休息?” 刘嘉笑着摇摇头:“连续八个小时精神高度集中,撑不了几个小时,就会走神,厂子里不是剪子就是针,要是缝纫的时候,把手和布一起伸到针下面,针把皮肉和布粘在一起,那个血啊、肉啊……” “别说了,快别说了……”锦儿想到那个场景,吓得捂住耳朵。 一天早晨,有一个从乡下刚来没几天的女工开始咳嗽,周围的工友还嘲笑她:“怎么咳得像狗叫。” 咳嗽几声算不了什么事,那位女工照常与其他人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谈笑。 过了两天,咳嗽的人越来越多。 锦儿在日常巡视的时候,被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吓了一跳,有人摔倒了。 工友们忙围上去,发现她的脖子粗得惊人,神智昏沉,伸手去探额头,温度烫手。 工友们急忙把她送去医院。 锦儿没太当回事,自己还留在工厂继续监督工作,一直到晚上回去,才把这件事告诉刘嘉:“都烧得那么烫了,还不肯请假,真是太拼命了。” 听完锦儿的描述,刘嘉心中猛然一惊,这个时间点! 西班牙大流感……或者说美国大流感还没有完全离开世界。 始于1918年的的大流感,杀人无数,有些国家因为流感而死的人,比在一战的战场上死的人还多。 直到1920年底才完全消失,而且没有任何人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刘嘉紧张起来,不会是大流感的余孽吧! 刘嘉:“人在哪个医院?” 锦儿报了一个名字,心想小姐真是太善良了,一个发烧的工人,还要亲自去看。 “你也去。” “啊?” 锦儿非常不解,至于这么隆重吗?又不是为了保护工厂财产做出了卓越贡献。 到了医院,刘嘉找到医生,询问送来的工人是什么病:“是流感吗?” 医生摇头:“不是。” 刘嘉心下一松:“那就好。” 医生接着说:“是白喉。” 刘嘉倒吸一口凉气,一句“卧槽”差点不受控制的迸出口。 当即安排锦儿去做身体检查。 白喉,呼吸道传染病,在工厂那样封闭空间里,还不知道能传染多少个人。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55节 在刘嘉出生之前的很多年,中国的新生儿就已经统一打“百白破”疫苗了,白喉这个名字对于刘嘉来说是一个遥远的传说,跟吸血鬼、狼外婆和老拐子一个意思。 这病到底能严重成什么样,怎么预防,怎么治,刘嘉一点概念都没有。 医生说那个工人情况比较严重,咽部已经出现了肿胀和坏死,正在积极治疗。 现在只能治、不能预防,没有白喉疫苗。 检查之后,锦儿不是携菌者,刘嘉把医院的双层式夹药布口罩全部买光,回去的路上,又去药房买。 此时大流感的阴影几乎消失,药房里的存货也不多,刘嘉打了好几个电话,几乎买空全巴黎的口罩。 口罩全部发往工厂,刘嘉宣布工厂马上停工,所有在工厂工作的人,全部去医院检查是否为带菌者。 有人还不愿意去:“多耽误时间啊,我身体好的很,没病。” 还有人不愿意去的原因是:“我不想去,万一检查出个什么来怎么办。” 刘嘉听见,厉声说:“早检查出来,不比拖到快死了才发现强?!” 工人们从来没见过刘嘉这么声色俱厉的模样,吓得不敢再吭声,乖乖去医院。 最终检查出来两个中度症状,二十个轻症,还有四十几个无症状感染者。 刘嘉安排他们全部在家待着,直到确认不携菌了再回来。 在家期间,按巴黎平民一天的平均生活费发工资。 走了几乎占了整个工厂三分之一的工人,出货速度就更慢了。 此前,有许多网球运动团体,向刘嘉这里订购苏珊同款网球裙,约定的交货时间差不多,几乎都在五六七天之后。 工人都来不及回来,怎么可能交得了货。 刘嘉一家家的告知工厂里的情况,恳求可以延期。 95%的客户对刘嘉工厂里发生的传染病表示同情,然后告诉她:“按合同上约定的违约金支付就可以了。” 如果再给刘嘉一点时间,付违约金不是问题。 问题是:刚刚交了两家店铺的房租、刚刚采购了一大批布料和辅料、刚刚付了一大笔首饰打样费,刚刚把贷款买缝纫机的钱还给银行…… 就是这么刚刚好,刘嘉手边能用的流动资金不足。 她试着向银行再次申请贷款,之前很热情的银行经理一脸的“非常抱歉”,态度非常诚恳,说了很多很多理由,中心思想就一个:不能贷给你。 刘嘉通过朋友打听到,是有人在散布她工厂的谣言,说她工厂里条件恶劣,导致大量工人得了传染病,剩下的工人也人心思变,无心工作,接下的订单都无法完成,将面临巨大的违约金…… 银行怎么会借钱给危机重重的公司? 刘嘉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来来去去的人,此时的她,忽然感受到当时顾宗华的心境: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缩小经营规模,等缓过一口气,总有出头之日,还能更差吗? 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确定了最坏结果,也不能真的坐以待毙。 刘嘉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是发招聘广告招临时工,顶一顶在家养病工人的岗;一边准备去找香奈尔、卡地亚这些与她曾经合作过的人,兴许他们觉得自己这个合作伙伴死了太可惜,可以伸手拉一把呢? 她穿上最好的衣服,化了最精致最精神的妆容,拿起最贵的手包,出门了。 第51章 西方记者 刘嘉第一个去找的,当然是希望最大的香奈尔,咱们都这么熟了,还合作了一场大秀,就算借不到全款,借到一大半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在进门之前,她是这么想的。 进门之后,她看见屋里不仅有迪米崔大公,还有一位不认识的男人,房间里还有一股挺浓烈的香气,很复杂,跟这个时代流行的单一香型不一样。 “亲爱的,你觉得这个味道怎么样?”香奈尔问道。 刘嘉只喜欢天然花果的香气,对于其它的味道,只要不是什么刺鼻的怪味儿,她都能说服自己“是你不懂”来接受那个它。 “嗯,挺浓,别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也说不出来什么。 香奈尔对那个不认识的男人说:“没有特点的香水,是没有灵魂的,我需要一款能够让人记忆深刻的香水,让女士们发疯地寻找它的来源……” 桌上还放着一些纸张,上面画着各种花里胡哨的瓶子,什么雕花、镂空,甚至还有一个好像站着的安娜·苏家的“许愿精灵”。 香奈尔把那个陌生的男人介绍给刘嘉:“他是俄国宫廷调香师,恩尼斯·鲍,为沙皇一家调制出不少特别的香水,我很喜欢他的想法,跟现在那些只会用单一香型的人完全不一样……” 香奈尔初得香水大师,很高兴,对刘嘉说了许多,包括他正在开发新的香水,包括新的香水瓶。 还说在近些的地方买了一个新房子,用来做为迪米崔大公起居的地方,最后才问刘嘉最近生意怎么样?有没有新的想法。 都是花钱的事。 要是一般脸皮薄一点的人,这会儿听着就不好意思开口了,人家这么多花销的地方,你还跟人家借钱? 幸好刘嘉是个生意人,做销售,被人连拒几次都是正常,怎么能人家还没拒绝,自己就先打起退堂鼓,那不是天大的笑话? “最近我这边销售情况特别好,一下子花钱花多了,结果又有另外一件急事,现金不够了,你能不能借我一些,两个月内就可以还给你,按银行挂牌利率给你利息?” 然后,她说了一个数。 香奈尔问:“你怎么不向银行借?你的信用这么好,他们一定会乐意的。” 刘嘉笑道:“从审核到放款,中间隔那么长时间。再说,反正都是给利息,给那些不认识的银行家,为什么不给我的朋友呢?” 香奈尔微微低下头,沉默不语。 刘嘉猜测,也许是自己要倒闭的传说已经到了香奈尔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工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敢贸然借钱。 “上次我们联合做的大秀,一下子接了好多高定手工款的订单,现在负责高定款的裁缝们每天都在连续不断的做衣服,月底就能交一批衣服,收到一些尾款,如果你也着急用钱,那我可以在月底的时候先还给你一些。” 香奈尔想了想,对她说:“我现在手上的现金也不多,只能借你一半。” 能借一半也很好啊!那可是十万法郎! 香奈尔给情人斯特拉文斯基重演《春之祭》也就给了三十万法郎。 虽然这十万是要还的,但是,哪个生意人不看重流动资金。肯借就已经谢天谢地。 再说,她刘嘉何德何能,可以跟情人比。 香奈尔签了一张支票给刘嘉,刘嘉对她说:“我会尽快还给你。” 手里拿着一半,接下来要去找另一半。 卡地亚掌门人路易那里,就远没有香奈尔这么容易了。 其实在他这里借不着,也在刘嘉的心理预期之内,本来他俩就没什么往来,最多算一个委托加工的关系。 以及,卡地亚并不是路易的个人资产,他爸alfred cartier和两个弟弟都还在,要说服另外三个人,就没这么容易了。 在卡地亚,刘嘉无功而返。 刘嘉手里只有十万法郎的支票,不够全部赔付。 此时,不少报纸上出现大量与刘嘉相关的报道。 《emma亲口告知顾客无法发货,风靡一时的品牌或将倒闭?》 《繁华易逝,emma终难为继,多家银行拒绝提供贷款》 《联名大秀的两位女主角不同命运,女性最强的依靠还是男人?》 《一朵中国之花的凋零》 …… “切,全是黄色新闻。怎么感觉明天就能看到我的讣告了。”刘嘉翻了翻几份不同的报纸,一面倒的唱衰emma,感觉明天她要是不因为破产而跳楼,都对不起记者朋友们的关心和支持。 甚至还有一份中文报纸,一位阴阳风水先生说刘嘉是擅自给劳工修墓,惊动了地下亡灵,坏运气才会附在她的身上,让她倒大霉。 然后还煞有介事的给出了除秽驱邪的建议,包括摆放水晶阵法,佩带护身符等等。 最后是他的联系方式,说刘嘉可以来找他,他根据刘嘉的面相做进一步的驱邪措施。 刘嘉忍不住笑出声:“拿我做广告嘘头,不给我提成,这合理吗?” 虽然,他们是胡说八道,但也不能放着不管。 在互联网时代,人能自己上网辟谣,都有很多人被冤了好久才重获清白。 该受到的损失都受完了。 刘嘉绝不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银行最怕挤兑,大量的人同时提款,一旦有人提不到,就是信用崩盘时刻。 亏损缺钱,哪怕关停一些项目都不要紧。 信用是商业的立身之本。 没了信用,做什么都做不下去。 做生意也一样,不能放任恐慌和谣言四起。 刘嘉想起郑不艾之前说有一位认识的大哥在报社当兼职记者,她通过这重关系,联系上了报社的人,对她做一个采访。 不是采访她的资金,也不是采访工厂的出货情况。 就单纯以公共健康的目的出发,对工厂里发生的传染病进行调查。 大流感在广大欧洲人民的心中还有着记忆,报纸编辑给起了个足够惊悚的标题,在正文里写工厂里出现的白喉患者,以及管理者是如何应对的。 还配了好几张刘嘉穿着简约的衬衫和女式裤装在医院里探望那两位重症工人的照片。 她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一点都不像新闻里说的无奈、憔悴,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 报纸上说所有感染的工人都已经得到很好的救治,最多十天,她们就能重返工作岗位。 刘嘉在访谈里还给自己打了一个招聘广告,说希望有缝纫技能,愿意兼职的人,可以来她这里挣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高薪,日结! 报道发出去之后,锦儿专门去了一趟报摊,只见那份报纸孤零零地被一堆“emma必亡”言论的报纸包围。 这样不行。 刘嘉想找卡佩夫人,看看她能不能有什么关系,但是她们全家前几天刚出发去希腊度假了,要等秋天才回来。 还有莫奈可以试试。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56节 刘嘉本来想把与莫奈联名的事情藏一藏,等裙子基本确定没问题了再放消息出来,免得设计师实在完不成任务,反倒不好。 现在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借这个名声出去了。 她打听到,莫奈明天上午要参加一个画展的活动,展品里包括刘嘉答应送给莫奈的刺绣版《睡莲》。 锦儿是个很有晴雯精神的人,自打刘嘉答应莫奈送刺绣,她就天天折腾到半夜三更,哪怕后面管工厂,回来之后,也一定要再绣几针。 哪怕刘嘉跟她说不要这么着急,她也还是闲不住,说:“要是不绣完,总觉得心里有事压着,不舒服。” 刘嘉也就随她去了。 如今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那幅《睡莲》刺绣已经基本完成,为了能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去面见莫奈,原本一直劝锦儿注意休息的刘嘉,也不得不拉着锦儿一起赶工,连夜收尾。 巴黎大皇宫,打扮得特别精神的刘嘉又一次来到这里。 展厅里,莫奈正站在自己的《睡莲》前,接受记者们的提问,说了几句,记者们询问莫奈将来是否还会有新作。 还有一位女记者感慨《睡莲》那么美,可惜她买不起。 莫奈刚好看见向他走来的刘嘉,笑着说:“将来,我的作品将会出现在衣服上。” “衣服?”记者们大惑不解。 刘嘉拿出绣好的《睡莲》,展开:“看,这是我答应您的,一定会让第一幅绣品,出现在您家的墙上。” 那幅刺绣,除了小一圈之外,几乎与墙上的《睡莲》一模一样。 记者提问:“刚才莫奈先生说睡莲会出现在衣服上,这是真的吗?” 刘嘉:“是的,莫奈先生对中国风格的刺绣非常欣赏,我也很愿意为中法文化交流做出贡献。” 记者:“可是,听说你的公司出现了很严重的经济危机,这个想法还有机会实现吗?” 刘嘉微微低下头,露齿一笑,好像听见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笑话似的:“严重的经济危机?哦,我的天,我怎么不知道,我刚刚才与卡地亚先生签定了珠宝相关的协议,卡地亚先生不会跟一个身无分文的人做生意的。” 接着,她又轻轻地摇摇头:“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总有人认为女人想要成功,就只能依靠男人,如果不依靠男人也能成功,就要想办法阴谋陷害,等我彻底失败,就正好印证了他们的话,他们就会说:看,我们说得没错吧。” 记者又问:“你是说,有人故意夸大你的经营危机?” 刘嘉笑道:“事实上,我并没有任何经营危机,甚至连员工健康危机都没有。白喉是可以被治愈的传染病,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故意营造恐慌情绪,我想,也许是某些国家看不惯法国的繁华,而故意安排的破坏计划?” 在她的时代,各种大局党,大棋党,打牌党满天飞,她时常嘲笑这些人脑洞过大,现在她发现,这招还挺好用。 什么故事最抓人:桃色新闻、血腥暴力,还有阴谋论。 一战刚刚结束,战争时流传的各种间谍故事,还在人们的身边经久不衰。 记者们顿时眼睛一亮。 锦儿去报摊把当天的晚报各买来一份。 几乎所有的报纸都把莫奈去参加画展的消息放在第二版,第一版是刘嘉衣着光鲜,手拿刺绣,与莫奈站在一起合影。 报纸标题是 《法兰西上空的阴云》,文里大肆分析英国佬可能在计划干什么坏事。 刘嘉:“……你们对英国是真爱吧,这么执着,就不能稍微关注一下一战的始作俑者吗?人家正憋着一肚子委屈,准备复仇呢。” 《谁在制造恐慌》,文里也是一番下大棋的言论,目标直指俄国,一番分析猛如虎。 刘嘉:“他们都乱成一锅粥了,哪有心思跟你们下棋。” 《新时代女性地位依旧被打压》,文如标题,用的照片是刘嘉似乎在无奈叹息的模样。 她的长相生得柔美,这个表情,更是楚楚可怜。 刘嘉:“这张还拍得挺好看,不知道报社能不能把底片给我。” 只有一家时尚类的报纸标题相对正常——emma获莫奈授权,即将推出《睡莲》联名新款。 新闻登出去之后,刘嘉接到许多银行的电话,他们的态度有些暧昧,没有明说来意,只是拐弯抹脚地问她的经营情况,还问了与莫奈的合作开发什么的。 刘嘉对他们的态度带着冷漠的礼貌与客气。 她现在特别明白,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求着他们借钱,否则,根本借不着。 果然,她没有提借钱,有一家银行的经理先忍不住问:“开发新品,应该需要购买很多新材料吧?” 没超过三句话,就说到贷款。 贷下来十万法郎,毫无问题。 违约金是能付得出了,但是刘嘉一点都不想付。 就差那么十几天,能不付,还是不付的好。 毕竟一下子违了那么多个订单的约,尽管是不可抗力,但她还是觉得挺不开心的。 刘嘉在工厂查对这段时间的进度时,锦儿过来敲门:“小姐,有人过来问,是不是招临时的缝纫工。” 刘嘉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哦,你试试她行不行呗,你都做了这么久的主管了,肯定没问题。” “可是,人好多啊。” “能有几个人……”刘嘉一边嘀咕一边跟着出去看。 人,真的好多啊! 比生病的工人还多,乌泱乌泱站了满满一地。 全是华人。 第52章 来呀,内卷呀! .自打刘嘉的工厂从六个人暴增到三百多人,再加上其他服装店的发展,巴黎本地和附近郊区有兴趣且稍微有点可塑性的人,都已经进了不同的厂和工作室,成了合同工。 刘嘉最初的想法是能来二三十几个无法进行长时间劳动的家庭主妇就行,没想过能来这么多人。 她们全都有正经的工作,每天要足足工作八小时,或者更多一些。有些人甚至住在巴黎城的另一端,还没有公共交通,从下班的地方走过来需要一个小时。 如果只是为了钱,尽管刘嘉开.出的日薪不低,但是每天这么长的上下班时间,确实有点不值得。 “我们不仅仅是为了钱来的,”一个中年女子说,“我们都是华工的家人。” 说着,她拿出一份登着阴阳风水先生对刘嘉运势分析的报纸:“我丈夫生前老老实实,知恩图报,绝对不会像他说的那样,不知好歹,会对一个好心人做这种事情,这是侮辱了我们的家人,也是侮辱了所有华人。” 大概连那个阴阳风水先生都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引起了读者的逆反心理。 她们在工厂里登记了可以工作的时间段,锦儿要对她们进行排班。 看着锦儿对着一大串人名,以及五花八门的可工作时段头疼,刘嘉有些好笑,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在麦当劳兼职的日子。 那家麦当劳就在大学里,大多数员工都是兼职的学生,每周五之前都要在一个本子上写自己下一周期望的排班时间。 平时上班的人数比较正常,到了法定假日三薪的日子,排班留言本上会出现大量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名,且个个表示可以工作24小时。 到了十月底到十二月,期末、资格考、考公、考研的人集体神隐,留言本上空荡荡,神隐者们在抢图书馆自习室,排班经理要挨个求人问“能不能再多上几个小时啊?” 很多人晚上六点从全职的工作岗位下班,再赶过来,能正式上班的时间是七点或八点。 平均每个人需要工作四个小时。 半夜十二点不睡觉,对于现代人来说,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对于二十年代人来说,那简直就是熬大夜。 何况那年月的巴黎,也不是这么太平。 有些七点就能到的人,刘嘉也让她们工作满五个小时,到晚上十二点,她从电车公司租了两辆足够装下所有工人的车,送她们安全到达家门口。 在法定休息日,那些工人们索性下班后就在工厂不走了,一直工作到犯困,然后在临时休息间睡一会儿,睡醒了就继续工作。 就好像这个工厂是她们自己的一样。 在距离第一个订单要交货还有一天的时候,所有的订单数量已经全部完成,还超出一些。 刘嘉也从各种途径听说了到底是谁在背后说她马上要倒闭,还有谁向劳工局举报她强迫工人劳动。 那些人名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在香奈尔出现之前,他们互相撕逼,香奈尔出现之后,他们曾并肩战斗过一会儿,但是香奈尔身后有强大的支持,他们铩羽而归。 局势恢复暂时的稳定时,他们又在暗中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直到刘嘉的出现,他们再次统一将矛头对准刘嘉。 本以为这个没后台的外国女人很容易被打翻,谁知道在巴黎如同散沙一般的华人,居然会突然凝聚在一起,成了她最坚实最可靠的后台。 “现在外面的世界还这么广阔,非得跟我较劲内卷。”刘嘉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送货的大车驶向客户那里。 要说内卷,她才不怕,她的时代,几乎什么行业都有人做,只能各种绞尽脑汁,另辟奚径。 卷到极致是佛系、咸鱼、躺平,因为知道努力也没有用,卷成麻花也出不了奇迹。 20年代才哪儿到哪儿,在她这个卷王面前,这些人都是渣渣。 再过一天,那些生病的工人就要回来了,工人们对刘嘉恋恋不舍。 询问她的厂什么时候正式招人。 刘嘉笑道:“正式工作的话,工资可没有这么高呀。” “就算是普通工资,也很好啊。” “是啊,你们厂的条件真是太好了。我们那边也提供餐食,但是那牛奶,除了看起来像牛奶,一点牛奶的味道也没有,饭菜里如果没有虫子,我们会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还包送回家,以前我下夜班的时候,走在黑漆漆的路上,别提多害怕了,只能默念着我家男人的名字,希望他能保佑我。” 她们七嘴八舌细数着刘嘉工厂里的好,遗恨当初没有第一时间看见。 对此,刘嘉感到很冤枉:“我招人招了好几次,最后都没办法,裁布工都是学校里的留学生兼职。” 女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们没看到有招人的广告啊?” 刘嘉这才知道,女工们能认识几个中国字的人都不多,好多人只会写几个名字和在中国的住址,更别提认识法国字了。 所以,在她们之中阅读量最大的报纸,就是登着阴阳风水先生广告的中文报,而不是在巴黎发行量前几名的法文报纸。 “原来是这样,可惜,我厂里现在确实暂时不需要人了,等下次需要的时候,一定会在中文报纸上发广告的。”刘嘉说。 看着女工们遗憾的脸,刘嘉笑道:“没有关系,我可以试试帮你们争取一下提高待遇。” 女工们不明白她能怎么争取,难道是跟老板坐下来聊吗? 其实最后一天工作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刘嘉请她们来的最主要因素已经完成。 最后一天的任务,不是做衣服。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57节 暮色降临,是各个工厂和工作室的下班时间,车身上刷着“emma’s house”大logo的大汽车在巴黎城中穿梭。 从工厂和工作室门口,把工人们接上车,除了华工之外,还有不明就里的法国工人问这是来干什么的,华工说是emma工厂开放参观日,去了还能送东西。 一听说送东西,谁不喜欢,除了华工,连法国工人都兴冲冲地上了车。 各家老板眺望车子离去的背景,内心惶恐不安。 听说那个中国女人跟莫奈和卡地亚都有合作关系,银行也愿意借钱给她,她是不是又要扩大生产规模,要挖墙角了! 上一次工人流失,已经成了各家老板心头的阴影,本以为这次那个可恶的中国女人要完蛋,没想到,她又诈尸了。 老板们派出自己的人,也跟着上车,看看他们去emma的工厂到底要干什么。 刘嘉的工厂的工作场地跟各家制衣厂没有任何区别。 工作激励区就有点意思了,销售的工作激励远比制造业车间更加热血和中二。 谁速度最快、质量最高、上个月谁拿的奖金最多,在表上一目了然。 支持工人们保持热血和中二的不是口号,而是实打实的福利。 来参观的人都受邀在食堂吃了一顿饭,这顿饭的内容,当然比工厂里正常水平要高一些,有鱼有肉,甚至还有小蛋糕。 参观结束,临走的时候,还一人送了一个印着emma’s house的购物袋,购物袋里是一些日常家居可以用到的小东西,不值什么钱。 值钱的是emma’s house购物袋,平时只有在店里购物的人才能拥有,它代表着时尚、有品味,还有闲钱。 最后大巴将所有人又送回各自的街区,有几个来兼过职的华工告诉其他人:“下班时间晚了,都会挨个送到家门口的,特别安全。听说好多人为此宁愿多加一会儿班,就想等到可以坐车回家的时间。” 没过一段时间,刘嘉听说那几个被接人的车堵过门的工厂和工作室,纷纷给工人们提高待遇,生怕她们被刘嘉挖跑了。 病愈的工人们回来了,订单全部交付,世界又恢复了安宁详和。 一天,刘嘉、锦儿、彭举和郑不艾在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又说起这事。 锦儿问刘嘉:“万一,她们的老板恼羞成怒,把她们都开除了怎么办?说她们生二心不忠诚之类的。” “没有都开除的理由呀,她们只是来参观而已,再说,开除了,老板自己上手做衣服吗?”刘嘉笑道,“如果只有一个人,或者几个人,那确实存在你说的风险,一群人就不一样了。所以要走群众路线,团结大多数人。” 刘嘉还把自己没注意华人喜欢看的是中文报纸,结果招不到人的事情当笑话说给他们听:“有时候,身边即世界是不对的,但是针对特定群体,还是要考虑不同的方式方法。对贵族说今天面包涨了两生丁,他们肯定无所谓,对穷人说洛可可巴洛克,他们也听不懂。不同的人,不同的时期,不同的方法。” 彭举看着刘嘉侃侃而谈的模样,看得入神。 郑不艾听着刘嘉说的话,陷入沉思:“……团结更多的人……用不同的方法。” 锦儿心里想的还是那些工厂为什么会突然提升工人待遇:“咱们又没有说马上要招人,难道他们突然良心发现?” 刘嘉端起咖啡,笑道:“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第53章 项链 老匠人那里的音乐盒草图已经绘制完成,刘嘉依约去看图。 这些搞手工的人,是画画都这么厉害的吗? 法贝热的珠宝设计图上每一颗宝石的高光点都画得清清楚楚,不像设计图,像工笔画。 老匠人的音乐盒设计图也是如此,合上的效果,打开的效果,每一个细节都画得十分到位。 音乐盒的外形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求爱花篮,上面放着一封画着心形的信。 拿起那封信的时候,就会发现那封信只是一个盒盖,盒中盛着花草与小鸟,正中间是刘嘉要的红色玫瑰蕾,随着音乐声不断旋转,花瓣次第打开,露出藏在中间的求婚钻戒。 考虑到有许多贵族求婚用的是不同颜色的戒指,刘嘉与老匠人还讨论了一些别的求婚戒指盒的形式。 比如盒内不用五颜六色的陪衬,而是镶满白色的碎钻,用来反衬彩色宝石颜色的浓郁。 也不一定非要用碎钻,刘嘉决定根据购买人的钱包厚薄不同,推出镶水晶和镶玻璃等不同版本,反正,自己给自己做平替这种事情,香奈尔做得,我做不得? 老匠人的手艺刘嘉是相信的,她很喜欢那个从小盒子里伸出树枝和小鸟的设计。 她问起这个设定有没有什么说法,老匠人说这是源于《cinderella》,灰姑娘。 “哦,这是送给灰姑娘衣服的小鸟。”刘嘉看着那只晃动着脑袋的鸟。 灰姑娘的故事有很多版本,最早是公元前一世纪的希腊版,中国《酉阳杂俎》里也有一个名叫叶限的同款灰姑娘。 八十年代在中国广为流传的版本就是小鸟衔衣版,到了迪斯尼时代,神仙教母送衣服又变成了主流。 小鸟衔衣版的结局比较符合善恶有报的自然心态,神仙教母的教育是灰姑娘原谅了后妈和姐姐。 不管是哪一个版本,读者们的关注重点,都是灰姑娘如何得到漂亮衣服,华丽变身。 前后完全不同的反差对比,也是惊喜。 老匠人设计的这款八音盒,外表看起来就像平平无奇的求爱信,姑娘们不知道已经收到多少封,拿到的时候,心里也不会有特别的预期。 信封变成可以拿起来的盒盖,会让她们诧异。 求婚戒指的出现,会把气氛衬托到最高。 比起现在男士们努力让那个小盒子待在口袋里不露出形状更有意思一点。 刘嘉看着八音盒,脑子里想的是自己的品牌应该怎么才能进一步引起目标客户群的关注和讨论。 · · 阿牙那里已经做出五个盒子,非常精美,盒体平整光滑,开启的地方与花纹和镶嵌的贝壳螺钿巧妙结合在一起,不把它平端起来对着光看,几乎找不着下手的地方。 “太狠了……”刘嘉感慨,她只是想让打开求爱结果通知的男士们麻烦一点,阿牙直接让他们连走出第一步都很难。 刘嘉把这五个盒子放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旁边放了一块牌子:“秘密心事”。 来来往往的客人无不对它产生好奇,店员鼓励她们试着自己打开。 大多数人没有打开成功,只有一个拿到简单版的人打开盒子,露出里面一颗用红玻璃做成的心。 “太难了。”她们摇头。 店员趁机对她们说:“如果是你很喜欢很喜欢,无论如何也想要嫁的人,就把你对他们的心意放在这个简单版的盒子里,让他们很容易就打开,如同在爱情之中,稍有一点挫折,反而是小小的情趣。如果是你不愿意,又不方便直接拒绝的人,那就买这款最复杂的,如果他连打开盒子都做不到,还说什么爱你,为了你可以做到世上一切艰难的事。” 三个复杂的机关盒和一个简单的机关盒很快被人买走。 剩下的居然是简单机关盒,还有更多的人来问还有没有复杂版的机关盒卖。 刘嘉本以为热恋中的姑娘们只是想给情郎一点小小的考验,意思意思就算了。 谁知道存心为难求婚者的人这么多。 此时在上流阶层,存在不少功利性的婚姻,女孩子心里是不愿意的,能拖一天是一天,能等到真正的白马王子最好。 如果等不到值得一起私奔的真爱,女孩子们也不得不遵从家族安排,买个复杂版的机关盒放回信,也只是能给求婚者添一点堵罢了。 能添一点是一点。 了解到这一层之后,刘嘉又让阿牙设计了一个盒子,盒子分为三层。 第一层的画是眯着眼的猫,拧开之后,盖子的反面画着的就是圆睁着眼睛的猫。 第二层的画是用金属丝勾勒出火焰的形状,解开机关之后,金属丝会收到盒盖里,如同火焰熄灭。 第三层的画,是几个冰块图案,打开之后,露出最里面的盒身,画着红色的火焰。 象征着《图兰朵》中,公主的三个谜语: “是什么在每天白昼死去,却在夜晚重新诞生?” “是什么有如火焰般燃烧,但当你死去,它就变得冰冷?” “让你燃起烈火的冰块是什么?” 歌剧中,答不上来的求婚者就得死。 刘嘉给它起名“图兰朵之匣”,一经推出,销量挺好。 买它的女孩子们到底心里想什么,是想表达一下意图弄死求婚者的心思,还是单纯把自己代入公主的身份爽一把,刘嘉不知道。 盒子卖得多了,打不开盒盖的男人也多了,他们四处寻找盒子的制造者,最终找到刘嘉这里。 很快,男人和女人,都知道这个名为“图兰朵之匣”的存在。 让刘嘉有些意外的是,居然没有一个报纸评论这是女人向男人发起的挑衅,还不如苏珊第一次穿短裙时引发的保守势力和新兴势力的对轰刺激。 她很快就知道原因了,在以男权为主导的世界里,图兰朵之匣没有引起舆论的喧然大波,主要是因为开盒的男士们完全不觉得自己是会被公主砍头的倒霉蛋,他们都把自己代入男主角鞑靼王子卡拉夫。 哪个男人不想当传奇英雄,勇破三个谜,抱美人归,超爽大男主结局。 旧版本的打开方式被许多人知道后,刘嘉就开始卖更新的升级版本,打不开盒子的男人们就要继续往刘嘉这里送钱,求教打开方式。 除了用来为难求婚者之外,姑娘们还会买一些回去用来装自己的贵重珠宝,盒子大且打开方式复杂,但又不是明摆着上锁显得如临大敌,可以在保持和谐气氛的同时,防止家里有内贼。 对于这批消费者,刘嘉又做出了加重加厚加大的设计,还贴心的放上了戒指托、项链固定卡之类的小零件,方便她们摆放首饰。 有一天,刘嘉看见一个年轻的亚裔男性跟一个姑娘进来,两人衣着普通,行为举止较为亲密,说不定是一对小情侣。 很少有一对年轻的亚裔男女进来,刘嘉不由自主的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他俩大概刚二十出头,从打扮和气质上看,那个姑娘穿着比男青年的要贵,皮肤和眉眼间的神气也能看出,她是从来没有吃过苦的。 男青年的眼神一直有意无意地看着姑娘,特别是当她看某样东西时间稍久一点,他的眼睛就会偷偷瞟向标价签,嘴角时而放松,时而紧绷。 在店里走了一圈,姑娘一眼就看中了刘嘉做为展示,放在机关盒里的那一套圣经传说主题的珠宝。 “看,这个项链,好漂亮。”她指着放在正中间一条用四排珍珠做成的贴颈项链,choker正中间是一个椭圆形,那是用碎钻拼成的,被圣光包围的十字架。 男青年向店员询问这条choker的价格,然后,笑容凝固在他的脸上。 善于察颜观色的店员马上向男青年推荐了另一款,价格比那条圣光十字架便宜一半,设计和用料自然也比不得那条。 男青年小心打量着姑娘的表情,很明显,那个姑娘的眼睛里只有那条圣光十字架,要是拿出更好的,说不定她还能改变一下主意,现在质量大跳水,怎么可能让她改变主意。 姑娘从项链上收回目光,笑着对男青年说:“算了,反正我也不信教,就是觉得好看。” 最后,两人买下了一对小小的苹果型耳钉,离开。 过了半个小时,男青年又跑回店里,要求店员为他保留那条圣光十字架。 店员为难:“先生,如果你到时候不来买,别人要买的话,我们怎么办呢?” 男青年哀求可以保留到明天中午十二点,他一定可以在那之前赶回来买的。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58节 店员不敢做主,请来刘嘉。 “中午十二点?可以。”刘嘉看出这对男女之间的关系,她也才刚刚经历过刚好缺那么一点钱的事情,所以有意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一口答应。 可是等到第二天中午,刘嘉没有等到他。 下午,昨天那个女孩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进来,与她一起来的,是另外两个男人,一个看起来有四五十岁,还有一个年纪轻一些,大约三十出头。 他们都衣着光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昨天的男青年与他们相比,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中年男人说:“阿丽,今天是你的生日,想买什么,尽管开口。” 叫阿丽的女孩子并没有欢呼雀跃的跳到她最喜欢的圣光十字架前面,而是直接指向刘嘉店里最贵的一套珠宝和衣服,坏后妈王后套装,全部加在一起要四万五千法郎。 中年男人看着那件低领口的衣服,皱起眉毛:“这衣服不适合你。换一件。” “哼,刚才还说想买什么尽管开口,现在就变卦了。”阿丽不开心。 一旁较年轻的人说:“今天是阿丽的生日,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 “不行,穿这套出门像什么样子,丢尽了我们程家的脸。”中年男人冷着脸。 中年男人极有威严地环视四周,对着货架点了三下:“这件、这件,还有这件,不要。其他的都包起来。” 其中就有一件是那圣光十字架。 阿丽抽了抽嘴角,什么都没说,一旁较年轻的男人轻轻碰了碰她,阿丽像被电着了似的,向旁边退开两步,嫌弃地瞥他一眼:“光天化日,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跟你站在一起都丢脸。” 那个男人不敢说什么,中年男人也当没听见,付了钱之后,便径直出去了。 阿丽阴沉着脸,紧随着他身后。 年轻男人在后面把打包好的东西大包小包地拎着出去。 刘嘉看着他们驱车离开,微微扬起眉毛,果然是穷小子与富家千金的故事。 到快要打烊的时间,阿丽又突然跑回来,手里拿着那个装着圣光十字架项链的盒子。 对刘嘉说:“我想把它还放在这里,如果昨天跟我一起来的男孩子来买,你就告诉他,打折了,现在只要一百法郎,行吗?” 刘嘉有些为难:“可是,原价两万法郎的项链,打折只要一百法郎,如果我是那个男孩子,我也不能信啊,是你你信吗?” 阿丽咬着嘴唇,想了半天。 刘嘉安慰她:“说不定,他有自己的办法买得起呢?昨天你们走后,他跟我说,让我把项链留到中午,他会来买的。不过,他一直也没来,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吧。” “他这么说了?”阿丽脸色骤变。 第54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假新…… 听完刘嘉的话,阿丽如一阵旋风似的跑出门。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刘嘉心想那个男青年不会是用什么非常手段去挣钱吧? 照现在的工资标准,他要怎么样才能有自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赚够一万九千法郎。 短时间、高薪、到时间没回来。 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去当杀手了呢?而且像没完成任务,被反杀。 刘嘉去报摊买了一份当天的晚报,从头版翻到最后一面,也没有任何有关尸体的新闻。 如果那个年轻人是杀手的话,那应该能在晚报上看到他的尸体,或者他客户想要的尸体。 在新闻上,有另一个新闻吸引了刘嘉的注意,来自沙皇贵族的korloff家族,有意通过拍卖行出售家族祖传的宝贝“梵天之眼”。 那是一颗天然形成的黑色钻石,刘嘉曾经在2020年上海的进博会上见过一次,重88克拉,据说价值人民币2.5亿。 也就2.5亿嘛,莫奈的一幅画也差不多这个价。 那颗钻的长相在钻石界确实属于平平,稀罕点在于黑和大,不够闪亮,跟伊朗的那颗粉钻“光明之海”一样,钻石的4c标准就占一个c:carat,够大! 雕琢工艺无趣的很,远看近看,都像一块玻璃。 报纸上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关于梵天之眼的神秘故事: 它本是镶嵌在印度教神祇大梵天额上的第三只眼,曾重达195克拉,后被贪婪的僧人硬抠下来转卖给别人。 大梵天震怒,给每一个曾经拥有它的人降下灾难。 包括俄罗斯的纳迪亚公主和李奥妮拉公主,她们都以跳楼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刘嘉脑中忽然跳出一句话:“夏雨荷到底有几个女儿,怎么人人都来自大明湖?” 这套操作,也太熟悉了,不就是另一颗蓝色钻石“希望”的故事吗?一模一样,连改都不带改的。 都是嵌在神像上的第三只眼,都是被僧侣偷走的,都会给持有者带来不幸。 也不知道这两颗钻石到底是谁抄谁。 刘嘉暗想,这就是欺负咱们国家的传国玉玺找不着了,要说传国玉玺,那还不是谁碰谁倒霉。第一个把它挖出来的卞和,就给砍了左右两条腿呢。 寻常人根本没机会够得着这么贵重的东西,有资格拥有,还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有这玩意儿的人,会倒的霉也一定比别人大,这不是很合理的吗? 不过刘嘉打算到时候去拍卖现场凑个热闹,那种场合,一定是新闻媒体,有钱人、珠宝商云集的地方。 她记下拍卖会的时间和地点。 回到emma’’s house门口,刘嘉又看到了与阿丽一起来的年轻人,他似乎很紧张,双手紧紧将一个包抱在胸前,好像怕谁抢了去似的。 见到刘嘉回来,他顿时放松下来:“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刚凑够了钱,可以买那串项链。” 刘嘉微微眯起眼睛,这钱绝对来路不正。 这么短的时间,他卖干全身的血,卖掉全身上下的零件,卖给别人当小白脸,也不可能……好吧,卖给别人当小白脸还真不一定。 “先进来吧。”刘嘉打开门。 那个年轻人从包里倒出两万法郎,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嘉。 刘嘉说:“你来晚了,那个项链已经卖掉了。” 年轻人愣住:“可是,它明明还在柜子里放着啊。” “那是假的,仿品。一百法郎。” 年轻人大惊失色,扑到放着项链的柜台前,仔细看了又看:“不可能!不可能!明明跟昨天我看见的那串一模一样!” “当然一模一样,按真品完全一比一仿出来的,这个像钻石吧,其实是锆石,这个看起来像珍珠的是树脂,顺便说一下,昨天你和你的女朋友来看到的,就是这个仿品,店员不知道真的已经卖掉了,还是报的真货的价格,这一点非常抱歉。” 一般人要是知道女朋友本来看中的就是个便宜货,那还不喜滋滋的赶紧买下来,可是这个年轻人愣在那里,表情好像被雷劈了一样。 刘嘉问道:“你为了凑这笔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不!不是!我没有!”年轻人愈发的慌张。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都在颤抖,眼神茫然散乱。 此时,郑不艾、彭举和锦儿正有说有笑的从工厂回来,一见到年轻人,郑不艾先惊讶地问:“呀,你怎么在这?” 刘嘉问道:“你们认识?” “嗯,我们是同学,他呀,是有钱阔少爷,比我们勤工俭学生强多啦!狠狠宰他一刀!千万不要手软!”郑不艾笑嘻嘻。 老实人彭举说:“别听他的,杨舒也不是特别有钱,就是比我们稍微好一点。” 然后,他俩都看见了堆在台子上的几捆法郎,同时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郑不艾惊呼:“我以为你是假有钱,没想到你真有钱!!!” 刚刚还说“不是特别有钱”的彭举,连话都说不出来。 郑不艾看着杨舒:“你家里刚寄来的?” 杨舒此时才刚刚回魂一般,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你把寄来的钱都用在这里,你后面吃什么啊?”彭举依旧老实。 杨舒手忙脚乱地把钱往包里装:“不关你们的事。我先走了。” 郑不艾拉住他:“别走啊!正好我们一起商量商量,要怎么向国内报纸揭露旅法留学会中饱私囊,贪污腐败的行为呢。今天你不在,我们已经集合了两百多名留学生,明天一起去公使馆抗议。” “我,我就不去了。”杨舒着急想走。 彭举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呀,你之前不是一直都跟我们说,你一定会坚定地站在我们一起吗?是因为阿丽不让你去吗?” “不……不是……我,我劝你们也别去。” 彭举大惑不解:“为什么?” “别问了。” 郑不艾收起了笑嘻嘻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我,我,我没有……” 他越这样,越惹人起疑。 刘嘉冷冷地问:“你这两万块,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还是把什么人给出卖了?” “我……”杨舒越发慌得厉害,刘嘉又说:“对了,阿丽下午的时候已经来过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人,那个中年人真有钱,差点把我们店给包了。” 杨舒低低地说:“是不是还有一个年轻一点的跟在他们旁边。他一定很殷勤吧,跟他们比,我什么都没有。” “有钱有什么用,殷勤有什么用,她还不是一心扑在你身上,那个中年人为什么买这么多东西,因为她进来之后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想要你,你还不明白?她想要你,一定是看重你身上的好处,而不是你干了什么坏事,为她换来一条项链。” 杨舒几乎站不住。 锦儿端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终于杨舒忍不住说了实话。 阿丽家里在国内是有头有脸的阶级,杨舒家只能算比一般人的日子过得好些,完全没有可能跟阿丽有任何往来。 到了法国之后,阿丽很喜欢留学生们的活动,觉得他们的思想,他们的精神,都非常的先进,很有意思。 杨舒为了她,就积极地加入了这些留学生的行列,因为他脑子灵嘴巴会说,再加上有点钱,经常会在讨论会的时候,掏钱请大家喝咖啡,一下子就成为了很多人心中可以追随的人物。 最近同学们发现旅法留学会有克扣留学生生活费的行为,要向公使馆抗议,向国内媒体举报。 公使找到阿丽的叔叔,也就是那个中年人,想让他从学生里找出一些愿意跟他们站一边的人,想办法瓦解那些学生。 刚好,他知道阿丽身边有这么一个死缠烂打的男孩子,便要求杨舒拍几张照片,证明留学生天天吃的好,喝的好,所谓生活费被克扣,食不果腹什么的,完全是某些留学生贪心不足蛇吞象编出来的。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59节 杨舒本来一直没同意,昨天听着项链的价格,看着阿丽眼里的光,一下子就起了邪念。 一向内向不爱说话的彭举猛然站起来,用手指着杨舒:“难怪!昨天晚上,你说你要过生日,请我们那么多人去吃饭,还拍了那么多照片!没想到,你竟然是背信弃议的小人,我真是看错你了!我,我还在冯丽面前,帮你说过那么多好话,你,你,你真是厚颜无耻!” 郑不艾比彭举沉稳许多,他看着杨舒:“你把照片给谁了?” “已经给报社了,明天早报就会刊出。”杨舒耸拉着脑袋,“要不,我去报社,把照片要回来。我,我把钱给他们退回去,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郑不艾摇头:“报社好不容易有个大新闻,他们不会还的。我去找他们几位大哥商量商量,看看有什么办法。” “我也想去,如果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会尽力。”刘嘉说。 说来惭愧,她没什么特别大的理想,就想见见郑不艾提过的那几个很帅的大哥。 果然心思不纯是不对的,没见着! 同屋的人说他俩不知道干嘛去了。 时间紧迫,再不想办法,等明天的早报出来,就来不及了。 刘嘉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你们是在哪家店吃的,点了什么菜,还记得吗?” 杨舒:“记得。” 那家店是一间华人开的中餐馆,很多华人实在受不了西餐,想去打打牙祭,就会去那里。 刘嘉:“老板跟你关系怎么样?” 杨舒:“算熟吧,我去过几次。” 刘嘉一挥手:“把昨天去吃的人都叫上,记得穿跟昨天一样的衣服。” 然后刘嘉跑去自己店里,扯了一段白布,在布上用中法双语写——emma’s house感恩华人同胞聚餐会 刘嘉说:“记着,聚餐会是我们店为了感谢临时工帮助我们度过交货难关,而举办的聚餐会,至于什么人想跟我争功,那我是不能同意的。” 到了餐厅,大横幅一拉,所有人按前一天晚上的座次坐好,点了一模一样的菜,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又拍了几张照片。 杨舒记忆力还不错,他记得自己拍照时,大家基本上是什么动作。 除了镜头里多了一个横幅,别的跟他在前一天晚上拍的几乎一模一样。 · · 第二天,来自巴黎和其他一些城市的学生代表齐聚巴黎公使馆,希望公使能还他们一个公道。 公使笑呵呵地拿出一张报纸:“不是吧?为什么报纸上跟你们所说的,完全不一样呢?” 那张报纸上,刊登着留学生们好吃好喝的照片,大标题写着《旅法留学生的幸福生活》。 走在最前面的人拿出好几份报纸,上面刊登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只是多了墙上挂出的横幅。 报纸标题是《emma起死回生,竟然因为这群人》 学生们冷嘲热讽:“一个店老板请帮工吃饭,你们也要蹭?” 第55章 上班溜号偶尔也会发生一…… 公使显然没有想到这些学生竟然早有准备。 旅法学生大吃大喝的那篇新闻仅存在于一份报纸上,而刘嘉请客吃饭的新闻则有五六份报纸同时在登,下面还跟着emma’s house的广告。 纸媒时代不比网络时代,一点小事,都会被苦于找不到新闻的记者们疯狂转发。 现在全凭记者自己的本身。 杀人放火上法庭之类的公众事件容易成为众媒体聚焦的对象,某店老板请客吃饭,除非老板自己捅出来,否则谁没事报这玩意儿。 emma’s house的广告,证实了刘嘉请客新闻会出现在许多报纸上的可信度,商人嘛,为了宣传自己,干什么都是合理的。 公使的眼皮微跳:早报发售的时间差不多,可见这事一早泄露了。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眼中又是满满的诚恳:“看来,我的消息来源有误,现在的这些西方记者,就会捕风捉影,一点都不负责任。各位同学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们反映的事情,原原本本调查清楚,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人。” 人群里有人嚷嚷:“那么,公使先生,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调查清楚。” “哎呀,这个旅法留学会,已经运营这么长时间了,里面来来往往的账那么多,要想不出错,就得仔细,我还有一些其他的公务在身,一个月!各位同学,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好?” 公使说得这么诚恳,也给了时间,要是非按着头要人家三天之内解决,显得太不近人情。 学生们答应了。 刘嘉听说后续,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会出事。 她请了另一批曾经来帮忙的临时工,再到那家中餐馆吃饭,别人吃得正开心,她找到那家中餐馆的老板,攀关系扯老乡,说创业艰难,立足不易……谈话间,不断强调这三天的吃喝都是她请的,还绘声绘色地把昨天的一些细节安放在前天上。 这种老板就是服务员的小店,每天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么多,他哪记得那么清楚,刘嘉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到刘嘉走的时候,他已经产生了日期混乱。 不出刘嘉所料,等公使的人过来调查的时候,无论怎么问,得到的结果就是: “都是她请的。” “她都在。” “来的人当然不一样,怎么可能一样,有男有女。” “横幅?记不清了。好像有吧,没注意,他们人多,要的菜多,我除了炒菜就是端菜。” 刘嘉有些担心杨舒,问彭举:“你们这几天看见杨舒了吗?我担心他会有危险。” “他?不会吧,难道还有人敢在这里杀人?” 刘嘉对他的天真摇摇头:“你还记得之前那个失足溺死的吗?万一,给他安一个为情所困,被喜欢的姑娘拒绝,愤而跳桥自杀的理由,上哪儿查去?” 彭举一惊:“我马上找他去。” 此时,店里已经有了不少客人,她们岁月静好地试戴着珠宝,试穿着衣服,有客人看见那串圣光十字项链,爱不释手,很想买走。 店员微笑:“抱歉,这是样品,不卖的,如果想要的话,可以再等等我们的新品。” 杨舒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谁都没找到他。 在一天上午,一个消息传出:杨舒把国内几个团体捐给留学生的汇款给贪了。 没有人相信,他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更详细的信息进一步传出:在旅法留学会负责收发邮件的杨舒,胆大妄为,偷偷烧掉了国内捐款机构发来的信件,只留下汇款单,偷拿了留学会的信印,去银行提了款。 只要没有人主动从国内开始查起,就不会有人知道有这么一笔汇款来了。 据知情人透露,杨舒当时正在追求一位千金小姐,身上拮据,让他感到自己与阿丽的距离越来越远,所以,他才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还配有照片:杨舒拿着一撂法郎,低着头站在公使面前。 照片下配着字——贪污案从犯杨舒,悔罪退钱。 阿丽不相信杨舒会做这种事,她哭着问他:“你不是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啊,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是不是他们硬塞给你,逼你拍的?你说啊!” 杨舒百口莫辩,收这笔钱的真正原因,他也难以启齿。 他只能自己憋着,曾经他在留学生圈子里也是意气风发,现在变得人人喊打。 阿丽的世界崩溃了,她不得不寄居在以自己喜好为中心的叔叔家里,本以为阳光开朗,还有思想有追求的杨舒是她的希望,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 人间不值得! 阿丽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希望,什么理想,都是假的。 “她买了多少?” “再买下去,我们今天可以提前打烊了。” 店员们窃窃私语,一位大小姐冲进店里来疯狂购物的事情也惊动了刘嘉,她好奇是什么人大清早的跑来扫货。 到楼下一看,竟然是阿丽。 “怎么突然这么大方?赌马赢钱了?”刘嘉开玩笑道。 没想到,阿丽看见她,忽然眼里滚出泪来,带着哭腔对刘嘉说:“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 幸好一大早店里只有她一个客人,刘嘉赶紧把她带到二楼,为她倒了杯牛奶咖啡:“坐下慢慢说,谁骗你了。” 阿丽抽抽噎噎地把她从旁人那里听来的“杨舒犯案录”说了一遍:“我那么喜欢他,根本就不图他给我什么东西,他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我也这么觉得。”刘嘉附和,那天晚上,就随便吓唬了他两句,他就全招了,哪有这本事还跟人合伙烧信,还保持这么久,心态这么好?再说,那两万块,根本就是摆拍照片得来的。 阿丽含着泪抬起头:“你也觉得?” “是啊,我们做生意的,能从别人的面相里看出这人的心性脾气,然后才好卖东西,杨舒一看就是个傻乎乎的小伙子,在家里应该也是被宠大的,空有一颗热诚之心,但没见过什么风雨,兴许是被人栽赃利用了……” 阿丽深感遇到了知音,又对刘嘉说了一通杨舒的事情。 什么上班的时间,偷偷跟她一起跑出去玩之类的。 杨舒的同事们都替他打掩护,杨舒连请假单都没填,阿丽觉得这是杨舒人缘好的象征,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刘嘉心情复杂,这根本就是两个幼儿园小朋友谈恋爱吧。 特别是这个杨舒,他干的一切真就是为了追求阿丽。 参加学生的活动是为了让阿丽注意他,去旅法留学会打杂是为了多认识几个大人物,跟阿丽聊天的时候也能有些谈资。 与同期许多大佬相比,杨舒是个非常纯粹的——恋爱脑。 他来法留学的目的也超级纯粹:学些先进技术,回家继承家里的小工厂,把家里的生意做大。 胸无大志,但那不是他的错。 一个时代,总会有胸怀大志的人,也会有安于现状的人。 只不过这种时代一般是指太平盛世。 杨舒生得太早了,生到一百年后,他就是一个义乌小老板的儿子,说不定能过得比大多数人还好。 刘嘉忽然想到什么: “你说,他经常上班的时候跟你一起出去玩,那你还记得时间吗?” “当然记得啦,我们约会的时间,我都在日历上记下来,还写日记呢。”阿丽的眼睛里闪动着只有恋爱时的少女才会有的光。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60节 “不会这么巧,一起去玩的票据都保留着吧?” “划船、看电影、看芭蕾、听歌剧的都留着的,我想,以后等我们都老了,互相依偎在一起,看这些东西,我要跟我们的孩子说你爸爸是个可爱的人。” 刘嘉感叹道:“你真的好爱他。” 店里的东西被大小姐扫得差不多了,店员们喜笑颜开。 阿丽被刘嘉宽慰,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心情也好多了。 送走阿丽,刘嘉找到郑不艾和彭举:“旅法留学会里,还有学生在工作吗?” 郑不艾说:“有是有,但是能进去的,都是官费生或者自费生,他们都不缺钱,家世也好,是那些官老爷的自己人,说是工作,其实就是去混个人脉混个脸熟,根本就不好好工作。” 刘嘉笑起来:“你说得没错。” 刘嘉把阿丽刚才说的事情说了一遍:“既然出了账目那么大的事情,做为留学生,找几个代表进去监督查账合情合理,然后通过汇款单的时间,倒查出找那些被销毁的信件对应的接收日期。杨舒根本就没好好上班,中间肯定有对不上的日期。” 两人答应,然后去找那几位足智多谋的大哥商量。 很快,对旅法留学会的账目监察小组发现,有好几封被烧毁的信,是在杨舒跟阿丽出去玩一整天的时候到达。 杨舒溜号,还是有人管收发邮件的工作,那位同事做事很认真,收到信件后,马上分发到各个对应的人手中。 关于捐款的信,自然就是到那个秘书手中了。 最终确认,有60%的信件是在杨舒溜号的日子收到,并安全送到了秘书手中。 那就不存在杨舒背着别人偷摸烧信,截流国内汇款。 上班溜号固然令人不耻,但是与贪污的罪比起来,那可轻多了。 后续的事情,有人处理,刘嘉对着镜子认真打扮,黑钻拍卖的日子就在今天。 · · 在黑钻拍卖之前,刘嘉就已经注意到,关于黑钻的故事发生了一些变动。 什么梵天之眼,什么不祥诅咒已经不再提了。 现在的宣传内容是:在地球还没有诞生的时候,黑色钻石就已经在宇宙存在了,它们来自遥远的外太空,当陨石带着它们重重撞上地球的时候,地球上的大地还是一整块。 随后,大地分开,世间只有被陨石击中的巴西与中非地区,才拥有天然黑钻石。 那是来自遥远天际的馈赠。 它代表着幸运、妙不可言的缘份,还有无法切断的感情羁绊。 刘嘉为卖家的行动力鼓掌,大概他们发现之前的营销话术跟希望钻石太像,就算没人骂抄袭,也太过同质性,于是临时进行修改。 与希望钻石走相反的道路,你走不幸魔法诅咒路线,我走幸运科技路线。 差异化营销方案,可以可以。 · · 在座的客人里,有几个熟悉的面孔,路易·卡地亚和他亲爱的panpan,香奈尔和她亲爱的迪米崔大公,卡佩夫人和她的几个朋友,路易威登家的人,爱玛仕家的人,还有阿丽和她的叔叔,以及那个年轻稍轻一点的男人。 能坐在这里的人,不说特别有钱,但也绝对不穷,所有领了号牌进场的人,都必须先交纳一笔保证金,以确保不会有人喊了价之后,不买就跑。 曾经有人参加拍卖圆明园兽首,然后举牌不出价。另一些对拍卖行规则完全不懂的人,认为此举很聪明,叫嚷着所有人都应该去这样干:“反正没损失!” 事实上,那个人的十万保证金被全部没收,并且被永远取消参加这个拍卖行所有拍卖的资格。 刘嘉坐在这里只是想看看黑钻,无意举牌,举不动。 一开始拍卖师拿出的是一些小东西,有胸针有耳环,都是沙俄皇室成员拿出来的。 有些被人买走,有些流拍,刘嘉拍了一个祖母绿与绿松石做成的孔雀胸针。 最后,当拍卖师把黑钻拿出来的时候,场内的气氛燥动起来。 有人先举牌,然后引起群雄争霸,价格从起拍价五百万法郎,直接飙到两千万法郎。 举牌的速度渐缓,此时,才是真正有钱人入场的时候,他们不屑于参与开场时的混乱,要的就是一锤定音。 不过本场有钱人太多,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才从群雄时代,进入战国七雄,再变成春秋五霸,又变成三国鼎立,当价格到了五千万法郎的时候,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刘嘉不认识的人,一个是梵克雅宝的老板。 两人举牌的速度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快,每举一次,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最终,梵克雅宝的老板放弃了角逐。 随着拍卖师落锤,黑钻归属于那个陌生男人。 热闹没了,回家。 “您是emma小姐吗?”有人叫住她。 是陌生男人身旁的女伴,金发碧眼白皮肤,不认识。 刘嘉微笑回答:“我是。” “你那里有没有云锦做的衣服,我很喜欢,可惜,现在在中国居然都找不到了。” 那可不嘛,现在是什么时候,云锦艺人连着云锦织机都散落民间,且等着吧,再过几十年,咱解放以后,吃喝不愁,开始有闲心恢复老传统工艺之后,你就能买着了,看你身体这么好,肯定能活到那会儿的。 当然,做为生意人,怎么可以一口回绝疑似客户,且肯定是有钱人的客户。 只要建立起客户关系,就算没云锦可以卖,卖点森系田园清新的本白色麻布也不是不可以啊。 刘嘉非常热情:“云锦在中国古代,是皇族或者勋贵之家才能拥有的,一般百姓负担不起。现在那些皇室宗亲们,死得死,散得散,不太容易找。就像这颗黑钻的主人,得有多大的运气才能活着在这里拍卖钻石。不过如果你真心想要的话,我会尽力寻找,只是寻找需要时间和人力,可能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 金发女郎笑了:“具体费用的事情,可以到我家来详细聊聊?” 刘嘉觉得刚刚拍到黑钻的人,应该不会贪图绑架她的那点酬金,于是跟着上车。 刘嘉不懂车,只知道几个大牌。 20年代的车型相似,刘嘉是从车后面,直接上了车后座,只觉得比之前坐过的奔驰和福特宽敞一些,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车?” “silver ghost”。 哦,银魂。 刘嘉想起一部搞笑番剧,心想这车的名字挺有意思。 直到她看见车头上站着那尊振翅欲飞的女神。 “这是劳斯莱斯?” “是的,劳斯莱斯的银魂系列。” 做为一个对车毫无研究的人,刘嘉只知道劳斯莱斯的幻影系列,完全不知道还有别的。 差距啊,明明人家说的是豪车,有人脑中却出现的是手拿木剑的白毛。 豪车向前开了很久,停在一处庄园前,在正门的顶端,悬着一块大理石做的牌牌。 一般来说,那个牌牌上的花纹,就是这家人的家徽。 可以啊,有家徽,显然祖上就开始阔过。 刘嘉仔细看着那块家徽。 左边是吐着舌头的黄金色狮子,右边是吐着舌头的独角兽,中间盾牌被分成四格,左上是鹰,没什么特别,跟德国的单头鹰差不多。 右上是一只人手抓着五枝箭,左下是同样的五枝箭。 右下是一只红色的不知道什么怪兽。 正中间是三个骑士的头盔,最底下是三个单词 concordia integrates industria 其他元素在很多祖上阔过大家族的家徽上或多或少有同款。 唯独这五枝箭,是独一无二的,它所代表的是罗斯柴尔德家族。 第56章 不是什么都越老越值钱,…… 在2007年之前,对于中国大部分平民老百姓来说,要说有钱人,那是比尔盖茨,要说有钱家族,那是洛克菲勒和摩根。 随着一本小说《货币战争》的横空出世,人民群众一下子认识了罗斯柴尔德家族。 它几乎完美实现了所有小说里至尊反派大boss的设定:有钱、暗中操控整个世界、国家兴衰,甚至还有拥有暗之杀手集团,那谁谁谁,就是因为不听话,被“biu~啊~”了。 当时学校里随便什么人都在聊这个掌控世界的神秘家族,热爱八卦的刘嘉在同学那里借来看了几眼,生出一股谜之熟悉感:这不是共济会、光明会的同款吗?编故事的时候,能不能注意规避一下同质性? 果然,后面这个作者飘了,推荐了几个理财产品,亏得一塌糊涂,被读者们千里追杀,在签售会上被暴打。 没想到,竟然能真的与这个被吹成神的家族接触,刘嘉挺开心。 从正门开进去,路过了几个喷泉、修剪得很有趣的草坪和花园,大概十分钟后,到达一幢古老的建筑门口。 一位气质严肃板正,穿着标准西装三件套的男人站在门口迎接,车停下之后,他上前把男人那一侧的车门打开,另一位衣服看起来挺贵的女士把那位金发女郎一侧的车门打开。 刘嘉不知道是否应该自己开门,犹豫了一下,见并没有人有企图向她这一侧走来的意思,她就自己打开门下车了。 “请稍等一会儿,丹妮丝太太,把客人带到黄昏室休息。” 一位女仆应声过来:“请跟我来。” 刘嘉跟着她,一路走过各种雕塑,画像,最后进入一个房间,房间对外的地方是一大片花园。 房间里的装饰看不出来跟黄昏有什么关系,刘嘉好奇地问:“这房间是专门用来在黄昏时起居用的吗?那是不是还有早上和晚上的专用房间?” 女仆点点头:“是的,您看外面的花,都是黄昏时开放的花朵,晨室与夜室的花园,相应搭配的是早上和晚间开放的花。” 讲究! 女仆为她端上茶点之后,便悄然退下。 半天都没来人,刘嘉又想起一个新闻,2021年,有一家名叫“红旗银行”的银行在中国悄悄开业,被银保监会实锤,它是一个没有任何资质的骗子公司,后来事情闹大,美国的红旗银行发文证实:这个所谓中国分行,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个红旗银行的董事长,叫孙剑,头衔一大堆,其中比较神奇的包括:罗斯柴尔德家族(山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局执行主席,英国罗斯柴尔德家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 还有共济会公爵和共济会时间管理局副局长…… 时间管理局副局长诶~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61节 那岂不是专管她这种没注册就穿越来的人? 过一会儿,会不会有手持时间宝石的人进来,打个响指,把她送回21世纪。 送回就送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希望能刚好送到她来的时间,她可不想眼睛一睁,发现自己在工地搬砖。她可没有什么战神老公一声令下,十万将士回归。 正当她想到如果回去的时候,发现接手她工作的人把事搞得一团糟,工作报告完全没法写,半小时后要去董事长那里做报告怎么办的时候,那位金发美人回来了。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得出来比刚才那身柔软舒适许多,是在家里穿的,面料和绣花有微微反光,看得出来是上等丝绸。 “我叫佩妮,非常冒昧地请您今天过来……”说完寒暄的话后,佩妮直入主题。 六月的时候,罗斯柴尔德家族就有人去了一趟中国,带回一块非常精美的龙纹锦缎,给了长子新婚的妻子,做成衣服上的一块装饰。 在家族聚会上,女士们都很喜欢那块花纹,很想得到同样的锦缎,但是却根本找不着。 “我听说,这是一种叫云锦的布料,已经很久没有人出售新品了。”佩妮不无遗憾。 那可不么,大清玩完以后,城头变换大王旗,有些人家纵使有钱想订做,但是他们可能都活不到一匹云锦织完。 再说,现在国内有钱阶层流行的是西洋风的衣服,云锦对他们来说,就像这个时代的欧洲人看克里诺林裙,总是不那么时髦,就算觉得自己家能稳如泰山的夫人小姐们,也不会去订做云锦。 没有市场,就没有买卖,没有买卖就没有钱,没有钱谁要干活。 刘嘉告诉佩妮如果她想要的话,可以帮她找,但是除了需要时间和金钱之外,还需要运气。 佩妮扬起眉:“需要多少钱?” 刘嘉预估了一个数告诉她。 她淡淡一笑,脸上眼中尽是钞能力拥有者的从容:“我可以加十倍,时间可以缩短吗?” “多安排人手去找,一定可以缩短时间,只不过我并不确定是否可以把时间缩短成十分之一。” 佩妮淡淡一笑:“没有关系,我可以再多加钱。对了,你可以把工匠和织机一起运到巴黎来,让他们安心工作。” “让我先找找看。”刘嘉也挺想能多接一些人过来,再过二十年,由于法国投降太快,德国没想要跟法国较劲,巴黎的日子还算好过。云锦的老家是南京,就算现在不走,十七年后也得走。 除此了云锦之外,佩妮还问了一些关于珠宝和服装的事情,问她最近有没有设计什么新款式,特别是与莫奈联名的裙子,很期待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 那裙子的技术问题还没有完全得到解决,刘嘉决定先不把话吹出去,对佩妮说了一些简单的想法。 佩妮希望能得到新款式的跳舞裙。 “我说的舞裙,不是用来跳那种老古板舞的,”佩妮扬起嘴唇,“你知道查尔斯顿舞吗?” 刘嘉点点头:“我还知道踢踏舞。” 佩妮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你也知道,啊,真是太好了,我哥哥总是说那种舞太低俗,跳了会有失身份。不让我跳,哦,他不会明白,一一群身材健美的男孩子一起跳查尔斯顿舞和踢踏舞的时候,那种感觉,比参加王室宴会有趣多了。” 刘嘉重重点头,可不嘛,跟身材健美,脸好看,又热情可爱的男孩子一起跳蹦床都有趣。 两人聊到投机,佩妮热切地要刘嘉第二天参加她的闺蜜派对,说是闺蜜,其实就是一群喜欢玩的女富二代们。 她们很喜欢动作快速而奔放的查尔斯顿舞、踢踏舞,以及被视为下流放浪的爵士舞。 现在高档制衣工作室里的跳舞衣服,都是用来跳高贵端庄舞蹈的,她们只能将就,有些人提出想要适合的衣服,那些工作室也碍于高贵的身份,不愿意接,生怕接了会影响自家的招牌和气质。 佩妮看着刘嘉的眼睛:“我会叫住你,是因为你的那条网球裙,那真的是太出人意料了,非常的漂亮,非常的大胆,我想,如果在高级女装里能找到为我们做衣服的人,那就是你了。” 第二天晚上,刘嘉出现在佩妮的闺蜜派对上,这次派对是在一位富豪的千金家里举办的,年轻的姑娘们出生即受到严格的家庭教育,即使她们非常年轻,有些人甚至只有十四五岁,动作和谈吐,都非常的老成,可以随时代表国家外交部发言。 跳一跳欢快的舞蹈,大概是她们最为放纵的表露了。 她们快乐的跳舞,刘嘉在一旁细心观察她们的动作,确保舞裙可以衬托出她们美好的身材和朝气蓬勃的气质。 气氛十分欢快,忽然,有人进来通报:“琼斯女士来了。” 派对的东道主脸上一僵:“什么?可是,她不是请假了吗?” “我为了不耽误对您的舞蹈教习,提前赶回来了。”一位表情十分端庄严肃的中年女士出现在门口。 “您的母亲告诉我,您现在经常会跳一些不三不四的舞蹈,这会影响您的气质,希望您以后不要这样。” 此时“不三不四的舞蹈”音乐还在房间里飘扬,气氛十分尴尬。 在朋友们面前丢脸,让东道主小姐非常生气:“关你什么事!” “我是您的舞蹈老师,也是您母亲许多年的朋友,我一直非常重视您的未来,希望您能听从我的劝告。” 刘嘉眉毛微动,哦,难怪,这么牛逼,原来是当家主母的朋友。 琼斯女士一眼看见刘嘉,脸上流露出轻蔑:“穿着暴露衣服的女孩子,是不会嫁给好男人的。” 刘嘉震惊,这是从哪个女德班出来的?大清倒闭前的最后一期吗? 如果她只是吐槽舞蹈,刘嘉无所谓。 如今她说到自己头上来,那就说明,她不是自己的客户,不是客户,就不用太客气了。 “今天要教的是什么舞呀?”刘嘉故意询问东道主小姐。 “应该是华尔兹。” “啊,原来是华尔兹,我还以为是高贵的小步舞呢。”刘嘉笑道。 一旁有不明就里的少女问:“为什么小步舞就高贵?” 刘嘉回答:“华尔兹呢,最早流行在巴伐利亚和维也纳的农民群体里,因为它最简单,看看就会,根本就不需要教。小步舞的花样特别多,如果不掌握的话,根本就无法上场。” 琼斯女士当即拉下脸。 刘嘉又继续说:“我记得,十八世纪的时候,华尔兹被称之为下流的舞蹈,四肢纠缠,身体紧贴在一起,完全破坏了女性的庄重与含蓄,只有不检点的女人,才会跳这种舞蹈,它粗俗邪恶,不堪入目,所有的父母都应该注意,不要让自己的女儿参与这种致人死命的瘟疫之中,这是任何一个有道德的社会阶层,都不应该容忍的。” 刘嘉维妙维肖地模仿琼斯太太说教的口气,把她气得够呛。 然而,她无法反驳,因为在十八世纪时,华尔兹的名声确实如此。 如今华尔兹成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象征,新生的舞蹈接过了它的污名。 如同60后被称为“垮掉的一代”,但是不妨碍颓废的70后,小皇帝小公主的80后,脑残的90后,还有自私自利的00后出来接班挨前辈的骂。 琼斯太太沉着一张脸,还是把东道主小姐叫出去了:“您必须完成您今天的舞蹈课程。” 课外辅导班还得继续上,姑娘们只得离开。 回去的路上佩妮抱怨连连,刘嘉安慰她:“不用在意,新生的事物总是会受到许多责难,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爵士舞就会成为高贵的象征,然后一定会有人出来指责新的舞蹈尴尬、丢人、可笑,以捍卫自己心中的正统。” “是吗……不知道我能不能看见这一天。”佩妮无奈地耸耸肩。 刘嘉笑道:“坚持健康作息,锻炼身体,饮食合理,一定能的。” · · 那位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在游历中国期间,与不少大商号建立了关系,得到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不过现在中国也没有国际长途业务,根本就没法打电话,只能发电报。 刘嘉知道南京云锦的复原工作是在一家名叫中兴源的丝织厂开始的,她还去参观过,他们有懂行的人,也有织机。 中兴源的前身叫“正源兴记绸缎庄”,在罗斯柴尔德提供的联系方式上,并没有它的名字。 倒是有一些眼熟的人名,不是姓刘,就是姓曹。 刘嘉想了想,反正电报往来,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便大着胆子,给自己名义上的爹、名义上的公爹,以及各个只听过名字,完全记不清脸的亲戚们发电报,说自己是罗斯柴尔德先生的朋友,想要在“正源兴记绸缎庄”找一些会织云锦的师傅,并且希望师傅和织机可以一起到法国来,报酬优厚。同时也会给他们一笔介绍费。 刘嘉忽然想起顾宗华,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澳大利亚跟土著一起抓鳄鱼了。 · · 设计师们快要秃了,材料的匮乏让他们感到为难。 他们已经做到让池水和雾气可以在走动时有飘动的感觉,但是却无法让睡莲与它们和谐相处,沉重的睡莲绣片压在纱上,那一部分纱,就不动了,进而影响整条裙子的感觉。 “减少接触面积的话,可以吗?” “应该可以,但是减少接触面积的话,睡莲要怎么办?” 刘嘉想起她看见过的浮雕裙:“让它们像浮雕那样,突出来。” 她拿纸在手中握成一个纸团,然后放在桌面上:“大概就这是样的感觉,把睡莲全部做成立体的。” 莫奈的画是平面的,设计师们的思维也一直定格在平面上,没想过花还能这么做。 “试试吧,我觉得应该可以。”刘嘉笑笑,潇洒地一扬手,企图将纸团扔到窗边的废纸篓里。 纸团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线,飞出窗外,刘嘉赶紧跑过去看,纸团不偏不倚,砸在了阿丽她叔叔的头上,四目相对,十分尴尬。 刘嘉赶紧跑下楼道歉,那个男人没有说什么,他的眼睛望向柜台上放着的那串圣光项链:“生日礼物,她都没有碰过,唯独少了这串项链,她也从没有戴过,是不是就是这串?” “程先生,这是市卖款,不是定制款,不是只有一条的。” “是吗?那么一共有几条,都卖给谁了?” 刘嘉轻笑:“顾客的信息是保密的,我不能说。” “还有几条?我全买下。” “不好意思,没有了,这是最后一条样品,不卖。” 男人冷冷地看了刘嘉一眼:“商品都有价,给你多少,你愿意把它卖给我。” 刘嘉笑嘻嘻:“五十万亿美元。” “刘小姐,你不要不识好歹。” “程先生,没钱就不要装阔佬让人随便开价,给不出就气急败坏,显得你很无能。” 男人忽然笑起来,很有一种长者的儒雅,如果不是见识过他的嘴脸,刘嘉会觉得他是一个帅大叔。 男人缓缓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讲自由恋爱,不喜欢门当户对,但是你也知道,那个姓杨的小子根本就不配,他有工作,他没有好好做,他有理想,可是他背叛了他的理想,他根本就一无是处,放任他跟阿丽在一起,我没法向大哥大嫂交待。” 刘嘉笑道:“您想棒打鸳鸯,我管不着,我也不想掺合这事,等哪天他俩一起站在我面前,问我支持不支持他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说你们两个不合适。您看行吗?” 可以说非常敷衍了。 男人盯着她:“刘小姐,虽然你很年轻,但也应该体谅一下为人长辈的难处。一个不合适的伴侣,会毁了一个女孩子一生的。” 刘嘉耸耸肩:“嗯,是啊,不过你怎么向程丽证明,杨舒不合适呢?用阴险下流的手段栽赃吗?那岂不是说明你的心比杨舒还脏?对比之下,杨舒还挺单纯可爱的。”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62节 “你很聪明,那些事情一定都是你安排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男人的眼神变得凌厉而危险:“刘小姐,你一个女人在异国他乡打拼出现在的事业,一定非常不容易,难道你想亲手毁了这一切?” 第57章 他们只是我的保镖 在刘嘉的概念里,像阿丽叔叔这种高傲又掌握欲极强的人,想要整她这么一个小女子,怎么也得使用一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手段。 比如联合公使,使用高层力量给她施压。 或者像她的竞争对手那样,传播一些谣言,比如穿了她家的衣服会变成丑女什么的。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总得上一样吧? 不然白瞎了他那昂首挺胸的气质。 刘嘉甚至都想好了要不要向罗斯柴尔德家族之类的大佬们求助,抱大腿不可耻,刘备一个大男人,需要的时候还不是眼泪说流就流,她这么干不算什么。 然而,高端的商战,往往只使用最简单的方法。 由于生意太好,刘嘉已经把emma’s house的二楼完全变成珠宝工作室了,自己和锦儿两人去距离比较近,步行就能到店工作的公寓里,就在panpan家旁边,保安工作非常到位。 一天早上,刘嘉和锦儿一同走去emma’s house的路上,遇到了几个流氓,围着她们动手动脚吹口哨,告诉她:“你要是不让别人开心,你也不会开心。” 后来是路人发现情况不对,叫来警察,才算了结。 锦儿快吓死了,问刘嘉应该怎么办。 彭举知道刘嘉遇到麻烦,当即表示要去告程丽的叔叔。 “没有证据是他做的,不着急。”刘嘉摆摆手。 这是两个华人之间的事,法国警察肯定能不管就不管。 何况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伤害,也不可能要求法国警察一直跟在她身边贴身保护。 什么都不做显然不是刘嘉的风格。 能做点什么,可以让利益最大化? 刘嘉还是去了警察局,不指望他们做什么,只是算一个报备,将来要是闹大了,她这也算是有依据。 果然,警察只是做了笔录,这个笔录大概率毫无用处,转头扔到故纸堆里。 对于这个“娇弱柔美,楚楚可怜”的姑娘,警察安慰了她几句,刘嘉问道:“我知道这事没有证据,不能麻烦你们,我自己请保镖,保证我的个人安全,可以吗?需要再申请什么吗?” 警察回答:“不需要。” 回去之后,刘嘉立马翻找不同的军服款式,收腰,垫腰,显得人特别精神,特别英挺的那种。 稍做修改,马上打样出来。 除了衣服之外,刘嘉又去了香奈尔的店,想借她的制帽工厂,帮她做十二顶帽子。 “给男人做帽子?”香奈尔不理解一个做女装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做男人的帽子。 刘嘉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香奈尔,香奈尔惊讶万分,问她要不要帮助。 “没事的,我与他并没有深仇大恨,他只是稍微给我找点麻烦,以证明他很厉害罢了,不会真想惊动警察。”刘嘉笑道。 香奈尔见刘嘉这么坚持,也不好说什么,她答应帮刘嘉做帽子,同时还提出了一些设计思路,刘嘉首选的是大檐帽,但是大檐帽的大小宽窄,也是有讲究的。 最终敲定的是又窄又短的帽檐,这样可以显得戴帽子的人脑袋更小。 刘嘉接受了这个意见,不管是美式漫画,还是日式漫画,帅哥就没有一个头大的。 帽檐的角度也进行精心设计,这样可以让眼部周围产生一道阴影,又不会盖住挺直的鼻梁,让眼神看起来更加深邃。 同时,她找贵妇们询问,什么地方可以找到身材好,个子高,长相帅的男人,如果当过兵最佳,她要十二个身高差不多的帅小伙。 贵妇圈别的不一定行,找男人还是很有一套的。 第二天,四十多个男人前来面试,经过挑选,留下了十二个。 其中有几人本来就是一战末期入伍的士兵,十六岁入伍,十八岁打完,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走军队里的齐步很有气势。 刘嘉让这几个士兵训练其他人走路,然后告诉他们,他们的工作就是负责早上把她和锦儿从公寓送到店里,傍晚再把她们送回去。 中间的时间,他们四人轮班,站在店门口当迎宾。 工作内容非常简单,没有任何绩效压力,只要站着就行,且工资不低,大家都很开心。 提供了好几个男人的卡佩夫人对刘嘉招聘男人非常好奇,见过找情夫的,没见过一次找十二个的,难道要一个月轮一个? 晚上她到刘嘉的店里去想问问情况,刚好看见十二个男人换上赶制出来的制服,一屋子都是高个、长腿、细腰、宽肩,笑起来阳光灿烂的男人。 制服衣领硬挺,裤缝烫成一条笔直的直线,宽皮带让他们的腰显得细而劲瘦。 衬衫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刚好在在喉结下方两根手指的距离,在显得脖子长的同时,另有一种禁欲的气质。 “哦,我的上帝!!!”卡佩夫人惊呼,眼睛几乎要粘在这几个男人身上了,嘴角不由自主扬起根本放不下去的弧度。 “你来得正好。”刘嘉对她说,“可以借你家那只两个月大的小猫吗?” “可以,不过,为什么?” “让他们练习笑。笑得不是太傻,就是太吓人。”刘嘉对他们的笑容非常不满意。 猫来了,那只名贵的小猫,看到这么多人,有点害怕,大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瑟缩在篮子里,十分惹人怜爱。 十二个男人里有人非常喜欢小猫,看到它,刚才那种硬挤出来的憨笑和傻笑不见了,眼睛里满满地透着温柔。 刘嘉不失时机地把镜子递给他:“照照你的脸,记住你现在的样子,站在门口迎宾的时候,看见顾客进门,请用这张脸面对她们。” 另外几个没有什么特别喜好的男人,照着那几个男人的模样学。 笑到他们的脸都快要僵了,刘嘉才放他们一马。 “好了,明天就按这个来。” · · 当刘嘉的保镖团训练完成,正式亮相的那一天,整个芳登广场都轰动了。 十二个英俊挺拔的男人,腰佩长剑,扛着印着emma’s house的logo的旗子,分成两排,迈着整齐的步伐,脚上的皮质长靴在石子地上发出整齐的脆响,从高级公寓区向emma’s house行进。 说是保护刘嘉和锦儿,实际这两人也没像正常被保护对象那样被他们包围着,为了不破坏队型,她俩跟在队伍的后面,就像普通的围观群众。 走到店门口,十二人分立两边,店员从里将店门打开,一齐对外面行礼微笑。 本来不想进去的人,看到这么大的动静,忍不住也要往门里走,感受一下如同国王、皇后般,进个门都有人侍立在侧的感觉。 做生意最要紧的是人流量,先有人进来,才能谈后面的销售。 到晚上,还有事先排好的打烊仪式,不再是把牌子翻成“暂停营业”,锁上门就算完。 保镖团首次亮相的时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第二天是休息日,很多参加社会工作的职业女性,在前一天得知消息后,第二天起早赶来看热闹。 刘嘉与锦儿跟在他们后面,感慨来巴黎这么久了,第一次看到马路上能塞这么多人,上次抗议的队伍都没有这么多围观的。 进店的女性比较多,男人也不少。此前刘嘉的店里虽然也卖男装,但是机车夹克与那种包裹特别紧的设计并不具有普适性,这身衣服就不一样了,穿出去不会被人说太野,也不会说太浪,巧妙地在过于严肃与过于吸引之间得到平衡。 有许多男人进来问有没有这种类似的衣服卖。 这一天的销售额比平时高出不少,价格相对便宜的小玩意儿都卖光了。到晚上的打烊仪式,刘嘉专门设计让那十二个人从二楼列队往下走。 想要看完整的帅哥出门动作,就得先进店等着,不然被人挡着什么都看不见,进店就有热情的店员招呼,聊着聊着,口袋里的钱就会忍不住往外跑。 整天都在琢磨上哪儿找新闻的报纸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各大报纸都刊登了这个消息,把这十二个人称为古希腊、古罗马的战士,也有特别敢吹的直接把标题起名为《芳登广场惊现中国公主的禁军》。 “还中国公主……就十二个护卫,县太爷的衙役都不止这一点人。”刘嘉不满意。 不过被报纸这么一提醒,刘嘉又有了新主意。 同一批人,穿同样的衣服,时间久了确实会审美疲劳。 刘嘉决定随便找由头,给店里搞主题日,什么爱丽丝梦游仙境,灰姑娘,白雪公主,飞翔的女武神之类……根据不同的主题,给看板郎们配不同的衣服。 橱窗摆久了,最近又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刘嘉一时灵感枯竭,想不起来橱窗里应该摆什么。 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总觉得,既然给了他们这么高的工资,就这么当假人似的站着,也着实无趣。 于是,刘嘉让几个长得漂亮的女店员穿着力推的主打款式,跟保镖们在每一个整点,去橱窗里进行五分钟的小短剧表演。 慕尼黑市政广场的木偶钟和布拉格的天文钟那么简单的东西,都能吸引无数游客苦苦蹲守。 活的帅男人在橱窗里表演,那更是效果爆棚。 没过几天,刘嘉意外的发现,站在emma’s house前等着看仪式的人,除了附近的巴黎市民之外,还有许多在胳膊下夹着旅游指南的游客。 打听了才知道,原来emma’s house被收录进了一本在全欧洲发行的旅游指南。 编辑评点:“这家高档女装店,经常会有出乎意料的活动,值得一去。” 全世界游客的行为都差不多,几乎都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思,不管怎么样,都会进店看一看。 这也是宝格丽老爷子起名的理由。 刘嘉翻看着销售记录,看着勇创新高的数字,笑着说:“要是程丽他叔知道他的行为让我多赚了这么多钱,不知道会不会来找我要提成?” 说曹操,曹操到,程丽的叔叔,突然出现。 程丽和杨舒一起失踪了,还留下一封信,说要追寻真正自由的爱情。 想要控制一切,却发现连自己的侄女都控制不了的男人狂怒:“她说你是她的偶像,是你让她知道要打破束缚追求自由。你一定知道她去哪了!告诉我!” 刘嘉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两个人没钱又没人可以投靠,等钱花完了,发现爱情不能当面包吃,自然就会回来。” “不行!我不能让那个小子玷污阿丽的名声!我必须把他们马上找回来。”男人像暴躁的野兽,在屋里转来转去。 “她有没有告诉你,她要去哪?她要干什么!” 他的咆哮对刘嘉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她推开二楼的玻璃窗,望着楼下等着看整点橱窗表演的人们:“程先生,请你不要影响我工作,否则我就报警了。外面那么多人可以为我作证。” 大概看出刘嘉确实不知情,男人终是走了。 相信程老板一定已经安排了很多人去寻找,会找到她这里,想来确实是无计可施了。她问彭举知不知道杨舒去哪了,他说没有人知道,他俩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刘嘉对这对小情侣的去向不由得好奇起来,两个没什么本事又没钱的年轻人,能跑到哪里去。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63节 一天,刘嘉从一家比较偏僻的配饰工坊出来,发现路边的小首饰店里,有工匠正在对着一套首饰叮叮当当的又敲又砸,企图把上面的宝石抠下来。 那套首饰她非常熟悉,是她从宝格丽家订的特别款,至今卖出去过十几套。 绝大多数买家是有钱贵妇,如果她们要出售,也会找珠宝店或是拍卖行,不会这么简单粗暴。 还有一个买家,就是阿丽,那天生日的时候,大气的程老板买下的一堆货里,就有这么一套。 刘嘉走进首饰店:“这么好看的项链,拆了多可惜。” 工匠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买啊?” “多少钱?” “哈,这可不能卖给你,这是别人拿来拆的,一会儿就来拿走。” 刘嘉走出首饰店,去街对面的咖啡馆坐着,想了想,给程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 半个小时后,有一个戴着鸭舌帽,低着头的男人进了首饰店,与工匠说了几句之后,便拿着一个盒子出来,程老板带来的人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掀开帽子一看,不是杨舒,是一个西方人。 第58章 天真无知的小情侣被骗事…… 那个西方人先叫嚷救命,然后被捂嘴拖到小巷子里,挨了两耳光才消停下来,一旁的手下把首饰盒打开,好好的耳环、项链、手链,都被拆成一块一块的宝石,还有几块金锭。 哎,低俗啊。刘嘉看得都心疼,这可是宝格丽! 程老板冷冷地扫了首饰的尸体一眼:“哪来的?” 那个西方人说:“捡的。” 程老板低了低眼睛,手下又正手反手抽了他几耳光:“地上能捡到几万法郎的首饰?” “是一男一女卖给我的。” “长什么样?” “跟你们长得一样,是东方人,很年轻,穿的衣服很普通。” 程老板连眼皮都不抬,用手拨弄着首饰:“他们有没有告诉你,这首饰是哪里来的?” “说是从家里拿的,我看他们的衣服,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行为举止又鬼鬼祟祟,可能是偷来的。” 程老板冷笑一声:“你是销赃的。” “不是啊,我就是鬼迷心窍,贪图便宜,没想那么多。”那人忽然一惊,“这首饰,是你的吗?对不起,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程老板:“他们两个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好像跟几个中国人在一起,我前几天是在20区看见他们的。” “带我们去找。” 程老板的手下押着他前往20区,程老板诚邀刘嘉一起坐车过去。 刘嘉看了一眼那辆豪华轿车:“哟,这么好的车,要是溅上我的血,可不好擦啊。” “刘小姐说笑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还会通知我。”程老板为刘嘉拉开车门,“像刘小姐这样的胸襟气度,真正是巾帼英雄。” 刘嘉想想自己确实跟他没有太大的深仇大恨,这次会把他叫来,也是有让他消停的意思,人有恩怨,做生意的人只谈利益。 上车之后,刘嘉还是忍不住要刺他几句:“唉,阿丽年轻又漂亮,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身旁的男人又靠不住,要是不小心被大流氓盯上,大清早的被几个小流氓堵路,又是吹口哨又是威胁的,我感同身受,不忍心啊。” 刘嘉夹枪带棒,明讽暗嘲。 程老板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是吗?巴黎的治安真是越来越差了,不过刘小姐现在出入都有保镖,应该不会再有宵小之辈敢骚扰你。” “保镖也不方便呀,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我一个弱女子,在异国他乡,好不容易事业稍有起色,万一哪天被人一把火烧了,或是把店给砸了,想想都害怕。” 程老板沉默片刻,说:“如果刘小姐以后在法国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找我。” 诶?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刘嘉不太适应,像他这种大反派似的人设,前面刚放过狠话,怎么说转就转,这很让人起疑。 别是背后憋着一个什么大阴谋吧。 她微笑试探:“看得出来,你对阿丽真的很上心。” 对亲女儿也不过如此了吧,刘嘉甚至想过程老板跟程丽的关系,会不会像《射雕英雄传》里的欧阳锋跟欧阳克那样。 程老板叹了口气:“她父母走得早,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我,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无颜见九泉之下的兄嫂啊。” 刘嘉惭愧,人家就是亲戚关系好,想什么呢。 “我看出来杨舒那个小子没用,除了会跟阿丽一起胡闹之外,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他要是有刘小姐你一半的事业心,我也不会不同意!旅法留学会的差使,还是我托人送他进去的,可他都干了些什么,一个月就去上了三天班!现在还闹得人尽皆知!!!” 说着说着,程老板气得手都在抖。 刘嘉连连点头,以前她曾帮忙把一个急着挣钱的朋友介绍给一个项目当临时工,做一些她保证自己可以做的工作。 结果,接了之后,一直拖着,直到最后一天都没交,项目那边催,朋友也不回,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微博上倒是很快乐地不时转发各个明星八卦,刘嘉直接上门去问,那个朋友才说:“本来我以为我可以,没想到那么难,又不好意思跟你说,就假装没看见。” 差点没把刘嘉给气死。 两个人什么时候会飞快形成统一战线——同仇敌忾的时候。 尽管刘嘉并没有原谅他,但这不妨碍她跟程老板一起吐槽。 到了地方,刘嘉看到程老板的手下们跟另一伙人对峙。 呵,刺激。 杨舒和阿丽两人还站在对面,看着程老板的手下们,像看阶级敌人。 哇哦,更刺激了。 刘嘉没下车。 程老板下车了,他又端起了威严的长辈模样,厉声让阿丽到他这边来。 刘嘉觉得程老板平时大概是不怎么看情情爱爱故事的,但凡他看过“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想办法给杨舒安排点小考验,说不定问题早就解决了。 剧情快速进展到警察赶到,对面一哄而散,扔下了程丽和杨舒两人。 程老板手伸去拉程丽,两人在街头上演了琼瑶式的咆哮嘶吼剧情,把法国警察都给看傻了,要不是程老板亮出身份,警察就要把他们一起带回去。 现在他们僵持在大马路上,又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刘嘉实在太好奇,忍不住下车。 看见刘嘉,程丽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瞪着程老板:“你还会绑架!” 刘嘉赶紧解释:“不是,他到我店里来找你,我也担心你的安全,就跟来了。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要实现自己的理想,要独立,与腐朽的家庭断绝关系!”程丽高声说。 刘嘉暗想:“把你叔买给你的首饰卖了换钱,算什么独立。” 但是程丽和程老板两个人的样子,就像一锅滚水跟一锅滚油,稍微一接触,只能听见双方吱哇一通乱炸,谁都不听谁的话。 “阿丽,先别急,别跟你叔一般见识,过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知心的吃瓜姐姐刘嘉热心地招招手,把阿丽叫到自己身边。 她俩上车,隔出一个安静的环境,徒留杨舒面对虎视眈眈的程老板及其手下,看表情害怕极了。 程丽告诉刘嘉这几天的经历。 杨舒说自己认识几个朋友,他们有着真正的救国救民大理想,他们想把革命的火种从法国带回中国,唤醒沉睡的国人,但是,宣传他们的理想,需要经费…… 他们说了许多自己的母亲姐妹为了支持他们的理想,变卖首饰嫁妆的故事,说到动情处,还流下眼泪,让程丽十分感动。 没等她说完,刘嘉就已经懂了,这不标准传.销窝点操作么,那几个未来的大佬都在青年学生群体里活动,怎么会跑到20区这么奇怪的地方游手好闲。 程丽还说,今天晚上就会有大人物过来,要见见她和杨舒这两个新加入,还很热心组织活动的人。 “什么大人物?”刘嘉很好奇他们能编出个什么神人来。 “tuo……”程丽发了一个音。 “托……洛斯基?”刘嘉心想他们胆子好大啊,敢编这个,不怕契卡追杀而来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 “啊?”刘嘉竟无语凝噎,小丽啊,你可长点心吧,你吃亏就吃在读书少啊。 她眨眨眼睛,对程丽说:“我有个想法,不如你们先回去,看看那个陀思妥耶夫斯基长什么样。如果是个骗子呢,就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罪与罚。” 程老板当然不愿意,刘嘉劝他:“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你跟她说一百遍,她也不相信,不如让她见识一下人生的残酷,一口气断了念想。” 长痛不如短痛,程老板同意了,凭他的关系,找来了两队警察埋伏在那伙人住的地方。 当那位陀思妥耶夫斯基出现,聊了几句,他就说杨舒非常能够理解组织的愿景,可以直接吸收成为中层干部,程丽领悟的还不够到位,要跟她单独聊聊他们的大理想。 程丽不愿意,她只想跟杨舒在一起,其他人一起劝她:“我们要为杨舒举办加入仪式,你先跟导师去,等你也领悟了,就可以跟他一起加入了,成就一段佳话。” 连杨舒也劝她去听听导师要说些什么,说不定会对她有所启发。 程丽跟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离开房间,去了走廊尽头的屋子里,忽然里面就传出踢打声,与被捂住嘴后发出的沉闷呼声。 早已埋伏好的警察跳出来,破门而入,那个大胡子男人正在把程丽往床上按。 没一会儿,所有的人一网打尽。 什么导师,什么理想,只不过是一群无业游民和惯偷、抢劫犯组成的乌合之众罢了。 他们在路上遇到慌慌张张的小情侣,装出一副好人样子,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他俩的底细给摸了个清清楚楚,瞬间就把自己这群人说成了为了理想而隐藏身份的活动者。 至于那个陀斯妥耶夫斯基,就是个付钱来嫖的,那些人告诉他,别的事都不用管,他们负责说话,他只负责把姑娘带到定好的房间就行。 得知了一切的程丽如五雷轰顶,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 但是那几个人在警察局里都有累累前科,程老板通过关系把他们的案底直接拿了出来,最近一次甚至发生在上个星期。 程丽觉得外面的世界太黑暗,无人可信,而杨舒实在蠢到极点,她明明不愿意去,他竟然还劝她去,差点毁了她的清白。 程老板的愿望实现了,程丽心甘情愿地跟他回家。 临走的时候,程丽眼泪汪汪地看着刘嘉:“我以后都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多好,什么事都经过见过,不会上当受骗。” 刘嘉安慰她:“如果不能行万里路,还可以读万卷书。多看多听总是有好处的。” 程丽含着泪走了。 程老板说那些被损毁的首饰如果让阿丽看到会伤心,就送给刘嘉了。 刘嘉对此倒是不反对,虽然它已经不是宝格丽首饰了,但它还是黄金、祖母绿、钻石、红宝石…… 莫名其妙的小情侣事件结束了,刘嘉也终于知道程老板的工作是什么——一战时倒军.火,现在倒卖放射性元素。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64节 解决了一件大心事的程老板心情很好,又变成风度翩翩帅大叔的样子,他对刘嘉说:“如果你想要加了镭的面霜和牙膏,我可以帮你买到纯度最高,质量最高的。” 刘嘉敬谢不敏:“要是有这么多镭的话,我宁愿捐给居里夫人,听说她自己都买不起一克镭。” “确实如此,如果你真的想捐的话,我可以把你介绍给她认识,她会很高兴的。” 刘嘉睁大眼睛:“真的可以吗!” “那当然,我也资助过她的研究,关系还算不错。” 第59章 捐资助学 欧洲近代史上的绿色是一种诅咒般的存在,十九世纪的含砷涂料巴黎绿,鲜艳夺命,二十世纪的镭,绿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 通过程老板的介绍,刘嘉与居里夫人短暂的见了一面,不是因为要捐镭,镭除了物理层面上的“要命”,它的价格也贵得要命,20年代一克要七十五万金法郎。 正因为如此,在含镭化妆品盛行的年代,有人就是没有上当,不是因为他们机智地预见了镭对人体的损害,而是因为:“这么贵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添加到化妆品里,一听就是假的!” 1920年,法国为居里夫人设立了专门的津贴,但仍不够筹措到足够的实验用镭,居里夫人打算前往美国,筹集研究镭的资金。 居里夫人并不在意服装,做为一个两次获得诺贝尔奖的科学家,这已经足够说明她的实力。 刘嘉则尽力劝说:“您的名字确实已经足以震撼世界,不过,您不希望让更多的女孩子愿意投入科研事业吗?我愿意免费送您几身衣服,让您去美国的时候穿,万一有天生聪慧的女孩子因为钦慕您的风采,而决定走上科研之路,那也是一件好事啊。” 除此之外,刘嘉还引经据典,说某些国家的政要,其实没有什么本事,就因为长得像很有能力,所以就被推选上台。 这奇葩事是真实事件,所以刘嘉说得有鼻子有眼,只不过这事是发生在几十年以后,反正居里夫人对政治没那么热爱,对八卦更没兴趣,于是也没有追问。 刘嘉的想法完全是从商业角度出发,她希望居里夫人穿着由emma’s house出品的衣服,算是一波宣传,这可是两届诺贝尔奖的获得者! 当然,从提高小姑娘对科研方面兴趣来说也没错。 别说在那个年代,就算是在21世纪,许多人对于理工科女博士女科学家的刻板印象也没什么改变:古板、无情趣、衣着头发邋遢、像男人一样不修边幅。 实际上很多从事理工科的女性都很有趣,她们工作能力强大,也很懂得生活,还会追星吐槽说笑话。 在某些视频网站,还能看到各种《如果我老师长成这样,我肯定一课不拉,下刀子都去》的视频。 智慧与美貌并重没有什么不好,又不是此消彼长的两极。 居里夫人确实需要筹措足够多的资金,她也认同刘嘉所说的“更好的个人形象可以增添魅力”,加之衣服又是免费提供,所以她同意了。 给居里夫人设计的衣服,不能刻板印象,但也不能太跳脱出人民群众对女科学家的认知,要是给她做一个闪瞎眼的花哨大裙子肯定不合适,说不定大家会以为居里夫人是科学怪人。 优雅端庄又不失时尚气息,会工作、爱生活、有情趣。 气质卡死,款式很容易定,但难在细节。 最不容易出错的就是什么花纹都没有,不出错也不出彩,别人看了还以为是从随便哪个小店里买的。 出席重要场合的衣服,必须符合身份。 居里夫人是什么身份? 女性、科学家、一战时做出过卓绝贡献……还有呢…… 刘嘉终于想到了,她是波兰人。 居里夫人原本希望在她的祖国波兰完成她的研究,无奈被后世历史军事八卦爱好者们称为“平独镇露大波波”的波兰,实在是命运多舛。 这不,这会儿还在跟东边的大个子邻居打架呢。 对,衣服上可以增加一些波兰元素。 波兰的传统服装非常花哨,穿着去演讲会很奇怪,但是取其部分,妆点在袖口与腰间,就很合适。 刘嘉在图书馆里翻找了许多与波兰传统相关的书,在仅有的黑白插图里领悟可能的配色,再不断调整。 在图书馆待的几天,经常有中国学生出现在这里,有些人在休息日从早坐到晚,看的书不是物理就是化学,中午就看见他们走出图书馆,拿出自己带的凉水和面包或是自己蒸的馒头凑合一顿。 德国那边总不还钱,法国的经济还没有恢复,甚至更差,大部分法国企业都偏向招法国工人,刘嘉已经尽量招中国人,但是也无法让所有中国勤工俭学生都获得工作。 看着他们,刘嘉心里挺难受,将来在这些人中,不知道会出多少济世救民的人才,要是现在饿出什么毛病那太可惜了。 光等着国内寄过来的捐款和国内的奖学金,那真正是远水救不了近渴。 刘嘉决定搞冠名奖学金制度,用emma’s house的名义,帮助那些成绩优秀的中国留学生。 除了常见的按成绩排名,她还专门开立了只给女生的奖学金,这是当初船上的郭眉给她的启发,郭眉帮同学写作业获得了比母亲替人洗衣服还要高的报酬,从而得以继续上学。 就算“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的理论在21世纪都没有灭绝,但有利可图,总能让一些女孩子的家长愿意多给女儿一些机会。 多一点点,都是胜利。 当然,她也不是匿名的慈善捐款,旅法留学会要在公众场合敲锣打鼓地表彰拿到奖学金的学生,emma’s house的图标与名字会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除了小奖之外,刘嘉还定了几个大奖,如果有中国留学生能获得让整个法国乃至欧洲关注的考试和比赛的前三,奖金足够他们在巴黎好吃好喝过一年。 刘嘉资助其他专业学生有99%的热忱还有1%的私心,还有一个专业是她99%的私心和1%的热忱。 刘嘉专门为艺术生提供了特别的“白色颜料基金”,这个名字来源于她听过的一个关于美术生的笑话:“我愿意把我的心,我的爱,我的灵魂,我的一切都给你,除了白颜料。” 美术专业的人都知道,白色颜料最贵,不是说它单价最贵,而是它的应用范围极广,且完全不可能用其他颜色把它调出来,还容易被其他颜色污染,娇贵得很。 从“白色颜料”基金获取费用很简单,只要是法国正经艺术学校的正式入学的学生,就可以凭录取通知书直接领取一百法郎,还可以定期参加艺术交流。 所谓的艺术交流,就是刘嘉的私心。 艺术是相通的,不管是学什么艺术种类,总能对emma’s house的事业有帮助,这等于是直接找一波人陪她头脑风暴,也省得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在憋新主意。 “白色颜料基金”收到的第一拨申请书,来自巴黎国立美术学校。 在一堆信里,刘嘉发现一封申请书上写着熟悉的名字——徐悲鸿。 别人的申请书在“附”那一栏都写得情真意切,热切表达了想要这笔钱的愿望。 唯独他的申请,写得毫不走心,除了表格上固定的姓名、年龄、籍贯、专业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写,仿佛对能不能拿到这笔钱一点都不在意。 刘嘉想知道,这是同名同姓,还是真是大师本尊,她以见见第一拨资助的学生为由,亲自前往巴黎国立美术学校一趟。 她到的时候,有些学生还在画室里没出来,包括徐悲鸿。 刘嘉就先跟其他学生聊天,问起徐悲鸿,有一个学生说:“他是有政府资助,本来不需要申请,是我不好意思一个人去拿申请表,拉他一起去的。” 过了一会儿,另外几个学生进来了,其中一个年轻人,跟《徐悲鸿自画像》上的那个人十分相似。 刘嘉问道:“你就是徐悲鸿?“ 他点点头。 刘嘉好想对他说:“大师,给我画匹马吧!“ 不过到底忍住了,大师这会儿还在学习西洋绘画技巧,不画马。 刘嘉以基金拥有者的身份,优雅地与同学们聊了一些关于艺术的事情,这些学生中许多人虽然是第一次到欧洲,但他们早已在国内就了解了许多世界艺术相关,说起来头头是道,刘嘉从中获得了不少对新衣服的设计灵感。 这钱,掏得值啊~ 讨论对刘嘉最大的启发是唤起了她对“成套集齐“的回忆。 她虽然没有赶上传说中的“小浣熊干脆面“时代,不过听过很多次,集齐水浒的108将。 做108套衣服太过丧心病狂,搞搞黄道十二星座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做十二套之前,刘嘉决定先试探一下法国人民对集齐某个系列的看法。 所以,她决定先从最少的“三条裙子的联盟“开始。 “三条裙子的联盟“又被称为”三条裙子的阴谋“,代指在十八世纪著名三个女人—— 奥地利女大公、神圣罗马帝国皇后玛利亚·特蕾西亚;俄罗斯女沙皇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五的情妇蓬皮杜夫人。 她们联合在一起,对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大帝发动了“七年战争“,把他打得一点脾气也没有。 三条裙子,可以做为女性友谊的象征,也可以做为女性掌权者的象征。 不管是跟好朋友买同系列的不同款,还是自己集齐全套,都很合适。 刘嘉托着下巴,一会儿画画给居里夫人做的设计,一会儿想想三条裙子应该怎么选,一天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此时设计师房间还有人来找她:“如果您有空的话,可以在休息的时间来看看我们设计的莫奈裙。“ “好。“刘嘉过去。 纱裙上的《睡莲》,随着模特的动作微微改变角度,肉眼看过去,就像水波在流动,雾气在散出,用硬纱做成的立体睡莲轻轻摇曳。 他们做到了刘嘉的要求“让画在裙子上活动起来“。 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刘嘉又有了新主意。 没有一个大公司是在推出一个系列之后,再设计新款,这样的话,抢占市场的速度会跟不上,严重影响公司盈利。 虽然“三条裙子的同盟“系列只是一个念头,但是不耽误刘嘉给设计师们安排继续的工作任务。 她想起罗斯柴尔德家族,有晨室、黄昏室和夜晚室,分别种着在三个时间盛放的花,她对设计师们说:“睡莲是夏天的花,你们再设计三种,春、秋、冬的代表花卉,风格要统一,但不能像四胞胎,要有区分度。“ 话说完,刘嘉心里都有些好笑,“即要,又要,也要“,这是她和同事们当年偷偷吐槽老板的话,如今,她终于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首席设计师摸了摸比刚入职时锃亮光滑许多的脑门,神色凝重:“好。“ 第60章 来一杯82年的拉菲…… “小姐,小姐,不好了,电报……”锦儿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刘嘉的房间,小脸都吓成了一团苦瓜。 “是曹家,还有刘家……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他们要追来了?” 刘嘉接过电报打开一看,内容是告诉emma小姐,她要找的云锦工匠和织机都已经找到了,以及一份需要支付的费用清单。 “就这点小事,把你吓成这样。”刘嘉笑着摇头,“人家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好歹先看见内容是什么,再慌也不迟啊,我只知道有贷款买房的,还没听说过贷款慌张的。你说你好歹也是个手底下有三百号人的大主管了,以前管你的那个管家,手下人还没你多呢,他慌吗?真是的。” 锦儿鼓着腮:“他又不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万一是呢?你去他家看过?” 两人说话的时候,刘嘉已经把回电写好了,让锦儿去拍电报,顺便汇款过去。 除了工匠和织机之外,她还要对面寄几十桶生漆过来,虽然阿牙的木雕做得不错,但是比起真正的漆雕,艺术性差了不少。 为居里夫人设计的衣服已经有了草图,刘嘉把概念扔给设计师们,让他们继续完善,自己则去找佩妮·罗斯柴尔德,告诉她云锦的寻找进度,以及,她的工作室刚刚设计了一条由莫奈亲自授权的裙子,非常适合跳查尔斯顿舞,问佩妮要不要试试。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65节 佩妮拿到裙子时,态度很平静,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她千千万万条裙子中的一条,裙子上有花也好,有水也好,都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 得知刘嘉给它的标价后,佩妮愣了一下。 这个价格比她的心理预期要高出许多。 并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对金钱毫无概念,闭眼挥霍,相反,鲁迅先生说得好:“越有钱就越不放松,越不放松就越有钱。” 但凡不想出败家子的世代大豪族,对家里人的金钱观培养都十分到位。 即使是没有继承权的女儿,佩妮也知道什么东西值多少钱,而不会由着别人把自己当傻子宰。 “这条裙子……要五千法郎?”从小的教养让佩妮脸上还能保持着平静和淡定,但是她微微扬起的尾音,透露了她的心声。 五千法郎足够做一条看起来闪亮亮的正经晚宴裙了。 刘嘉对她的情绪变化了若指掌,笑着说:“先穿上试试看喜不喜欢。” 佩妮半信半疑地换了裙子回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的表情告诉刘嘉,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条裙子的价格。 刘嘉继续说:“这是一条舞裙,要动起来,才有感觉。” 佩妮像平时跳舞那样走了几步,裙摆飞扬起来,裙子上的画动了,池塘中的水波在流淌,雾气氤氲在水面,睡莲摇晃。 裙摆上的池塘部分竟然还会泛出点点幽光,就像月光照在真正的水上。 “这是……”她停下来,低头仔细查看裙子上的画,发现在有波光粼动的地方,都缝着极小的银片和小米粒大的珍珠。 银片反射的光耀眼,珍珠反射的光柔和,两种光让池塘的感觉更加灵动。 “这条裙子很漂亮。”佩妮惊叹,她是识货的,知道在平面上做出立体的效果有多难。 “这是四季花时系列的第一条裙子,也是莫奈先生亲自授权的,本来我也没有想好这样的裙子要在什么场合最适合穿,幸好命运在完工之前,就让我认识了你,在我认识的年轻淑女中,只有你才会懂它的价值,欣赏它的美……” 刘嘉的话让佩妮很高兴,当她听说这是“四季花时系列”中的一条,问道:“其他的裙子带来了吗?” 刘嘉一本正经地回答:“emma的裙子,需要在黑夜,把很多很多的头发揉搓成线,才能织成把人变漂亮的裙子。现在还没有集齐足够多的头发,所以没有带来。” 佩妮听了笑起来,她还以为刘嘉是在说《野天鹅》的故事:“你真有意思。” 远在工作室的苦恼设计师们抓了抓头顶,人均又掉十几根。 刘嘉告诉她还有一些新的设计,比如水果系列:“我很喜欢高迪的建筑,比如神圣之家大教堂,那真是太有趣了,往教堂上堆水果,全世界也只有他敢这么做……” “啊,原来你也很喜欢,我爷爷就很不喜欢,他说有损教堂神圣的氛围,有损上帝的威严,我想主不在乎,如果上帝不喜欢,他会降下洪水和天火毁掉它的。” 佩妮耸耸肩:“可惜上次去的时候,它还没有完工,我想再过两三年,应该就能修建完成。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刘嘉笑着点头,心中暗想:还两三年呢,从现在往后数一百年都还没有完工,我都没见着它完工的样子。 “对了,说到水果,五年前葡萄成熟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我们家的酒庄,那里的葡萄堆成山,特别有意思,那个时候,他们还让我进去踩了几下,做为开始酿酒工作的仪式呢。” 佩妮说到开心处,盛情邀请刘嘉一同去:“下周就要采摘今年的葡萄了,要不要一起去?到时候大家会酿新酒,喝掉过去年份的酒,会有来自欧洲其他国家,还有美洲的很多人到我们家的酒庄买酒。” 刘嘉对葡萄酒的兴趣不是很大。 对她来说,葡萄酒只有两种: 一种是酸的,不管是红葡萄酒还是白葡萄酒,不管产地是法国、智利、意大利还是中国,都一样。 一种是甜的,不管是加拿大、德国的冰酒,还是匈牙利法国的贵腐酒。 但是她对来自欧洲和美洲各国前来采购葡萄酒的人感兴趣,跑这么远来卖酒的人,说不定想带几件首饰,捎几件衣服走呢? 佩妮还说葡萄丰收节上会有舞会,会有很多漂亮的姑娘英俊的小伙子翩翩起舞,还会有记者前来报道,要是他们穿上emma’s house的衣服…… 佩妮兴高采烈地描述着在酒庄里采葡萄多好玩,刘嘉的脑海里已经在为展示自己的产品做出各种规划,不停地问各种问题。 回到工作室,刘嘉就在琢磨去参加丰收会可以怎么带货。 当她看见阿牙还在兢兢业业雕木头的时候,她马上想到,葡萄酒瓶基本是统一规格,可以卖外包装给佩妮他们啊! 中国自古就有“买椟还珠”的故事,在21世纪,冲着好看的包装花大钱的人不在少数,说明这是人类的本性啊! 刘嘉让阿牙把雕戒指盒的工作暂停一下,先雕两个酒盒。 一只酒盒上镂空雕出高举着一串葡萄的古希腊酒神狄俄尼索斯,葡萄串的位置是空的,酒盒里装上葡萄酒之后,酒液的颜色就是葡萄串的颜色。 另一只酒盒上雕着中国古代的贵妃醉酒,贵妃手中端着的酒杯也是完全镂空,装进去的葡萄酒是什么颜色,这只酒杯就是什么颜色。 一中一西,喜欢谁就留下谁。 她带着两只酒盒再一次来到罗斯柴尔德庄园。 佩妮得知刘嘉的来意后,把负责做生意的哥哥叫出来。 比起佩妮,哥哥是一个老成的商人,他先问了价格,然后拿着酒盒端详了许久,试着放了不同颜色的葡萄酒,又挑了一些刺,非常标准的买家风格。 最后告诉刘嘉:“可以放在酒庄里试试,不过,盒子上还缺少一些东西。” “缺什么?”刘嘉问道。 “缺我们酒庄的名字和标志。”哥哥微笑着说。 刘嘉得到了罗斯柴尔德家酒庄的标准logo,她需要把它做成印章,印在每一个酒盒的外侧。 酒庄的logo平平无奇,像孔雀开屏般放在正中间的就是代表着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五只箭。 箭枝们穿过了一个r,就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首字母。 再仔细看,在r的上方有几个字母 lafite 刘嘉眨眨眼睛,再仔细看,没有看错。 拉菲! 已经成为一个梗的拉菲。 佩妮看见刘嘉惊讶的表情,问道:“怎么了?不喜欢我们这个酒庄的酒吗?啊,对了,查尔斯叔叔说他在中国的时候,看见中国人都喜欢喝非常烈的白酒,还有一些人喜欢喝加生姜和梅子的黄色的酒,中国人是不是从来不喝葡萄酒?” 刘嘉笑着回答:“挺喜欢的。我们在唐朝的时候,就有很多关于葡萄酒的诗歌呢。” 喝进中国人肚子里的“82年拉菲”,比1982年拉菲酒庄真正总产量都要高,能不喜欢吗? 佩妮很感兴趣:“是什么诗?” 刘嘉哑然,谁能告诉她“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应该怎么翻译? 她努力了一下,佩妮听明白了,同情地说:“刚要喝酒,就要去打仗了?那他喝到了吗?” 刘嘉存心逗她,眨巴眨巴眼睛:“喝到了,他说,等我把对方将军杀掉,再回来喝。然后,等他完成任务回来的时候,酒还是热的。” 对不起,关二爷,对不起,华雄。 本以为随便说说就过去了,没想到佩妮无比同情地问:“啊,是圣诞节打仗吗?太可怜了,怎么都没有停战呢。” “是啊是啊……”刘嘉没法继续编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河南腔:“曹孟德在马上一声大叫,关二弟听我说你且慢逃。圣诞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圣诞不把饺子下,来年被钉十字架。” 魔音循环,停不下来。 第61章 拉菲酒庄竟然也有过落魄…… 法国名酒千千万,波尔多地区占一半。 盛产浓郁风味葡萄酒的波尔多地区是法国五大酒庄的所在地,其中在国内最有名的就是拉菲。 它能火当然不仅仅是买了水军营销号疯吹强推,早在十三世纪它就在种葡萄,十七世纪发家,十八世纪火遍欧洲,英国首相和法国国王都爱喝。 刘嘉站在拉菲庄园前面,感觉酒庄规模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发展了七百年的酒庄……就这? 跟旅游节目里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酒庄没有她想像的那么气势恢宏,不过丰收的气氛还是有的,一筐筐的紫黑色葡萄从地里运来,被倒进又深又大的木盆里,穿着法国传统乡村服饰的姑娘们赤着脚在里面踩葡萄。 据说如果用机械方式加工,会弄碎葡萄籽,让葡萄酒变得酸涩,用人脚踩,可以充分采碎葡萄皮肉,但又不会弄碎籽。 刘嘉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日本的口嚼酒她都见识过,赤脚踩踩有什么关系,反正下去之前都洗过了。 “emma,快来尝尝。”佩妮热心地召呼刘嘉过去,桌上放着几瓶红葡萄酒,在刘嘉看来,它们长得毫无区别。 每瓶都尝了一点,只能喝出偏酸和偏甜,别的什么也没喝出来。 佩妮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你喜欢哪一瓶?” 刘嘉有些紧张,这是要试试她的品味?要是品味不行,以后的生意还能继续做吗?“ 她想了想曾经看过的葡萄酒品鉴理论,无非是什么味道醇厚、层次丰富,以及1982年的拉菲为什么这么贵,就是因为全年天气好,阳光灿烂,葡萄含糖量高。 刘嘉心一横,指了一杯味道最甜的:“我比较喜欢这个味道。“ “哈,跟我一样。“佩妮开心地拿起那瓶酒,问身旁的酒庄工作人员年份,回答:”1899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年份。“ 佩妮笑着放下酒瓶:“是我出生那一年的酒呢!“ “那一年真的是相当不错的年份,除了出美酒,还出美女。“刘嘉笑嘻嘻。 佩妮又拉着她一起去看本地人的丰收舞会,他们的皮肤被灿烂的阳光晒得通红,额上都是亮晶晶的汗水,脸上满溢着笑容,喜庆非常,跟中国的各种节庆气氛有一拼。 刘嘉惦记着她的酒盒是否受欢迎,看了一会儿,便向佩妮告辞离开,来到酒品的交易现场。 在19世纪的时候,各大酒庄一般是把酒成桶地卖给经销商,再由经销商自己灌装,然后,就发生了经销商进了一点点真酒,灌到瓶子里卖出去的都是假酒,严重影响了酒庄的声誉,于是波尔多的几大酒庄纷纷改成在酒庄里直接灌装成瓶,瓶子上想尽办法做防伪。 买酒的人真不少,刘嘉听见佩妮的哥哥正在与几个穿西装的客商聊天。 “我们刚刚决定把几个年份的酒降级了,但是请相信拉菲酒庄的选品品质,不会差距太大。” “拉图酒庄也对1910年的酒降级了,他们也被根瘤蚜虫害、霜霉病困扰……“ “我曾经在战前进过货的酒庄,今年再去,发现已经不行了,看来战争对它们的影响真的很严重,很高兴拉菲还在经营。” 商人们天南海北的说了好些,刘嘉这才知道原来在20世纪初的法国葡萄种植区曾经发生过严重的病虫害,导致很多酒庄品质下降,从而不得不选择把酒降级卖。 时尚一线大品牌都有副牌,拉菲庄园也不例外,最好的酒叫拉菲,次之的酒叫拉菲珍宝,听起来比拉菲还要高贵,其实就像茅台和茅台小王子似的,加了“小王子”的反倒是混得不太行的,也被称之为小拉菲。 不过就算是小拉菲,也比普通酒庄的一级酒要高,宰相门前七品官,谁敢看轻它。 但是罗斯柴尔德家族那是什么人,史诗级的捞钱圣手,人家投葡萄酒能只投一家? 还有好几家刘嘉听都没听过的,那些酒庄里的二级品牌,就没有小拉菲这么幸运了,需要花更多的营销手段和心思在它们身上。 以拉菲的名声,买来自饮的人与买来送礼的人都不少,刘嘉的那两款酒盒问得人不少,还有人当场想再下订单,额外订购一批,并希望再花哨一点,最好装饰一些珠宝什么的。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66节 刘嘉微笑点头,脑中跳出“为木兰之柜,薰以桂椒,缀以珠玉,饰以玫瑰,辑以翡翠。”买椟还珠果然是人类的本性。 等到傍晚时分,客商渐少,罗斯柴尔德先生请刘嘉到古堡的办公室一趟,先寒暄了一番,问问她的酒盒销售情况,其实就是明知故问,聊了几句,话题就转到营销上了。 罗斯柴尔德先生拿出一瓶粉红色的酒,问刘嘉喝过没有。 “粉红葡萄酒?喝过。” “觉得怎么样?” “它的美丽比味道更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刘嘉把重点移到外观,聊味道实在是聊不下去,说得越多越露怯。 罗斯柴尔德先生熟练地用酒刀打开那瓶酒,倒在玻璃杯中,清澈的粉红色酒液不断泛着泡泡。 “我有一个酒庄,位于塔维勒产区,它只出产这种粉红葡萄酒,但是生意一直不太好,我妹妹很喜欢它的颜色,希望留下它。” 现在葡萄酒界的主流是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现在别说欧洲,就算是法国本土,也认为粉红葡萄酒是一种上不得台面的开胃酒。 刘嘉心想:那就留呗,以您家的实力,别说养一个酒庄,再养十个也不成问题啊。 罗斯柴尔德先生继续说:“她认为这个酒庄将来一定能成为与拉菲一样成功的大酒庄,她经常会看这家酒庄的销售记录,每次看完,心情都不好,我不想让她难过。” 懂了,大小姐不仅想要吃喝玩乐躺赢的快乐,还想追求事业成功的快乐。 偏偏人家有钱,还有一个宠妹狂魔哥哥,想成全她的愿望。 罗斯柴尔德先生:“今天,你的酒盒卖得很好,我也听见了你是怎么说服一些并不想购买酒盒的人下了大笔订单,在做生意方面,你真的很有天赋。佩妮也很喜欢你,总是提起你……” 客套话说得越多,刘嘉心里越嘀咕:做了这么多铺垫,到底想说什么? 刘嘉微笑:“非常荣幸得到您的赞许。那么我可以做些什么呢?” “你是否能够帮助这家酒庄提高销量?无论用什么方法,需要的营销费用,全部由我支付。”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刘嘉的内心是拒绝的:凭什么啊,你谁啊,我是你的市场总监吗? 听到后半句,刘嘉心思洛络了起来,无论用什么方法,那就是还可以捎带上她自己的东西? 营销费用是时尚品牌最大的开销之一,有人愿意包圆,那可太好了。 “承蒙您的信任,我可以试一试。”反正不要钱,为什么不呢。 刘嘉受邀在酒庄的客房里留宿,附近的村庄里住着为各个酒庄工作的人们,交易季节,他们也能得到不少的奖金,他们欢快的载歌载舞,热闹的气氛让刘嘉根本就待不住。 她循声走向村庄,看见人们在篝火旁弹琴跳舞,乡村的舞蹈简单而快乐,刘嘉也忍不住加入其中。 村里人非常热情,看见陌生的外国人过来,热络地拉着她去吃火腿奶酪,喝葡萄酒。 盛情难却,但是大半夜吃这么多高热量的东西,实在压力很大,负罪感爆棚。 刘嘉左手拿着一小片奶酪,右手端着葡萄酒,嘴里一直在跟人东拉西扯的聊天,在人群之外,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姑娘。 白天的时候,她在拉菲酒庄负责接待工作,端着放满酒杯的托盘,请各位客商们品尝。 记得白天的时候,她很开心很精神的,怎么现在一副蔫蔫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愁绪。 是工作太累了 刘嘉忍不住问身旁的人:“她怎么好像有点不开心?要不要过去安慰一下?” “你安慰是没有用的。”身旁的姑娘说,“她等的人又没有来。” 另一个姑娘凑过来:“早跟她说别等了,那个yankee就是玩玩,就她自己当真。” “yankee?”刘嘉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个姑娘解释之后,她才想起来,这是很久以前对美国人的蔑称,还出了一首《扬基歌》用来嘲笑美国人没品味,往帽子里插羽毛就算时髦。 后来这首歌的歌词被改成爱国内容,就没什么人还记得这事了。 听见说八卦,好几个人都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刘嘉从中拼凑出完整的故事: 去年有个美国酒商来酒庄,他与那个叫罗莎的姑娘一见钟情,度过了快乐的几天,后来酒商告诉她,等明年他再来的时候,一定会把她接回美国结婚,共同生活。 罗莎真的相信了,她拒绝了许多向她示爱的男人,痴痴地等待酒庄最热闹的交易月份的到来。 她每天抱着希望去酒庄,在人群中寻找着她爱着盼着的身影,可是已经过去了四天,她始终没有等到。 罗莎甚至从路过的吉普赛老妇人手里买了爱情魔药,用了不同的占卜方式占卜她的爱情。 星象、塔罗、植物、咖啡渣……全部都试过。 刘嘉心想:如果巴黎那位阴阳风水大师在这里,她一定还会不吝尝试紫微、六爻、手相、面相、生肖流年…… “她让我想到了《蝴蝶夫人》。”一个女孩子说。 其他人一起点头应和:“是啊,希望她不要走上那条路,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 听完她们对罗莎的同情、对男人为什么不来或好或坏的猜测,刘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可是,美国今年颁布禁酒令了,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没有来?” “什么?禁酒令?”姑娘们显然没有不知道这件事。 “是啊,年初发的,已经快一年了。” 刘嘉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们,以酒庄为生,一个大国突然发了禁酒令,他们居然会不知道? “反正,酒庄也没有少发我们的薪水。” “而且,来的人也挺多呀。” “英国人跟美国人长得一样,没注意今年没有美国人来。” 简而言之,她们就是一群每天干活,干完活就快乐玩耍的人,只要生计不受影响,她们就不会去关心发生了什么事。 美国禁酒令,还不如村里劳尔家的母牛生了两头小牛更能吸引她们的注意。 刘嘉问道:“他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吗?” “没有,只知道他从芝加哥来。” 著名的罪恶之城,在禁酒令期间,冒出无数私酒工厂,利润非常可观。 大概这位兄弟也跳槽去贩私酒了,说不定跟顾宗华的鳄鱼皮供应商是同伙呢。 “他叫什么?” “弗兰克·卡彭。” 没听说过,要是叫富兰克林·罗斯福,她还能聊两句。 刘嘉把禁酒令的事告诉罗莎,她那双忧郁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你没有骗我?”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酒庄里的其他人,他们肯定知道。” 罗莎开心地跳起来,她一边笑,一边随着音乐起舞,是人群里跳得最开心的一个。 短短几分钟,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看着罗莎开心旋转的模样,刘嘉心中感慨:爱情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能够完全掌控一个人的情绪与精神,看她现在的样子,跟喝多了似的。 刘嘉想起了粉红葡萄酒,不如就用爱情为卖点进行营销,像戴比尔斯把钻石营销成结婚必备,她也可以把粉红葡萄酒营销成求婚必备。 再想办法像幸运饼干那样,往瓶子里弄点跟爱情有关的话,烘托一下气氛。 只卖求婚专用也不好,受众窄了点。 再设计几种不同的瓶子,把粉红葡萄酒跟浪漫、可爱、甜美、健康联系在一起。 刘嘉托着腮,东想西想,直到音乐停止,她才好像回到了现实。 舞会结束,村人们各自回家,有几对男女在舞会前还关系平平,舞会后就手拉着手,并肩走在一起。 刘嘉不由自嘲:人家在舞会的时候想恋爱,我在舞会的时候净想着怎么赚谈恋爱的人钱。真是太市侩了,不能再想。 真好啊,这么甜蜜的恋爱……话说,恋爱谈得差不多就该结婚了,结婚得穿婚纱啊。 结婚在哪个国家都是重要的事,花起钱来也比买一般的衣服大方,除了卖婚纱,还可以卖伴娘服,不掩美貌,又不会抢了新娘的风头。 在回去的路上,刘嘉的脑中已经把出现在婚礼上所有人的衣服、首饰、箱包、酒水、碗碟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都是为了新人的幸福,为了完美的、值得回忆的婚礼! 不是市侩! 第62章 有时候,有钱都未必能买…… 衣服是用布做的。 布料是要买的。 普通布料很容易就能买到,高档布料没那么容易,除了要考虑产地,还要考虑纺织手艺。 刘嘉想要采购面料的消息放出来,各家经销商纷纷上门,极力向她推销自家布料。 如今欧洲高档女装布料的采购点基本上在意大利,丝绸是从意大利的科莫小镇进口,毛料是从与瑞士接壤的几个城市进口,棉布从都灵进口。 按理说从意大利进口是稳的,意大利人再怎么浪,认真工作的时候,保质保量,对自家传统手艺有着相当的执着。 刘嘉曾在21世纪去过几次意大利,那个时候,全意大利都没有星巴克,直到2018年才在米兰开了第一家。 意大利人也确实不需要星巴克,佛罗伦萨火车站随便买一杯0.7欧元的清咖,1.2欧元的拿铁咖啡,都远超过星巴克的品质,意大利人为他们的意式咖啡而骄傲。 干活不仅得冲着钱,还得有点信念,才能做得好。 所以,刘嘉初步选定的供货商是意大利。 聊了几家,最后定了一个性价比最高的。 经销商恰好是威尼斯人,也非常有“威尼斯商人”的的气质,恨不得跟刘嘉直接签长达十年的供货协议。 “只签一年,价格非常不好,您是吃亏的,签长期,可以享受最优惠的价格,算下来能省20%。”他们拼命劝说的样子,像极了健身房教练劝刘嘉买课的样子:“只买一期不划算啊!现在买年卡送三个月呢!” 刘嘉是什么人,是买了年卡后,只有空去洗了三回澡的人! 她还能上这当? 不能! 上次在罗马街头,刘嘉闻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她对欧洲地盘上二战的认知不太多,只知道1939年9月1日的德国闪击波兰,德国平民会被落榜美术生煽动起来的原因,是因为凡尔赛条约让他们穷疯了,以及一条面包要五十万帝国马克。 至于意大利发生了什么,她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根据历史的正常走向而言,要是吃得好穿得好,日子只会越过越佛系,不会因为有什么人在广场上叭叭叭一通扯,就立马变成热血沸腾的中二病。 记得宝格丽先生说过,墨索里尼许诺会提高女性权益、许诺会遵守八小时工作制……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67节 这些许诺听起来好像不会惹出什么是非来,不提高女性权益,意大利妇女们也不可能去砸他家玻璃。 那就是八小时工作制,如果,有公司不遵守的话……嗯……感觉会是工人方面会出问题。 刘嘉记得上学的时候,有一篇海涅的诗需要做阅读理解,那诗的背景是1844年,当时的普鲁士王国的西里西亚,发生了纺织工人们集体不干事件。 所以,意大利纺织工人们也会来这么一段吗? 为了防万一,刘嘉坚持只下一单:“我非常相信你们工厂棉布的质量,也很愿意建立起长期合作。但是毕竟以前没有供过货,如果要一下子签订这么长期的合同,需要有几次成功合作的基础,否则我很难向我的投资人交待。像我一个外国来的女人,投资人总是担心我会把事情搞砸,所以有很多事都要经过他点头。” 她的态度很客气,说话很委婉:不是我不愿意签长期合同,是投资人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刘嘉不仅不肯签长期合同,甚至还要求获得长期合同的优惠价格:“我得让我的投资人看到您产品比别人强的地方,除了品质之外,价格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对方只稍稍犹豫了一会儿,说是去跟公司里的其他人商议,然后很快回来,说可以。 他家的品质确实很好,刘嘉从各个渠道打听过巴黎有哪些公司进过他的货,并且亲自去店里看过摸过。 本来从意大利发货过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意法之间只隔了一个永久中立国瑞士,他们不会搞出什么是非,也不会有哪个国家没事去招惹他们。 刘嘉还是心里很不踏实,她要对方给这批货加购保险。 对方告诉她:“那是另外的价钱。” 也对,刘嘉已经拿到了长期合同的协议价格,再要人家买货物灭失险,就太过份了些。 她决定自己买,什么火灾险、战争险,全买齐全了,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三个月的销售任务瞬间完成,感恩戴德之余,额外赠送给她一份人身意外伤害险。 不知道为什么,刘嘉心里还是不踏实,她看着世界地图琢磨应该再找哪些地方的供货商。 离欧洲最近的埃及长绒棉是很好很好的,但是,他们还没有结束跟英国人的对打,种棉花的人说不定还扛着枪呢,没空。 美国的棉制品也不错,刘嘉还记得《乱世佳人》中梅兰妮和斯嘉丽亲自摘棉花的情节。 可是美国在搞禁酒令,只要后台硬,贩私酒比辛苦种棉花舒服多了。 她可不想跟prada似的,正苦等着鳄鱼皮出货,突然就听说,供货商集体跳槽去贩私酒了。 她转念一想,做人干嘛这么死板。 谁说买东西非得去村口地头买? 棉花质量再好,也得看织出来的布怎么样。要买优质成品钻石首饰也不是非得亲自去南非一趟,emma's house就可以。 对了,标志着第一次工业革命开端的珍妮纺织机是诞生在英国,要是到现在英国还没有一个有规模的纺织业重镇,那真是太对不起詹姆士·哈格里夫斯了。 刘嘉打算研究研究英国有什么地方出优质布料。 彭举告诉她:除了意大利之外,还有一个卖高档布料的城市,就是英国的曼彻斯特,工业革命之后,它那里的纺织技术得到了飞速提升。 “看不出来啊,你还知道这个?真厉害。” 彭举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我喜欢曼彻斯特足球俱乐部,就多了解了一些。” “哈,原来是爱屋及乌,懂了。”刘嘉笑嘻嘻。 等刘嘉走后,一旁的郑不艾用手肘顶了顶他:“你怎么不说是为了她专门查的。” “才没有。”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郑不艾一边念,一边摇头晃脑。 彭举的脸瞬间红到耳朵根,然后抓起量尺追打笑得非常快乐的郑不艾。 · · 刘嘉办了去英国的手续,亲自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还记得给彭举带了一件曼彻思特队的队服,把彭举给高兴坏了。 曼彻思特面料的品质比起意大利的不差,就是手感和垂坠感不太一样,可以用来做另一些款式,是补充,但不能成为替代品。 在四处寻找布料的时候,刘嘉无意中听说,三个月前,中国有几家纺织厂从欧洲进口了一些纺织机,跟意大利都灵那几家大厂用的纺织机是同型号。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国内了。 刘嘉辗转从卖纺织机的厂家那里得到国内纺织厂的电报挂号,然后再拍电报过去,表示想要购买布料,希望对方可以提供一些样品。 此时全中国最强的纺织地区被称为“上青天”——上海、青岛、天津。买机器的工厂也恰好分布在这三个地区。 然而,除了上海方面回复已寄出之外,另外两个城市的纺织厂都没有回复。 刘嘉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此时的“洋纱”以物美价廉的优势,大量挤占中国纺织市场,所以他们才会从欧洲买纺织机,想跟洋纱抗衡。 一个欧洲公司,舍近求远,找他们要样品。 怕不是鲁提辖找镇关西买十斤寸金软骨,还要细细地切做臊子——特来消遣洒家? 寄样品还要花钱,国内市场就够他们挣的,何必费这力气。 于是,已读不回。 · · 意大利人没交货的这段时间,刘嘉始终关注着意大利的局势,看看有没有需要向保险公司申报定损的情况出现。 也许保险公司的人拜了上帝又拜了佛祖,除了偶尔有点小闹腾,总得来说很太平。 忽然有一天,她在一份报纸的二版上看到一条新闻《意大利北部近六十万工人集体罢..工》 “不会是纺织工人吧?”刘嘉皱着眉继续看正文,不过眼看着还有三天就到约定的交货期了,按理说,这会儿布匹应该已经全部装车开始往这走,纺织工人罢工也不会影响什么。 没等她看完,电话铃响起,听筒对面的布料商人用焦急的声音告诉她:主要运输路径上的城市都发生大罢..工,布料运不出去了。 第63章 施华洛世奇 得知消息后,刘嘉没空伤春悲秋,感慨人生不幸,甚至连保险单都没看。 保险单免责声明的第一条就是:……地震、火山、海啸、罢.工等不可抗力因素…… 就连战争险也是如此,罢.工不是战争,保险公司如果连这都能理赔,它还叫保险公司吗? 海运货物被水泡了,都要严格区分为“海水淹渍“和”淡水雨淋“。 刘嘉马上搜集信息,判断罢.工可能持续时间,然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之前聊过的曼彻斯特高档面料纺织厂,要求增加订单。 不仅仅是这一家,曼彻斯特有头有脸的几家纺织厂的存货都被刘嘉一网打尽。 刘嘉囤货的行动被同行知道,他们几乎都持嘲笑的态度,在他们看来,都灵工人们最多坚持十几天,很快就会被平息,。 造反的人,内部思想不统一,有人希望这样,有人希望那样,有人想差不多就得了,有人想着所有条件都必须满足。 而压制造反的人,目标一致:镇压下去。 刘嘉大规模采购的事情,成为他们茶会宴席上的大乐子: “意大利人,能做成什么事,今年四月份的时候不是也发生过一次,他们有坚持十天吗?” “有几个人坚持了一个月,哈哈哈。” “”哦,真是不容易。 “曼彻思特的布料适合做硬廓形,而不适合上流社会普遍追求的柔软,竟然买这么多,她是想要用来做窗帘吗?” “有意思,穿窗帘说不定会成为一种新的时尚呢。“ “哈哈哈……“ 只有香奈尔也采购了许多曼彻斯特布料,不是因为她预测了意大利局势的发展,而是因为她近期设计的女装风格就是硬挺廓形。 刘嘉得知她采购的原因之后,唯一的想法:运气真的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与刘嘉想法一致的,只有彭举、郑不艾等等学生,他们关心政治,刘嘉关心经济。 政治和经济不分家,不然大学公共基础课里也不会有《政治经济学》,还不肯开卷。 根据学生们的判断,意大利这次罢.工会持续很久,因为四月的失败,给了他们提供了很多经验。 罗马方面要派兵,绝对不会让士兵走过来,靠汽车运也不现实,没那么多军用汽车,还是要靠火车,而火车…… “也罢.工了,我知道。“刘嘉点点头。 所以用来平息事态的士兵无法被运过来,这事还有得闹。 由于意大利发生的意外,刘嘉决定提前把“三条裙子的联盟“系列的计划提前。 在刘嘉的设计思路里,除了法国的蓬帕杜夫人的设计元素里有一些柔软面料的成份,用来突现她的身份,另外两人:奥地利女大公,俄罗斯女沙皇,都是真的坐在宝座上、拥有合法身份的一国之君,可以用珠宝来衬托她们女性身份,柔软的布料就不需要了。 是的,刘嘉的套装,不仅仅指衣服,还包括了佩戴的首饰,连下午茶都没放过。 三个一流女政治家坐在一起聊怎么弄死腓特烈大帝,喝茶多无趣,喝红白葡萄酒又太过平凡。 此时,就应该开一瓶泛着粉红泡泡的葡萄酒。 刘嘉向罗斯柴尔德提出这个构想,并希望能为这款粉红葡萄酒设计全新的玻璃瓶,要闪耀、奢华,符合三位女士的身份。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用水晶呢?“罗斯柴尔德说。 刘嘉微微抬起眉毛,这是要把买椟还珠做到极致啊。 再往下听,哦,不是真的天然水晶矿,水晶玻璃,本质上还是玻璃。 罗斯柴尔德推荐的是捷克出品的波希米亚水晶,刘嘉则想起了那个把水晶玻璃卖得比天然水晶还贵的公司——施华洛世奇。 现在施华洛世奇公司应该已经在奥地利开业二十多年了。 “施华洛世奇?这是很有名的公司吗?“罗斯柴尔德疑惑,捷克有许多百年老手工作坊,为什么要去奥地利? 刘嘉也不知道现在的施华洛世奇是什么水平,她只能凭借自己对后世的施华洛世奇的工艺,对它进行了一番推测。 “刚好我也要去一趟维也纳。顺便去看一下。“ 从巴黎到奥地利还有一段挺长的路,刘嘉本以为这次又要像上次去罗马那样走很长时间,没想到…… 早上,一个司机出现在emma’s house的门口,恭敬地接她出门,然后驶向机场。 在停机坪中间,停着一辆小型飞机。 飞机内部显然被改造过,没有一排排紧凑的座位,而是宽松的放着皮质沙发,还有摆着台灯的桌子。 “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随意使用,我要休息一会儿。如果有需要,找威尔森先生就行了,他是我的助理。”罗斯柴尔德说完之后,便走进后舱,大概里面还有一张床。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68节 威尔森先生礼貌地向刘嘉微笑鞠躬。 刘嘉坐在窗边,飞机冲天而起,不多时便进入云中,脚下时而是城市,时而是湖泊,时而是浓密的森林。 “那是新天鹅堡吗?”刘嘉眯着眼睛望着脚下山中的城堡。 “我不确定,不过,从我们的航线图上看,我们确实会经过新天鹅堡。”威尔森先生回答。 隔着高空丝丝缕缕的云望着新天鹅堡,别有一番梦幻的感觉,就像少女的梦境……难怪传说迪斯尼动画开头的那个城堡原型就是它。 迪斯尼动画里有很多裙子也很漂亮啊……可惜,西半球最强法务警告惹不起……等等,迪斯尼现在还没出生吧! “威尔森先生,您知道美国有一个叫迪斯尼的公司吗?也许是做动画的。” 威尔森先生眼睛看着飞机的天花板,似乎在努力检索,片刻之后,他回答:“抱歉,没有听说过。” 刘嘉点点头:“谢谢。” 又过了一会儿,飞机缓缓下降,刘嘉以为这里就是施华洛世奇总部所在的瓦腾斯。 但是威尔森告诉她:“不,这里是因斯布鲁克,瓦腾斯没有机场。还需要坐车过去,我可以为您叫一辆车把您送过去。” 威尔森先生拿出一张酒店的名片递给刘嘉:“先生要赶去维也纳,抱歉无法在这里等您,我们会在维也纳停留两天,这里是先生下榻的地址。” “好的。”刘嘉接过名片收好。 因斯布鲁克到瓦腾斯不远,很快,刘嘉就看见了施华洛世奇的名字,此时施华洛世奇的标志还不是天鹅,而是一朵雪绒花。 在阳光下,雪绒花闪耀着璀璨光芒,与刘嘉曾在施华洛世奇专卖店看见的一样。 它的工艺已经到这水平了? 可以可以。 刘嘉推门进店,看见柜台里摆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好看是好看,不过从设计思路上可以看出来,此时施华洛世奇的设计思路还是“天然宝石的平替“”让普通人买得起,如果有钱人愿意看一眼更好“。 他们还没有想到可以搞出更多的花样,也没有想过可以把这些人造水晶往衣服上缝。 刘嘉看着闻声走出来的店员,心中挺开心:那应该可以给我打个猛折吧? 第64章 意外停留的萨尔斯堡 刘嘉直接向店员询问是否接受定制,店员愣了一下,很显然,之前没有人找他们干过这事,跟宝格丽父子三人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有设计图吗?”店员问道。 刘嘉拿出准备好的草图,店员陷入沉思。 人家法贝热的草图,各个位置非常精确,是可以照着直接开工的。刘嘉的草图,差不多就是美术生的石膏素描作业水平,能看懂,但是与可以开工之间,还是有技术壁垒的。 “有没有更详细的?” “没有。” 店员礼貌地请刘嘉稍等,然后,他跑出店门。 刘嘉心中暗想:这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吧……我要是抓一把就跑了怎么办?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被关到牢里,晚上没事干一交流,发现同屋关的是珠宝大盗,百万英镑抢劫犯什么的,自己则是因为抢了一把铅玻璃被抓,怪丢人的。 她在店里仔细看柜台里的东西,首饰都是仿钻石的款式,摆设多是小猫小狗小鸭子小天鹅。 还有一颗直接雕成硕大钻石的模样。 “哟,梦幻银水晶。”刘嘉忽然想起《美少女战士》里,能够带着女主角月野兔穿越时空的东西,还能发出七彩的光,显然就是来自于施华洛世奇的“银水晶”系列的幻彩效果。 不过能让铅玻璃们发出七彩光的幻彩涂料要到1956年才会被发明出来,现在,它们还只是在努力模仿着天然钻石和水晶。 “您好,女士,我是丹尼尔·施华洛世奇,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店员带着一个头发全白,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男人回来。 刘嘉把设计图给他看,他戴上眼镜,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我明白了,您想要做一个酒瓶?” “是的。” 丹尼尔微笑着放下图纸:“那一定是很棒的酒。” “确实一流,那是拉菲酒庄的姐妹酒庄。”刘嘉把自己带来的粉红葡萄酒放在柜台上:“我希望酒杯可以突出粉红色的美丽,而不要抢走它的美丽,要看起来很耀眼,但又不要过于强硬……” 一番可怕的甲方言论,丹尼尔听完,没有露出“你疯了吗”的表情,他想了想:“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可以设计几个不同的款式,给您看看。” “要多久?”刘嘉心心念念要抓紧时间赶到维也纳去,蹭罗斯柴尔德的飞机回巴黎,不然从这里坐火车走,起码得在路上颠沛流离5天。 丹尼尔叫人拿来一张白纸一支铅笔,他照刘嘉提供的草图,又进行了一番细化。 包括所有切面应该有的高光部分,折射面应该展现出的颜色。 “这样可以吗?”丹尼尔把画递给刘嘉。 刘嘉又补充了几个想法:瓶盖设计成皇冠形状,瓶身用金属丝做成蕾丝的模样。 瓶子的设计图敲定,刘嘉又提出要订一些玻璃珠,用来订在裙子上。 这种简单的形状,开个模具很快,但是…… “每个形状一百万颗起定。”丹尼尔说。 如果只是一百万颗,那没什么,2015年迪斯尼的《灰姑娘》全剧组,用了170万颗。 但是,每个形状都要这个数,就有点可怕了。 刘嘉想要圆形、椭圆形、水滴形、雪花形…… 乱七八糟加在一起,那就是六百万颗。 “可以借您的电话用一下吗?”刘嘉问道。 “请随意。” 刘嘉一个电话打到香奈尔那里:“亲爱的coco,我发现了一种绝妙的服装辅料,特别漂亮,闪耀如夜晚的星辰,清澈如净度最高的钻石,比钻石要便宜很多……确实如此,它的切割工艺和打磨工艺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嗯,我现在就在他的店里,他们要求每个形状一百万颗起订……好的……” 电话那头的香奈尔,表示相信刘嘉的品味,可以跟她拼个单。 每个款式要十万颗。 刘嘉又打电话给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内衣店、女鞋店,最后刘嘉买下三十万颗,其他的由拼单伙伴共同消化。 还是老规矩,先做样品,等刘嘉点头确认之后,再进行批量生产。 样品可以在两天内做出来,刘嘉不想在这里蹲守,问道: “可以把样品寄到维也纳吗?” “没有问题。” 留下地址和定金,刘嘉找车前往维也纳。 天真了,她一时没想起来从因斯布鲁克到维也纳要四百多公里,现代高速公路走四个多小时,现在起码得开十几个小时。 虽然有直达的公共长途车,但是人家一大早就跑了,一天就一趟。 司机也不想凌晨才到。 “应该还有一趟去萨尔斯堡的车,那里有许多去维也纳的车。” “谢谢。” 刘嘉赶到长途车站的时候,刚好目送最后一趟发往萨尔斯堡的车远去。 “唉……”刘嘉揪起眉毛,她对因斯布鲁克唯一的感情就是施华洛世奇,并不想在这里过夜。 “小姐,你遇到什么事了?”卖票窗口里的中年女性关切地问道,她说的是德语,刘嘉尝试对她说英语,她好像在尝试说英语,但是,总带着一股浓重的德味儿,实在不知道她到底说的是什么。 刘嘉勉强能理解她的意思,但是自己德语单词量有限,只能比比划划。 刘嘉说了一个单词:“萨尔斯堡。” 然后指了指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先踮脚做眺望远方状,又做捂脸哭泣状。 希望售票员能领悟她的无实物表演。 售票员站起身,锁了抽屉,走出售票小房间,锁了门,示意刘嘉:“跟我来。” 然后,她就昂首挺胸出去了。 啊,不卖票真的可以吗?你们平时离岗都这么随便的吗? 刘嘉被因斯布鲁克的人民群众惊呆了。 她也不知道售票员到底听懂了没有,不过听不懂也没办法,大不了就在这里住一晚上呗。 售票员竟然从屋后推出了一辆摩托车,拍了拍后座,示意刘嘉坐上去。 刘嘉平静地坐上去,一点都不紧张。 她知道,摩托车头盔是1954年发明的,如果之前摩托车的车速很快,就应该早早就发明了。 “呼……”凛冽的风声刮过她的耳朵,摩托车上没有速度表,刘嘉从身旁的树只有整片的绿色残影来判断,时速绝对超过80了。 这位姐姐特别有使命感,一路从不减速,拐弯都是凭本事转的。 刘嘉当年考驾照的科目三时,待考大厅里不断循环播放各种血淋淋的交通事故照片,当时只是随便一看,如今它们自己从刘嘉的脑子里跳出来,循环播放,根本停不下来。 刘嘉想让她稍微慢一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英、法、西、意四种语言对她说:“慢一点。” 售票员没听懂,对她说了几句什么,速度依旧。 刘嘉没办法,她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惊呼,表示被速度吓到了。 售票员姐姐点点头,用坚定的语气说了一串不知道什么,又拍了拍刘嘉的手,示意她抓紧。 下一秒,车子加速,刘嘉差点被甩飞出去。 好在时间不长,三分钟后,摩托车的速度明显降下来,稳稳地停进了一个加油站。 那辆开往萨尔斯堡的长途车,正在这里加油。 售票员对司机指了指刘嘉,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对刘嘉招手:“萨尔斯堡!” 刘嘉被她催赶着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然后翻钱包,人家亲自送过来一趟,怎么也得给人家一点油钱。 还没等她想好应该给哪国货币的时候,就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抬头看窗外,只见那个售票员又像来时那样,骑着摩托车如一阵风般呼啸着消失了。 刘嘉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等哪一天有机会再回到这里的时候,再补吧。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69节 长途车加满油后便继续往前开,在下午四点左右,到达萨尔斯堡。 刘嘉下车想打听有没有去维也纳的车,发现售票窗口无人,她有些好笑,不会这个售票员也送人去了吧。 旁边报摊的摊主告诉她,今天已经没有车了,最早去维也纳的车是明天早上六点。 行吧…… 刘嘉还是很喜欢萨尔斯堡的,这里是莫扎特的故乡,有《音乐之声》里唱“do re mi”的贝拉花园,还有极具中世纪风情的商业街——粮食胡同。 要说营销,奥地利人民很有出息。 早在19世纪就发明了简单粗暴的莫扎特巧克力球,那巧克力毫无特别之处,还不如费列罗花哨,唯一的卖点就是巧克力球包着印着莫扎特头像的锡纸。 可是,几乎来萨尔斯堡的游客都会买一些回去,或是自己尝尝,或是带给朋友。 名人效应,恐怖如斯。 刘嘉一家店一家店地走过去,看奇思妙想的橱窗摆设,看用铁丝拧成的各具特色的商店招牌。 同时在心中构思着自家店未来几个月的主打款式,以及风格。 没走几步,刘嘉的思路被打断了。 一股黄油、糖、苹果被混合在一起烘烤的香甜味道不停地往鼻子里钻。 前方是一个小小的甜品店,排队的人从门里排到门外。 有买到的人边走边吃,社交牛逼症患者刘嘉听出他们说的是英语,就直接问:“这个很好吃吗?” 那位正吃着的少女也不畏生,大大方方给刘嘉看刚买到的甜品: 一层洒着糖霜的薄酥皮,包裹着被切成小方块的苹果,还有几颗黝黑的葡萄干。 “非常美味。”少女做出陶醉的表情。 要不要买一块?刘嘉犹豫。 欧洲甜点,以甜死人不偿命而闻名,只要给他们一个额外加糖的机会,他们都会像刚刚从糖商那里抢劫归来似的,死命往里倒。 这里面,有糖吗? 葡萄干已经很甜了,应该不会再放了吧? “嗨,你好。”店员向刘嘉打招呼。 刘嘉这才发现虽然自己不知道要不要买,不过已经不知不觉地参与排队了。 “要一块。” 先尝尝,一块苹果卷而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等刘嘉付了钱之后,她听见身后的一个少年说:“我要一块。” 店员告知:“没有了,刚才是最后一块。” 刘嘉转身,看见少年那张粉嫩嫩的小脸上露出忧郁的神情。 “你要吃?”刘嘉问道。 少年点了点头,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刘嘉想送给他算了,可是她也想尝尝,就对少年说:“你一半,我一半,好不好?” 少年抿着嘴,不知道这个奇怪的自来熟姐姐是什么人,没吭声。 刘嘉让店里的伙计把苹果卷切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少年。 少年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苹果的香气吸引了他,他接过苹果卷,飞快地说了一声谢谢,就跑了。 刘嘉咬了一口苹果卷,整个人都不好了——齁甜! 她心里嘀咕:放那么多糖干什么!中国人民直到解放后,还得吃味道奇怪的古巴砂糖,你们就不能节约一点吗! 她从小的家教是浪费粮食,天打五雷轰,所以,去咖啡馆买了一杯清咖啡,就为了配这块苹果卷。 在咖啡馆里,她听见旁边有游客说今天教堂有唱诗班,还说这里的唱诗班都是孩子,声如天籁。 萨尔斯堡的教堂本身也是一处名胜,刘嘉喝完咖啡就走过去。 这座兴建于十七世纪的巴洛克式建筑,在夕阳下有一份古朴庄严的味道,刘嘉坐在最后一排,抬头看着大厅两旁华丽的浮雕,还有圣坛上方的彩绘。 教堂一向是很多设计师灵感的来源,香奈尔的风格就明显带有修道院的气质。 刘嘉想起迪米崔大公的姐姐,最近事情多,一直没有机会拜访她,她也是在修道院长大,说不定她的绣品会有与普通俄罗斯风情不一样的味道。 等回去找她。 刘嘉抬头看着圣坛上的十字架,对耶稣说:“能让二战不发生吗?” 耶稣不语。 又问:“能让鬼子不惦记中国吗?” 耶稣无声。 再问:“能让我发大财,富可以敌罗斯柴尔德家族吗?” 从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你好。” 刘嘉转过身,是那个吃了她一半苹果卷的少年,他穿着绿色长袍,手里夹着一个大大的夹子,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 “hi~”刘嘉只会十几个德语单词,虽有心跟他多聊几句,无奈,聋哑文盲是没有前途的。 此时有人叫他:“卡拉扬,你怎么在这?准备练习了。” 第一个单词,刘嘉听懂了。 少年应了一声,对刘嘉说:“再见。”就转身跑开。 刘嘉在他背后轻轻喊了一声:“赫伯特?” 少年回过头,冲她笑笑,挥挥手,又跑了。 赫伯特·冯·卡拉扬,指挥之王啊,曾与无数顶尖乐团合作过,b站上的各种交响乐,必有卡拉扬版。 很快,弥撒开始,唱诗班的童声真如天籁一般,清扬悠远,在高大的穹顶之下回荡。 听不懂德语的刘嘉在听完唱诗班的歌声之后就出来了,此时暮色四合,四周路灯把青石板地面照得反射出幽光。 她站在教堂前面,看着前方,思考人类历史上最难的问题之一:晚上吃什么。 没有旅行指南,没有大众点评,人生地不熟的,只好走到哪儿算哪儿。 刘嘉忽然听见了英语,有人向她问路,刘嘉尴尬地笑笑:“我今天刚来。” “往前走,向右拐,再往前走,就到了。”少年响亮的回答。 刘嘉转过头,回答的人正是卡拉扬,原来他会说英语,那就别走了。 刘嘉先问他有没有附近有没有好吃的餐厅,又问他知不知道这两天维也纳音乐协会金.色大厅的演出信息要去哪里看。 “明天,有我的演出。”卡拉扬说。 刘嘉困惑:“唱诗班,金色.大厅还有这个演出项目?” “是钢琴。不过,我更喜欢在唱诗班参加合唱。” “有意思,票好买吗?我明天也去维也纳,想去,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票。” 卡拉扬耸耸肩:“你要是想去的话,我有赠票,可以带你进去,不过要穿正式的礼服。” “我有。” 刘嘉这次出来刚好带了一条,预备着万一有晚宴之类的特殊场合要穿,她很开心地确定了时间地点,就等着明天进金,色,大厅。 第65章 音乐会 维也纳在下小雨,刘嘉找到了罗斯柴尔德下榻的酒店,他和威尔森都不在,大概出去办事了。 窗外铅云低垂,街上没几个人,如果是有网可以上,有电视可以看的时代,下雨是屋里蹲的绝妙时间。 然而,挺好的房间里除了家具之外,连只猫都没有,连“我与狸奴不出门“的理由都不存在。 刘嘉把在萨尔斯堡看见的橱窗和商店门牌画了几张之后,发现这些还远远不足以让她闪现新的灵感,只是普通的积累罢了。 她决定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得到启发。 去了美泉宫,也进了几家美术馆,再出来时,雨越下越大,阴风阵阵寒气逼人,明明是八月,室外温度最多只有10度。 刘嘉环顾四周,路上有卖报纸的小报亭,有卖水果的小店,就是没有卖伞的。 随着湿度的增加,体感温度越发降低,刘嘉实在冻得受不了,她钻进一间挺热闹的咖啡店,要了一杯热可可和一份甜点,喝了一口可可,被冻僵的身体才像活过来了。 她坐在吧台旁,观察着店里的客人。 坐在房间一角的有好几个学生模样的人,他们在讨论着作业、考试、学费、奖学金,吐槽教授太严,不懂得欣赏。 还讨论学校里的某个女生,见有钱男人就追,听说谁家有贵族头衔就上,对家境平平的同学爱理不睬,专业成绩很差,全靠睡教授才混到一个及格分。 他们又吐槽最近的画展越来越差劲了,竟然有一个画展里都是一些奇怪的风格。 “颜色奇怪,线条也莫名其妙。“ “就是啊,色彩太明亮了,配色幼稚,像童话书上的插画图。“ “哦不,用在童话书上会吓到孩子们的,你们看见那副《稻田里的乌鸦》吗?没见过那么扭曲的线条,像可怕的怪物,太脱离现实了,我随便涂几笔也比他强。“ “lin那个勉强及格的期末作业也比他强。“ “哈哈哈……听说开画展的人是他弟弟,要赔到血本无归了。“ “可不嘛,听说他的弟媳妇,为了卖画,收集了好多书信,为他出书,你们看过吗,那书里把他说得好伟大,好可怜。哈,如果这就能卖画,那我为了考进这里苦学了那么多年,我的作业起码能卖到100万。“ “你们看过那本书吗?我看过,有一封信上说,他自己都承认有一副画非常失败,可是,我昨天在画展里看到了,真好笑,自己都觉得是垃圾的东西,也拿出来骗钱。如果他也在伯纳德教授手下,刚入学就要被开除。“ 学生们哄笑成一团。 刘嘉很好奇,就过去问学生们那个奇怪的画展在什么地方。 一个学生告诉她地址,劝她:“如果不是实在闲得无聊,还是不要去了,你将会浪费你生命中的宝贵十分钟。“ 凡是“特别的“,都会引人注意,特别美和特别丑都是。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70节 他们越吐槽那些画丑,刘嘉越好奇。 说说笑笑,他们中有人看了眼时间:“五点半啦,该走了。“ 他们起身付账,与刘嘉告别。 刘嘉想起卡拉扬跟她约好的时间是六点在金.色大厅侧门口见,也忙结账出门。 走了没多远,她与刚刚告别的学生们殊途同归,一路同行,最后一座古朴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每根立柱上都被灯光打亮,金.色大厅到了。 自从被央视转播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之后,这个地方成为国内许多人心中的音乐圣地,其实,它的地位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和城堡剧院之后,所以许多自嗨式表演艺术家,只要给够钱,也能来此表演。 刘嘉上次来的时候,穿t恤和牛仔裤,观众里也基本上是类似的休闲打扮。 在这个时代,观众群里分两种,一种是衣冠楚楚如刘嘉这种,座位在正间。还有一种就是衣着随便的美术生们,他们的座位比较偏远。 门口的牌子显示今天演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展示美术与音乐结合的艺术,由罗斯柴尔德先生捐助举办。 今晚能让观众看见的美术呈现和音乐,都是奥地利最强专业人士亲自参与。 卡拉扬依约出现在门口,把刘嘉接进去。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可以很明显看出几种人: “学艺术的学生“——一个个脸上都写着”超兴奋“。 ”学艺术的专业人士“——现在能看出来的是美术专业的,他们对舞台上的布景展示指指点点。 “艺术爱好者“——他们的脸上写着”我虽不懂,但大受震撼“。 “什么都不懂,来凑数“——他们忙着跟左右聊天,可能是表演者的家人,只是来给自家人捧场的。 还有像刘嘉这样的,她悄悄潜伏在说英语和法语的专业人士和未来的专业人士附近,就想听听他们对舞美的色彩、形状的评价,将来布置服装秀的时候,可以用上。 离开始时间很近了,刘嘉才回到座位。 没想到有比她来得还迟的,音乐响起之后,楼上的包厢里又出现了两个人,楼下的人们纷纷抬头望去,是罗斯柴尔德和威尔森。 卡拉扬的节目是钢琴独奏,莫扎特的《d大调回旋曲》,在他后面是维也纳音乐学院的小型交响乐团,曲目是《拉德斯基进行曲》,以刘嘉的水平听来,挺不错,比起某破站上著名的某学校车祸级拉德斯基进行曲,好听太多。 演出完毕,刘嘉看着卡拉扬,故意问他觉得后面那个交响乐团怎么样。 “指挥不行,弦乐组和铜管组没有配合好。“卡拉扬皱着一张小脸,头顶上仿佛闪耀着两个大大的“嫌弃“二字。 “赫伯特,该走了。“一个中年女性向这边走过来,卡拉扬向刘嘉挥手告别。 小孩子走了,大人们还没有散场。 做为赞助人的罗斯柴尔德被众人包围在最中间,微笑得体地与周围人说话。 除了老教授们、本地名流之外,还有许多年轻人,男女都有,他们渴望让罗斯柴尔德先生看见他们。 或是成为罗斯柴尔德的赞助对象,像高迪与古埃尔、哥伦布与伊莎贝尔女王那样。 或是成为他的夫人,如果性别或地位限制成为正妻,那么做情人也不是不行。 刘嘉一眼就看见奋勇挤在第二圈的人中,有一张熟悉的脸——林秀宁。 她打扮得非常闪耀,字面意义上的闪耀,头上戴着不知是钻石,还是铅玻璃的发箍,微微一动,光芒四射。 衣服很眼熟,是大秀时公主决战服。 公主穿着这身衣服,打败了后妈,跟国王夫妻双双把家还,成为皇后。 啧,把野心穿在身上了啊。 时间很晚了,威尔森先生非常抱歉地告诉大家,明天一早罗斯柴尔德先生还要出席重要活动,晚上需要好好休息,要先走。 老先生们让出空位。 年轻漂亮的男女们则还舍不得离开,他们用各种方法试探罗斯柴尔德先生有没有可能,再多看他们一眼。 工作认真负责的威尔森先生一边道歉,一边从人群里为罗斯柴尔德先生挤出一条路。 不得不说,林秀宁真得好拼。 罗斯柴尔德先生已经走到门外,此时天空还在飘着毛毛雨,风还是很大,刘嘉穿着厚呢外套还觉得很冷,林秀宁还穿着那身轻薄的衣服。 她终于挤到罗斯柴尔德先生前面几步的地方,然后,不知发生了什么,她身形猛然一晃,尖叫一声,精准而笔直地倒向目标。 刘嘉不禁想为她鼓掌叫好,可惜手里缺了一杯红酒,要是泼上一泼,那就是标准套路了。 威尔森先生反应极其敏捷,他刚刚还站在罗斯柴尔德先生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在林秀宁还没有来得及倒下的时候,他一个箭步就超了过去,挡在两人之间,扶住林秀宁。 “真是对不起,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林秀宁的脸上露出天真无辜又楚楚可怜的模样。 刘嘉心中好笑:嗯,是被想嫁入豪门的野心绊了一下。 威尔森先生礼貌地说了一句:“保重。“便回到原先的位置。 同样的招数使用第二次就太虚伪了,年轻人们一时没有想到什么新招,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人群里有林秀宁的同学,她们也有心扑倒罗斯柴尔德,只是没赶上第一个使用假摔大法。 如今林秀宁抢在前面,却失败了,她们讥笑着林秀宁不自量力。林秀宁也有几分恼羞成怒,她冷哼一声:“像他这种高傲的白种人,肯定眼高于顶,根本看不起我们东方人。我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不是金发碧眼呢?“ 此时,罗斯柴尔德先生一眼看见站在旁边的刘嘉,聊了几句,得知刘嘉与他住在同一个酒店,便欣然提出可以带刘嘉同车回去。 在场的年轻人们目瞪口呆,这个东方女人是谁,竟然跟罗斯柴尔德先生谈笑风生,还上车了? 林秀宁身旁一个白人女生在她耳边轻声:“看来,金发碧眼要重新定义了呢。“ 第66章 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 回到酒店,前台告诉刘嘉有人给她送来一个盒子。 “什么盒子?” “您也不知道?” 刘嘉有些茫然,大脑进入双十一之后的收货状态:“这是什么?”“我买的?”“什么时买的?” 问题是,这真不能怪她记性不好,她刚到这里一天半,谁会给她寄快递? 那一刻,她脑补了定时炸.弹、鼠疫杆菌之类的奇怪物件。 她轻轻晃了晃盒子,里面传来玻璃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刘嘉顿悟:“不会是施华洛世奇送来的吧。” 她向前台借来小刀,拆开用防水油纸封好的盒子。 果然,盒子上印着施华洛世奇的logo。 “动作真快。”说好要两天,这才一天多就送过来了,算算时间,大概率还是亲自飙车送来的。 刘嘉拿着玻璃瓶去找罗斯柴尔德,尽管罗斯柴尔德说过她可以自己定,但是,第一次合作,还是给出钱的人一点面子,通知也好,希望得到他的肯定也好,总得让人家看看钱都花在什么上面了,关键是——钱还没给呢。 “太闪了。”罗斯柴尔德先生微微眯起眼睛。 瓶塞是一颗被打磨出几十个面的水晶玻璃皇冠,稍微一转动,就像自己会发光的晶球。 玻璃瓶上的金属蕾丝是仿照洛可可风格制成,图案华丽繁复,与这个时代流行的简约完全背道而驰。 他这种家庭里出来的人,情绪不会特别明显的表现在脸上,不过刘嘉还是从他面部肌肉的一些细微变化看出,他对这种极其华哨华丽的款式,存有极大的疑虑。 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外面流行简约,而刘嘉的设计反其道而行之。 “现在的人,真的会喜欢这种风格吗?”罗斯柴尔德发出第一个灵魂拷问。 那一瞬间,刘嘉好像回到公司推广新款的岁月,她站在台上,台下是满脸疑惑的代理商经销商。 她必须说服他们:它是最棒的!omg!买它! 进门之前,刘嘉就猜到罗斯柴尔德先生会不喜欢这个款式。 他们家的庄园,她进过两次,曾仔细观察过他们家的东西,屋里摆的东西很少有簇新闪亮的。 再联想到她以前看过的一些大富大贵之家的记录片,以及《红楼梦》里到处都是“半新不旧”的描写,还有《宫女谈往录》里关于刺眼浮夸的玻璃珠子和温润内敛的玉石对比…… old money品味总是相似的,钱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本来就应该有的东西,真正让他们骄傲的是他们祖上的荣光。 那种bling bling的闪瞎眼气质,美洲大陆肤浅的new money才会喜欢。 所以,刘嘉准备了很多数据。 “现在女性的简约风尚落点在于服饰,除了审美因素之外,简约的服饰更具有实用性的价值,礼服变成简约风格,是受日常服装的影响。 放在家里的东西,不会因为形状而影响实用性,事实上,根据我的了解,今年内,式样繁复的灯、桌椅、摆设的销量比简约款高,即使是便宜的五金店,仿高迪款式的阳台栅栏也比普通栏杆卖得好……” 比如闪亮亮的首饰销量并没有下跌。 比如人民群众对“皇室”生活有着很强烈的兴趣,最直接的例子就是prada在得到皇家特许的资格之后,销量比得到之前升了好几个百分点,他们的质量并没有神奇的提高,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新品。 罗斯柴尔德先生微微皱眉:“是吗?可是我认识的一些朋友,他们资产并不是很多,他们也并没有对皇室有特别的兴趣。” 能被罗斯柴尔德认识的“没钱”朋友,会真没钱? 信了,就信了你的邪! 自从听说,“平民王妃”戴安娜的真正家世,“白手起家”比尔盖茨”母亲的身份之后,刘嘉再也不相信有权人说的没权,有钱人说的没钱了。 她努力说服这个“身边即世界”的男人,粉红葡萄酒的主要目标客户群,真的是对皇室生活有向往,且有意愿模仿的人,而这些人,并不在他的身边。 见罗斯柴尔德先生还在犹豫,刘嘉又举例了沙皇的琥珀宫、伊朗的镜宫。 刘嘉无缘见到琥珀宫,但是她见过镜宫,按罗斯柴尔德先生的审美,那就是低俗到家的闪耀,可是每一个进去的平民游客都为之惊叹。 罗斯柴尔德没有见过镜宫,不过他的父亲见过琥珀屋,回来时赞不绝口。 终于让他决定同意通过刘嘉的设计方案。 顺便在屋里聊了一下关于营销费用的结算问题,大方面由他敲定,细节回去之后再跟他公司里的专业人士谈。 合同还没签,他先签了一张支票给刘嘉,做为支付前期的研发费用。 这可比压乙方项目款好几个月,甚至一年的甲方强太多。 刚刚努力说服他而脑袋隐隐作痛的刘嘉,此时心情大好,在心中高呼: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 脸上还是一副人淡如菊,从容潇洒的模样:“既然您没有其他意见,那我可以通知他们可以开始完成订单了。” 罗斯柴尔德点点头,问刘嘉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维也纳艺术学院。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71节 他捐助今天晚上的活动,果然不是捐着玩的,就是有心发掘一批艺术家,培养他们,成为他们的赞助人,将来可以得到高收益高回报。 刘嘉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轮投资吧。 能有一个人成画家,赞助人就能吃好久,要是一个都不成,艺术品用来洗.钱,那可是太方便了。 不知道现在的人有没有熟练掌握这个技能。 “好呀,我刚好也需要去接受艺术的熏陶,找找灵感。”刘嘉笑道。 · · 第二天,刘嘉穿了一身emma’s house的套装,仔细梳了头发,让自己的形象在外人看来优雅又独立,与罗斯柴尔德先生走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让人误以为他俩的关系。 车到维也纳艺术学院的门口,已经有人站在那里等候了。 刘嘉抬头打量四周,这座看起来很普通的建筑,竟让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奥地利人魂牵梦绕,报考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如果他能考上建筑专业,毕业后就会被甲方蹂.躏。刘嘉看过他的画,画风非常的中规中矩,不会出错,但也不会成为特别牛逼的大师,非常适合成为建筑设计行业的一颗螺丝钉,长期为出图熬夜加班,天天回家只想躺平,哪还有心思惦记别的。 现在,这个落榜美术生已经买下了慕尼黑的一家报纸,跟他景仰的意大利秃头成同行了。 刘嘉想东想西的时候,罗斯柴尔德先生已经完成了跟多人寒暄的流程,顺便介绍了一下刘嘉:“这是巴黎著名的时装设计师emma小姐。” 有不少人知道这个品牌,人群里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哦~” 有人把他们引到会议室,四面墙上已经挂满了画作。 这是教授们挑出的最佳作品,有自己的、有学生的,希望能得到大财阀的常识,一飞冲天。 罗斯柴尔德在看画,刘嘉也在看,她看画的配色,还有想像力,看看谁将来成为时尚设计师的潜力。 有一幅画,画的是落日的湖边,水面上还浮着一只天鹅,被夕阳染成了金色,整体用色大胆,线条利落,给人的感觉张扬而热烈。 她把目光移到右下脚的签名处,发现那里签了一个中文字:林。 林……林秀宁吗? 刘嘉有些意外,仔细想想也在意料之中,虽然不是每个从维也纳艺术学院里出来的人都成名成家,但能考进去,就充分说明还是有真水平的。 校方询问罗斯柴尔德先生,有没有想见哪位画作的画家。 罗斯柴尔德见刘嘉一直站在一幅画边,便问她是不是想见见这个人。 刘嘉点头,问那幅画是谁的,校方看了一眼,只看见了一个中文字,他们的信息量比刘嘉还少——不识字。 教授们不忍心让这个粗心大意的学生就这么错失良机。 他们拿来学生名单,发现此时还在校的,姓林的中国学生,只有一个,就是林秀宁。 虽然……但是……还是谈谈吧。 搞文学艺术的人,有不少是有才无德的,也不耽误赚钱,只要用宁静平和的商人心态去面对,就能接受良好。 此时刚刚下课,学生们还在画室里没有散,被派来找人的学生叫林秀宁出来,说今天来看画的人喜欢她的画,要她去办公室一趟。 “我?”林秀宁一愣。 学校之前确实有让所有人都交一份自己最得意的画作,但是听说最终入选挂墙的名单里没有她。 那时她还抱怨教授不懂得欣赏。 没想到峰回路转。 林秀宁知道今天来的人是罗斯柴尔德,她心花怒放,把扎起的头发放下来,用手努力卷了卷,让它尽量像西方女人那样的蓬松,又故意多解开衬衣上的一颗扣子,起伏的胸口半露不露。 昨天没有成功,一定是因为天太黑,雨太大,风太急,罗斯柴尔德先生急着回去,没有注意到她的美貌。 今天一定能成功。 这可是罗斯柴尔德,比起表哥顾宗华不知道有钱多少倍。 林秀宁微微低着头,脸上挂着天真清纯又羞涩的微笑,走进办公室。 却发现坐在椅子上的是刘嘉,屋里有且只有她一个人。 林秀宁的微笑瞬间僵在脸上。 刘嘉也看见了她的衣着打扮,关切地说:“这么冷的天气,快把衣服扣严实点,现在年轻不重视,到老就知道厉害了。” 第67章 无人问津的梵高 场面有点尴尬,林秀宁趁机下台阶,把衣服扣好。 下船之后,她感觉刘嘉不会再对自己有威胁,稍微生出了那么一点好感,现在又全部烟消云散。 在她眼中,论家世,两人差不多,论姿色,当然是自己更胜一筹,算同一起跑线,凭什么她能上罗斯柴尔德先生的车。 人类最强烈的嫉妒心不是针对于永远在云端的那些人,而是原本与自己差不多,甚至还要差一些的人,竟然最好混得比自己好。 刘嘉看出林秀宁心中所想,感觉很好笑。 香奈尔给第一位赞助人,或者说情人的第二位情人好好的做帽子,玛丽皇后也必须跟她讨厌的杜巴丽夫人说“今天凡尔赛宫的人真多啊”。 一心想靠别人上位,就好好抱大腿,不要挑三拣四,厚此薄彼。 刘嘉是个生意人,她不在乎态度,只想知道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那张天鹅湖的画此时已经放在桌上,刘嘉指着那张画:“你觉得这副画怎么样?” 她的本意是想试试林秀宁能不能扯点有用的,听起来可以直接给评论家抄的东西,这样可以在买通报纸……呃,与媒体朋友们进行沟通的时候,直接把通稿给他们,省得他们憋不出象样的东西来,就会胡说八道。 没想到,林秀宁看了那副画,满脸的不屑:“画面单调,线条都不稳,色彩用得太鲜艳,一点都不像夕阳应该有的样子……这种画,随便一个小孩子都能画出来。” 刘嘉暗暗压住心中的诧异,就算中国人的传统是谦虚,但也不是这么个谦虚法,何况以她的性格,恨不得把自己说得天上有地下无,五千年独一无二的才女,怎么可能把自己说得这么一文不值? 刘嘉多了一个心眼,追问:“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林秀宁不屑地冷笑:“纸张用得不错。” 行,确定了,这肯定不是她画的。不知道学校是把哪位往届生的画也给混进来了。 刘嘉点点头:“谢谢,你可以走了。” 从画纸的质地来看,应该不会太久,学校的人帮她查了往前好些年的中国学生,包括日本学生的记录。 都没有姓林的。 刘嘉对中国美术史没有什么研究,唯一知道的一个姓林的,还是上次的“白色颜料基金”座谈会,她知道徐悲鸿有一个同学,叫林风眠,也申请了白色颜料基金助学。 可是林风眠是直接从中国到了法国,应该还没有时间和金钱往奥地利跑。 会是谁呢? 校方非常重视这件事,他们认真对此事进行调查,确定林秀宁的画,确实没有入选,所有人都知道她画的是一个街景,而不是天鹅湖。 什么人的画能混进维也纳艺术学院学生的作品里,还没有被挑出来? 他是不是要故意羞辱整个学校? 学校上下如临大敌,逐一排查,最终找到了交这副画的人,是一个奥地利人。 她当时正忙着完成教授的作业,同时家里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她耗神,学校又突然要她额外交一幅画,实在是没有心力再画。 上个月,她在校园里遇到了一个东方女生,并误以为她也是本校的学生。两人聊了几句,她还看了那个女生的画。不知在沟通时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个女生似乎误会了什么,把自己画夹里的一幅画送给了她,正是这幅天鹅湖。 然后,苦于被催着交稿的她,就随手把这幅交上去了。 因为不是她画的,所以她也没有厚颜无耻地在画上写自己的名字。 只要把来收稿的人糊弄过去就算了,反正在她看来,那幅画也平平无奇,大概率不会被人看中的。 谁知道就来了一个刘嘉,从一堆师从名家的画里挑中这幅。 学生说,那个女生的画夹里有许多建筑画,风格偏写实,与学校里流行的不太一样,这幅天鹅湖是画夹里唯一一张带有印象派风格的画作。 “她看起来很小,不过,你们东方人的年龄,总是让人难以判断。”那个学生耸耸肩。 刘嘉又问这个学生有没有印象在那个女生的其他画作上看到她的完整名字。 “有,但是我不记得笔画了,只记得大概的形状。” 学生拿笔画了三个团团,第一个团团是左右结构的林,第二个团团是左中右结构,第三个团团是全包围结构。 刘嘉看着三块团团,也是一脸困惑:风和眠,就算是繁体字,也应该是第二个半包围,第三个左右结构。美术生再瞎,也不会看错这个。 姓林,三个字的名字,女性,会画建筑…… 刘嘉心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林徽因。 刘嘉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给那个女生看:“是这样吗?” “差不多,好像就是。” 对于林徽因,刘嘉看过她的许多八卦,也听过很多人的评价,可以说是两级分化。 什么林徽因惦记了徐志摩一辈子,陆小曼恨了她一辈子。金岳霖被她毁了一辈子之类的…… 在网络发达的时代,她与梁思成对中国古建筑的保护、对国徽设计做的工作,也逐渐被人所知。 有人认为林徽因是渣女的理由是:你看,她刚死,梁思成就马上再娶了,可见夫妻关系不好。 刘嘉对此只能表示呵呵,男人再娶,跟前妻是什么品行有什么关系吗? 对女性算得上很友好的曹雪芹都借贾宝玉之口说过:比如男子丧了妻,或有必当续弦者,也必要续弦为是。便只是不把死的丢过不提,便是情深意重了。若一味因死的不续,孤守一世,妨了大节,也不是理,死者反不安了。 为什么要对着有成就的男人夸他的功业,而对着有成就的女人就说她私德败坏呢? 刘嘉只可惜林徽因不知道这个时候已经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然可以想办法拉着这个参与国徽设计的人,帮她想想emma’s house的logo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就算只是稍微给点意见,那也是一段可以写在对中国旅游者的旅游指南,以及民国八卦史上的故事。 此时,罗斯柴尔德先生也跟他看中的画者谈完,问刘嘉这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她心仪的画家。 “找是找到了……”刘嘉耸耸肩,“不过,她是不会来给我做设计的。” “为什么?”罗斯柴尔德先生疑惑,“是她的开价很高吗?” 刘嘉摇头:“不是开价的问题,是她的理想很高,我给不了。” 罗斯柴尔德先生了然,笑着说:“如果是私奔,他早晚都会在厌倦之后回归家庭,她也能原谅他,如果是为了一个理想,一切就都完了。”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72节 刘嘉扬起唇角:“没想到,您也会看小说。” “哦,亲爱的emma小姐,您不能和佩妮一样,无情地剥夺我那可怜的一点人生乐趣。”罗斯柴尔德先生露出无奈的表情。 此前他的模样跟佩妮看起来十分相似,不愧是亲兄妹。 还有几个小时就要离开维也纳了,刘嘉想起之前学生们提过的那个古怪画展。 刘嘉自认是个俗人,不怎么能欣赏画,特别是抽象画、野兽画之类的,就连毕加索的格尔尼卡她都欣赏不了。 有很多人劝她多看看画,理由是:“你看这幅画不喜欢,说不定就喜欢另一幅了呢?” “你不喜欢这个风格,是因为没有看到这个风格的代表名作,我来给你找一个看看……” 于是刘嘉被朋友按头见识了不少名画,一边看,一边有人告诉她,这画好在哪里。 ——最后,她还是没领悟到那些画的精妙之处,只能承认自己是个俗人,品不了梅花雪泡的茶,只想喝82年的可乐。 所以,那个什么古怪的画展,说不定就是沧海遗珠呢。 罗斯柴尔德先生看画,那自然不是只是为了欣赏,他带了两个艺术评论家,几位艺术品市场投资专家一同前往。 画廊里几乎没有人,只有门口侧面,有一位中年女士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整理什么东西。 墙上挂着很多画,刘嘉一眼就认出了《星月夜》,那是她最喜欢的梵高画作。 在《星月夜》旁,还有曾出现在柯南剧场版《业火的向日葵》里的向日葵们。 注意,是们! 不是一幅,而是一堆。 刘嘉睁大眼睛,第一个想法:这不会是个卖假画的吧? 在她的记忆里,梵高在20年代的时候,应该已经出名了,他的画应该受到追捧和疯抢,怎么会在这么一个冷冷清清的画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那位中年女士看见有这么多人过来,忙上前迎接。 “这些画,是谁画的?”刘嘉问道。 “是文森特·梵高。” 刘嘉又故意问:“他很有名吗?” 一位艺术评论家说:“他在画画上是不是有名,我们仍未得知,但是,他的书信确实让人感动,如果他改行写小说,也许可以打动人。” 听起来,梵高现在还没出名? 那位女士刚才站着的地方,确实放着厚厚一撂书,上面写着《文森特·梵高书信集》,她的表情十分窘迫,努力向他们解释:“他的画,确实风格独特,您看这星月夜,看起来就像抬头望着天空,沉醉在银河之中。” “这么扭曲的线条,无法沉醉,它像个漩涡,像要把人吸进去,太可怕了。还有这些向日葵,我的上帝……” 评论家们疯狂吐槽着梵高的画,并拿他的书信集来取笑。 刘嘉从信息碎片里得知,现在梵高的弟媳妇乔安娜已经为梵高出了书,向人们展示他对绘画的热忱与痴迷,每幅画背后的故事。 得到了一些人的赞赏,但仍未让主流美术鉴赏者接受。 刘嘉记得,梵高火起来,首先是美国人先开始的,看来,现在这本书,还没有卖到美国去。 评论家看出刘嘉似乎对这些画有兴趣,而她又是与罗斯柴尔德先生一起来的,虽然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不过应该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人。 他们不能直接说刘嘉的眼光有问题,他们在画廊里找到了一些接近主流审美的画作,对刘嘉和罗斯柴尔德说:“这里还是有些好东西的,这些画可以卖个好价钱。” 罗斯柴尔德先生自己对艺术价值的鉴赏能力大概跟刘嘉差不多,对艺术价格的鉴赏能力来自于这些资深艺术品投资人的意见。 那些主流风格的画也确实是画廊里价格最高的。 而名传美术史的星月夜和向日葵,出乎意料的便宜。 刘嘉终于实现了她的梦想,像当初程老板进她的店那样,指了指那几幅主流风格的画,对她说:“除了这几幅,我全都要了。” 那位中年女士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刚才那些评论家和投资人的话,她都听到了,这些话这几天她听了很多,从一开始的不甘,到现在的麻木,已经不做任何期待。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东方人,竟然出手买下了二十多幅。 她反复确认,不是自己听错了,直到看见刘嘉递来的支票,才确定刘嘉想要的确实就是那几幅。 钱都付了,评论家们碍于面子,不能继续吐槽,只能找些话来说刘嘉眼光独到,与众不同,审美总是在变,说不定有一天就变成这样了。 刘嘉笑着回答:“嗯,应该挺快的。” 看评论家们的脸色,他们心里大概在想:给你一个安慰,你还当真了? 临走的时候,刘嘉得知,这位在画廊里的女士,就是梵高的弟媳,乔安娜本人。 刘嘉鼓励她,这些画的艺术价值还没有被人看见,也许陈旧老迈的欧洲已经无法接受这种灿烂明媚的色彩,可以去大洋彼岸试试。 “美国?”显然乔安娜还没有想到这条路,她的计划是先让欧洲几个老牌艺术之都接受,有他们的夸赞,没什么品味的新贵们更容易跟风跑。 刘嘉拿美国的各种现状,来倒推梵高的画在美国一定能受到欢迎的理由,听起来好像十分有道理。 只要有那么一个逻辑学家在场,肯定能把她驳倒。 不过,恰好没有,所以,乔安娜相信了。 · · 画和刘嘉一起返回巴黎,刘嘉抓紧时间翻看这段时间的所有营业情况,流水稳定,期间锦儿和彭举一起处理了几起突发事件,郑不艾同学不知在偷偷干什么,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特别忙。 刘嘉表扬了锦儿和彭举,她看着郑不艾手腕上没有洗干净的油墨,像是开玩笑,又意味深长:“日后你惹出祸来,不把为师说出来就行了!” 锦儿和彭举不明所以,以为她在说郑不艾贪玩。 郑不艾脸上挂着笑意:“哈哈哈,我嫩个老实滴人,啷个会惹祸哟。” 第68章 三条裙子的联盟 本以为十几天就能结束的意大利北方罢.工行动,不仅没有结束,而且有愈演愈烈的意思。 当初法国几千位出租车司机在一战时义务连开几十小时的车把士兵送到前线,保家卫国。 而在这次事件中,意大利铁路部门和公共车辆部门,集体装死,拒绝把负责镇压的士兵往北送。 刘嘉看着报纸上的消息,脑中又闪过二战时意大利军队的各种搞笑糗事,从这次事件其实就能看出意大利人民的性格,然而墨索里尼仍完全没有领悟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早已做好应对措施的刘嘉心态平和,主要设计力量都放在“三条裙子的联盟”系列的研发之中。 除此之外,那位老人家的第一个样品也已经做好,刘嘉去看,老爷子除了设计出刘嘉指定要的款式:玫瑰花苞打开,一枚钻戒从盛放的花中升起。 还对原先的那个灰姑娘的树枝与小鸟进行了改良:盒子打开,树枝伸展,一只小鸟站在树枝上,它的嘴里叼着一枚戒指。 在旧版《灰姑娘》的故事中,确实是小鸟为灰姑娘衔来衣服和首饰。这只小盒子,简直是完美的复刻。 刘嘉不禁赞叹:“这是怎么做到的,真是太厉害了。” “掌握逻辑和方法之后,并不是很难,难的是想到可以这么做。我从来没有想过八音盒可以与戒指盒结合在一起,是你提醒了我。” 刘嘉把戒指盒取走,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转道去了卡地亚。 此前委托的那批首饰已经制作完成,工作人员把它们取出来,放在刘嘉面前。 刘嘉挑了两枚钻戒,放进新做的首饰盒里。 刚合上盖子,还没打开,panpan就走进来:“hi,emma,觉得怎么样?” 刘嘉指着两只盒子对她说:“打开试试。” panpan才是卡地亚的人,刘嘉这话说得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 从盒子的外观看,只是一个平滑闪亮的方块,里面装的戒指款式她早就看过了,还能有什么稀奇? panpan伸手揭开第一个盒盖。 盒底与盒盖伸展开,变成一个斜面,从斜面上伸出一朵含苞欲放的红玫瑰,它缓缓转动,花瓣层层打开,在最后一层花瓣打开之后,花蕊上挂着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 “哇哦~”panpan惊讶之余,又打开第二个盒盖。 没等她反应过来,盒子里凭空多了一根树枝,树枝上站着一只衔着钻戒的银色小鸟。 两只盒子都会发出轻柔的八音盒音乐。 “觉得怎么样?”刘嘉问道。 “这个设计很有意思。”panpan手里把玩着那只玫瑰花的戒指盒,时而打开时而合上。 “有些地方可以稍做调整,把钻石衬托的更加耀眼。” 不愧是未来卡地亚的首饰设计部负责人,三两下就做出了初步的修改方案。 现在两个盒子的底部,还拘泥于现实,用的都是绿色,她让人拿来几种不同的黑色宝石颗粒,有黑曜石、黑玛瑙、黑水晶。 最终选定了黑水晶,她将小小的黑水晶铺在盒盖上,再用光束打上去。 每一颗黑水晶都反射出高亮光点,其实,那是它们自己的光,但是由于钻石的存在,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那是钻石折射下来的光,把钻石衬托得更加闪耀。 她不仅对内部有想法,对外部也有意见,提出了好几种纹饰,其中自然少不了她最爱的小豹子。 两个女人凑在一处,椟也有了,珠也有了,下面就该聊椟和珠卖出去之后,应该怎么分账了。 panpan潇洒地叫来公司里的法律顾问,与刘嘉谈补充合同,自己跟路易·卡地亚出去参加晚宴去了。 刘嘉也想潇洒地说:“我们约个时间,让两位法务谈。” 自己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人生的参差啊,之前她的投入都在基础设备和技术工种上,现在越做越大,确实需要找一些人打理公司日常事务了。 法国的法律是大陆法系,隔壁几个国家的法律,比如英国,则是海洋法系。 两大法系之间的差异还挺大,刘嘉与曼彻思特纺织工厂签单的时候,就特别紧张,她不知道万一合同出了什么岔子,到底是按谁的属地原则来。 现在刘嘉需要雇佣一个同时精通两个法系的法律顾问,替她解决这些合同问题。 刘嘉先在报纸上找广告,发现律师行打的广告都超级敢吹。 翻了五份报纸广告,刘嘉完全无法做决断:“全巴黎一共就三十多个律师行,个个都说自己胜率99%,他们的对手方都在哪里?外国吗?” “上次那个帮咱们开公司的律师不是很好吗?”锦儿提醒。 “那是人家顾宗华的法务,不好直接撬的。”刘嘉脱口而出,转念一想,不对啊,干嘛非要这个人,他总有要好的同行朋友可以推荐的吧?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73节 真是做生意太上头,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市场好,我要抢占! 她一面自嘲变成山大王,一面前去顾宗华公司找这位法务打听有什么人才可以推荐。 顾宗华不在,他的公司还在正常运行,所有人各司其职,刘嘉可羡慕了,这是她多年来的愿望:像嘉靖几十年不上朝,内阁自己玩自己的,也没把国家玩崩。 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啊…… 公司里的人认识刘嘉,得知她的来意后,把法务找来给她介绍可以用的同事。 可以雇佣的法务有两种,一种是律师行兼职的,一种是进入她的公司专职。 “如果工作内容少,比如只是看看合同,找兼职就行了。如果有许多其他内容,比如劳工权益,公司并购,还是找专职的好。” 刘嘉认真想了一下,现在签的合同并不多,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自己处处遵守劳动法,就算有谁要告她,也不会是大规模的起诉。公司并购那更是还早。 但是兼职有个坏处,万一时间错不开,会有些麻烦。 现在她不缺养一个律师的工资,便说要专职的。 法务把自己同学供职的律师行介绍给刘嘉,又报了几个人的名字,说他们的业务能力比较强,刘嘉可以从中挑选。 刘嘉最终挑了一个姓施的华人律师,他曾经给几家公司做过法律顾问,精通商业领域的法律。 与卡地亚的合同,刘嘉已经在利益方面敲定条款内容,现在只是不知道哪些条款将来会出现法律风险,所以施律师刚入职,就被刘嘉派去做风险控制。 刘嘉告诉他,跟卡地亚谈完,还有跟罗斯柴尔德这边谈代理营销,除此之外,还有再审一遍与宝格丽、施华洛世奇这样的跨国合同,找出可能存在风险的地方。 总之,以前签过的合同,全部要在短时间内检查一遍,如果有任何问题,就要重新签,或者签补充合同,以免将来闹出更大的麻烦。 施律师点点头,迅速投入工作之中。 施华洛世奇的珠子们到货时,“三条裙子的联盟”主体部分已经设计完毕。 刘嘉邀请香奈尔到emma’s house来看看珠子,顺便也让她看看这个系列,是否能从中找到灵感,做出最适合这个系列的新帽子。 “hi,emma~” 与香奈尔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好朋友panpan。 panpan对施华洛世奇的亮度非常有好感:“做得像真水晶一样。” “嗯,它家的材料其实很一般,但是丹尼尔在机械工业方面真的是天才,他发明的切割机和打磨机真的是超越时代的产品。他发明了打磨机之后,生怕专利被人抄了去,不仅在当局申报,甚至还举家从捷克搬到了奥地利。” “哈,这么小心。” panpan拿起用一颗颗小玻璃珠粘成的雪绒花,对着光看,晶光闪耀,她满意地说:“那个首饰盒,如果用这样的黑色玻璃珠,也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 刘嘉点头:“嗯,可以出两种不同价位的盒子,完全用真宝石,还有用施华洛世奇。” 然后……玻璃珠掉下来一颗。 panpan撇撇嘴:“做玻璃珠的手艺不错,怎么镶嵌上这么偷懒。以后除了买玻璃珠,它还能卖什么。” 刘嘉笑笑:“是啊,我只是看中他们的玻璃本身而已,其他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吧。” 她心中暗暗吐槽:它几十年后更差,天鹅项链的头都能自己掉下来,可人家的店就是开得好好的,还有一堆人买。 刘嘉没有忘记请香奈尔来的初衷,她将两人请到样品间:“来,这就是我新设计的裙子。基本已经做完了,只差细节装饰。如果两位有什么新品设计的想法,我们可以同步进行销售。” 香奈尔点头:“是啊,上一次我与emma的联名秀非常成功,那几款帽子供不应求。” “你跟我说过了,所以,我这次才会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参与的机会。”panpan扬眉一笑。 刘嘉邀请她们试穿“三条裙子的联盟”,她告知两人裙子代表的人物,让两人先挑。 panpan挑中的是象征蓬巴杜夫人的裙子,法国的国王情妇不是什么坏词,能做一个掌握真正权力的情妇更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香奈尔挑中的是玛丽娅特蕾西亚,这位哈布斯堡神圣罗马帝国的女皇,后世称为欧洲丈母娘,能数得上来的国家都是她的儿女亲家。 剩下的那条俄罗斯女沙皇的裙子,就归属刘嘉。 现在衣服只差细碎的装饰没有缝上,panpan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好漂亮的裙子,我想为这个系列设计一套首饰!” “先看看这个,觉得瓶子怎么样?”刘嘉拿出装着粉红葡萄酒的酒瓶,将粉红色的酒液倒入杯中。 “把野心放在外面,有意思。”香奈尔拿起酒瓶,仔细端详。 panpan则更关心内容:“开胃酒的格调是不是有点低?” 刘嘉将酒杯递给她们:“格调可以提升,可以下降,一切都看我们的需要。” panpan与香奈尔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 刘嘉端起酒杯,举在面前:“敬三条裙子的联盟。” “敬三条裙子的联盟。” 第69章 美甲小摊支起来 一天,刘嘉接到电话,来电者自称爱马仕先生的助理,想购买她的拉链专利权,询问什么时间合适。 来的人是曾在卡佩夫人的沙龙里见过的埃米尔·爱马仕。 那个时候,刘嘉只是刚到巴黎的东方女人,在那个沙龙上,这些早已成名的大佬们眼里根本看不见她,只有同样没有成名的gucci跟她在壁炉边眼巴巴地看着大佬们,并畅想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emma小姐,您比上次在沙龙的时候,更漂亮了。”埃米尔微笑着行礼。 “您真是太会说话了,快请进来坐,爱马仕先生。”既然爱马仕想表现出熟悉,那她也乐得装熟,反正她不会给专利费打折的。 两人寒暄一阵后,很快进入正题。 “您的拉链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东西,但是,您的拉链不能达到我们制作工艺的要求,所以,我希望可以从您这里购买专利,由我们自行生产。” 现在刘嘉使用的拉链,还是从铜艺厂转型的拉链工厂购买,它们现在能做的品类有限,就连用惯了ykk拉链的刘嘉自己也不是特别满意。 刘嘉问道:“您终于决定给包装上拉链了吗?” “是的,有拉链之后,包的款型可以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施律师刚到办公室,还没坐下,就被叫去看专利权转让合同,刘嘉继续在设计间里想新的裙子。 锦儿不明白:“拉链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转让给他了吗?” 在她的认知里,好东西都是要藏着掖着,千年古方不传之密,动不动就是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媳那种。 怎么就直接把技术给人家了,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吗? “这又不是什么特别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买来一根,自己拆开就能学会,很容易被人伪造,与其让人白用,再费心去打官司,不如先占领市场,能赚一笔是一笔。再说,我又不是白送,我们现在谈的是每年都要给我交一笔专利使用费。” 锦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与爱马仕的专利权专让合同很快签定,刘嘉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个事:“听说所有皮革供应商都会先把皮子送到爱马仕,让您挑完了之后,才送去lv?” 埃米尔非常含蓄地笑笑:“外面的传言总是会夸大其辞,也许他们对lv也这么说。不过他们确实很喜欢送一些奇怪的皮给我。” 爱马仕是个求稳的,对古怪的皮没有特别的爱好,用的都是比较常规的皮类,就连蛇皮都是在21世纪才开始成为他们的材料。 “上周有个南方来的商人,带了许多青蛙皮子,我的采购主管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真的把它们买下来了。”埃米尔露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 刘嘉忽然想起奇怪皮子爱好者prada,现在他没有得到鳄鱼皮,其他的皮大概也被运输行业的大罢.工堵在路上,大概会比较空虚寂寞。 “有意思,青蛙皮?那个商人的联系方式可以给我吗?说不定我做衣服可以用得上。” 送走爱马仕之后,刘嘉马上打了个电话给prada,对面的境遇确实与她所想的一样,所有的材料都运不进来,店里的存货已经快要卖光了。 “青蛙皮,你有兴趣吗?”刘嘉问道,“出产自法国南部的一种大青蛙,皮子很厚实,可以做包。” “青蛙皮?”prada的声音充满怀疑。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那么你要怎么送过来呢?” “只有陆路运输中止了,从尼斯有船到费拉约港,我查到这几天的船票都是正常发售的。” 得到prada的首肯之后,刘嘉又跟那个青蛙皮商人打电话,那个商人已经连续几次推销失败,听见刘嘉给他介绍了一个可以卖货的人,很高兴,当即表示将来如果刘嘉需要找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他一定会尽力帮忙。 挂了电话,刘嘉想起去澳大利亚找鳄鱼皮的顾宗华,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不会是从鳄鱼蛋开始养起吧,还是澳大利亚真的落后到连电报机都没有,会不会,是跟土著抢鳄鱼的时候,被土著大卸八块? 越想,场面越血腥,刘嘉晃晃脑袋,把那些可怕的场面从脑袋里晃出去。 她起身去店里,看看人头攒动的场面,有助于把无聊的幻想赶走。 店里的人确实很多,多到更衣室门口排起长队。 结伴而来的人还能互相聊聊天,独自来的人,或者同伴还在挑衣服的人,就只能自己无趣地站在门口。 手机的发明让人们在排队时的耐心有了显著提高,可是现在没有任何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 她们脸上不耐烦肉眼可见,甚至有人放下衣服,转身离开。 这可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好事。 刘嘉注意到来购物的人有几个固定时段,更衣室并不是保持全天繁忙状态,为了三四个小时的满员,专门再去租一个场地,非常没有性价比可言。 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没有手机玩的人不觉得排队是个负担呢? 要说解决排队问题的王者,还得说海底劳。擦鞋、美甲、叠星星…… 对了,美甲! 专门租一个场地当更衣室不值当,开一个美甲屋兼更衣室,还是可以的。 刘嘉打听到有一个叫迈克尔的油漆配方师,刚刚发明了一种比较坚固的指甲油,但是还没有大规模推广成功,各个商店都还在卖维多利亚时代的配方。 新品种的指甲油价格比现在市售的指甲油贵一些,商店心存疑虑,再加上库存还没有卖完,只有一小部分商店同意让他把货放在店里代售试试,没有商人愿意冒险。 刘嘉找到迈克尔的时候,他正准备自暴自弃的往指甲油里放镭,蹭一蹭最近的镭化妆品的热度。 “这样就很好,我想您的问题不在于指甲油不会发光,而是指甲油的色彩不够丰富,而且,指甲油想发光的方法很多,为什么要用这么昂贵的镭?放铅粉也好啊。”刘嘉赶紧拦住他。 得知刘嘉是大名鼎鼎的emma’s house的老板,而且还想从他这里订购大量指甲油,他的精神来了。 “放铅粉?会有什么效果?” “会让你的指甲油,像珠光那样流动。还能放亮片呢。” 刘嘉把自己对现代指甲油仅有的一点知识全兜给迈克尔了,就希望他放弃往指甲油里添加放射元素的念头。 迈克尔是一个有冒险精神的人,放铅粉放亮片比放镭便宜多了,何况刘嘉承诺只要他能做出来,就全部收购。 在迈克尔做实验的时候,刘嘉已经把旁边的一家店铺也收了下来,调整店面布局。 真正高档的服装留在原处,那些衣服买得起的人不多,完全没有更衣室排队的问题。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74节 中高档的服饰搬到新店,新店的面积全部都铺在一个平层里,看起来很大,更衣室那里额外摆了一长排桌椅,没有人明白那是干什么用的。 有人猜测:“是让顾客把不适合的衣服扔在桌上吗?店员站在两边叠吗?” “哦,那可太糟糕了,如果我看到几百法郎的衣服就像一块破布似的堆在那里,我可不会去买。” 在同行们的各种猜测中,刘嘉的新店开张了,好奇的人们涌进店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个长长的桌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在桌子后面坐着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女孩子,桌上放着五颜六色的小瓶子,小刷子,小珠子,还有各种不知干什么用的镂空纸片。 在她们的头顶,还架着好几个巨大的电吹风。 “这是做什么?”一位顾客好奇的问道,“可以做头发吗?” “您在排队试衣服的时候,如果等待的队伍很长,可以试着到我们这里来,先把您的手指甲变漂亮。” 坐在桌子后的店员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像这样。” 她的手指甲上用指甲油画出一个繁复的图案,尾指的顶端甚至还粘着一颗闪亮的钻石。 “哦,钻石,我的上帝,这要多少钱。” 店员笑着说:“这是水钻,不需要太多的价格,如果您是我们的至尊客户,美化指甲的服务是免费的。” 这个年代没有专门的美甲灯,所以刘嘉买来电吹风代替,新店自从刚开门营业的那一天,美甲那一排的“呜呜”风声,就没有停过。 后面有些人进店根本就不是为了买衣服,而是为了做美甲。 见刘嘉的美甲生意这么好,很多人心思活络,偷偷打听到刘嘉的指甲油是从迈克尔那里买来的,而且并没有买断他的全部销量。 迈克尔无人问津的指甲油忽然火了起来,一时间,巴黎的大街小巷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许多美甲小店,有些店打出的招牌就是:与emma一样的品质,更低的价格。 一时间吸引了不少顾客进去,锦儿十分气愤:“就会学我们!” 刘嘉并不在意,她本来就没指望靠美甲发大财,只是想多弄几个更衣室,顺便补贴一下租金而已。 很快,外面的小店店主就发现,这一行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做。 因为刘嘉这里的图案,都是她所赞助的巴黎国立美术学院的学生所设计。 他们虽还未成一代大师,但对线条、色彩、明暗的掌握,已经远超于常人。 那些中国学生们融合了国画和园林设计的思路。 园林内的窗户有圆有扇有菱形,隔窗望过去的景致也不一样。 画在扇面上的画,与画在普通卷轴上的画也不会一样。 人的手指甲盖有宽有窄,有长有短,他们根据不同的指甲,设计了不同的图案。 外面的小店想抄,不知其中奥妙,只会闭眼直抄,却不知道抄也要先看是不是ab卷,反而抄了个东施效颦,把细长指甲上的图案抄到粗短指甲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非常尴尬。 做指甲本身的时间也不短,但是店员们流畅的手法,让做美甲这个行为本身也成为有趣的过程,许多人没有轮上做美甲,也不知不觉把队伍排完了。 高档女装那边的顾客们不乐意了:“我们也想要!为什么排队才有!” 本来只是为了打发排队无聊才设置的美甲摊,站起来了,成为emma's house不可缺的一部分。 刘嘉从准备报考美院的预备生中,挑选了一些女生,她们每天在高档女装屋里工作四个小时,为名媛贵妇们画指甲,挣钱补贴生活费。 · · 这段时间,郑不艾和彭举两个人到了晚上就准点消失,再也不是原来两个没事也要留下来加班的内卷之王了。 锦儿问彭举:“你们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彭举连忙否认:“啊?没有没有!” “哼,眼睛一眨就不见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要是有事,可以叫我们嘛。”郑不艾笑嘻嘻。 刘嘉把锦儿叫过来:“人家有自己的事,叫他们留下干什么。你给加班费吗?” “他们就是很奇怪,我看见他们还跟施律师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干什么。”锦儿对他们鬼祟行径非常看不顺眼,她有什么事都跟刘嘉说。 刘嘉故作神秘,压低声音:“千万别打听,我跟你说,他们啊,半夜蒙着脸劫富济贫去了,时不时还要杀几个人的那种。” 锦儿惊呆了:“小姐,你,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你不是最喜欢《三侠五义》里那段’苗家集双侠对分金’吗?你看,他们俩是不是正好两个人?你看,彭举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年少华美的意思?偷偷告诉你,他就是那个会割婢女耳朵的白玉堂!你看见我买来的那些画了吗?那个人的耳朵就是被割掉哒!你要是再胡乱打听,就先练画画吧,耳朵被割掉之后,还能有个营生。” 刘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让锦儿不知是真是假,一时间,只觉得彭举跟郑不艾偷偷说话的时候,往她脸上瞟一眼,都满含着浓浓杀气。 她再不敢粘着彭举和郑不艾问东问西了。 郑不艾很困惑,问刘嘉:“她怎么见到我和彭举的时候,好像很紧张?” “没什么,就是对你俩不加班感到不满。” “哦……”郑不艾应了一声,然后,他又对刘嘉说:“明天,我们可以请假吗?” “有什么事吗?” “要上法庭。” 刘嘉微微抬起眉毛:“哟,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刺杀希特勒了?” “希特勒是谁?哎,不是,是我们要替几个一战华工争取回家的权利。施律师也想一起去,可以吗?” “我保证我的工作会做完的。”施律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之前签订的合同的法律性已经全部审核过,我已经把它们归档了。” 刘嘉点点头:“去吧,正好多学学,我这还有一桩官司,如果你能打,也要你出庭的。” “什么官司?” “国内的旅法留学生会故意给学生报高船票价格,多收他们伙食费,但是并没有把伙食费给船方,差点把他们饿死在船上。” 施律师愣了一下,他的主要业务范围是商业法律,从来没想过接这种类型的:“我尽量。” 第二天,刘嘉也出现在法院,她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郑不艾心中超牛逼的两位大哥做为诉方代表,慷慨陈词,诉说着法国军方对付出健康和生命的华工如何不公,种种苛刻条件,让这些身有残疾的华工苦不堪言。 结束之后,刘嘉终于得以见到两位传说中的人物,如今他们风华正茂,少年意气。想到他们其中一位死在青春年华,另一位鞠躬尽瘁一辈子,刘嘉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说出一句:“辛苦了。” 第70章 vogue的小采访 “三条裙子的联盟”系列全部完成,这种现代又带着一点复古味道的裙子在橱窗一展出,就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 刘嘉抓紧时间,把橱窗的地板改成升降台,一踩机关,原来的地板就会往下降,藏在下面的工作人员马上移走假人,换上穿着裙子的真人坐在上面。 第一次操作,是下午三,橱窗的窗帘慢慢垂下来,周围的观众不知今天又会有什么表演,一个个睁大眼睛盯着看。 当窗帘再次升起的时候,三个真人模特故意处于定格状态,跟刚才的假人模特一样。 见前后完全没有变化,观众们议论纷纷,忽然,真人模特的脸上露出笑容,她们动起来了,观众们齐声发出惊呼。 她们在橱窗里品着粉红葡萄酒,谈天说地,笑得恣意张扬,在橱窗的一侧贴在愁眉苦脸的腓烈特大帝的肖像。 橱窗的布置方法就像电视,只不过三个模特身旁的身份说明牌是贴在橱窗上的,观众站在橱窗外,就能知道这三人是怎样高贵的身份,如何影响了当时的世界风云。 香奈尔提供的帽子,卡地亚提供的首饰,全部出现在模特身上,整个橱窗富丽堂皇,每天等着看橱窗表演的顾客和路人都挤得满满当当。 “小姐,有人想采访你。”锦儿跑到刘嘉办公室。 “采访,哪家报纸?” “不是报纸,是一个杂志,它的名字像狗叫。” “像狗叫的杂志?汪汪?”刘嘉脑中闪过几家在这个年代已经出现的时尚杂志,法国本土的还没创刊,已经创刊的都在美国,而且肯定没有哪家叫汪汪。 不管了,先把人请进来再说吧。 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拿着本本,一个拿着相机,他们自称是《vogue》杂志编辑部的记者,想对emma’s house进行采访。 此前刘嘉已经想过《vogue》杂志社,但很快又把它从脑海里划过去了,它不是一家美国杂志社吗? “是这样,《vogue》杂志明年会在法国建立编辑部,发行法国版杂志,现在是法国站的试运行阶段,以前我们只采访一两个法国品牌,这次扩大采访范围,如果反响比较好的话,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刘嘉上大学的时候,寝室里的同学会买,然后看着里面价格动辙上万的漂亮衣服流口水,工作以后接触得更多,不过也只是把它当一个资讯杂志看。直到《穿prada的女魔头》播出,人人都说女魔头的原型是《vogue》的主编,她才稍微关心了一下这个杂志,原来在大清还没亡的1892年,这杂志就在美国创刊了。 仅此而已,她的工作不需要跟杂志的人打交道,只知道时不时冒出点什么明星拍照矫情,杂志工作人员跟品牌方工作人员一起在背后吐槽明星的故事。 现在自己就是品牌方,在这个资讯不发达的年代,高端玩家在沙龙里交换信息,中等阶级没有沙龙,就靠大众媒体来洗脑。 杂志、电影明星、名人,都是她们追逐模仿的对象。 以《vogue》的实力,它们初开法国版,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宣传,占领市场,所以,如果能登上他们法国版的创刊号,那个宣传效果,比这么一个小橱窗要强大多了。 在采访中,刘嘉非常配合,她没做过记者,但是有朋友在新媒体行业混过,要说什么话才有劲爆效果,要输出什么观点才能让记者有话说,都是套路。 她接受采访看似非常轻松,妙语连珠,实则说出的话,早已在心中字斟句酌,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对于一个在巴黎混得这么好的东方人,记者自然也不会放过她的身世。 在欧洲的中国人这么多,其中还有不少跟曹家刘家有往来,刘嘉可不想让人看出她的身份,通知国内来找她的麻烦。 所以,她编了一个故事: 她是汉武帝的后人,在满清时期已经落魄,可是当地豪强听说她家藏有和氏璧,所以总是来骚扰她家,她家不断搬迁,却总是难以逃脱被追杀的命运,如今家中只剩她这么一个弱女子,所以,她不得不翻山越岭逃向外国。 就连落魄的过程,都充满了浪漫色彩: 公主被迫和亲西域,在路上遇到一支强大的沙匪,侍卫们为了保护公主,建起一座高高的无门城堡,让公主藏在里面,过了几个月,侍卫们将沙匪全部斩杀殆尽,才回来接公主,却发现公主已经挺着个大肚子。 公主无法和亲,只得返回宫廷,汉武帝大怒,将她赶到宫外,自生自灭。 皇后心疼公主,偷偷将宫中宝物塞给公主,让她在外可以过日子,其中就有那块和氏璧。 公主带着金银珠宝去了北方,她买下了一块地,与自己的宫女和侍卫们过着平静的生活。 如今那块地的名字,就叫公主岭。 刘嘉编的时候,自己心里都觉得好笑,公主岭现在还叫“三站”呢,哪来的公主岭。 不行,不能笑,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我编的。 这个记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一开始就有充足的资金,你的手中真有和氏璧?” 当然是假的啦,鬼知道那玩意儿去哪了。 刘嘉无奈笑道:“早就在战乱的时候遗失啦,再说,要是真的有,那还不早就卖掉换钱,放在银行也比放在身边惹祸强。”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75节 本来记者只是来采访一个比较火,创意比较多的品牌,没想到,竟然还冒出了一个公主和和氏璧的故事。 他认真的记下对刘嘉的采访,并且自认为从根源上找到刘嘉为什么这么喜欢皇室风格的设计,因为她就是皇室后裔,天生的贵气。 “三条裙子的联盟”销量出乎意料的好,本来刘嘉将这个系列的目标客户定位为“有钱、有闲、家世好”的女人,也就是有充分的自由和时间,可以在工作日慢慢喝下午茶的那些人。 没想到,除了那群人之外,还有一批在一战时参加工作,现在在一些领域已经成为中层管理的职业女性也对这批裙子有兴趣。 她们并不是肤浅的把野心穿在身上,而是这个系列确实太方便了。 衣服、帽子、首饰和包,都是搭配好的一套,出门不知道应该穿什么的时候,随便抓来一整套穿上,总不会出错。 衣服还可以变化,脱掉外套,里面就是一条v字领连衣裙,裙摆可以拆开放下变成长裙。 首饰也能拆开,胸针可以变成项链,手镯可以拆下来变成发饰。 有闲心可以自己动手玩搭配,急着出门就穿它原来的样子。 千变万化,自由随心。 同时大大降低了撞衫的机率,女士们对这款服装界的“乐高”非常喜欢。 三条裙子的联盟进入橱窗之后两周,销量就超过了《野天鹅》秀场里的所有款式。 采访完成之后,记者请刘嘉到杂志社看他们写出来的样稿。 样稿的内容与刘嘉自述差不多,看到大汉公主那一段,刘嘉努力忍住脸上扭曲的表情,保持着专业的笑容。 杂志社里放着最新的不同国家版本的《vogue》,刘嘉随手拿起一本英国版,想看看隔壁的英国裁缝有什么新主意,却意外发现,首页照片,竟然放的是英国的威尔士王子,他穿着爱马仕做的皮质拉链式高尔夫夹克衫,手里拿着高尔夫球杆,十分精神。 原来爱马仕买了她的拉链专利之后,搭上英国皇室了。 算了,这个羡慕不来,人家祖孙几代人连着干了83年,她这个刚开张一年都不到的人,要是能搭上皇室,那也太过天纵英才,她要有这本事,早就跟vera wang一样自己搞品牌去了,干嘛蹲公司里给人打工。 再说,她也确实不擅长皮革。 ……自我安慰了半天,刘嘉还是很羡慕。 她从露易莎太太那里听说,王子的这身衣服很受欢迎,目前好多男人都去爱马仕买同款。 刘嘉听说价格之后,有了新的想法。 她主动向prada提出可以把拉链的专利卖给他,刚巧prada看到爱马仕推出拉链女包后,觉得这个小东西可以增加许多种不同的款式,正想问刘嘉专利使用的事情,两边一拍即合。 在与prada签合同的时候,刘嘉对“三条裙子的联盟”又追加了副线产品,衣服增加了几个使用拉链的款式,是运动风,但也不失女性的柔美,看起来非常像威尔士王子高尔夫夹克衫的情侣款。 刘嘉在《vogue》的美国版和英国版上为副线打广告。 英国版的广告词是:穿上它,与王子并肩而立。 本来美国版的广告词也应该用同样的话。 忽然,刘嘉想起一件事,她问编辑:“美国女性是不是获得选举权了?” 编辑迷茫地看着她,在她的再三请求之下,编辑还是决定帮她拍了一个电报到美国总部去打听。 过了一会儿,得到回复:“是的,两个小时前,刚通过决议。” 编辑看刘嘉的表情,像看见会预言的巫婆:“您怎么知道的?!” 刘嘉一笑:“这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最终,emma’s house刊登在《vogue》美国版的广告词是:穿上它,终将获得属于你的女王之冠。 第71章 我想要设计出……的感觉…… 随着新一期《vogue》的发行,刘嘉的邮购业务得到迅猛提升。 英国和美国的订单源源不断,有人想跟风,却已经落后,大客户都被刘嘉包圆了。 彭举这段时间跟着郑不艾在一起参加了不少活动,有些方面的敏感性被唤醒,他看出英国版和美国版的广告词在指向上有不同。 英国版暗示穿上这衣服就有机会搭上王子。 美国版暗示穿上这衣服就能独立自强。 “这样会不会被人抓住把柄?“他十分担忧。 刘嘉扬起眉毛:“做生意么,本就是登利禄之场,处运筹之界者,窃尧舜之词,背孔孟之道。” 郑不艾笑出声:“下面呢?” “老曹没写,我怎么知道。”刘嘉跟着笑起来,“再说了,黑猫白猫,抓得住老鼠就是好猫。我没骗没抢没违法背德,一句广告词而已,不算什么。” 郑不艾若有所思。 如彭举所担心的那样,有人发现emma’s house在两个不同版本杂志中使用的广告词不同。 这事很快传开,敏锐的记者连预约都没有,直接在emma’s house人最多的时候,对她堵门进行采访。 施律师看见这一幕,非常担心,轻声对刘嘉说:“没有预约,你可以不回答的。” 刘嘉摇摇头,如果她敢对记者说:“无可奉告,预约再来。”明天报纸上会出现怎样的评论,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到。 她微笑着让记者提问。 站在最前面的记者直接抛出最尖锐的问题:“你在英国和美国的《vogue》上使用不的广告词,是否暗示英国女性只想做一个贤妻良母,而不应该把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上?” 刘嘉回答:“选择不同的广告词,完全是因为英国就有王子,而美国没有呀。英国的女士们想要与王子并肩而立,只要在王子住在白金汉宫的时候去一趟就可以做到。美国的女士们要坐好多天的船,太辛苦了。“ 周围扬起一片笑声。 记者又追问:“你是否认为家庭就是女性的事业?“ 这在21世纪也是个要命的标题,网上一旦出现这种标题,评论区转眼就能盖起高楼,点进去一看,都是职业女性与全职太太互殴,不用别人挑拨,自己就能先打出一地血。 “我认为,所谓民主、自由、平等,指的是人拥有可以自由选择的权利,只要不妨碍到别人,没有违背法律与道德,任何一个选择都应该由选择者自己做出决定,而不是由我,或者任何一个人对她们提出要求。“ 说到这里,刘嘉向记者反抛出一个问题:“您在大战的时候拿枪上战场了吗?“ 记者顿了一下,他说:“我当时就在报社工作,让所有人知道战争的状况。“ “看,你虽然没有上战场,但也是有贡献的。不能说只有拿枪的人才是英雄,对不对?“ 刘嘉左绕右绕,谈完贡献,再谈理想,继续聊个人追求与社会稳定……一通狂侃,把气势汹汹上门,一心想搞个大新闻的记者给侃晕了。 总算把记者送走,刘嘉回到房间,看见彭举和郑不艾,两人隔着窗户看见听见那个记者咄咄逼人的样子,都替刘嘉担心,没想到她不仅卖衣服能神侃,谈政治也能神侃。 “你们不要这么震惊,商而优则仕,你看吕不韦,你看胡雪岩,啊,是吧!”刘嘉低头整理新一期的邮购目录。 最近生意好,来要邮购目录的人越来越多,刘嘉的订单已经挤爆了那家小印刷厂的全部生产线。 “你们俩要是有空的时候,就去那个厂看看,说不定能提高一下他们的生产效率,你们要是有什么自己想印的东西,顺便印一印,说不定他们能给一个友情价。” 刘嘉意有所指,她觉得自己暗示的已经够清楚了,怎么用,就是他们自己的能耐。 · · 随着一战老兵复员工作的完成,没有工作的人越来越多,与此同时,法郎开始贬值,物价飞涨,原价0.5法郎的面包,涨价到了2.25法郎,而工资的涨幅远赶不上这个速度。 钢铁厂、机械厂,甚至扫马路的活都优先提供给法国人,中国留学生的生存压力越来越大,旅法留学会那里连救济的粥都发不出来。 尽管刘嘉已经十分努力,尽量安排中国留学生和滞留在法国的华工在自己的厂里工作,但是杯水车薪,难以帮助所有的人。 好在她一开始就把消费群体定位在中高层,每日营业额依旧稳定。 郑不艾说:“从这时到别的地方,感觉像两个世界。”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刘嘉看着窗外来来去去的人,许多人衣衫褴褛,沾满油污,似乎连洗衣服用的肥皂都买不起了。 “晋惠帝说何不食肉糜,玛丽皇后说为什么不吃小蛋糕,红楼梦里的小姐们不知道外面还有草根子都没有的时候,穷人说这是他们的命,是神给他们的考验。他们未必是坏,只是真的眼界所限,不知道更广阔的世界。也许你们可以努力努力。” 彭举看了郑不艾一眼,情绪有些激动:“你也可以的。” “我嘛,一个弱女子,只会做做生意,别的还是算了吧,不够给你们添乱的。”刘嘉态度十分坚决。 她不敢随便瞎折腾,万一整出什么蝴蝶效应,整个历史忽然虚无了起来,这责任她可背不起。 还是好好挣钱,能在暗中帮一把就帮一把。 想到她刚才对记者说的人各有志,不必强求,彭举的眼神黯淡下来,本来他还想,如果刘嘉可以成为同志的话,有很多事就不用背着她做了,两人还可以为共同的理想努力,从而让自己与刘嘉的距离更近。 · · 三条裙子的联盟销量未衰,刘嘉已经要为秋冬季的大秀做准备了。 感谢这个什么都慢的时代,还没有内卷到夏天就要发布明年的春季款。 衣服可以让设计师们头秃一会儿,但是大秀的主题必须由她来定。 定了主题之后,衣服的设计才有方向。 有很多服装秀让人质疑设计师是不是疯了,丑成那样都敢上。 更多的服装秀则是让人怀疑:这衣服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人穿上街的啊,有什么用? 实则每个服装秀都有不同的目的性,最简单的目的是为了展示款式,有些是为了展示材料,有些只是展示设计师的超前理念,还有一些是为了挑起话题,黑红也是红,有骂名也比无名强。 这个时代的服装材料还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单出一场秀的程度,只展示款式和超前理念都挺亏。 一大清早,刘嘉就起来坐在书桌前,面前一张白纸,手中一根铅笔,桌旁一杯红茶,从天亮坐到天黑……白纸还是白纸。 在屋里再憋下去,也憋不出什么新花样来,刘嘉扔下笔,决定出去转转。 店已经打烊了,此时屋子里最热闹的是厨房,锦儿跟新请来做饭的帮工比比划划,详细讲解怎么做红烧鱼。 “呀,小姐你怎么出来啦?想好大秀的主题了吗?” “还没。”刘嘉无精打采。 “要我帮你再找一些报纸和杂志吗?” “不用。” “那想好放哪些衣服了吗?” “没有。” “布景要用的材料呢?我可以先预约上。”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76节 “也没有……” 面对热心的锦儿,刘嘉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遇上了特别敬业的导师,催她开题,催她交初稿,还特别体贴善良的问:参考文献够不够呀?有什么困难呀? 困难,那可太大了,根本就不知道开啥题! 锦儿一片好心,刘嘉也不能叫她闭嘴,只能自己蹲在水盆旁边,盯着那条不知道自己死期已至的河鱼。 它在盆里一会儿甩尾巴,一会儿转圈圈,尾鳍在水里飘飘荡荡。 刘嘉定定地看着游鱼,脑子里还在不断活动:尾巴像流动的纱,颜色暗了一点,可以缝点水钻上去…… 忽然,她站起来,“咚咚咚”的跑上楼。 不明所以的锦儿还在跟厨娘讨论:“看见没,红烧鱼不能放糖,你说要放糖,把我们小姐都吓跑啦。” 刘嘉拿着笔,画出一个美人鱼的形状。 这次的主题,就定为《海的女儿》。 很多人在第一次看《海的女儿》时,都会为小人鱼不值,认为她是为了爱王子,才会如此拼命,献出了声音,让双脚始终像走在刀尖之上,而王子却一无所知的与邻国公主喜结连理。 她的姐妹们又为了救她而失去长发换取匕首,而她却不忍心对王子下手,最终死去。 刘嘉年幼时还为小人鱼哭过,觉得她特别不值。 后来她自己看了原文,发现人鱼公主一开始追求的就是“不想变成泡沫,想拥有灵魂”,最后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灵魂,升上天国。说起来也算求仁得仁。 如果用修真文的思维来看,人鱼公主是在修无情道,王子是她的劫,度过劫数,人鱼公主修成大道,成就金身。 海的女儿主题,不如让人鱼公主们搞事业,连带着海底巫女也别闲着。 刘嘉将《海的女儿》的故事魔改了亿点点: 人鱼公主无忧无虑追逐爱情,为此不惜付出重大代价离开海底,王子也娶了她,人鱼公主的姐姐们在人鱼公主得宠的时候,一直在背后支持着王子的国家,让王子每一场仗都大获全胜,让王子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 不久之后,王子发现她无法生育,于是开始冷落她,打算娶另一个国家的公主,只有一个侍卫很同情她,会从外面弄来小玩意哄她开心。 王子离婚的打算受到了教会的干涉,于是王子栽赃人鱼公主与侍卫私通,要立即与她离婚。 小人鱼悲痛欲绝,想自尽保存颜面,被姐姐们救下,刚巧邻国发动战争,王子必须带兵出征,姐姐们用自己多年的关系,让王子在出征的时候失去救援,终致兵败而死。 姐姐们从军事、政治不同方面给人鱼公主以支持,让她登上皇位。 当上女皇之后的人鱼公主平定了与邻国的战争,又放出被囚禁的侍卫,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这个故事包含拿破仑一世、土耳其皇后、叶卡捷琳娜二世、武则天的大综合。 《海的女儿》原文里,小人鱼就是因为不能说话,所以无法向王子告知自己才是救他的人,自己才是爱他爱的要死的人。 没有话语权,爱得再苦也没有用。 直接让小人鱼登上权力最高峰,别说话语权,什么权都有。 设置一个侍卫,也是为了避免评论家说她贬低爱情,仇视世上所有的男人。 她是求财,不想跟人对喷。 确定主题之后,就是衣服了。 人鱼公主的姐姐们,自然是利落帅气的打扮,适合日常行动和工作。 刘嘉毫不犹豫的把设计工作扔给了设计师们。 设计师们对他们的工资很负责,很快就设计出了基础草图。 刘嘉对大公主们的衣服没有意见,对女主角小公主的衣服不太满意:泯然众人,哪里像女主角! 设计师们改了一版一版又一版,最终也没有等来刘嘉的肯定,刘嘉甚至连“还是用第一版吧”的恩赐都没有给。 “你们先把其他的完成,小人鱼公主的衣服我先想想,定个方向。”刘嘉将重任接到自己手中。 设计师们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全然不知此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 刘嘉翻了两百多个不同时期的服装款式。 人鱼公主前期的衣服,是礼服,要华丽…… 可是现在并不流行华丽的衣服,刘嘉收集了报纸上刊登的各个国家的皇室活动的照片,皇后、公主都穿得那么现代,大蓬蓬裙这种落后于时代的东西,做出来就是不指望卖掉的。 再好看的东西,卖不掉有什么用? 刘嘉咬着笔发愁,忽然,她想到了时装秀的目的:不为展示款式,就为展示工艺。 她决定让这条裙子成为这个时代顶尖的服装技艺的展示载体。 人鱼公主的裙子,要如同在水中那样流光溢彩,色调也要简单,所以无法像莫奈联名款那样处理。 刘嘉初步将裙子的主色调定为渐变蓝色,材质为纱,配色使用白色,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深海的意象。 详细部分交给设计师们去烦恼,几家著名的皮鞋厂们收到了来自emma’s house的采购需求:“订购一双鞋,颜色要五彩斑斓的白,希望达到《维纳斯的诞生》的那种感觉。” 皮鞋厂的设计师们都懵了,设计师不怕甲方要求细,最怕甲方要求“感觉”。 同一幅画,看的人感觉都不一样。 更何况《维纳斯的诞生》那个画风,实在跟五彩斑斓的白没什么关系。 实在没感觉。 如果给钱不多,没感觉就没感觉了。 偏偏刘嘉不仅给钱,而且如果鞋子能参加精于营销的emma服装秀,等于给自己一个亮相的机会。 于是整个法国,甚至连英国、西班牙的女鞋设计师们都在绞尽脑汁,努力猜测:刘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 第72章 摸鱼的至高境界 随着就业形势越来越严峻,单靠在一个地方工作已经无法满足学生们的需要,他们可能白天在钢厂拉红钢,晚上在咖啡厅端盘子,第二天又去给人做家政。 在这年头还会请人到家里来打扫卫生的人,基本上都是能去刘嘉那里消费的人。 他们有钱,但是事儿多。 很多留学生愿意压价去竞争打扫的岗位,但经常竞争不上。 “我明明要的工钱比那个人少,那家人就是不肯要我,我都说可以试用了。”一位留学生很不高兴的嘟囔。 郑不艾指指他的手指缝:“你看你的指甲缝,黑漆漆的,谁要啊。” “我有什么办法,在煤厂干了几天,手指甲缝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你看我的指甲都这么短了,总不能把手指给剁了吧。” 彭举在一旁说:“我和郑不艾在emma工作,店里有一种叫指甲油的东西,涂上去之后,手指甲五颜六色的,把你指甲颜色盖一盖,应该可以做到。” “你们那店里的东西,贼贵,我可进不起。” 郑不艾笑着说:“买瓶指甲油还是买得起的。” 两人到店里来向刘嘉提出要买指甲油,刘嘉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们:“指甲油?” 彭举赶紧解释原因。 “哦,这样啊,叫他们来店里涂好了,也就涂那么几回,还没等他用完呢,瓶子里的就干了。” 那个实心眼的学生真的来了,进店之后非常恐慌,被女店员按着手涂指甲,整个人全身僵硬地不敢动。 “你这是要去应聘家政?”刘嘉问道。 学生点点头。 刘嘉的眼睛飞快在他身上扫过,都不用仔细看,就能看见他的袖口领口都已经洗到脱色,还有一些洗不掉的污渍。 衣服上有两个补丁,还有一处已经磨得透出光亮,眼看着也要破了。 她说:“光涂指甲不够,你得换身衣服才行。” “可是,我一共就两身衣服,还有一身洗了还没干呢。” 刘嘉觉得他那一身洗了的衣服,也不会比这一身干净到哪里去。 “好歹你得穿得比那家人的屋子更干净一点,人家才会要啊。” 那个学生为难叹气:“可是我买不起新衣服了。” 刘嘉问道:“像你这种情况的多吗?” 他点点头。 刘嘉又问:“我租你一身衣服,收你十生丁,怎么样?” 那学生表情越发愁苦:“我们干一次,才三法郎。” “你们的工作都包括什么?” “扫地、拖地、收拾盘碟什么的。” 懂了,全是初级业务。 刘嘉问道:“会收东西吗?比如处理皮革上的霉点、处理各种很难处理的污渍,收藏古董,还有对衣服、家居用品的归类存储?” 那个学生想了想,点了点头。 刘嘉找来一条巨大的裙子,让他现场表演怎么把裙子收进去,他随手叠了几道,然后放在桌上。 “这就收好了?”刘嘉问道。 那个学生显然知道这样是不行的,但他又真不会收,整个人都不好了,结结巴巴:“我我我在家就是这么收的,还能怎么收?” 刘嘉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收裙子,最后收成小小一块,装进一个怎么看都放不进去的盒子里,把他看了个目瞪口呆。 “现在的人家有三种,一种是家里有常驻服务人员的,一种是只用得起自己的,还有一种就是你的目标客户,这种人家一般稍有钱,但不会把心思全放在打理家里,住得越久,东西堆越多,看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就更不想收拾,要是你们能把垃圾山给平了,下次他们肯定还会找你,甚至还会推荐你们给其他人。” 那个学生满脸郁闷:“道理我明白,但是我真的不会啊,都没人教过。” 最终,愁苦的学生得到彭举倾情出借的白衬衫一件,成功获得三法郎一小时的家政工作。 刘嘉在店里跟她的顾客们询问她们有没有短期家政的需求。 不问不知道,一问还真不少。 她们的收入和房屋面积无法做到像富豪那样养一群专属的贴身侍从和侍女,以前女人不上班,她们就在家里做家务。 现在可以工作了,男男女女晚上回家都天黑了,看着一屋子的狼藉,都你推我,我推你,要么忍到周末一起干,要么索性假装什么都看不见,比一比谁瞎的时间久。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77节 “但是只是打扫一下卫生,最多半小时,就要十法郎,太贵了。”她们一边试穿着一千多法郎的衣服,一边说十法郎太贵。 锦儿的表情十分复杂。 刘嘉倒是很明白她们的心情,在她的年代,有人点三十块钱一杯的奶茶眼睛都不眨,却舍不得花三十块钱充个视频网站的月卡,到处借别人的账号。 性价比在人心中,唯一能算成大众评判标准的,就是稀缺性。 · · 《海的女儿》主题时装秀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刘嘉每天坐在桌前,看着白纸,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怎么替留学生们进行家政工作方面的培训。 她已经问了五十几位顾客,她们都说有对房子进行大清理的需求,只是外面请的人都不值那个钱,所以,她们平时就随便收一收,收到实在收不下去再说。 确定需求之后,就是寻找解决方案。 找人做培训不难,刘嘉打听到有不少一战老兵在战前就是专业的管家,随主人一起上战场,主人死了,他们的身体也受到损伤,无法继续原来的工作,只好被迫退休,刚开始退休金还挺不错,现在物价飞涨,他们的日子也越发艰难。 刘嘉找到这些人,请他们给想找工作的留学生们培训职业技能。 做家政的技术与画指甲的技术不能比,一个熟能生巧,一个需要天赋。 所以,指甲油常有,而设计图不常有。 做家政这边就反过来了,家政人员常有,而神奇的工具不常有。 在刘嘉的记忆里,这个时候全球化学谁家强!德国工艺最优良! 最早的洗涤剂就是油脂与含有小苏打的灰,一直都没什么进步。 直到一战的时候,德国战败,被协约国掐住脖子,连做肥皂的油脂都十分短缺。 才迫使德国的化学家们终于从高精尖项目里拨冗抽空出来,给发明清洁剂一点时间。 但是德国这么大,上哪儿找最先进最好的清洁剂呢? 刘嘉想到宝马的工厂整天跟发动机、油打交道,说不定他们对这方面颇有心得。 果然不负她的期待,宝马的经理推荐了一家公司——拜耳。 “拜耳?不是卖药的吗?”这是刘嘉对拜耳唯一的印象。 “你说的没错,不过他们现在向日用化工方面做出尝试。” 刘嘉与拜耳方面取得联系,拜耳确实在研制清洁剂,实验室效果不错,但是还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测试,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起好。 “我可以帮助你们完成测试,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材料、不同的污损程度,不同的洗涤方式,至少有几百个样本可以提供,只要你们把样品提供过来就行了。” 刘嘉本来也没指望他们会同意,万万没想到,他们再三确认刘嘉不收他们钱之后,就高高兴兴同意了。 直到收到清洁剂,刘嘉才确定,他们没疯,这一切都是真的。 难道拜耳这会儿也落魄? 刘嘉默默查看了拜耳的公司业绩,是的,没错,落魄了,一个发明了阿司匹林,还全世界卖的公司,在1919年的凡尔赛条约签定之后开始,被通货膨胀和经济危机耗尽了储备。 想要进行如刘嘉所说的多种环境的实验,对他们来说,压力巨大。 实验用的一切东西,还有人力,都是要钱的。 现在刘嘉什么都不要,只要清洁剂,难怪他们这么开心。 清洁剂到手,人员也已经进行了为期一周的高强度培训。 刘嘉为他们做了统一的制服,看起来干净清爽,不管是不是真的已经可以做到专业,至少外表看起来有专业的架势。 然后,她跟之前曾经跟她说过想找家政的客户,告诉她们,她有一支专业的家政队伍,可以提供服务。 第一个尝试的人是emma’s house的常客,她对刘嘉的推荐近乎于盲从的信任,她甚至把钥匙直接给刘嘉,让负责清洁的人进去打扫。 等她回去之后,桌上的脏盘子脏碗收拾干净了,脏衣服全部洗好烘干,该挂起的挂起,该打包的打包。 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杂物都被分门别类的收了起来,她惊呼:“哇哦,我的房子,好像比原来大了一倍?” 不仅如此,此前随便乱收的衣服现在整齐齐,衣橱凭空多出了三分之一的空间。 她向刘嘉反馈的时候说:“你真是太坏了,衣橱空了这么多,就是想让我从你这里再买新衣服,把它填满。” 刘嘉微笑不语,心想:这倒是一条未曾设想过的道路,不知道现在抽真空技术是不是已经有了,让你的衣橱再空出三分之一来。 有第一个客户,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好,一小时二十法郎的费用根本挡不住客户们的脚步。 学生们没有联系方式,客人们要找他们,只得在刘嘉这里预约他们的工作时间,出于对刘嘉介绍的人的过度信任,有些客人甚至开门把人让进来,自己都有事出去了,钱也没法给,所以,客人在预约的时候,直接在刘嘉这里把钱付了。 本来,刘嘉管这事,只是想暂时逃避给大秀做设计的烦恼。 现在用来摸鱼的事竟然变成了正经事,刘嘉现在只想做服装秀的场地设计,来逃避安排家政的工作时间。 “彭举啊,这活也是替勤工俭学的同学们做的,你看,要不这摊事,以后就由你来负责?你们都是同学,好沟通,好找人,对吧?” 彭举受宠若惊,赶紧谦虚一下:“郑不艾比我机灵,他来管更合适。” “他啊……”刘嘉心想,他理想那可太远大了,干不了几天。 “他太小了,没有气场,你比较合适,往那里一站,就能镇住场面,都得听你的,别的谁来都不好使……” 刘嘉把彭举一通猛夸,终于让他同意接下这块的所有业务,包括给拜耳写实验报告。 一切安排妥当,刘嘉快乐地松了一口气,坐回书桌前,看着做了一半的服装秀场地设计图。 ……这房间的玻璃窗好像有点脏了,要不先擦擦,再画吧…… 第73章 既然要讲王子公主的故事…… 《海的女儿》主题设计需要有大量的、不同颜色的纱,刘嘉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主要是质地不好,法国和英国能找到的纱都是硬纱,一层就很重,要达到流光溢彩的层次,穿裙子的人会像浇灌进了水泥墩。 刘嘉知道最好的真丝轻纱产自于意大利的科莫小镇,此前的火山活动对那里稍有影响,但是他们已经很快从中国进口了大量生丝,货应该已经卸下来很多天了。 但是那里现在还在全员大罢.工。 几乎所有人都预言刘嘉的开发计划一定会失败,除非她冒险亲自去一趟意大利。 锦儿对自家小姐的胆量有相当的认知,她认为刘嘉真的自己跑过去的可能性非常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要去啊,那里太危险了,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的。” “富贵险中求。”刘嘉的话,让锦儿的小脸都皱成一团,小姐的胆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变这么大的呀。 刘嘉并非莽夫,她也要对局势的危险程度进行评估。 prada的大部分家业此时还在米兰,刘嘉通过他们的关系,了解到一些现状: 工人会罢.工,工厂主直接把工厂给关了,看谁耗得过谁。 最终,总工会决定展开谈判。 刘嘉找到丝织厂的老板,提出要预订真丝纱。 提到电话的老板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小姐,现在没有工人在工作!” “嗯,不着急,我们先把合同签了,等您的工人复工之后,我再取货。我可以先付一部分订金。” 老板觉得刘嘉是来做慈善的,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人,在工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复工的时候,就下订单,还愿意先给钱? “那这个价格,您看能不能给我一个好的折扣?”刘嘉首先提了一个价格。 工厂此前向银行贷了很大一笔款子,用于从中国进口生丝,结果货刚到没多久,厂子里的工人就不干了。 工人们不干活,可银行家们一个个都精神着呢,隔三岔五打电话来“体贴地慰问”他:“工厂怎么样啦,工人们复工了吗?订单接到了吗?” 其实就是来提醒他:虽然你的厂子不出货,没钱赚,但是欠我们的钱,每天利息照常算,到期还不上,就得收走抵押物。 工厂一天不开工,一天就在亏钱,。 老板早就急得眼睛冒金星了,难得有一个上帝派来的爱心小天使,他怎么能不紧紧抓住,能补贴一点是一点。 最终的赢家是电报公司,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发这么多字的电报。 那位卖青蛙皮的商人在搭上prada之后,往意大利跑得越发勤快,他拥有自己的往来方式,不需要借助公共交通。 签完字的合同,正是由他替刘嘉和丝织厂完成了最终的传递。 彭举和郑不艾知道此事之后,非常好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彭举:“真的是做慈善吗?” 刘嘉微笑不语,哎,这个傻小子,是什么蒙蔽了他的眼睛,让他以为自己是个金光闪闪的大圣母? 郑不艾琢磨了一会儿:“我听任之说过,有一种叫期货的东西,就是提前说要买东西,然后可以以很低的价格买到。” 刘嘉清了清嗓子:“关于期货的定义,你还是好好跟任之聊聊,我觉得你们的理解不是一般的有偏差。我就这么说吧,意大利那边很快就会复工,这不是期货。” “你怎么知道?”两人异口同声。 刘嘉说:“我看到一份报纸,说意大利总工会开始谈判了。” “谈判也不会那么快啊,工人的要求肯定没这么快被满足。”彭举不解。 刘嘉笑笑:“六十万工人的要求没那么快被满足,把参与谈判的那几个人搞定不就行了?” 彭举与郑不艾两人面面相觑:“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看他们四月的时候是什么水平,现在的水平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在报纸上已经看到工人那边提出好几个版本的不同诉求了,如果他们有统一的指挥,上报纸的就不会是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 刘嘉在心里吐槽一句:“还不如我那时代的艺人粉丝自己搞起来的后援会整齐呢。” 他们对刘嘉的话半信半疑,其实刘嘉的言论也有人提过,他们还因此进行过激烈的讨论,因为更多的人不愿意相信这么大规模的工人活动,竟然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才六十万人,叫什么大规模,知道太平天国吗?差不多有三千万人吧?”刘嘉摇摇头,“然后呢,怎么样了?” · · 仅仅过了二十天,刘嘉的话就应验了,意大利总工会里部分人的要求得到满足,然后总工会下令所有工人复工。 除了得到利益的人,其他工人不过是陪着白忙一场,而他们很可能已经回不了自己的工厂了。 · ·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78节 尽管复工速度快到超乎老板的预料,他也为猛打了一个骨折的价格心疼不已,但是他不想得罪emma’s house这么一个大客户,所以并没有糊弄事,或者耍什么花样。 刘嘉预定的纱很快到达巴黎,设计师们开始对面料进行测试。 同样的颜色同样的纱,谁放在上面,谁放在下面,效果完全不一样,根据设计师们的推算,小人鱼的裙子想达到刘嘉所说的要求,起码要有十七层纱。 好在他们对色彩的使用和表现有足够的经验,可以排除一些不可能的搭配方法,否则,他们将会参与用实际行动来做一道数学题——“十七层纱,一共有多少种排列组合方式?” 五彩斑斓的白鞋也已经有设计师愿意认领,他拿来的皮色十分符合刘嘉的需要,只是款式不够好看,被刘嘉一遍一遍的打回。 场景是非常重要的部分,《海的女儿》原文里,安徒生极尽笔力描绘着海底皇宫的美轮美奂,到处都闪着灿烂的光芒:墙是用珊瑚垒成的,高窗子是用最亮的琥珀砌成的,屋顶上铺着黑色的蚌壳,每一颗蚌壳里面都含有亮晶晶的珍珠。 当时看着这些描写的时候,刘嘉脑中闪过的是86版西游记里的龙宫。 但做为服装秀的展示舞台,它不能这么闪耀,因为衣服不是这种路数,模特走在里面,会显得衣服黯淡无光。 刘嘉盯着场景,决定想点别的办法,比如找一个真正的古堡,直接进行陆地部分,那套华丽的礼服就留在王子的舞会上穿好了。 大不了就融《灰姑娘》或者《千种皮》的梗,反正安徒生这会儿也不能从坟墓里跳出来打她。 巴黎附近的古堡不少,大的大,小的小。 刘嘉受人指点,去了一个最近的古堡,站在门厅里,她悟了《豌豆上的公主》的开场剧情为什么是——雨夜有人敲门,皇后亲自去开门。 此前她一直不理解,别说皇宫了,连《红楼梦》那水平的“中等人家”,街上发生了什么,内宅也听不见啊,皇后怎么就听见了,居然还亲自去开门? 那城堡的大厅,最多二十平方米,刘嘉感觉这面积还没自己在21世纪住的平层客厅大。 “什么古堡,最多叫loft公寓。”刘嘉心里嘀咕。 她又看了几个,不是过于阴森,就是太小,连个花园都没有。 刘嘉甚至想到了凡尔赛宫,向市政厅提出想租借场地,巴黎方面十分感动她对凡尔赛宫艺术价值的认同,然后拒绝了她。 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刘嘉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城堡——沃子爵城堡。 它离巴黎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只要秀办得够好,对高端女装的消费群体来说不是问题。 刘嘉对那个城堡的全部印象就是门票16.5欧元,买票就能进。 当初她在法国旅行的时候想去,结果人家罢.工了,不开门! 在这个年代,它肯定不是一个景点,那个城堡现在在谁手上?应该找谁借? 要打听贵族的事,当然要找贵族。 卡佩夫人不负所望,一下子就报出了现在那个城堡的主人——索米尔先生。 索米尔家族世代经商,现在的索米尔先生主营业务是生产并销售农药,尽管生意很接地气,但他本人对艺术有相当的品位和追求。 他在城堡接待了刘嘉。 刘嘉站在门口,就被这座城堡的美丽吸引:花坛里的花草被修剪成如丝带般卷曲的模样,无数的喷泉点缀在绿地上。 吸引她的不仅仅有这些,还有城堡的屋顶,是黑色的,可以假装它就是海皇宫那个铺着黑色的蚌壳的屋顶。 凡是古堡,必有故事,刘嘉向索米尔先生询问:“这个城堡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故事吗?” 这一问,把索米尔先生诉说的兴致给勾起来了。 建立城堡的人是路易十四时的一位子爵,名叫富凯,他超有钱,把家里修得非常漂亮。 在城堡建成的时候,他邀请国王路易十四到自己家来参观,私心以为家里这么漂亮,不会在国王面前丢脸。 结果,国王看见他见比自己家还漂亮,一路阴阳怪气,先说“你家不错啊”,再说“你家喷泉好多啊”。 富凯回答“一般啦,我也没怎么装饰”“不多不多,也就250座。” 把路易十四气得舞都没跳就走了。 三周之后的凌晨两点,富凯被国王以“贪污罪”的名义抓走,判了个无期,家产全部没收,进了路易十四的口袋。 家产里包括子爵城堡的设计图纸,路易十四又把当初修建子爵城堡的那三位建筑大师给弄来,比照着子爵堡的奢华,修了凡尔赛宫。 刘嘉觉得这事听着十分耳熟,要是把子爵城堡换成“绿珠”,那不就是西晋时石崇王恺斗富的故事吗? 不知道富凯半夜被拉走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一眼,对子爵城堡说:“我因你而获罪。” “45年前,我的父亲买了这座城堡,当时一片荒芜,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缮,才恢复到今天的这个样子,每年的维护费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索米尔先生明人不说暗话,直接开价。 他以古迹修复为开价的理由,刘嘉以时装秀能为古堡带来名声做为降价的理由。 双方你争我夺,最后敲定了一个居中的价格。 回到家,刘嘉又想起了这个故事,还有石崇与绿珠,忽然灵光乍现,决定把人鱼公主与王子决裂的契机改一改。 王子借口邻国国王看中她的美貌,一定要娶她为妻,否则就攻打国家。王子劝她为国献身。 人鱼公主不愿意,王子就把人鱼公主迷昏了绑起来,派人把她偷偷丢到邻国,打算等事情办成之后,再以“王后在你国失踪,打开城门,我要进来搜一搜”为由,发动对邻国的战争。 半路上,侍卫觉得这事太下流,于是把人鱼公主弄醒放走,人鱼公主劝他一起跑,侍卫认为自己违背王子的命令放走公主已经是背叛,做为骑士,他应该回去接受惩罚,于是他就回去了。 刘嘉默默盯着自己设计的故事,啊……剧情越发的狗血起来了,不管了,狗血才是最普世价值的。 巴黎街头走一走,对玛丽皇后秩事如数家珍的人肯定比关心法国大革命的社会意义和世界影响力的人多。 · · 确定了办秀的地址,就是对场景的设计了。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巴黎国立美术学院里有舞台美术相关的专业,学生们提出了各种奇思妙想。 本来刘嘉已经放弃海底世界的想法,但是他们说,可以利用城堡里的大喷泉,加上镜子的反射效果,构造一个虚幻的海底。 令刘嘉意外的是,参与者不仅有领取“白色颜料基金”的一年级中国留学生,还有快要毕业的学生。 这些学生竟然也都不要额外的费用,干起活来还特别认真卖力,刘嘉受宠若惊,心想:这才是真正的爱心小天使吧。 然后,天使们告诉她:准备毕业了,他们想深造,教授要他们根据所学,设计一个舞台,大小不限。尽管大小不限,但是要出效果,肯定往大做了好,现在外面物价居高不下,他们要自己买材料的话…… 行,懂了,她出材料,他们出力,她完成时装秀,他们完成毕业设计。 挺好,皆大欢喜。 第74章 甲方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服装和舞台的设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还有一件事没解决——五彩斑斓的白鞋。 此前表示想接单的那几个设计室做出来的感觉,都不对。 主要原因是他们做的鞋都缺乏创新精神,要是不说这是给小人鱼公主穿的鞋,把皮革颜色换成黑色或棕色,跟路上随便走过的一个女性的鞋子没有任何区别。 刘嘉一口气毙了六个设计师的设计稿,继续找设计师。 放眼当今世界,唯巴黎与伦敦可称时尚先锋,然而伦敦偏于英伦三岛之上,要说资讯和资源,巴黎才是顶尖,要是巴黎都找不着,那就只能勉强去伦敦找人了。 通过好几层的人托人介绍,刘嘉打听到一位祖上为玛丽安东奈特做过鞋的手工鞋匠。 按刘嘉的想法,这位鞋匠凭着“皇室御用”的招牌,肯定订单都排到明年去了,她也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过来问问。 这人住得很偏僻,根本就没有门庭若市的感觉,要不是门口放着一些做鞋用的工具,刘嘉肯定认为自己走错了。 门锁着。 “请问,有人在吗?”刘嘉上去敲门。 没有人回应。 又敲了几下,旁边的邻居出来:“这个时间,他应该去教堂了。” 原来是个虔诚的教徒? 经人指点,刘嘉找到社区旁边的一个小教堂,在最前面一排坐着一个人,他双手抱握在一起,支顶在额前。 刘嘉没有打扰他,坐在最后一排。 许久,他起身,往箱子里塞了一把钱,转身向大门走来。 刘嘉这才注意到,他只有一条腿,脸上的皮肤就好像刚刚画好的画,还没有干,就被人胡乱涂抹成一团:眼睛、鼻子和嘴像融化的蜡人,诡异地坍塌堆缩在一起,十分可怖。 刘嘉做为资深鬼片爱好者,对什么奇怪的脸都没有惊恐的感觉,她只在乎这人是不是传说中的皇家皮鞋设计师传人,赶紧迎上去:“请问是保罗先生吗?” 保罗打量着她,他的眼中没有光,脸上没有表情,看人的时候眼珠不动,只有脖子上下移动,看起来跟丧尸片里的丧尸一样。 “是我,你是谁?” “听说您会做鞋,我想问您是否可以为我做一双鞋。” 保罗应了一声,带着刘嘉回到他的鞋匠铺,打开门,指着鞋架上的鞋:“想做哪种?” 这些鞋都是很平常的上班鞋,颜色只有黑色与棕色,款式只有方口和圆口,都是平底鞋,连最时髦的方型扣都没有。 刘嘉试了一双与自己鞋码一样的鞋子,穿起来确实很舒服,完全没有第一次穿皮鞋时的磨脚感觉。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鞋,是新的款式。”刘嘉描述着自己想要的鞋是什么模样。 保罗神情木然:“就这些,不要的话,就算了。” 这么拽的吗? 刘嘉从来不去喜欢装逼耍大牌的网红店给自己找不痛快,自然也不会惯着一个鞋匠。 要是他当真天纵英才也就算了,这一鞋架的都是再平常不过的鞋,没必要求他。 刘嘉客气地道谢之后就离开了,再去那几家大牌公司努力努力,说不定他们愿意把压箱底的大神设计师拿出来借她用用呢。 路易威登和爱马仕是巴黎现在能找到的、最牛逼的、真正把皮革给玩明白了的大牌。 然而,爱马仕最近刚刚搭上英国皇室的顺风车,别说神级设计师,普通设计师也没空。 相比之下,路易威登清闲许多,也可能因为最近旅行箱包市场不那么景气,而男女日常包的市场被爱马仕抢了不少有关系。 路易威登的女鞋部设计师接待了刘嘉,说之前就知道她在到处寻找女鞋设计师,他们之前实在是太忙啦,所以才没有去找她。 现在要交的设计稿已经交了,有了一些空余时间,如果刘嘉需要的话,他们可以为刘嘉的服装秀设计鞋。 话说得很得体,实则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他们端着皇室御用的架子放不下来,皇室御用诶,哪能自己上赶着去的。 刘嘉心里有数,也不说破,嫁娶讲究“聘者为妻,奔者为妾”,做生意也有句老话叫“上赶着不是买卖”,想端一端架子,她可以理解。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79节 只要能把东西做出来就行。 刘嘉的要求,其实路易威登的设计师在之前已经听说过——感觉,维纳斯诞生的那种感觉…… “要是老保罗还在的话,肯定没有问题。”年轻的设计师摸着自己发际线岌岌可危的额头。 “老保罗?”刘嘉敏锐地听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名,“是那个传说中给玛丽安东奈特做过鞋子的鞋匠世家后人吗?” “啊,原来你也知道!”设计师眼睛一亮。 “他是住在热瓦尔大街吗?” “对!你去过?” 刘嘉从老保罗家离开之后,她一直觉得要么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符,要么是所有人都搞错人了。 不说他做的那些鞋就是路边人均一双的平平无奇,单说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不像是能好好工作的样子,看起来整个人都像被抽掉了魂魄一样。 刘嘉谨慎地问:“可是,他现在好像只做最普通的鞋子,而且好像魂不守舍的,为什么?” 设计师告诉她一个悲伤的故事: 其实老保罗并不老,他只有三十岁。 三年多以前,德国人打到了凡尔登,且不断向前推进。凡尔登是通向巴黎的关键要道,当时巴黎这里的征兵广告就是“保卫我们的巴黎,保卫我们的女孩”。 刚刚新婚的保罗热血沸腾,当即报名参军,临走之前,他做好了一双非常漂亮的婚鞋,打算等回来之后,再与未婚妻举行婚礼。 但是,在凡尔登战役的时候,他身体被德国人扔的毒.气弹侵蚀,还被细菌感染,丢了一条腿,脸也变得十分可怕,他不敢去见未婚妻,害怕会被她嫌弃。 他委托别人告诉他的未婚妻,他已经死在凡尔登。 未婚妻大哭一场,寻死未遂之后,听说和姨妈去了里昂,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巴黎出现过。 保罗受伤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颓废,得知未婚妻离开之后,整个人都好像老了五十岁,所以,认识的人都叫他老保罗。 “他的未婚妻很漂亮,现在可能已经嫁给别人了吧。”年轻的设计师感慨。 又是一个悲剧,刘嘉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年轻的设计师画了几个草图:“这都是老保罗以前设计过的鞋样,他的未婚妻很喜欢漂亮花哨的鞋子,他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为她设计一双,我见过的就这么几双。那双婚鞋,他都不让我们看,说要让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土佬开开眼界,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鞋。” 老保罗都这个样子了,刘嘉也不好再强逼着他工作。可能在他心中,只有他的未婚妻才配穿他最精心设计的鞋。 刘嘉说:“现在就看你们能不能达到我的预期了。” 甲方的预期这么好达到的吗? 看了几双鞋的草图,刘嘉的评价最高是“勉勉强强,在意料之内。” 最差的评价是紧绷着嘴角,默默扭过头。 连路易威登都为他的设计师鸣不平,刘嘉的要求太过飘渺。 设计师每一次递上草图,就像在刘嘉的“我不想要”的数据库里增添一个数据。 终于,路易威登先生心疼起他的设计师那无辜的发际线,对刘嘉说要是实在达不到她的要求,那就另请高明吧。 不到山穷水尽,刘嘉不想降低要求。 只是局势有点尴尬,真·大牌们不愁订单,不想在她这里砸精力。 中上等品牌的设计师,又总是拿不出让她满意的样稿。 刘嘉在工作室里看着阿牙正在削木盒子,每一刀都很流畅,看起来很解压,她想起了荷兰的特产——木鞋。 “阿牙,你现在审美水平还不错。” 手里拿着小刀的阿牙心里一紧,这位大小姐从来都不是会没事夸人的人。 阿牙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哎呀呀,看你说的,怎么说得好像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似的……那个,你有兴趣锻炼一下自己,跳出舒适圈,开拓新业务,试试做双木鞋怎么样?” 第75章 世间99%的问题,可以…… 没事干嘛要离开舒适圈,阿牙对于自己现在所在的舒适圈非常满意,没有任何想要离开的意思。 刘嘉的哄骗行为在他身上完全没有起作用,阿牙认真地说:“我对做鞋子实在不内行,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有效果,以前我在前线的时候认识一个人,他在入伍前就是个鞋匠,还说做了一双很漂亮的鞋打算送给未婚妻。” “……你说的这个人,不会叫保罗吧?在凡尔登认识的?”刘嘉问道。 阿牙:“原来你认识。” 这个世界,是保罗宇宙吗?怎么人人都认识他。 “认识也没有用,他不愿意再做鞋了。”刘嘉无奈地耸耸肩,“为情所困,痛失所爱,深受打击。” 阿牙自告奋勇去劝保罗接受刘嘉的委托,省得刘嘉整天在他身边虎视眈眈地劝他跳出舒适圈。 “不,我答应过洁西卡,要让她穿上最漂亮的鞋,除了她之外,我不会再为任何人做新的鞋。”保罗坚持。 阿牙与他当初曾在同一条战壕里听德语,交情过硬,在阿牙带来的一瓶威士忌的催化下,保罗说了许多许多,他自称死了,让洁西卡离开,但他心里根本就放不下洁西卡,他当初上战场,也是想把战火挡在巴黎之外,让洁西卡过上太平日子。 保罗双手捂着脸,痛苦地哀嚎:“如果,我能把鞋送给洁西卡,看着她穿上鞋,过上幸福的生活,我就满足了。可是,她现在离我那么远……” 里昂离巴黎算不上特别远,但是对于一个没钱又残疾的人来说,就算是巴黎市郊,也像隔了千山万水。 “如果是这个愿望的话,我倒可以帮忙,反正,去里昂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他也想去,亲自看到她穿上鞋?” 刘嘉认真地想了想,看见洁西卡之后,保罗扑上去死缠烂打的可能性有多大。 尽管一开始,他托人告诉洁西卡自己假死,不过他一直都没忘记她,兴许已经反悔了,万一人家洁西卡另有佳婿,再生几个孩子,他这么缠上去,会不会造成什么家庭纠纷。 刘嘉拉着阿牙和彭举一起,带着保罗去里昂找洁西卡。 阿牙看着没削完的木盒子,眼里眉头都是愁:“去里昂的话,就做不了机关盒了。” “嗯,不做就不做嘛。”刘嘉不明白,这是领导给你安排的活,你怕啥? 阿牙认真地说:“不做的话,也要给钱的!”他没忘记刘嘉给他的收入在底薪之外,还有计件工资。 原来是这样,刘嘉笑着说:“给!你一天也就做两个,给你算三个好不好?” 阿牙终于高兴了起来。 老保罗听说要去里昂,已经粘连在一团的五官都能看出笑意来。 他换上最好的衣服,站在镜子前,忽然,他看见了自己的脸,兴奋劲瞬间消失:“我……我还是不去了……我不想让洁西卡看见我这样子。” “你不就想让洁西卡看见你的鞋吗?又不是要看见你的脸。”刘嘉提醒他勿忘初心。 保罗摇头:“不,如果我这样子,出现在大街上,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那你到底还想不想去里昂,把鞋送给洁西卡?” “想。” “那就去嘛。” “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的脸,也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脸。” 那还不容易。 刘嘉找来一件店里的机车夹克,又给他找了一副墨镜,再配上一条围巾,把下巴和嘴牢牢围上。 再看镜子里,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飞行员,又像现在流行的摩托车一族。 保罗对自己的外形终于表示满意,与刘嘉他们一同驱车前往里昂。 进了里昂之后,保罗指点着刘嘉应该怎么走,像一个活的gps。 “你不是说从来没有来过里昂?为什么这么熟练?”阿牙问道。 保罗没声,刘嘉替他回答:“在地图上不知道看了几百遍了吧?” “前面到了。” 一座很普通的公寓楼,此时已是晚上,工作的人已经各自回家,万家灯火,从不同的窗户里传出不同人家的声音。 洁西卡家在二楼,窗户是亮着的,能看见人影在屋里晃动。 “上去吧?”刘嘉问道。 保罗摇头:“再等等,别打扰了她的晚餐。她做饭很好吃,一个人就能做出一大桌餐,她做的苹果派非常香甜酥脆,我不希望她把苹果派放软了。” 又过了一会儿,窗户又倒映出人影。 刘嘉说:“看样子,应该是吃完了。” “她现在可能在洗碗,不要打扰她。” 刘嘉对他这种各种找理由的从心行为表示不耻。 她从汽车座位下拿出一瓶清洁剂:“我去洗!还不行吗!彭举给她收拾屋子!今天我们当田螺姑娘,啊不,神仙教母!你就负责把鞋踏踏实实地送出去!” 保罗被刘嘉这么一逼,再加之阿牙伸手把他拖出车:“别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缩在车里,像个男人那样吧,保罗!” 他终于肯上楼了。 站在门前,他举起右手,久久不敢按门铃,刘嘉抓着他的手,硬按了下去。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女人,她满腹狐疑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三男一女,十分警惕:“你们找谁?” “您好夫人,我们是洁西卡的朋友,请问她在家吗?”刘嘉问道。 听说是找洁西卡的,女人才放下警惕:“她在医院。” “医院?” “咚咚咚……”从里屋跑出来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她看起来两三岁,皮肤雪白,一头金发,嘴唇红润,就像童话里的白雪公主,看见门口站着那么多陌生人,她一点也不怕生,笑嘻嘻地冲着刘嘉她们打招呼:“你好~” “这是……洁西卡的女儿吗?”保罗的声音嘶哑,心里无比纠结。 “是的。” “真是和她的妈妈长得一样漂亮。”保罗的心都要碎了,“她的爸爸在医院照顾洁西卡吗?” “好了,我要哄她睡觉了,明天你们自己去医院看她吧。”女人说,很显然,她不想跟这些陌生人多说什么,只告诉他们洁西卡所在的医院,就催小姑娘回屋:“你该睡觉了,亲爱的。“ “我还想再玩一会儿……“ “不行。“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80节 几人住进小旅馆,保罗起初不肯住:“我睡不着,我想坐在医院门口,明天一早我就进去看她。“ “你会被警察带走的!就算你不想给她看脸,头发也该洗洗,在路边坐一晚上,身上的味儿得多难闻,你想熏死洁西卡吗?“刘嘉示意阿牙和彭举两,把保罗押进房间。 第二天一早,医院准许探视时间到。 昨天超勇的想坐在医院门口的保罗又怂了,一遍又一遍检查自己的打扮,生怕露出一点破绽。 “围巾会掉下来吗?“ 刘嘉实在受不了了他,在旁边的药房买了一个可以牢牢系在头上的口罩:“来,还有什么想法,一起说。“ “可是,这会不会太奇怪了……“ 事实上,保罗的担忧是多余的,洁西卡所患的病是肺结核,所有进入探望的人,都必须戴口罩。 看见有这么多陌生人来看望,洁西卡很高兴,她看见只有一条腿的保罗,轻声问:“你是保罗的战友吗?“ 保罗一愣,随即点点头:“他在军队里的时候,经常提起你,我今天刚好路过,就进来看看你。” 洁西卡微笑着说:“你们真好,谢谢。“ 正说着话,昨天在洁西卡家里看见的女人就来了,她看见刘嘉他们,态度比昨天好了一些:“你们好,抱歉昨天没有招待你们,乔治安娜的精力实在太旺盛,我被她弄得筋疲力尽。” “乔治安娜,就是那个小姑娘吗?很可爱。”刘嘉说。 保罗忽然说:“她的爸爸呢?为什么没有在家,也没有在这里照顾你?” 洁西卡的笑容僵住,她微微低下头:“她的爸爸,就是保罗。” 保罗全身一震,声音颤抖:“她,她是……是我的……” 胳膊被阿牙抓了一把,他才醒悟过来,改口:“……战友孩子?” 洁西卡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点点头:“保罗走后,我就发现,我怀孕了。” 那个女人一边给洁西卡收拾,一边说:“最艰难的时候,那孩子出生了,好不容易战争结束,以为那个男人能回来,结果只等到他死了的消息。洁西卡还没跟他结婚,连遗孀抚恤金都拿不到!” “简妮阿姨,别说了……”洁西卡叹息。 简妮没有闭嘴的意思,她不断数落着保罗的不负责任,数落着洁西卡的不自爱,数落着乔治安娜不肯好好吃东西,不肯好好睡午觉,现在来医院照顾洁西卡,都很难找到一个愿意收留乔治安娜几小时的人。 还有乔治安娜的牛奶钱、洁西卡的治病钱…… 洁西卡十分尴尬,刘嘉明白简妮的崩溃,这些都是一些人间琐碎事,偏偏越小的事情,积在一起越能把人逼疯。 此时保罗手中紧紧抓着那双为洁西卡做的鞋,却送不出手。 这个时候,洁西卡需要的不是一双鞋,而是钱。 刘嘉借故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简妮阿姨的抱怨刚好又轮回了一圈,落在保罗头上,刘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虽然洁西卡不是保罗的合法妻子,但是乔治安娜确实是保罗的女儿,从法律上来看,她是保罗的合法继承人。我的叔叔也是一个士兵,他欠了保罗一大笔钱,我这次跟着来,就是想把钱还给保罗,既然保罗不在,给他的继承人也是一样的。” 洁西卡接过支票,十分震惊,那确实是一大笔钱,可以解决简妮阿姨刚才抱怨内容的99%。 她不解:“您的叔叔,怎么会欠保罗这么多钱?” “谁知道男人们在无聊的时候会干什么,可能是聚众赌.博?不过既然这是我叔叔的遗愿,我也不关心他到底是怎么欠的。”刘嘉耸耸肩。 保罗还站在一边,手里拿着鞋盒,就是不敢送。 刘嘉笑着对洁西卡说:“听说您在战前,是一位知名的舞蹈家,我们专门为您带来一双鞋。” “什么舞蹈家,只是在小剧团里跳跳舞。” 当洁西卡看见那双鞋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这是保罗做的对不对,是保罗?” 这都能认出来? 刘嘉被她的眼力震惊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花纹,是保罗说专门为我设计的,是我家旁的蔷薇篱笆,还有这包边……”洁西卡抱着鞋盒,全身颤抖,“是他……他还活着吗?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刘嘉转过头,望着身边的保罗。 保罗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他,确实已经死了,这也是他的遗愿,希望你能穿上这双鞋,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 洁西卡抱着鞋盒,精神恍惚:“是吗……” 忽然,她笑起来:“可惜这双鞋……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穿上它跳舞了。医生说,我现在就是在挨日子,很快,就可以去见我的保罗了,只可怜了我的乔治安娜……” “怎么会,你还这样年轻。”彭举的眼圈都红了。 乔治安娜转头看着一旁空着的病床:“她比我还小呢,昨天晚上不行了。我的身体我最清楚,快了。” 病房里的气氛十分凝重,刘嘉转移话题:“也许,你可以试试去尼斯生活一段时间?海洋和自然对身体最好,连奥地利皇后的肺结核都治好了呢。” “那要很多钱啊,没有必要浪费在我身上,我希望把钱留给乔治安娜,让她平平安安的长大。” 在刘嘉的示范之后,保罗也好像开窍了似的:“啊,我差点忘记说,我们退伍军人有个基金会,就是保罗办的,现在已经有很多钱了,按着条例,乔治安娜每个月可以从那个基金里支取一千五百法郎。不过需要一点手续,我本来想等办完之后再告诉你。” 忽然有大笔进账,洁西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嘉刚刚给的钱,再加上一千五百法郎,足够她们三人在尼斯过很舒服的日子。 “我的上帝,你果然没有抛弃你最虔诚的羔羊。”洁西卡双手握成拳,仰起头,真诚地感谢上帝。 后面的事情,由阿牙一手操办。 刘嘉和彭举在离开之前,又去看了一次他们,现在洁西卡已经回家了。乔治安娜快把简妮折腾死了,她看到什么都好奇,偷偷穿上保罗给洁西卡做的鞋,学着大人模样走来走去,脚太小,人太大,差点一头磕到桌角上。 刘嘉眼疾手快抓住她,笑着说:“这么小就有想当模特啦?” 乔治安娜抬着小脸天真地问:“什么是模特呀?” “就是可以穿特别特别好看的衣服,在舞台上走来走去,有好多人看你。” “我想当模特!!!”乔治安娜像是要证明自己一样,跑到衣橱里,把自己最漂亮的裙子翻出来穿上,在刘嘉面前转圈圈,蹦蹦跳。 “你这么调皮,谁会让你当模特。”洁西卡摇头。 “我可以安静的!”乔治安娜马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木偶。 “巴黎确实有一些品牌需要童装模特,但是你还太小了,妈妈可能会舍不得你哦。”刘嘉说。 洁西卡轻轻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帮助她实现这个愿望吗?” 刘嘉一愣,乔治安娜才三岁,她没见过有母亲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孩子的。 “我的病,医生说传染性很强,我很担心会传染给她,可是,我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照顾她,简妮阿姨每天照顾我,都已经十分吃力。 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如果我的病已经没有传染性了,我再接她回来。如果我死了,您想养她,就养着她,随便您管教。如果您不愿意养,就劳烦您为她找个好人家……” 刘嘉还没开口,保罗先一口答应了:“我们一定会好好对她。” · · 回到巴黎,安顿好乔治安娜,刘嘉微笑看着保罗,没等她开口,识相的保罗先说:“我会赚钱还你的。” 保罗开始为《海的女儿》设计鞋,小人鱼公主、公主的姐姐们,所有的鞋都交给他。 公主姐姐们的鞋很快得到刘嘉的肯定。 对于展示技术用的人鱼公主宫廷鞋,刘嘉始终只有一句:“……嗯……要不,你再想想?” 终于有一天,他拿来的设计图让刘嘉眼前一亮,鞋跟与鞋口的轻纱与珍珠装饰,就像海洋公主应该有的样子:“对,就是这种感觉。你怎么想到的?” “是我的一个邻居给了我灵感。”保罗老实承认。 刘嘉对他的邻居很感兴趣,见面之后,却发现那就是一个小男孩,跟卡拉扬差不多大。 他平时很喜欢看保罗做鞋,又喜欢看雕塑和绘画,所以在保罗快头秃的时候,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小男孩对自己的想法十分骄傲,在刘嘉问他的时候,他回答:“我最喜欢弗拉戈纳尔的画,这双鞋,是我最喜欢的《秋千》里的那只,稍微做了一点改动。” “好好干,以后我的鞋匠摊可以交给你了。”保罗呵呵笑。 刘嘉问小男孩的名字。 “我叫维维尔,罗格·维维尔。”小男孩骄傲地说。 刘嘉摸摸鼻子,保罗的鞋匠摊应该没有希望被继承了,dior和圣罗兰不会同意的。 第76章 有彩色胶片为什么不用?……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路上这么多美女?” 赶早起来上班的路人困惑地看着源源不断的美女们从地铁口、公交车站冒出来,还有不少人是自己开着车来的。 她们每个人都腰细腿长,身材高挑,活生生把整条街的平均身高往上拔了20公分。 今天是emma’s house为沃子爵城堡服装大秀挑选模特的日子。 上次的大秀之后,恰好世道太平,除了大秀之外,无事可报。于是巴黎各大报纸上足足两周都在说大秀的事,有骂颠覆童话,破坏孩子们美好童年的,也有夸勇于探索,勇于突破的。 有深扒香奈尔的,也有分析刘嘉的。 不管是骂还是夸,曝光量放在那里,公主和后妈都火了不说,连那个出场最多三分钟的仙女都接日程接到手软,打包出场的王子们人均身价都从三十法郎一场提到了两百法郎。 这是第二次大秀,刘嘉刚放出消息,电话就没歇过,不是模特自荐,就是经纪公司来求合作,晚上睡觉得拔了电话线才能安静地躺下。 如果是在21世纪,模特都有模特卡,想要找什么样的人,经纪公司直接递上一撂模特卡,身高、三围、模样、有没有经验,一目了然,可以迅速筛选出初步符合要求的人。 但此时的经纪公司还不那么成熟,自己跑来碰运气的人更多。 为了保证大秀质量,刘嘉得一个个都看一遍。 这个时候的台步没有之后的那么规范,模特也不会冷着一张仿佛对人生失去希望的脸,像无情的机器人那样向前走。 大家都比较随性,正好刘嘉的服装秀讲究的是故事性,要的就是模特不仅要把衣服漂亮的展示出来,还要能把故事表达出来。 一个上午,刘嘉看了三十多个漂亮模特,到最后已经审美疲劳了,看谁都一样。 “先暂停十分钟。”刘嘉走出办公室,打算到街上看看普通人,调整一下自己的认知。 此时她想到艺人经纪公司,还有北影、中戏、上戏……专家就是专家,每年招新的时候看那么多帅哥美女,就没有看木了的时候吗? 在路边看了五分钟的平凡路人,刘嘉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她转身想进门,忽然看见一辆车从远方过来,停在她的门前。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位漂亮的姑娘,生得颇为野性,不笑的时候高冷范十足,她向刘嘉走来,露齿一笑:“这里是在招模特吗?”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81节 那笑容又阳光灿烂,感觉很适合去拍牛奶、健身之类的健□□活类广告。 刘嘉点点头:“进来吧。” 从进门到上二楼,那个姑娘问刘嘉:“你也是来面试的吗?看你刚才在外面站着,是不是有点紧张?要不要吃块口香糖?你很漂亮,很有希望被选中的……” 哦,是个自来熟的社交牛逼症患者。 一直到进门,刘嘉在椅子上坐下,她才露出惊讶中带着点尴尬的表情。 刘嘉笑笑:“你的性格挺好。” 这位姑娘名叫赫勒·奈斯,今年刚满二十岁,出生在南方的乡村,十六岁的时候来巴黎后,一直在做艺术家的模特。 四年前,她除了做模特之外,还学跳了芭蕾,现在已经挣了不少钱。 在走台步的测试中,刘嘉看出她身上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看得出经常运动。 “除了跳舞之外,你平时做什么运动比较多?” “还有滑雪,哦,我超爱滑雪,冬天的时候,我都会去瑞士一段时间,那里的雪场棒极了。” “很好,你被录用了。”刘嘉说,“下周一过来量尺寸,请注意保持体型。” “没问题。”赫勒抛了一个飞吻。 她离开房间,很快,街上响起引擎声,刘嘉隔着窗子,看见那辆车“嗖”的就只剩下一个遥远的背影。 这姑娘实在太野了,刘嘉觉得可以给她安排公主姐姐,或者海底女巫的角色。 可以穿一身黑色紧身皮衣,或者稍微保守一点,穿着连体裤。 · · 量完尺寸之后,刘嘉就直接带着模特们去沃子爵城堡找点站位。 寻找最适合用来做服装秀的场地。 要考虑到模特与环境的效果,还要考虑到观众席的位置。 蓝天、白云、绿树、繁花,漂亮的姑娘们站在水边,水中的倒影让她们像传说中的水中仙子。 刘嘉看着走台步的模特们,已经在脑海里构建出大秀那天晚上的场景。 可恨现在照片是黑白的,电影也是黑白的,就算拍下来也缺失了太多的信息,那条闪闪发光的大裙子,变成黑白灰,岂不白白浪费设计师们掉的头发? 刘嘉越想越不甘心,忽然她一琢磨,诶?不对啊,她在卡佩夫人家见过一张疑似彩色照片的图挂在墙上。 打电话过去一问,卡佩夫人回答:“啊,是的,确实是照片。” 刘嘉眼睛一亮,马上问那彩色照片是谁给拍的。 然后才知道,原来这年头不是没有彩色照片,不过那个彩色照片,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跟后世的p图差不多一个意思。 拍出底片之后,再用土豆淀粉和感光乳剂往上刷刷刷。 所以拍出来的照片,三分像照片,七分像油画。 而且就光线与明暗层次来说,还不如油画。 刘嘉有些不开心,她抱怨道:“那得涂多久啊。”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所以我们家每年的家族合照,还是用画师,画出来的效果比照片要好很多。” 刘嘉嘀咕:“照相机都发明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大家都还在跟土豆较劲,就不能把技术稍微提高一点点,让生活更简单一点点吗。” “啊,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路易斯跟我说过,他们现在正在研究一种比较简单的上色方法,不过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说有什么成果,可能还没有试出来。” “也可能缺材料,可能他们之前用的是德国货,工厂倒闭了。或许我可以帮他们找找。” 卡佩夫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哦emma,你真是太不务正业了,把你的热情多分一点给你的衣服好吗?我每个月都想穿新款式的衣服呢,你的速度太慢了。” “真是很抱歉,我一定会好好鞭策我的设计师们,不让他们拿着工资在设计室里睡觉。”刘嘉笑着回答。 最终卡佩夫人将路易斯的地址告诉她了。 出于谨慎,刘嘉还是决定问一下路易斯的全名,免得再突然冒出莫奈那样的巨匠,而自己还一脸相逢不相识的傻样。 “路易斯,他姓什么?” “卢米埃,他还有一个哥哥,叫奥古斯塔·卢米埃。” 刘嘉肃然起敬,卢米埃兄弟,电影之父,她家旁边的商场里就有卢米埃影城呢。 此时兄弟俩就住在巴黎,很容易就找到了。 哥哥今天不在家,弟弟路易斯·卢米埃接待了她,他今年已经五十六岁了,精神还挺旺盛。 得知刘嘉的来意,他挺高兴:“事实上,我们已经有了全新的技术,autochrome lumière拍出来的照片,就不会毫无层次感,比宗教画还要死板僵硬……” 弟弟路易斯把他们的研究成果展示给刘嘉看。 他手中的照片,虽然清晰度还差了一点,不过基本已经达到了现代照片的水平。 “我们的彩色照片比六十年前的技术要提高了许多。”路易斯热情地介绍。 刘嘉好奇问道:“不是用土豆淀粉了吗?” “当然不是,亲爱的女士。”路易斯笑着摇摇头,“我们所使用的是三色照片工艺,您一定知道滤色器吧,我们的技术是以三种分离影像为基础……微粒网屏……全色图像……” 聊天内容逐渐进入刘嘉的知识盲区,再聊下去,她连单词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她机智地转移话题:“所以,彩色照片并不是不能实现,只是稍微贵一点对吗?那彩色摄影技术是否已经有了呢?” 路易斯更高兴,他拿出一个巨大的胶片盘,拉着刘嘉到小黑屋里看电影。 说是电影,其实是纪录片,不,连纪录片都不是,影片里呈现的是各种景物,山、水、树、还有人,没有什么主题,就像一个随心拍。 重点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彩色的,除了清晰度差了一点之外,没有什么缺点。 在放片子的过程中,路易斯继续热心地介绍彩色摄影的成像原理,刘嘉只记得卤化银、负片,还有写成中文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某种碱性物质,好像是什么感光乳剂,什么光学增感剂…… 之后,她手中拿着的包不小心落到地上,她弯腰捡包,再直起腰的时候,她就完全听不懂露易斯在说什么了。 等路易斯兴冲冲地说完:“……你觉得怎么样?” “特别好!”刘嘉由衷地说,“我想用这个技术,拍我的服装秀,能实现吗?” “技术上完全没有问题。”路易斯微笑,然后给刘嘉报了一个胶片价格。 刘嘉顿时明白为什么1906年就有彩色摄影短片,而第一部 彩色电影在1935年才出现。 拍二十分钟还好,拍两个小时的电影,真是心疼到滴血啊。 第77章 导演比甲方还要可怕…… 尽管彩色胶片贵到让人心碎,但是为了在服装秀时拍摄顺利,就必须做一些试拍。 刘嘉计划在阴天、雨天、黑夜、白天等光线和湿度不一样的环境条件下各进行一次测试。 胶片,是要钱的。 试拍,也不能像卢米埃兄弟那样拍拍花草树木就完事。 刘嘉的计划是拍一个vlog式的短片,伪纪录片形式,拍摄巴黎普通的一家四口的生活。 一个在外面工作有成的妈妈,一个在家工作的手艺人爸爸,一个闷闷的大哥,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妹。 爸爸妈妈由专业演员担任,这年头没有什么童星,刘嘉就去把热爱做鞋的罗格维维尔找来:“想不想挣点钱?” “不,我要画画。”罗格小朋友,从小就表现出对艺术的热爱。 “你来我这画,我给你钱,二十法郎怎么样?可以买九公斤面包。” “成交!” 小妹妹就让乔治安娜本色出演。 正好她也想试试乔治安娜到底能不能胜任模特,要是太皮,在场上不听指挥,那她长得再可爱也不能用。 本来刘嘉担心罗格会很烦这个精力旺盛像个永动机似的小妹妹,没想到两人相处挺融洽,乔治安娜总是喜欢坐在罗格身边,看他画画,还像个小助手一样给他调颜料,把自己弄得像只花脸猫。 正式开拍,刘嘉关注着灯光、机位、角度,两位专业演员关注仪态、表情、情绪表达。 两个小孩一切如常,就像正常的生活那样。 第一天很和谐,第二天一早,还没有开拍,乔治安娜惊天动地的哭声把刘嘉吓了一跳。 “怎么啦?”刘嘉闻声赶到,只见乔治安娜从头到脚,五颜六色,头发、脸、衣服上,沾满了颜料,小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鼻涕泡泡随着她哭泣的频率不断从鼻子里吹出来。 罗格手里握着画笔站在一边,看起来也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她把我的调色板打翻了。” 刚才罗格支起画板,开始调颜色,然后随手把调好颜色的盘子放到桌边,乔治安娜路过,看见有东西突出在外面,就好奇地想去够。 她的手指按在调色盘的边缘,稍微那么一用力,整个调色盘从桌子上落下,里面刚刚调入松节油的颜色从头泼到脚,原木色地板也没有幸免。 “啧,你怎么这么调皮,应该有一个会飞的小摄影机一直跟着你,拍下来,等你长大了放给你看。”刘嘉带着乔治安娜去换衣服。 刚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 虽然这只是个测试短片,但是不值入一下广告,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摄影师到位,刘嘉说了一下自己的需求。 第一场就拍小妹妹打翻颜料,爸爸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给女儿洗头换衣服,被打断思路的爸爸训斥了儿子,连带着儿子也很生气。 妈妈回来发现女儿的衣服洗过了,但是没有洗干净,反而把好好的衣服洗成一团烂菜叶似的。儿子的作业画一点都没有动,儿女还处于冷战状态。 她问丈夫发生了什么,丈夫抱怨她为什么不留在家里,这种事女人干了几千年,就应该让擅长这种事的女人留在家里干家务。 接下来,夫妻俩开始对吵,女儿吓得哭,儿子回到屋里用枕头捂着耳朵…… “真是一团糟。” 这种场面确实太家常了,拍摄的摄影师都遇到过差不多的事情,感同身受。 “下面该转折了。”刘嘉说。 刚踏进门的郑不艾和彭举两人一头问号的被拉到拍摄地,换上家政服务的制服,手里拿着清洁剂。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82节 他们俩一个负责刷地板,一个去洗被弄脏的衣服。 锦儿也没闲着,她也穿着制服,给乔治安娜吹头发,讲故事。 同一时间,妈妈在外面工作赚钱,手艺人爸爸在屋里做雕塑,大哥罗格继续调他的颜色画他的画。 妈妈回家之后,女儿还是干干净净的女儿,爸爸完成了他的工作进度,大哥的画也勾出了大概的模样。 没有人因为打翻了颜料这件事受到影响,变得不开心。 最后一个镜头是屋里的一家人和乐融融,镜头拉远,从窗户出去,郑不艾、彭举和锦儿微笑着转身,面对观众,伸出大拇指。 “这个时候出一句话:emma家政,让你一天好心情。”刘嘉在一旁指指点点。 最后一个场景是拍雨天,刘嘉找来水龙头做人工降雨,让湿度提高,测试胶片会不会受影响,她打算让沃子爵城堡的250个喷泉一起打开,要是胶片太脆弱影响拍摄效果可不行。 为了让乔治安娜老实点,刘嘉给了她两个布娃娃和一堆可以用来换装的小玩意儿,让她给罗格当小模特:“你就坐在那里玩娃娃,不要离开,不要乱跑,不要说话。” 三岁的乔治安娜竟然真的做到了,她致力于给娃娃编头发、换衣服,插花,还在嘴里咦咦呀呀地编娃娃的故事。 在镜头里看,她就是个可爱小天使,又漂亮又听话,不叫不闹不惹事。 刘嘉心说这孩子可以,平时调皮,该收的时候能收住。 拍摄计划完成,成片效果挺不错。 拍都拍了,总得剪辑成片,不然白放在那里也浪费。 刘嘉是个只会用爱剪辑来剪片的人,必须看着活动着的片子才能动手,像现在这种看着定格的胶片剪片,她真的做不到。 折腾了半天,耗尽耐心不说,完全没有成果,这让她感到很挫败。 卢米埃兄弟对刘嘉的测试数据也十分满意,他们根据这次的拍摄结果,又开始了对胶片制作技术的调整升级。 有一次,卢米埃兄弟俩在工作室举办小型宴会,主要目的是展示他们的新胶片效果。 顺便拿刘嘉用老胶片拍的视频做为对照组。 过来的客人都是当时欧洲有头有脸的电影人,不过刘嘉一个也不认识,斯皮尔伯格、乔治卢卡、詹姆斯卡梅隆都还没出生呢。 导演们对新技术赞不绝口,一问价格,他们转而开始讨论旧胶片拍的故事。 其中有一个人的声音最大,对运镜、故事什么的一通挑剔,唯独没让他bb的,就只有故事的表现形式,两种不同结果的对比。 其他人想给刘嘉挽尊,还没说两句好话,就被他怼了回来:“那个影头的重点在哪里?要拍的是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情绪根本就不在那!” 一位叫杜拉克的女导演轻声安慰刘嘉:“亲爱的,你不用在意他的话,他只不过是一个演员罢了。” “演员?”刘嘉有些意外,听他那般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气势,起码也得是个奥斯卡小金人的得主。 “他叫什么?” “柯蒂斯,迈克尔·柯蒂斯。” 刘嘉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她只关心为什么一个演员会出现在这里。 “他本来是个演员,然后拍什么剧都对导演不满意,百般挑剔,最后老板跟他说,要么你有本事自己上,要么你就滚。他就拍了一段,他们老板觉得他拍得很好,就让他当导演了。” 刘嘉听得不禁莞尔,“你行你上””我上就我上”,然后还真的成功了,也算是励志。 迈克尔在一番挑刺之后,又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是他会怎么拍。 几位已经成名的导演开始对他的设想进行挑刺,很有一种舌战群儒的感觉。 刘嘉很客气地问他:“反正拍是不可能重拍的,太贵,那么按你的故事逻辑设计,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剪辑方法吗?” “这么多糟糕的镜头,能用的没几个。”迈克尔对摄影师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抨击。 刘嘉笑笑:“拍得全是好镜头,怎么显出剪辑的本事来,一镜到底不就行了” 在她的年代,有几个正片糟到让人骂街的片子,硬是让营销推广公司给剪出史诗级大片的效果,被骗进电影院的观众没有一个不骂的,但是那公司的生意爆好。 毕竟给好片营销出票房不算本事,能把烂片给拉上去的才叫牛逼。 刘嘉的言论激起了迈克尔的斗志,他强烈表示垃圾就是垃圾,重组了装进礼盒再扎上绸带还是垃圾。 他放话:“要是我拍,一镜到底都比这强!” “是吗?”刘嘉微笑,“那你有兴趣来拍吗?我可以用最新的胶片来拍。” 一听这话,卢米埃兄弟先激动了,他们拼命游说迈克尔接受挑战。 迈克尔也很想试试新胶片的感觉。 三方一拍即合。 原班人马全部请回来,乔治安娜第一次被泼颜料时惶恐不安,第二次开心极了,穿着沾满颜料的鞋在地板上蹦蹦跳跳,小脸笑得像花儿一样。 罗格也比第一次拍的时候开朗,他和乔治安娜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一个真正的大哥哥。 有时保罗也会过来在旁边看着,他还是全副武装,包裹得非常严实,不敢把脸露出来一点。 乔治安娜一点都不觉得他的装束过于奇怪而不敢接近,她嘻嘻哈哈的在他身边跑来跑去,刘嘉给了她一本童话书,但是没人念给她听,她就拿着童话书爬到保罗的膝盖上,缠着他说故事。 保罗问:“你不害怕我吗?” 乔治安娜笑嘻嘻地仰起头:“不怕,你像我妈妈一样。” “咳,我是男的,不能当你妈妈。” 乔治安娜偏过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可是,我没有爸爸,我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样的。” “埃里欧先生呢?”那是在剧里扮演爸爸一角的人。 乔治安娜摇摇头:“他像emma,不像妈妈。” 小孩子实在说不清自己的感受,显得十分苦恼,保罗揉揉她的脑袋,擦了擦眼睛,开始给她讲故事。 迈克尔确实厉害,效率一流。 他利用原有的故事架构,用新技术又重拍了一版,除了运镜、角度之外,他的光影、留白都很强,一个扫过去的镜头,都能让人感觉到这家人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样。 刘嘉觉得他将来应该大有作为,她看过不少黑白名片,但是这些导演的名字她一个都想不起来,迈克尔是将来拍《乱世佳人》的导演也说不定。 新胶片拍出的短片,被卢米埃兄弟和其他导演拿去,做为展示新技术的手段,在各种场合放给别人看。 在一个时尚沙龙上,有一位夫人向刘嘉走来:“你好,emma,我是jeanne lanvin。” lanvin,浪凡? 刘嘉向她笑笑:“你好,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随便的聊了聊天气,浪凡夫人向刘嘉打听:“你拍的那段广告里的小姑娘是在哪里找的?” “是朋友的女儿。” “她实在太可爱了,她的父母愿意让她再多拍一些广告吗?” 刘嘉知道浪凡现在的主营业务是童装和少女装,与自己的业务不重叠。 “那我需要问问她的父母。她的母亲在尼斯,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会把她接走。” 刘嘉把这事告诉保罗,他听见需求和拍摄酬金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问道:“会影响乔治安娜以后上学读书吗?我不希望她将来成为一个不学无术的花瓶。” “应该不会,只要将来不会沉迷拍广告赚钱,而接太多拍摄的话。” 保罗犹豫再三,最终答应了。 洁西卡得的是肺结核,她需要在舒适的环境里静养,要吃的好,喝的好,身边的事情都有人料理照顾,单单是简妮一个人,太辛苦了,如果有更多的钱,就可以多请几位护士。 “我是一个没用的父亲,如果我能赚更多的钱,就不需要这么小的孩子工作,她应该有更快乐单纯的童年。”保罗叹气。 刘嘉安慰他:“拍童装广告,对乔治安娜来说,可能也是快乐的玩耍呢?” 她又通过电报让洁西卡知道这事,洁西卡的回复很简短:我相信你。 考虑到在拍摄现场,可能会有很多人,人一多,病就多,这么一个小小的孩子,免疫力不行的话,生病的机率就会很高。 刘嘉便打算给乔治安娜把能打的疫苗都打了,顺便让她厂里的工人们也一并打了,上一次白喉的流行实在是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麻烦,要不是靠华工的帮忙,她现在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 防天花的牛痘那必须安排上,那糟心玩意儿,得上之后,就算好了,也一脸麻子,小姑娘一脸麻子得多郁闷。 距离叶卡捷琳娜二世接种天花疫苗已经过了很久,技术水平基本稳定。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防止结核病的疫苗,如果给乔治安娜打上疫苗,洁西卡也不用太担心会传染给女儿。 刘嘉打听到巴黎的巴斯德研究所已经通过制作牛痘的经验,制作出了结核病疫苗——卡介苗,现在还在临床实验阶段。 刘嘉把这个好消息拍电报告诉洁西卡:“等乔治安娜打了疫苗,她就可以来找你了。” 洁西卡没有回复。 · · 刘嘉所有的设计团队都在为大秀准备着,迈克尔似乎还想过过新胶片的瘾,他要求加入拍摄团队。 他加入之后,团队里的其他人几乎怨声载道。 本来只是想来混一个毕业设计的同学们,提前见识到了甲方的可怕,迈克尔非常挑剔,有时候只因为一点点的角度问题,就要他们把整个架子全部拆了重做。 模特们本来只要随心所欲的走一走就可以了,迈克尔却对她们的动作、姿态都有非常细的要求。 “你为什么要像没骨头似的站着,你想表达什么?你是一个成功的女人,不是哪个富翁包养的金丝雀!”迈克尔在现场简直就是个暴君。 刘嘉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够变态的甲方了,现在与迈克尔一对比,她觉得自己还挺仁慈的。 终于有一天,模特们受不了了,有五六个模特过来,对刘嘉说:“我们又不是演员,他为什么对我们要求这么多!如果不把他换掉,我们就不干了!” 已经排了这么长时间,再找新人对刘嘉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成本损失。 刘嘉找到迈克尔,问他能不能稍微放低一点对模特们的要求,毕竟这只是一场时装秀,能把衣服展示出来就很好,现场观众能过得去就行,拍摄只是附加的。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糟蹋胶片。”迈克尔断然拒绝。 刘嘉本可以让迈克尔卷铺盖走人,不过她也不想放弃,都折腾这么久了,现在放弃,就是沉没成本。 “要不,先实拍一次,看看效果,实在太难看,她们也没话可说,要是效果还不错的话,我们就不要太为难她们了,好吗?” 刘嘉拿出和稀泥的最大水平,好言好语劝说。 迈克尔愿意参加,本来就是冲着能用彩色胶片拍摄,既然掏钱的老板说可以来一段实拍,他没有任何意见,还非常高兴。 模特们本来已经想散了,刘嘉好说歹说,再加上她们也好奇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便决定再忍最后一次。 刘嘉给迈克尔的要求是拍五分钟,一镜到底,没人也没时间做剪辑,如果拍出来的成果不能打动模特,要么他放低要求,要么请他另寻高就。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83节 折腾了四个多小时,只为拍五分钟。 要不是想看看这个傲慢的男人能搞出什么成果,模特们早就不干了。 终于,等到可以看成片的时刻,模特们早在私下说好,不管他拍成什么样,都要说难看,绝对不会给他一点好脸色! 唯一的诉求:让他闭嘴,或者滚! 此时已经天黑,所有人都围在空地上,等着看。 幕布放下了。 放映机启动。 光柱打在白色的幕布上,鲜艳的场景出现在模特们的面前,接着,模特们按出场顺序一个接一个的出来,她们的走位、表情都展示在幕布上。 镜头里只出现了戴着手镯的右手,熟练的运镜让人对这只手的主人产生无限遐想。 “哇,是我!”手的主人,率先打破了“我们一起说他坏话”的约定,惊喜地叫出声。 她被身旁的模特瞪了一眼。 再然后,大家纷纷抛弃同盟,确实把她们拍得太漂亮了,每一个动作都像充满诱人的魅力:“哦,我的天,我只是随便撩了一下头发,没想到这么好看……” 在模特们终于理解为什么导演要这么折腾的时候,刘嘉闻到一股不祥的味道。 银幕上的画面突然卡住了,然后,投影出来的图框中间开始变黑,开了个洞…… “快跑,着火了。”刘嘉大叫一声。 所有模特和迈克尔跑得飞快,刘嘉跑了几步,迎面撞见闻讯而来的彭举和郑不艾,他俩各端一个水盆,显然是来救火的。 刘嘉拦着他俩:“有毒,别过去。” “就这么让它烧?”彭举问。 价格不菲的电影放映机正在雄雄燃烧。 “总比烧了人好……”刘嘉看着它,话锋一转:“反正我买火灾险了。” 第78章 在中国人面前装神弄鬼?…… 相比慌乱的模特们,刘嘉的反应简直从容到好像演习过无数次,而且她还提前买了财物火灾险。 要不是放映机是迈克尔亲自操作,他几乎会以为是刘嘉动的手。 “您是我见过的最冷静的女士。”迈克尔由衷赞叹,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女人们是见到小老鼠小蜘蛛就能叫得惊天动地,迫不及待往椅子上蹦的人。 面对突然起火冒浓烟,她居然不是自己先跑,而是先叫别人,还拦着要救火的人不让他们过来。 刘嘉笑笑:“这说明您见过的女士还不够多。” 在刘嘉很小的时候,她看过《黄飞鸿——狮王争霸》,里面十三姨放电影的时候忽然起火的场景把她吓了一跳。 做为一个把《死神来了》当安全生产教育片来看的人,刘嘉认真的找了很多资料,知道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之前的电影胶卷是硝酸纤维基,不小心就起火,烧死过很多人,还毁了不少珍贵资料。 所以她一拿到这台放映机,立马就去买了保险,而且是按顶格买的,当时卖保险的人嘴角上扬得有多高,现在理赔员的嘴角就下垂得多厉害。 这次迈克尔拍的只是测试片,没有保存价值,刘嘉一点也不遗憾。她唯一表现出遗憾、难过的表情,是保险公司的理赔员上门来做核损的时候。 保险公司赔的钱足够再买一个放映机,附加半份彩色胶片。 模特们十分难过,她们第一次看见自己那么好看的样子,可惜只看了一遍就没了。 迈克尔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冷冷地看着那些惆怅的模特们。 然后,他开口了:“只是五分钟的测试,没有什么好可惜的,正式的服装秀上会把你们拍得更好看。” 原先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对他见鬼的细节和要求各种不配合的模特们彻底服了,现在不管迈克尔犯什么类型的完美强迫症,她们都积极配合。 第二天,迈克尔对过来干活的巴黎国立美术学院的毕业生们又提出各种微小操作的意见,他们烦不胜烦。 可是跟前一天不一样了,之前与他们这些劳动人民站在一起的模特们,她们……叛变了工人阶级! 她们跟迈克尔统一口径了。 模特们用各种天花乱坠的词汇来形容那条已经被烧掉的胶片上记载着怎样的美丽。 “能有什么不同啊?”一点都不想再修改的同学说。 模特们异口同声:“真的很不同!” 同学们被模特们的话挑起了极大的好奇,他们也想看看最终呈现效果。 模特们七嘴八舌:“看完就烧掉了。” “火很大,可吓人了。” 同学们面面相觑,怎样的大款姐姐,彩色胶片啊,多贵啊,怎么看完就烧了?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是为了保密吗?” “是为了向化学系的学生表达愤怒和不满,为什么不能早点研究出更安全的胶片。”刘嘉笑着过来,身后是几个拎着食物和饮料的人,“大家都辛苦了,来吃点小蛋糕吧。” · · 时装秀最重要的几个要素都已经定了,接下来就是决定邀请谁做嘉宾了。 《vogue》杂志必须有,《芭莎》在法国的记者站也没有被漏掉,至于报纸那绝对不可少。 还有她的合作伙伴们、朋友们、店铺买到vvvip的贵宾们。 算来算去,能保证在第一排看清楚的超尊贵观众,能坐得下四十个,可以坐在后排看热闹的有一百个,再往边缘了散开的人,有一百个。 再多就无法保证观看质量,人太多也显得这秀不够高端。 上次往电影前面直接插广告的操作收益颇丰,刘嘉打算这次也这么干,只是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片子可以让她蹭一蹭热度,又不能把电影的广告全买了,买不起。 在大公司里干活,每拿公司的钱往下砸,都得让老板知道:为什么要砸这个项目,砸下去有什么收益,收益的保证从哪来。 当年做项目ppt做得要死要活,现在自己出来单干,刘嘉发现自己的想法跟老板的想法没有什么区别。 她找了很多过去的报纸,看上面的影评文章,又想办法去各个电影院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票房保证之类的明星或导演。 还有卢米埃兄弟家经常会有一些电影人的聚会,刘嘉也参与了几次,听听他们对某位导演将要开拍,或者已经拍完的新片的预判。 熟人好办事,刘嘉一层一层的认识了好几个此时在法国很有名的导演,那些导演听过emma的名字,也不反对与她交流。 他们都答应可以以优惠的价格,在自己的片子前面挂上刘嘉的广告。 · · 原著童话里,海底公主一共有六个,女巫一个,陆地上的公主有一个。 人数不够展示衣服的。 刘嘉把小人鱼那个不老不死的外祖母也给拉上,陆地上王国再给安排个女执政官、王子身边再配一个女巫。 公主们走青春靓丽少女风,外祖母是温和慈祥的端庄风格,其他人走成熟霸气御姐风。 赫勒·奈斯是女执政官,她往城堡门口一站,那气势就让人有足够的信服感:她就是这个城堡里管事的。 保罗为赫勒奈斯设计的鞋是高统皮靴,靴筒上钉着银色的铆钉,用细铁链做装饰。 此时市面流行的女装风格,是将腰线放低,挂到臀部以下,然后再散开,是一种松散悠闲的状态。 给赫勒的衣服则完全反其道而行之:高腰裤,腰线提到肋骨下方,上衣是无袖的,肩头部分收束到高领口。外套是黑底红条纹的收腰夹克。 头发全部向上梳,用一枚小发冠固定住。 烈焰红唇、烟熏妆这些“黑化”标准妆容,也没有落下。 “我觉得我好像《天鹅湖》里的黑天鹅,这会不会显得我太坏了。”赫勒看起来挺叛逆,其实内心还是个小姑娘,她自己被镜子里的自己给吓到了。 “好人都是相似的,坏人各有各的魅力。再说,你也不是坏人,你是站在公主那一边的,我们就要打破固有思维,跳出刻板印象……”刘嘉一通忽悠,赫勒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是很懂,但她找不到论据反驳,于是只好从了。 其实刘嘉知道做为一个平平凡凡的人,不要想着能引导潮流,实力没有到那个份上,只会给无情的拍死。 她给赫勒设计的衣服只是一个试验,刘嘉自己比较喜欢这种看起来是坏人,其实是好人的套路。 再说反正就一套,就当试水,就算没有任何水花也没什么要紧的。 人鱼公主的姐姐中有一位走知性路线,刘嘉对设计师的要求是:这一身不要太跳出常规,必须可以穿出门不会吓到人,但是又不能太日常,能参加总统选举不露怯,能让人感到亲和的同时,又有一种羡慕和仰望的感觉。 又来了,又来了,这熟悉的味道,这可怕的感觉……设计师用力抓了抓头发,头皮有点凉。 刘嘉看着他那张好像被揉成一团的脸:“这身衣服的第一位客人,会是居里夫人。她将会去美国参加各种大型活动。你要是觉得自己接不住这个活,我就找别人。” 开玩笑! 为两届诺贝尔奖获得者做衣服的好事,怎么能落到别人手上! “不用,emma小姐,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能力,我可以!”设计师双眼放光,紧紧握住手里的铅笔。 · · 距离服装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根据舞美同学们的设计,许多舞台装饰已经搬进了沃子爵城堡。 最后,也是最重头戏的,是订制的几面大镜子,要靠它们反射花园里的河道,营造出飘渺的水中气氛。 镜子做好,在沃子爵城堡里安装到位。 刘嘉第二天去看的时候,发现刚做好的镜子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如果只是普通的裂痕,她会认为这是镜子质量有问题。 但是镜子上还多了几个血淋淋的手印,这大概跟玻璃工艺的水平没有任何关系。 跟着刘嘉一起来检视的舞美同学们看见这场面,不知说什么,其中一个女生轻轻地说:“是不是……血腥玛丽?” “血腥玛丽?”刘嘉脑中跳出的一杯由伏特加、番茄汁、柠檬片调制的鸡尾酒,杯子里斜插着一根芹菜。 “听说,在镜子前,念三声血腥玛丽,她就会现身。”女生紧张兮兮。 刘嘉此时才想起那个经典鬼故事,她向来不怕这些,这么多年来的所有经典鬼片,不是被她看成安全生产教育片,就是看成搞笑片,还有温情片,以及痛骂傻x导演骗钱片。 “血腥玛丽,我知道的版本是英国人和匈牙利人,咱们这是在法国,语言都不通,用法语喊三声血腥玛丽,她听得懂吗?”刘嘉不以为然。 她不怕,可是学生们怕,连工人也怕,恐惧已经出现了人传人现象,到第三天晚上,连卡佩夫人都打电话来关心:“听说办服装秀的地方闹鬼?”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84节 刘嘉这才意识到,仅仅是她一个人不害怕是没有用的,如果大众害怕,那么嘉宾们就有可能不会出席服装秀,模特们要是胆子小点,也要解约,到时候就麻烦大了。 闹鬼可以,闹鬼影响她赚钱绝对不行。 刘嘉决定在服装秀之前,把这个“鬼”给抓出来。 她倒要看看,这鬼是半夜发出“大楚兴,陈胜王”的叫声,还是花园里会凭空多出几个独眼石人? 要论搞怪力乱神,中国人民早玩透了,她一点都不虚。 刘嘉又订了镜子,做好,搬去沃子爵城堡。 晚上,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悄悄潜伏在城堡里能看见大镜子的房间。 “别让我抓住你,被我抓住,你得赔我一百块镜子的钱!”刘嘉咬牙切齿。 大镜子,可贵呢。 第79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 大意了。 明明白天还挺热的。 刘嘉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她从没想过刚刚十月初,巴黎的晚上已经这么冷了,此前的无数个晚上她不是围着木制人台转圈圈,就是对着空白的设计稿发愁。 不是身体在忙碌,就是心头火旺盛,浑身燥热。 冷,那是什么? 不存在的! 这个房间曾经也许是一间书房,现在屋里只有一张雕花长桌,还有一把木椅。还有刘嘉架在窗口的摄影机。 敲破她镜子的人绝对不是为了偷东西。 古堡里什么都没有丢。 一个正经的小偷,就应该好好的、认真的偷东西,而不是吃饱了撑的敲镜子按血手印玩。 空气里混合着纺织品、木制品的味道,没有半点人气,显然这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没有人住过的屋子,总是比别处要冷一些。 地面上的大理石,拼出了法国国花鸢尾花的模样。 “美则美矣,毫无灵魂。”刘嘉双手抱着胳膊,用力搓了搓。 大理石上反射着满月的清光,惨白惨白,窗户的缝也挺大,小风嗖嗖地从窗户缝往屋里钻,更冷了。 冻得刘嘉坐一会儿就觉得冷,要站起来,站起来又不敢走来走去,怕惊动了出来闹鬼的人,只敢小幅度地活动一下。 刘嘉在心里哼歌解闷:“今夜,你会不会来……我等的花儿已谢了……” 这就是她没有选择报警,也没拉上别人陪着一起来的原因。 警察不可能仅仅因为一个闹鬼的可能性跑过来,其他人要是陪她一晚上,第二天也没法干活了。 刘嘉的想法是那个人既然敲碎镜子,想破坏服装秀,那就会来第二次,如果她置之不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可能会来第三次。 所以,她带了摄影机,就想把证据拍下来。 让人来认嫌疑犯也好,去向警察报案也好,总归有个说法。 正在她冻得想撤退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人影悄悄靠近她的大镜子,这不就来了吗!刘嘉顿时精神起来。 那身影绝对是一个大活人,如果是血腥玛丽,她应该从镜子里飘出来,而不是用腿走过去。 更不需要从怀里拿出小锤子去敲。 刘嘉打开调好的摄影机,镜头对准那几块大镜子。 人影很敬业把镜子敲坏之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往手上倒了一些液体,然后往镜子上按。 刘嘉把镜头往前推,一直怼到那个男人的脸上——不认识。 刘嘉默默拍摄,一直到那个男人离开才关机。她走到镜子前,又是几道裂纹,又是几个血手印,这次还有一行血字:死亡诅咒将会降临到每一个进入城堡的人身上。 刘嘉冷笑一声,死亡诅咒?我都见识过两次地球毁灭了,什么1999、2012,我死了吗! 我只是穿越了! · · 第二天一早,索米尔先生被吓了一跳,刘嘉带着几个男人出现在他家门口:“早啊,索米尔先生。” 他已经听说了城堡闹鬼的事情,以为刘嘉是来找他退钱的。 “emma小姐……” “出来出来,别把您家给弄坏了。”刘嘉笑咪咪地冲他招手。 那是很大一笔钱,索米尔先生已经拿去买修复城堡用的材料上了,如果刘嘉要退钱,那他是退不出来的。 也许刘嘉也想到了这一点,才会带着这么多男人出现在他家门口。 还说不要把家里弄坏了,这不就是不听话就要动手的意思吗? 索米尔先生硬着头皮走出门,发现那几个男人在搭简易小帐篷,还有人在支幕布和放映机。 “请进,胶片容易起火,就不在你家里放了,”刘嘉带着索米尔先生进小帐篷,按下放映机开关,“麻烦你来认认,见过这个人吗?” 昨天晚上城堡里发生的一切都重现在幕布上,作案全过程很完整,罪魁祸首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特别清晰。 “威尔森?”索米尔先生惊呼出声。 刘嘉转头看着他:“你们认识?” “他是我弟弟。” 原来是豪门恩怨啊,刘嘉扬起眉毛:“有意思。” 故事没什么新意,索米尔的父亲临终前把几家公司给了索米尔,把一些田地给了威尔森,城堡则由兄弟俩共有。 威尔森认为父亲偏心,跟公司相比,区区几十亩地算什么东西。 他抱怨着父亲的不公,对修复城堡一点兴趣都没有,城堡距离市中心太远,生活不便利,他根本就不会住在这里。 再加上修复城堡是一笔巨大的费用,他只想把城堡卖了换钱花,而不是投进一个无底洞。 可是,无论他怎么说,索米尔都不愿意卖城堡,说那是父亲的遗愿,弟弟可以不管维修城堡的事,但是把城堡卖了分钱的事情,想也别想。 刘嘉小心翼翼地把胶片从放映机上取下来,收进钱盒子:“证据已经有了,你看,是你自己处理,还是我报警处理?” “请允许我先找他谈谈。”索米尔叹了口气,“他是我的亲弟弟。” 刘嘉接受他的要求:“不仅要把这事给处理了,还得给我消除影响,不然整个巴黎的人都知道我的服装秀会在一个闹鬼的城堡里办,到时候没人来怎么办。” 索米尔先生点点头。 刚开始威尔森百般抵赖不承认,直到他又看见一遍视频:怎么进门、怎么砸镜子、按手印、怎么离开……脸上的痣被拍的清清楚楚,实在赖不过去。 他只得垂头丧气的承认了。 威尔森知道哥哥想把城堡修复之后,做为展示艺术的地方。他就是想捣乱,他要让全巴黎的人都知道这个城堡里闹鬼,不敢来。 这样哥哥的梦想就破灭了,留着城堡也没什么用,只能卖掉。到时候他找一个英国佬,或者美国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来的土大款,让他们掏钱。 平时子爵城堡没什么人来,就算闹鬼也没人知道。 刘嘉服装秀还没开,就已经轰动了整个巴黎,是万千人关注的焦点,是最好的宣传机会。 所以,他动手了。 索米尔先生担心刘嘉会起诉弟弟,他相信弟弟本性不坏,只是不理解他和父亲的作法而已。 “他不知道,父亲临终的时候,跟我说过威尔森绝对不会花一个子儿在修复城堡上,这城堡花了他毕生的心血,只有我才会继承他的遗志,所以,父亲把公司给了我,因为修城堡,实在是太花钱了。”索米尔先生叹息。 刘嘉感念他们深厚的兄弟情谊,就没有追究威尔森的法律责任,只是要求他赔偿大镜子钱、安装费、人员工资、人员午餐费、人员上下班交通费…… · · 很快,巴黎几乎人人都知道索米尔兄弟俩为了分财产的事情闹出了碎镜血手印事件,说穿了一文不值的事情,在茶会上就随便当笑话说一说就完事了。 贵妇们对刘嘉的心态更有兴趣。 “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那个城堡的第一位主人死得很惨啊。” “那些血手印,真的好吓人。你怎么做到一点都不害怕的呢?” 刘嘉笑笑:“王尔德有一本小说,叫《威尔堡的幽灵》,那可怜的西蒙幽灵,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我怎么会怕呢?” 有些人没看过,刘嘉就跟她们说了一下那书的故事,当女士们听见幽灵的铁链被人说需要上油,幽灵努力发出怪笑,却被推荐咳嗽药水,留下一地血迹被最新品牌的清洁剂洗得干干净净的时候,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emma,那个故事好像是给你的家政服务打广告啊,哈哈哈,还清洁地板。” “太好笑了。”女士们大笑。 同时,她们基于对家庭安全的考虑,对刘嘉直接拍到嫌疑人的脸这事非常有兴趣。 “可惜摄影机太大了,不然放在角落里多好,要是有可疑的人,就可以拍下来。” “还能安放在厨房里,看佣人们有没有好好清洁餐具。” “胶卷也很贵,拍一晚上,得用掉多少胶卷……” 女士们遗憾地叹息着,刘嘉笑而不语。 尽管胶卷的价格让许多中等人家望而却步,还是有真正的巨富因为这个事件被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摄影机不仅是搞艺术的人专用,还能当室内安保监控。 卢米埃兄弟的胶片生意忽然的火了起来,来买摄影机和胶片的人都不需要送货上门,也不提供真名,连售后都不问。 他俩对人民群众中掀起对摄影艺术的热情而高兴,有了经费,他们可以更快的开发新技术,降低胶片成本。 巨富们也很开心。 特别是想要离婚的人,有钱的一方不想给赡养费,没钱的一方想要多要钱。 有些情人的存在是可以用来炫耀的。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85节 有些情人,比如与有夫之妇,有妇之夫……那被拍下来,就是可以好好聊上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生意。 很高兴的还有酒店经理。 那段时间,巴黎各大酒店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来住的人很多都不像外地人,往往先有一个女人开房,然后另一个男人进去。或者一个男人开房,另一个女人进去…… 酒店经理虽不理解,有钱人为什么忽然转性,不再趁着合法伴侣出门在家玩,而要跑出来住酒店,但是这不重要,酒店赚钱了。 第80章 贵价海鲜要用干冰运,人…… 每周一,是设计师们最恐慌的日子。 刘嘉平时不管他们,每个周一会集中检查一次进度。 不仅仅图画到什么程度了,衣服做到什么程度了。 还要解释为什么这里这么设计,那里为什么要缝一个花边,以及花边为什么选择这个形状。 设计师们不仅要会画,还要会说。 设计思路的参考可以五花八门,从神话传说,到引人遐思的皇室秘史,再到畅销小说的女主角设定,或者社会思潮,其他时髦领域的元素。 可以接地气,接地府也不是不行。 但是绝对不能没有。 这次的设计有几件是晚礼服,是小人鱼的姐姐们穿着晚礼服,集体出现在城堡的舞会中。 海之公主集体出场,讲究的就是一个飘飘欲仙,璀璨闪耀。 公主们头上戴着长长的金色假发,施华洛世奇水钻的光芒在她们的发间如星辰一般熠熠生辉。 五套不同款式的晚礼服穿在她们身上,衣带当风,飘逸似仙。 但是…… 设计师们心惊胆战地看着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的刘嘉,她微微皱着眉,表情复杂:“我感觉……缺了点味道。” 感觉……设计师们的小心肝一起提了起来。 首席设计师顶着同事们期待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刘嘉身边请示:“您看,哪里还需要修改?是希望衣料更轻更薄,还是衣服上的花纹图案太简单,希望再复杂一点,或者觉得水钻太少,亮度不够?” “不是……都不是……”刘嘉微眯着眼睛,让模特们又走了一次。 是梦幻的感觉不够。 这次服装秀的场地是城堡的户外,模特的衣着与城堡的气质太贴近,就不像童话故事,而像一个普通的豪门舞会。 离消费者的生活太近,就少了神秘的味道。 “要再朦胧一点。”刘嘉自言自语。 一旁的首席设计师悄悄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您的意思,是裙子上还要再加纱吗?” “啊,不是,衣服可以,就这样,不要改了。” 刘嘉说完,大步走向负责舞台美术的同学们。 听见“不用改了”的天籁之音,设计师们几乎要相拥而泣。 “能让整个环境有梦幻又浪漫气质吗?”刘嘉问。 同学们懵了,什么叫梦幻浪漫气质? 是天上往下掉玫瑰,还是掉钞票? 刘嘉闭上眼睛,想了一下她要的感觉。 这次展示的衣服里,还有莫奈联名款的第二件和第三件。 穿在代表湖水女神的模特身上。 湖水女神是小人鱼公主刚到王子身边时陪在她身边的前期重要npc,要在舞台上停留的时间比较久,三位水族在一起,就要有水汽润泽的样子。 “我想要那种湖面晨雾的感觉,水钻的反光透过轻薄的白雾,折射出来……” “所以,你想要白烟?”一个中国留学生问。 刘嘉点点头:“是那种感觉。” 然后,学生们商量了一下,四下散开,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兴冲冲地抱着好多木柴和落叶回来,一个人掏出火柴,准备点燃…… “等等!”刘嘉阻止他们,“我说的浪漫,不是指烽火戏诸侯。” 一众人重新进行了思路的对齐、拉通、交流,终于统一意见。 首先,点火冒的烟,会把观众和模特都呛着。 其次,那烟也不能达到刘嘉要的轻、薄、透的感觉。 最后,这个古堡没有买火灾险,要是一把火给烧了,就算没烧着人,刘嘉也赔不起。 舞台上呲烟,一般使用的是干冰。 刘嘉不确定这个时代有没有,不过如果干冰在英法两国都找不到的话,那这个时代就不会有了。 问了剧院老板、电影公司,甚至巡回演出的马戏团,没有人知道干冰。 刘嘉不死心,她想起夏天购买昂贵的冰淇淋的时候,盒子里放的就是干冰,可能在这个时代,干冰还是给食物或者药品保鲜用的? 再问冰淇淋公司,现在他们还没有这么高贵的玩法。 兜兜转转,最后问到卖昂贵海鲜的公司:“对,我们是用固体碳酸保鲜的。” 留学生们从来没有见过干冰,一个个眼睛瞪大了眼睛,看着它冒烟,看着它没了,一点水都没有留下。 郑不艾好奇的伸手想摸摸,被刘嘉抓回来:“零下七十多度,小心把手冻伤了。” “这么厉害?”郑不艾懂一些物理知识,知道水到零下就能结冰,这零下七十多度,到底是什么概念。 郑不艾对新鲜的玩意儿特别有兴趣,他对刘嘉说:“上次你去法庭看到的特别能说的大哥,他演过话剧哩。我跟他说,要是下次表演需要能冒烟的效果,也用这个固态碳酸。” “他还演过话剧,看不出来啊,演谁?是周瑜吗?” “不是不是,是他们学校的话剧社,那个时候女生不能上台,所以他还反串了一个女角色,听说演得可好啦。”郑不艾笑嘻嘻。 模特们原本只是按照迈克尔的要求走来走去,有了干冰之后,一举一动,都有淡淡的白色烟气随着动作勾在指尖,萦绕在裙摆。 如同许多两三岁的小姑娘第一次穿上漂亮裙子,不用人指点,就知道要转圈圈,拎裙摆臭美一样,几块干冰,把模特们内心里的小仙女全都被释放了出来,不需要迈克尔指点,她们就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让衣服的裙摆、袖子飘撒得更加好看。 在开始之前,刘嘉找到panpan预约借卡地亚的首饰,panpan大方的让她随便挑。 卡地亚出保镖,刘嘉为珠宝买了巨额保险,把所有可能造成首饰损失的情况都算上了,包括被乌鸦喜鹊叼走,统统算在里面。 panpan与她一条一条核对出借珠宝的协议,发现刘嘉想得比她设定的还要复杂,忍不住说:“你也太小心了。” 刘嘉笑着翻过一页:“小心没有过度的。再说,这也是老卡地亚先生的教诲。” 两人一起笑起来:“买火灾险。” 服装秀倒数第二天,刘嘉一项一项核对所有的项目: 衣服、鞋、化妆、模特进出场。 灯光、座席、观众进出场入口、引导人员。 音乐、喷泉、灯光的控制。 如果天下雨怎么办,如果阴天应该加多少灯光。 迈克尔也提出希望可以拥有更多机位,这样可以让他发挥的更好。 他自告奋勇地说他可以借到九台摄像机,但是胶片得刘嘉买。 刘嘉迅速计算了一下成本,九台摄像机,每台要拍20分钟。 那就是需要180分钟的彩色摄影胶片! 三个小时! 就算迈克尔把九台机位可以达到的完美效果吹上天,刘嘉也断然拒绝,她可不想像“20世纪福克斯”公司那样,为了拍个《埃及艳后》差点把公司给拍破产了。 最后是卢米埃兄弟听说自家胶片生意突然爆火是因为刘嘉拍了一段抓贼的视频,出于感谢,他们把之前做实验剩下的一些胶片送给刘嘉,一共可以拍一个小时。 刘嘉把胶片交给迈克尔的时候,对他说:“这一个小时,你自己安排给不同的摄像机。做导演,要是连怎么管摄像都不知道,那你离合格导演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平时只有迈克尔对着别人指指点点,要求这要求那,从来没有被别人这么说。 但他无法反驳,刘嘉说得确实有道理。 这个时候,拍电影还要怼着镜头拍,没有监控器那种东西。 九个机位要拍不同的东西,就要像交响乐团排练那样,一切跟着指挥棒走。 模特们走了九遍,迈克尔在不同的机位看了九遍,在他的脑中,已经有了成片的模样。 他一边看,一边写写画画,他自己负责正面的主机位,另外八个看他手势行事。 没有太多的经费,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实拍,摄影师们只能精神高度紧张,根据音乐的变化和迈克尔的动作,进行自己的下一步行动是远景,是近景,还是特写。 到最后几乎形成肌肉记忆了,一位叫乔治的摄影师在自己家里听见女儿弹奏一小节与服装秀相似的音阶,手指不由自主地想操作摄影机。 “迈克尔,你说以后有没有可能遇到特别有钱的公司,练习也可以实拍?” “怎么可能!”一旁的同伴嘲笑道,“你知道一盘胶卷要多少钱吗?” 站在一旁的刘嘉笑着说:“还是有可能的,也许很久以后的图像,可以记录在能反复擦洗使用的存储物质上。” 那个摄影师哈哈大笑,做出一个洗衣服的动作:“嘿,乔治,你这一条拍得不行,快,把它洗了,重拍。” 然后他又捏着鼻子学乔治:“哦,好的,不过要等一会儿,我还有九百九十九条没有洗呢。” 乔治哼了一声:“对,都是我的好朋友利亚拍废的。” 此时的电影胶片和照片,都必须在冲洗后才能显形。 此时的录音设备还是留声机,每一道声纹都是硬生生刻在唱片上,播放时是循着声纹的痕迹放音,而不是磁性记录,也不能抹去。 此时,没有任何人相信未来会有可擦洗的存储介质。 摄影师和电影公司对胶片只有两个卑微的愿望:第一便宜,第二不易燃。 终于,一切就绪。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86节 服装和舞台美术设计已经改无可改。 所有流程和引导已经准备就位,刘嘉为了应对现场可能出现的不同问题,写了八个不同的紧急预案,包括人群里突然蹦出个变态杀人犯应该怎么处理都想到了。 终于到服装秀正式开始的那一天。 早上,负责收货的员工告诉刘嘉:“干冰买多了,还有好多放在那里,怎么处理,扔吗?” 由于刘嘉过于谨慎,她担心干冰在运输途中会出现大量的损耗,所以比真正的需要量多买了50%。 扔了多可惜啊……那可都是钱买的。 服装秀场又不卖冰淇淋和生海鲜。 刘嘉忽然想到,在表演完之后,会有沟通交流环节,那个时候会有小吃和水果,让嘉宾们垫垫肚子。 阿牙接到刘嘉的电话,让他找几个会在很软很脆的东西上雕刻的人过来。 挂了电话的阿牙十分不理解,马上要开演才对舞台美术做调整,是不是迟了? 老板的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阿牙找了几个以前相识的雕刻匠,赶到服装秀会场。 “要雕什么?” 刘嘉指着几大筐西瓜、苹果、梨以及等等水果:“把它们雕刻成很贵的样子。” 那几个雕刻匠从来没听过这种飘渺的要求,全愣在那里。 阿牙不愧已经领了刘嘉一个多月的工资,非常机灵:“都听我的,你把这个西瓜雕成船的样子。你把梨子雕成一朵一朵的花……” 服装秀开始了,场面是在场所有嘉宾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整场气氛浪漫旖旎,仙气飘飘。 人鱼公主姐姐们的职业装、海底女巫的晚礼服、女执政官的职业装、外祖母的家居服,依次登场。 模特们展示着衣服的款式、活动的便利,衣服随着剧情不断更换。 最后小人鱼公主登基成为女王,干冰从地面下的机关里被推出来,河道的水面上飘起白色的雾气。 通过几面大镜子的折射,让舞台变得像仙境一般。 小人鱼从城堡大门里出来,穿着十七层色彩不同的纱制成的淡蓝长礼服裙。 每走一步,裙摆摇摆,如同水波轻漾。 聚光灯打在裙摆上,上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瞬间光华灿烂,如同太阳从海面升起时,在辽阔水面上泛起的点点金光。 “太美了。”见惯了华服的嘉宾们也不由得发出惊呼。 小人鱼公主每向前走一步,那双五彩斑斓的白鞋就会在透明的玻璃上踩出一声清脆的“卡哒”声。 那双白鞋的款式更接近于现代的高跟鞋,把小人鱼公主的脚衬托得纤细秀气。 刘嘉第一次看见这双鞋的时候,心情很复杂,她知道高跟鞋对女性身体的危害,不过……中国缠了几百年的脚,灰姑娘的故事也流行了几百年。 女人爱起美来是不要命的,就算她把这设计稿毙了,就算她现在把罗格维维尔掐死,也会有其他人让这款式问世。 小人鱼公主就是第一个美丽的受害者,其他人的鞋跟还是矮粗跟,只有她穿着细高跟。 刘嘉跟她说要是走累了就换双鞋,她不!哪怕在排练间隙,她也舍不得把那双鞋脱下来,在大镜子前走来走去,欣赏自己的身姿。 算了算了,由她去吧,天命难违。 等最后所有模特出来谢幕之后,嘉宾们好奇地打听那个地上冒的白烟是什么,怎么什么味道都没有。 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们端出小吃和水果。 被雕成的植物、小动物形状的水果放在雕成船型的西瓜里。有一大团白色的雾气沉在西瓜的底部,被搬动的时候,它们会动一动,丝丝缕缕的向周围飘去。 在场嘉宾里,就算最讲究的人家,在吃水果时,也只不过是由仆人切成易入口的大小,摆在盘子里,用小叉挑着吃。 从来没见过把水果雕成这样的,周围还有这种奇怪的白烟。 卡佩夫人笑着问刘嘉:“你们中国皇室吃水果,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不,皇室在招待贵宾的时候才会这么用心。”刘嘉笑着说。 这厢刘嘉在谈生意,那厢阿牙忙着拒绝一堆想挖他去自家当厨师的邀请。 “不,谢谢,我不是厨师。” “不,谢谢,我不想离开emma,多少钱都不。” “不,我不是她情人。” 一位女士惆怅地看着手里的水果碗:“以后,我再也见不到这么有趣的小东西了吗?” “不,只要您继续光顾emma’s house,就会看见。”刘嘉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身后出现。 阿牙本来就不白的脸,更黑了,等客人散得差不多了,他跟刘嘉抱怨:“我天天要做那么多盒子,哪有时间给她们削苹果?” 刘嘉眨眨眼睛:“你看你这人,格局就不能放大一点?只许你会雕,不许别人会雕?别人不会雕,还不能学吗?中华美食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摆盘,一点都不比法式大餐差,你说我们开个高端中华厨艺培训班怎么样?别走啊……” 第81章 资本家竟是我自己 服装秀之后,刘嘉又对emma’s house的格局进行调整,原来二楼是设计师工作室,现在工作室搬到隔壁不远的地方,二楼改成尊贵客户的购物空间。 她们在一楼或是服装秀上看中了什么东西,就到二楼,由店员拿给她们。 她们想自己试也行,试累了让跟自己身材相仿的店员试也可以。 贵宾们坐下之后,饮料小吃蛋糕也会马上跟着到位,雕成花形的水果是最受欢迎的品类。 刘嘉这边没有厨房,水果和小点心都是从隔壁的一家咖啡馆订购过来。 这个时候的经济已经处于低迷,平民很少再去买昂贵的雕花家具,一批会雕刻的手艺人都很难找到工作,只能去做粗活,咖啡馆的雇佣让他们可以稍微再补贴一些家用。 他们中有一些是华人,有时会听见咖啡馆里学生们关于中国未来的讨论,慢慢的,这些只会悲怨于自己命苦,世道不公的普通人,也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 · 服装秀之后,店面销量最高的是人鱼公主们的职业装,方便又漂亮,下班后和爱人共进烛光晚餐也不寒碜。 其次是小人鱼的登基礼服裙和那双白鞋。 自从维多利亚女皇结婚时穿白婚纱之后,待嫁的姑娘们就对白婚纱有着非同寻常的向往。 普通的白裙子开发出了多种多样的款式。 如刘嘉预计的那样,小人鱼公主的裙子不一定会大卖,因为太过繁复,不符合当今社会的审美。但是那条裙子所使用的工艺技术,还有色彩搭配的理念,一定会成为流行趋势。 就在简约的款式之中,从袖口与领口透出一点小小的心机。 在工业喷绘工艺还没有诞生的今天,刘嘉使用人工晕染,让轻薄的网纱呈变出渐变的色层。 没有高温喷压技术,就手工压褶。后世常见的工业压烫纱片,在这个时代是从未见过的存在,没有人见过纱也可以被烫得这么硬挺。 绣花的工艺上,刘嘉采用了法式钩针技术,把一颗一颗的施华洛世奇水钻勾成一朵朵的小花。比它家自己的胶水粘贴大法靠谱多了,最直观的好处就是——不会脱落。 此前制作莫奈同款裙子的时候使用过的立体技术,也被运用到了新的设计上。 有色珠子在衣服上变成浮雕一般的花草,用白纱和金纱做成的蝴蝶就像真的闻香而来那样,凌空悬在花草上,蝴蝶的触须都是用金银丝小心的插在里面。 郑不艾看着那些衣服,摸着下巴,为那些参加家政工作的同学担忧:“这一洗,不就坏了吗?” “不洗不就不会坏了吗?”刘嘉笑。 郑不艾皱眉:“啊?不洗?那下次怎么穿?” “什么?结婚的婚纱还要穿下次?你想干什么?”刘嘉故意捂着嘴,露出惊讶的表情。 郑不艾这才反应过来,对哦,这是婚纱哦…… 虽说在法国二婚三婚四婚都不算什么,不会有人抓女人去浸猪笼沉塘,但是二婚也不会穿白色婚纱了。 “一条婚纱,比平时穿的衣服贵这么多,只穿一次……”郑不艾咂吧着嘴。 刘嘉笑着问:“那你知道中国有很多女孩子,十岁开始学绣花裁衣,然后为自己绣嫁衣,到十五岁出阁的时候才做好呢,然后那身衣服,不也就是一辈子只穿那一回?” 郑不艾想了想,也对,他确实见过很多这种。 只不过那些女孩子都是在自己家里干的活,完全无法感觉到劳动的价格。 而摆在店里的婚纱是有明码标价,一下子就感觉不一样了。 就像他们的家政工作能卖到二十法郎四小时,最便宜的也要三法郎一次,普通家庭主妇在家里忙忙碌碌干一整天,也没有人觉得她们的劳动有价格,只觉得份属应当,还有人羡慕她们待在家里享清闲。 这是应该的吗?郑不艾的脑子里琢磨着出去上班跟家庭主妇的事情,自己也想不明白,打算去问问大哥,他有一个时常通信的天津女笔友邓姐姐,等不到她的信就着急,肯定是谈恋爱了,有喜欢的女孩子的男人,在看这种问题上,应该不会像单身汉那样偏激。 · · 店面里销量前三在刘嘉的预料之内。 正常情况下,邮购的销量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才对。 拿到销售表之后,刘嘉反复确认了几次,赫勒·奈斯身上穿着的那套紧身裤、魅惑小夹克,还有那双带着细锁莲的长筒皮靴,在销量上看,居然排第一,比第二名销量高出两百多套。 邮购客户分布区域极其广泛,收货地址有些很坦荡,有些则写了一些很奇怪的位置,比如:xx大道yy咖啡馆旁小巷的木筐里。 至于那些坦荡的收货地址,据阿牙说,都是巴黎有名的红.灯区,那里的舞女们除了在地板上跳舞,还会提供在床上跳舞和在肚皮上跳舞的业务。 “你知道的真不少。”锦儿露出奇怪的表情。 阿牙耸耸肩:“男人都知道啊,前几天来的那几位夫人身旁跟着的男人,没少在那里出现过。” “男人都知道……”锦儿转头看着一旁的郑不艾和彭举。 那两人也不掩饰:“嗯,我们也知道。” “好啊!”锦儿的三观被震碎,她万万没想到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两个人竟然也…… “别乱想,我们是去做调查的。”彭举赶紧解释。 此前在学生中有几个北平来的公费学生,他们说北平的花街柳巷分四等,一等的清吟小班,里面都是知书识礼的女子,只卖艺,不卖身,能谈人生哲学,聊风花雪月。 二等茶室的女子,只是容貌上差一些,也能与人舞文弄墨,说说贴心话。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家娶妻之前,都不知道妻子是什么模样什么性格,婚后过得很无趣,又不能离,只能去这些地方找些红颜知己谈谈心。 在他们的描述中,清吟小班和茶室的女子都是自愿的,且每天都在享受着这种被无数公子哥达官显贵追捧的生活。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87节 但是另外几位大哥说这些花魁到年老色衰之后,就会堕落到最低一级的下处、小下处,乃至站街的暗门子,过得非常痛苦。 支持一派举例秦淮八艳、小凤仙、赛金花,名垂青史人人夸赞。 反对一派问他们可知中国有多少风尘.女子,被强迫的有多少。 现在远离中国,所以他们没法找到可以支持各自论点的人证。就去巴黎的红灯区去找。 事实证明,国别不同,但不幸的生活却有相似之处。 许多人是走投无路才选择这条路。 其中甚至包括一些白天做正经职业的女性,家里的负担太重,晚上还要去舞厅做兼职。 “哼,骗人。”锦儿不相信他们真的只是去调查,而没有顺便再干点什么在红灯区应该做的事。 刘嘉笑道:“那你们除了调查之外,有没有想到,应该怎么解决问题呢?” “很多人不是想走捷径,只是能让她们走的路不多。钢厂煤厂之类的地方根本就不招女工,有些偷着招女工,但是到发工资的时候,就会以警察查封为由,把她们赶走。” 郑不艾抿着嘴想了一会儿:“我们都觉得,还是要让她们学会技术,然后还要有足够多的工厂让她们工作。还有就是整个社会的收入和物价都要平衡……” “嗯,想得挺周到,不过要做的话,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看你们的啦,来,尝尝这个。”刘嘉拿出几个弧形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可疑的褐色液体。 郑不艾和彭举两人盯着玻璃瓶:“这是什么药水?” “可口可乐。” “为什么可乐?”彭举不明白。 郑不艾回答:“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因为可口,所以可乐嘛,你吃奶酪和香肠的时候,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还不可乐?” 彭举的脸唰得红了:“我没有!” 郑不艾一点都不照顾他的羞涩少男心,大大咧咧地催着刘嘉打开:“这是什么地方的?我在街上都没见过。” “美国人发明的,这几天他们到处在推销。”刘嘉拿扳子揭开瓶盖。 郑不艾好奇的大喝了一口,笑嘻嘻的脸,忽然变得扭曲变形,眉头都揪在一处。 彭举见他这样,以为他是喝得太急,被水噎着了,他嘲笑:“看你急的。” 然后自己很斯文地喝了一口,表情瞬间凝固住,又不想表现出对刘嘉提供饮料的难以忍受。 总之,就是非常纠结,非常痛苦。想吐又不好意思吐,不吐又咽不下去。 “不喜欢就别勉强。”刘嘉体贴地说,“去洗手间吐,别喷地板上。” 两人如蒙大赦,一溜烟地跑去厕所,把嘴里含着的奇怪液体吐出去。 “有这么难喝吗?”刘嘉笑咪咪地问道。 彭举点点头:“像我娘熬的药。” 郑不艾苦着脸:“还会在嘴里跳,扎嘴。” “扎嘴我能理解,像药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它不是甜的吗?”刘嘉新开了一瓶,递给一旁的跃跃欲试的锦儿。 郑不艾好心提醒:“真的很难喝。” 彭举没说话,但也向后退了三步,好像怕锦儿喷到他身上。 锦儿皱着眉:“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她喝了一口。 她跑了出去。 她回来了。 “这是什么怪东西啊!”锦儿抱怨道,“难怪没有人愿意买呢。” 刘嘉心里好笑,至于嘛……她喝了一口,表情凝重。 为什么早期的可乐味道这么怪! 在正常可乐的味道之外,还有一股浓浓的木屑味,还有一股莫名的焦味,总之,确实很奇怪。 她咽下去了! 还喝了第二口!好像在认真的品味道。 吐出去的三人组看着她,内心大为震撼,这是怎样的钻研精神! 仔细品了品,刘嘉觉得这不是可乐原浆的锅,应该是调配的时候出的问题,碳酸水兑少了,就显得味道特别冲,这种用来调制“自由古巴”应该比普通的可乐要好很多。 刘嘉让锦儿去买了碳酸水,往可乐里加了一些,嗯,这下味道正常多了。 “你们要不再尝尝,这次好喝多了。”刘嘉端起一杯冒着泡泡的褐色液体冲他们招手。 三人频率一致地摇头。 “你们享受不了它,就当不成快乐肥宅了。”刘嘉十分遗憾地大喝了一口。 现在美国搞禁酒令,影响了法国酒类出口到美国。 所以,法国外贸方面一定会出台相应的政策反制美国饮料。 刘嘉不觉得自己可以搅合进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贸易对抗。 更何况,早期可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coca指的是古柯树,树叶子里含的玩意儿翻译翻译就是可.卡.因。cola是非洲的可乐树果子,内含亚硝基物质,两者都很毒,里面还含有大量的糖份。 喝一口尝尝味儿,就当自己又回到21世纪了。 刘嘉认真地喝完瓶里的最后一口。 可乐要杀回欧洲,得十九年以后了,喝一口少一口。 · · 迈克尔动作很快,他把三十分钟的服装秀剪成只有四分钟的短片。 思路非常正确,跟现代的电影pv一样,只要那么几个镜头,就能把人的好奇心勾起来。 刘嘉去找各个电影公司谈合作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四分钟的广告,实在是太长了。 不过各大电影公司看完样片之后,对时长没有任何意见。 现在很多人是下班之后去看电影,少不得有路上耽误时间的,稍微多放四分钟,对没有来得及进场的人来说是一个缓冲,对已经进场的观众来说,就当多看一个故事。 再说……已经买票了,还能因为多了四分钟的广告退票不成? 此前拍的测试片也被剪辑好,在刘嘉两家店的更衣等候区域循环播放。 好多人看见乔治安娜演的小姑娘和罗格演的儿子,心生欢喜,觉得他们实在太可爱了。 乔治安娜穿的小蓬蓬裙的裙面是梵高的向日葵,明艳灿烂,配上乔治安娜那张笑得像小太阳一样的小脸,在花园里追蝴蝶,逗小狗,把一众女顾客的心都看化了。 很多人问店员:“她身上的裙子有吗?我怎么没看见?” 刘嘉不做童装,那条裙子是浪凡夫人那里做的,她对童装没有兴趣,就把生意转介绍给了浪凡夫人。 当然,她也不是纯做好事。 现在流行亲子装,普通人家有三四个孩子是正常事。 小姑娘有裙子,中姑娘要吗?大姑娘呢? 孩儿她娘呢~ 童装是浪凡夫人的,成人装是刘嘉的。 浪凡夫人为了保证亲子装款式的统一性,设计了成人装和少女装,然后把图给刘嘉,让她直接照着做就行。 设计师们仅剩的头发又可以在头皮上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有两部电影在欧洲市场小火,每场看电影的观众人数爆棚,从意大利到挪威,从爱尔兰到罗马尼亚,无人不看无人不知。 连带着emma’s house的广告也跟着电影的脚步,走遍欧洲。 索要邮购目录的来信、电报和电话络绎不绝。 刘嘉不得不雇佣专人处理这些事情。 原本的印刷厂已经无力处理刘嘉这里的订单,刘嘉索性买下了一家小印刷厂,专门印刷邮购目录。 邮政局也不堪重负,别的线路的邮递员只要送送书信,最多有一些小包裹。负责刘嘉这块地区的邮递员每天过着码头搬运工般的生活,最可怕的是,工资还跟别人一样,这谁受得了。 他们向工会提出抗议,他们不开心,他们闹了。 但是邮局都是死工资,又不是计件制,整个法国邮政体系的制度,不可能只为这一个片区而修改。 本片区邮递员——罢.工.了! 刘嘉哭笑不得:“我终于成为逼人罢.工的资本家了吗?” 邮政系统的老大找刘嘉聊天,希望她不要再寄这么多东西,否则他们将拒收emma’s house的任何包裹。 行吧……跟他们讨论“你们为什么不加人,而要我缩减业务”是不科学的。 刘嘉索性自己组建起了一支快递业务队伍。 原本她在巴黎就已经有一批人,专门负责给买够一定数量的客人送货上门。 现在,只是把这些人的业务再扩大一些而已。 除了送衣服、送邮购目录,顺便还可以送emma’s house漂亮的雕花水果下午茶。 同时,香奈尔女士与浪凡夫人也看到了商机,提出愿意支付一笔钱,让刘嘉的快递队伍帮她们也一并送货。 只送衣服和店里的其他东西,其实也凑不满八个小时的工作制。 刘嘉允许快递小哥们在送完东西之后,替贵妇们做些其他的跑腿工作。 比如某位贵妇忽然想把自己新做的冰淇淋拿去给朋友尝尝,那位朋友远在二百公里之外。 快递小哥把冰淇淋装在干冰盒子里,骑着摩托车就去了。 那是来自宝马的摩托车,刚生产出来的时候,没有经过太多测试,快递小哥们的疯狂损耗之后,对沾沾自喜的宝马摩托车引擎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攻击。 宝马因此更换了发动机,质量性能有了飞跃般的提高。 宝马经理对刘嘉感恩戴德,并愿意免费十年售后服务——零件钱还是要给的。 除了摩托快递之外。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88节 还有更高端的轿车快递服务,买了卡地亚珠宝的人,可以同时享受轿车快递,尊贵、快速、安全! 只有一回出了个小小的岔子。 一位贵妇,女儿嫁给远在美国的富翁,经常参加一些疯狂的极限运动,不是飙车,就是开飞机……她每天都为女儿担心,但却无力阻止,女儿根本就不听。 有一天,贵妇刚刚从女儿开飞机从天上掉下来的恶梦里惊醒,就听见门铃响。 穿着标准三件套西装礼服的汽车快递小哥端庄地站在她的门前,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这是您的女儿……” 贵妇一口气没接上来,当场晕了过去。 醒后,快递小哥还没走,等着她签收。 贵妇怀着绝望和悲痛的心情,签了名,快递小哥冲她一笑:“祝您今天心情愉快。” 这!谁能愉快! 贵妇随手抄起身旁的烛台向小哥的脑袋挥过去。 小哥夺门而逃,贵妇又愤怒又伤心,回去又对着盒子悲痛,忽然发现盒子上是emma’s house的logo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套卡地亚的首饰,还有一套emma’s house的礼服。 然后,她接到了女儿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女儿非常快乐的说自己参加了一个什么什么活动,拿奖了,希望妈妈能来参加颁奖典礼。 ——另一边,在快递小哥的休息房间里,那个快递小哥绘声绘色的向同事们说:“太可怕了,你们都不知道,我今天都经历了什么!有个女人的女儿送了一套礼物给她,我话都没说完,那个女人就晕倒在地上,我好心把她扶到房间里,等她签字,我说祝她心情愉快,她挥起烛台就要打我!幸好我跑得快!” 第82章 上帝跟我说,他同意了…… 使用emma快递的人越来越多,人们越来越发现,原来人类的懒惰边界可以无限突破。 一位记者在家里写稿子抨击人们越来越懒,对身体不好,写了一半睡觉,第二天打算去报社继续写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忘记带稿子了,打电话回家,让家里人送过来,上门的却是emma快递的工作人员。 他收了货,付了快递费,然后继续写稿子抨击。 生活与工作完美分开。 本来没有用过这些业务的人,在报纸抨击emma快递把人变懒之后,得知了这项服务。 越来越多的人去店里买大件东西的时候,都会问一句:“可以送到家吗?” 如果这家没有,而那家有,价格一样的情况下,几乎所有人都会前往可以送货的那一家。 缺工作的巴黎人民终于卷起来了,一下子出现了很多快递公司,锦儿问刘嘉要不要扩大规模,这种安排人跑来跑去就能挣钱的活,很容易做的样子。 刘嘉摇头,她不打算在这方面开拓业务,初衷只是保证自己的货物可以安全到达而已。她也知道,很快,欧洲各国就要开始纷乱四起,送的货里,还不知道会被人偷偷往里夹带什么东西,万一被各国反间谍组织查到,到时候长多少嘴都说不清。 一天,负责处理邮件的职员把一封电报给刘嘉:“我从未见过这么多字。” 电报是按字数收费的,大多数人都把电报缩到短得不能再短。 这篇电报属实长到丧心病狂,密密麻麻。 “鱼皮已得,不日将由印返法,有无欲额外捎带之物?如有可回数字。1桑蚕丝2苏绣3茶叶4羊脂玉5钨砂6生漆7桐油……”细细碎碎各种中国特产,有些是赚钱的东西,有些是国内女孩子用惯的东西,包罗万象,数下来有六十多种。 末尾缀着一个“顾”字。 顾宗华已经到国内了,他知道刘嘉对商机嗅觉敏锐,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又想到了什么赚钱的法子,国内有很多东西是国外没有的,他便想着提醒她一下。 为了给她省钱,他来列明细,她如果想要,只要回数字就可以。 刘嘉看着长达二百多字的电报,一阵暖意从心头升起,她仔细查看清单,又觉得好笑:顾宗华把她真是想的太全能了,硝石跟硫磺是什么鬼啦,难道她要在人家法国人的地盘上开军工厂吗? 刘嘉把要回复的电报内容写下来:“6、7、15、21、22、34……” 准备要发出去的时候,刘嘉还收到另一封来自尼斯的信。 是简妮寄来,关于洁西卡的。 她的病情似乎加重了,十分思念女儿,但又不敢见她,生怕传染。 听说在电影院能看见乔治安娜,她就包场去看,只看那前四分钟的广告。 每每看得伤心,哭成泪人似的回来。 简妮希望刘嘉能把乔治安娜带去尼斯,哪怕只是远远的隔着玻璃看一眼也好。 还有第二封信,是洁西卡亲笔写的,她说她很好,身体很健康,请不要把乔治安娜送来。 看日期,与简妮的信一前一后,不知怎么就同一天到了刘嘉的桌上。 刘嘉猜测洁西卡怕麻烦自己,又怕见到女儿后,因为肺结核的传染性,不能跟女儿一直在一起更难受。 生离死别,都是让人不开心的事。 刘嘉的目光转向打算拍给顾宗华的电报,她想到此时国内局势暗潮涌动,还有现在小飞机那摇摇晃晃的德性,人命如此脆弱,她心里有点担忧,在那一长串的数字后面写了一个:你。 把发报内容交给职员去处理之后,刘嘉盯着洁西卡的信,忽然想到:“也不知道搞疫苗的同志们努力完了没有。” 研究所的同志们觉得刘嘉颇有导师气质,不是指点江山的导师,是催他们赶紧做试验,赶紧出活,赶紧写论文的那种。 “动物实验已经做完了,刚在志愿者身上做过试验,但还差几个才能符合上市要求。” 他们说得很含蓄,其实差了很多。 1796年牛痘诞生之日,接种的第一天,就被疯狂抵制。 早期有话语权的是修士们,他们认为人是上帝按自己的形象所造,人怎么可以往自己身上打牛被感染病毒之后的溃烂物呢!这是违背上帝的旨意,是渎神! 在此之后,还有许多医生也参与进来,说打疫苗会造成各种各样的疾病,会让人变蠢变笨变自闭。 甚至还有人说,打疫苗是对人类神圣自主权的剥夺,谁知道往血管里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总之,治病的药,总能找到志愿者。 疫苗,往往是发明者带头,然后能不能顺利推广,就看他们自己的人脉了。 攀上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牛痘,就比之后的不少疫苗幸运许多。 刘嘉看看日期,都已经1920年10月底了,离历史上卡介苗上市也就差几个月,说不定多出来的那几个月,都是为了凑志愿者耗掉的。 “还差几个?我来帮你找。”刘嘉说。 “咳,”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犹豫再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三百个。” 三百个,是几个……刘嘉抽抽嘴角,法语真是博大精深:“行,我回去试试。” 没人相信她的话,他们找了半年多,才找到五十几个。 其中二十多个是研究所里的人,还有三十个是他们的另一半,或者父母。 刘嘉第二次来的时候,身后浩浩荡荡,巴斯德研究所的门卫以为她是来攻打研究所的。 她带来了七百多人。 第一批被她说动的是缝纫厂的工人,她们见识过白喉在工厂里流行的恐怖,也或多或少听说过结核病,一旦得上,就虚弱到不能工作,她们都是家里挣钱的主力,可不能倒下。 第二批被她说动的是送快递的小哥们,他们的工作需要他们保持健康,如果生病,就没有工作了。 第三批是郑不艾和彭举说动的中国留学生们,他们是分批坐船来的,有些人的船上爆发了传染病,真正身边有过传染病故事的中国人,对打疫苗预防这事,大都抱有积极的态度。 巴斯德研究所沸腾了,他们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们就没见过志愿者充足,而疫苗不够的场面。 大场面! 打完之后,没有人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至于是不是产生抗体,要等到三个月以后再做试验才能确定。 保罗却不想打疫苗,也不想让乔治安娜打,他是上帝的虔诚信徒,他也听过很多牧师说把动物里的东西打进人体是对上帝的亵渎。 刘嘉就不服了:“吃牛肉猪肉,然后自己长肉,怎么就没觉得这是对上帝的亵渎?我还看见牧师喝牛奶吃奶酪呢,把自己跟小牛放在同一位置上,岂不是亵渎中的亵渎?上帝有说不让打疫苗吗?新约里写的还是旧约里写的?” 保罗对刘嘉的话不以为然,这个东方女人,懂什么上帝。 “上帝觉得什么人不对,什么事不好的时候,要么会派人下来警告,要么直接毁灭全城。 你看,我们这么多人都去打了疫苗,要是上帝他老人家不高兴,就会发洪水。或者派天使下来揍我。 如果三天之后,巴黎没有被水淹没,也没有天使揍我的话,就说明他是同意的。在上帝不反对的前提下,你和乔治安娜打了疫苗,就可以去尼斯看洁西卡。不打疫苗,你就什么也没有。还是打疫苗比较划算,特别是现在还在志愿者招募期间,打疫苗免费,多好的事,不打白不打。” 这些事,圣经里倒的确有说,保罗无法反驳上帝的旨意。 三天过去了,巴黎依旧纸醉金迷,没有被洪水淹没,刘嘉每天都在生龙活虎的赚钱。 保罗觉得这是上帝的启示。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巴斯德研究所迎来了第一位四岁以下志愿者。 乔治安娜很粘刘嘉,保罗也不敢抱她,怕她把口罩墨镜摘下来,看见他那张怪脸,会吓哭。 所以,刘嘉陪着他俩一起去。在等待的时候,刘嘉在研究所里瞎转悠,看上了他们的试管和烧瓶。 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给人一种科学严谨的感觉。 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人手里拿着滴定管往试管里滴东西的时候,平平无奇的脸,凭空多了一层高冷优雅的气质。 刘嘉想到知性小人鱼那套衣服,花了很大的力气做,结果卖得还没有狂浪女执政官的好,她就不服气了,总不能真等到居里夫人到美国之后才开始卖吧,那黄花菜都凉了。 不如就在下一次的橱窗表演,定科学家主题,正好也跟居里夫人的身份相符。 动作都不需要什么设计,模特站在桌前摆弄这些瓶瓶罐罐就行,只是这里面放点什么好呢?拿染色自来水滴来滴去挺没意思。 刘嘉忽然想到曾经听过的一句话:化妆品是暴利行业。 从香奈尔到迪奥,他们有衣服有箱包有化妆品,每个项目都赚钱。 大牌卖化妆品更好卖,因为很多人想拥有大牌,但是买不起昂贵的箱包和首饰,买同牌的化妆品比较容易实现。 化妆品销量大,利润高。 美甲都做起来了,有什么理由不做化妆品呢? 第83章 亚洲三大邪术之——化妆…… 维多利亚时期的女人不可以化妆,不可以抽烟喝酒,谁敢往脸上扑点颜色,不用想,一定是企图勾引男人的下流女人。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89节 彩妆的兴起是在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女人们彻底放飞自我,化妆品行业瞬间进入百花齐放的状态,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作坊都可以来掺合一下。 在决定做化妆品之前,刘嘉先小心的做了一下调查,看看有没有在她的年代还活着的品牌,百年大牌不是实力强劲,就是气运护身,能不跟人家硬刚就不要硬刚。 在芳登广场旁的街边,l’oréal的牌子已经闪耀了十一年,不过刘嘉并没有把欧莱雅当成真正的对手,此时欧莱雅的老板欧仁先生,内心只有染发剂,十一年间,发明了各种折腾头发的方法。 要到1967年才会突然变成大鳄,到处吞并各种品牌,变成集团。 说到吞并……刘嘉忽然看见在距离欧莱雅不远的时方,晃着另一个招牌“hr”,赫莲娜。 1988年才被欧莱雅吞并的牌子,现在已经在它身边晃悠了啊? 刘嘉觉得挺好笑,便信步走进去。 店面新开没多久,店员热情地向刘嘉讲述这个品牌的历史,八年前创立于墨尔本,受到很多好评,去年在英国开了欧洲分店,生意也非常火爆,所以今年又开到法国。 此时赫莲娜柜台里的东西不多,后世那个豹纹小管管、绿宝瓶,也没有诞生,其他彩妆的包装也平平无奇,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包装。 做化妆品,有两大方向:彩妆和护肤。 其中护肤是长久战,除了往里添激素之外,没有什么正经化妆品说今天用了,明天就猪八戒变天仙。 彩妆的见效就更快一点,口红涂上嘴唇,该红就红,该紫就紫,该釉面就釉面,该哑光就哑光,立竿见影。 刘嘉计划从彩妆开始。 自从女人可以随便化妆之后,巴黎研究彩妆的人越来越多,很多化学专业的学生,当初入学是为了报效祖国做炸.药,结果毕业了,世界大战也打完了,做好了炸.药去抢银行又犯法,一身屠龙技无处使,为了谋生,就投入到研究化妆品的行列中。 他们有些人投身进了大公司,有些进了小作坊,过了一年半载,作坊就倒闭了。 刘嘉在店里经常听见顾客抱怨:“上次我在xx那里买了一支口红,用的时候很舒服,上个星期想再去买,那家店变成面包店了。哦,真见鬼。” 从这些细碎的信息中,刘嘉找到了那些散落在巴黎各地的彩妆制造者们,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面试之后,就是让他们进彩妆制作间,随便他们挑选材料,然后做成品。 刘嘉不挑颜色,只挑质地和肤感,那些粉饼做的还不如面粉服贴的,口红上色的效果还不如往嘴里含春联的,全部被淘汰。 剩下的十几个人,或是做粉饼出色,或是做口红了得,还有腮红很好,刘嘉把他们做出来的成品做成小样,分装在阿牙精心雕成的小盒里,分发给emma’s house的客户们。 但是顾客们并没有给予什么积极正面的评价。 刘嘉很快就发现问题:化妆手法,跟化妆品,是两件事。 再好的彩妆,被笨拙的手法往脸上那么糊着盖着,还不如京剧的脸谱好看。 刘嘉决定在店里当场展示化妆的手法。 起先没有一个人愿意试用,她们每个人出门的时候,都化好了妆,怎么能在这里把妆洗了,然后再化,谁知道会被化成什么鬼样子。 刘嘉没有办法,只好拉来一个店员,坐在橱窗那里,成为今日的橱窗展示。 那个店员的内心也在滴血,她是从乡下来的,被太阳晒了那么些年,肤色是小麦色,脸上还有雀斑,此时巴黎的审美还没有从白惨惨中转变过来。 高贵的女人,就应该是惨白惨白的肤色,让皮肤上的青筋在皮肤下显露出来。 这也正是“蓝血贵族”这个词的由来。 她每天出门前都在脸上扑很多粉盖住,可是要当众表演化妆,就得素颜坐在橱窗前,让几十上百个人看。 她不想被当众处刑。 可是刘嘉给得太多了。 刘嘉的时代流行裸妆,化了要像没化,20年代流行的妆要浓艳一些。 为了在橱窗口展示,刘嘉练习了很多次,把锦儿的脸都快给抹秃噜皮了,就去祸害彭举和郑不艾。 郑不艾也快要受不了了,把女同学们一起拖来受摧残。 被涂了几回的女生们,对着镜子那么一照,觉得确实很漂亮,但也因此爆发过讨论,当年鉴湖女侠秋瑾穿男装,表示自己背叛旧时代,丢掉了女性的柔弱,要走革命道路。 涂脂抹粉是闺阁的无聊小情趣,是只关心自身的表现。 “把自己打扮漂亮有什么错?”刘嘉参与了她们的讨论。 女生们觉得她是做漂亮生意的,自然会为美说话,不过,她们没有急于反驳,只是等着她拿出论据来。 “三国,知道吧,一群男人打天下,不管是三国志,还是三国演义,里面没几个女人吧?看男人是什么样的?孙策,江东小霸王,怎么说的,美仪颜。周瑜,有姿貌。崔琰,眉目疏朗。何晏,傅粉何郎。荀彧,更不得了,至人家,坐处三日香!” 一个女生说:“可是你说的,他们都是天生就长这样啊,不是后面化妆的。” “见贤思齐嘛,看到好看的人,想跟他一样有什么错。像我天生愚笨,就应该躺平不学习了吗?” 女生们笑起来:“你还愚笨呐?” 那个女生还是不信服:“可以变聪明跟漂亮又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啊,漂亮是好事,美人是稀缺资源。聪明是好事,聪明人是稀缺资源。既然是好事,为什么读书就是高远志向,化妆就是小家子气了呢?再说,男人也打扮啊,你看关羽那胡子,整天在战场上跑来跑去,要是不打理,早就成一团渣毛球了,哪来的美髯公?” 刘嘉又举《木兰辞》的例子:“人家木兰那么能打,都策勋十二转了,回家还是要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她征战南北,平定天下,还不算胸有大志嘛?胸有大志跟回家化妆不冲突呀,咱们化妆用的是化妆品,不是大志。不会因为化妆把大志给用光的。” 女生们又笑起来,有人顺着刘嘉的话,念起木兰辞中的一段: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明驼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刘嘉又继续说:“我去过在几年前被炸毁的一个小镇,现在那里已经修复起来了,有一位老妇人指着一盆盛开的茉莉花对我说:那是我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怎么样,漂亮吗?” 刘嘉感叹道:“废墟啊,同学们,被炸成那样了,人们刚刚缓过一口气,刚刚找到一点吃的,一点喝的,有一个地方挡风遮雨,就想着美。你们想想,同样是一堆灰头土脸的人蹲在一个废墟里,一个地方就是死气沉沉,另一个地方破碎的窗台上放着一盆鲜艳的花,你会觉得哪一个地方的人更有活力,可以更快的从灾难里走出来?” 女生们互相看看,小声议论,她们想象着刘嘉描绘的场面。 · · 经过无数次的练手,刘嘉终于觉得自己可以了。 精心设计的橱窗活动,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正式演出。 先出场的是视频。 佩妮·罗斯柴尔德小姐倾情出借的玫瑰花园,彩色摄影技术将玫瑰花园里的一切展示在众人面前,穿着改良农人装束的少女将玫瑰慢慢剪下枝头。 少女就是那位小麦色皮肤的雀斑店员。 接下来,镜头一转,玫瑰被送进一尘不染的实验室。 穿着白大褂的女科学家,手里拿着试管,桌上搁着烧杯,玫瑰进入金属容器中,最后,出来一小捧玫瑰色的粉末。 最后,压力器将这一小捧粉末,压成平平的腮红。 脱下白大褂的女科学家穿上知性人鱼公主的那身衣服,回到家,享受舒适的生活,参与闺蜜聚会,最后拿出那枚腮红,交给刘嘉。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屏幕升起,刘嘉手里托着腮红,站在橱窗里。 画像里的人突然变成真的,围观群众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冲击,同时惊呼出声。 腮红的盒子是阿牙被刘嘉催命似的催了好几天,改了好多版之后做出来的。 象牙白的木盒,用金线勾勒出缠绕的花纹,在盒顶上,是一朵立体的玫瑰花。 揭开盒盖,玫瑰花成了镜托,搁在桌上,盒盖内的小镜子刚好被支起来,角度完美的照着脸。 接下来,就是化妆环节了。 素颜的店员捧着一把玫瑰,出现在橱窗里,刘嘉把花插在花瓶里,拉着店员坐下。 从清洁开始,到底妆,然后描眉画眼,层层递进,最后上口红。 围观的人们看着刘嘉拿着小刷子蘸着口红,一点点的上色,手法与她们之前的那种直接横涂完全不一样。 化妆的时间挺长,但是没有人离开,人反倒越聚越多了。 好多人的脸贴在橱窗上,就想近距离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最后,化妆完成。 小麦色的皮肤变成粉嫩透亮的白色,雀斑也完全看不见,两片嘴唇粉嘟嘟亮晶晶,像果冻一样。 最后,刘嘉给她换上了晚礼服,一个阳光活力少女,就这么变成了温室里的花朵,娇软可人。 “哦~~~~”围观群众们沸腾了。 第二天,橱窗活动又换了一个花样。 刘嘉用自己当模特儿,她天生就是一张温婉娇软的脸,清洁之后,所有人都看见她的素颜与平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围观者看见她像变魔术似的,拿起形状不同的粉扑,大小不一的刷子,伸进不同的盒子,在脸上的不同区域刷来刷去。 一个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的娇软东方姑娘,变成眼窝深邃、烈焰红唇的欧式模样,刘嘉随手将头发紧束了一个高马尾,再换上一身紧身夹克。 第三天,橱窗活动展示的是裸妆。 这次,刘嘉没有用店里的人,而是随机请的幸运观众。 化完之后,幸运观众的容貌并没有非常夸张,就算马上去上班也没有问题。 但是周围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比之前变漂亮太多了,眼睛更水灵,原本下巴很宽阔的脸型也被修饰成鹅蛋型。 美妆区挂出的广告语就是:“做你想做的自己!” 连续三天,当众演示的不同化妆效果,让围观群众们沸腾了。 她们涌入emma’s house,大肆购买化妆品。 刚开始,她们只买口红、腮红、粉饼。 后来,她们发现,只有这三样,完全画不出刘嘉演示的那种效果。 一定是没买够。 她们又加购了眉笔、睫毛膏、暗影和高光。 还是不行,画出来的脸,跟刘嘉手底下出来的脸,它不是一张脸。 于是,她们有了新的领悟,强烈要求购买刘嘉在演示时,使用的各种粉扑、海绵块、大小不同的刷子。 “刷子?呃……等等,会有的。”当时巴黎能买到的化妆刷其实不能符合刘嘉的需要,她通过阿牙,找到会做毛笔的华工,给她专门定制了一批。 “什么?还要做?”阿牙震惊了。 在展示之前,刘嘉非要找会做毛笔的人,阿牙想到一个会做毛笔,但是他挺烦的一个人,那个人老是说阿牙是傍上了富婆,才过上好日子。 阿牙就想着把他拖来,让他见见识见识富婆有多难伺候。 那人在刘嘉的各种“感觉”“不对”“差点意思”之类的迷惑表达中,艰难设计出了一套刷子,然后同情地拍拍阿牙:“兄弟,这钱不好挣啊,有命挣,他没命花啊!” 然后就收拾收拾跑路了。 “哦,他不愿意啊?没事,反正已经设计出来了,就按他的这个方法做,巴黎也有做化妆刷的厂,稍微调整一下,就可以大规模生产了。我们又不是卖至尊手工制造的,机械化生产不丢人。”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90节 刘嘉对“手工制造”没什么执念。 刷子造出来了,水滴型的海绵、三角型的海绵、平行四边型的海绵也有了。 全套要两百法郎。 已经买了全套彩妆的巴黎时髦女郎们,眼睛都不眨地全套购入。 要是不买化妆工具,彩妆根本就达不到那个效果,前面买的彩妆不就是沉没成本了吗! 谁也不乐意啊。 emma’s house的彩妆热销,又引起了媒体的注意。 那三天的化妆变脸展示照片,早已被蹲新闻的记者拍下。 很快,夹杂着宗教与人应该诚实的各种报道纷纷出炉: “前后巨大的对比,是改变上帝造人的初衷,是对主的不敬……” “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了!是女人对男人的重大欺瞒!如果把女人娶回家的时候是长一个样,卸了妆是另一个样!绅士们,你们能接受吗?!” “太可怕了,难以想象,第二天床上躺着的是陌生女人!” …… 在那些报道上,无一例外的配发着前后大变脸的六张照片。 无数卫道士们口诛笔伐,大肆赞美纯天然之美,只有不打扮的女人才是好女人,打扮的女人会把时间花在打扮上,而忽略照顾家庭。 刘嘉对此无所谓,锦儿还不习惯被人骂。 她每天都会看那些报纸,越生气越看,越看就越生气。 “啊?还有女人也这么写!这个记者的名字叫安娜,肯定是女的!还有那个伊莎贝拉!她们怎么能骂得这么难听!” “正常啦,多年媳妇熬成婆之后,就开始觉得年轻女孩子凭什么比我好看,我吃过的苦,你们也都得吃一遍。英国有个老太婆,整天坐在自家后院,冲着骑自行车的女人扔石子,骂她们是荡.妇。” 刚开始,刘嘉对此不屑一顾,毕竟报纸不是网络,看不顺眼要反喷,还得认真花时间写稿子,不能登上论坛,就直接开撕。 “就不能有点新鲜的吗?” 刘嘉觉得这些已经不能叫“新闻”,来来回回都是车轱辘话,即不新鲜,也没深度。 直到有一天,新鲜的事终于来了。 对女性化妆喷得最狠的一位政客,被拍到在理发店里修胡子和眉毛,甚至还用了欧莱雅的染发剂,让自己显得更年轻一点。 “……这位声称热爱纯天然的先生,用无情的刀削去了他纯天然生长的胡子和眉毛,还用化学染发剂……” 另一位抨击彩妆的女士也被扒出身份,就是这位政客的妻子。 她被拍到使用束腰,好让自己的腰肢看起来更纤细一些。很明显,这也是违背纯天然理念的。 反得最凶的人,自己竟然带头违背了纯天然的理念。 而那位政客正在参选国会议员,他们夫妻打出的对外形象就是简朴亲和,男主外,铁血刚勇。女主内,温柔体贴顾家。 现在就变了,男人也会修胡子染头发,女人匿名在报纸上骂化妆的女人们都是不知检点的下流货。 夫妻俩努力建立的形象瞬间破灭,一落千丈,竞选议员大概率没戏了。 毕竟被骂的很多化妆女士们虽然还没有投票权,但是她们的情人或丈夫有。 终于,骂化妆女人的无聊新闻消停了。 但是又转而变成了政治大阴谋的猜想。 有报纸称一定是刘嘉派人偷拍了那个政客在理发店里的事。 也一定是刘嘉派人偷偷潜入报社,扒出了政客妻子的笔名和真实身份。 此时几个人正在厨房里琢磨着做烙饼吃。 “哇哦,我怎么这么厉害!”刘嘉听说了那些脑洞大开的猜测。 “马其诺防线都能给我破了!” 彭举和面,郑不艾调馅,锦儿在一边笑着说:“就是呀,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总不能是小姐自己去干的。” “万一我派的是郑不艾和彭举呢?” “哈,郑不艾还有可能,彭举哪干得了这事,还没进门就给人发现了吧。” 彭举在一旁听见,小声嘀咕:“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锦儿把双手圈成望远镜的模样:“那我用望远镜看你,把你看大!” 两人在一旁幼儿园吵架,刘嘉对郑不艾说:“你呢?关于这事,有没有什么想法?” 郑不艾摸着下巴,沉思:“费这么大力气的人,一定是为了得到什么。从利益最大化原则来看,应该是他的政敌。” “为什么不是我呢?” “骂你的人很多,政客的势力很硬,只找一个麻烦没有用,而且这个人还很难撬动。不划算。” 锦儿在一旁伸过头:“对,要我们家小姐吃甜吃辣都可以,就是不能吃亏!” 刘嘉揉揉额角:“彭举,你俩打了这么时间,你怎么还没把她埋了?” 刚被锦儿扔了一脸面粉的彭举气鼓鼓地站在一边,不说话。 锦儿得意:“他才不会埋我呢!只有我欺负他!”说着,伸手又去拧他的鼻尖。 刘嘉摆摆手:“行了,别欺负老实人。赶紧把饼给烙上,明天找人打听打听,附近哪里有韭菜,韭菜盒子比较香,胡萝卜大葱馅的太无聊。” 到底是谁扒了那对政客夫妻的底,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在议员选举中,一位很会打扮修饰自己的男人得到了胜利。 选民对他的评价: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过了几天,emma’s house的彩妆和化妆工具的销量稳中有降。 锦儿看着销售报告,十分担心:“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刘嘉不以为意:“没什么,只是她们终于发现,她们缺的不是彩妆和刷子,而是手。” “那……怎么办?要在家政培训里安排化妆吗?”锦儿搓着手手,急得转圈圈。 刘嘉扬起嘴唇:“是一个思路。我还有一个想法,开办一个沙龙。从洗澡开始,去角质,按摩,到护肤,最后化好彩妆送出门……” “叫什么?古罗马浴场?” 刘嘉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母:“spa。” 第84章 spa要有仪式感 spa在法国不是新鲜事,因为spa就是法国人自己搞出来的,只不过比较有局限性。 刘嘉从卡佩夫人那里得到了特地道、老正宗、古法传承的“圣克卢荣耀”,又名“莉兹荣耀”的spa流程。 看完,她表情心情复杂: 第一步,在大理石材质的浴缸里进行宗教祈祷仪式。 第二步,喝葡萄酒,并把葡萄酒放在温泉水中用于洗浴。 第三步,让上帝听到祈祷,让祈祷者永葆青春。 “前两步我还勉强能理解,第三步,这要怎么保证?怎么知道上帝他老人家已经听到祈祷了呢?会派天使下来通知一声吗?还是放张小纸条?” 刘嘉理解不能。 在中国待了一年多的卡佩夫人,居然吐出了发音诡异的中国话:“心诚则灵。” 见刘嘉没反应过来,她又用法语解释了一遍。 “……你在中国都跟什么人在一起啊……”刘嘉嘀咕。 然后,她听说这套奇怪的流程是红衣主教发明的,难怪还得光着身子做祈祷,最后还得惦记着上帝的反馈。 那不就是泡温泉喝酒,跟日本泡温泉里,头上顶着毛巾,面前飘着小盘子有什么区别。 等于什么都没干嘛! 还不如东北大洗浴中心的搓奶搓盐呢。 刘嘉这不是教堂,第一步和第三步都可以免了。 但是想要卖得贵,那流程的复杂度和仪式感必须得拉满。 光是去泡个澡堂子再给倒杯酒,别说收钱了,人家都不一定愿意来。谁家还没个澡盆子? 刘嘉去过几趟spa,她决定按自己体验过的最高规格来。 吃的喝的自不必说,香薰蜡烛之类的也得全部备上。 洗个澡就不用高端的一线拉菲了,这种闺蜜私密小聚会的场景,正适合粉红葡萄酒,换个瓶子包装就可以。 此时的护肤品的品种不多,包装也非常的老实耿直。后世往里加的什么神经酰胺、角鲨烷、玻尿酸统统都不存在,主要基料还是甘油、凡士林。 1897年,日本的资生堂已经开发出了一直卖到21世纪的红色蜜露,成份比较简单,主料是甘油,等玻尿酸诞生之后,再往里丢了一些玻尿酸。 现在资生堂还在东亚打转,没进欧洲,抢在他们前面出化妆水,应该可以卖得不错。 刘嘉找到为赫莲娜代工的工厂,他们除了给赫莲娜代工之外,也有自己的配方,工厂老板满口保证有生产线,可以做出刘嘉想要的“有保湿功效的化妆液”。 甚至拿出了样品,让刘嘉试用,保湿效果确实不错,起码没有搓泥,或者干了之后就像自来水蒸发那样没有留下一点后续效果。 “我要去看看生产线。”刘嘉说。 老板马上改口说:“现在还没有,不过如果你确定要的话,就有了,所有的供应商都在正常运行,只要钱到位,他们可以马上把设备送过来。” 工厂管理者玩小花样的事情,刘嘉见过太多,对于工厂能马上补到的事情,她并不想追究。 但是就算是大牌的生产厂家,生产出来的东西也会有所不同。 就算仪器设备一样,还有原料、品控等各种细节的差距,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赶上的了。 “如果新生产线能做到像赫莲娜生产线那样的管理水平,我才会要。”刘嘉信步往外走,“如果做不到的话,就算了。” 巴黎那么多家化妆品工厂,也不用盯着这一家。 老板马上保证,很快设备和人员都可以到位,到时候她可以到现场看。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91节 在此期间,刘嘉还看了好几家厂,要么订单太多,他们不接新单了,要么水平实在不行,只有那么几个人手工做,产量和技术都跟不上水平。 有钱就能买设备,她也可以买,主要是配方,要上哪儿找好用的配方。 “你们同学里,有学化学的吗?” “有啊!好几个,他们在汉阳兵工厂干过一段时间呢。”郑不艾问道,“你要做鞭炮吗?” “就没有谁是做精细化工——护肤品方向的吗?” “我帮你问问,他们组织了一个中国化学会,还有中国生物科学学会……” “太好了。”刘嘉双眼放光,不知道能不能期待一下玻尿酸,那玩意儿保湿的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她知道玻尿酸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有传奇效果的玻色因还是千禧年之后,隔壁赫莲娜在2008年才搞出来的专利产品。 不过,万一这些搞化学的,搞生物学的里面也有个穿越的呢? 还是可以期待一下下的吧。 护肤在spa计划里只是一小部分。 刘嘉的spa最重要的计划,就是勾人来聚会来消费。 女士们进门,然后从头到脚洗干净,然后吃好喝好,做着新美甲,顶着新发型、化着新妆容,穿着新买的衣服出门。 spa里要用的石头都要好几种,打磨成心形的火山石用来给脚后跟去角质,用在芬兰浴室里的黑色石头,个个都要看起来光滑油亮。 spa的风格分四种:金光闪闪的欧洲皇家浴室、幽暗神秘的土耳其苏丹后宫浴室、贴满奢华马赛克的古波斯王浴室,以及古朴奢华的大唐华清池。 与负责装修的公司沟通时,老板兴冲冲地表示:“这四种风格我们都会!您放心!您只要交钱!别的事都由我们负责!” 前三种刘嘉不好说什么,她对一个法国人能熟悉华清池的风格表示惊讶。 “您去过中国?” “没有,但是,我看过图片!”老板骄傲地拿出参考资料。 欧洲皇室还比较还原凡尔赛宫的感觉,要是一个巴黎的施工队连这都做不出来,那还是别干了。 后面的土耳其和波斯风格,与刘嘉在土耳其和伊朗旅行时见到的风格,有一些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这倒没什么,大抵气质相似,欧洲的客人们就会买账的。 到最后的中国皇家浴池,刘嘉露出了迷惑的表情:那是什么? 只见图上,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水道,感觉进去洗个澡,不磕破几层皮,都不好意思出来说自己洗好了。 老板还特别骄傲:“你们中国在洗浴方面,与我们法国的spa有相似之处,也有把酒放在浴池里的习惯。” “有吗?”刘嘉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中国人。 老板非常坚定地告诉她:“绝对有,没有人比我更懂中国人的浴池。” 他拿出另一张图,几个穿着古代服装的人,坐在那个曲曲拐拐的河边,一只耳杯在水里飘着。 “……你有没有发现,这群人都没有脱衣服?”刘嘉问道。 “中国人含蓄,不会画不穿衣服的男人。如果不为了洗澡,他们聚在水边干什么,而且一个女人都没有。他们先喝酒,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要脱了衣服下水了。”老板自信满满。 刘嘉觉得用法语解释“曲水流觞”很麻烦,就告诉老板:“他们一会儿洗不洗澡我不知道,不过女人洗澡不这样,没人比我更懂中国女人洗澡。我给你画设计图,照我说的做,忘记这张图吧。” 第85章 化妆品安全问题 施工老板对甲方的态度是:只要钱到位,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给我一口锅说这是中国皇帝的浴盆我都信。 所以双方沟通良好,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中。 彩妆开发部门热热闹闹,做粉饼的、做口红的,各司其职。 刘嘉挺喜欢看制作彩妆的过程,只是彩妆有些成份看起来着实不那么美观,现在很多化妆品公司还在使用白铅粉制作粉饼,涂在脸上瞬间变白,而铅对人体的危害,早在十九世纪就已经为人所知。 前阵子刚有一个在粉饼盒上印“无毒无害”的化妆品公司被扒出来,里面还是含有白铅成份,掀起轩然大波,许多反对化妆的保守势力趁机伸头。 刘嘉不想自己的化妆品事业刚起步就被拖下旋涡,那就要与这些用铅的厂家割席。 她想到曾经在《红楼梦》中看过“变生不测平儿理妆”那一段,贾宝玉拿出的胭脂香粉,光看描写,就觉得太美好了。还有慈禧用的那些胭脂香粉制作方法,看起来也很有意思。 化妆品要走纯天然路线,那就少不得要有一大片玫瑰花田。 法国适合种玫瑰的地方不少,刘嘉看了几块地之后,看中了马尔利港旁的一个山头,那里现在正荒废着,价格极其便宜,距离巴黎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想看花随时都能去。 这样的价格,这样的环境,性价比高到刘嘉觉得拿下这块地心里不踏实。 要是城堡里有什么闹鬼传说刘嘉还能理解,但是完全没有听说,她亲自去了一趟,只见米黄色的外墙上满是精美的浮雕,可以种玫瑰的花园里还有一些人为建造的小山洞。 经纪人把那些花园里的人工堆石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刘嘉一脸冷漠,不是为了砍价方便,她是真不觉得这些有什么特别之处,跟狮子林、网师园、拙政园之类的完全没法比好吗。 室内的装饰也是极尽奢华,墙壁与天花板上都是雕花的石头,玻璃都是彩色的。 “这房子的前任主人是谁?”刘嘉问道。 房产经纪人报了一个没听过的名字,刘嘉挺好奇:“他是做什么的?这房子看起来很贵啊。” “建的时候确实很贵,但是他买的时候,房主急于出手,把价格开得很低。” “原来的房主好大方啊,是贵族吗?“哪里来的活菩萨,“房东出国,急于出手“这种好事她怎么就从来没有同到过。 经纪人笑起来:“贵族?算吧,基督山伯爵——亚历山大·仲马。“ “原来是他。“刘嘉恍然大悟,当初来巴黎的时候,因为行程不凑巧,就没有去看大名鼎鼎的基督山城堡,只去了另一个伊夫城堡。 没想到房地产经纪人打算卖给她的就是这个。 这城堡确实不闹鬼,就是对生意人来说不太吉利,他买了这个城堡没多久,就负债累累,最后穷得要命,为了还债,把他拥有的两座城堡都低价卖了。. 闹鬼不要紧,闹穷鬼可不行。 “花园太小,不能满足我的需要。“刘嘉无情的拒绝了房地产经纪人的推荐。 经过多番打听,刘嘉得知法国最适宜种玫瑰的地方是卢瓦尔河谷,也就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拥有的那个出品粉红葡萄酒的酒庄所在地。 佩妮十分高兴地替她介绍了一个靠谱的当地房产经纪人,她希望自己下次去酒庄的时候,刘嘉可以陪她一起去, “我的朋友们都喜欢普罗旺斯和波尔多,不喜欢那里。“佩妮无奈地摇摇头:”卢瓦尔多美啊。“ 房地产经纪人向刘嘉推荐了一个已经种着玫瑰的山头,价格很便宜。 刘嘉亲自去了一趟,发现那个地方的交通、水利都不错,是一个非常适合种玫瑰的地方。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已经待腻了,想去大城市生活。“现在的主人很年轻,他毫不掩饰对村里生活的厌烦。 在刘嘉的时代,也有很多人说想回归十八线城市,或是去山里,寻找心灵的自由,以及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感觉。 以及,附加条件:通外卖、通快递、通网、有水有电、交通方便。 刘嘉也曾想过,所以她在买地之前,对周边的环境观察很认真。 距离花田5公里的地方是村子,距离20公里的地方有个城市,自来水没有,汲水靠井或是山里的泉水,电要靠自己发,或者就用蜡烛和木柴。 难怪这个年轻人受不了。 在签合同之前,年轻人又告诉刘嘉一个补充条款: 这块地只准用来种东西,不允许做其他的用途。 不准种其他的东西,只准种玫瑰。 “为什么?“如果只是限制用途,只准种花,刘嘉还能理解,她知道中国有耕地红线,被划定的区域,只准种主粮,不准种其他。 还有退耕还林,只准种树,不准种别的。 说不定这是卢瓦尔地区的土政策。 但是只准种玫瑰,她就不理解了,明明卢瓦尔地区还适合种葡萄。 “这是我父亲的临终遗言。“年轻的地主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把他爸的事说了一遍。 他爸年轻时是个城堡里的花匠,跟城堡里的某位小姐山盟海誓,后来那个姑娘家里把城堡卖了,举家搬迁去了美国,那个小姐保证自己一定会回来,跟他在玫瑰花田旁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所以,他爸就买下了这块玫瑰花田,靠卖花到巴黎的花店为生。 战争开始后,鲜花生意做不下去,他就在山里自给自足,也没想过要把山给卖了。 “他一直在等那位小姐?一边等一边结婚了?“刘嘉眯起眼睛,心想:那么你这个大儿子是哪来的? 她不关心别人的私人问题,就怕这个地主的地有产权问题,别等她买下来之后,整天要跟一帮声称有所有权的人斗智斗勇。 地主对此无所谓:“我就是那个小姐生的。她家里人不承认我,给了我爸一笔钱,把我扔给我爸养。“ 原来如此,十九世纪法国的私生子挺多,小仲马都是到了七岁才被大仲马认祖归宗,延续到现在,私生子自己说起这事也不是很羞耻。 刘嘉让施律师验过所有的地契合同没有问题之后,就签定了购买协议。 买了地,再找几个专业花匠照顾它们,后面就等玫瑰花开了。 ·· · 做腮红的玫瑰有了,还有做香粉的基料。 白铅粉用不得,中国古法粉底基料主要是米粉和豆粉,《红楼梦》里用的是紫茉莉的花种粉。 要说装逼,那绝对是紫茉莉粉的逼格高,就是产量是个问题。 粉底的消耗量比较大,要种紫茉莉,还要等结籽,跟不上商业化的销售量。不如就低调一点用米粉好了。 用米粉也有各种问题,做不好就会让脸白得像僵尸,几个配方师费了很大的功夫,做了无数次的试验,不断突破技术壁垒,才让米粉的颗粒细、再细、更细,终于可以达到白铅粉的水平。 样品做好交给刘嘉的时候,刘嘉不置可否,化妆品配方师很紧张,他看出老板并不太满意。 这已经是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能做到的最好了,他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刘嘉手里的这盒样品是这个时代,化妆品技术的巅峰之作。 “不够好看……“ 配方师不服:“这粉的质地细腻程度,就连用铅粉的那些厂家都比不上!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好看!“ “就连世界大战都没有这么高的发明效率!以后也不会再有! 大有“你再bb,老子不干了!“的气势。 刘嘉笑着安慰他:“冷静,冷静,我不是说你……“ 再说,以后还会有一次科技大爆炸的,只不过,起因还是因为世界大战。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92节 眼前这块粉饼实在太过朴素。 就是圆圆的、被压实的——粉饼。 她想起自己见过的娇兰的幻彩流星,拉杜丽的玫瑰花瓣腮红,兰蔻的圣诞限量玫瑰花高光。 还有粉上印着独角兽、小兔子、小天使的各种牌子……就算平时只用bb妆的人,看到那些也忍不住动心。 有些人买了放在家里舍不得用,就买两个,供一套用一套。还有人把表面一层浮雕用完就马上买新,保持每次打开盒子,都有浮雕。 抢钱利器啊…… 做出幻彩流星和花瓣腮红对设备和调色的要求很高,刘嘉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魔鬼,决定给外观设计师一点时间。 在普通的粉饼上印出浮雕,比起做出异形彩妆来要容易很多。 “不!这一点都不容易!“听了刘嘉的要求后,另一拨被安排做浮雕风格的设计师们决定为自己的未来仗义直言。 像做月饼那样给粉饼和腮红上盖个花,不是刘嘉要的。 她要的是异色,也就是说,浮雕花纹不能跟主色调一样,不然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 刘嘉越发像可恶的甲方:“粉饼的颜色也不是纯白,不都是一堆颜色堆在一起凑出来的,你们随便挑一个看起来好看的做浮雕色不就行了。“ “颜色的配比、还有使用的人能不能自己擦匀,都是要考虑的事情,如果她们的化妆刷只扫在浮雕的颜色上,哦,我的上帝,真不敢想像涂在脸上会有多可怕。“ 刘嘉想了想:“嗯,懂了,就是要使用者别无选择地必须蘸到所有颜色!“ 她高高兴兴地走了。 负责设计化妆刷和海棉的人哭了,得知是设计粉体的人提出的奸计后,他们决定约一架。两个设计室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三楼,于是,他们相约在二楼半。 相见之后,两边各诉悲情,最后达成共识:都是苦命人,设计师不打设计师。 · · emma的第一款净白润肤露诞生了,配方很简单,就是玫瑰纯露加甘油再加了一些维生素c,闻起来香香,用久了白白。 上市的时候,刚好是干燥的秋季,市场反馈不错。 与此同时,有一家卖冷霜的罗维娜公司也跟着推出他们的品牌。 刘嘉在蹭热度方面一向很行,这家公司更行。 打的广告就是“使用emma净白润肤露之后,再加一点点罗维娜冷霜,让你的皮肤一整天都保持滋润光泽。“ 刘嘉看了这个广告,心里跳出“你们就不能独立行走吗!非要绑定我?“ 但是罗维娜公司没有诋毁她的润肤露,甚至没有说半点不好,广告法并不禁止。 本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抱大腿顺势营销的行为,就像所有的营销号都在等着杜蕾斯的文案,等着苹果的新款,然后发稿蹭热度。 刘嘉的客人中,真有几个买了罗维娜冷霜,说它的效果非常强大,脸上稍微有点不好,只要涂一点点,第二天马上就变得水润光滑,弹性十足。连脸上的 还有人试过,只涂emma净白润肤露没有这个效果,只涂罗维娜冷霜就可以。 所以,那个功效是冷霜带来的。 不止一个人这么说。 罗维娜冷霜的销量瞬间攀升,一时间几乎成为巴黎最大的护肤品品牌。 其他几个品牌的护肤品受到冷落,就连刘嘉的润肤露也不例外。 刘嘉对所有立竿见影的护肤品都保持警惕态度,就连最有名的大牌一款号称“前男友面膜“的产品,也证明它主要功能是温和的去角质,再往里补水。 但是去角质不能过度,哪能天天用。 涂完立马变白,里面多半含铅,涂完忽然变通透,多半有酸性物质。 只是不知道这个罗维娜冷霜里到底有什么。 刘嘉一时好奇,买了一瓶,送到实验室里分析它的成份。 现在开发工作的任务比较重,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告诉刘嘉要跑完其他的项目才有空做成份分析。 “没事,反正只是我自己好奇而已。“刘嘉对此不以为意。 没想到,还没等分析结果出来,就出事了。 很多女人的脸上出现了大片的红疹,红得好像涂了一层厚厚的腮红,红血丝、红疙瘩,还有细细碎碎的皮屑脱落。 从红肿的位置看,是平时会涂抹到护肤品的位置,很少碰到护肤品的眼周、眼旁和嘴唇下方与红肿的其他部分泾渭分明。 她们前往各个诊所检查,医生诊断她们是对某种东西过敏。 受害者聚集在一起一对,发现她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使用了emma的净白润肤露和罗维娜冷霜。 有人站出来说自己用了罗维娜冷霜没有问题,一定是emma加罗维娜,产生了化学反应,才会造成现在的结果。 刘嘉的化妆品使用说明上,并没有写不能与含有什么成份的东西共用,所以,她们先用润肤露再用冷霜,造成现在的结果,emma也应该负责。 受害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emma和罗维娜给予巨额赔偿。 “产生化学反应?“净白润肤露里的成份很简单,甘油、玫瑰纯露、维c。 刘嘉想不明白这几样东西,能跟什么东西起化学反应,造成出那些女人脸上的结果。 对于如此严重的集体事件,官方机构参与调查,分析两个品牌护肤品的成分。 分析成份需要时间,在官方还没有出任何结果的时候,媒体已经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推论,包括升级版黑死病等等各种匪夷所思的传说。 负责公共卫生安全的部门进驻两边工厂,在刘嘉这里没有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但在罗维娜的工厂,发现了母羊的生殖系统,包括卵泡和胚胎。 罗维娜公司负责人承认,他们在护肤品中添加了卵泡液,因为他们发现涂抹卵泡液之后,无论女性还是男性,皮肤都会变得非常好,而且见效极快。 起初没有人觉得这东西会对人体有害,那么多人都吃羊肉,羊胚胎和卵泡又能有什么害。 他们的研究方向还在一步一步慢慢摸索。 当刘嘉听说从罗维娜的工厂里找出这些东西之后,她马上向当局汇报,就是那些东西造成了受害人的皮肤出现那样的状态。 “激素依赖性皮炎?“接待刘嘉的卫生部门官员困惑地念着这个陌生的词。 刘嘉告诉他滥用激素的后果,包括富含雌激素的卵泡,但是却无法从科学的角度跟他解释为什么会这样。 “我需要知道其中的原理,现在你这么说,我还不是很清楚,我会向有关部门求证的。“ 法国官员的工作效率没有那么快,刘嘉很明白,在没有澄清的短时间之内,她的润肤露暂时不能销售。 不仅护肤品,连彩妆也受到影响,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此时着急也没有用,最让人烦的事情是后续处理,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的事不少。在等待处理的这段时间,刘嘉一面继续完善彩妆线,一面继续设计新款式的衣服。 同时也在准备各种不同的通稿,等到真相大白时,直接放出一波大的媒体攻势,务必要让整个欧洲都知道她无辜受害,她的东西特别好。 在emma的名声掉入低谷的时候,刘嘉有些心不在焉,喝茶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茶杯落在地上,摔成了三块。 “真可惜……我还挺喜欢这个杯子的呢。“ 锦儿在收拾的时候,也表示惋惜:“如果是在国内,我还能帮您找来锔碗匠,把它拧在一起。说不定能比现在还好看呢。” “对哦!“刘嘉忽然想起这个古老的技术。 除了锔碗之外,还有一种名为金缮的技术,都是修复瓷器用,金缮更好看。 刘嘉赶紧发电报给身在国内的顾宗华,希望他能帮着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锔碗匠,或是金缮匠,想到欧洲来发展的。 可是,发过去很久,都没有回音。 也许他已经出发去印度了吧? 她又发电报给之前联系过的几个人。 他们很快回复,告知会帮助寻找,其中有一人把顾宗华告诉刘嘉:“华北大灾,顾已北上赈灾。“ 刘嘉睁大眼睛,大灾? 1920年,陕西、河南、山东、直隶、京兆大旱。 岁大饥,人相食。 第86章 圣人论迹不论心 现在,刘嘉从骨头缝里领悟到为什么同一个集团下的不同产品,要起不同的名字。 可能含有不良成份的润肤露,把emma’s house的服装销量也往下拉了一些。 早知如此,应该像宝洁公司那样,光是洗发水都要分成潘婷、海飞丝、沙宣 店员们整天忧心忡忡,橱窗活动还有不少人看,但是也只是站在橱窗那里看一下,然后结束就离开。 报纸更是抓住机会,每天都用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吸引眼球。 “小姐,怎么办?”锦儿看着每日不断下探的销量,心忧如焚。 缝纫厂、研究所、印刷厂,还有新买的玫瑰花田,有这么多人要养活,每天眼睛一睁,就欠了几万法郎。 刘嘉笑笑:“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就算倒闭了,也饿不着你,我知道你存了好多钱,天天在家里躺着也能过三五十年呢。” “小姐,你在说什么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锦儿说着,眼圈都红了。 刘嘉只是逗逗她,没想到玩脱了,赶紧向她道歉:“哎,我就随便说说嘛,你怎么当真了,就算伦敦桥倒了,emma也不会倒。” “小姐,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会当真的。”锦儿掏手帕擦眼泪。 刘嘉自己心态很稳,但是锦儿总是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让她看着也糟心。 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 法国那又浪又慢的办事效率,刘嘉在21世纪见识过,那是他们一贯作风,像什么攻占巴士底狱,跟着圣女贞德冲锋,跟着拿破仑砍沙俄,那都是意外中的意外。 指望他们能赶紧把事调查清楚,基本上没有两三个月那是办不成的。 刘嘉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催促无用,她找到卡佩夫人,寻求她的帮助。 对于许多女人用了护肤品之后烂脸的事情,卡佩夫人听说过一些,她以为刘嘉是来找自己帮忙脱罪的。 卡佩夫人说:“现在议会高层正在进行改选,这个时候我不能插手,否则会被有心人说干涉司法公正。” 刘嘉把真相解释给卡佩夫人听:“我只是希望您可以利用您的影响力,让有关部门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并公之于众。”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93节 “嗯……”卡佩夫人想了想,“这个没有问题,我会想办法的。” 挂了电话,刘嘉看着锦儿:“放心了吧?” 锦儿紧抿着嘴唇,还是一脸哀怨的模样。 刘嘉拍拍她的肩膀:“坚强一点,你可是女孩子啊!” “啊?”锦儿愣了一下,这跟正常的说法不一样! “可不嘛?你是女孩子,所以你只有什么事都做到顶尖才行。稍微行差踏错一步,就会有人说’看看,女人果然不行。’你也不能随便哭,男人哭叫’只是未到伤心处’,女人哭就是’就会卖惨。’” 锦儿愣愣地看着她:“可是没人这么说我呀?” “你见得人太少了。”刘嘉笑着说,“别愁了,再愁,我就要查查你的家谱,看看你祖上是不是在杞国。放心,天塌不下来,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安抚好锦儿,刘嘉又想起了那封回来的电报。 国内大旱,大灾之后往往是大疫,缺粮,死人,传染病流行。 除了刘嘉之外,在法国的留学生们也在为国内的灾情挂心,他们自己在工厂里劳作,紧巴巴地存下来一点钱,也在商议着要怎么样才能想办法邮到国内去,给同胞们生的希望。 几位同学组织了一次留学生的大聚会,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有些同学抱有乐观态度:“华北虽有旱灾,但江南鱼米之乡,还有两湖两广无恙,只要及时调拨,就应该没事吧?” 另一些有识的同学反驳:“你指望谁去调拨?” 此时国内,直系奉系还是一伙的,正忙着一起撕皖系。 等他们把皖系撕完,转年就是第一次直奉战争。 至于丰饶肥美物产丰富的黑土地,东北还没易帜呢! 关内变成啥样,张家人不在乎。 至于普通百姓的死活,更没人关心,只要不影响各个派系拉壮丁就行。 想当初,刘嘉也是被所谓“民国是流金的岁月,最好的年代”骗过,直到她认真的学习了近代史…… 啊呸,恶心! “大家在这儿过得也不容易,法国的经济衰退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还是先留着钱傍身吧。”刘嘉说。 有同学跳起来:“怎么能这么说呢!大家都是中国人,我们在这里虽然辛苦,但还有吃的,国内那么多同胞连饭都没得吃,我们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坐着。” 一位家在直隶的同学情绪更激动,他冲到刘嘉面前:“你什么意思?!你在法国发财挣大钱,就不管同胞的死活了?!” 另外几个同学赶紧把他拉住:“刘小姐从来都不是这种人,你冷静一下!” “是啊,她对我们一直都很好,提供那么多帮助,你都忘了吗?” 郑不艾按住他的拳头:“你听她把话说完嘛!” 连彭举都挡在刘嘉面前:“对啊。” “好啊,你说,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高见。”那个同学气咻咻地坐下来。 刘嘉说:“首先,我们要确定,国内到底有人管事吗?当然,我认为,没人管。” 她背着手走了两步:“华北大旱,不想饿死的人就要出去,能去哪些地方。往北,再来一次闯关东。往西,再来一次走西口,还有往下,去长江流域,华东要是留不下人,那就要再往南,下南洋。能跑得动的人跑了,剩下的是没有能力跑的,那些人靠吃树皮,吃观音土,再加上层层盘剥传下来的赈灾粮,我猜能撑一个月?” 能出现在这里的学生,大多没有经历过历史上几次真正的大灾,只有几个人曾在史书中见过这样惨烈的场面,也有亲自做过实地调查的,他们觉得刘嘉的估计差不多,可能还要再短一点。 “国内现在四分五裂的,谁都不乐意听徐大总统的话。指望他,还不如咱们想办法弄点粮回去。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最近面包的价格回落了?” “落了吗?”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刘嘉说:“我已经打听过了,今年法国小麦大丰收,特别是巴黎盆地这里。面粉价格降了不少,但是农民买种子的时候,花的是大价钱,粮贱伤农,他们应该很着急卖个好价钱。” 同学们好像领悟了什么:“你是说,从法国买小麦运回国?” “好,我们这就去筹款!” “嗯!同胞有难,我们捐款给他们!” 刘嘉伸手,往下按了按:“别急啊,你们筹什么款,自己都吃不饱呢。再说,还有人收着你们一大笔钱,你们不用给了。” 同学们面面相觑:“谁啊?” “一大笔钱?我怎么不知道?” 彭举问道:“你是说,华法教育会?上次杨舒的事,不是已经让他们把钱吐出来了吗?” “你是不是忘记船费的事了?”刘嘉笑道,“在法国的华法教育会把钱吐了,国内的那部分还没有呀。” 彭举还真的几乎把船费给忘了,在他印象里,已经收拾过华法教育会,应该一并处理过了。 “法国是法国,国内是国内,不一样的。” 郑不艾用力点头:“最近一批过来的留学生说,他们也被收了高价船费,我和几位大哥已经把证据都收齐了。” 彭举垂头丧气:“这事你都不跟我说。” “你每天都很忙,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呀。你每天不是在店里,就是在缝纫厂。” 刘嘉说:“我已经联系好了国内的律师行,如果你们需要走法律途径,他可以帮忙。如果走媒体的话,你们的路子更广,我就不说什么了。如果他们愿意把船费吐出来的话,你们是要自己收着,还是捐呢?” “当然捐!让他们直接把贪的钱都捐给华北灾区!”几个同学激动地站起来。 刘嘉摆摆手:“你们得到所有人的同意了吗?” “怎么会有人不同意呢!” 刘嘉摇头:“咱们这是出于自愿的捐款,不是逼捐。万一有人真的很困难,就被你们直接代表了,这样不好。” 最后大家一致通过,一切以自愿为主,想把自己被黑的船费捐给华北灾区的人把名字留下来。 果然,有不少人希望捐一半出去,拿一半回来。 刘嘉高调的在报纸上登广告,在巴黎盆地和北部平原收购小麦,解决农民丰收后贱价卖粮的问题,然后再高调装船,运往中国。 她不仅在法国非常高调,又通过卡佩夫人的印度军团关系,买了一些印度水稻和小麦运往中国。 “可惜,现在乌克兰还在闹,不然他们家的土豆往国内运也是很好的。”刘嘉站在世界地图前面。 想当初,初中地理学的世界粮食几大产区,仅仅是价值2分的填空题,她全背下来了,没有白背! 在不能使用网络查信息资料的时代,她只要看着地图,脑中就能跳出不同区域的主粮作物。 刘嘉做的这些事都没有背着人,甚至还很高调,少不得有人说她沽名钓誉,眼看着公司要倒闭,就做慈善来充场面。 包括在法的几个华商嘴里,刘嘉也是一个张狂的妇人,与儒家的自省内敛背道而驰。 甚至华商会的宴会上,都有人阴阳怪气的说:“刘小姐,最近你真是红遍巴黎啊,我们捐钱给国内,都悄没声息的,刘小姐的动静真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刘小姐捐了几亿。” 一旁的锦儿脸色一变,想上去替刘嘉骂人。 刘嘉微笑:“那是,孔圣人的教诲,我一个小小女子,怎么敢忘记呢。” “嗯?孔圣人怎么说的?”那个华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哎?赵先生您一向遵循至圣先师的教诲,怎么连这都忘了?岂不闻子路受牛,子贡赎人的典故?做好事,就得敲锣打鼓地让所有人都知道,让大家都知道,做好事,是光荣的,是值得称道的,做好事的人有好报,才会有更多的人做好事,您说,对吗?” 刘嘉算算日期,第一批从印度出发的水稻和小麦将很快到达收货地点。她想办法联系上了顾宗华,他现在在山西太原,与几个美国传教士一起讨论应该怎么处理眼前的问题。 刘嘉告诉他,这已经是尽她所能想到的办法,但是灾民多,她送来的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能救一个是一个,希望他们想出合理的赈灾方案,不要把灾民变劫匪。 “无须吃饱吃好,活命为要。” 刘嘉相信顾宗华一定能领悟她的意思,他一定不是那种傻乎乎非得让饥民个个吃到撑的人。 她还要顾宗华多拍一些灾民,特别是儿童的照片,务必用最快的方式发回法国。 这封电报发出去,刘嘉想想,还是不放心,人饿急了,那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这些赈灾的人,别傻乎乎的跟饥民硬刚。 侠义小说里劫官仓放粮的是英雄,没人提被英雄打翻在地的守粮仓的官兵怎么样了。 她又拍了一封电报:“遇抢粮,由他们,保重。” 顾宗华回复了一个字:好。 过了几天,刘嘉收到了顾宗华辗转空运回来的饥荒儿童照片,照片上的孩子们面部浮肿,身形如骷髅,双眼无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看着着实可怜。 又过了几天,在卡佩夫人的催促之下,官方检测机构宣布结果:罗维娜的冷霜中含有大量导致人体过敏的激素。 emma净白润肤露与此事没有任何关系。 辟谣果然没有掀起太大的动静,连媒体都没兴趣转载,只是不再诋毁所有化妆品而已。 这一切都在刘嘉的预料之内,此前她准备好的公关活动正式启动。 各大报纸在头条刊登了检测结果。 检测结果只占几个字,更多的内容是emma公司在被怀疑被指责的时候,还在做好事,帮助许多农人避免因为粮价便宜而受到损失,挽救了许多快要破碎的家庭。 不出刘嘉所料,果然有声音冒出来,说刘嘉收购低价粮的目的是往自己国家卖粮食,她便宜买,高价出,一点亏都没有吃。 挑事的声音刚出来第二天,报纸上再次刊登文章,说中国华北的灾情,大量的照片,干裂的土地,还有可怜的孩子。 还有华洋义赈会写给刘嘉的法文感谢信,感谢她捐助的救灾小麦。 在接受采访时,刘嘉说:“本来我可以在印度和东南亚买齐所有的粮食,但是,法国是我的第二故乡,想到农民的生活可能会因为粮价波动而受到影响,我也希望可以帮助他们……” 几篇采访见报,刘嘉热心公益,积极投身慈善事业的形象感动了巴黎人。 emma这个良心企业,无辜受冤的时候,还想着做好事,可不能让好人受委屈。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锦儿看销售表的时候,揉了揉眼睛,总销售额比之前生意最好的时候,还要翻两倍?! 刘嘉对此很平静:“嗯,两倍,不算多。” 锦儿知道刘嘉的心思,又问:“我当日在曹府里,听大少爷的西席说,商人一身铜臭,处处算计,事事计较,市侩可鄙。我们如今虽是赈灾,但也是为了公司……会不会变成可鄙市侩呀?” 刘嘉笑着摇头:“有人喜欢做好事不留名,享受内心的快乐。我喜欢留名,让所有人都知道。再说,圣人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emma的牌子一倒,多少工人要失业,我维护公司,有什么问题?” 锦儿眨巴眨巴眼睛:“对哦。” “你这么闲,不如猜猜顾宗华他们会用什么方法赈灾放粮?” 锦儿一会儿猜粥厂,一会猜直接派粮。第二天,她还拉着郑不艾和彭举一起猜。 最终,一条来自国内的新闻,让猜测尘埃落定。 只有郑不艾猜对了:以工代赈。 山西境内自平定县阳泉镇到辽县的平辽公路,开工奠基。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94节 第87章 贩卖焦虑 这几天,顾宗华一共发了两份电报给刘嘉,字数不过十余字,无非说新收到多少粮食,有多少新的工人加入,又救助了多少孤儿。 尽管只有一些数字,但从不断新增的粮食总数和新工人的数字,可以看出他们这些参与赈灾的人,工作卓有成效。 “就知道发这些,都不问问你好不好。“锦儿每次替刘嘉收电报回来,对顾宗华都颇有不满。 “电报一个字能买一头猪,发这么多字,就是就是一个猪圈没了,能省一点是一点,我又不会因为他问好就真的好,不问好就不好。再说,我能有什么不好。我要是不好,你不会告诉他吗?“ 锦儿眨眨眼睛:“那他还不如把这钱捐了,一百多斤米,能救活多少人。“ “好歹我也运了这么多粮过去,他给我一个清晰的账目,也没什么错。“刘嘉笑着将电报夹在文件夹中。 每次电报来之后,刘嘉也会将信息及时通报给所有留学生,他们听得心里也踏实一些。 彭举很为顾宗华担心,在他看过的史书里自秦始,至清终,凡有人私自赈灾是为僭越,会被掌权者认为想抢班夺权,邀买人心。还有可能被盯上,从此成了大肥肉,谁缺钱缺粮都会盯着他咬一口。 刘嘉听了彭举的话,笑着说:“不用担心,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彭举不明白。 刘嘉把郑不艾拖来:“你跟他说。“ 郑不艾从顾宗华是在法国发展为切入点,说他不可能夺权,也不可能没完没了的被吃大户。 刘嘉捧着茶杯:“你说得没错,但是,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众人一起看着她。 “你看和他一起赈灾的民间组织是什么?美国,红十字会。“刘嘉把”美国“两个字咬得很重。 学生们一下子明白了,此时洋大人在国内依旧好用,不管谁,都不想跟洋大人为敌。 郑不艾下巴紧绷,一拳锤在沙发上:“我们自己的国土上,竟然要靠外国人才能求得平安!“ “那你就错了。“刘嘉托着下巴,”在其他人的国土上,也一样。你们听说过荷兰宵禁的故事吗?“ 学生们一齐摇头。 刘嘉说:“一个中国商人,在荷属东印度群岛上做生意,到朋友家聚餐,结果不小心就玩到了宵禁的时间,如果中国人被抓到犯禁,要重罚,他就花钱请了一个日本的游女,只为陪他回家。路上的巡捕看到他和日本游女在一起,完全没有为难他。“ “这……假的吧?“有学生不愿意相信,游女能比商人的身份高,虽说士农工商,商人最低,但倡优更是下九流,怎么可能如此。 “嗐,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不是那个商人,也不是那个游女,不在现场,不知道。不过说故事的那个人不是编小说的,应该还是有点可信度的吧。“ “谁啊?“ “溥仪的下一任。“ 学生们面面相觑,那倒霉小皇帝还有下一任? 然后,他们悟了。 “总之,国强则我们在外面也好混一些,我们强,国内有难的时候也能帮衬帮衬,大家都尽己所能吧。” · · 激素事件平息之后,刘嘉为彩妆注册了不同的品牌,粉底腮红口红润唇膏是一种,指甲油是另一种,没有人希望下一次还会出事,但是,要在出事前做好预防措施。 有一天,有人上门,他说他是化学系的学生,向刘嘉推销他发明的止汗剂。 “你的止汗剂与美国的止汗剂相比,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刘嘉问道,“见效更快?更香?无刺激?” 那人期期艾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有一个好处:“更便宜。” 行吧,也算一个优点,但不够。 虽然止汗剂在1903年就投放美国市场,但一直没掀起什么水花,因为味道很可怕,质地像油膏那样粘乎乎,而且内含的止汗成份氯化铝必须在酸性环境才能活得开心并且干活。 皮肤上涂酸性物质,少不得毁衣服烧皮肤。 已经与刘嘉建立起良好关系的《vogue》编辑说,她就曾经看过一本名为《女士家庭期刊》的杂志上刊登了一条广告,一男一女约会的照片,然后女士腋下的汗迹让她的男友离开了她。 那个广告让许多女士感受到冒犯,并且让这本杂志的销量都受到影响。 但是,后面这个牌子的止汗剂卖得非常好,销量涨了112%。 “为什么?被冒犯了还要买?”刘嘉问道。 编辑耸耸肩:“因为他真的挑起了女士们心中的焦虑和不安全感。嘴上说不在乎,心里还是担心。” 贩卖焦虑可耻,但是有用。 大多数黄种人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因为黄种人的abc11基因突变,大汗腺变身。 白人则维持着活跃的大汗腺。 有些人自己闻不到,觉得无所谓。 但是商人会让他们闻到,并且放大。 此时巴黎已经有不少女人也在使用止汗剂和香味剂,并视其为一种社交礼仪。 好消息是:有充分的群众基础。 坏消息是:会用止汗剂的人基本都已经买了,而且这些女士们并不是价格敏感用户,如果像那位化学系学生所说,这款止汗剂的优点只是便宜的话,并不能让她们放弃旧品牌,转投到emma的旗下。 刘嘉联系上那个化学系的学生:“我不要买你的止汗剂,你把止汗剂的配方卖给我。” 他已经吃了无数个闭门羹,对自己的发明产生怀疑,已经只想埋头做科研,不再想发财的事了,听说刘嘉要买他的配方,没提什么要求,就飞快地做出了决定。 刘嘉得到配方之后,她决定把消费者一网打尽,只卖给女人算什么本事! 这位化学系的学生还是低估了自己,虽然他的止汗剂里有铝盐成份,不过比起它的美国前辈们对皮肤友好多了。 刘嘉找了几个人反复做了试验,又找她的实验室改进了几次配方。 虽然涂在皮肤上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已经不会弄脏衣服,也不会刺痒的让人难以忍受了。 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包装。 由于美国前辈的广告效应,许多女性已经意识到出汗是一件很不雅的事情。 天生就是冰肌玉骨清凉无汗的小仙女,比靠化妆品遮掩要高贵很多。 很多女性甚至会在特别重要的场合随身携带止汗剂,像补妆那样去补。 那就要做到隐蔽。 刘嘉没有像其他品牌的止汗剂那样做一个很好看的大瓶子,而是设计成笔的形状。 使用的时候,只要把笔头一端在皮肤上点按,开关下陷,就会流出止汗剂,非常隐蔽。 更丧心病狂的是,这笔还真的能写字,方便进一步的掩饰。 只有包装上的一点点小改动,让刘嘉销售的止汗剂,从早已抢占了市场的其他品牌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女士们随身携带的优选。 刘嘉注意到,她的客户群体主流已经有大量的职业女性。 现在男人们已经完全由战场回归城市生活,很多地方直接解雇女性,转聘用男性接手。 有些公司虽然没有这么绝情,但社会的大环境也让职场女性们人心慌慌,不知道哪天就会被老板叫进办公室,告诉她明天不用来了。 她们一方面不断提高自己的专业能力,一方面还想加强自身魅力,希望老板看在自己美貌的份上,舍不得把她们赶回家。 但是,现在的彩妆并不能有效保持妆容一整天,经常到午休的时候,就会出现残破的脱妆。 有人上午跟下午的皮肤能差两个色号,十分尴尬。 她们即担心脱妆会影响形象,让老板厌恶,又怕工作的时候补妆影响老板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判断,过去那些大号的瓶瓶罐罐完全不能带进办公室。 听了许多人对老板的抱怨,刘嘉设计了文具系列的化妆品套装。 化妆盒形似文具盒。 第一层是空的盒子,可以放笔,可以放便笺。只看这一层,完全想不到它的下面还有什么。 第二层空间设计十分精巧,粉饼、腮红、口红、眉笔、睫毛膏……化全妆所需要的所有彩妆都被好好的固定在盒底,还配有小镜子和小梳子,可以随时把自己收拾一番。 想要打开第二层空间,要经过三个步骤的操作,第一层的盒底才会被打开,绝对不会出现文具盒不小心落在地上后摔出一地姹紫嫣红的结果。 可以说把所有的不安全感都算计到了。 这个盒子自然是阿牙大师做出模型,不过设计思路来自刘嘉。 此时大众对多功能集于一身并没有什么执念,就连多功能之神瑞士军刀,也只有六种功能。 “你怎么想到的?”阿牙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刘嘉根本就没有想,她画出多功能格子的设计图时,一气呵成,就连开关应该怎么设计都想好了。 “其实,是半夜有神灵托梦……”刘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刘嘉不想说的事,没有人可以让她开口。 阿牙也不再多问,大概是刘嘉又遇到了什么人,得到的灵感吧。 刘嘉绝对不会告诉他,灵感来源是她小时候用的双层式功能铅笔盒,当时她非常沉醉于这种铅笔盒,上课都在玩,还把铅笔盒给拆了,研究原理。 然后惨遭没收,并被老师呵斥“差生文具多”,还写检讨,被请家长。 太过惨烈,印象没办法不深刻啊。 第88章 来,都焦虑起来…… 针对男性消费者的止汗剂也列上日程。 刘嘉先针对能买得起止汗剂的男性消费群体进行调查,几乎所有的男士都表示:男人要打扮什么?就要野性的流着汗,才特别有男人味儿。 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男人,不是花花公子,就是弱鸡废物。 都不是好东西。 刘嘉并不因此感到气馁。 只要营销够努力,没什么消费需求拉不起来。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95节 男人不爱打扮么?胡扯,他们只是打扮的方向跟女人不一样而已。 高跟鞋都是男人发明的,早期还是男人穿的。 一边说野性,一边偷偷往脑袋上抹发蜡,修胡子。 在调查中,刘嘉发现男性消费者的诉求跟后世一样:想要自己显得很阳刚,变强壮。 坏消息是:现在的男性消费者认为止汗剂是女人用的,一点都不阳刚。 好消息是:因此,没有一家止汗剂是面向男人的,所有公司都觉得男人不会买,反正女消费者还没有挖尽,何必在这上面花心思。 等蓝海变红海了再下手,就迟啦。 针对于男性的止汗剂包装当然不能是粉嫩嫩娇滴滴的,要阳刚,要纯爷们儿! 刘嘉综合了所有能与男人扯上关系的元素,排除一部分违法 机械、皮革、酒精、香烟……被认为是钢铁硬汉的身份象征。 外包装要从这几个方面考虑。 刘嘉为男性产品又申请了一个商标——杰克。 新设计的男性止汗剂的瓶子型状如同威士忌酒的酒瓶,金属质地,外面包着黑色的皮革,瓶口形如齿轮,拧动的时候,瓶盖还会发出齿轮咬合时发出的“卡卡”声。 涂男性止汗剂,是正宗纯爷们儿钢铁真男子的行为! 除了外包装之外,还有专门设计的广告宣传脚本。 根据刘嘉的观察,尽管女人们被迫从许多岗位上撤退下来,但还有很多人没有合适的岗位。 已经有岗位的人怕失去,甚至还想再更上一层楼。 数千年来,大多数男人的追求简单而稳定:钱权、性。 刘嘉设计了三个广告场景: 办公室组:两位男性白领同时在办公室里,其中一位工作特别努力,但是衬衫上出现汗迹,被老板认为他因为对工作不擅长而紧张,把重要工作转交给另一个。最后那位不出汗的同事成为了这位对照组的上司。 力量展示组:两个壮汉帮一位漂亮优雅的女士搬东西,一个轻轻松松,气定神闲,一点汗都没有,女士邀请他一起喝一杯。另一个搬得满头大汗,优雅的女士露出尴尬的微笑,轻轻掩鼻,道谢之后就走了。 社交场所组:盛大的舞会,打扮入时的男女纵情舞蹈。 一个英俊的男士垂头丧气坐在一边,没有一个女士理他,因为他抬起胳膊撩头发的时候,露出腋下两大块汗迹。 来啊,男士们,焦虑起来! 产品、外包装和广告都有了,下一步就是销售场所。 emma的男性产品不多,专门为了一款止汗剂再去租一个店面没有必要。 刘嘉找到欧莱雅先生,提出可以与他合作,把男士止汗剂放在他的理发店里。 做为交换,刘嘉答应欧莱雅先生,除了销售利润与他分成之外,等她的spa建成之后,在店里只使用欧莱雅的产品为女士们提供服务。 只有理发店是远远不够的,男士们常常光顾的还有百货公司的剃须刀柜台。 想进巴黎几家最大的百货公司不容易,从申请到审批起码需要一个月。 唯一一个有希望的,是一家中等规模,但地势很好的百货公司。 刘嘉走进百货公司,直接与总经理沟通。她告诉总经理,希望可以允许她把货放在柜台里代销。等产品卖掉之后,会按利润百分比与百货公司分成。 总经理同意了,但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剃须刀柜台的负责人根本就不愿意让刘嘉把止汗剂放在柜台上卖。 一个卖女性用品的牌子,懂什么男人,放在他们的柜台里白白的占地方。 刘嘉来看的时候,他们把止汗剂放在柜台里,刘嘉一走,他们就把止汗剂收进柜子。 · · 刘嘉与几家大报社谈刊登广告的事情,恰好最近有几个展销会,广告部的人说,这几天广告位已经满了,新的广告位要等到一周之后才能放出。 暂时没有办法推广告,刘嘉也不着急打听销售情况,销量不会好完全在她的心理预期之内。 过了四天,刘嘉空闲下来,才出去转了一圈,看看最近流行趋势的同时,也问问止汗剂的销售情况,态度最积极的欧莱雅先生那里只卖掉了一瓶,百货公司一瓶都没有卖掉,据他们说,也没有人问。 刘嘉觉得很不可思议,在剃须刀柜台,凭空多了这么一个像酒瓶子的东西放着,会没有一个人问一句那是什么。 她与一位法籍女性雇员一同前往百货公司,她先进去,经理老远就见着她,与她打招呼,等她到柜台的时候,止汗剂好好的放在柜台里。 等刘嘉走后,那位法国女职员进去,就发现柜台里已经没有止汗剂了。 女职员假装为丈夫购买剃须刀,与售货员聊了起来,一直聊到丈夫最近喜欢打球,回家一身臭汗,难闻的要命,售货员也只是向她推荐隔壁柜台的沐浴露。 这提醒了刘嘉:尽管东西是男人用的,但购物主力是女性。 在此基础上,她又做了一份针对家庭消费者的广告方案: 男人一身臭味儿回来,把家里养的花都给薰蔫了,苍蝇飞舞,邻居嫌弃,连十分可爱的宝宝都找不到小朋友一起玩。 刘嘉把止汗剂从这家百货公司撤出,索性放在自己的emma’s mode和emma’s house出售。 打出广告词:“把干净清爽的绅士带回家。” 销量比欧莱雅先生那里还要好。 许多希望自己丈夫、青春期的儿子、男朋友干干净净的女士们,买了这款止汗剂。 橱窗外的男士们对皮革金属的外包装很好奇,有人进来问几句,不过也止于好奇,问完就走了。 他们不觉得自己跟止汗剂有什么关系。 只有几瓶是男士自己来买的,其中有两个人,刘嘉在沙龙上见过,应该是某位夫人的情人。 第三天,巴黎几大早报和晚报的头条广告位,都是杰克牌男士止汗剂广告。 芳登广场的路边广告牌也全都是。 第四天一早,百货公司迎来了不少顾客,有男有女,他们进门就问:“杰克牌止汗剂在哪卖?” 整整一天,从开门到中午,几乎每一分钟就会进来几个询问的客人。 刘嘉借百货公司柜台铺货的时候,与总经理打了招呼。 撤柜的时候没有。 总经理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发现有很多人围着门口的引导员,他便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发现他们都在问杰克牌止汗剂。 什么都不知道的总经理记得刘嘉跟他说过这事,便随手指着剃须刀柜台说:“我记得是在那里。” 人们向那里涌去。 想到卖一瓶,就能拿一瓶的利润分成,总经理的脸上笑开了花。 站在一旁的引导员冷汗直冒:“对不起,先生,杰克止汗剂已经撤柜了。” “为什么?”总经理大为震惊。 他也亲耳听见剃须刀柜台的负责人说:“对不起,我们这里不卖止汗剂。” 有顾客嚷嚷:“连止汗剂都没有,这店也太差劲了。” “emma公司的东西都只放在高格调的地方卖,这店里没有,说明这家店的档次不够,emma看不上。” 人们一边说,一边转身离开。 本以为自己能赚一笔,却发现煮熟的鸭子飞了,这种心情,就算是圣父也得火冒三丈,更何况做生意的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圣父。 总经理把剃须刀柜台的负责人拉到一边问怎么回事,负责人搪塞地说:“没有人买,然后emma小姐就派人过来拿走了。” “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追责第二,赚钱第一。 看着那么多顾客跑进来,然后一个子没花又出去。 总经理的心在滴血。 他站在柜台前大声宣布:“不是不卖,是卖光了。请大家放心,我们会马上调运一批货过来,请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 然后,他亲自赶到emma’s house,看着emma’s house里止汗剂一瓶一瓶的被买走,想到自己今天的损失,心中又像被狠狠插了一刀。 他找到刘嘉:“emma小姐,今天有很多人去我那里询问止汗剂,销量一定会非常好,您是否可以发二十箱货到我的百货公司呢?” “可是,您那里的货柜不是已经摆不下了吗?”刘嘉故作惊讶,“前天,我去您的百货公司时,柜台里甚至都没有放样品呢。” 总经理此时终于明白,为什么刘嘉会撤柜了。 他再三向刘嘉恳求给他一些货。 “抱歉,今天我这里的客人实在太多了,只多准备了五十箱,是打算给欧莱雅先生的,他已经付过钱了。”刘嘉十分为难。 此时百货公司的规矩都是先拿货,等卖掉之后再结钱。 从来没有付现金拿货的事情。 有时候,甚至能压两三个月的货款,供货商也不敢十分的催,生怕得罪百货公司。 虽然欧莱雅不是百货公司,但是他一个生意人,竟然愿意先付钱,可见这东西好卖。 总经理狠狠心,掏出支票本:“我也可以付现金!” 既然他这么诚心诚意的请求了,刘嘉也只好同意,收下现金支票,交付二十箱止汗剂。 看着运货的车辆呼啸着驶离,刘嘉端着瓷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就算是这个“魔弹论”流行的时代,纸媒的广告再强,也不可能一大清早就跑过去那么多人要买以前从来不买的东西。 又不是超市鸡蛋打折。 要从报纸广告,转成口口相传,再让他们自己心里琢磨琢磨,越琢磨越焦虑,然后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效果。 今天去百货公司的人中,起码有50%是刘嘉雇佣的群众演员,30%是听见别人在问止汗剂,就跟着凑热闹的热心市民。 请托排队这种事情,很稀奇吗? 刘嘉慢慢喝了一口奶茶。 第89章 居然有假货了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96节 季节慢慢走向冬季,止汗剂的销量稳中有降,刘嘉把销售的重点移向海外市场。 赤道附近的谁也别想跑,比如驻扎在北非和印度的英国军团常看的杂志上出现了大量关于欧洲男性认真打扮自己的文章。 文章内容包括但不仅限于,某某军士在热带从军,恰好遇到了来殖民地旅行的贵族小姐或是贵族寡妇。周围的男人皆浊臭不堪,让美女掩鼻,唯独他一枝独秀,被有钱有权有相貌的女子看中,喜结连理。 文案都不用太动脑子,把美国那几篇针对女性的文案拿过来,性别对换就行。 海外市场的钱要赚,欧洲市场也不能放弃。 夏天的焦虑过了,该开始秋冬季的焦虑了。 只要眼里有生意,一年四季皆可焦虑。 杰克系列又推出了男士薄荷润唇膏,男士护手霜。 广告词还是一样的路数: “情人的嘴唇像玫瑰花那样柔软,而你的嘴唇上的死皮,却弄疼了她。” “情人的蕾丝纱裙和丝袜那么漂亮,而你粗糙的手指,却勾坏了她最喜欢的衣服。” 只把护肤品卖给男人不算本事,刘嘉还开发了一系列的淡色彩妆系列,打算试一试水。 研发中心的人听到刘嘉的要求之后,觉得老板一定是疯了。 男人?彩妆? 这根本就是天与地的差距吧,往脸上抹厚粉的波旁王朝早已一去不复返啦。 在公司开月度会议的时候,技术研发主管首先提出异议:“颜色可以调出来,但是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女性市场。 不排队有些男性喜欢涂脂抹粉,但那些人毕竟是少数。” 刘嘉笑笑:“没什么,我只是试一试,如果男性市场实在走不通,我也不强求。淡彩系列的产品可以放在主打青春活力的emma’s mode出售。” 彩妆上市,男士们又被勾起新的焦虑:苍白的唇色和眼下的乌青,说明工作对你来说非常难以完成,老板会马上换新人来替代你。 稀疏的眉毛会让男人失去威严,眉毛代表着一个男人的精神和特殊方面的能力,眉毛浓的男人说明某些地方的功能强大,眉毛稀或者颜色浅,说明他可能是个无能者。 头发好代表肾好是中国人的思想,但是欧洲一直认为须发浓密代表有男子气概,所以,这段写出来,欧洲消费者毫无障碍的接受了。 通过对销量的观察,刘嘉发现男人们的焦虑程度,一点都不输给女人。 而且对男性市场销售的宣传点非常稳定,不像要抓住女性消费者的心理,要琢磨好多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在美国卖的止汗剂一样,一边被骂一边销量很好,这也太考验人了。 要不是医药事业需要积累,以及对技术实在要求太高,重点是刘嘉真的不知道配方,她真想卖蓝色小药丸,那玩意儿刚诞生的时候,简直是销售奇迹啊。 男士化妆品和护肤品在缓慢上升,而女性彩妆的销量则实现了飞跃式的发展。 “最近报纸上都说经济越来越差了,我怎么觉得,卖得这么好呢?”锦儿看着销售报告,“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刘嘉摇头:“口红效应罢了。 说完之后,她才想起来,这个理论是1929年的大萧条之后才提出的,于是又补充道:“就是经济越差,越想用廉价奢侈品来给自己带来心理安慰。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惨。” 市场上的其他几家大牌彩妆公司坚持自我,他们自有他们自己的购买群体。 没有自己死忠客户的中小型公司则紧跟在刘嘉身后,推出了许多与emma公司的彩妆十分相似的东西。 emma的粉盒是机关盒,他们买来,拆开,照着做。 emma的腮红上有浮雕,他们也改进了压花工艺,让腮红上出现各种好看的图案。 这些跟风者的售卖价格,比emma要便宜20%左右。 有些消费者买过emma的彩妆之后,又喜欢,又觉得贵,她们发现有差不多风格的彩妆后,就想买来做为emma的替代品。 但是东西到手之后,她们才发现,原来彩妆和彩妆是不一样。 同样是口红,emma的口红涂在嘴唇上就很润泽,非常适合干燥的秋冬季节使用。其他牌子涂上去之后,嘴唇会变得很干,不一会儿,就会出现唇纹,化妆本来是想变漂亮,结果却让人显得憔悴。 同样是粉饼,emma的粉饼涂在脸上就很细腻,不会出现干纹。而且,emma的浮雕花纹粉,无论怎么随手涂,都不会出现颜色偏差。 其他牌子的粉,不小心就会变成只蘸到一小块区域的颜色,让她们的脸上紫一团,绿一团,十分麻烦。 同样是精巧机关风格的盒子,emma化妆盒的金属部分做过钝化处理,不会割伤手。木质部分打磨光滑,不会有一点木刺留在上面,摸起来十分舒服。其他牌子的盒子,或是弄伤了手,或是机关不够顺滑,打开吃力不说,再用劲,可能整个盒子就被甩了出去,腮红粉底洒一地。 来回几次之后,消费者宁可多存一些钱去买emma的产品,也不愿意买便宜一些的其他品牌。 直到有一天,刘嘉接到一个投诉。 一位女客人气冲冲地带着一套彩妆找到emma’s house,一进门就大喊大叫,叫刘嘉出来给她一个说法。 反应迅速的店员将她请到二楼,由刘嘉亲自接待。 那位女客人把自己卖的彩妆拍在桌上:“你们卖的口红,我就抹了两次,每次都用唇刷,居然断了!还有这腮红!整块裂开!我就是因为腮红上的玫瑰浮雕买的,现在居然裂成这样!” “您先别生气,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赔偿您的损失。”刘嘉安慰道。 有眼色的锦儿端来水果和茶点,一面对那位客人说好话,一面为她倒茶。 见两人态度这么好,气冲冲的女客总算平静下来。 刘嘉拿过盒子,仔细端详,发现盒盖上印着的丝带图案似乎哪里不对。 emma的logo是一条打着蝴蝶结的丝带,那条丝带的主体是天蓝色,两边用比天蓝稍深一点的颜色镶着细边,不注意看看不出来,这是刘嘉专门设计出来防伪用的。 女客人拿来的盒子上那条丝带蝴蝶结,只有天蓝色。 再仔细看,刘嘉忍不住哑然失笑。 制造公司名称:emmo 字体用的是花体字,猛地一眼看过去,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这事刘嘉可太熟了。 什么“周住“牌洗衣粉、康帅傅方便面、云碧、全庸、占龙……她都见识过。 经过刘嘉的解释,女客人才知道自己是买着假货了。 “哦,见鬼!真是抱歉。”想起一进店的时候,自己气急败坏的大喊大叫,女客人红着脸,拿起盒子打算离开。 “请等一下。”刘嘉拦住她,“请问您是在哪里买到的这个化妆盒?” 女客人说的购买地址,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百货店。 很好,只要不是路上的流动摊贩,就不怕贩假的跑了。 刘嘉先向施律师询问了法国商标侵权的相关条例,确定这种商标只差一点点的行为,也属于恶意仿冒,可以起诉。 她安排几个人找到了那家百货公司,果然在柜台里发现了很多emmo牌彩妆。 “你卖的是仿品,如果你配合我公司的调查,我可以不起诉你。“刘嘉非常温和地对店主说。 一旁的施律师补充道:“如果起诉的话,您可能面临五万法郎的罚款。” 这只是一家小型百货公司,进货渠道都是各个柜台的负责人自己管,彩妆负责人和总经理被五万法郎的数字吓坏了。 彩妆柜台负责人哭丧着脸:“对不起,emma小姐,我们不知道这批货是假的,来推销的人说他跟您关系很熟悉,是你的叔叔,所以可以拿到一批低价的彩妆……” “我的叔叔……于勒么?”刘嘉好笑。 彩妆柜台负责人连连点头:“啊,对,他真的是您叔叔?” 刘嘉无语,连编名字都不走心的骗子和文盲,真是绝配。莫泊桑好歹是法国作家,这篇小说都入选中国的语文课本了,怎么你一法国人不知道? “不是,他也是冒牌的。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刘嘉问道。 彩妆柜台负责人拿出一张名片,名片上有姓名、电话和地址。 刘嘉一眼就认出那个地址是巴黎近郊的一个工厂,郑不艾曾在那里做工,那里是一家钢厂,自一战前就是。 地址是假的,就是不想让人找过去。 电话一定是真的,这么用心的仿制全套,绝不是只想打一枪就跑。 在刘嘉的要求下,彩妆柜台负责人打电话过去,说销量非常好,希望对方再送一些货过来。 电话对面快活的声音,连站在旁边的刘嘉都能听见:“哈,我的老伙计,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款彩妆的销售绝对没有问题,这可是我们的招牌产品,就连英国王后都喜欢用。我马上给你送来。” 挂了电话,刘嘉眉毛微动,真敢吹,连她都不敢吹英国王后喜欢用。 她想起看过的一个笑话,说一个诈骗犯打着某保险公司的名义到处骗钱,收来的保费收到自己口袋里。诈骗犯被抓到之后,保险公司老板说不要起诉他,我要雇佣他! 当时很多人认为这个思路没有问题,只有刘嘉觉得不对,诈骗犯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什么承诺都敢保,生意当然做的好。就像在小区门口用大喇叭放“鸡蛋一块钱三斤,先在我这交钱,然后去超市领。”那这钱还不收到手软? 很快,门口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然后停下。 有人推开门,与彩妆柜台负责人简单寒暄之后,就开始往店里搬运印着emmo的字样的纸箱。 等他搬完,拿出送货单,要彩妆柜台负责人签收的时候,刘嘉及其捉贼队伍的成员忽然出现。 看着那么多人盯着他,送货人毫不犹豫的把工厂地址告诉刘嘉。 甚至主动开车带刘嘉等一行人前往工厂。 那是一个挺荒凉的地方,工厂也十分破败,连窗户都没有几扇完整的。 路面是水泥浇的,有许多缝隙,长长短短的野草从缝隙里伸出头来,在风中摇晃。 刘嘉由衷地感慨:“生意这么差啊,地上都长草了。” 送货人顺嘴接话:“刚开始做,没多久,要是没给抓着……” 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跟谁说话,赶紧闭嘴。 刘嘉望着窗外,微笑:“要是没给抓着,这里应该会有好多设备,好多工人,你们老板也能赚好多钱。” 决定前往工厂的时候,刘嘉已经想像到,在制假窝点,制假工人会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暴力抵抗,就像电视剧里毒.贩的制.毒窝点那样。 所以,她报了警,在运货车的后面就跟着警察。 车停在工厂门口,从门里传来机器的运作声和工人说话的声音。 居然是中文。 刘嘉分明听见有人在说:“总算又开工了。” “是啊,刚好钢铁厂不让我去了,说什么法国人优先。要是这里也不开工,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媳妇儿快生了,有了这笔工钱,我就能让她去医院生了,你们不知道,上回我看见老罗家媳妇生的时候,请的产婆,那大剪子,哎哟,黑乎乎的,都不知道干净不干净,就去剪。” “今天回去,我就去买一块肉,我们家那小子,念着要吃肉念了三个月了,再不给他买啊,他说他要捉老鼠吃。” “哈哈哈……”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97节 开工了,有钱了,工人们终于可以改善拮据的生活,他们已经计划好了赚来的钱要怎么花。 但是,他们不知道,击碎他们美好梦想的人,此时已经站在门外。 警察下车,一涌而入,要求所有工人离开机器,双手抱在脑后,贴墙站着。 工厂负责人,也就是制假窝点的老板被抓出来。 他叫鲁比,是意大利人。 从外貌看,他就像所有慈祥的中年人那样,看见小朋友会蹲下来摸摸他们的头,给他们糖果的那种。 看见警察,鲁比很快惊慌了一下,当他看见刘嘉的时候,又镇定下来。 警察将鲁比和所有工人带到警察局,他们被关在同一个房间,等待调查。 由于工人只知道自己是在工厂做工,不知道自己在做假货,所以他们很快被放走,鲁比继续关押调查。 工人们被放出来之后,马上就云集到emma’s house的门口。 他们希望刘嘉能放鲁比一条生路,不要起诉他。 “他是个好人。” “我们一家老小的生计还指望着他。” “求求你,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你这么有钱,就算我们厂子仿了你的东西,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是啊,都这么有钱了,少赚点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您手松一松,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个个言辞恳切。 这些人大多数是一战时从中国过来的华工,没有钱回家,除了卖力气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有些人甚至还有残疾。 鲁比以一天3法郎的工资雇佣了他们,他们不觉得被剥削,反而感恩戴德,起码能买得起两公斤面包,不会饿死了! 见刘嘉不为所动,那些工人越发焦急,不知谁先跪了下来,其他人跟着呼啦啦跪了一片。 高档奢侈品店门口,跪了这么一大片衣衫褴褛的中国人,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里含着泪,冲着大门哭喊。 这动静,把客人们给吓坏了,她们不知道这群中国男人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们集体在喊着什么。本来想进店的人吓得退开五米,店里的客人也不敢出去。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锦儿在二楼窗户往下望,看着黑压压一片跪着的人,也吓坏了。 她拿起电话,要报警。 刘嘉按住她的手:“先别急。” 说完,刘嘉下楼,锦儿着急:“小姐!别去,危险。” “没事。”刘嘉摆摆手。 见刘嘉出来,那些工人激动地望着她:“刘小姐……” “你们先起来。” 没人起来,跪在最前的工人说:“刘小姐,我们就靠着这个厂子过日子,找别的工作也找不着,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求求你了,如果厂子倒了,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刘嘉蹲在他面前,指了指自己店里的人:“看见没有,她们也要工作,除了这里的人之外,我还有两个厂,工人加起来比你们多多了。你们做假货,质量还那么差,让别人以为我就是个卖垃圾货的,从此以后没有人来买我的东西,所有的店员,还有工人,全部都要失业。” 她站起身:“要是好好说话,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要是你们说我有钱就活该受害,或者觉得哭一哭就可以让我法不责众。那我现在就把我那两千多个工人都叫来,让他们围着你们哭。” 这些工人见刘嘉毫不动容,又听说她手下有两千多个工人,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在警察局的时候,鲁比告诉他们:“那个女人是中国人,你们也是中国人,你们不是最讲同胞感情的吗?你们就求她,说得越惨越好,肯定能说动她,不然我出不去,工厂倒闭,你们的工资就没人发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生得一张温柔娇弱容貌的年轻女人,心肠竟然这么硬,不仅不为所动,甚至还要叫人来。 他们相信刘嘉能叫得动两千多人,而且,叫两千多人过来,肯定不是真的围着他们哭,不把他们打死都得感谢法国的法律制度健全。 工人一时失了主张,不知应该怎么办。 其实刘嘉已经在想办法,她对穷苦华工的遭遇十分同情,希望在维护自己权益的同时,不要伤害他们。 但是她特别讨厌被道德绑架,她从来就不是包子圣母小白花,如果这个时候把她的想法告诉工人,倒显得好像她是受他们胁迫,才现想的主意。 不然下回制假工厂个个有样学样,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如果是普通侵权案,可能需要拖很久,才会处理。 但是刘嘉交游广阔,与她有关的案子,在两天之内就飞速开庭了。 事情非常简单,证据非常齐全,裁决过程也特别简单。 鲁比被判处一大笔罚金、查封工厂,以及驱逐出境。 工厂被封的那一天,许多工人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工厂大门被关上,贴上封条。 想到未卜的前途,眼泪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 封门的警察走了。 工人们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几分钟,最终不得不接受现实,三三俩俩地散去。 没等他们走出几步。 几辆车由远处驰来,停在工厂门口。 打头的是黑色奔驰车,司机下车,把后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银灰色小西装套装的女人优雅地踏出车外。 是刘嘉! 工人们沉默地看着她,他们已经认命了,不想闹了,他们只想知道,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是来看他们笑话的吗? 后面的大货车上跳下来几十个男人,工人们想起刘嘉说过,要找两千个工人过来,围着他们哭。 他们露出惊慌的表情,向后退。 那几十个男人压根没看他们。 他们从车上搬下许多东西。 原本空荡荡的工厂门口被挂上的是一个招牌,上面写着“露娜日用化妆品有限责任公司。” 露娜是拉丁语中月亮的意思,是刘嘉为彩妆单注册的商标。 然后,封条被揭开,大门被打开。那些男人们进工厂,开始清点、打扫、搬东西进厂。 工人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里面搬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出来,还有厚厚一撂资料。 那是这个工厂工人的资料。 刘嘉站在门口,对工人们说:“从今天开始,这个厂归我了。厂子里的机器都挺不错,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用这么好的机器,生产出这么烂的东西的。” “你们算熟练工,我可以优先招你们,也省得新人连机器都不会用。不过你们得重新培训,好好的机器让你们用成这样!”刘嘉恨铁不成钢。 “有人还想继续在这干的,就到我这来报名。要是不想再干了,我也不强留。” 一听说还能继续干,工人们马上围过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要报名。 “不要挤,排好队。” 鲁比的工厂被查封后,厂房和设备进入司法拍卖程序。 那天几十个工人在emma’s house的那一跪,把所有可能买这个厂的竞争对手都给吓着了。 司法拍卖虽然便宜,但是谁也不想买这种沾着大麻烦的厂子,谁知道那些工人会干出什么事来。 最后只有刘嘉一个人开价,她以相当低廉的价格买下了厂房和设备,东西都不用搬,撕了封条,直接开张。 彩妆的生意节节高,她本来就在盘算扩大生产规模,只是新买厂房和设备的投入算一算,有点吓人,所以一直在寻找。 她第一次来厂里的时候,就发现机器是好机器,不然不会仿的那么真,只是在品质控制和工人操作流程上有问题,所以成品才会那么垃圾。 在严格管控之下,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 鲁比赔给刘嘉的一大笔赔偿金,用来买下厂子和设备之后,还剩下不少。这个厂子位置比较偏,工人基本都是住在附近的,继续使用这些熟练工,还能省下一大笔员工福利方面的开支。 · · 大品牌emma被仿冒,工人一起去刘嘉那里跪地哀求,刘嘉买下了厂,让工人恢复正常工作……这一系列的发展,都是大动作。 报纸媒体自然没有放过。 工人跪地、刘嘉从法庭里走出来,这些照片被刊登在大大小小的报纸上。 在法国的新闻里,刘嘉人美心善,是个大好人。 知道其中端倪的同行们表示:呸。 就冲着她打假的行动效率和霹雳手段,还有连法院都为她加快办事效率,能慈眉善目到哪里去。 · · 过了两天,露易莎太太打电话过来,问她身体是否健康,需不需要从英国寄些食物来给她。 刘嘉很惊讶,然后,才听说了另一个版本的新闻:法国小麦感染病毒,刘嘉买了法国小麦运回国赈灾,结果中国灾民吃了法国小麦中毒了,那些灾民在法国的亲属就来找刘嘉哭诉,刘嘉还被告上法庭。 当然,结果是法院还了刘嘉的清白,证明是法国小麦的问题。 所以,露易莎太太很担心刘嘉的身体健康,专门打电话来问。 听了这个神奇的版本之后,刘嘉眨巴眨巴眼睛:“是bbc的新闻吗?” 露易莎太太愣了一下:“什么是bbc?” 好吧,看来bbc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成立。 刘嘉与露易莎太太随便聊了几句,又说了些新品,电话就挂了。 出于好奇,刘嘉打听了一下这个神奇的新闻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英国本土以及爱尔兰的土豆也大丰收了,但是人民群众对小麦更喜欢。 为了让土豆可以顺利的卖出去,就有一些媒体利用“开局一张图”技能,满嘴胡说八道。 “呵,传统技能。”刘嘉不以为意,后世他们胡说八道的多了,国家层面的抗议他们都没在怕的。 重生1920之时尚女王 第98节 · · 从马赛传来消息,国内过来的云锦织机和工人都到了,正在往巴黎的路上。 国内的人没忽悠她,挑的都是很有经验的工人,织机也是连着图纸一起运过来,方便维修和检查。 但是传统的织机效率实在太慢了。 刘嘉的目的只是想用云锦,而不在乎它到底是纯天然古法手工,还是毫无灵魂的机械制造国。 工人只能干八小时,还不能真让人满打满算一分钟都不差。 机器可以。 刘嘉让工人演示了几次之后,认真的琢磨有没有发挥的空间。 她在法国找了几家机械厂,工程师们一看,统统婉拒,云锦工艺复杂,要改造木制织机,太费神。 刘嘉看着地图,工业革命起家在英国,但是此时的机械工业科技的正统已经挪到了德国,刚好最近在慕尼黑有一场机械工业展,刘嘉将业务交给锦儿,自己前往德国。 此前emma快递帮宝马公司测试摩托车性能的事情,让宝马公司的工程师对刘嘉十分欢迎,甚至帮她弄了一张vip票,并且有工程师亲自陪同刘嘉一同过去。 如果在展览会上有什么公司保证自己的产品可以实现刘嘉的需求,他们可以帮刘嘉把把关,免得被人骗。 刘嘉很想让工程师陪着,嘴上还要客气几句:“不用不用,别影响你们的工作。” 工程师表示:“别见外,您为我们提供的反馈报告太有用了,对着您的文件,我们可以直接处理,省了很多时间。陪您几个小时也是应该的。” 其他客户遇到机器不工作,只会打电话来咆哮:“它坏了,不能用了!……什么时候都不能用!什么环境都不能用!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赶紧过来给我把它修好!” 刘嘉寄来的投诉信,根本就是一个特别完备的性能测试报告。 是测试工程师最喜欢的那种,对照着就能大致复原故障场景。 有些故障甚至还配有照片! 简直是天使投诉人! 刘嘉没觉得自己提供了什么,只是为了节省时间,把投诉信写得详细了一点。 至于为什么能想那么周全,无他,但手熟尔。 在21世纪,刘嘉向厂家反应过几次各种电器设备的问题。 电脑、手机、sim卡、洗衣机、电冰箱…… 几乎所有的客服都会要求她提供当时使用的环境、之前做过什么操作、为了解决问题又做了什么操作。 有时候挂了电话,还要再追加一个回拨过来,再问她一些问题,还要拍照上传什么的。 运气不好的时候,要往来个三四回。 宝马在法国没有办事处,有些故障可能是零件损坏引起的,那些零件都得从德国送过来。 万一她有什么没描述清楚的地方,工程师从德国跑来看一眼,发现零件没带对,然后再跑回德国,拿了零件再过来,一来一回耽误时间,她的快递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机械工业展览会现场,有很多最新技术展示。 就连宝马的工程师也会被其中几样吸引,停下脚步。 刘嘉只是扫一眼,发现跟自己要找的技术没有关系,便直接路过,工程师只得把它归因为“女人不喜欢机械。” 最终,刘嘉在博世公司的展位前停下脚步,紧贴着博世公司的是西门子公司。 刘嘉知道这两家都是一路活过一百多年的大型机械企业,在21世纪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子设备都卖,也许他们现在已经在研究电机和传动系统了。 遗憾的是,博世现在还在卖车辆相关,而西门子的内心只有电讯设备。 刘嘉与展位上的人聊了几句,博世的人对刘嘉的想法表示:你的想法很有意思,不过我公司现在暂时不打算研发新的设备。 刘嘉明白,现在德国经济实在是悲剧的很,能把库存给清掉回血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有钱往研发这个无底深渊里砸。 宝马的工程师与西门子展位上的工程师是大学同学,两人欢快的带薪聊了一会儿,宝马工程师大力向西门子工程师推荐刘嘉这个超一流的客户。 宝马工程师不吝溢美之辞:“如果你们能把产品卖给她,那测试工程师都能下岗,很少见的问题、几乎不出现的问题,都能被她发现。” 刘嘉心里抽抽:……你真的是在夸我? 宝马工程师又接着说:“对问题的描述特别准确,我们的测试文档都根据她的反馈做了几次调整。” “这么厉害?”工程师眼睛亮了。 尽管西门子也没有开发传感器的意思,但是他们很想把自己的其他产品卖给刘嘉。 工程师极力邀请刘嘉去西门子公司坐坐:“说不定您能说动我们老板,研发改良织机。” 刘嘉不觉得自己能说服一个身处巨大经济危机国家的公司掏钱投研发,不过她对西门子的现状还是很感兴趣的,在21世纪,她家里有好几样西门子电器,也没少反馈过使用问题。 刘嘉与总经理见了一面,把自己的诉求说了一下,总经理委婉地表达了他们现在无力投入的现状。 这在刘嘉的预料之内,她无所谓:“嗯,我明白,现在德国的经济确实不景气,谢谢您和贵公司员工的介绍,我想我该走了。” “请等一下。”总经理说,“非常抱歉耽误您的时间,我们有一位员工马上要去中国,他想带着妻子儿女一起过去,但是有些担心贵国现在的情况,您是年初的时候刚从中国过来,有没有一些比较详细的情况可以跟他说说。” 刘嘉欣然答应。 进门来的是一个光头男人,戴着圆溜溜的黑框眼镜,留着小胡子,穿的衣服打的领带都是那种标准的古板德国人模样, “您好,emma小姐。”他的态度十分客气,“我叫拉贝,约翰·拉贝。我在中国待过,马上要回去了,有一些小小的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不知道是否可以?” 第90章 在汽车行业上赚钱,不是…… 拉贝最担心的是中国人对德国人的态度,会不会特别仇视。 就好像喊着扶清灭洋的义和团那样,不管是不是好人,看着洋人就喊打喊杀。 他可以服从公司安排,回到中国继续工作,但是他不想自己的妻儿家小以身犯险。 “不会的,您放心。”刘嘉回答得斩钉截铁,她说得也没错,凡尔赛条约里,是把青岛从德国转让到日本,又不是日本转让到德国,跟德国没什么好撕的。 拉贝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刘嘉笑着问:“既然您这么担心,为什么还要接受公司安排回去呢?像您在西门子待这么久了,不去出差的权力还是有的吧?” 拉贝对她说了一番什么他对中国市场熟悉,与各个部门打交道也方便的话,以及……拿着德国的工资在中国生活,还是很快乐的。 现在德国通货膨胀严重,以德国的工资在德国生活越来越难受了。 懂!刘嘉想起了那位连续挨了两次原.子弹炸的男人山口疆,8月6号在广岛喜接了一回男宝之后,8月7号就赶回长崎,8月9号早上进公司上班了! 在被上司痛骂他居然敢胡说八道的时候,“胖子”轰然落地。 然后!他左耳聋了,发了一周的高烧。 病好了,日本投降了,公司因为给军方提供武器被美国人封了。 他!跳槽去给驻日美军当翻译了!左耳聋了,还当翻译。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才是人上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拉贝叹了一口气,说可能屋里的家具和摆设都保不住了:“多拉很喜欢中国的小玩意儿,在琉璃厂买了许多小东西。费了她不少心力,算了,就当一切重来吧,如果张嫂把它们带走,换些过日子的粮食,也很好。” “您放心,东西都在,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刘嘉脱口而出。 拉贝很惊讶:“你都不知道我住在哪里,怎么知道不会有问题。” “因为都没有问题啊,要是您家出了任何问题,新闻上会报的。”刘嘉笑道,“要不您告诉我,您在北京住在哪儿,我让朋友帮您看一眼?” 拉贝没多想,把地址告诉她了。 “这里啊,肯定没有问题的。”刘嘉连连保证。 拉贝不知道她怎么那么有信心,只得默默点点头,表示相信。 “我亲爱的拉贝,现在你放心了吧,我怎么会害你呢?”总经理一面拍打着拉贝的肩膀,一边对刘嘉说:“今天是啤酒节的最后一天了,市政厅那里特别热闹,要是错过,就要再等整整一年。” 慕尼黑啤酒节是慕尼黑在秋天最热闹的一个项目,刘嘉曾经慕名去过一次,跟着一群不认识的陌生人又唱又笑,认识不认识的好像一家亲似的,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德国人基本都会说英语,他们非常快乐地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故地重游一次也不错,刘嘉最想去的是市政厅旁边的慕尼黑皇家啤酒馆,简称hb。 啤酒馆的房间格局基本没有变,一楼的乐队,长条桌与长条凳。 不同的是,在21世纪有很多旅游团的人从门口跑进来,照一圈相之后离开。 刘嘉站在啤酒馆里,房间里到处都是人,唯独没有旅游团的人,因为吸引游客的原因还没有出现。 要等到三年之后,有个气急败坏的落榜美术生在这里大声bb,带人冲了市政厅,这里才会成为好奇游客的打卡圣地。 陪刘嘉一起来的人,除了西门子公司的人,还有宝马公司的,他们一起举杯欢饮,喝得脸红脖子粗,大声争执未来机械工业的发展。 酒过三巡,宝马公司一位身材干瘦的职员对刘嘉抱怨:“我有一个女儿,比你小一点,要是她能有你一半的能力就好了。” 他对着刘嘉絮絮叨叨个没完,从他的话中,刘嘉听出她女儿是高中生,他希望女儿能到维也纳艺术学院读书,但是学校的美术老师却对他说:“你的女儿在艺术方面,可能确实不行。” 刘嘉皱眉,人家小姑娘怎么就不行了? 能画得多差? 梵高也有很多人说他画得差呢! “肯定是老师不懂欣赏,你别着急。”刘嘉安慰道。 职员就好像所有给孩子辅导功课的家长一样气急败坏:“我不能不急啊,她喜欢画画,我送她去画画,结果画了那么久,也没有成效,唉,早知道应该送她去学舞蹈。” 他又要了一杯啤酒,身材壮硕的酒保一手拿五六个厚实的1升啤酒杯,在人群中游走,面带微笑。 在酒保身后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姑娘,她灵活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不时踮起脚,大大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爸爸。”她跑过来,摇晃着那个职员,原来是家属找来了。 这位因女儿成绩不理想而烦恼的父亲已经睡着了,怎么摇都摇不醒。 刘嘉想叫其他人帮帮忙,转头一看,一个个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满嘴跑火车,说话声音也比平时大了许多,眼看着是指望不上了。 刘嘉心里嘀咕:“落榜美术生就是喝成这德性,才会脑子一热去冲市政厅的吧。” 看着那个小姑娘一个人把父亲扶起来十分吃力的模样,刘嘉上前帮着一把扶住:“我帮你。” 小姑娘非常感激地道了一声谢。 两人扶着喝醉的人左转右拐,到了一个停车场,那个小姑娘竟然是开车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