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锁婚》 第1章 本书由 sunfei-妮妮 整理 请手机用户输入m.haitangshuwu().com直接访问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阎王锁婚》 作者:也无风雨也无晴 【文案】 千年等待,千年重逢,再见却是人鬼殊途。那么,我便逆了这苍生又如何! 那夜,误闯古宅一夜交欢,那大红色的喜袍刺红了她的眼,与她脖颈交缠的究竟是人是鬼? 红烛光下,龙凤呈祥,郎情妾意双归还,生生世世不分离,合 欢床上莺交凤,良宵一刻值千金... 再次醒来,手握红玉,她遭遇了种种匪夷所思之事。魏庄诅咒,父母惨死,身世之谜,环环相扣,是谁设下了局? 为破局她成就鬼言媒,势要追查到底!生死之间那人总是一次次出现,是为了她,亦或者是肚子里那不知何物的鬼胎? ===================== 正文 第1章 误闯别墅,竟结阴亲 跑,再跑快点,再快点。 啪嗒,啪嗒—— 如影随形的脚步声紧紧跟在身后。 奋力推开一扇门,步伐开始凌乱。 呼哧,呼哧—— 夏梵的心脏传来抗议,她知道自己快要跑不动了,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重得快要迈不起脚步了。 不行!不能停下来! 空旷幽深的廊道上,没有灯光,不知从何处打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前方,让她勉强看到了前面的轮廓,那是充满了危险和未知的黑暗。 啪嗒,啪嗒—— 后面沉闷的脚步声更近了,她甚至没有了力气回头看一眼。 推开廊道的最后一扇门,那是一扇在黑暗中也发着点点金光的门,夏梵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扭开把手撞了进去,而后将门反锁上,身体靠在门背慢慢滑倒,瘫坐在铺着柔软毛毯的地上,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在发抖,她的呼吸愈加剧烈,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在心里喊着,然后命令自己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站起来,凭着微弱的烛光,她勉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差点把她的魂儿都快吓没了。 这是一间喜房。 大红色的装饰在这个环境下显得无比诡异,红木桌上放着印着着喜字的糕点,那一双精美雕刻的龙凤烛正发出着微弱的烛光,最显眼的便是房间中央那张巨型的镂花雕刻的木床,四周不着墙,便是那样尴尬的摆在中央。 夏梵隐约记得老人说过这样的摆放聚阴。更让人可怖的便是床上摊放着的喜袍,镶着金丝的凤凰图案,在烛光下美得让人窒息,在大红色铺被的照应下显得那样妖艳。 夏梵的心都颤抖了。这一切太诡异了,明明是一间现代的别墅,为何会突兀的出现这么一个古代的婚房? 门后的脚步声停了,像是遇到了阻碍而停了下来,世界又恢复成万籁俱寂,静得她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夏梵手忙脚乱的把那种背后帖子双喜字的木椅子拖过来抵住门,虽然聊胜于无,但这是她唯一能拖动的物体了,害怕和恐惧快要占据她所有的心神。 她奔上大床,避开了那件喜袍,伸手抓过叠的整整齐齐的绣着鸳鸯图案的大红被子把自己埋住,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能找到安全感,遇到害怕的事躲进被子里是夏梵从小养成的习惯。咬住下唇,她再也忍不住开始大颗大颗的掉眼泪,无声的哭泣着。 她为什么要闯进这里,她为什么要跑到这来散心! 血,好多血,她看到了好多血,流在地上滴滴答答,蔓延成诡异的痕迹,她看见那里有一个人,就这么背坐在地上,手上一闪而过的寒光,她还看见那里躺着一个人,不,或许只是一具尸体,她不知道,她来不及看清楚模样就已经像惊弓之鸟般跑开了。 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她跑不出去,无论往哪个方向,无论推开多少扇门,都无法跑出去,这一间别墅就像一个迷宫,一个把她彻底困住了的迷宫,她在里面兜兜转转,身后的脚步声从未间断过。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响雷,而后伴随着一闪一闪的紫色闪电,雷声阵阵,风把树枝吹得刮刮作响,打在玻璃上投下斑斑驳影。 天,开始下雨了。 这雷声像是一个信号,那扇木质的门突然被重物猛烈的撞击,沉闷的砰砰声很有节奏的响起,一下,一下,门被撞的发出咯吱声,把手也被拧的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些声音的交汇彻底让夏梵紧绷的情绪崩溃了。 “走开啊!你走开啊!不要跟着我!” “我不该闯进来!放我走吧!求求你!” “我什么都没看见!求你了,放过我!” 听见夏梵歇斯底里的喊叫,门外的撞击停了一秒,随后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大声的撞击开始了。 碰—— 终于,门被撞开了。 夏梵再一次听见了那熟悉的脚步声在靠近。 一步,又一步。 此刻,她恨不得自己能晕过去,她绝望了。 脚步最终停了下来。 他来了,他果然来了。 正文 第2章 噩梦 第2章 盖在身上柔软的被子终究不能成功的保护夏梵。 在被掀起的那一刻,夏梵看见了那个人,或许可以称之为人。 那样的视觉效应如果非要用语言形容,那便是妖艳。 白如雪,唇如绛,几滴血迹沾染在那白皙的脸上,夺人心魄的是那双眼,那究竟是一双怎么样的眼,黑白分明,像一片死水再无波澜,让人沉溺,几缕红光一闪而逝,在他眼里,再无活物。 与苍白脸色形成对比的墨色发丝垂落着,无风飘荡的发丝带着丝丝冷意,这人连发丝都是冰冷的。 他身上穿着的那件染血的长白衫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身大红色的喜袍,泛着金光的图案竟跟床上那件喜袍相映得彰,大红色的马褂没有一丝褶皱,干净整洁的仿佛刚刚那个浑身血迹的人不是他那样。一块血丝玉被红绳绑着静静的垂挂在胸前,晃了她的眼。 夏梵的呼吸停了一秒,她无法遏制的颤抖和害怕,那浓重的血腥味再无遮挡直面扑鼻,一股阴冷悄然席卷而来,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勇气早已消散不在。 “放过我……不要伤害我好吗……” 本是娇艳动人的脸蛋被泪水糊了脸,斑斑泪痕丝毫没有影响夏梵的美,反倒多了丝我见犹怜的意味。 被子被大力的扯开仍向空中,夏梵努力的挪动自己的身体想要逃离,下一秒一股剧痛来自于脚腕,让她失声痛喊。 咔擦—— 骨头错位的痛觉让夏梵整个人的被冷汗浸湿,身体更是颤抖地厉害。 男人松开了自己的右手,他笑了,那一笑透着深深的残酷,竟也美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然而下一秒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让夏梵另一只完好的脚遭遇同样的待遇,这一次,夏梵再也没有力气叫喊了,躺在床上只有喘气声。 她恨不得自己能晕过去,然而剧烈的疼痛并没有让她如愿,反而意识更加清醒了。 男人缓慢的,一点点的,解开自己身上那件红袍马褂上的纽扣,一粒,一粒,用着与之前撞门速度相反的耐心脱下了喜袍,那件镶着金丝的喜袍就这么随意的被仍在地上。 裸露出的上身,更为恐怖,在那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胸膛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像历经岁月洗礼的沟壑,一道叠着一道,精壮的胸膛竟是没有一块好的皮肤。 他爬上床,一点一点靠近床上的人儿,双脚没有穿鞋,沾着血,在红色的床单上留下了泛黑的印迹。 夏梵被疼痛侵蚀的身体尚有知觉,她不明白这个魔鬼为何还没有杀她,甚至还将她蜷缩的身体一点点扯平,直至两人面对面,他就这么跨坐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用着那双闪着红光的眼睛。 为什么,要给一个魔鬼这样好看的容颜? 在意识混沌的脑袋,夏梵还是无法抑制的蹦出这个念头。 很快她就收回了没有被杀掉的庆幸,因为,这个魔鬼正慢慢的揭开她身上的带子。 脑光一闪,带子?! 她穿的明明是简单的tshit! 夏梵视线下移,这一看身体立刻僵住了,不知何时床上那另一套喜袍竟穿在她的身上,贴身严合,就像比着她的身形缝制一般,那胸前绣着的凤凰更是栩栩如生,夏梵的意识恍惚了,她明明没有碰过那件喜袍! “红烛光下,龙凤呈祥,郎情妾意双还归,生生世世不分离,合欢床上莺交凤,良宵一刻值千金……” 是谁在忽远忽近的吟唱着歌词,这声音像拨开了脑子生生的灌进去。 夏梵忍不住大声哭喊着:“不要,不要这样……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或许这个“杀”字彻底打破了男人的缓慢,双手一扯,那大红色喜袍便化作碎布飘落地上,夏梵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被撕裂了,宛如婴儿一般的躺在雕花红床上,白嫩的肌肤在红色的照应下更显诱惑。男人眼里最后一丝清明消失了,红光占据了眼眸。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一场不愿醒来的噩梦。 无法形容的痛,那种被生生撕裂的痛苦是夏梵从未体验过的,明明他的身体冷得冰块,感觉却如烈阳,冰火两重天的体验险些让夏梵昏厥过去。 夏梵一口咬在身上人的肩膀上,牙齿深陷,血液流进了嘴里,而这却无法缓解一丝一毫的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遇到这个人?为什么她要遭遇这种事?为什么…… 意识恍惚中,夏梵的眼神开始涣散,那种非人的折磨还在继续,而她还没醒来,疼痛渐渐麻木,夏梵将头扭向一边,这是噩梦吧,如果是,能不能醒过来? 意识远去,精神恍惚。 如同狂风暴雨的撞击下,夏梵终于忍受不住,如愿以偿的晕了过去,昏过去前她甚至感受到,那个人没有停…… 夏梵是再一次被痛醒的,整个身体像被火车碾压了一样,动弹不得,她忍不住发出了痛呼。 “醒了。” 夏梵努力睁开了眼睛,看着昏暗的天花板,意识有些迟钝。 她在哪里? 零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夏梵的脑海里,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害怕再一次席卷而来,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对,她被施虐了,被一个魔鬼施虐了!说到底,她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女孩子,遭遇这些事,该如何面对? “你的伤,很重,醒了就喝些水吧。” 夏梵闭了闭眼,将眼泪挤出眼眶,告诫自己不能哭。艰难的砖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带着眼镜的英俊男人。 那,不是他。不是那个魔鬼。 夏梵的心缓了缓。 “水……” 男人将床边的玻璃杯拿了过来,淡然又不失温柔的扶着夏梵起来,喂水,因为太渴,加之身体的确动不了,夏梵没有拒绝。 “够了吗?” “谢谢……这里是哪里?” “恩。”明显不愿意回答。 第3章 “能不能,帮我报警……我……”夏梵咬了咬牙:“我要报警……” “没用的。” “什,什么?” “我说,没有用的。” 男人扶了扶眼镜,一脸冷漠的开口道,仿佛刚刚温柔喂水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我听不懂,先生,我,我要回家,我要报警……” 夏梵崩溃的开始喊叫起来,她惊恐的看见这个男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只针孔,那细长冒着寒光的针头向着她。 夏梵想逃,但是身体太疼了,只能挪开了一点点距离,眼睁睁的看着针扎进了手臂,一阵眩晕感袭来,夏梵晕了过去。 钟馗看着熟睡过去的女孩,那苍白的小脸还带着泪痕,真是惹人怜爱。 可惜啊…… “尖叫可不是好的习惯,要是把大人吵醒了,可就麻烦了……所以,你还是睡一会吧……人间的工具挺不错的嘛,但愿下次你能乖点。” 女孩刚刚挣扎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红紫,甚至还有见血的咬痕,简直惨不忍睹。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伸手将被子给盖上,随后离开了房间,余下一室黑暗。 正文 第3章 昏迷 碰—— 花瓶被砸碎的声音,各种器物被摔坏的声音也陆续传来,透过沉重的木门,传到每一个人的心底。 站在门边的男人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他身旁一个穿着古时丫鬟服饰的少女一脸担忧的看着木门,目光仿佛要穿透这扇门传达给那个人。 “大人,好像更严重了……” “不,间隔周期已经明显变长了。” “那个女人呢,为什么不动手?她已经属于大人了!” “沈月,你逾越了。” “可是……我这是为了大人!这里,不需要多余的“人”!何况,这本来就不是那个活人该闯进来,她还抢了月挲的……” “别放肆。” 沈月咬了咬下唇没再吭声,刚刚是她太着急了,冷静过后更是害怕,毕竟男人的身份不是她可以质疑的,但是骨子里的不甘还是让她吐出了一句:“你戴眼镜真丑。” 钟馗沉默以对。 持续不断的杂乱声仍在继续,而门后已经再无他人。 夏梵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拼命奔跑着,就好像要躲开身后追来的洪水猛兽,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只有空气,来不及松口气她便撞上了一堵有些柔软的墙。 夏梵僵硬的回过头,视线上移,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妖艳脸庞,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不要——!不要!” 床上的人儿大喊着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 还是那白色的天花板,夏梵转转头扫视了周围,没有人,四周还是那样喜房的摆置,她试着动动手脚,发现被卸下的手腕脚腕都被接好了,身上很多地方都凉凉的,应该是涂抹了药膏的效用。 夏梵咬着牙,让自己坐了起来,虽然还是很疼,但跟那非人折磨相比还是可以忍受的。 她没有去理会不断传来抗议的身体,尝试着下床,然而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在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力气不足以支撑身体的夏梵重重的摔在地上,甚至咬破了下唇,但是她没有哭,该哭的已经哭够了,骨子里的坚强撑着她。 想用双腿的力量让自己重新起来,然而一股撕裂的痛弥漫上来,夏梵一下子白了脸,冷汗冒了出来,有些湿润的触觉让她明白,肯定又裂了…… “别白费力气了,你伤得很重。” 夏梵被一双稳重的手给扶了起来,那手竟也是冰冷的吓人。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是呆滞了。 男人看着女孩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摇摇头。 夏梵转转眼珠,看向了男人,这个带着眼镜一副白领精英样子的男人,“你……是谁?” “钟馗,第一次,不对,第二次见面很高兴,夏小姐。” “你,你知道我是谁?” “我想,没有谁是我不认识的。”钟馗淡淡的说道。 “能不能,放我走,我不报警了!绝对不报警!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夏梵有些急切。 放弃了寻死的念头之后,现在的她迫切渴望活下去,既然发生了的事情无法改变,那么她只奢求活下去,忘记这一切,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她还……那么年轻……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 “我做不到。” 钟馗毫不留情的打碎了夏梵的奢望。 “这样不公平。他,他对我做了,做了那些事,我不报警了,为什么不放过我!” “在这里没有公平可言。” “你救了我,还帮我养伤,你肯定不希望我死去,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 夏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时候不能慌乱,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可以离开这里她也不能放弃! 第4章 “你错了,不是我救了你。是大人要留着你。” “那,那个疯子!” “呵呵,你这样称呼大人我会不开心的。”钟馗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不是人!我,我看见了!他杀了人!好多血!” “夏小姐,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看着夏梵有些神经质的指控,钟馗迅速的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针筒,看着那熟悉的针筒夏梵拼命摇着头,嘴里喊着不要,然而晚了。 “第二次了,听说注射第三次的话会变成痴呆的吧,人间的玩意……” 昏暗的房内,只有一丝微弱的灯光在忽闪着,肉眼可见的雾气慢慢凝聚着,在雾气中夹杂着浓厚的血腥味,似乎越来越冷了,床上的人儿被冷得下意思蜷缩着身体,然而冰冷却一点点靠近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异于常人的苍白,僵硬却又不容置疑的捂上夏梵的脸,细细的描绘着,突然间一张脸就这么出现在上方,苍白可怖却仍难掩绝色,而那双眼竟是全黑,黑的不留一丝眼白,慢慢的就像是把黑色凝聚成一团,汇成一点,终于成了正常人的眼睛,只是仍然是黑色占据着大半。 如果夏梵清醒着定会发现,那个男人又来了…… “呵。” 骨节分明的手轻柔的挑开夏梵的衣裳,抚上那带着红红紫紫痕迹的身躯,一点点往下…… 夏梵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好冷,就像是睡在冰块上面一样,她想醒过来却又意识昏昏沉沉,好像有人靠近了,有人在抚摸着她…… 那手终停在了肚子上,来回的抚摸着,像是对待爱不释手的珍宝。 “回去吧……我会去找你……记住我的气息。” 在睡梦中的夏梵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熟悉的痛苦,她想哭喊想要醒过来,然而脑袋像是被蒙住了一样无法传达她的意愿,只能一直昏昏沉沉着,感受着那一下下的痛苦。 这痛较之前尚且温柔了许多,加之已经熬过来初始的剧烈痛感,神经仿佛麻木了,对于痛还有一丝异样的感受……竟是欢愉…… 正文 第4章 医院惊魂 第二天,睁开眼睛视线慢慢的聚焦,夏梵恍惚了几分钟才感受到了鼻尖弥漫着的消毒水的味道,转了转头,不再是那个布置诡异的喜房,而是在医院…… 像是突然惊醒一样,夏梵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扫视了周围,的确是医院没错,甚至她旁边的病床上还躺着个中年大妈。 “哎哎哎,你别动,打着针水呢!” 在一旁忙活的护士立刻不乐意了,赶紧奔过来将夏梵的手拉下点,不让血液回流。 “请问,这是医院吗?我为什么在这里?” “小姐,你昨天突然昏迷在医院门口,我们把你带进来的,您没有记忆了?” 说起这个,小护士还挺好奇的,这人就像凭空出现在医院门口的,就连那守门大叔都说了刚刚还没瞧见人,一转头就看见地上躺着个人了,没把守门吓得哟,赶紧把人抬了进来,所幸没受什么伤,就是虚弱了点,严重脱水,外加身上那些红红紫紫的痕迹……小护士的脸红了下。 “我不记得了。” 夏梵有些疑惑,难道那之前的都是一场梦吗?余光下瞥见因为起身而敞开一些的领口,血液都停止流动了,那种痕迹怎么可能是一场梦!左手上还存在异物感,摊开来看,手心里静静的躺着一枚血丝玉。 “小姐,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你身上的伤,恩……需要报警吗?” “不用!我没事!”夏梵立刻抢答道。 小护士瞧这仗势也没在多开口了,不该多说的事就不会多管闲事,这点她也是知道的,叮嘱了一番之后就离开了,毕竟还有别的病人需要照顾。 夏梵紧紧的捂住领口,全身发冷,她不想再去深思自己发生的事,被怎样也好,被虐待也好,这些都不重要了,活着就好,离开这里才是王道!该死的她再也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独自跑去郊外,更不会在迷路之后误闯别人房子,她发誓! 强迫自己忘记发生的事,夏梵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便是修养,哪怕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她也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实在不好,全身还有些隐隐作痛,便也不再勉强自己,好歹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她身边还躺着个大妈呢,这让她心稍稍安定了些,只要不再是那个诡异的地方就好。 安静下来的夏梵感觉到有些疲惫,至于那枚血丝玉被她放进了随身的口袋里,便躺下来眯了眯眼,这一眯眼竟就这么睡了过去,而她至始至终都没发现,躺在隔壁病床上那个侧对着她的大妈竟从未动弹过。 是夜,夏梵被一阵尿意憋醒了,睁开眼一片黑暗,只有透过窗户打进来的月光,心下疑惑,怎的医院竟然不开灯?但是当下夜顾不得什么了,她快被尿意逼疯了,翻身下床,手上打着的点滴早被人撤下了。穿上医院的拖鞋,夏梵感觉有些怪异,这也太安静了…… 就算现在已经是晚上,也不该如此寂静,连脚步声都没有,夏梵强忍不安,一步步挪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顶头的灯光被调的极暗,处处都带着一种压抑。夏梵咽了咽口水,踏出了脚步。路过的病房无一例外都关上了门,秉着不能打扰别人的想法她只想快点找到厕所解决了生理问题先,路过了护士台,竟连一个护士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夏梵缩了缩脖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变冷了。 跟着头顶上悬挂着的标志一路来到了楼梯拐角处的厕所,在惨白的灯光下,就连厕所都显得那么阴森,厕所是五个一排的箱体式,最后一个厕所关上了门,看到这个夏梵松了口气,总算是还有人的。 选了中间的位置便关上了门,蹲下来解决完生理需要,憋尿的感觉实在不好,准备起身的时候夏梵浑身血液都僵住了,透过夹板底下的缝隙她竟看到了一双红色绣花鞋。 夏梵强忍尖叫,心脏跳得厉害,若她记得没错,除却最后一个厕所门关上之外,其余的隔间都是没有人的……按理说她旁边的隔间应该是空的,难道在她进来后又有人进来了? 可她明明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夏梵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穿好裤子,这个厕所她是不想再呆下去了!!! 推开门,耐不住好奇还是往旁边瞥了一眼,这一眼让她停住了脚步,隔间没人……那门还直直的敞开着…… 难道刚刚都是幻觉?因为自己太累了? 不过没有人总是好的,就当自己魔怔了!赶紧回去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夏梵不断的安慰自己,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多想,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安定好心脏之后夏梵快速离开了厕所,在她离开后,透过隔间的底边空隙,那双绣花鞋静静的站着。 正文 第5章 危险时刻 开始是慢走,而后是快走,最后变成了奔跑,哪怕身体叫嚣着疼痛也没有停下脚步,这条医院的走廊怎么也跑不到终点,夏梵的神经绷紧了,这种情况她不是第一次碰见了,跟那个别墅一模一样……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谁都好…… 渐渐地夏梵看见前方有个白色的身影,一身护士装的背影,脸上一喜,夏梵加快了脚步。 “那个护士小姐!等等我!你知道404病房在哪里吗?护士……小姐……” 第5章 夏梵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跑都追不上那个护士小姐,无论她怎么呼喊那人都没有转过头,联想到这么诡异的情况突然出现了个人,那么,那个还能算是人吗……夏梵的心都寒了,作为不久刚刚经历了一系列匪夷所思事件的她,在这一刻脸都白了…… 果断的,她转了个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跑着。 呼哧呼哧--- 她的呼吸加重了,身体的疲惫感传到大脑,不可以停下来! 呼哧呼哧--- 像是错觉,夏梵觉得有一阵呼吸声慢慢的和她的喘气声叠加在一起,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轻微的气流刮过她的脸,脸上细微的绒毛都立了起来,不是她的错觉! 有冰冷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肩膀上,带来湿润感,夏梵克制不住的歪了歪头,这一歪头,顿时吓得心神颤抖,不知何时一颗满是鲜血的头颅就这么挂在她的左肩上方,就贴着她的脸庞,而她没有丝毫的感觉…… 这一惊吓之下夏梵直接摔倒在地上,爬着后退了几步,因为疲惫和害怕她的双腿都软了,抬着头死死的盯着那颗飘起来的头颅,是的,飘起来! 没有身躯,就只有一颗头飘在上方,鲜血淋漓,滴滴答答的顺着滴落在地上,慢慢的形成一小个血坑。夏梵认了出来,那是今天还跟她说过话的小护士!此刻那俏丽的容颜不在,满脸死气,七窍流血,黑洞洞的眼眶就这么看着她。 撑着身体的双手感觉到有液体,忍不住往下看竟是蜿蜒的血流,一双绣花鞋站在她的身后,顺着鞋子往上看,夏梵顿时一个机灵,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爬了起来往左边后退去,此刻她害怕得哭了出来。 原来那身后站着的便是没了头颅的小护士,前有头颅后有身躯,真真是可怕到了极点,夏梵恨不得自己能够晕了过去! “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了你,别找我。” 夏梵一步步后退着,奈何廊道就这么丁点宽,一下子靠在了墙上,而那一头一身躯也只离她三步远而已。 头颅慢慢的转了个方向,直面对着她,夏梵看见那满是血的脸,那殷红的嘴唇缓缓向上勾起,竟露出了个诡异至极的微笑!头颅开始靠近,夏梵哭着挪动了点距离,背着的手摸到了一个门把手,在那头颅靠近眼前的时候猛地扭转把手撞开了门闪身进了去,然后碰的一声猛地关上门。 狠狠的呼吸几口气夏梵抬头打量着自己进来的房间,有两张床,一张空了,那被子还保持着被掀开的状态,另一张床躺着个身影,背对着她,夏梵认了出来,这是自己的病房!随便进入的病房竟是自己的房…… 夏梵哭着笑了,那病床上的大妈显得格外的可爱。 “大妈!大妈!” 喊了几下依然没有回应,那背对着的身影依然背对着,夏梵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了,心底悲凉,颤巍巍的挪了挪步子,那躺着的身影突然动了动,夏梵立刻把旁边桌子上放着的铁壶抓在手上。 大妈的背影突然抖了起来,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像痉挛了一样,猛地一坐起。夏梵的心提到嗓子眼了。 “小姑娘啊,你在那儿干嘛呢?” 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大妈身上传了出来,这声音就像从胸腔挤出来而不是从嘴巴吐出来的,夏梵的鸡皮疙瘩都起了。 “大,大妈……你还好吗?”夏梵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姑娘啊,我这人老了,体力也不行了,你能倒杯水给我吗?用你手里的水壶啊。” 夏梵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水壶,就在这时一阵冰冷席卷而来,夏梵想也不想用水壶往脸上一档,只听铿锵一声,像是利齿咋进钢铁的声音。 一张死白的脸咧着占据半张脸的嘴巴出现在夏梵眼前,那嘴巴根本不是常人能张得大,边缘的嘴唇线深深的撕裂了开来,里面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嘴里的牙齿像钢钉一样,颗颗尖锐竖起,扎起铁壶陷入了半颗牙齿。 夏梵在这时刻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反应能力,如果不是觉得明明是背对着她的大妈为何会知道她拿着水壶而感到怪异的话,她无法想象这样的牙齿扎进她脸上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甩手扔下了水壶,闪身跑开了一段距离,夏梵抓过地上的高脚圆凳子,人害怕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会无所畏惧,就如此刻夏梵一样,她同样害怕得不得了,但是她知道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正文 第6章 张家小儿 门剧烈的晃动开来,有东西一直撞击着,夏梵知道那是门后没了头颅的小护士,而病房内,咧嘴大妈已经从嘴里拿开了水壶,余光瞥了一眼在地上已经被捏扁了的带着一排深深牙印的水壶,抓着凳子的手紧了紧。 此时的大妈再没了中年妇女该有的样子,五官被那咧着的嘴挤成了一团,前齿突出,在开合之间把下唇咬得惨不忍睹完全没了嘴唇的样子,略微肥胖的身躯还在痉挛着,十指的指甲想突然被拔长了一样足足长了几公分,尖端更是锋利,不难想象若是被抓到肯定会刮下一层血肉! “姑娘啊,我很渴啊,把你的血给我喝一下吧,我很渴啊……” 这次夏梵终于明白那嘶哑带着奇异的声音从何而来,因为大妈的牙齿在说话间一下一下的扎进被咬烂了的嘴唇上,牙缝上还带着碎肉,因为缺少了嘴唇的阻隔,声音就像漏了风的袋子刮刮作响。 “姑娘啊,给我喝一下吧!” 话音刚落,大妈用着跟她体型不相符的速度闪身到夏梵的身前,所幸夏梵再有了警惕,用高脚圆凳抵挡住了飞奔过来的身躯,然而冲击力太大,竟把她撞得退后了几步碰的一下撞上了墙,瞬间一股疼痛,她的身体还带着伤,这一猛撞把让那xx处的伤口再次撕裂了,她痛呼出声。 在这分神之际,手中的力道弱了不少,本就是凶猛的大妈更是往前了几分,那尖锐的指甲眼看着就要刮上了夏梵的胸口! 一阵血红色光芒亮起,凶狠的大妈像是被一阵推力给拱了出去狠狠的撞上了病床,打翻了一地的东西。 手中的凳子啪得落了下来,夏梵大口喘着气,还没从刚刚生死一刻回过神来,口袋位置的肌肤越来越热,像是快要烫伤了她一样。 夏梵伸手掏出了那枚血丝玉,光芒早就消散了,如果不是它还发着热,夏梵根本就不会想到是这枚玉救了她! 这是,那个人的玉…… 轮不到她深思,门上的撞击仿佛随着这光芒的出现而更猛烈了,那门都摇摇欲坠了,肯本撑不了多少时刻!而这头大妈已经缓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脑壳被撞得满是血,但她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直愣愣的盯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夏梵的错觉,大妈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恐惧,对她手里这枚玉的恐惧…… 夏梵快绝望了,前有无头小护士,后有长满利齿的大妈,而她手里救了她一次的玉像是需要休息一样慢慢的变冷,那玉里的丝丝红线也较之前暗淡了些。 像是知道了那玉再也帮不了夏梵一样,大妈再次咧着嘴扑了上来,而门的撞击声随着咚的一声而结束,门被撞开了……夏梵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啪啦- 印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玻璃被打碎的清脆声音让她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皮裤,扎着长长马尾辫的妖娆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用一把剑撑在了那咧着的大嘴上,一只脚保持着高抬的姿势,而脚的方向不远处躺着那个无头的小护士!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想着害人!” 脆生生的像百灵鸟的声音从女人身上传来,夏梵知道这肯定是人类的声音! “灭!” 那把剑从嘴里抽出,大妈的嘴像沾上了硫酸一样开始融化了,一些绿色带着碎肉的液体滴落在地上,而那个撞翻了床也不觉疼痛的大妈像是被凌迟了一样在地上痛的打滚。 第6章 女子抽出一张黄色的纸丢到了大妈身上,瞬间那痉挛的身体停止了动作,像是失了生命的尸体一样不在动弹。 “没事吧。” 突然反应过来的夏梵知道她这是在问自己,连忙回答道:“没,没事!” “躲在我身后,我没有多余的功夫护着你,自己注意点。” “我知道了!” 不管这个女人是谁,但是夏梵知道这种时刻只能仰仗着她,听话的靠近了一些女子。 在地上那具无头小护士动了动,但是女子却看都不看一眼,而是盯着敞开的门。 “不用躲着了,我知道你在那里。” 夏梵本来有些疑惑,不过在看到那慢慢从门外飘进来的头颅就知道了。 “张家小儿,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那头颅的声音尖锐,就像爪子割在玻璃上,让人起了鸡皮疙瘩,但这明显不是白天跟她交谈的小护士的声音! 女子皱眉,显然没有想到这儿还会有这么一个厉害的鬼。 “危害活人,就该我管。” “这是她欠我的!是她抢了我的东西!她必须死!” 一旁的夏梵听此也顾不上害怕了,立刻脱口而出:“我没有!我抢你什么了!我都不认识你!” 头颅没有回话,但是夏梵感觉到了她的阴狠和愤怒,就像她真的抢了她最珍贵的东西一样…… 喊完夏梵便后悔了,跟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较真这个真是作死!本来有些畏惧的小护士瞬间被怒气充的满满的,那躺着的身躯竟挪动了起来。 皮衣女子,也就是张天爱皱起了眉头,她明显能感觉到这躯体是被附身了,且这附身的东西实力不弱,这番前来本以来只是个小事物罢了,便也没带多少东西。这下子有些棘手了。 意识到气氛的紧张,夏梵不由自主的更靠近了眼前的人,分出一份心神观察了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夏梵还是囧了一下,因为与这妖娆身躯不同的是,这女子生了一张娃娃脸,脸上的婴儿肥因为严肃而有些紧绷,但这也掩盖不了其稚嫩,夏梵也跟着紧张了,这么年轻,真的能对付得了这东西吗? 正文 第7章 我叫张天爱 “你当真要多管闲事吗?!” 头颅的声音愈加犯冷了。 张天爱只是将手中的东西提到了胸前,摆出了一副防守的样子,直到这时夏梵才看清楚那剑竟是铜钱剑。 “这幅身体不是你本体,任凭你再高的本领也施展不出三分,而我哥正在赶来的路上,定要你吃上一亏不可!” 头颅没有说话像是沉思一般,夏梵就差屏住呼吸了。 “好好好,好一个张家小儿!我看你能护着她几时!今日之事他日定加倍讨要!” 尖锐的突出这么一句话,头颅像是失了最后的生命力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咕噜咕噜滚了几圈,那本蠕动着的身体也像生了锈的摆钟一样不在晃动。 张天爱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幸好搬出哥哥的名声才得以诈了过去,其实就算他哥赶来了也绝非一时半刻能到,这段时间除非她拼上了性命不然肯定无法护得身后人。 异象就这一刻发生了,那落在的地上的头颅突然高升起来,直直的朝着两人飞去,嘴巴大张露出里面的深深利齿,张天爱松懈下来的心神根本躲避不及,该死!忘了鬼魂最是奸诈!怎么就掉以轻心了! 然而来不及了,就当张天爱想以肉身当上去的时候,一抹从角落飘来的白色影子挡在了两人身前。 刺啦--- 像是纸张被撕裂的声音传至耳边,夏梵睁大了眼看着那抹白色影子拦下了头颅,两者相撞头颅再次滚落在地上,张天爱立马抽出一张符蹲下来贴了上去,直至确认再也无法动弹才起身,没想到那厉鬼竟然在走之前还留下了这么一招! 也在这时两人才看清楚这麽白色影子是何物。 竟是那与头颅相像的容颜! “小护士。” 没错,这抹白色影子就是小护士,此时她的胸口处空了一个大洞。 “你。张天爱想说什么又突然顿住了。 如此纯洁的灵魂早已不多见了……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太不小心了也不会被她附身了,还连累你们。” 小护士俏丽的容颜带着满满的愧疚。 “这一击让你的魂体受创了,恐怕。 “没关系的,本就是我的错。” “刚刚被那厉鬼屏蔽的空间已经破开了,再过不久黑白无常就会过来勾魂,你……你有什么未完成的愿望吗,我可以代劳,算是谢过。” 张天爱的表情带着些许惆怅,这还是她出师以来第一次碰上这么纯洁的魂体,也就难得的发了一次善心。 “如果可以请到这个地址看望一下我的弟弟吧,把我这里面的钱给他留着,谢谢你们了……” 一张白色的纸张飘了过来,上面写着一串地址和数字,夏梵眼疾手快的捡了起来。 “还有,在我遇害之时隐约听见她说夺夫之恨,不可不报。” 两人听得一头雾水。 “嗒嗒嗒嗒嗒”一阵锁链相碰撞的沉闷声音响起。 夏梵带着吃惊的眼神看着突然出现的一行人,不,或许那都不是人……只见带头的两个身影高于常人,顶着一顶高帽手里拿着长长的锁链,那嗒嗒嗒嗒嗒的声音赫然是那宛如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铁链相互碰撞而产生的,锁链的那头牵着一长串的影子,个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像是玩偶一般任人宰割。 第7章 经历了这么一番惊险经历,夏梵稍稍能克制住自己的恐惧,至少这里还是有一个活人的,这一点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哟,张家的。”一道似女子又过于尖细的声音从领头的带着高高长帽子,画着浓浓油彩的白色影子处传来。 黑白无常,原来真的存在! “见过无常二爷。”张天爱略显恭敬的答道。 只见那与白无常打扮并无二般,却颜色为黑的身影沉沉的说道:“你是何人!为何看见我们兄弟二人!” 这一声沉如盾重,直把人耳朵给震了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夏梵身上,被这么一群非人类给盯着饶是把强忍安静的夏梵给吓得一哆嗦。 “我,我不知道……” 张天爱也是一惊,这才反应过来为何这人竟能看到无常二爷?照理说看见鬼魂或许是那鬼有意为之,那么黑白无常就可不是常人能看见的! 只见那黑无常横眉一竖,生生添了几分恶煞,若是心性稍微脆弱点的只怕此时会吓晕过去!夏梵扛着心底的俱意,直觉双腿有些发软。 “无常二爷,这人只是普通人罢了……”张天爱艰难的开口解释道。 “若是常人岂会出现在这里!” 面对黑无常的咄咄逼人,夏梵后退了几步,手里攥着的血丝玉突然开始发热,一缕光芒从指缝间透出,黑白无常双双退了一步,惨白的脸在厚重的油彩之下竟有丝畏惧。 “这,这是……”白无常喃喃自语着。 黑无常立刻伸手将白无常拉后了一步,道:“休要多言!” 那光芒也只是一刹那便消失了,再次恢复成原来那样,夏梵有些目瞪口呆。 “张家的,我们兄弟二人先走一步,下次再会!” 说着黑无常右手虚空一抓,一道鬼影被抓在手里,细细看去竟是那咧嘴大妈,此刻化成鬼影的她再无刚刚那龇牙咧嘴的凶狠模样,被黑无常用锁链一锁化作那长长队伍中的一员。而那胸口缺了一洞的小护士被白无常拖在手里,动作轻柔了几分。二人没再多说消失了身影。 病房内瞬间亮起了灯,就像是突然回到了人间。夏梵克制不住一个腿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着,她这是没事了吧? 张天爱皱眉拽起了在地上的夏梵,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为,为什么啊……” “你认为你能解释的清这里发生的事?” 夏梵四周看了一眼,只见东西都乱七八糟的,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等等,一具?! “小护士呢?!” “她本不在这里遇害,自然是不在这里,快跟我走!” 不等夏梵缓过神来,直接抓着她的手臂往破碎的窗口奔去,双手从背后抱着夏梵,直直的往下坠落,还有空闲捂住了尖叫出声的夏梵。 急速降落的时候在半空中顿住了,夏梵终于睁开了闭着的双眼,原来是有一条类似于攀岩绳子紧紧的缠绕在身后人背上,两人顺着那绳子往隔壁的建筑物划去。 “我叫张天爱。” 夏梵在体验高空穿梭中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正文 第8章 危楼 夏梵摇晃着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深深的叹了口气,自从那日起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了,与那个张天爱告别后她连夜赶回市区,不敢多呆一秒。不过在分别的时候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张天爱表示会根据那个地址看望一下小护士的弟弟,夏梵表示找到人一定要通知她一声,毕竟小护士也救了她一命。 带着一身疲惫的夏梵甚至害怕的躲进了闺蜜连雪的家中,她父母早亡,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打拼,与其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子担惊受怕不如两个女孩子稍微挤挤,只不过她还硬是在自己家里呆了两天待身上的痕迹消退了些才过去居住的。 “把这份文件整理好交给我。” 来自上司的声音打断了夏梵的思绪,她尴尬的接下了文件,点头说好。 不能再想了!这份工作待遇不错,她不想失去,打起精神来准备好好地工作。 耳边传来旁边两个刚进公司不久的小妹谈论的声音,夏梵本不想理会,奈何耳朵听力太好了。 “你说会不会是闹鬼啊?” “天哪,不是吧!” “不然怎么解释!这都第三个了!” “你别吓我了!” “嘘,我听说啊,这栋楼以前就经常出事,施工的时候就死了好几个呢!花了不少钱才压下去的。” “这么可怕?!都没人管管?” “管啥啊,这楼投资方花了大价钱才建起的,在市区一寸土地一寸金,这么大块地不可能荒废了啊!就给硬是盖了起来,搞得现在每三年都会死四个人呢!” “要不要辞职,我,我害怕……” “别,你要辞职了哪里找这么好待遇的工作,总之这段时间一起走吧。” “你可别丢下我!” 听到这些话,夏梵整理文件的手停住了,若是以往她肯定当做无稽之言,但是经历了那一夜之后她不得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神之说!这下子连她都有些毛骨悚然了。 夏梵对着那两个小妹开口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最近请假了一段时间,所以公司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却见那小妹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她们后贼兮兮的凑过来。 “你请假了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公司也不让多说,怕影响工作。其实不是我们公司出事咧,是楼上那个朝阳公司,一个月内死了三个人,都是跳楼自杀!可惨了!听说公司走了大半的人,给多少工资都不愿意留下来,现在只是强撑着,过不了多久就会关闭咯!” 第8章 “自杀?” “说是自杀,我看未必啊。这楼楼盖起来不容易,因为出过事,投资方花大钱请了先生来看过,要求建的时候取消44楼,又给施了法才没继续出事的,但是每隔三年都会死四个人,因为是自杀,加上这里的待遇优厚,来应聘的人从不少。”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事在这里是被禁止的,你不知道很正常,我是听拐角处那家老字号的汤粉店老板念叨起的,他可是看着这楼建起来的,知道得多。” 夏梵还想继续打听结果小妹立刻退开几步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夏梵!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你这是失恋,不是死了爹妈!还要不要给你请多几天假让你多歇歇?!最好一直歇着不用工作了?!” 夏梵脸色一白,不敢出声,只是低下了头,眼睛有些湿润。 “你要是不想混了就说!公司绝不留你!” “对不起,曼姐。” 被唤为曼姐的是夏梵的直属上司,全名是姚曼,属于女强人那种,在公司就像毒蛇一样的存在,没人敢凑上前招惹,这回夏梵算是凑上枪口了,但没人同情,毕竟同行竞争大。 “明天把文件交给我。” 冷冷的留下这么一句姚曼扭着屁股走开了。 夏梵的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并不是因为被骂而落泪,只是她想起了那个男人,纪南。那个与她相恋三年却背叛她的男人。 刻意的忘记,却被狠狠的撕开伤口,坚强如夏梵也忍不住落泪,她是真的爱过他的,她无父无母,简直是掏心掏肺的对一个男人好,却因为她传统的观念觉着要把最珍贵的东西留置新婚之夜,不让他得手,却不想迎来了他的背叛,在那个两人一起付了首付的新房里,在那张夏梵精挑细选的大床上,和一个陌生妖艳的女人翻云覆雨。 让原本出差提前回来给他过生日的夏梵撞了个正着,这一切就像小说情节那般可笑,夏梵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在那一刻因为太爱了夏梵曾经软弱过,恳求纪南保证没有下一次她便原谅,却不想纪南干脆破罐子破摔要求分手,拥着那女人跟她说分手。 这样的伤害彻底粉碎了夏梵软弱的心,当天她便把钥匙换给了纪南,也没有保持所谓的骨气接受了纪南的赔款,那房子从此不再属于她。 爱便是爱了,伤害也至深,所以她请了假去郊外散散心试图让自己开始新的生活,如果夏梵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她绝对!一定!不会他么脑残的跑开!她宁愿闷死在床上也不会跑去郊外! 剩下的事不能再想了,夏梵擦了擦眼睛,专心工作,没了男人就算了,她不能连唯一的工作也失去了,这样只会让别人更加瞧不起,失去了纪南,她夏梵依然可以活的很好,只需要给她些时间缓缓。 伸了个懒腰,到了下班的时间,夏梵整理了下自己的东西便跟同事一起乘坐电梯离开。 回到连雪的家里,捧着温热的牛奶,夏梵不得不感叹自己认识了一个最佳损友,喝完牛奶夏梵打算继续把剩下的工作给收尾了,毕竟明天就要把文件交给曼姐了。 当打开自己的包包翻了个遍却找不到想要的东西时,夏梵的脸色僵住了。 她明明记得在离开之前放进了包包里的!怎么会没有! “傻梵,你干啥,脸色这么差?” “我的文件没带回来。” “那就明天再去拿呗。” “不是!那是曼姐明天要的文件!我还没收尾!” 听到这连雪的脸色也顿住了,显然她也是听夏梵说过这个姚曼的威力。 “那怎么办?要不现在去拿吧?才八点多,还早,我陪你去吧!” “不用,也不远我自己去吧!” “恩,那我做好宵夜等你哈!” 夜晚有些凉了,夏梵抓过外套就出了门,待走出小区后才反应过来今天听过的那些传闻。 【施工的时候就死了好几个呢!花了不少钱才压下去的】 【一个月内死了三个人,都是跳楼自杀!可惨了!】 夏梵立刻白了脸……她可以现在回去拖着连雪下来吗。 正文 第9章 姚曼坠楼 最后夏梵还是没有退回去喊上连雪,一来她知道连雪最近有些感冒了,应该休息休息,二则不可能动不动都让人陪着吧,她都这么大个人了,而且那头姚曼她是真的不敢得罪,只能硬着头皮打车来到了公司楼下,早去早回吧! 抵达楼下时,夏梵有些畏惧的抬头看了眼这座高楼,以前没发觉这楼怎么晚上一阵阴森森的。 “小姑娘,你怎么来了?” 那守门的保安大叔瞧着一个年轻的姑娘站在门前徘徊不定便出来询问。 看见原来有人夏梵心定了定,开口道:“我忘记了文件,过来取的。” “这样啊。那你去吧,这儿晚上有点邪门啊,你还是早点下来的好。” 对于夏梵保安大叔有些眼熟的,毕竟天天进进出出的,加上这脸看着讨喜,就多嘴了一下提醒。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来的! 夏梵咽了咽口水,跟保安大叔借了个手电筒便战战兢兢的上去了,上去之前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自从这玉发挥了几次功效之后她便把她串起来带在胸前,虽然心有疙瘩这是那个人留下的东西。 楼道很黑,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声响,夏梵控制了脚步的轻重,提着心走着,所幸电梯还通着电,不然真要她走救急通道爬上五十几楼真真是要了她的命的! 顺利抵达55楼的时候,夏梵松了一口气,这一路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真是太好不过了!只是这安静的真让人毛骨悚然,借着灯光看了看手表也才八点半多点而已,往常这个时候多得是人加班加点的,毕竟竞争力太大工作压力也大,但夏梵不知道这段时间因为自杀事件搞得人心惶惶,已经没有人愿意留下来了,个个都恨不得提早回家,更别说多呆一会了!这也导致了这栋大厦一盏亮起的灯都没有。 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办公室,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后,用灯光一照果然看见了静静的躺在办公桌上的文件,看来真的是自己遗漏了。 手脚迅速的拿到了文件之后夏梵打算尽早离开,夜深了也越来越冷了,她都有点打哆嗦了,一阵冷风吹来只把夏梵吹得鸡皮疙瘩都起了。 “奇怪,这楼一般都会关上窗户,怎么会有风?” 风越来越大,一个不慎手里没抓好的文件从手上吹散开来,哗啦啦的四周飘落了一地,夏梵心里一个咯噔,此刻她想转身就跑,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事出有妖,然而脑子里就蹦出了曼姐凶神恶煞的样子,无奈只能凑着手电筒的光迅速的捡起来,越捡就越害怕,好不容易都捡起来了数了数竟少了一张!还是最重要的那张! 第9章 夜越深了,落地窗户伸进来的月光都被一朵乌云遮住了,夏梵焦急的寻找着那剩下的最后一张纸,在自己的座位地上寻遍了都没有影子,这么辛苦来这一趟她不想就这么回去然后第二天被曼姐骂的狗血淋头,丢失工作! 风还在吹着,桌面上的笔记本被吹得刮刮作响,低头寻找纸张的夏梵没有留意到越发寂静阴森的办公室,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夏梵一喜认出来那纸张,立刻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纸张落地的方向走去。 弯腰捡起了那薄薄的一张纸,还来不及高兴抬眼间一双惨白的涂着红指甲的双腿出现在了跟前! 夏梵头皮一炸下意识就往后面倒去,跌坐在地上,心脏都要跳出来! “曼,曼姐。” 这个有着惨白双脚的人影就是白天训斥夏梵的姚曼,只见她身穿一袭吊带红裙,涂着厚厚的殷红的口红,面无表情,煞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直直的站在那里,吹进来的风讲她的发丝都扬了起来,夏梵终于知道风从何处来,就是姚曼身后那扇玻璃门被打了开来,这处办公室在设计之初就建有一个小小的往外突出的阳台,平时是很多人喜欢眺望放松之地。 明明她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任何人!夏梵对这一点无比的确定!何况现在的姚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诡异!性格犀利的姚曼平日最讨厌的便是小女生的裙子,头发更是一丝不苟的全部盘起来,别说这样凌乱飘散了! 夏梵快要哭了,本来进入大厦就一直提心吊胆,被这么一吓泪腺就容易发达。 只见那姚曼没有理会跌坐在地上的夏梵,而是空洞的看着阳台外,转了个身体一步步走向外面,动作僵硬迟缓的爬上栏杆,见此本是吓得不行的夏梵也顾不得害怕了,双手用力把自己撑起来。 “曼姐!你要干嘛!” 见这个架势也明白了姚曼的目的,夏梵想也不想就要奔过去拉下她来,却被姚曼转头一个诡异阴森的微笑给镇住了。 那笑让人心底发寒。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姚曼将另一只还在里面的腿一并跨出了外面,站在了栏杆上,双手大张就往下坠去。 “不!” 夏梵大喊一声像箭一样飞了出去,却还是没抓住一片衣角。 “碰-” 重物坠地的沉闷声格外刺耳。 夏梵僵硬的低下了头,往下看去,姚曼坠落在突出的一片空地上,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双眼无神的的睁着,殷红的血液从她的脑后蜿蜒漫出,与身上的红裙铺成刺眼的颜色,连那微笑的表情也就此定格。那闭不上的眼睛仿佛在看着楼上的夏梵。 正文 第10章 第四十四楼 夏梵扶着栏杆才不至于因为腿软而爬不起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曼姐跳楼了,她要去报警,要去喊人! 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后她吧身边掉落的手电筒抓起,因为刚刚的碰撞手电筒的光芒已经弱了不少,借着一点点的微光她离开办公室走进了电梯,按下了1楼。 电梯的按钮一闪闪,上面的数字也在慢慢的减少,夏梵安定下来自己跳得厉害的心脏,一些匪夷所思的细节弥漫心头,刚刚只顾着害怕没有留意到的细节。 为什么半夜姚曼会出现在办公室?像她这样的地位根本不需要加班,印象中姚曼晚上从不停留公司!而且性格严禁的她穿着这么诡异画着大浓妆,如果不是平日里对她印象太深,根本就认不出来,最无法想明白的是,姚曼为何要跳楼…… 【施工的时候就死了好几个呢!花了不少钱才压下去的】 【一个月内死了三个人,都是跳楼自杀!可惨了!】 白日谈论的话语立刻浮现脑海,夏梵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轮不到她继续深思,因为她感觉到电梯已经停了下来,这么快?从五十几楼下去也要个几分钟吧!估计是今天没人速度加快了?因为着急着离开,夏梵想也没想的就垮了出去。 一片黑暗的走廊。 夏梵立刻转身想冲回电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合上了,一点点的抬头看向电梯门上方标记的数字--44。 【这楼施工的时候没有44楼的。】 自知自己恐怕又陷入了诡异事件的夏梵无意识的伸手握着脖子上的血丝玉,没有多余的怨天尤人,害怕是有的,更多的却是对生的执着。 伸手按下了电梯,静静的等了一分钟发现电梯不会再上来后也不再停留,寻找别的出路,这里的走廊和公司的楼层构架是一样的,那么逃生通道的位置也不会远着,打开手机,虽然做好了准备,但在发现无法开机之后也就死了心,而手表的指针也停住了没有走动。 一步步扶着墙,往前挪着步子走,耳朵的听力从未如此灵敏过,所幸没再听到什么可怖的声音,只是静的可怕,眼睛习惯了黑暗之后看的东西也隐隐有了些轮廓,不幸的是她能感觉到手上的手电筒电量不多了…… 记忆中不远处的救生通道迟迟未出现,夏梵在心里头数着步子,明明只要两分钟就能到的通道口却走了十分钟都看不见个影子,她明白这是有东西要留住她! 啪嗒啪嗒。 又是脚步声!又是那该死的脚步声! 滴答滴答。 这是水珠滴落的声音! 夏梵此刻真真是恨不得自己的耳朵能够聋了!太过灵敏的下场就是什么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滴答滴答,啪嗒啪嗒,水滴声和脚步声交杂在一起忽远忽近,就像,就像是一个人流着血在走动! 听力太好很可怕,想象力太好更可怕,夏梵就被自己的想象力给吓得不轻,冲忙之间根本就忘了心里数的步子,胡乱冲撞,那声音仍然如影随形。 夏梵闯入了一间内室,其结构跟公司的办公室间相似,脚步声渐渐的远了,直至消失了,夏梵蹲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厉害,缓过一会之后就站了起来,因为位置的关系,她这里正对着一处小阳台,竟与姚曼跳楼的阳台一样…… 突出的地面上有一团黑影,细细看去…… “啊!!!” 夏梵终究是哭了,忍了这么久的害怕彻底崩溃,那团黑影分明就是已经坠楼的姚曼! 淡淡的血腥味飘进了鼻尖,夏梵死死的盯着那团黑影,凭着微弱的月光她看见了那一滩触目可及的血迹,还有姚曼死不瞑目的表情,心底发寒,她这才回想起那个小阳台只有她们那层的公司才有!原来刚刚姚曼坠落的空地竟是这一层的小阳台! 44楼……被誉为不详的数字,不该存在的楼层…… 突然间那团黑影蠕动了起来,夏梵的心跟着提了上来,仰躺在地上的姚曼慢慢的坐了起来,血流由头发顺着落到脸上,那乌黑的发丝沾着点点白色物体,夏梵拒绝去想那是什么! 这么坠落下来根本不可能活着!更别说那么一大滩血迹了! 这个已经不是姚曼了,或者说已经不是人了…… 夏梵握着玉,紧紧的攥着,看着姚曼爬起来,站着直挺挺的,很快她转了转头,骨骼的咔擦声传了过来,一个侧头,看向了贴着墙的夏梵,缓缓露出了个微笑。 第10章 笑得渗人。 夏梵知道这个时候要逃走,奈何身体已经因为极度恐惧而僵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裙姚曼飘了起来,然后瞬间像飞出的箭一般冲着她过来。 “呵。” 一道轻呵声贴着耳尖,随后夏梵感受到有一双冰冷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搂得紧紧,后背更是像靠上了一块冰块。 “这么害怕吗。” 熟悉的腔调,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冰冷,是……那个人!!! 在夏梵恍惚的时候身后的东西将她抱起,侧了侧,那猛冲过来的红裙鬼物被一阵大力给甩到了墙上,碰的一声血迹沾了一墙。 “放肆。” 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声音出现在寂静的空间内。 夏梵低下了头看着腰上的那一双手,强健有力,白得可怕,在圆润的拇指上还有一枚血红色的扳指。 “你……到底是谁……” 回应她的有又是一阵轻笑。 正文 第11章 我名唤炎罗,是你夫君 夏梵感觉到有人在她后脖子上呵气,一阵阵寒冷从那儿传来,本就是颤抖的身体这下子抖得更厉害了,她不敢回头去看那抱着她的人是谁,只能像木偶一样被抱着。 “别怕。” 又是一阵细语在头顶上方传来,在这个寂静时刻,身后之人不知是人是鬼,照理说应该怕的不行,夏梵却奇异的感到一丝心安。 躺在地上的红裙姚曼又开始蠕动起来,夏梵敏感的察觉到身后人的不悦,她伸手触上了环在腰上的手臂,冰冷细腻,紧紧的拽住。 “你是谁?”夏梵轻声问。 身后人没有回答,因为那姚曼再一次不知死活的爬着过来了,手脚并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像蜘蛛一样的爬行着,这一刻夏梵再也无法把眼前的东西当成那个白日里威风凛凛的上司女强人。 她被牵引着后退了几步,脖子上的血玉在发烫,烫得夏梵受不了了一把扯了下来塞进了口袋里。 “西南方,走吧,不要回头。” 不等夏梵反应过来,身后人一把推开了她,夏梵踉跄了几步,忍不住回过头去。 的确是他……那张脸化成灰她都不会忘记!那个夜晚太残酷,残酷得深深的印在了她的骨子里!那种痛便是他给予的! 此刻那个男人没有了初见时的疯狂,狭长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红光,穿着一袭深蓝色的长袍马褂,长长的墨发用一根红绸缎绑着垂在胸前,仍然是那样苍白得脸,这白却不似鬼物那般可怕,殷红的唇微张着,吐出几个字:“莫看,快走。” 夏梵一个机灵,她竟然看入了迷!看一个伤害她至深的人入迷了!更何况那根本不是人!! 咬咬牙夏梵转头就跑,先不说这种东西是不是她能够对付得了,再者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自己的生命必须要走!善良也是要分场合跟对象! 西南方,西南方,夏梵没有去思考为什么听信了他的话往西南方跑去,身后传来一阵乒乓的响声,,还有重物坠地的声音,声音渐行渐远,夏梵跑得飞快,没多久果真见到了一扇门,来不及高兴,那依靠在门边的影子愣生生的让她挺住了脚步。 时至今日,夏梵也养成了分辨是人是鬼的直觉,那靠在门边的身影根本没有活人的气息!难道这里还有第二只鬼吗?!不!不对!不止第二只,更多的影子像是突然出现一般逐渐露出身形。 难道上天注定要她死在这里吗!! 夏梵慢慢的后退着,那越来越多的鬼影也没有动作,飘飘忽忽的都低着头,就像是一件破碎的白衣服飘荡在半空中,自从小护士之后她已经不会再掉以轻心了,看鬼影没有动作也不敢放下心来,谨慎的后退着。 果不其然,那群鬼影就像察觉到猎物在远离一般齐齐抬起了头,夏梵顿时吓得一个踉跄,几十张鬼脸,耷拉着长长的舌头,没有眼睛,甚至还有些腐烂了一大半,最近的那几个还能看见暴露出来的大脑,这一刻真真就像地狱! 知道自己暴露之后夏梵顾不得其他立刻掉头就跑,那群鬼影立刻紧随着飘过来,值得安慰的是这一大群鬼影明显不如红裙姚曼那般犀利,只能用不算快的速度跟在后面,对于用生死时速奔跑的夏梵来说勉强还能躲开,只是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她的前方也开始出现了鬼影,一个两个,三个…… 夏梵停下了脚步,恐慌的扫视着逐渐将她包围起来的鬼影,心下绝望。 “救命!”一声尖叫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在被鬼影淹没之前夏梵被抱着浮在半空中,背后那熟悉的冰冷简直能化解掉之前所有的恩怨。夏梵的眼睛湿润了,她是真的害怕。 “退。” 随着头顶上空洞的声音传出,那围城一圈圈的鬼影竟慢慢的如潮水般退散开来,夏梵也从半空中落地。 “莫怕。” 夏梵仰起头,看着那微尖苍白的下巴,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救我?”明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问出来,却还是忍不住。 “明明,你对我做过那样的事……” “呵。 有什么东西轻轻的凑到了夏梵的耳朵旁,带着丝丝阴冷,激起了一连串的鸡皮疙瘩,是他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名唤炎罗,是你夫君。” 她听见他这么对她说。 那夜的场景想炸裂的炮弹直哄进脑海里,龙凤烛下,喜袍加身,鸳鸯红被铺床头,衣带渐宽身相近,合欢床上莺交凤,良宵一刻值千金,句句歌词句句诛心!那种被进入的痛苦仿佛还在身上,夏梵忍不住红了脸。 “为何阻我!” 一道凌厉带着沙哑的声音破开了夏梵旖旎的思绪,她羞愧的大散了那些不该存在的画面,仰头看去,原来是那个一直不出声的红裙姚曼! 此刻的她更显狰狞,脸上的皮肤都剥落了不少,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张,能把人给恐吓住。手上长长的指甲闪着冷光,红裙被风吹得鼓动着,就这么飘在半空中怒视着。 炎罗平静的脸上轻轻皱起了眉头,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11章 “犯祭祀者,魂飞魄散,你可知?” “我不在乎!我跳得下来便不在乎后果。我晓得你的厉害,但我更知道现在的你法力不够,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你身后的人我必须要了!” 这么一段话下来夏梵大约也知道了什么意思,这个炎罗应该跟那块玉一般,有使用期限的!她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抓着他的手。 “莫要执迷不悟。” “阴历阴时生,这种命格者我必须要!只有这样我才能脱离这里去报仇!” 红裙姚曼根本不用回答,直接就冲着过来,夏梵被身后人带着躲闪着,她自知因为她的缘故导致身后的他根本无法施展开来,但是没有办法,她绝对不会松开手的!她不想死! 正文 第12章 张家兄妹 本是退散了的鬼影群竟然又开始聚集起来,不过聚集的速度很慢,像是明明畏惧,却不得不往前扑。 夏梵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力不从心,她口袋里玉的温度在慢慢降低。 炎罗带着夏梵落至门口处,距离那出口不过十来步的距离,这已经是他尽力的结果,果然用着玉里的法力不足吗……炎罗的脸色愈加犯冷了。 “你会不会丢下我。”夏梵轻声问道。 “莫怕。”回应的只有这么短短二字。 炎罗松开了一直环在夏梵腰上的手,将后者拉至身后,夏梵复杂看着眼前的身影,笔挺颀长,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漠。 “夏梵!” 一声娇呵从不远处的通道口传来,夏梵下意识的牛头看过去,如果没猜错这个声音是! 一张带着婴儿肥娇嫩的脸出现在眼前,果然是张天爱! 夏梵心里一喜,打算扭过头告诉眼前的人却见那道身影竟消失了,夏梵收起了扬起的嘴角。 “小心!” 呼-- 一道黄符从张天爱的身后笔直的朝着夏梵飞来,挡在了夏梵的身前,也成功的弹开了本欲攻击的红裙姚曼。 “哥!” 张天爱惊喜的朝着身后喊了一声,一张与她有五分相似的俊脸跳了出来,那人穿着蓝色衬衫,一双长腿包裹在牛仔裤里,夏梵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帅的男人。 “天爱,注意点。” “恩!” 张天爱小跑至夏梵身边,握着那把铜钱剑一脸严肃的看着虽被弹开却看起来没有手上的红裙姚曼。 “太好了……”夏梵不得不感动到哭,这个妹纸出现的太及时了! “你怎么尽招惹些厉害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回来拿个文件……” “这楼占据了阴眼汇聚之地,煞气极重,你半夜跑来干啥!” “我……对不起……” “好了天爱,对付完眼前的再说吧。” “嗯。哥,这个女鬼已经快要成型了,交给你吧,我对付其他的。” 被张天爱唤为哥的男人从身上掏出了一纸黄符,用两指夹着冷冷的对着那红裙鬼物。 “为何要一次两次的阻碍我!”姚曼嘶哑道。 “你有怨气,不应危害活人,自杀之人早应去地府领罪。” “我不甘心!我要报仇!” 许是因为身旁有两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夏梵壮了壮胆子,开口问道:“曼姐,你到底要报什么仇……” 姚曼立刻看向夏梵,一双血红的眼睛带着满满的仇恨。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我不能放过他!” 像是被触及了按钮,姚曼愈加癫狂了,张天阳向前一步挡在她们二人身前,将她们护住。 “天爱,桃木剑给我。” “好的哥!” 张天爱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把木质的短剑递给了张天阳。 “往生路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说着张天阳已经弯腰冲了上去,甩手四五张黄色的纸片朝着姚曼飞去,却不想凭着灵活的身手被她给躲开了,眨眼间张天阳补上了另一张符,那符像是长了眼睛似得从身后飞向了姚曼,后者躲闪不及被受了一符,一声尖叫从她嘴里传出,重重的跌在地上。 “好样的哥!” “小心!” 夏梵立刻提醒到,原来是有几只鬼影悄然靠近了正在看戏的张天爱身边。 刷拉-- 第12章 像是纸张被撕碎的声音,张天爱用着手里的铜钱剑狠狠的划向了鬼影,那样子被划到后瞬间消失了。 “只是残余在人间的残魄罢了。” “你哥他……” “没事的,我哥厉害着,这女鬼虽然因为这楼的原因得以成就厉鬼之身,但是毕竟时候太短,加上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应该没问题的!” 真的那么简单吗?刚刚连那个人都……猛然想起了那个名唤炎罗的鬼,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居然真的这么丢下她了,夏梵不愿意承认,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她是很失望的。 呵。 一声轻呵有突兀的出现在耳边,夏梵猛地回头,什么也没有…… 战况在升级中,那头张天阳和红裙鬼物斗得难舍难分,这头张天爱护着夏梵周转在鬼影之中,夏梵深知最好的帮忙就是保护自己,她从未如此痛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都要被保护的自己。 “啊!!!” 红裙鬼物全身已经残破不堪了,墙壁上都是点点血迹,身上好几个伤口都泛着黑色的液体,显然是伤的狠了,然而她前面的张天阳也不好受,这地对于鬼魂来说等于拥有源源不断的进补,别看现在那鬼物伤的厉害,只要半会就足以恢复。张天阳思索了半秒,毅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掏出一张符纸张口将血液喷了上去,另一手拿着桃木剑正指着鬼物。 “天地方正,阴阳轮回,污秽尽灭之!急急如律令!” 甩手将符纸扔了上去,一把桃木剑正指符纸,急急得飞向鬼物,本就受伤的红裙姚曼根本躲闪不开来,直接受了这一招。 这一次没有刺耳的尖叫,甚至也没有多余的声音,姚曼的胸口破了个大洞,倒在了地上,只余下轻微的颤动。 张天阳再也撑不住虚晃了几步,自家妹妹解决完鬼影见此立刻着急的冲上来扶着。 “哥你没事吧!” “别管我,定魂符拿出来,鬼物奸诈不可掉以轻心。” “好!” 显然是受过教训的张天爱立刻掏出符纸扔在姚曼身上,后者果然不再动弹了。 正文 第13章 因果 夏梵忐忑的不安的走了过去,现在是没事了吗? “哥,舌尖血蕴含着人身上最阳之气,你这样亏损太大了,没有十天半个月都恢复不过来!” “无碍,如果不解决恐怕会酿成更大的祸害。” “不知这楼是哪个死鬼建的!全市就这么一个阴眼之地就被给建了楼!还是最凶的三角聚阴的构造!怕造孽不够嘛!” “你没事吧?” 见男人转过头来问自己,夏梵愣了一下,回答道:“没事!那个,谢谢你们!” “夏梵,这是我哥张天阳。” “你好。” “对了,哥,这个东西怎么处理?” 张天阳沉默了一下,道:“虽说因为这楼的原因导致她煞气极重,但是若没有天大的怨气也不会这么快形成的吧,能帮她解决的就解决了。” 听见张天阳这么说,夏梵下意识的看向倒在地上的姚曼,此时的她再也没有了刚刚那狠厉的模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那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夏梵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一片空地,她记得这里跟公司的构建是一样的,在那个位置的是……办公桌!姚曼的办公桌! “那个,能不能让她开口说话?”夏梵有些难以启齿。 “我只是定住了她,并没有禁口。” 夏梵忍着害怕蹲了下来,离了一些距离对着地上的姚曼说道:“曼姐,你有什么不甘的吗?你可以告诉我。” 姚曼的眼珠子慢慢的离开了那个方向,盯着夏梵,就在后者被盯得毛骨悚然的时候说话了,“我不甘心!”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我能帮你吗?” “那个男人,他毁了我一辈子!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 “曼姐,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不能化作厉鬼去寻仇,虽然我不了解你们的存在,但我知道因果轮回,生前你被害得跳楼自杀,死了也要因为他而魂飞魄散吗?曼姐,我觉得不值得……” 姚曼没有回话,只是那双眼里的怨气似乎开始平静了,旁边看着这一幕的张家兄妹有些目瞪口呆,能够鬼物心平气和的交谈,还能让对方听得进去,这就连他们也是无法做到的!张天阳若有所思的看着夏梵。 “不值得。姚曼沙哑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颤抖。 “对,不值得,如果那个男人真的伤害了你,你需要我怎么帮你,只要我能做到,曼姐你说……” “抽屉第二格……” 夏梵暗暗的记下了,起身正准备跟张家兄妹说一下,却见后者一脸恭敬的朝着一个方向微微鞠了鞠躬,当看到那两道黑白身影时夏梵吓了一跳。 “无常二爷。” “嗯。” 白无常用鼻子嗅了嗅,身影僵了一下,扯了一把黑无常,低声道:“我怎么闻到了大人的味道。” “看来传闻是真的。 “那我们?” “莫要声张。大人的心思我们猜不准。按规矩行事就好。” “恩。不多这味道真淡,要不是我鼻子灵怕是闻不到了!” 一旁嘀嘀咕咕的黑白无常让夏梵囧了,这幅模样当真是看不出来是让人惊惧的无常鬼,在旧时迷信中,将无常说成是人死时沟摄生魂的使者,铁面无情,任你是惨死冤死都逃不过那一双镣铐捆绑带入地府领罪受罚,青面獠牙一向是人所畏惧之存在。 第13章 “小子,拿走你的符咒吧,爷我看不惯!”白无常开头调笑道,那似女子尖锐的声音当真让人听着难受。 “失礼了。” 张天阳立刻将黄符拿了起来,黑无常虚空一抓,像提小鸡一样的把姚曼提在手里,带上镣铐扔在身后。 “告辞。” 丢下这么两个字黑白无常带着众鬼消失了。夏梵望着张天爱,迟疑着开口:“这里不是有很多鬼吗,怎么就抓了曼姐?” “并不是,还记得我说的吗,这楼是出于阴眼之地,且建造呈三角形,前尖后宽叫做田笔,是风水中的大凶,加之煞气汇聚死在这里的人要么就是成就厉鬼,就像刚那女鬼。要么就是被煞气侵体失去了鬼气,化作鬼影,就像围住我们的那些影子,这些鬼影不属于三道五常,自然不归地府管,不过它们会一直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自然也祸害不了人。一般身上阳气重的人都不会看见,除非命犯太岁阳气不足,或者大病初愈的人才会被缠上。说起来……之前没留意,你的阳气怎么如此之弱,难怪你总碰上了。” “那么每年死在这里的人,都是自杀的,这有什么关联吗?” “就像我所说,这里煞气重,煞气这东西看不清摸不着但是会影响人的阴暗面,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栋大厦是属于上乘公司的办公楼吧,工作压力肯定大,只要有一丝意志不坚定就容易被煞气入体选择极端,自杀的人罪孽很重,判入地府是要受重罚的,他们死在这里会加重煞气的循环,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这么解释你懂了吗?” 夏梵点点头,感觉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看两人聊得差不多,张天阳打断道:“快些离开吧,这一层楼是阴阳两界的交界点形成的,不宜久留,先离开。” “我们能不能去55楼?我想帮曼姐。 “走吧,答应鬼物的事情就要做到,不然会走霉运的。” 三人立刻朝着通道走去,刚踏出一步夏梵回头看原来那层楼竟消失了,只剩下一堵墙在那立着。三人迅速的上到了55楼。夏梵走至办公桌前,拉出抽屉第二格,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u盘和一份文件。 “u盘?” “打开看看吧,她会这么说肯定有东西留了下来。” 夏梵按了电源,开了电脑,将u盘插了上去,u盘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点开里面有一个视频,双击着将视频打了开来。 许久。 夏梵愤怒的一把关了视频,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她终于知道为何曼姐要跳楼自杀了!那个人渣! 原来那视频记录着姚曼长期被同一个人强奸的情趣视频,内容有些还用上了道具,画面中那个伤痕累累的姚曼根本看不出一丝强硬的架势,更为可怕的是那个男人就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一个年过五十秃着脑壳的男人!平日里就听说过他经常对一些新进入公司的年轻女孩动手动脚,但因为是老板的亲戚没有人敢说什么,但若只是这样姚曼不会这么屈从,那个男人录了视频威胁,甚至还对姚曼用上了毒品控制!这种人渣! “有时候比鬼更可怕的,便是人心。” 张天阳感叹道。 事情的最后夏梵报了警,被带去警察局做了一番口录,但因姚曼的确是死于跳楼自杀,在她的抽屉里还有一份遗书,案子就这么结了,一条人命的逝去也只是徒增几分闲谈,而那个u盘在事后被夏梵匿名寄了出去,至于有什么后果已经不属于夏梵关心的了,她辞了职,收拾了几件衣服踏上了火车,目的地是一个小县城,去看望一个叫林小宝的男孩。也就是小护士的弟弟。 正文 第14章 福利院 根据地址找到了地方的时候,夏梵愣住了,这是一家福利院。 踏入这座福利院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只有破败二字,位处于小县城的福利院其条件可想而知,也就两座两层楼的小矮房,连那瓷片也没有贴上,青砖瓦墙,翠绿的爬山虎缠绕直上,矮房中间是一片空地,大抵就一个篮球场的大小吧,有一个小沙坑,坑里还藏有几个红红绿绿的玩具小铲子,隔壁是两个用废弃轮胎做成的秋千,荡荡悠悠的,清风吹来还能闻到远处的牛屎味,原来在几百米处就有一家小型的养牛场。 夏梵提着两袋子东西站在门口,说是门口也不过是一扇早就生了锈还缠绕着条枝的铁门,铁门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的字体有些掉色了,隐约看出是写着“阳光福利院”的字样。 再三确认了地址之后夏梵走了进去,四周静悄悄的,看了下手表下午一点多,正是孩子午睡之际。很快里面的一个妇女瞧着有人走了进来便出来张望一下。 “你好,我叫夏梵,我来这里是找一个孩子的!打扰了!” 妇女瞧着这女娃生得亭亭玉立,漂亮的小脸上还挂着友好的笑容,一身简单的牛仔套装,手上还提着两大袋东西,有些郝然的站着,妇女当下就生出一些笑意。 “你好,我是这家福利院的院长,叫周丽梅。大妹纸你来找谁呢?” “原来是周院长,那个,我是来看一个叫林小宝的男孩。” “小宝?你是他的?” ;“周院长,我能进去谈谈吗?” “瞧我糊涂了,进来吧大妹纸,孩子们正在午睡。” 周院长带着夏梵走进了一楼的一间房间,里面的家具少得可怜,就一张木板钉成的桌子,几张做工粗糙的圆凳,桌子上还放着一些书本和一个杯子,这里大概就是周院长的办公室吧,也太简陋了些。 “见笑了啊大妹纸,你随便坐吧!” “没事!我只是好奇,福利院应该与政府那边有联系,怎么会……” 听到这个,周院长的脸色有些黯然,道:“大妹纸,我不怕说,这家福利院早在两年前就应该取消了,只是有些孩子不愿意离开去市里新建的福利院,我就这么硬撑着下来了,平日里靠着一些捐款为生,这里的老师都是义工,所以条件有些简陋。” 夏梵听后瞬间十分佩服眼前的中年妇女,撑着这么一家福利院肯定是付出了不少精力和时间,钱财倒是其次的,这样的人在社会上不多了。 “不说这些了,你来找小宝是为了什么?小宝只有一个姐姐应该没什么亲人了。” 听到这句夏梵心下黯然,张了张口,道:“小宝的姐姐……遇害了……” “你,你是说小柔?” “是的,各中缘由不欲多说了……” 事后夏梵曾经去查过那家医院有无命案,其结果可想而知,像是断头的惨案根本不会被报导出来,加之小护士明显就是没有身家背景的样子,被压着处理了也属正常,只是夏梵心底难过罢了。 “那是个好孩子啊。 周院长长长的叹了口气,良久对着夏梵娓娓道来。 原来那林家姐弟是一对苦命的娃儿,年纪轻轻的就没了爸妈,村里的人也不愿意养着两张嘴,领养吧,那林小柔都这么大了早就记事了,对于弟弟更是护得跟牛犊子似得,防得厉害,加之林家爹妈都是远道而来住在此处的,去的突然,根本无法联系什么亲人,周院长听说过此事之后好心肠的将两个孩子带回了福利院养着,那林小柔也争气,考了个卫校做了护士,每逢长假都会带着攒着的钱为福利院添一些东西,给自己的弟弟带一些玩具,当真是一个好孩子咧。 “我这里有小柔留下的一些钱财,这次过来便是为了将这笔钱给她弟弟日后上学留着的。” 说着掏出了一叠人民币,也不多,大概一万块的样子,是林小柔的所有积蓄。 第14章 “周院长您帮小宝存着吧,先别告诉他姐姐的事。 “我晓得咧,但是……” 周院长有些犹豫,几次张口都支支吾吾,显然是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周院长怎么了?” “也不怕跟你说,小宝这几日有些不正常。” 夏梵心下一惊,她最怕人说不正常了! “发生了什么?” “前几日院里组织小朋友去不远处的公园里玩儿,回来之后小宝就有些不对头,两眼无神,口水直流,怎么叫他都只会傻笑,把我们吓得哟,赶紧送去诊所,那里的医生也瞧不出个什么样子,就让人送去市里的医院,你也知道市里的医院可宰人了,就想着过两日有没有好转,看看情况送不送去市里。没想到更加严重了……我本打算明儿就带去市里看看。” 夏梵着急了:“现在带我去看看吧!” “也行,护工让他单独住在了一间小房间里,你随我来吧。” 说着周院长带夏梵来到了那间小房子,当看到那个流着口水,对着墙角傻笑,还啃着指甲的小孩儿时,心头涌上一股熟悉的不舒服感。 正文 第15章 走魂 当看到林小宝的那一刻夏梵心头知道,只怕这不是正常的生病。对于自己的直觉夏梵抱着很大的可信度,毕竟这直觉救了她多次。 那林小宝也才十岁大,本应是天真活泼聪明讨喜的年纪,变成这副样子真让人心疼,夏梵抱着疑问偷偷给张天爱打去了一个电话。 原本张天爱也是要一并过来的,那日出现在大厦也是因为查到了地址之后第一时间想着通知夏梵,就用占星术卜算出了大概位置,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见夏梵正处于阴眼之地便扯上张天阳及时赶了过去,所幸那日他们就在不远处处理一档子事才能这么及时的赶到。 待夏梵叙述了一遍事情起因结果以及变现症状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张天爱沉默了,隔了一会才说道:“夏梵,这恐怕是走魂了。” “走魂?”夏梵对于这词是有些熟悉的,曾听一些的老人说过这事。 传说人有“三魂七魄”,其中魄是人体内的基点,一般七魄是固定的,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丢失,但是三魂却不同,三魂游离,在特定的条件之下,魂会离人体而去,丢了魂的人轻者精神恍惚智商低下宛如孩童,更是会神志不清口水横流,重者甚至可以危及生命。在古文中曾有说,成人走魂的事非常稀少的,一般都是0到12岁较为平常,人长到13岁之后思想逐渐独立,有自己的是非观,因此魂不会轻易离开,就算偶有走魂也会自己找到回归的路。 当然传闻虽有夸大之嫌,但存在必有其理由,时至今日夏梵也开始了解了一些,再也不会持有否认的态度。 “恩,按你这么说十有八九。” “那要怎么办?要不你们过来一趟吧!小护士唯一的弟弟我们不能这么放着不管。” “夏梵,我们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况且丢魂时间越长找回来的可能性越低,照你说的这魂丢的时间有些长了,再不收回来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我们这边还需要三天时间才能离开,赶到你那里也需要一天一夜,怕是……” 夏梵瞬间有些着急了,她是真的想帮小护士的弟弟,不论小护士有没有救过她,面对这么一个孩子,人的善行都不不忍。但她也知道强人所难的事做不出来,加上隐约猜到张天爱兄妹两是干什么的之后,也能意识到处理这种事不能分心,实在抽不出身来帮林小宝。 “天爱,电话给我。” “哥?” 很快电话那头换了个人。 “夏梵是吗?别害怕,我们过不去但是你可以做到的。” “我?我不行的,我只是个普通人!” “别急,相信我,我已经听天爱说过你的事,三番两次碰上厉鬼缠身都能逃过,你命里有福泽,加之你是阴历阴日生,属于全阴的命格,对于鬼物比较敏感,寻魂这事并不困难,我们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可是我以前从来没有碰过这些事!要是失败了……” “若你不做就一定会失败。丢魂时间太长了……” 夏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我尽力!” “我们会跟你说做法,只要你按照步骤来应该没有问题,切记不要做多余的事知道吗?一定要按照我的步骤。” 张天阳的声音带了抹严肃,夏梵跟着紧张了起来。 挂了电话后,夏梵将周院长拉到一边理了理语气,将事情简述了一遍。 “走魂?!” “周院长我知道这件事很难让人相信……” “我早该猜到的!” “哎?” “这症状已经明显不是病了,我早有猜测,就是不敢往那里想,真是造孽哟!” 周院长一脸懊恼,夏梵肚子里准备的解释一个都没用上,难道现代人对于这些东西接受度这么高了吗? “大妹纸,我们赶紧去找个道士来看看吧!” “周院长,来不及了,我朋友,恩,我朋友就是干这行的,刚刚我给她打了电话,她说丢魂越久越危险,现在已经拖不起了……” “你可有办法?小宝还是个孩子啊!” “恩,我会尽力的,我们先去准备一些东西,今晚就要行动了。” “好好好!需要啥我立刻去买!” 夏梵绷着脸握紧了拳头,第一次她想靠着自己帮这个孩子。 正文 第16章 寻魂出错 是夜,夏梵跟周院长出现在了那个小公园里面,周院长怀里还抱了只大公鸡,那鸡长得健壮,毛色光滑,肥厚的鸡冠耸立着自带一股王八之气。 “额,这鸡长得真不错。”见气氛有些冷,夏梵硬着头皮说了句自以为好笑的话。 第15章 “这鸡是隔壁李嫂子借来的,养了半年了,很是凶猛,既然要用来就小宝的,肯定得用最好的!” 夏梵嘴角抽了抽,又抬手看了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就十二点了,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周院长,待会你要记得喊得热烈一点,用上感情,不要停,三声长两声短,记住了吗?” “我晓得了,放心吧大妹纸!” “这生辰八字是正确的吧,出了一点差错都会失败的!” 周院长立刻又检查了一下绑在大公鸡脚上的纸条,确定上面所写的生辰八字的确是林小宝之后重新绑好。 “是正确的!” “那好,就快要到时间了。” “大妹纸,这里怪阴森的啊!” 周院长不说还好,一说夏梵也感觉到这小公园还真的是有点偏僻又阴森,连个路灯都是隔了老远的位置,能照亮的范围有限。 “没事的没事的,周院长,准备了。还有五分钟。” “哦,好好好!” 夏梵把手上的红绳子绑在大公鸡的另一只脚上,将公鸡抱了过来,默默的数着时间。 终于,当秒针抵达12的时候,夏梵立刻蹲了下来将公鸡放开,大公鸡立刻撒开腿跑得欢快,夏梵赶紧喊道:“周院长!快!” “林~小~宝~~,林~小~宝~~”周院长喊得又长又响亮,在深夜中带上了一抹诡异。 夏梵盯着跑得贼快的大公鸡,手里拽紧了手中的红线,心里默默的数着步子,张天阳说了,待公鸡跑到第99步的时候就要收绳子,不能多跑一步! 许是盯得入了神,夏梵满脑子里都是那只跑得欢快的大公鸡,那有力的鸡腿一瞪瞪得,公鸡越跑其形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渐渐地,夏梵觉着自己也跟着跑远了,景色飞快的从两边掠了过去,屁股一颠一颠的,前方越来越黑暗。 等夏梵回过神来时惊悚的发现她竟坐在了大公鸡的身上!! 一个机灵险些从鸡背上掉了下来,她抓住了身下的鸡毛,心脏跳得厉害,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坐在鸡背上!难道她又遭遇了匪夷所思的事情了吗?明明她完全按照步骤来的…… 这一刻夏梵脸色发白,身下的大公鸡跑得太快,产生的强风让她不得不低下了头才能睁开眼,她看着周围,飞过去的景色根本就不是公园,而是一片青砖红瓦的矮房,若非要形容更像是民国年间的建筑,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声音没有明亮的色彩,前方是一片黑暗。 所幸大公鸡跑了不久便停了下来,硕大的鸡头一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那双鸡眼眨也不眨的,夏梵小心翼翼的抓着它尾部的一根彩色鸡毛划了下来,当脚踩着一片光滑的大理石板之后才感觉屁股好受点,坐在鸡身上真不是什么好的感受。 顺着鸡眼的视线看了过去,那是一间四合院般的青苔建筑,装饰磅礴的门口吊着两盏红灯笼,说是红灯笼但也像是蒙了一尘灰一样暗暗的,两边各放着两尊似狮非狮的石雕,其模样怪渗人的,夏梵有些踟蹰。 按照张天阳所说,大公鸡脚上帮着林小宝的生辰八字,必然会按照指引寻了过来,但他说的明明是那公鸡自会驮着魂魄归来,不包括把她自己也带了过来! 然而不管哪里出了差错总要进去看一看便是,不然这一趟算是白来了!林小宝等不了太长时间。 咽了咽口水夏梵还是朝着那个建筑走去。 走至门口的时候,隐约听见了里面的调笑声,有孩童的嬉笑,也有一道干涩苍老的声音。 夏梵曾经听过林小宝的傻笑声,自然认了出来,想也不想抬腿就跑了进去。 只见里面站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那个矮点的影子赫然就是林小宝,只见他穿着一套合体的蓝色绸缎长衣长裤,头上还带着一顶旧时的虎头帽,欢快得蹦跶着。而那个稍微高点的影子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眼见的夏梵发现这个老奶奶穿的有些奇怪,一身黑色长袖大棉袄子,绣着五蝠捧寿图案,下身则是一条通体全黑的肥大裤子,双脚奇小,裹在一双黑色布鞋里,满头白丝盘在后面紧紧的,笑的一脸慈祥的跟林小宝玩着抓手游戏。 那老奶奶虽是笑得慈祥,然陪着身上那套怪异的衣裳还有周遭一片灰暗的环境,夏梵愣是感觉后背都起了寒毛,她算是认出来了,那衣服是寿衣! 正文 第17章 辱骂 这么一个大活人出现在自家的院子里,就是死人也是有感觉的!果然那老奶奶停下了跟林小宝玩闹的笑容,一脸阴森森的看着夏梵这个不速之客。 “女娃子,我劝你赶紧离开这儿!” 夏梵硬着头皮靠近了两步,道:“老奶奶,您肯定很喜欢小孩子吧!” 只见那老奶奶伸手拉了拉林小宝,自己挡在了他的身前,狠厉的眼神嗖嗖的射过来。 “但是,生死有别吧,你不能强求着,你知道小宝因为缺了这么一魄多惨吗,整个人疯疯癫癫的,都没了那股机灵劲了,这样对一个孩子来说忒惨了吧!” 夏梵不死心的继续劝说着,若是张天爱在的话肯定又会惊奇一番,一般来说他们碰上鬼物多半是立刻打起来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跟你啰嗦啊! “休要多言!这孩子是我孙子,我留着自己孙子又要何妨?!” 夏梵愣了一下,第一秒是觉得这真的是林小宝的奶奶?而后才反应过来根本不可能!谁家爷奶会舍得夺走自己孙子的一魄,果然鬼物最是奸诈!只怕她说得意思是把林小宝当做是自己的孙子了,强留下来。 “你这老不要脸的!自己没有孙子还要夺走别人的!简直为老不尊!” 从小到大夏梵最是心疼这些没爹妈的孩子,因为她自己也是早年就父母双亡,所幸还有个太奶奶照顾她,而这个林小宝就只有这么一个姐姐,那小护士还为了救她连死后都魂飞魄散了,若是连她唯一的弟弟都保不住,夏梵以后肯定寝食难安!当下也忘记了畏惧,直接就吼了出口。 “你!” “我什么我!骂你为老不尊还是给你脸色的!你这举动也不怕良心遭罪!不对,你连心都没有,遭什么罪,人不要脸当真是天下无敌,就连死后成鬼也是!” 夏梵越说越激动,简直控制不了自己的嘴了,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讽刺,别说那被吼住的老鬼了,就连她自己心底都是惊讶的,但就是有点控制不住儿,加之对林小宝的愧疚之情,以及之前遭遇的种种,被各种恶鬼给吓得胆战心惊的怒气一并爆发了。 “你找死!” 老奶奶一改之前慈祥面容,脸上的皮迅速干瘪,颧骨突出,双眼浑浊,耷拉着舌头,在这一刻终于显现出鬼物的原始面貌,那林小宝在一旁亲眼看着刚刚还跟他玩的快乐的慈祥老奶奶一下子变成这番模样,顿时吓得哇哇大哭。 夏梵看着心急,有些懊悔自己刚刚说的太过了,愣是把这鬼给说的愤怒了,殊不知能把鬼说的怒起她还是第一人。 “小宝,快过来姐姐这里!快点!” 林小宝在漂亮的大姐姐和可怕的老奶奶的之间只犹豫了一秒果断的朝着夏梵跑过去,然而腰上一紧,一直干瘪爆出深深血管的手臂拦腰将他一提,还保持奔跑状态的一双肉腿在半空中胡乱的瞪了几脚。 第16章 “小宝!” 夏梵着急的看着被老不死抓在手里的林小宝,生怕那长着长长指甲的手给他来一下,灵魂受伤可不是随便闹着玩的! “这是我的孙子!谁敢带他走!老婆子我跟他拼了!” 瞧了瞧周身有没有可以拿在手上当武器的东西,可惜就只有一把秃秃的扫把,伸手一把抓了过来护在胸前。 “你这个老不死的,拿着小孩挡在前面也不嫌弃丢人!还不如早早得去棺材里躺着吧!” 夏梵恨不得赏自己一个耳光子,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没想说出来啊!怎么就不受控制了?! “好!女娃子你就是找死!”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老鬼被激得更怒了,但她放下了手中的林小宝,双脚悬空,朝着夏梵飞了过来,夏梵赶紧将手中的扫帚硬扛住那一双干瘪的利爪,被撞得后退了两步,不过步子倒是稳,果然是年龄的问题吗,这老鬼的力气没有之前遭遇的附身小护士力气大,她还能扛得住,只是近距离相视那张如枯树老皮的脸更显恶心。 双手一个使劲将老鬼甩了出去,见一招得逞夏梵顿时有了些自豪,终于不再是被这些东西给欺负得狠了! “小宝快过来!” 这一魄显然是具有一个十岁孩子该有的聪慧的,立刻朝着夏梵跑来,躲在她的身后,露出一个脑袋怯怯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老鬼,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还带着一点点难受,显然是不明白为何一下子老奶奶会变成了这样。 “我要你死!” 老鬼被这一甩之下彻底愤怒了,绷紧的发丝都散了开来,凭添几分可怖。 感觉到老鬼的战斗力升级了,夏梵一点点的后退着,五感前所未有的集中,然而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当被那双利爪给掐住脖子的时候她感受到了死亡。 正文 第18章 对抗 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她被一点点的抓离店面,手上的扫帚被狼狈的丢在地上,她想扒开脖子上的手却做不到。 “小……小宝……快跑……公鸡,坐公鸡……” 林小宝被吓傻了,傻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跑,随后扑上老鬼腿上哭着嚷嚷着着:“快放开姐姐!奶奶快放开姐姐!” 快要不行了…… 不!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在这里! 突然脑海一闪,夏梵立刻咬破了舌尖,含着一口血对着老鬼的脑门就是一喷。 “啊- 一道尖叫从老鬼嘴里痛苦的喊出声,像是被硫酸泼到了一样,那被血粘上的皮肤立刻开始化成一块块绿色块状东西掉落在地上,老鬼痛的双手捂脸不断后退着,甚至摔倒在地上打滚。 夏梵忍着舌头上的剧痛,拉着一旁的林小宝立刻就冲出院子,直接往大公鸡那里跑,还好那只大公鸡还安然无恙的呆在原地,利索的抓着鸡毛爬了上去,将林小宝抱在怀里,焦急的夏梵发现,这公鸡竟然不动了! “你快跑啊!大公鸡!快跑!回去后我给你喂大肥虫!”夏梵强忍着舌头的痛苦对着鸡头喊道。 然而无论怎么呼喊大公鸡就是不跑,渐渐的夏梵发现身边出现了很多鬼影,个个都穿着或黑或蓝的寿衣,而他们都忘大公鸡脚下齐聚着。 “林~小~宝~,林小宝~~” 周院长的呼喊像划破黑夜的曙光,原本一动不动的大公鸡立刻掉头撒开腿就跑,夏梵拽紧了身下的羽毛,怕被颠走了。 周围景色飞速掠过,夏梵稍稍放下心来。突然间耳旁传来一个慈善的声音说着:“小梵儿,妈妈想你了,你怎么不来看看妈妈~” 这是妈妈?不对!记忆中的妈妈已经模糊了,但是她不会忘记妈妈在世时对她的严厉!这样温柔的声音根本不是妈妈! 夏梵没有回头,她曾听说过鬼能迷惑人,一旦回头便会被拖了去,渐渐的“妈妈”的声音远了,大公鸡还在奔跑着。 “夏梵!我不甘心啊,我不要死,我要报仇!你快帮我报仇!” 是姚曼的声音! 不过这鬼肯定是高估了姚曼在她心底的位置了,她是同情曼姐的遭遇不假,但绝对不会为了她在这种时刻回过头去! 姚曼的声音也远了,这次很长时间都没有了扰人的话语,大公鸡在沉默的跑着,夏梵紧张兮兮的绷着心玄,周围的景色突然变了,变成了一幕幕香艳的画面,赤身裸体,脖颈相接,赫然是那被强暴的夜! 记忆深处最不愿意回想起的画面被这么展示在眼前,让原本不为所动的夏梵直接白了脸,她强迫着自己目不斜视,不去在意,没过多久画面都消失了,夏梵深深的踹了口气,怀里的林小宝像是感受到了大姐姐的难受伸手抱紧了夏梵。 “我没事,别担心。” 这次终于是没了鬼物的迷惑,跑了不久,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那光慢慢变大,周院长着急的脸渐渐清晰了,夏梵心下一喜。 “小梵,我们和好吧,我爱你啊!回到我身边吧,我后悔了,我爱的是你!” 纪南的声音突兀的灌进耳朵里,夏梵心脏一阵收缩,下意识的就想回过头去。 “不准回头!” 一声怒吼直接破了被迷惑的心神,夏梵微转的脑袋立刻扭了回来,后背一阵冷汗,差点,差点就着了道! 脖子上的血玉又开始发烫了,而那个熟悉的声音却没有出现,但夏梵不会忘记这把清冷的嗓子是属于那个叫炎罗的鬼! 她不敢想象如果刚刚回了头会是怎样的下场,待公鸡彻底的跑进了亮光范围 内后,夏梵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见周院长焦躁的脸近在咫尺,吓得她退了一步。 “大妹子你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了!” 没有回答,夏梵四处寻找着,那只大公鸡正安然无恙的站在脚下。 “我刚刚怎么了?” “你刚突然就晕倒了,可把我吓得哟!不过我记得你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错,叫不醒你我只能自己扯着线,叫那鸡给拉了回来,还好你醒了,没事吧?” 夏梵蹦起来狠狠的给了周院长一个拥抱,眼眶湿润,还好这个院长靠得住,不然只怕她都回不来了! “我们快回去,事成了,小宝应该没事了!” 第17章 “好好好,我们快走,这地太阴森了啊!” 周院长抱起地上的大公鸡,两个人匆匆的离开了小公园回到了福利院,此时已经半夜三点了,正是大家熟睡之际,她们也困得厉害,便决定睡醒了再去看看小宝。 身子沾上床的那一刻,夏梵忽然想到最后“纪南”说的话,原来在她心底还存在着奢望吗?奢望着他会回心转意,奢望他会回到自己身边,真是太傻了! “呵。” 一道冷呵吹过耳旁,夏梵被吓得坐起了身子,旁边睡着的周院长嘟囔了一句“大妹子啊,我知道你急,还是先睡吧,明早我们一起看小宝。” 没有,他没有出现。 夏梵直觉告诉他,那个叫炎罗的鬼只怕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她还感受到了他最后那一声警告饱含着怒气。 正文 第19章 怪车 第二天,天刚亮夏梵和周院长就起了身,匆匆赶到小宝独自呆着的房子里,瞧见床上的男孩不在嘴巴大张留着口水的样子,而是安安静静的躺着,嘴角还挂着一抹幸福的微笑。 还好,没事了,还好这个孩子没有彻底变成痴呆,还好她成功了。 周院长感动的不知道说啥好,就一直这么拉着夏梵的手,红了眼睛。 “大妹子啊,这多亏了你啊,不然小宝可不得怎么样了!” “周院长,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况且我也欠了小宝姐姐的,不用谢我!” “留下来吃饭吧,我亲自下厨!也让小宝看看救她的姐姐是谁。” 夏梵没有继续推辞,她知道这个周院长也是一番好心,况且她也想跟活人的小宝见见面,确定真的没事了才回去吧。 于是夏梵在福利院渡过了一个美好的早上,陪着一群小朋友玩游戏,这里的孩子还带着乡村娃儿的淳朴,全然没有大城市孩子的娇气,怎么闹都笑的咧着嘴,不知不觉夏梵的心情好了很多。 直到最后夏梵不得不准备离开了,因为买了当天下午的汽车票,这里头偏僻,去到火车站的班车就这么一趟,错过了就要等到明天了。满是不舍的移开了福利院,夏梵和周院长约定每年一定会来看看,最后看了一眼林小宝,那晚的事小宝都不记得了,不过只要她平安就好。 去火车站的班车是一辆非常破旧的小巴,外壳满是泥星子,就连窗户都有扇破了个小洞没有换下,等候的乘客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司机是一个非常瘦小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条纹衫,一条吊在腰间的牛仔裤,令人怪异的是脚上瞪着一双深蓝色布鞋,与身上的衣服格格不入。 因为跟小孩子玩得有些累了,夏梵看到车来了就直接坐了上去,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那椅子还有一些暗色的痕迹,所幸夏梵不是什么讲究的人,直接就坐了下去,陆陆续续的上来了一些乘客,苏依将眼罩拿出来带上,调整好姿势,把手机定个闹钟,去火车站的路途有大约三个小时,她打算睡会。 许是太累了,夏梵一下子就睡着了,昏睡中隐约感觉到车子启动了。 有风,风从窗户缝里砖了进来,感觉到冷意夏梵一下子被冷醒了,因为眼睛还带着眼罩没有第一时间看清外面,只是觉着有些太安静了。 拿下眼罩,车前头顶上昏黄色的灯光在一闪闪,窗户外黑得看不清景色,只有呼啸而过的树林,路有点颠颇,车缓缓的开着,四周安静的可怕。 有点违和的感觉由心底产生,夏梵直起身看了看周围的乘客,当看到虽然不多,但还是有那么几个乘客在安静的歪着头闭上眼睡过去的时候松了口气,不过按理说到火车站也才三个小时的车程,她下午一点左右就出发了,不可能这么晚了还没到吧! 想到这点夏梵有些慌张,叫醒了坐在她后面的一个穿着花衣服的大姐,后者一脸不耐烦的被打扰的表情。 “干啥子哟!” “大姐,为什么我们还没到?不是三个小时就可以到了吗?” “哎哟妹子啊,这车中途熄火了一段时间,所以耽搁了时间啊,别吵俺,俺困死了!” 听到这么个解释夏梵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赶不上火车了,去到那里找个旅馆过一夜吧! 扭回身子,夏梵单手托腮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色,越看越心惊,窗户闪过好几次寂寞暗淡的白影,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些白影是墓碑!她昨天来的时候经过的路根本就没有墓碑!而且有几处路过的地方明明已经出现过了,就像他们在绕圈子一样! “司机!司机!我们是走这条路吗?!”夏梵站起身冲着车前的司机喊道。 许是夏梵的声音太高,把车上其他的乘客也都吵醒了,一阵嘟囔声。 不久司机用变扭的声音回答道:“小姑娘啊,那条路被落石堵住了,我饶了路,很快就到了。” 夏梵鸡皮疙瘩都起了,这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然而她知道无论有多怪异她都不能离开这车,至少车上还有很多活人,这时候下车才是更找死! 将眼罩塞进了背包里,手不小心刮倒了塞在侧边的矿泉水瓶子,瓶子顺着口袋掉落子地上,夏梵弯下腰,将矿泉水瓶子拿起来,余光一撇竟看到一双满是泥水的黑色布鞋! 她猛地直起腰朝后面看去, 坐在她后面的花衣服大姐有些不满的开口道:“你看俺干啥呀?” “你,你旁边有人吗?” “妹子你这样就不对了啊!吓人也不是这么玩得吧!我旁边哪有什么人!” 夏梵不死心的又弯下了腰,果然,那双满是泥水的黑布鞋消失了。 她的错觉吗?最近总是碰上这些妖魔鬼怪之事已经魔怔了吗,到哪都觉得不对劲了。 碰-- 在前行中的车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一个急刹车险些将夏梵的头给撞上前面的坐椅子,但显然其他人没那么幸运了,车上顿时一片痛骂声。 司机大叔颤抖的声音响起。 “我好像撞人了。 正文 第20章 撞死人了 听到司机这么一说,车上的顿时一阵惊慌,个个从座位走出来,跟着司机一并下了车。 黄色的车灯还在闪着,一团深色的物体静静的趴在车底下,从那露出来的长头发也足以看出这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花衣服大姐忍不住尖叫了一下,惊走了一些树上的鸟儿。 “咋,咋办哟!撞死人啦!” “叫救护车啊!谁去看看死了没死啊!” 第18章 “你去吧!” “你去!” 众人推推冉冉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去查看,夏梵抖着手,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按下了救护电话,那头一句却传来一句您当前不在服务区…… 怎么可能!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能不在服务区?这是有多偏僻啊! 瘦小的司机大叔在一旁煞白了脸,身体还发着抖,显然是撞死人的事情让他吓傻了。 最终一个有着一米八身材的壮汉上前去将在车轮下面的女人给扒了出来,顺带转了个身,夏梵立刻捂住了眼,偷偷的打开一条缝看了过去,满脸都是脸和碎石,已经被刮破的皮肤不成人形,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说是白色也只是裙角那一小片白,其他部分都已经被血给染红了,整个人惨不忍睹。 都不用去探鼻息了,这人看着就像死了一样,果然那壮汉去探了下朝众人摇摇头,刷拉一下,所有人都离司机起码三步远,或畏惧或同情的看着司机。 “不是我!不是我撞得!我没有啊!” “师傅啊,这车就是你开的,不是你还能是谁!”花衣服的大姐落井下石着。 “我没有啊!刚刚,刚刚我眯了一下,就,就撞上了!我当时没办法控制自己!” 没有人听司机的解释,那眼神分明就是写着“你就是杀人凶手”,夏梵虽没有加入到仇视司机的队伍中,但也觉得一条人命就这么被撞死在荒山野岭的,实在可怕,更让人不懂的是那女人为何会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穿着如此清凉,要知道山间夜晚是非常冷的。 “真的不是我!相信我啊!” 司机整个人双目怒睁,带着血丝,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显然是极度害怕和被指责的极度愤怒之下的情绪外露,他退后了几步,昏黄色的车灯打在他的身上,带出一圈光纹,他伸了伸手,指着众人,吼着:“是。 碰- 夏梵眼睁睁的看着飞向半空中的一道抛物线,咚得一声狠狠的撞上了一截粗壮的树干,掉在地上再无声息。 前后不过才几秒的时间,那司机从刚刚怒火中烧的样子变成了一团不知是生是死的物体。 全场寂静了,只有倒吸冷气的声音。 “司,司机他……死了吗……” “谁!谁在车里!” 那壮汉却是朝着小巴大吼,大家才反应过来司机是被车撞了,那么谁在车里!明明大家都下了车!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车上,只有夏梵紧紧的盯着那个被撞了的司机,见他身上还有丝轻微的起伏,立刻喊道:“司机没死!” 又有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利索的跑向司机,将他脱了过来,果然司机虽然浑身是血,但还有呼吸,只是不明显罢了,总归没死就好。 壮汉带着两个稍微胆大点的人上车查看了一番,一脸疑惑的拿着一根棍子下来了。 “车上什么也没有,在油门上只有这么根鬼东西。” 花衣服大姐瞧了一眼,说道:“哎哟,不就是跟破木棍嘛!难道是撞邪了?” 撞邪两个字穿进众人的耳朵里,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这个小县城远离市区,大多居民都还保留着旧时的观念,对于撞邪这事还是多有畏惧之心。 “司机现在明显不能开车了,还必须送去医院,有人会开车吗?” “我稍微会一些,但是……”那壮汉有些犹豫。 “别但是了!这地儿我不敢再呆了!我们快些走吧!” 见大家都催促着,壮汉也不犹豫了,当下就把伤重的司机给抬了上去横放在两个座椅上,至于那白衣女人很是犹豫了一会,这儿森山老林的,就怕有什么野兽,就放在这儿保不准会招来动物啃咬,本来就死的惨了,还要嘶吼被咬,大家也都不忍心,加上害怕这女人死后来向他们寻仇,磨蹭了下,硬是讲几个男的推了出来将女人也一并抬上了车,只是放到了最后面那一排作为上,血液很快将座椅都染成深色了。 夏梵有些疑虑的看着那些痕迹,越发觉得像她坐着位置的那些不知名的污渍。 因为害怕,众人不自觉的都坐拢了,全部挨在一起把前面的座位都挤满了,夏梵不愿意被挤得难受,就抬腿坐进了司机座椅隔壁的位置,和壮汉一起。 壮汉看着旁边坐了个年轻美丽的女人,还很友好的跟他笑了一下,瞬间红了脸,小心脏跳快了两下,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呢,真水嫩啊,那皮肤白得哟,就像有一根羽毛一下一下撩拨着他的心脏,突然一股凌厉的视线打在他身上,瞬间那些旖旎的念头全部消失了,只余下从心底深处升上来的恐惧,呼吸有些困难了,那种视线就像要把人给活活切成碎片一样! “你没事吧?” 夏梵有些担忧的问道,那壮汉的脸色太白了,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的表情。 “没,没事!” 他刚刚差点以为自己死了!后背都出了一身冷汗,壮汉当下也没有什么别的念头了,只想快点回家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车又缓缓的开动了。 正文 第21章 孟婆子 夏梵认真的看着前方的道路,夜很黑,壮汉不敢开的太快,也是因为不想范根司机同样的错误而撞死人,一路开着也没继续出什么意外了,慢慢的道路不再颠颇了,夏梵还是集中着注意力,将背包抱在胸前。 “快出来了,他娘的老子再也不想走这路了!” 许是因为前方不远处出现了路灯的亮光,意味着他们走出了树林,只要穿过这一段公路就能拐入收费路口了。壮汉忍不住开始说话,这么一路因为紧张他憋着不敢吭声。 “注意!!!”夏梵出声。 吱呀---。 刺耳刹车声,壮汉脸都白了,差一点点他就撞了上去,还好还好。 原来是那路中间窜出了一个老太太,若不是夏梵一直紧盯着前面的路,就凭刚刚壮汉分神的一刹那就撞上去了。 见没有撞到人,壮汉提着的心收回肚子里,随即而来的就是极大的愤怒,任谁开着车冲出来个人都会发脾气的,而且那老太太完全就是找死的节奏! 停好车,壮汉气的立刻下了车,后面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壮汉下了车,纷纷把头伸出窗外张望着。 一个瘦小的老太太躬着背,穿着一袭墨绿色的宽袖长衣,衣服上还有着隐隐的牡丹样的纹路,下身是被长衣遮盖住只露出一角的灰色裙摆,脚踩三寸殷红绣花鞋,鞋上还有着花纹图案。瘦巴巴的脸没有老人该有的和蔼,倒是眯着的小眼睛透出几分精明,头戴一块蓝色的布将满头白发紧紧的包裹在后脑勺,手里还拿着一根硕大的拐杖,整一个人都透出股邪劲儿。 “这老太是谁?” 第19章 “就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怪邪乎的!” 因为车上还有这一死一重伤的人,大家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太太抱有强大的抗拒和警戒,那老太也没有理会这些话,那绿豆大的眼睛一个个扫视过去,被看过去的人纷纷低下了头,也不知道为何竟有些怕了这老太。 当看到老太的样子之后夏梵是松了口气的,还好不是那个拐走了林小宝的老太太,第一眼的时候她真的以为那个老鬼追上她了。 “孙女啊喂!你怎么能扔下我!” 老太厉声朝着夏梵喊道,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看向夏梵,后者有些懵。 “啥?” “我知你在城里过得好了,不想理我这老太婆的死活,但你分文不留扔我在山上是要我这老太婆的命吗!” “等等,老太太我不认识你啊!” “老太婆我辛苦把你拉扯大了,你现在混得好了,就不想管我的死活了,你这心哟,咋这么狠呐!可怜我一把年纪咯!” 说着老太掏出一块手帕擦着眼泪,说得煞有其事,众人看夏梵的眼神就不对了。 夏梵急了,道:“我真的不认识她!我没有亲人!我不认识她的!” “我就说嘛,这姑娘穿得这么好,明显就是城里来的,怎么会莫名其妙到这块鸟不拉屎的小县城,原来是不想尽孝心!” 花衣服大姐砸吧砸吧嘴,一脸的不屑。周围人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在这么一小撮人里头,就夏梵最打眼,穿得干净整洁,言行举止还那么像一回事儿,说话温声细语的,脸蛋又长得好,实在是鹤立鸡群,不只是那壮汉,其他几个男乘客也总是有意无意的多看了几眼,这花衣服大姐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呢,早就看不惯了,哪怕夏梵无意都被当成了城里的小姐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长得好活得好的女人了!凭啥呀! “老太婆我也不想拖累你,你随我回去好好说清楚便是了,但你这样不声不响直接离开可当真是寒了我的心啊!” “妹子你就是还有点良心的话赶紧带你奶回去!这么一个老人家跑出来寻你也是不容易!”花衣服大姐唯恐天下不乱。 看出来众人犹豫的眼色那老太也不废话,一双鸡爪似得手立刻就揪住了夏梵的手臂,那力道掐得她生疼,连开口的解释都变成了痛呼。 “快走吧快走吧!我们这车要赶紧去医院的,不然这司机撑不了多久的!” 原本有一些认为不妥的人听着这么一句话也觉得要赶紧离开上医院才是,不然出了问题就麻烦大了,那壮汉此刻双眼无神,竟也没有出来阻止这可笑之极的事情。 就这样,夏梵被老太硬拖着下了车,被抓住的地方痛得她仿佛骨头都要碎掉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当真是不认得这个老太的!绝望的被拉了下车,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张满是冷漠的嘴脸寒了她的心,都怪她遇到了周院长这样的人,总以为世上还是好人居多,脑力里蹦出了张天阳的那一句话: “有时候,比鬼更可怕的便是人心。” 一路被拖着下去,瞧着巴士晃晃悠悠的开走了之后,夏梵克制着害怕,对着前面的老太大吼了一声:“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要害我就直接动手吧!” 被抓住的手猛地被甩了出去,那力道差点就让手臂脱臼了,夏梵踉跄了几步握着受伤的手,看着转过身来的老太,老太脸色阴沉着。 “你这女娃真不识好歹!若不是我,只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什么?” “那车一股子邪气,亏你是全阴命格具有灵敏体质,怎的这么愚蠢!” “我不懂,不是你要害我吗……” “我呸!我这老太婆害你作甚!那车被拦路鬼盯上了,整车子的人都跑不掉!如果不是老婆子我正巧碰上了,你小命都没了!” 夏梵还是有点不相信,不过看在这老太太没有像之前那些鬼一样一言不合就扑过来,虽然那脸还是不怪好意。 “那你为什么就拉了我下来了?” 老太太手中的拐杖重重的砸向地上,哼了一声:“老婆子乐意!” “我要告诉他们!那车有危险!”说着就打算起身追过去,又被那爪子给扒住了。 “因果轮回,这是命数!你莫要去添乱!” “什么命数!那是快十条人命啊!” “那些人都是做有亏心亏德之事,被拦路鬼选中都是因果的!你这女娃好生愚蠢!” 夏梵挣脱不开那爪子,只能望着早就没了车影子的前方,颓废的低下了头。 “你到底是谁……” “哼,目前你不足以知道,赶紧走,这里不适宜久留。” 老太太拿着拐杖戳了一下夏梵的腿窝子,左腿一麻差点儿就跪了下去,这老太婆当真是不留手,夏梵疼得咬住了下唇。 “这里荒山野岭,我怎么走的出去?” “愚蠢!这一切都只是幻象,被困这么久竟没发觉,选中你真不知是幸抑或天命!你闭上眼,往日出方向走去,数108步子就睁开眼,途中莫要睁眼,不准停留。” 到这个时候了夏梵终于相信这个老太太真的不是要害她,虽然连续骂了她三次愚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脸色也是可怕的吓人,但终归不是要害她。 “老太太谢谢你。”夏梵真诚的说道。 “谢什么!赶紧走!老婆子没时间跟你消耗,熬的汤快要蒸干了,我赶着回去!” 熬汤?夏梵无语了。 “您不跟我一起走吗?在这里恐怕有危险……” 夏梵的话还没说话,在看到老太太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之后再也接不下去了。 “姑娘啊,你觉着这破地方能比我安全吗?你觉着我是人吗?” 最后一句话瞬间让夏梵后背生凉,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这么直接说出来还是有些头皮发麻的。 第20章 “好,不耽误您了,我现在就离开。”深深的朝着老太太鞠了个躬。 夏梵闭上了眼睛,估摸着东方在哪里之后就迈开了退朝着方向走去,若是有人在场的话便会惊恐的发现夏梵是笔直的撞像一颗树桩,更让人可怕的是那树就像水面,夏梵直接穿了过去。 彻底看不到人影之后,原地的老太太摇身一变,原来身上那套灰绿色不太起眼的装扮立刻变成了一袭墨紫色裙装,如同旧时大有钱大院里的老太太一般,但多上了几分威严庄重之气,手里那根像破木头一样的拐杖变成了上头雕着似狮非狮,拥有蛇身鹿角的怪物图案。额头上裹着头发的布也变成了金丝龙纹布,中央镶着一块圆润的玉。 “你当真是狠心啊,放她一人在人间遭遇这般罪事,还是个娇嫩的女娃子啊!” 老太太对着虚空这么说道,很快她的旁边聚起了淡淡的雾气,雾气渐浓逐渐凝聚成一个男子,白袍青衫,让人移不开的眉眼上透出浓浓的生人勿进的气息,背着手,狭长的金凤眼看着夏梵消失的方向。 炎罗没有接话,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下。 “大人,这次是老妇插手了,我这把老骨头了,第一次看一个女娃子顺眼了点,不卑不亢,这心性少有啊,您会怪老妇多管闲事吗。” 一声轻叹。 “虽不知大人的目的,但那车危险得紧,虽说有大人您在身边不足以畏惧,但是您现在只放了一缕气息在女娃身上,怕是突发情况应付不及,后悔得是大人啊。” “我只是,想给她个教训罢了。”淡淡的一句话还带着一丝怒气。 “大人,有句话不该老妇说的,但今儿也斗胆的说了吧,这世间多得是未知,行差踏错就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挽回的,莫要待自己后悔了才知珍惜。” “孟婆,你今日多话了。” “是,老妇知晓,我还是好好熬我的汤吧!” “这些事,她必须要经历,也必须明白,我留她在人间也是为此。” “那月挲……“ “天命如此,不得违抗,若她违背命理,我自是不会手软。” “她可是跟了大人千年……” “无碍。” 孟婆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家的大人当真是无心,那月挲也是可怜,不过正如大人所说,这一切都是命,命中不属于她的便是强求不来! “大人对这女娃子怕是要用点心方可。” “汤要糊了。” “好好好,老婆子这就走了,莫要赶了。” 一阵风吹过,两道人影瞬间了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正文 第22章 惩罚 安全抵达火车站的时候夏梵已经身心疲惫了,找了个干净的酒店便开了个房,打算休息一夜,明日再去改签车票。 打开喷头,温热的水浇灌全身,总算舒缓了一身的疲惫,使劲给自己搓了搓像是要把身上的晦气给洗净,这段日子总是遇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简直把一辈子的倒霉气给用上了。 挤了满满的洗发水搓着头发,夏梵哼着歌儿。 在她看不见的背后,热气缭绕,一卷一卷旋转缠绕,慢慢汇聚成一道白色身影。 “怎么变冷了?水温调了吗?” 夏梵停下了搓着头发的动作,闭着眼去摸了摸调节器,扭到了最热,怎么还是这么冷。 “呵。” 后背像是贴上了一块冰块,夏梵整个人僵住了,一双手放在腰上,所过之处带来一片鸡皮疙瘩。 “是……炎罗吗?”夏梵声音有些抖。 “呵。”回应的是轻笑。 夏梵挣扎着要脱离身后的冰块,然而那一双冰冷的手紧紧的箍住了她的腰,动弹不得。 “放,放开我……” “我很愤怒。” 这一道声音不再是平淡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夏梵立刻乖乖的不动了。 “这是惩罚,你太让我生气了。” 夏梵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惩罚,因为她已经体验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惩罚。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全身上下只有一个痛字能形容,像被很多辆大卡车直接碾压过去,不亚于那一个晚上的痛,夏梵自嘲了一下,她已经能扛得住这种痛了,人果然是最顽强的生物,逆来顺受,她还活着就好,眼睛有些湿润,活着就好,她能忍受。 “如果你再想着另一个男人,我很愿意让你再体验一次惩罚。” 那只冰冷的手细细的抚摸着她的耳垂,动作轻柔却能感受到一股不怒自威,夏梵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偏离了一些,又被那只冰冷的手给拽了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呵。梵儿,鬼的执念是你无法想象的。”炎罗将脸靠近那敏感的耳旁呵气。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夏梵克制着愤怒。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鬼都是这么嚣张的吗?!这么不顾意愿,蛮横无理?!” “只我而已。” “我会让人收了你!我绝对会的!” 第21章 听到这么一句话,炎罗的眼睛眯了眯,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要收了他,这种感觉…… “你不妨去试试,如若失败我会让你尝尝所受之苦。” “你!!你前面还说你是我夫君!”夏梵已经被气得口不择言了。 “梵儿,你不是没有承认吗。” 夏梵还没开始后悔自己怎么那么脑残说了那句话,就被这句话给惊到了。猛然想到她在纪南面前的否认,原来他是知道的! “你说的惩罚就是?” “阴市是活人不能呆的,而你差点永留那处,身为我的妻子受他人诱惑,夏梵,我会想杀了你,让你永远留在地府。” 夏梵打从心底开始恐惧了。 “你的过往我不再追究。” 炎罗的语气带着一种恩赐,在夏梵不知道的背后,他的手握成一个拳头,森森黑气在圈中萦绕,足以看出他并不如口中所说那般不在意,他在乎的很! “你就不能换一个人吗?!”明知道不可能,夏梵还是忍不住恳求。 “我已经换了十六任妻子。” 听到这么一个数字夏梵愣住了,声音高扬:“十六个?!” “你是我的第十七任妻子,夏梵。” 凑在耳边的声音带着勾引,夏梵缩了缩身子,心底有股不知名的愤怒,似乎不是愤怒自己被炎罗压迫,而是对那不知何物的十六任妻子,不过夏梵下意识拒绝去深思,握紧手,敢情她还是跟十六个女鬼共享一个丈夫?!呸,什么鬼丈夫!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你的那些妻子呢?” 如果她是第十七个,那么之前的呢? 炎罗沉默了一会,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死了?” “莫要再问了。” 对于炎罗的恐惧深入骨髓,夏梵不敢再多说了,她早就明白这鬼从来都不是个好东西。 “我是不是上辈子得罪你了,我他么就只是失个恋跑出去散个心,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遇到这些事……” “呵。” 夏梵此刻真的有些委屈了,带上了哭腔,别人失恋她也失恋,顶多算是这个失恋伤心太过了,但也不至于出门就撞鬼了,还被鬼给那样了,这也就算了,还他么被缠上了,被缠上一只鬼更算了,这他么不止一只鬼了啊!走哪都尽碰上灵异的事,做啥都会被厉鬼盯上,她委屈,这份委屈却又没办法跟任何人说,一直憋在心里,别看她表面笑得出来,这不是代表她真的不在意!只是没有人关心罢了,若是一直自艾自怨,她自己都会自己给逼疯了。 “你能不能放过我。” “莫要让我再听到这句话。梵儿,是你闯进来的,你便是我的妻。” “人鬼有别,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那么没用,我真想杀了你,真真正正的杀了你。” “梵儿,你从来都不会没用。” 炎罗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点在夏梵的嘴唇上,道:“你的能力在慢慢显现。” “什么意思?什么能力?” “很快。” “你在说什么!” “睡吧。”炎罗薄唇轻启,带着一丝冷气。 这两个字像带着魔咒,从耳朵钻进了脑袋里,困倦感一下子涌了上来,夏梵扛不住困意闭上了眼睛,在快要陷入熟睡之际,她听见了他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以后,我会护着你,莫要离开我,否则定要你魂飞魄散,好好保管你手心之物,梵儿。” 夏梵好像又做梦了,这次的梦中没有黑不见底的隧道,也没有突然出现的鬼怪,这是一个房子,装饰得富丽堂皇的房子,很多名贵的陶瓷摆放着,却没有一个人,四处静悄悄的,她抬着脚走在白玉镶嵌的地板上,地板很凉,她四处打量着,很快有一个俏丽的年龄不大的女孩急切的跑到她的面前。 【王妃,王在找你呢,快去吧!】 夏梵来不及说什么就被她扯住往前跑了,穿过廊道来到了一扇红木门前。 【王妃,快些进去吧!】 夏梵拱手推开了那扇门,那是一间书房,在两尺宽的案桌上有一个人影,模模糊糊,夏梵看不真切。 【怎的这么不珍惜自己身体?】那道人影说了话。 夏梵想回应,想问你是谁,这是哪儿?张了张口她发现自己不能发出声音了!! 【你不愿说话我也不勉强你,天气凉了,我已经让人给你备好了暖玉。】 拿到人影慢慢的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夏梵很想看清楚他是谁,这么温柔的声音,这么熟悉的感觉,但是就像是一层雾气笼罩住一样,夏梵没办法看清楚。 因为不能说话,她伸手抓住了人影的袖子,急切的摇了两下。 【梵儿?】人影的声音还带着喜悦,连尾音也不由得向上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快告诉我你的名字! 夏梵在心里呐喊着,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急切想要知道,她控制不住! 一股剧痛从脑袋袭来,她晕了过去,在倒下去之前还能听到那人影惊慌的声音。 他应该很担心她吧,不知为何夏梵就是有这种感觉。 第22章 第二天,夏梵起来的时候身旁什么也没有了,就像不曾出现过什么一样,脸庞有些疼,眼睛还很湿润,她这是哭了?为了那个梦吗? 夏梵伸手想摸摸自己的脸庞,却感觉到手里被放着个东西,她抬手凑近了看,打量了一会之后就囧了。 那是一块精致的,通体漆黑的牌位,比正常的牌位小了许多,大概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下方是雕刻得玲珑剔透的九龙攀云纹,就连边角也刻着精致漂亮的祥云图案,栩栩如生,居中部位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炎罗,那字体像是用血液印上去一般生动妖异。 隐约记得在她睡过去之后炎罗跟她留的话,不会是指这个东西吧,这该不会是他的牌位吧…… 嘴角抽了下,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的,恩,牌位。将牌位收好,塞进了背包里,迅速的穿上衣服,她一眼都不想在看到自己满身红紫印记,还好天气变凉了,外面套上一件外套将拉链拉上脖子处,勉强遮挡住了。对于昨晚她不会陷入自我厌恶之中,做了便是做了,是一次还是两次已经无所谓了,对于已经失去了的东西她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无论炎罗说了多少次她是他的妻子,但清醒的她知道,这不代表她就屈从了,人鬼有别这四个字不是说着玩的,老人言跟鬼呆久了离死也就不远了,她不想死,如果现在有方法能将他赶走她肯定二话不说就去办! 夏梵很珍惜生命,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鬼的手上,她知道炎罗的厉害,在没有自保的能力之前她不会自不量力的矫情着,端着架子惹来更多的折磨,她已经错过了任性的年纪,为了活着她能忍受很多。 正文 第23章 纪南 重新买了火车票离开了这个地方,还好坐火车的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事,平安回到g市的时候夏梵有种恍惚的感觉,现在的她辞了职,也不急着找工作,之前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加上纪南退回来的房子钱足够她肆意的犯懒一段时间了。 正准备打车去连雪家里的时候夏梵接到了一个电话。 望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串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数字,夏梵以为自己会手忙脚乱,会心痛得难以呼吸,原来并没有…… 只是稍微错愕了一下。 或许她还不能完全放下,但她学着放下了,舍得放下了,更是不得不放下了,她绝对不会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是害怕那个炎罗的…… 手机光暗淡了下来,夏梵准备放回去,在一秒铃声又响了起来,按掉,又响,真是锲而不舍! 无奈只能接了电话。 “小梵……”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温和和,若是要用一句话形容纪南,夏梵肯定会说:那是一个对谁都温和有礼体贴的男人,润物细无声,你会被他所吸引,然后爱上。 但夏梵不会忘记,也就是这么一个温温和和的男人如何残忍的搂着另一个女人对她说分手,单方面终止了这场谈了三年的感情。 这种人,看似多情,实则无情! “不要这么喊我,毕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小梵,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纪先生,没什么事你不要打给我了。” “小梵,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不用了,我很忙。” “你明明刚刚辞了职!” “你调查我?” “我只是关心你!稍微去问了一下……” 她夏梵怎么会这么个男人倾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晚七点老地方我等着你,不见不散,小梵。” 没等夏梵拒绝对方就聪明的挂了电话,夏梵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老地方不是他们两个什么有特殊感情的地点,而是一家咖啡厅就是叫老地方。 几番纠结夏梵还是选择去见一面,她了解纪南这个人,不达到目的不会罢休的,与其继续这样拉拉扯扯,还不如直接说开了,斩断他的年头,也斩断她的念想。 当抵达老地方的时候,夏梵一眼便瞧见了在里头靠窗坐着的那个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嘴角永远挂着一抹微笑,手捧一杯咖啡整个人就透出一股子温文如玉,咖啡厅里头不少女客人都有意无意的多看两眼,夏梵曾经对纪南说过,没有谁能把白衬衫穿的他那样这么合适。 夏梵抿着嘴走了进去,她一直是知道的,纪南的外表符合了大多数女孩的要求,不是特别帅但是耐看,关键在那股子气质,斯斯文文,总是用一种宠溺的眼光看着你,谁能够在这样的眼睛注视下不心动?夏梵也不例外。 她永远都记得,那天下着雨,她站在公交牌下狼狈的躲着雨,这个男人也是带着这抹微笑将伞借给素未谋面的自己,然后一个人淋着雨跑开了,那种体贴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夏梵无法抗拒的,不难猜到后面,她义无反顾的掉入了爱河,当时连雪也曾跟她说过,这种男人多情,属于中央空调暖了所有人,她没有听劝,还因此跟连雪疏远了不少,只怪当时她被爱情蒙蔽了眼睛。 当夏梵走进来的时候,纪南已经看到了,但他选择不动声色,依然保持着手捧咖啡的动作,他知道这个样子容易招惹目光,心里不由得后悔当时把话说得太狠了,以夏梵这个相貌,放弃真的是太可惜了,自从分手后他不断的琢磨着,自己守了三年都没机会下手当真是不甘心,等到准备结婚了他才真的慌了,纪南是个有野心的,他从小县城出来的,一步步在g市扎根,混的也算人模人样,但他不甘心自己只能到这个地步了。 遇上夏梵是一个意外,那天他从公司楼上往下看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夏梵,那种手足无措的小兔子模样立刻激起了他的欲望,所以在明明有两把备用伞,还有辆不算好但也能代步的车的情况下,他还是只拿了一把伞,送了过去,当着她的面淋雨回去了,哪怕事后得了感冒也是他计划之内的,善良的夏梵理所当然会自责,会照顾生病的他,至于后面的事更是顺风顺水,一次隐晦的告白夏梵就成了他的女朋友。 说实话,有这么个漂亮体贴的女朋友,很是让他的同事羡慕了一阵,不过也就是这样了,她来自一个山沟沟里的农村,没爸没妈全靠奖学金读的大学,在这个城市里自然也是从最底层做起,连他都不如,更别说助他一臂之力了。 但是为了那张脸,那完美的身材也就忍了,最让纪南受不了的是夏梵那从乡下里带出来的保守!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连亲下都要扭扭捏捏半天,摸一下都要害羞得躲开,更别说进一步了!能忍三年真的是仁至义尽了,如不是夏梵是真的漂亮,他早就分手了,原以为只是害羞矜持,花费些时间就好了哪想这一花时间竟然三年了也没有得逞。 直到莫名其妙的打算结婚,莫名其妙的买了新房,纪南才反应过来夏梵是真的想要嫁给他,这让纪南一下子惊醒了,他的妻子是一定要有权有势的,不然他这一辈子也就到头了,他追夏梵也只是为了她的漂亮,他根本就不想娶她!哪怕这么长时间相处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感动到心里去,纪南都理智的断开了,他是喜欢夏梵的,但这个喜欢已经三年了,早该有些腻了,他从来都不是长情的人,没有夏梵之前基本三个月一个女伴,他会说话又温柔,基本没有人能拒绝的了他。 借着一次在酒吧和朋友玩的时候,喝醉了,刚好一个女人凑了过来,他便搂着带走了,那个地儿离新房近,想着反正夏梵出差也在没管了直接往里带,翻云覆雨之后总算缓解了压抑的欲望,被夏梵撞见的第一感受,他是慌张的,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合适摊牌了,所以分手就成了理所当然,看着夏梵红着眼睛跑出去的时候他差点就要追上去了,但是忍下了。 他知道夏梵很爱他,所以她的忍气吞声也在他的预料之内,看着那双哭红了的眼睛,纪南是不忍的,但是那会他有了个合适的目标,就是那日酒吧的女人,想不到那女人竟然是g市一家房地产富商的女儿,简直就是天下掉馅饼,所以他很干净利落的断了夏梵最后一丝念想,反正她也不让他碰,就用这个当借口好了,打着如意算盘的纪南在渡过了一段时间后,感到空虚和不习惯了。 白富美的女朋友,升职加薪的工作,这一切本来就是他的目标,当达成了之后纪南觉着,这也没有想象的好,总感觉缺了什么,这时候他就想起了夏梵,就拿起了电话,就想见见她。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纪南笑了笑开口道:“还是摩卡吗?我记得你喜欢。” “不用了,我现在喜欢喝牛奶。” 纪南愣了一下,但还是和服务员说了一句:“要一杯热牛奶吧。” “最近过得好吗?”纪南撞似不经意的开口问。 “与你何干。” “小梵,你不必防我这么深。”纪南的脸色像是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小朋友。 第23章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你所见我还要忙着重新找工作,毕竟我还要养活自己。”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我是说……” “你在羞辱我吗?” “小梵,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不起,我不知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没办法祝你幸福,所以最好不要出现。” 纪南眼睛一亮,道:“小梵,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吗?” 夏梵心里一抽,这人是从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纪南,分手后我们没办法做朋友的,算我求你,别来找我了。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坚强。” 纪南的脸色有些忧伤,踟蹰着开口道:“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我想我是不在意的,我……” “那个女人呢?” 听到夏梵这么一反问,纪南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说祝玲玲,他的新女友。 “她……这不关她的事。” “为何不关,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男朋友现在跑来找前女友,你说她会怎么做。” 夏梵可还记得那女人在纪南怀里对她张牙舞爪的样子,那一副嘴脸根本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小梵!我们能不能不提别人!”因为心虚纪南的语气有些不好。 “纪先生,我真的累了。” 夏梵脸色有些苍白,瘫坐在椅子上,手指被搅得发白,应付纪南比她想象的还要费力气,她必须花费更多的精力让自己充满尖锐,让自己不再心软。 瞧见此,纪南有些心疼,时至今日他还是会心疼她。 “小梵,你得知道,我是个男人,我也想要自己的事业……” “怎么,原来不是因为我保守的原因吗?” 自知说漏嘴了,纪南脸色有些不自然,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不明白你当初为何要拒绝我。” “事实证明我拒绝得很对不是吗?”夏梵讽刺的笑了笑。 纪南温和的神情突然变得幽深,那眸子里带着凌厉,视线直盯着因为姿势的原因夏梵微微从高领毛衣露出来的,已经暗沉了的印记。 “那是什么?!” 正文 第24章 霸道 顺着视线夏梵突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有些尴尬的扯了扯毛衣领子,这些痕迹不用说都是炎罗的杰作,甚至因为经过一夜的沉淀更深了,在白嫩的肌肤上显得有些狰狞,夏梵不得不在初秋的季节就将高领毛衣穿上,还好虽然有些热但也遮挡住了,没想这时候因为自己的动作不小心露出了一点脖子上的皮肤就被纪南看见了,本想掩饰一下,却见纪南难看的脸色突然间心里有股报复后的酸爽。 “你不是知道吗?” 咻的一下纪南站了起来,脸色满是不可置信,恶狠狠的看着夏梵。 “是谁?!到底是谁?!” 思索了一下,道:“我男人。” “你!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不自觉拔高的声音吸引了不少目光,瞧着周围人聚拢过来的目光纪南自知失礼,赶紧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咖啡冷静下来,只是胸口起伏还是有些大。 “我倒不知和我男人做爱做的事也是不知廉耻了,总比背叛感情的你来得好不是吗?” “你结婚了?!” 夏梵停了一会,仔细想着,她是曾经穿上过那不知名的喜袍的。应该不算吧? “……没有。” “既然你能接受婚前,为何拒绝我的求欢!” “不为什么。”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 纪南是真的愤怒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非要形容的话就是自己念想了好久的糖果,只能隔很久舔上一口的糖果突然被别人一口给吞下了,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梗着他不上不下的。 “我真的该走了。”夏梵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纪南站起一把抓住了夏梵的手腕,用上了力气,夏梵顿时感觉到手腕的疼痛。 “你干嘛!” 这时候咖啡厅的目光再一次聚集起来,而愤怒的纪南再也维持不下正人君子的面孔。 “离开他。” “你说什么?” “我说你离开他!我们复合!” 话一说出口,不只是夏梵愣住了,就连脱口而出的纪南也愣住了。 “你开玩什么玩笑!给我放手!” 第24章 本来还挺懊悔自己一时冲动说出的话,但见夏梵一脸不乐意让他的自尊心瞬间受到了打击,更是撅着一副脾气不肯放手了。 拉拉扯扯间,已经有不少人指指点点了。 “小梵,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放手!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梵拼命挣脱无奈男女力气上的差别,加上她也不愿意闹太大了,更丢脸。 “能放开我的女人吗。” 夏梵浑身僵硬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男人。 是炎罗…… 是穿着黑色西装系着领带的炎罗…… 怎么会是炎罗?!怎么会是那个总是一身锦衣长袍的炎罗?!他不是鬼魂吗?!怎么会出现! “你是谁?” 纪南眼色不善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一种来自同为男人的危机感。更何况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这个方面正对门口,就算是和夏梵对峙着,这么有气场的男人进来他不可能没留意到吧。 是的,纪南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有气场的男人。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一双长腿包裹在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裤里,脚上瞪着一双黑得发亮的皮鞋,纤尘不染,更为怪异的是这人有着一头长发,那柔顺乌黑的长发被梳得一丝不苟的垂在左肩上,本是极其不伦不类的发型因着哪一张令无数人尖叫的脸而契合了,像是鬼斧神工雕刻的五官,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的丹凤眼里是蕴藏着锐利的黑眸,黑得深沉隐约还有几丝红光闪过,纪南差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那人的薄唇紧紧的抿着,透出浓浓的不悦和杀气。 纪南有些畏缩了后退了一步,手上的劲儿也卸了大半,夏梵趁机挣脱了开来。 炎罗大手一伸将夏梵禁锢在怀里,后者也没有挣扎,像是隐隐约约宣誓了什么。 “小梵,他是谁?” 纪南忍着由心底里生出的不安开口问道。 “如你所见。” 并不正面的回答惹来按着她肩膀的手更加用力的捏紧。 “他就是……”纪南指了指夏梵的领口位置。 夏梵撇过头,不想回答这么羞愧的问题。 “你让我很不舒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纪南很郁闷,不知道为何面对这个男人他居然有不敢直说的错觉,肯定是因为对方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缘故!他也不矮了,将近178的身高足够他傲视一些男人了,然而这人都差不多190了吧!!打从气势上他就弱了不少。 夏梵伸手拽住了炎罗,刚刚他的话让她有些害怕,别人不知道但她是知道炎罗的身份的,惹怒一只鬼的下场她已经体会过了,那绝对是玩命的!虽然已经决定放下纪南了,但她也没有狠心到要他死的地步! 像是理解到夏梵的意思,炎罗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这个女人,居然还在为另一个男人担忧!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蛮横的将唇压了下去,开始掠夺。 本就吸引了不少目光的三人这下子更是将整个咖啡厅的人都看了过来,瞧见这一幕一些害羞的女生都捂脸不忍直视了,更多的还是一串叫好声,之前纪南非常不绅士的行为已经惹了很多人的鄙视,见这个正牌的男人出现,还这么帅气的出现,立刻俘虏了大家对美的事物所赞赏的心。 夏梵任由口腔里舌头肆意的掠夺,她是真怕炎罗发怒了,没有谁能安然无恙的承受鬼的怒气。被占占便宜什么的,反正都睡一起过了,这个还能忍受,帮助别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吻毕,夏梵有些气喘,身体发软,被炎罗一只手撑着。 “你太让我失望了夏梵!” 面对纪南无理取闹的控诉,夏梵真的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这个傻逼到底知不知道此时激怒的人是什么存在啊!看着炎罗眯起的眼睛。夏梵立刻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炎,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唔。” “嗯,我还饿了,我们回家吧,家里还有新鲜的蔬菜,我为你下厨吧!” “回家。”有一丝如有若无的疑惑。 “对,回家,我们回家吧。” 夏梵用无比真诚的目光看着炎罗,后者沉默了一会之后轻轻的点点头,夏梵松了一口气,牵其他的手就要离开。 “夏梵!” 没有停下脚步,夏梵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不要再找我了,我们没有关系了。” 拖着炎罗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夏梵才发现原本阳光正好的天气已经下起了雨,乌云遮住了阳光,带来了斜斜的,连绵不绝的细雨。 “你,没有关系吗?” 炎罗扬起嘴角,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何时出现的大黑伞。 “过来。” 夏梵乖乖的靠了过去。 炎罗打开黑伞,楼主夏梵的肩膀,两个人紧贴着身体消失在了细雨中。 “我们回家。” 耳朵里擦过那么一句轻不可闻的话语。 夏梵忐忑不安的看着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家沙发上的炎罗,她真没想到炎罗会跟着她回了家。 “你,你能出现这么久吗?现在还是白天……” 第25章 “呵,你为我担心?” “夏梵选择沉默。 “留着给你的木牌足以支撑我出来多时。” 夏梵伸手掏出了被当成钥匙扣的迷你牌位,漆黑的木牌上泛着光亮。 “你以后要一直跟着我吗?!” 下一秒背后就一个冰冷的怀抱给拥住了,而沙发上空无一人。 “怎得如此防我。” 夏梵咬咬牙,道:“我需要隐私。” “你属于我。” 夏梵明智的没有跟他较真这个问题。 “我需要一个人的空间,我不想被监视。” 身后沉默了一下,道:“木牌的阴气方够让我出来两个时辰,不到你危及的时刻我自是不会出现。” “骗人!你刚刚还出现了!” 耳朵一痛,竟是那鬼给咬了一下,带着危险的气息,道:“我若不出现,危及的便是我的地位,你是我的,那男人的事我不允许再次出现。否则我会让你更清楚属于我这三个字的意义。” “我们已经分开了。” “但愿如此。” 炎罗眯了眯眼,对于纪南这样的男人他一眼就可以看穿他所有的心思,竟是如此肮脏,日后落入地府怕是不得善终,或许该给点教训罢了。 “你饿不饿,不对,我忘了。” “去做吧。” “恩?你能吃?” “做了便是。” “那你放开我。” 随后冰冷的怀抱终于松开了她,夏梵瞬间感觉到自己身体稍微暖和了一下,赶紧打开冰箱将食材都取了出来,印象中鬼是吃不了活人的吃食的吧?这炎罗搞什么呢? 在沙发上安静坐着的炎罗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在厨房忙活的夏梵,身上那套黑色西装早就变成了一套暗红色的长袍马褂,五彩刻丝,刻得是那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的图案,隐隐有种不怒自威,双手交握放在腿上,薄唇似乎上扬了些,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做吃食,这感觉甚好。 最后夏梵做了几道普通的家常菜,分量多了些,喊过炎罗便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要如何吃进去。 正文 第25章 变化 袁枚的《子不语》中有个鬼抢馒头的故事。 “洞庭山多饿鬼。其家蒸馒头一笼,甫熟揭盖,见馒头唧唧自动,逐渐皱缩,如碗大者,顷刻变小如胡桃。食之,味如面筋,精华尽去。” 可见鬼吃食是吸取食物中的精华,并不如常人一样将饭菜吃进肚子里去。 夏梵有幸见证了这么一幕:只见炎罗优雅的端起了陶瓷碗,神色淡然的朝着她看了一眼,便低头,一缕青烟从碗里冒了出来,朝着炎罗微微张开的嘴巴飞去,片刻那本是冒着热气色泽光滑的饭菜立刻变成了像是放了很久的一样,让人看了一眼就倒胃口。 夏梵瞠目结舌,立刻就夹了更多的菜放进他的碗里,眼睛里写着快吃快吃,饶是炎罗此刻也无语了,但是对于自己夫人的好奇他还是满足了。 直至炎罗出声打断,夏梵才发现她竟不知不觉把大半桌子菜都给炎罗夹了去,就算是鬼此刻也怕是吃撑了吧,她瞬间有点羞赧。 “你快些吃吧。”炎罗提醒道。 将剩下的饭菜扫荡了一遍就将碗筷收拾好了端去厨房洗了,夏梵甚至有种错觉,像是两个相识已久的恋人开启了居家生活,夏梵打了个冷战,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梵儿,时候到了,我要走了。” 夏梵停了下洗碗的手,扭头看去,炎罗正倚在门边上看着她。 “那么快了吗。” “你的命数因我的原因只怕日后麻烦不断,切记不可逞强。那张家的兄妹自是有那么三分本事,可以交善。” “我之前明明安然无恙的度过了23年!” “你本就是全阴命格,尽招众鬼眼馋,只因被施过法术躲过了鬼眼探查,如今你成了我的妻,法术尽破,自是恢复。” 夏梵白了脸,这意味着以后她都要被鬼惦记上了吗? “我,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是什么抓鬼大师!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怎么能害我这样!” “命数罢了,成我妻者,必受之磨炼。梵儿,不要让我失望。”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冽和不容拒绝。 留下这么一句,炎罗的身影逐渐消失了,夏梵软了脚慢慢滑倒在冰冷的地上,她真傻,刚刚竟然会产生这样生活也不错的错觉!这鬼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类!她怎么能忘了是谁将她压在床上为所欲为,是谁将她的生活破坏至此,咬牙,夏梵恨极了无法反抗的自己。 夜深了,亮着灯光的书房内。 【想发财?用五鬼运财!】 纪南若有所思的盯着电脑屏幕前某个网站的标题,手指在鼠标上点了点,双眼认真的盯着,逐字逐句的看了过去,不一会他关上电脑,整个身体靠在椅背上,疲惫的按了按眼睛。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了沉闷的铃声,纪南一愣,他可不记得设置了这么个铃声啊?疑惑的拿起了手机吗,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接听。 “喂?哪位?” 第26章 “……呵呵……” 纪南立刻把手机给挂断了,脸色有些白,那个毛骨悚然的笑声带着一抹熟悉,不可能的!这不可能!她明明已经死了! 纪南掏出香烟点燃,狠狠的抽了几口,吐出的香烟袅袅升起,烟雾汇集上方慢慢的一张女人脸渐渐清晰。 啪---。 纪南失手打翻了桌子上的水杯,他咻得一下站起来,仰头大吼:“于倩倩!我知道是你!不是我害死你的!你找我也没用!你听见没有!!” 一阵电流声串过,书房里的灯光闪了几下,慢慢的变得黯淡了。 纪南掐灭手中的香烟,然而那烟雾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那张人脸更加清晰了,连那嘴角的微笑都清晰了。 “呵呵……” “自从你摔下崖,我已经给了一大笔钱给你的父母了!我自问对你仁至义尽了!” “纪南……纪南……”断断续续幽怨的声音在房内飘忽着。 “于倩倩!你到底要如何!” 纪南喊得话越大声他的心底越发虚,他怎么也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这个当初这么柔弱的女人竟然会纠缠上来。 猛地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佛像玉佩,纪南拿了起来,对着半空中那张若隐若现的烟雾人脸就砸了过去,金光一闪,人脸被彻底打散了,就连那本来暗淡一闪闪的灯光也恢复了正常,纪南啪得一屁股坐了下来,气息有些不稳,往常温和的眼神布满着惊惧和一抹残忍。 此时纪南房外的前院空地中,有两道秋千架,吱呀吱呀---,其中一个开始晃动了起来,明明没有人也没有风,那秋千就这么荡了起来。 慢慢的,一抹白色的影子无声的靠近,头发散乱还沾着泥星,身穿一件及地的白衣长袍,当真如鬼魅一般。 那本来荡得欢快的秋千停了下来,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上面。 “失败了?” 鬼魅抖了一下。 “啧啧,真是没用,给你机会寻仇你都做不到。” 鬼魅抖得更厉害了。 “行了,你也不用怕了,没想到那人还有秃驴开光的玉器,算他好运。你先下去吧。” 鬼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秋千上的人影还没消失,那忽远忽近的声音还在嘀咕着:“大人说自己看着办,我这么做到底算不算办好了?真是太难揣测大人的意思了!” 夜,更黑了。 连雪拿只笔戳了戳在一旁看着书的夏梵,见对方看了过来就指了指窗户,道:“第三天了,你真不去跟他好好谈谈?” 夏梵放下了手中的书,有些不悦,她正看得起劲呢压根就不想理会楼下那个突然脑子抽筋的前男友,碍着自己见鬼本事的增长,夏梵不得不开始深入了解这些东西的存在,这段日子买了不少这方面的书啃得津津有味。 “和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哟,这么绝情啊,当初爱得跟什么一样。” 夏梵气乐了,她也知道连雪实在打趣当年的她。 “是啊,看清楚了,你不是巴不得我们分开吗?” “哪里话,只是你幡然醒悟让朕甚是欣慰。” “滚犊子。” “哎哎,不过说真的,这男人现在想和你和好吧。他那个新女友呢?” “我怎么知道,不如你去问问他?” 连雪刚想反驳,见门铃响起,扔了个白眼之后就起身去开门了,刚一开门就愣住了,心里暗骂这夏梵的乌鸦嘴怎么越来越灵了! 果不其然,门口站着的赫然是穿的彬彬有礼的纪南,手里还拿着一份外卖披萨,笑的一脸温和,这下子连雪也不好意思直接把门给关了。 “喂,小梵,找你的!” “什么?你怎么来了!” 看见纪南的脸夏梵啪得一下将书合上了。 “小梵,我真的想跟你谈谈。” “啧啧,你们好好说吧,我先吃。” 夏梵无奈,这人的执着向来是出了名的,当下只好指了指沙发,让他坐,屁股刚沾上,纪南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小梵,我和她分手了。” “所以呢?” “小梵,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故意为了气我。” 是的,回去后的纪南好好想了想,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那个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夏梵怎么那么快就变心了,想着想着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夏梵在故意气他! “纪南,我真的不想和你再争执这件事,求你放过我吧,我们好聚好散。” “你是不是不信我分手了?其实我想过的,我后悔了,离开之后我就发现我爱上你了,钱和地位我现在都不想要了,这样都不够证明吗?” 这他么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夏梵整个人都暴躁了。 “我有能力照顾你的,我现在靠自己也能赚很多钱,你想要什么房子和婚礼都可以,我自己能赚钱了,你信我吧!” 第27章 纪南反复强调自己能赚很多钱这点让夏梵有些疑惑,她是了解纪南的工作的,看着不错,撑死了顶多算是小康,可他现在看起来不只是说小康这么简单,不过她没有深思,毕竟这个人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见夏梵态度那么冷硬,纪南的自尊心顿时受损,他是怀了很大的希望过来的,结果吃了这么一个冷板凳,心里也不舒服,加上最近精神极差,当下就想发脾气,不过还是控制住了,现在发脾气的话只怕永远也无法挽回夏梵,还是先离开吧。 “小梵,不论你信不信,我不会放弃的!” 留下这么一句话纪南走了,夏梵神色自然的拿起书继续看,一旁的连雪有些傻眼了,这妞是真的放下了。 视角转过来,这头纪南离开了小区,驱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将自己关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面,啪得一下打开了灯。 只见房间内空空荡荡,只有中央摆着一个小木桌,桌子上放着五个精致的碗和一个脸盆大的坛子,五个碗都盛了半满的米,整齐的围着坛子摆好。 【设一密坛,供米五碗,内放求术者之指甲,毛发,以及生辰八字。择十灵日,甲辰,乙亥,丙辰,丁酉,戊年,庚戌,庚寅,辛亥,壬寅,癸未,起坛连供七七四十九天,天天催符烧咒,法成。】 【以鲜血供奉之,则需十日。】 这是第九天了,他等不及七七四十九天,他要立刻变得有钱!立刻! 正文 第26章 五鬼运财 纪南将桌子上的小刀拿起来,狠了狠心朝本就有好几道伤痕的手指划去,血涌了出来,连忙将手放在坛子上方,让血留了下去,那坛子的顶部已经有着干涸的痕迹,想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血浇灌了。 异动突起,只见桌子轻微的晃动了起来,连带的碗里的米粒跳跃了一些,而那坛子更是整个坛身都动的剧烈,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了出来一样。桌子底下有一褐色香炉,炉内插着五根香,只见那香像是突然被点燃了一般冒起了屡屡青烟,一切都显得越发诡异。 纪南往后退了两步,双眼像灯泡一样瞪得大大的,他咽了咽口水,心下骇然,原来这法术竟是真的,【法成密坛会有异象,如桌子自行震动,香炉发火,米粒自动跳来跳去等。】,这网站没有骗他! 这种怪力鬼神之说他是半信半疑的,心底有些发毛,但是眼里的欲望和兴奋却愈加强烈。 慢慢的,异象重归平静。炉内的烟却越来越多,因为空气流通不顺畅,青烟都留在房内,纪南忍着烟的呛鼻,眼睛都被熏得发红了,加之眼底厚重的阴影,整个人都带着狼狈不堪,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翩翩佳公子形象,在烟雾缭绕下倒显得有几分鬼魅之状。 纪南有些着急了,但还好没让他失望,那些烟慢慢的汇聚成五道人影,低着头看不清五官,浑身朦朦胧胧没个具体的形态,当真是骇人。而那纪南却像个孩子似得笑了,笑声越发嚣张。 【五鬼分别是东方生财鬼,西方生财鬼,南方生财鬼,北方生财鬼和中央生财鬼,五鬼相助,财运亨通。】 “你们都要听我的!我要发财!我要钱!更多更多的钱!夏梵你会回到我身边的!!哈哈哈哈!” 笑声连连,配着那五道似人非人的鬼影,若有旁人再此,定会被吓得晕倒过去。 房外,寂静的书房内,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本是关机的电脑启动了,不久屏幕显示着一个网页,鼠标停留的地方赫然写着一段加红的句子。 【五鬼运财法靠的是符法来催动五方鬼神,强制鬼神依令而行,强催未来的钱财和财运,故而时候必须行善才可解决强行之罪,若犯下伤天害理之事,其惩罚必重,施法者需万分注意!切记切记!】 兹---。电脑重新关上了,万籁俱寂。 夏梵抱着手里的资料从一家公司走出来,这是第三家公司了,虽说知道现在就业紧张,也没想到这么紧张,还让不让人活了! 夏梵当年是拼了命念书的,高考也不负众望的考上了211,但是当年被一忽悠选了个太冷门的专业,再高的文凭也没找着合适的工作,好在她看得开,也没撅着那股傲气,只要不是太差的工作她都愿意去做,原本在原来那家公司混了几年过不久就可以升职加薪了,奈何她是真的不想呆着这么邪门的地方了,姚曼的死也刺激了她一把,干脆就辞了职。在连雪家呆了一阵子之后就出来重新找工作了,这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路途啊。 拿着自己的资料路过一家报刊亭的时候夏梵退了几步,拿起一份报纸,报刊亭的大爷立刻招呼道:“要买一份报纸吗姑娘,两块钱而已,买一份回去看看吧!” 夏梵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报纸上面的标题:“全市杰出青年企业家代表纪南先生访谈” 距离上一次见面才过去一个多月吧,这家伙就成了杰出青年企业家了?!瞧见大爷一副不乐意的目光,夏梵赶紧递了零钱过去。 “哎哟,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啊,怪不得小姑娘看的眼睛眨也不眨!” 面对大爷调笑的目光,夏梵尴尬的笑了笑。 “话说这个小伙子真是运气怪好的,我刚也看了这一个版面,说是刚好投资了一块地,说来也巧,碰上了政府征收,一转手就赚了大钱,拿着钱又收购了一家公司的股份,股市大涨,一下子成了富豪啊,当真是让人眼红!” 夏梵目瞪口呆,人的运气再好也不至于短时间内发挥得这么彻底吧?在猛地一想最后一次看见纪南的脸色发青,事与愿违必有妖,这种好运气绝不对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 不过,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顶多是怀着好奇罢了,收了报纸笑着跟大爷说了句再见就离开了,不过当看到停在自家楼下的那一辆银色嚣张的奔驰驾驶座上的人之后,夏梵不得不感叹怎么自己这么乌鸦嘴! 纪南从车上走了下来,脸色苍白,但精神非常好,嘴角带笑,因为昂贵衣服的衬托更多了一些富家公子的味道,失了以往的温和,夏梵怎么看怎么怪异,她当初真的喜欢过这个男人吗?她竟看不出来一丝一毫当年那个前男友的痕迹。 “小梵。”温柔的唤了一声。 “唔。” 余光瞥见夏梵手里的报纸,纪南的笑容更深了,简直可以用闪瞎狗眼四个字来形容。 “你看了吗?” “噢,这个啊?恭喜你了,杰出青年企业家代表。” “你知道的,这是为了你。” “不敢当。” “我现在有能力给你最好的生活了,你还没找到工作吧,回来我身边吧!” 夏梵脑光一闪,突然明白了什么,嘲讽的一笑,她就说嘛,她的专业再怎么冷门但她的文凭也在那儿放着,怎么会连一份普通工作都找不到,一想到面试人支支吾吾的让她回去等消息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不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你都这么大的影响力了!” 纪南一下子就反正过来夏梵说的什么事,不过他也没有否认,而是道:“小梵,你真的不回来我身边了吗?” “不用痴心妄想了。” 留下这么一句夏梵绕过他上了楼,纪南没有去追,而是自信的看着那道倩影,回头上了车,看来他要更大力度一点,赚更多的钱,获得更高的地位,然后彻底断了夏梵的路,让她乖乖的回到自己身边,只能靠着他生活! 明知道有纪南暗箱操作的嫌疑之后,夏梵也没再白费力气去找工作了,还好存款不多但也足够继续撑一段时间,正好把剩下的书一并看完了。这么一个月以来她的生活安静得就像不曾发生过什么事一样,仿佛之前的经历都是一场梦,但夏梵不会这么自欺欺人,在平静的时光从来没有放下书,还经常打电话给张天爱聊聊,探讨了很多关于鬼怪的事情,现在的她不说精通吧,但是大概的了解也是有的。 中国人对于鬼怪之谈怀着敬畏的心态,喜欢说鬼,也喜欢听说鬼,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态,鲜有不道听途说,耳濡目染的,奇奇怪怪,口耳相传的鬼故事多如鸿毛,可以说是汗牛充栋,关于鬼的解释大抵是?“鬼者,归也。传说人死之后化为鬼,鬼者,归也,其精气归于天,肉归于地,血归于水,脉归于泽,声归于雷,动作归于风,眼归于日月,骨归于木,筋归于山,齿归于石,油膏归于露,毛发归于草,呼吸之气化为亡灵而归于幽冥之间”,无论传说有多神乎其神,夸大成说,终归抵不过规则二字,天地间都有规则,人间有,自然阴曹地府也有,夏梵总结了一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鬼的报复很大部分来自于冤死恩怨,化解了也就了无牵挂前去地府报道,投胎转世了。 鬼的分类太多,夏梵根本记不得多少,但是其存在必有理由,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都会跟鬼怪扯上关系,鬼怪之说曾被灌上封建残余的思想,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夏梵觉得她似乎踏入了这个神秘的世界。 第28章 有鬼自然会有抓鬼的人,跟张天爱的聊天中夏梵了解到,在现在这个时代真正抓鬼的人已经不多了,多得是打着幌子赚愚昧群众钱财的假道士,真正的大师大隐隐于市,通过相识的人建立一个关系网,根本不会在街上招摇撞骗。 据张天爱所说,他们张家追溯祖辈曾经是张天师的旁支后人,世世代代都是干这行的,每一个张家子弟从小就要练习画符,时代的变化让他们也知道这一行已经不能摆在门面上了,便立了个做生意的幌子,竟想不到也有一番所成,加上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抓鬼天赋的,更多的选择了从商,到张天爱这一辈,有所成就的年轻一代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了。 夏梵唏嘘不已,了解得越多,也越被迷惑了,她的人生从那一个夜晚开始发生了变化,对于这种变化她无可奈何,只能去适应,她也曾想过要不要跟张天爱学习一番防身之术,奈何不说人家肯不肯教她了,光是那一道命理就让她胆怯了。 干这行的人都会成“五弊三缺”之人,所谓的五弊指的是“鳏,寡,孤,独,残”,三缺指的是“钱,命,权”,简单点说就是老而无妻为鳏,老而无夫为寡。老而无子为独,幼而无父母为孤,身而不全为残,没钱没命没权。夏梵还记得电话那头的张天爱用着一种几乎自嘲的语气跟她说她犯的是无子,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剥夺一个女人身为母亲的权利是残忍的。 这也是成了夏梵胆怯的理由,如果她修习了道法犯了命缺怎么办?年纪轻轻就要去死了吗?她自是害怕。 正文 第27章 五鬼寻仇 【五鬼运财之术,这是多少财迷心窍的人一生所梦,甚至有人穷尽一人精力就想学到五鬼运财,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古语有云对神明不敬之人,必将得到报应,使用五鬼运财改变命定财运皆属于违背神明之意。 人利用鬼神之力求财,鬼利用人为善之积德分享,来寻求轮回之法,所以人和鬼属于互相利用,但若是求财之人将依靠五鬼运财之术所得的钱财,只为己利,而违背诺言不去行善,鬼则因得不到求财者的行善福德之分享,不能洗脱罪孽进入轮回,当然也会反目成仇,后遗症便自然而生,故而求术者简单,行善事艰难,使用五鬼运财之术须谨慎再谨慎,莫要失了与鬼的约定。】 夏梵若有所思的看完书上的这句话,真有这种怪异之术吗?与鬼做交易怕是很难善了吧,不知道哪个傻缺会这么干。 早晨在报纸上看到杰出青年企业家代表纪南为山区贫困儿童捐献建了学校以及一批维生素钙片的时候,夏梵正在喝着牛奶,当下就差点呛到了,印象中,纪南不是这么慈善的人吧?建立学校的花费很大的,他现在不是事业刚起步吗?这么急着做慈善,难道洗心革面了?而且怎么有种似曾相似感? 不过这件事也就疑惑了一下而已,转头就看向了求职那一个版块。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看到那个号码夏梵真的头疼了,或许她该换一个手机号码了。 知道按掉没有用,甚至会让对方换一个手机继续打过来,夏梵还是接了,只不过就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没有拿起来接听。 “小梵,你看了报纸吗?” 纪南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出来,夏梵没有答话,对方也清楚这个反应。 “我会做善事,我的事业在扩大,我不再需要什么女人帮我了,出人头地我做到了,下一次我用你的名义做善事好吗?” “别做多余的事了。”夏梵忍不住打断道。 “小梵你说话了!我……” “纪总!出事了!!!塌了!!工地塌了!!” “什么?!你说清楚!” 很快手机那段传来很多杂乱的声音,夏梵想问怎么了,还没问出口就被挂了,让她一脸莫名其妙。 而那一头却是陷入了真的慌乱中,使用五鬼运财之术付出的代价便是做善事,所以纪南才会明知道事业起步没多久还是花了钱去建学校,然而就是这座学校出了事。 纪南对着一众下属发了大脾气,文件啪得一下重重的砸在办公桌上,底下的个个低着头唯恐被祸及。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说清楚!!!” “纪,纪总,那个工地本来建的好好地,地基也打好了,突,突然就塌了,有几个工人被压在下面不知道是死是活……”一个瘦弱穿着西装的男人被大伙推了出来,弱弱的说道。 “什么!!!不是已经布置好了吗?!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不知道……” “马上给我订车票,我要亲自去看看!立刻!” “是!” 纪南简直要被气疯了,这是他做的第一件善事就出了这个大的差错,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必须亲自去看看。 隔天纪南就出现在了那个发生事故的地点,而这里早就蹲了不少记者,事故塌方,负责人还是最近全市有名的青年企业家,这么大的噱头记者早就像苍蝇一样围了过来,瞧见纪南的出现立刻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冲过去,所幸被纪南身边的人员给挡住了,纪南神色阴郁的快步走到救援队旁边。 “情况怎么样?” “不容乐观,昨晚下了雨,地基松软了,更塌陷了一些,不好挖掘,怕造成二次塌方。”救援队长皱起了眉头。 “里面被困了多少人,死了吗?”纪南的手握紧了。 “目前根据包工头所说,里面应该有五个人左右,刚刚用生命探测仪测过,还活着,不过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 救援队长对这个年纪轻轻的企业家还是很有好感的,听说事业刚起步没多久就想着建学校,是个有善心的人,突然发生了这档子是还能亲自跑过处理,实属不多了。 纪南心颤了一下,五鬼运财之术的代价必须是极大的善事,如果这件事没办成还死了不少人,他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纪南暴躁了:“是谁负责这件事的!!!” 身旁的助手赶紧开口道:“是罗副总!” “罗明?” 说起罗明,他本是纪南相交多年的好友,跟着纪南厮混了不短,吃喝嫖赌样样玩的开,没什么多余的能力,但就是一点,他混黑,能够镇得住,所以纪南才让他担任自己的副总,去做一些不好露面的事儿,他能成功的这么快,不只有五鬼帮助,更是他够狠,敢用人。 听到是罗明负责的事,纪南心跳了一下,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电话给我。” 结果电话他直接打给了罗明,很快对方就接了起来,还带着一些喘,明眼人都知道在干嘛,纪南皱眉。 “交给你的事情你到底怎么办的!!现在出事儿了!!” “啊?出什么事了?”那头一阵穿衣服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塌了,你怎么找的施工队!我不是给了你足够的钱吗!!!怎么会出事!!” “塌方啊?死人没?死了也没事,赔点钱就好了。” “你!!你给我说清楚,那笔钱你用在了哪里?” “南子,不是我说你,你花那么多钱找人建学校本来就傻了,还不如给我享受一下,我就用20万找了个承包方给包了,怎么样,聪明吧!” 第29章 纪南顿时感受到了一阵天旋地转,20万?一个学校?能不塌了吗!! “现在要死人了你知道吗!!!” “哎,多大点事,死了一个就赔个几万块呗。” 纪南握着手指的手机都发白了,一字一句的说道:“罗明。你被解雇了。” 不等对方回答就挂了电话,现在怪谁都没有用了,他只能祈祷不要死人。 但是老天爷仿佛不眷顾他一般,天空下起了雨,正在抢救的人员眼睁睁的看着被雨水湿润了之后再一次崩塌了的建筑。 探测仪发出了刺耳的滴滴声,那是,失去生命探测的警告声。 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纪南站在雨中,脸色发白。在他看不见的背后,隐隐有五道黑影。 第二天,各大报纸的版块登上了这起事件,死亡五人,青年企业家纪南陷入了舆论的漩涡。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那批送往山区给孩子们补充营养的维生素钙片也被查出了含有违禁物品,一时间,被人人夸赞的企业家成了众矢之失,其公司股份一日暴跌。 夏梵是过了几日才从网上知道这事的,而当夜她就接到了来自纪南的电话。 “小,小梵!救我!快来救我!!!” “兹啦- “有鬼!他们想杀了我!!小梵你快来救我!!” “你说清楚!!” “他们来报复我了!他们要害我!” 电话那头纪南惊恐的声音已经达到凄厉的地步了,夏梵听着那头夹杂着一些拖拉重物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纪南一只重复着救我,口齿不清根本讲不了别的事,在一声尖叫之后彻底挂断了电话,夏梵喂了半天简直要被气死。理智告诉她这事不应该管的,她也没什么立场去管,但是心底是有些不放心的,她是不喜欢纪南了,也是放下了这段感情,但她不是一个冷血的人,相识这么多年,一丁点的情谊还在,如果没有接到这通电话也就罢了,问题是他偏偏就打给了她!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夏梵知道以后她的心里肯定会有一个疙瘩。 为了彻底将纪南从心里清楚,这个疙瘩不能留! 打好了要去看看的主意,但是夏梵也不傻,电话那头的只言片语足够让她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事,不然纪南完全可以花钱雇人解决,而不正常的事还有那些怪异的声音,以及纪南喊出的有鬼,夏梵想猜不出来都难,当下就一个电话打给了张天爱,询问对方有没有时间能不能过来一趟,并承诺这次肯定会给大价钱的,谁让现在纪南有钱呢。 听到有大价钱的报酬,张天爱正巧有空,二话不说就表示明天会过来。 什么?你说为什么捉鬼要收钱?夏梵表示理解,现在天下根本就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据张天爱所说的抓鬼要用到的符咒都是花大价钱制作的,还有那些现代化的工具帮助能够帮他们省事一些,比如那天在大楼穿梭的工具。这些都是要用钱的,他们是捉鬼不是义工,适当收取报酬很应该,特别是现在的人越有钱就越害怕这些不存在的东西,也愿意花钱买个心安,当然张家兄妹也算是人不错了,身边碰上个什么孤魂野鬼在做害也会主动的去解决。 在车站接到了张天爱之后两人先去吃了个大餐,因为长时间保持电话的联系询问鬼怪之事,两人并不因为不见面而生疏,反而更亲密了,张天爱对于夏梵的勇气很是佩服,寻常人家的姑娘要是经常碰上这档子事早就求佛告祖了,但夏梵没有反而很乐观的接受了,甚至开始深入了解鬼怪之事。 正文 第28章 接受委托 吃饱喝足之后张天爱表示立刻去纪南的别墅瞧瞧,越早解决越好。 打车来到了一座算是不错的别墅小区,这小区的安保做的非常好,死活不让夏梵她们进去,无奈只能打了个电话给纪南,但愿他现在还有命接电话。 还好打通了。 “小梵,你来了吗?!你快点来吧!我,我求你了!” “我们已经到了,你给保安说一下。” 说完话就挂了,很快保安接到了内线,放她们进去了,并告诉了她们怎么走,张天爱一路看过去,一边嘀嘀咕咕,夏梵有些好奇。 “你在说什么?” “这里的开发商真会挑地,地势平,阳光足,周围山清水秀,后有高靠,前有秀水,环境整洁优美,住在这里的人多多少少会走好运,房屋的地基都是形状如前稍窄后略宽的梯形,属于大吉,此地就像口较小的容器,内向形便于纳財,因此会诸事顺利,荣华富贵。这小区房价肯定高,现在的有钱人都会找风水先生看过了才居住的,我现在是信了这一单会有很多报酬了,啧啧。” 夏梵默默的记下了,对于张天爱愈加佩服。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位与角落边缘的一栋别墅,还没走到门口呢张天爱就示意夏梵停了下来,皱着眉头。 “怎么了?” “大凶。” 因为了看了不少书,夏梵现在也理解了这两个字的意思,这是说这房不好? “妈的,哪个傻缺在自己房前种柳树!!!” 果不其然这栋别墅的前院上就重着一棵迎风招展的柳树,树下还挂着一个秋千,若是以往的夏梵肯定觉得这挺好的,但是现在她不说精通,但也知道柳树属阴树,不是一个好兆头。 张天爱绕着这栋别墅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摸摸下巴停在了门前,夏梵赶紧迎了过去。 “小梵,你说这房子主人最近发了大财?” “是啊,还是全市青年企业家代表。” “奇怪了,这不合理,这房子的构造太凶,根本没办法聚财的,住在这里的人财运受阻,阳气减弱,怎么还会赚大钱,有古怪。”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走吧,但愿不是什么难处理的事。” 两人上前按响了门铃,那扇铁门立刻被打开了,里头的防盗门也一并开了,走出来一个神色憔悴,削弱异常的男人,夏梵简直认不出来这是纪南,那个永远整洁示人的纪南。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双眼浑浊的纪南瞧见夏梵立刻亮了一些,踉跄了两步奔到夏梵面前。 “你这是?” “他们现在消失了,晚上又会出现!!小梵你快帮我!快救救我!”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 第30章 纪南偏头才发现夏梵旁边还站着个人,扎着马尾,身形姣好,若是以往也属于让他心动的类型,但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心思,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 “你是谁?小梵你怎么能带外人过来!!!”纪南声音尖锐。 “这位先生,如果你不欢迎我,我走便是了,怕就怕在你活不了多久,毕竟那些东西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东西。” 只这么一句话就领纪南的身影晃了两下,神色更紧张了。 “这是我朋友,恩,是一个道士。” “什么道士!难听死了,算了,我叫张天爱。” 纪南顾不得刚刚的生气了,听到道士两个字脸色浮起一丝喜悦。 “你们快进来!” “那个纪先生啊,先说好,我的报酬可不低。” “多少钱我都给!”纪南一口答应。 终于,张天爱满意的走进了别墅里面。 里面的灯光全开,白炽灯亮的有些刺眼,所有的窗户却都拉上了窗帘,密不透风,到处都是乱七八糟,桌子上一片狼藉还有不少吃过的泡面,凳子也倒在地上没人理会,整一个脏乱差,纪南紧张的样子也有些羞赧了,这几天经历的让他完全没有时间打理。 不知道为何夏梵走进来之后只感觉一阵阴冷,心里很不舒服,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一旁的张天爱已经将心情表达出来了,直朝着纪南吼:“你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啊?!这么浓的怨气,你招惹了什么东西?!” 听见这么一句话,纪南有些不自然,转开了眼珠子,道:“突然就这样了,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出现的,你是道士,快帮我压制!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你!” 张天爱一下子抓住了关键词:“们?压制?” 这下子连夏梵都察觉到纪南的异常了。 “你别管了,快帮我想办法!” “先生,我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什么都解决得了,既然你不肯坦白那么你也用不上我了,你另找人吧,我不赚你这生意了。” 说着张天爱摆出一副要走的架势,纪南急了,立刻拉着她,道:“有五个,五个鬼!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这里,在这个别墅走来走去,我躲在书房不敢出去,前晚他们差点把我掐死了!” “五个?能耐啊,招惹了这么多,我也不想说你,这房子最适合养鬼了,你能活到现在也是造化。” 纪南一愣,道:“这房子有问题?” “你说呢?”张天爱嘲讽的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会这么好心送我一间别墅!那个蛇蝎的女人!” 纪南的脸色狰狞,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张天爱也不跟他说话,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朝着夏梵问:“小梵,你有什么感觉没?” 听见张天爱问她,夏梵思索了一下,道:“这里让我很不舒服,有种窒息的感觉,而且……” “而且什么?” 夏梵犹豫了会还是说了出来:“有东西还没走。” 在念念叨叨的纪南立刻身躯一怔,颤抖了起来。 “可以啊,小梵,这感觉越来越灵敏了,我都好奇你是什么人了!” 这都是被逼的!夏梵一把辛酸泪。 “张小姐,你能不能……” “行了,我要留在这里一个晚上看看。” 听到这句话纪南安心了,无论她能不能降服,至少这个晚上他能稍微睡一下吧,他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有休息了,眼底下的乌青一片。 纪南带她们两个上去了楼上一个客房,路过一间房门紧闭的房间时张天爱和夏梵对视一眼,配合的扭开了头没让纪南发现。 午餐和晚餐用泡面打发了,纪南说什么也不让她们离开,也不许点外卖,秉着顾客是上帝的理念,张天爱一并忍下了。 很快,夜幕降临,因为别墅的灯全开着也没感觉到什么差别,只是更加阴冷了而已,在房间内的张天爱若有所思。 “天爱,那个房间……”夏梵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路过的时候总是能感觉到从那里传来的强烈的不安感,问过纪南,他总是躲躲闪闪,支支吾吾就是不正面说那是干什么的,还让她们不要好奇了。 “我当然知道那个房间有问题,恐怕还有大问题,一切等晚上看看吧。” “恩。” 有张天爱这么一句话,夏梵没再问了,只是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掏出了小木牌看了一眼,他说他会护着她,这是真的吧……奇异的感受到了一点心安,又觉着自己简直魔怔了,指望着一只鬼。 很快,门敲响了,纪南让她们出来一下。 “我觉着好奇的是,你都它们纠缠了这么多天,是怎么活下来的?” 纪南带着两人来到书房,拿起了放在电脑桌上的佛像玉佩,张天爱眼睛一亮接了过来道:“好东西啊!这可是正宗玄真大师开过光的!你怎么得来的?” “这是一朋友送我的,多亏这东西才让我安然无恙,但是从昨晚开始就有些失灵了,我险些就没命了!” “正常啊,是人都会有累的时候,这玉佩上的光已经不多了,再晚些时候恐怕都护不住你了。”张天爱随口回答道,拿着玉佩仔仔细细的观赏着,看样子是极喜欢的,甚至还觉着在纪南手里很浪费。 看出张天爱的喜欢,纪南的小心思活跃了,道:“只要能解决这件事,这玉佩送你又何妨。” “你说的啊!” 张天爱开心坏了,这玉佩的剩余法力不多,但毕竟是浸淫了佛光多年,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不亚于多了个武器,也就越对这件事开始认真了,还对着纪南善意提醒了一下:“以后这房子不要住了,住久了没事也变得有事了,阴气入体是要倒霉很久的。” “这房子肯定不会再要了!”纪南的眼睛有着凶狠,等他解决完这件事定要那女人不好看!当着这么多年情场浪子,这还是第一次吃这个闷亏。 “恩,多去晒晒太阳,去去晦气,对了,这窗帘为什么关着?本来就够阴森的。” 第31章 纪南显然是不想解释这件事,就保持了沉默,张天爱会意的没问了,雇主总是有些秘密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这点眼色她是有的。 “也多亏你找了小梵,小梵找到我,不然你可就坏了哟,话说你为什么要找小梵啊,她又不是抓鬼的。” 提到这个夏梵也想知道,遇到这种事怎么会打电话找她这个前女友。 纪南低头,有些苦涩,道:“恐怕不会害我的人,会相信我的人,只有小梵了吧。” 纪南是知道的,围着自己身边的朋友不是真的朋友,都是利益之交,从前还不觉着这有什么问题,遇到了这件事,被它们缠上了之后他想过打电话给他的朋友的,随后一想本来自己的事业刚起步就成功了就被巴结着,还有不少人眼红的,这下子事业破裂那些人指不定怎么取笑他呢,说这些谁会信?而且他还不能被别人知道这件事,到最后只能打这么一个电话,还好夏梵是信他的,她来了…… 这一刻,纪南无比动容。 正文 第29章 于倩倩 很快,门外传来的响动成功打断了三人的交谈。纪南一下子白了脸。 那是一种重物被拖动的声音,沉闷的,一下一下,还有玻璃被指甲的抓过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就像门外还有人在走动,明明这间别墅只有他们三个而已,这下子夏梵也知道了纪南当真是没有骗她们。 “它们来了,又来了……” 张天爱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了两张符咒,走到门边将符纸分别贴在门的两边,然后再翻出一张符纸两指捏着,回头对他们说道:“我出去看看,你们别走出这间房,不然有什么后果我不能保证了,听见了吗?” 纪南连忙点头,他打死都不想出去了,反倒是夏梵有些担心张天爱了,听声音外面的东西肯定不止一个,张天爱真的能对付得过来吗? “天爱,你小心点。” “恩,放心,我出去了,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知道吗?” “嗯。”夏梵重重的点头。 很快张天爱打开门,门外一片黑暗,不知什么时候全开着的灯都关上了,她踏出了脚步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小梵,她……能行吗?” “我相信天爱。” “小梵谢谢你,你还愿意相信我过来找我。” 夏梵尴尬的撇过头,纪南的眼神太火热了,那是曾经的她多么渴望的眼神,现在却觉得尴尬,她真的不是还有什么余情未了,只是真的不想看他死了而已,这个误会大了。 “不说这个了,你到底是怎么招惹到这些东西的。” 纪南沉默一一会儿,道:“你会回来我身边吗?” “不会。” “那么就别知道了。” 夏梵还能说什么,也就不强人所难了,自己在书房里走动了一会,找出有意思的几本书,打算翻着看,门外传来的乒乓声成功的引起了两人的主意。 碰---。 啪- 像是被撞翻了很多东西一样,还有很多杂声,动静不小,却唯独没有张天爱的说话声,这有点诡异,以往按照她的性子不会这么沉默的,就算夏梵再无知也清楚施符的有些时候是需要念咒语的,这个别墅一共就这么大怎么会一点都听不到。 夏梵心里有些急了,快步走到门前,被神经质的纪南一把抓住了。 “别出去!!不能出去!!!” “我只是听听有什么声音。” 纪南急红了眼,脸色狰狞,像是怕极了门外的东西,夏梵离远了一步,现在的纪南倒真的有些可怕了。 将耳朵凑近了门上,像是有人隔着门朝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一样,吓得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听见什么?!”纪南更慌张了。 “没有。”刚刚是错觉吧? 很快门外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留心脏的跳动声,和一旁纪南大口的喘气声,静的有些诡异了。 夏梵真的很想打开门出去看看,但又怕打扰到张天爱了。只能在不大的书房内来回走着,着急等候的夏梵不知道坐在地上的纪南低下了头,身体微微愁绪着,垂在地上的手,指甲慢慢变长,又慢慢的缩了回去。 这样的寂静没有持续多久,门被大力的撞击着,就像是有人在拼命敲着门。 “小梵小梵!!!危险!开门!!!” 是张天爱的声音!! 夏梵当下就想冲过去开门,猛地一想她离去前说过的话【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出来知道吗?】,她在书上看过的,鬼善迷惑人,门外的到底是谁? 夏梵浑身有些发冷,一方面理智告诉她不能出去,门外的不一定是张天爱,情感上很冲动的要去开门,万一真的张天爱她遇到了危险,上楼求助了,而她把她锁在了门外! 纪南瞧见了夏梵的踟蹰,起身一把抓住了夏梵的手臂,力道大的吓人,煞白的脸可怖得很,眼珠子瞪得极大,瞳孔缩得厉害。 “不准出去!它们会杀了我们的!!” “万一真的是天爱怎么办!她在像我们求助!” 门外的敲门声更急促了,但是张天爱的声音却消失了。 “不可以离开这里!听见没有!” “你松手!!很痛!!!” 夏梵能感觉到骨头都被抓痛了,这纪南的力气当真是大得可怕,被夏梵吼了一下,纪南晃了下脑袋,慌张的松开了手,像被电触及了一般退开两步远。 第32章 夏梵没有空去理会他,在门边站着仔细的听着门外的动静,却是没有再将耳朵凑到了门上了。 “小梵!出来!!开门!!!快啊!!!” 张天爱的叫喊声再一次出现,夏梵感觉更真实了一分,真的很像天爱的声音和说话语气,明明走之前她说过不要开门,门外的应该就不是她,如果不是她那么又是什么东西呢,最重要的是真的天爱是不是碰上了麻烦! 夏梵忍不住了,将手放在了把手上,从心底的感觉告诉她,门外真的是天爱! 一只利爪猛地抓住了放在把手上的手,说是利爪一点也不为过,白得吓人,指甲还比常人稍长了一些,夏梵抬头对上了纪南白得渗人的脸。 “不能出去,小梵,不能出去。” “放手!真的是天爱!” “那不是人,不是,是鬼,它们最会迷惑人了,你不要相信。” “迷惑?” “对,它们最会假扮人类进行欺骗了,相信了就会被拖走的!呆在这里很安全,她说了让我们不要离开这里的!” “你先松开我,我很痛,我不开门了,你说得对,外面太危险了。”夏梵缓缓的说道,语气里带着安抚,只是眼神深处有着一抹警惕。 纪南听着慢慢的松开了手,夏梵一点点把手收了回去,注意到纪南的视线从她松开的手上移开,就是这个时候! 夏梵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上把手就要打开门,却被一阵外力碰的撞开了,狼狈的撞上了身后的墙壁,剧痛从背部袭来,夏梵咬牙忍了,警惕的看着已经有些癫狂的纪南,那双推开她的手长着长长的指甲。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你到底是谁!” 是的,鬼最会迷惑人!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纪南!!!或者说,现在不是了! “我是纪南啊,亲爱的纪南啊~” 似女人如银铃般的声音从纪南的嘴里传出,当真是格格不入,令人毛孔大张。 “你把纪南怎么样了?”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多好啊,磁磁磁--。” 那头的纪南一边以不可思议的娇笑声说着,一边两臂交叉抚摸着自己的身体,令人心生厌恶。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对了,我要干什么呢?” 像是自言自语,但在下一秒本是娇笑的纪南立刻龇牙咧嘴,伸着长着长长指甲的手冲了过来,还好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防范着他的夏梵偏身躲过了,但也里门更远了些。 “都是你们!你们来作甚!纪南很快就要完全属于我了!!你们出来捣乱!!” 不用说这女鬼肯定附身在纪南的身上了,并且还和纪南有一定渊源,她这是被牵累了! “我们好好谈谈!我们可以现在马上就离开这里,保证不会打扰你,你看行吗?你叫什么名字呢?” 夏梵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变得友好温柔,对面的“纪南”歪着头,理解了一下她的意思。 “名字?噢 ,我的名字叫于倩倩~” “倩倩吗?这名字真好听,你一定很喜欢纪南吧,现在在一起很开心吧?” “是呢,很开心,纪南属于我了,以前他都不理我的,倩倩很伤心。” “乖,不伤心了,现在挺好的呢,我很真心的祝福你们,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很幸福吧!” 夏梵一边温和的和她聊着,一边慢慢的一点点的挪着小步子靠近门边。所幸那鬼也在沉思着她的话,扬起了幸福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出现在一张男人脸上很恐怖罢了。 “对啊,倩倩很幸福!你也觉得倩倩应该拥有幸福对吗?那山崖底下可冷了,倩倩呆了很久纪南也没有回来找我……” “纪南没有回来找我……” “纪南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声音一下子拔高,夏梵暗骂一声糟糕,眼看离门就这么几步远,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错过了,跟着拔高了声音,喊道:“倩倩!!那是因为他一直在找你!” “找,找我?”尖锐的声音一下子平稳了,还带着一丝疑惑。 “是的,他一直在找你,快要找到你了,倩倩别着急啊~” “好啊好啊,纪南快来找我啊~” 夏梵克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又往门边挪了一个步子,近了,近了更近了。 “小梵!!救我!!快救我!!!” 这是真正纪南的声音! 纪南的身体突然间剧烈的抖动着,那张本是斯斯文文的脸出现了一个幻影,时而像是另外一张人脸,一张支离破碎的女人脸,两张脸换来换去的当真是可怕,夏梵被吓住了愣了一下,就是这么一愣导致错过了最佳时期。 换脸过程最终停在了半脸,一半是男人脸,一半是女人脸。像是缝合在一起一半吓人。 “你就是夏梵!!纪南喜欢的人都要死!!死!!!” 她就知道纪南就是她命里的克星!!! 正文 第30章 被困 夏梵顾不得太多立刻抓住门把就推开了门,一道厉声从她的侧边擦过,划落了耳旁的碎发,是那半脸鬼的利爪!!只要在稍微晚一步,那一抓就要割破夏梵的脖子了!! 刚冲到门外就撞上了一个人,被那人立刻拉住手,跑了起来,夏梵认了出来那是张天爱! 第33章 “天爱!你没事!!” “我当然没事!有事的差点是你!” 张天爱带着夏梵跑到快速奔跑,很快就跑到了走廊另一头,推开了一扇房间门,竟是那扇让她们产生怀疑和不安的房间,推开房门,两人闪身进去,张天爱立刻把门关上顺手按上一道符。 夏梵一下子就瘫软到地上,不只是因为刚刚差点被那半脸怪给干掉,还是因为这件房间中间摆着的那张桌子。她隐隐有一股厌恶感,就像那是什么极其不干净的东西。 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突兀的摆着中央,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坛子,还有五个碗,桌子底下还有一个香炉,在烧着烟,明明灭灭的烟火在黑暗的房间里当着 是有些诡异的。 “我早该想到的!怪我太不小心了!” “天爱,怎么了?” “那个纪南你跟我说过是突然就事业有成了,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特别是来到了这里瞧着他还居住在这种散财损命的房子,肯定是用了不干净的手段!” “你是说,这些?” 夏梵撑起身子站了起来,用下巴指了指那桌子,对于不明不白的东西万万不可随意用手指去指,这一点夏梵听老人说过的,看那桌子的摆放,一看就知道供奉了什么东西。 “那是请五鬼用的,骨灰坛,盛米碗,五根香,五鬼运财之术!这么缺德的法术竟然还存在!” “五鬼运财之术?” “对,损阴德的,能短时间带来很大的财富,但是报应也大,人利用鬼神之力求财,鬼利用人为善之积德分享,但又有多少人能抵抗得住诱惑松懈了回报之事!只要做的善事不够大,或者还做了害人之事,连累鬼的恩怨更深不能投胎,那么报应就来了。” “天爱,那坛子好像有液体。” 张天爱闻言,一惊,凑近了桌子,一看之下,大怒,脸都涨红了。 “这是哪个傻逼啊!他脑子被狗吃了吗!!!竟然用血请五鬼!!他不怕祸及三代吗!!!” 她之前闯进来的匆忙,根本没仔细看就冲出去找夏梵了。 张天爱当着是被气疯了,她就说为啥刚刚对付那些鬼这么吃力,原来真有人这么傻缺!! 张天爱暴躁了,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旁的夏梵一下子把所有的线索连在了一起,突然间发家赚很多钱,事业刚起步的时候就去建学校,请五鬼要做善事,违背承诺要被惩罚…… 这一刻饶是夏梵再脾气好都忍不住去揍一顿纪南了,这人怎的如此愚蠢! “刚刚我在下面对付那些东西的时候,匆忙间闯进了这个房间,才知道那个傻逼做了什么事,我就说他怎么不敢告诉我们这房间的事!” “天爱,那个纪南好像被附身了!” 夏梵赶紧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张天爱又被哽咽了一下,道:“我早知了,在进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跟我交手的只有四鬼。五鬼少了一鬼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才这么着急,再想那纪南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就算有那块玉也不可能完全没事,只怕有一个鬼早早附身了,只是碍着玉佩出不来罢了,现在玉的法力少了,自然就成功了,我想通了就立刻去找你,还好你没事!小梵你的运气真的是不错!看来你是自己察觉到的吧!” “别说这个了,我们怎么办?”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本是安静的门外又响起了撞门声。一下一下的,撞得房内香炉的火一晃一晃的。 “五鬼反噬肯定是因为这傻缺没做善事!” “他捐钱建立的学校发生了坍塌,死了五个人,还害得不少山区孩子吃了有毒的钙片。” 听此,张天爱再也忍不住一连串爆了三个草。 “这符给你放在身上,刚刚对付那四鬼我浪费了不少,这一趟没带太多,打死我都想不到要对付五个!你放在胸口处,能档三次鬼的攻击,你照顾好自己,跟在我身后知道吗?” 夏梵接过符,藏在胸口,郑重的点点头。 张天爱从背包里又掏出了那把熟悉的铜钱剑,也用一道符放在了胸口处,两人对视一眼,靠近了门口。 “这符支撑不了多久,我们躲一边,等被撞开的时候立刻冲出去。” “好。” 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大,还伴随着那女鬼凄厉的笑声,门框已经有些裂痕了,随着几道剧烈的撞击,门被撞开了,贴在门上的符也一并落了下来,一阵阴冷的风势如破竹般冲了进来,张天爱抓住时机一把拉着夏梵冲了出去。 余光中夏梵瞧见了除半脸鬼之后的其余四鬼,青面獠牙,浑身脓包,还耷拉着一些内脏拖在外边,夏梵终于知道之前那像是拖着重物的声音是什么,因为有一鬼全身的内脏都掉落在地上,随着奔走拖拉在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夏梵忍下涌上喉咙的酸水,扭过头跟着张天爱跑了起来。 身后的东西一直再跟着,张天爱只能带着夏梵奔下楼,客厅一片狼藉,比之前更乱了,显然之前在这里经历过一场大战,在奔跑的途中张天爱又用掉了不少黄符阻挡这些东西的脚步,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心疼黄符了,用着手中的铜钱剑划开了不少伸过来的鬼爪。 张天爱也没有盲目的去带着夏梵出来,她早就在下面客厅做了准备,只见在客厅的角落,本事凌乱的地方却有一处空地,用一圈黑色液体划出来的圆圈,不大,只能容纳五个人挤挤吧,地上还用一些米粒压着三道黄符,张天爱头也不回的带着夏梵赶着一只鬼爪抓住她们前跑了圆圈的范围,只见那只鬼爪伸进来的部分像被融化了一样消失了,夏梵耳边听到一声凄厉的鬼叫。 夏梵在喘着气,奔跑这么一小段路消耗却是极大,你试试被一群厉鬼追着就知道了,简直是拿生命在奔跑。 “呆在这里,它们进不来的,这可是我用珍藏了很久的纯正黑狗血辅佐我哥用指尖血画出的符,一般来说它们冲不进来的。” “一般来说?”夏梵抓住了重点。 张天爱的语气凝重了些,道:“我低估了这间别墅,这里附近绝对被人动过手脚,对鬼有滋补,加上这些用鲜血喂养的五鬼反噬之力超出了我的意外。” “有什么办法吗?” “我尽力,你也不要小看了我哟,好歹也是出道那么久了!” 盯着张天爱有些婴儿肥的娃娃脸,夏梵还真的是看不出来她干这行很久,这也是夏梵会担心的原因。 能不能帮上忙?一点点也好!她不想这么没用! 从口袋里掏出了小木牌,夏梵哑然失笑,她想的帮忙就只能是拜托那只鬼吗?何况那鬼喜怒无常,凭什么要求他帮她,哪怕她死了,他也可以再娶一个,反正她只是第十七任妻子…… 夏梵发现自己越想越偏了,赶紧扯会思绪,偏头一看张天爱已经脸色不善的看着前面了,夏梵顺着视线,差点吓了一跳就退出圈子外了。 原来是那五鬼个个都显现了,包括附身纪南的女鬼,鬼眼冒出绿光幽幽的盯着她们,当真是把她们当做了食物一样。 突然间夏梵脑光一闪,拦下了正欲把铜钱剑双手握住要出去跟厉鬼干上一架的张天爱,道:“等等!” 第34章 “怎么了?小梵别害怕,我实力强着呢,我会护着你的!” “不是!我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张天爱收回手,反正也不急这么一会,它们也进不来,恩,暂时进不来。 “五鬼反噬是指施术者不遵守与鬼的约定做善事才会被五鬼寻仇不是吗?” “恩,是啊。” “那么,它们的目标不是只有纪南吗?我们只要不先动手的话应该不会这么被追赶吧?” 张天爱闻言,一脸戏谑的看着夏梵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小梵,鬼就是鬼,不会跟你讲道理的,不要用人类的心思揣测它们,鬼善迷惑,喜怒无常,没有理智可言,你还太天真了,如果有道理可讲,还要我们这些人干嘛?” 真的是这样吗?鬼魂存在真的不讲理吗?依着几次跟厉鬼有过纠缠的夏梵带着深深的怀疑,虽然有些反复无常,但多多少少都会听得懂吧?至少她还能与之沟通,但夏梵看得出来,天爱等人只要与鬼碰上,基本不会多说废话,那么她怎么能够沟通? 【梵儿,你从来都不会没用。】 夏梵心脏砰砰直跳,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抓住了,她不甘心自己就真的这么没用,只能等着别人一遍遍护着她,可以的,一定有她可以做到的事!无论是什么事她都愿意去试试的! 瞳孔一缩,夏梵看向了圈外的五鬼。 正文 第31章 鬼善迷惑 “天爱,这圈能撑多久?” 瞧着夏梵认真的眼神,张天爱严肃的说道:“最多一个小时。” 是的,一个小时,这已经是不错了,抵抗五鬼,没有那么简单。 “给我十分钟好吗?十分钟就够了。” “你想做什么?” “我,我想试试。” 张天爱没有问试什么,许是夏梵的眼神太认真,让人忍不住退让,她真的就退了一步,夏梵走上前。 “我知道你们听得懂,纪南违背与你们的承诺自然该死,但是杀了他你们的罪孽只会更多,六道轮回只怕更难了吧。” 夏梵克制着自己的恐惧,直视着面前青面獠牙恐怖至极的厉鬼,她的身体还带着颤抖,迎面扑来的阴冷气息让她牙齿都有些打颤。 “你怎么知道得如此之多!”是那被附身了的纪南尖着嗓子开口。 在后边的张天爱真真是惊讶到了极致,一次还能说是运气好,这第二次还真的有点耐人寻味了,能够鬼心平气和的交流,这样的能力是天生还是运气?张天爱的眼神带上了深究。 “这样子做岂不是得不偿失?为何不能暂时先放过我们,我相信这件事过后他一定会做更多的善事帮你们积德的。” “五,五个……” 站在中间那个顶着一身脓包,右脸像被吃了一样只留有半个完整脸的鬼哑着声音回了一句,那声音当真是沙哑,就像不曾说过话一样,附身纪南的女鬼退后了一步,似乎有些忌惮。 “你是说建筑工地死了五个人,害得你们罪孽压得更重了是吗?” 不知道为何夏梵就是明白这鬼表达的意思。 “鞭笞……邢……” “害得你们承受了鞭笞的刑罚是吗?” 夏梵估摸着,人间有规则,阴间自然会有,天地有规则才能存在,没有谁能够肆无忌惮的生存于世,鬼的强大自然也会有约束它们的东西,夏梵隐隐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 “你,好吃……” 本着好好交流心思的夏梵听到这么一句差点就腿软了,饶是这么紧张的时刻张天爱还是没绷住噗的笑了出来。的确,全阴命格之人对于鬼来说自然是大补。 “我再好吃你们吃了活人也是会受罚的吧!” “愿,愿意……” “夏梵无言以对。 “鞭笞……痛……”另一只站在最旁边的长舌鬼道。 有那么一瞬间夏梵好像感受到了那鞭笞之刑,当真是痛到灵魂深处!脚下一个踉跄,大口喘气,所幸只是那么一秒的痛苦。 “不要啰嗦这么多!!!反正已经洗不掉罪孽!就一并杀了!!” 附身纪南的于倩倩扯着尖锐的嗓子打断道,其他四鬼听着这么一句周身平和了有些的阴气瞬间更浓郁了,肉眼都可见飘了一层白雾,夏梵都能感觉到周身的气场都带上了危险,当真是恨那于倩倩三分。 “小梵,让开点,我来吧。” 夏梵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她还是不死心,思考着刚刚是不是语气不对劲还是说错了什么,或者跟环境有关?还有她体验到的痛到底是什么? 张天爱握着铜钱剑将剩下的十张黄符抽出两张粘在剑上,那名叫于倩倩的鬼见此退了两步,她知道的,被这把剑给伤到了会很痛!严重的话还会魂飞魄散! 于倩倩的脑子动了起来,这个人类女人很厉害,从她进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本来她的计划差一点就成功了,没想到来了这么两个人,不过比起这个小天师的能耐,她更厌恶夏梵,附身纪南自然感受到了那一丝丝微弱的情感,她恨这个女人!恨所有纪南爱着的人! “你可以离开,她留下!” 于倩倩尖着嗓子高声道,显然她的意思是张天爱可以离开,夏梵留下。 张天爱不屑的呲了一声,道:“小梵,我再教你一点,鬼多是贪心之辈,贪得无厌。 也不多说废话了,张天爱准备直接就冲出了圆圈,第一个目标就是对着那个长舌鬼,夏梵一急,她刚刚脑子里差点抓住了什么,正想要继续沟通一下,一看张天爱那凌厉的招式,像是要另其魂飞魄散的姿势给吓到了,竟慌不择忙的伸手挡了一下,张天爱瞧着伸过来的手,赶紧生生的改了个方向,却错开了最佳的攻击,聚气的气势想破了洞的气球,一下子泄气了。 五鬼立刻对她展开了攻势,那伸出来的只只鬼爪直指心脏,却被无形中的力量给反弹了,看得夏梵心惊肉跳,也有些后悔刚刚的举动!她到底干了什么!脑子里就像一团浆糊,被人迷惑了似得。而那张天爱无所畏惧的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挥舞着铜钱剑,不知是不是夏梵的错觉,她觉着那剑的威力弱了一下了但总归是强大的,有一长着龇牙咧嘴,舌头长到脖子的鬼被直接给割破了舌头,痛的在地上打滚,一声声凄厉的鬼叫在耳边回旋,夏梵紧紧的盯着,她看的出来张天爱很强,这强不只是法术,还是身体,好几次都是直接用肉体的灵活度闪开了鬼爪的。 但她知道,再强的人都会有精疲力尽的时候!因为张天爱的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任谁面对五鬼的攻击都能需要竭尽所能,脸色发白,不过还好的是刚刚在付出了三张黄符的代价成功将其中二鬼收到了一个通体碧绿的小瓷瓶里,剩下的三只是实力比较强的,难缠得紧,其中就包括了于倩倩,这女鬼当真是狡猾,明着实力不行,却善躲在身后时不时来一下,加上她是附身,用的是实体攻击,不是那么好躲得。 第35章 夏梵只能看的干着急,她不敢踏出圆圈一步,怕给对方造成分心,只能急的在这小小圈内跺脚。 “天爱!!!小心! 原来是那个于倩倩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的时候搬起了地上的一张小木凳,如影随形的贴在张天爱身后的盲角,趁着那只刚刚交谈过说话结巴的鬼发动攻击之后紧随起来,扬起手,举着木凳,就要拍下来,夏梵看到这一幕双目怒瞪。 尽管张天爱已经发现了身后的异样,奈何太晚了,只能躲开一些距离,避免被砸死,不过依然被击中了脖颈之处,一下子就倒在地上了,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张天爱想着,完了,小梵怎么办…… “不!!!!天爱!天爱!” 怎么呼喊对方都没反应,徘徊在她旁边的两鬼正要去触碰的时候,夏梵吼着:“别伤害她!!!你们想要什么,我帮你们!别伤害她!” 于倩倩赶紧喊道:“你出来!全阴命格的人最是滋补!” 两鬼也没有碰下去了,一闪身就出现在夏梵面前,中间只隔着一道黑狗血划出来的线。那双双可怖的眼睛像看着食物一样盯着夏梵。 于倩倩得意的笑了。这个小天师厉害着呢,哪怕昏迷了过去也不是它们能碰到的,不说身上的黄符还有几道,且说每一个天师后人都不会没有自保的手段,她曾经听说过他们有一种东西能固魂定魄,还能在他们陷入极其危险时或者昏迷时自动出来护主,简单的说它们动不起,但这个女人不知道不是吗?桀桀桀,鬼最善迷惑人不是吗? 夏梵咬咬牙,瞧着外面躺在地上的不知死活的张天爱,内心焦急,但她知道鬼不是什么善类,她走出去了只怕也不会放过两人,但她现在不出去的话张天爱绝对会死!都怪她! “你们退后一点!正对着我太恶心了!” 像是听懂了夏梵的话,凑得极近的两鬼竟生生的退后了两步,在右边的于倩倩那张半男半女的脸更是阴沉得紧,这不是偶然,那女人居然能命令我们?!或许是巧合? 夏梵狠了狠心,双脚一蹦越出了圈子,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 一阵阴风吹来,她又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后背贴上一个似冰块的胸怀,腰被怀住,喜欢这种姿势的只有…… 夏梵睁开眼,惊喜道:“炎罗!” “呵。” 三鬼立刻后退了一些,它们不是傻得,这突然出现的同类带着可怖的气压,生生的压过了它们一头,按照以往它们早跑了,但是这全阴命格的人其灵魂的滋味太美好,吃了能增长实力,而且虽能感受到这鬼的气压之强大,但总有几分虚弱,这让它们踟蹰了,保持了安静。 于倩倩觉着这鬼有些熟悉,不是见过,而是那种鬼压,她曾经在那个大人身上感受过,但又有些不同。 “鬼善迷惑,你就算出了这儿也不会放过你的。” 背后清冷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领夏梵感受到了些许心安。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天爱去送死!” “张家有护体龙息,遇生命之危险可自保,梵儿,你当真是不理解鬼善迷惑四字。” 夏梵浑身一冷,原来竟是这样吗?鬼善迷惑?鬼善迷惑!从刚刚开始它们愿意与她交谈都不是怀着什么好意吗?!一步步把她骗着,忽悠着,骗她和被附身的纪南呆在一起,差点就将门外的天爱隔绝。骗她以为能够沟通松懈了警惕,骗她产生疑惑阻挡了一把天爱的进攻,现在她知道那一下攻击怕是聚起了天爱的气势,被她这挡就失了势,对付五鬼这一点最是致命!现在它们还骗她出来! 夏梵心脏刺痛,原来这一切真是她太天真!太不自量力!以为能单单说上几句话就放松了警惕!!害到这境界,拖累天爱的人是她!! 正文 第32章 脱困 夏梵强忍泪水,抬头看着将她护在身后的身影,鬼善迷惑,那么你在迷惑我什么? 之前好不容易产生的那一丁点好感在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夏梵再也不会如此愚蠢! 炎罗不是不知道身后他的活人妻子在想什么,但,那又如何?她怎么想他,怀着什么样的感情,与他而言只要在他身边即可,护她安全,然后帮他做事。在那件事做成之前,他不会让她出事。 炎罗眼神一冷,看着面前的三鬼,看来真是他的管理太松懈了吗?放在木牌里的灵力还是少了些,这一次出来怕是又要积蓄许久了,无奈,他的真身需要坐镇地府,不可随意离开,不然也不需要弄出个什么木牌来。 “平……平分……”其中一鬼结巴道。 夏梵心中一凛,平分她?抓了抓炎罗宽大的衣袖,他,会不会真的伤害她。 “放肆。” 炎罗眼神一沉,任何窥觊他所有物的东西都该死。 锦衣罗袖一挥,一道大风将那开口说话的鬼猛地吹开了,夏梵望过去,却见那鬼影似乎更薄了些,原本是浓厚的身躯透明了几分。 “你到底是谁!!!” 于倩倩尖叫着开口,这么一招居然能吸收它们的鬼魂之力!!这鬼的道行怕是不下千年!这么一个法力高深的鬼魂她怎么可能没感觉到! “伤我妻者,魂飞魄散。” “怎么可能!!!她明明是人!” “我要她活,谁能阻我。” 夏梵的心更寒了,是不是他要她死,也不过是弹指间吗?救她害她不过在他的一念之间。之前的种种侥幸,如过眼云烟,彻底烟消云散了。 “哈哈哈,你居然敢结阴亲,这与被我们吃了有何差别?结阴亲只怕死得更惨!” 炎罗眼神更冷了,虚空一抓,一只巨大的鬼爪狠狠的抓住了于倩倩,将她提高在半空中,这个女人,太多话了。 “你道行这么深,若是害得这具身体死了,加在你身上的怨念会引来天罚的!”于倩倩挣扎着喊出。 她是真的怕了,没想到这突然出现的男鬼会如此强大,她才死后不过三四年,如果不是那位大人要她来纠缠着纪南,只怕她至今还在那崖底下永世不得超生。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夏梵的意料,她看着炎罗的强大,忍下了惊惧,悄悄的走到张天爱身边蹲下,仔细查看着,还好只是晕过去了,身体没多大问题,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她扶过来炎罗这边,无论她对这鬼怎么看,现在能仰仗的只有他,何其悲哀。 炎罗皱眉,果然这木牌有些勉强了,这么两次挥手就耗掉了三分之二的灵力,随手扔下了于倩倩,那巨大的鬼爪也随之不见了。 “沈月。”一道低声轻叹。 炎罗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夏梵的身后,抬手轻轻的捂住了夏梵的双眼,在她耳旁轻叹:“睡吧。” 将手中软下来的身体扶住,手一挥那沙发上杂乱的垃圾全部被扫了下来,将手中的人放在柔软的沙发上,静静的看了会,用手佛开了额前的碎发,用淡淡的语调开口道:“去领罚吧。” 第36章 在身后本想趁着炎罗分心照顾那活人女子的时候就攻击的三鬼瞬间顿住了身形,一股让它们畏惧的气息凭空出现。 穿着一身降紫的衾衣罗裙,若不是身上带着浓浓的死气,和那不似常人的惨白肤色,恐怕走在街上也是会引来不少男人注目的美人。 而这美人此时却惶恐着。 “大人。沈月自当认错。” 连倩倩这时才明白她这是招惹了个什么东西,连那个让她无比害怕的女鬼都喊他大人! 炎罗没有理会身后的响声,只是用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细细的打量着夏梵,用冰冷的手轻抚她的脸,一点点下滑,最后停留在肚子上,手指徘徊着,像是感觉到冷意,睡梦中的夏梵蜷缩了两下。 炎罗坐在夏梵的旁边,弯身,那张夺人呼吸的绝色的脸一点点凑近了,凝视了一会就离开了,然后面对着夏梵的肚子,他的脸色更温柔了,轻轻的呵了一口气,那口气浓如烟雾,带着丝丝红光,慢慢的透过夏梵的衣服渗了进去,夏梵的身体抽绪了一下。 “照顾好我的孩子,梵儿。”轻柔的声音传进了夏梵的耳朵,在睡梦中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 像是回应这句话似得,原本平坦的肚子凸出了一个小包,炎罗伸出指尖戳了戳,道:“好好护着你的娘亲,听清楚了吗。” 炎罗的声音听似冷淡又带着点威胁。 那小包像是听懂了似的在肚皮上转了两圈就消失了,就像不曾出现过一样。 再次醒来的夏梵一下子就滚到了地上,磕得手臂多了个淤青,当下也没管,仔细看了看周围,还是在别墅,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睡着了?对了,天爱呢!! 夏梵赶紧起身去寻找张天爱,还好她就躺在她隔壁的那一张单人沙发上,而在靠近楼梯的地方还有一个趴着的身影,不知是死是活。 夏梵现实查看了一下张天爱,见她像是睡着了一样也就放下心来,转身去看那个趴着的人影,不过她也知道不能大意,从张天爱的包里翻出了最后一道黄符拿在手上,然后随手捡起了一根被砸坏了的茶几腿握在手上,谨慎的走过去。 隔了几步远,夏梵从地上捡起了矿泉水瓶子朝他扔了过去,砸中了头部,见他没有反应,就拿了个被摔破了一半的被子对着身体砸过去,避免了被误伤,见还是没有反应,就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用茶几腿儿戳了戳,没反应。 鬼最是狡猾!这点不能大意,就将黄符扔到他身上,半饷没看到有异样才彻底放下心来,用茶几腿儿艰难的将他翻过身来。 这一看夏梵小小的惊呼了一下,原来那张半是女人脸的一边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而另一边则是保持原样,只有些被剐蹭的擦伤,当真是丑陋,估计能吓着小孩了。 夏梵猜测是那个名唤炎罗的鬼收拾了五鬼,但是为何要把她弄晕过去?她可不觉得是因为自己太累而睡着了,估计是不愿让她看见吧。猛地想起来第一次相见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不对,应该也不是人,就让她昏迷了两次!何况那个戴眼镜的肯定跟炎罗相识!只是不知道为何一个以现代装扮出现,一个却以古色古香的形象示人,夏梵不得不承认,她没有见过谁能把长袍马褂穿的如炎罗那般合适,哪怕那是一只鬼。 想不通的事再怎么想都不会明白的,何况以她这么毫无能力的人操那么多心有什么用?夏梵不得不自嘲的笑了下,也好,这次以后她大概不会奢望那只鬼了,鬼善迷惑,当真是教会了她一个道理。 身为“普通人”的夏梵当机立断决定唤醒张天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才是,留在这里指不定还招惹什么么蛾子,她帮纪南做的已经够多了,刚刚去查看他的呼吸,是弱了点,但也没死,以后这人再也不关她的事了。 醒来后的张天爱也明白继续留着也没意思,好心的给医院打了个急救电话让救护车过来,就和夏梵离开了别墅。 阴森冷冽的大殿内,空旷得厉害,一眼望去见不到尽头,黑黑沉沉的浓雾弥漫在边缘根本看不清后面的东西,殿内东南西北各一根巨大的石雕柱子立着,那柱子粗壮,大约需要四五个人环抱方可,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腾,或是张牙舞爪,或是腾云驾雾,若是有一德高望重的老者在此处定能认出这是四神兽的雕刻,当真是雕得鬼斧神工。 在大殿的前方立着一个高耸的台面。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烛台,端得是兽身鱼尾之怪含珠状,那火苗奇异的在柱子里面燃烧,火苗看着不旺盛却奇异的照亮了一大片范围。 往上看便是一张巨大的漆黑木椅,黑得深沉,也不知是何种木头所制,看木椅上的雕刻也是精美异常,然,可惜看不清了,因为上头坐着一个人,或许不算是人? 那人被一层黑雾笼罩着,看不清虚实和外貌,唯一能感觉到便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就像主掌了生死大权的大官,这一点从他脚下是不远趴着的黑影足以看出。 “钟馗,你去十八殿走一遭吧。” “是。”黑雾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影,身穿深紫色长袍,头顶长发用一红玉发冠扣住,手握一本厚厚的,足足有两尺的黑皮薄子。 “大人,不关钟大人的事,是沈月失误了。” “唔。” “我错在不该放任那于倩倩,更错在没有及时发现她的异常,险些让夫人遇险。” “唔。” “沈月自当一人领罚,十八殿……”趴在地上的人影慢慢可以看出那是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她咬咬牙,继续道:“沈月自愿受罚!” “起来吧。”从黑雾中传来淡淡的声音。 “我知你们不明白,心中有疑惑。但,我的命令不可违抗。” 随着这一句话的落下,那火苗晃动了几下,女人的身躯更是抖了抖。 “你属于钟馗所管,你的错误他也要一并承担,去走上三十六遭吧沈月。” 听到这个数字,沈月本就是没有血色的脸更白了两分,但也听话的消失在大殿中。 “大人,钟馗告辞。” “唔。” 钟馗踟蹰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大人,你的……” “无碍。” “望大人减少去到人间的机会,这个时段必须以大人为重。” “下去吧。” 许久钟馗也消失了,大殿又恢复成一片寂静,只有那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正文 第33章 回乡 直至最后夏梵也没有过多去打听纪南的后续,能从那个别墅里安然无恙的出来已经算是万幸了,她没有那么大精力还要去分心,一报还一报,因果轮回,欠下的债迟早要还,这一点不说她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是张天爱也对她说过,不要多管闲事了。 当被问及后面发生的事情时,夏梵用自己也昏迷了做借口糊弄了过去,只隐约说在她晕过去之前好像看到了有人影冲了进来跟那鬼物缠斗,剩下的就不知道了,但是从她们都没事,而鬼物都消失了这一点来看,似乎勉强能说得过去。 张天爱还嘀咕了很久是不是有哪个隐世高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学习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对于这个解释夏梵一笑而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将炎罗的事说了出去,没有理由,只是直觉,加之那个炎罗似乎并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存在,这一点从他每次出来都不会有别的人看见就能知道,秉着不得罪他,夏梵都瞒了下来。 是的,夏梵害怕炎罗,无论给自己做多少心理建设,或者怎么安慰自己他没有伤害她都好,从纪南的别墅出来后她就给自己定位了不要相信炎罗这个念头,鬼善迷惑,不可不防。 张天爱在分别的时候一再告诫夏梵,不要再去沾染纪南,他就算这次不死也会一直走霉运的,谁沾上他多多少少都会带上那么一点霉运,何况事后回想起来,有太多疑点了。其一那个事前被布置好的别墅,绝对是有人想害他。其二,五鬼运财之术并不是什么很简单的术法,市面上流传的法术多多少少都惨了假,但纪南手头的这个不说是真的,更重要的是那个用血养育五鬼的手法肯定不是一般人,其威力和邪恶太损人阴德了,所以导致反噬的强大。 第37章 最后最让人心寒的就是那名于倩倩的附身女鬼,根据张天爱所说她也不知道于倩倩怎么变成了第五鬼,按理说五鬼各是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的生财鬼,那个于倩倩肯定不是!鬼能附身的人多多少少都跟所附身的人有怨恨,导致被附身人心里有愧疚和恐惧,才会留有空隙被上身。再根据那短暂的交流所得的几个关键词可以知道,崖底,死掉,附身之人有所愧疚,这么一联想就回忆起了她和纪南刚在一起的时候,纪南曾经用让人心疼的哽咽声音说过,他的前女友失足坠下了山崖。 而她当时还很心疼的抱着他,让他不要自责,这些事都过去了。 当时的自己真他妈傻! 夏梵心都冷了,她不愿相信她曾经喜欢过的男人真的会如此残忍。 她拒绝去深思事情的真相,就让这一段记忆留在过去。 从几天后的报纸中,偶然看见了一则新闻,昔日那个青年企业家不堪重负患了精神病的消息,夏梵彻彻底底的一笑而过了,以后再无关系,她对自己说道。 因为还没找到合乎心意的工作,在g市的房价高,租金也不便宜,夏梵和连雪一商量就决定两个女孩子一起住吧,便宜,互相还有个照应。 当下一拍即合,夏梵立刻回自己的住处收拾东西,她的东西不多,大多还是原租客留下的家具,夏梵也不会带走,只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就随时可以走了,路过楼下的信箱时,停下了脚步。 她看见那个万年没用过,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灰尘的信箱,在自己的住房那一隔,透着塞信的缝隙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像是有一封信在里面,居然有她的信?这个年代了还有谁写信啊?难不成是账单? 虽然疑惑,夏梵还是打开了信箱,拿出了那封信,一封放在黑色信封的信。 确认了收信人的确是自己的名字之后,夏梵还是打开了信封。 许久,薄薄的信纸飘落在地上。 夏梵白了脸,信里的字不多,或者说极少,只有四个字,而内容当真是让人恐慌。 【葬礼,速回。】 寄件地址是魏家庄。 夏梵顾不得其他,立刻捡起了信纸,打了个电话给连雪告知她有事要去一个地方,晚些时候再搬过去。立刻上网定了张车票。 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害怕,说不定不是太奶奶去世了呢? 是的,无父无母的夏梵还有亲人,刻意遗忘的那些亲戚。在童年有限的记忆中,魏家庄绝对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甚至夏梵这辈子不愿意再回去第二次!!但是,再不美好的地方总有让人眷恋的人,那就是夏梵的太奶奶,那个小脚老太,总是用慈祥和温和带给了夏梵绝对无法放下的感情。 哪怕再怎么安慰自己,夏梵也克制不住去想,太奶奶已经岁数很大了,自从父母将她带出了魏家庄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甚至连手机和地址也没有留下,像是要彻底断绝联系。随后父母过世,独自生活的夏梵也渐渐的遗忘了关于魏家庄的记忆,除了太奶奶。 她不知道魏家庄的人是怎么知道她的住址的,但是她必须回去,她没有魏家庄任何人的联系,信封上也没有任何号码。除了亲自去确认别无他法,只希望,举行的葬礼不是太奶奶。 怀揣着这么个希望,夏梵一刻也不想停留,直接定了今晚去s市的火车,也没有放下行李,去取了些钱直接就提着直奔火车站。 登上了火车之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夏梵的心情已经较为平静了,若是忽略握紧的拳头的话。 “姑娘,不好意思,能不能换一个位置?” 夏梵转头,是一个怀里抱着一个大概三岁多的小孩子的妈妈,穿着淳朴的灰色长袖衫和黑色长裤,挎着一个大大的布包,怀里的小男孩还扭来扭去,而妇女带着歉意的微笑对着夏梵。 “额?” “这孩子非要做靠窗的位置,咱能不能换下?” “喔,好的好的!” 夏梵立刻起身让了位置,那小男孩还对着夏梵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容,咬着手指,想要伸手抓夏梵,瞧着这个样子的小男孩夏梵软了心肠,一扫心中的烦闷之情,还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男孩的脸蛋,触手温软,当真好玩,夏梵笑了。 “乐乐,快谢谢姐姐。” “歇……姐姐……” “这孩子,别咬手指,好好说话。”妇女带着宠爱说道。 “没关系的,这孩子叫乐乐吗?很可爱。” 许是瞧着夏梵友好的微笑,和眼睛里对着乐乐的喜悦之情,妇女也对夏梵产生了不少好感。通过简单的交流夏梵得知这妇女是带着儿子去找乐乐的爸爸,夫妻分隔太久怕乐乐陌生了自己的爸爸,就带了过来。 坐在夏梵和妇女对面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女的穿着很是潮流,染红的头发,初秋季节还穿着背心和超短裤,露出一双大白腿,男的则是老老实实的样子,带着眼镜,不多话,一副对女人唯唯诺诺的态度。那女的瞧着乐乐不停的流口水早就露出了嫌弃的眼神,就差没开口让妇女离开了。 时间已经快要十二点了,火车上的喧闹声渐渐安静了,踏上旅途的人们也开始逐渐陷入睡眠,有些壮实的汉子也打起了呼噜。对面的女人早就趴在了男人的腿上嘴巴大张睡了过去,男的也靠着睡着了。旁边的妇女哄完乐乐睡着之后自己也靠着窗闭上了眼睛。 夏梵掏出耳机,带上,放了一首安静的轻音乐,将装有贵重物品的小包抱紧了之后疲惫得闭上了眼,她不敢完全睡着,只是维持着打瞌睡的状态。 半睡半醒之间,夏梵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想醒过来,却没办法睁开眼睛,就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这让她更加想挣扎。 “哇-呜呜呜呜---- 一阵小孩子的撕心裂肺的哭闹声在耳边响起,一下子把“沉睡”的夏梵给惊醒,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死白的眼,瞳孔很小,眼白布满眼眶,眸子里带着满满的死气。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带着一顶圆毡帽的男人,还有着两搓小胡子,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阴险和杀气,是的,杀气,这让夏梵的鸡皮疙瘩都起了。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行李包,站在过道上,瞥了一眼正在哭闹不止的乐乐,因为乐乐的哭喊声已经将车间不少乘客都吵醒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妇女赶紧把孩子哄着,然而无论怎么哄乐乐还是哭,夏梵已经不敢再看那个男人了,余光中瞥见他看了一会这边后就走了,随后乐乐渐渐不哭了,妇女总算松了口气,对面的女人忍不住想开口抱怨两句,被身旁的男人劝阻了,一脸不爽的瞪了两眼在妇女怀里的乐乐。 慢慢的又安静下来了。 夏梵的心却没有安静下来。 砰砰跳得厉害。 她感觉到那个男人的可怕,以及他手中的黑色袋子里传来的那种令人发毛的气息,太可怕,简直就像要让人窒息,夏梵掏出了水瓶咽下了几口水才不至于被吓得发抖,明明她经历过不少的事情,却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惊惧了。 那个男人是谁?他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刚才那一眼夏梵绝对看见了,黑色袋子的表面是湿润的,哪怕袋子是黑色,眼尖的夏梵还是分辨出了那是有液体渗了出来。 以及,刚刚那个男人好像看了一眼哭闹的乐乐,带着一种凶狠和莫名的兴奋。 强忍着不安,夏梵的后半夜一直没有睡过去,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终于,s市到了。 第38章 在下车的时候,夏梵犹豫了许久,还是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了妇女,留了句:“如果有事,你打这个电话找我吧!” 在妇女疑惑的眼光中,夏梵尴尬的离开了火车站,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留联系给人家,但就是想那么做。 正文 第34章 山路 s市是靠近沿海的一个城市,居民不多,民风淳朴一些,也可以间接的说明比较落后。经济发展也不高,但胜在风景优美,每年的旅游旺季有不少游客都会过来旅游,渐渐的成了s市的主要经济发展模式。 但是市区并不是夏梵要到的地方,魏家庄的位置非常偏僻,偏僻到甚至没有车能直接到,也没有多少人听过。夏梵先找了家旅馆住了下来,并约好了当地一个跑黑车的师傅明天走山路。在这个民风淳朴的城市里,开黑车的师傅大都是在家年纪大了的老司机,操着一口方言,见人就露出了满嘴黄黄的牙,非常热情,要价也不高,电视上的黑车事件在这个城市里几乎不可能发生,邻里邻外的都认识,基本一个人犯了什么错一抓一个准。 将就的睡了一夜之后,一大早夏梵就收拾好东西到了和黄师傅约定的地点,那里早就停好了一辆有些破烂的面包车,一旁还蹲着个头发白了一些的中年汉子,啃着手里的包子,见夏梵走了过来,一口咽下了最后一个包子站了起来,露出大白牙招呼道:“妹仔哟,你可算来了咯,食早饭没了咯?” “食了啦,就等着走咯。”食等于吃的意思,所幸夏梵还是记得怎么说土话。 “等等啦,还有个两个就要到啦!是俺昨天晚上接的咯!路过魏家庄达!” 听见还有两个人一起同行,夏梵松了口气,独自坐黑车无论多么淳朴的民风还是有些担心的,一直在警惕着。 不久那两个人姗姗来迟,瞧见来人后夏梵囧了,这不就是火车上坐在对面的那一对小情侣吗?该说有缘吗? 那两人看见夏梵也认了出来,不过女的一脸不爽和不耐烦,戴眼镜的男人尴尬的跟夏梵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叫李大力,她是我老婆李梅梅。我们都是李家村的,回来探亲。” 印象中李家村好像比魏家庄更远一些。 “额,你们好,叫我夏梵就好了。” “我们走啦!”黄师傅催促着,像他这种跑黑车的,早到目的地还能多接几单生意,自然不乐意浪费时间。 三人迅速的上了面包车,期间那个叫李梅梅的女人一直黑着脸色,显然是嫌弃这部简陋的面包车,李大力在旁边尽力的哄着,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还附带给了夏梵一个“姐这么高贵和你坐这种车你要荣幸”的眼神,后者莫名其妙。 车开动了,因着还是清晨,还有些淡淡的雾气,空气也格外的清新,夏梵靠在车窗旁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路途还算平坦,没有大的颠颇。而那个李梅梅像是没了骨头似得,软趴趴的靠在李大力身上,期间更是凑近接吻无数,那声音大得哟,夏梵敢肯定那女人就是故意的!麻蛋,有老公了不起么!我还有…… 打住!不要再想那个鬼!! 夏梵使劲晃了晃脑袋,将蹦出来的画面给驱散开来。 很快,车开到了山间,已经远离了市区,道路开始变得难开,中途饭点的时候一车子的人停在了开在路边的一家小茶馆,这也是最后一家能稍作休息的地方,后面的路全是荒无人烟的地儿。 随便点了一些土家做的饼,就着茶吞进去,倒也可以填饱肚子,而那个李梅梅嘴巴撅得都快要上天了,死活不肯吃,嫌弃这个那个,茶馆老板差点没拿着扫把赶出去。 许是看着夏梵面善又有礼貌,茶馆老板娘过来搭讪了两句。 “妹仔哟,你们个是去哪儿?” “我这是去魏家庄哩。” 茶馆老板娘一听立刻变了脸色,挂着的笑容瞬间塌了下来,张口就喊:“你是魏家庄的人哩?” 夏梵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 这下子老板娘脸色更难看了,刷的起身,双手叉腰就要赶她们走,态度强硬得不得了。 “快走快走!魏家庄的人邪的很!!俺们这里不欢迎,你快走哩!” 无奈,夏梵被撵着赶出了茶馆,连带着黄师傅和李大力一对儿都被赶了出来,随后老板娘瞬间关了茶馆的门,简直毫无理由。 黄师傅倒没什么,反正他也吃饱了,正好被赶了出来还不用给钱,倒是那个李梅梅的眼睛都快喷火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份罪! 李大力一直阻止着自家老婆找夏梵麻烦,再三劝阻下才把李梅梅给哄好了,只是那李梅梅看着夏梵的眼神已经没有任何友好了,夏梵也不在乎,她只是想不明白老板娘的态度,她小时候没出过外面,等被父母带出来后也从不跟人提起自己是魏家庄的人,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人一直对魏家庄的忌讳,只是想着难道魏家庄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一想更担心太奶奶了。 一路上相安无事,太阳慢慢下山了,夏梵估摸着快要到魏家庄了,从双肩包里拿出了件厚实的外套,山里早晚温差大,一到晚上温度直降好几度,倒是那个李梅梅死活不肯穿李大力拿出来的外套,嫌弃难看不能显示出她的身材来,夏梵不经意的瞄了眼她所谓的“好身材”,她真的不想笑的,那种平板的身材实在算不上好,并不是瘦就是好看。 而夏梵的身材,套用连雪的一句话来说:我是女人都要爱上你了,妒忌已经表达不起来了。当然这句话有夸张嫌疑,不过夏梵属于那种不瘦但也绝对不胖的身材,而且她的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导致那曲线你们懂的。这也是夏梵偏爱tshit的理由,毕竟能遮挡不少。 雾色渐起,逐渐升起的还有夏梵的不安,明明下个路口左转就能看见魏家庄的路牌。她是很久没有回来了,但她的记忆力绝对不会忘记路,然而已经前行了很久了,那个路口还是没到。 本来还很多话的黄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唯一的声响只有开车的沙沙声,还有李梅梅不时的哼哼声。 “黄师傅,为啥子还没到哟?”夏梵终于忍不住开口。 驾驶座上的黄师傅缓慢的扭过了头,那张憨厚的脸上此时满是焦急,额头布满了都大的汗。 “妹仔哟,我们这是遇上不干净的东西咯。” 夏梵脸色一凛,一旁的李梅梅不屑的嘀咕道:“什么不干净,都是封建迷信!” 夏梵没有把这当成笑话,不说黄师傅跑了多少年的车,这些路应该是熟的不能再熟了,这么久走不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加上她曾经,也遇到过怪车事件!!! 心底的不安开始蔓延,夏梵扭头查看窗外的景色,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景色。 “黄师傅,你有啥子办法吗?” “哎哟喂,早年听过这里有鬼打墙,俺不信邪啊,这回怕是碰上了哟!” 黄师傅的焦急更深了,他刚刚一直没开口,其实他们已经迷路了很久,而且就在刚刚他还瞧见了有东西一闪而过越上了车顶。他的心跳得厉害,开了十几年车从没遇过这么邪门的事儿,偏偏碰上这么一遭! 早就听人谈论过这几年那魏家庄子越来越邪门了,已经不出山很多年了,路过魏家庄的车辆多多少少碰上过不干净的东西,黄师傅还不信邪,觉着是别人夸大事实,碰上这么个小姑娘要雇车去魏家庄的时候,他是有犹豫过的,但是家里刚添了一个大胖孙子,正是缺奶粉的时候,儿子儿媳也不是什么有能耐的都靠着他养,为了给孙子更好的照顾他还是接下了这单活儿,运气不错的还接下了两个顺路要去李家村的小夫妻,本着这一单赚大了却碰上这么单子事儿,所以他不敢说出来,就怕后面的人要他回去或者下车,那他的钱可就没了啊! 夏梵探出身子跟着看着道路前方,想要找找有没有熟悉的标志,不小心碰倒了放在隔壁座位的一个行李包,后面眼尖的李梅梅一下子炸毛了,那个包是她故意放那里的,就是膈应一下夏梵。 “你干什么!!!碰我的包干嘛!!!是不是想偷东西!!” 夏梵皱眉,那是一个廉价的行李包,而且真有什么贵重东西会放到她这边吗?饶是夏梵的脾气再好都受不了这个女人三番几次的挑衅,这人分明就是看她不顺眼! “小姐,你的包放到我这里还要诬赖我偷东西,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还是觉着你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去偷的?做人要脸,做到你这个地步还真是不要脸。” “你!!” 第39章 李梅梅没想到一路上表现的那么好欺负的夏梵这么毒舌,对,她是不喜欢夏梵,甚至是厌恶,这一点从在火车上的时候就有的了,长得这么漂亮,还带着一股子清新的气质,当真是跟他们格格不入,她就是嫉妒,就是眼红,别以为她不知道,她那个老老实实的丈夫在车上又碰见这女人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兴奋! “李大力!她欺负我!” “梅梅,你小声点,人家没有那个意思,就是不小心碰倒了而已,我们把包拿回来就好。” “你!!你是不是看上了这个小骚蹄子?!我跟你没完!!” “梅梅!你别乱说!!”男人的语气有点慌乱。 “你肯定是!!你心虚个什么?以前你从没有顶撞过我!这种贱女人怎么比的上我!” 李大力因着心虚更加耐心的哄着李梅梅,后者不依不饶,颇有战事升级的趋势,夏梵头疼的眯了眯眼,正想出口解释,突然一顿,按理说他们两个争吵声音那么大,前头的黄师傅怎么没有一点反应? 夏梵扭过头,去看车前头的后视镜,那个破了一角的后视镜被压得很低,夏梵只能看见黄师傅的鼻子和嘴巴,而此时黄师傅那肥厚的大嘴唇竟露出了阴森森的笑容。 正文 第35章 黄师傅之死 夏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再一次看过去时那笑容消失了,夏梵喊了一声:“黄师傅!” 前头的黄师傅应了一声却没有回过头,夏梵顿感怪异,连忙问道:“黄师傅,你找到路了吗?” “妹仔哟,你别担心咯,我把你们个都带出去!” 夏梵还想说什么,甚至想让黄师傅回个头,然而后面的李梅梅瞧见这个女人竟然不搭理她更生气了,直接伸出手从后面就往夏梵脸上抓,幸好夏梵整个人都处于警备状态给躲了过去。 “你干什么!!!”夏梵火起。 “贱人!你得意什么!大力是我的!!” 夏梵嘴角抽绪,这人是有病吧! “身为一个女人,防人防成这样,我替你悲哀。”夏梵冷冷道。 这么一句话彻底引爆了李梅梅的怒气,她就要起身从自己的座位离开去,被焦急的李大力拦腰阻止着,夏梵还想说什么余光一撇,瞧见窗外有一只苍白的手一闪而过,夏梵的心脏都被吓得停了一秒。 再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但是夏梵知道那不是幻觉,她就坐在窗户旁边!这么近的距离甚至连那只手上的指甲缝都看得见! 夏梵有些慌,有点欲哭无泪,她这是又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了吗?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奇怪的东西!”夏梵冲着还在争执的李大力夫妻道。 “什么?”李大力努力安抚着李梅梅,一边回答道。 夏梵咬牙,那只手估计就只有她看见了,怎么办?该怎么办? “黄师傅!停车!!!” “妹仔哟,就快到了啊,别急咯!” 或许是因为那只手把夏梵给吓得五感都灵敏了,那黄师傅的声音听着有些变调了。 “停车!!” 黄师傅没有继续回应,只是车开得更快了,呼呼的风打在窗户上,还在吵着的李大力夫妻都觉着有些诡异了,停止了吵闹,李梅梅带着怒气吼道:“你开这么快干嘛!!!要死人哟!!” 夏梵抱紧了背包,盯着前座的黄师傅,只见他一点点的转过头,在场的三个人头皮都发麻了,黄师傅的转头不是正常人扭转身子,而是只有脖子的转动,慢慢的骨头的碾压声“咯吱咯吱”的响起,最后竟然这么硬生生的扭转了180度! “啊-一声尖叫划破了黑夜。 夏梵捂住嘴不让自己的惊呼发出来。眼前这一幕着实让人头皮发麻,扭转了180度的黄师傅七窍流血,两行血泪蜿蜒而下,黝黑的瞳孔都有些涣散了,吐着血的嘴唇蠕动着,像是要说出什么。 “救……救我……快。断断续续的声音连带着不少含着碎肉的血块留了出来。 夏梵白了脸,身后的李梅梅早就吓得险些休克了,李大力的脸色也不好看,然而车还是平缓的开着,就像是有人在操控着。 必须逃!必须离开这个车!夏梵的心里叫嚣着,她试着打开车门然而没用,被锁死了,头部180度扭转的黄师傅已经彻底没了声响,脑袋软趴趴的挂在脖子上,瞳孔涣散,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然而那一双粗壮的手还紧紧的握住方向盘,不动分毫。 “那是什么!!他死了吗?!”李梅梅的语气是颤抖着的。 “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部车!” “怎么走,车门被锁住了!”李大力也着急。 “打碎玻璃!找找有什么工具!” 夏梵借着手机光抹摸黑翻着周身的事物,从座位底下摸出了一根木棍,凭着手感应该是家里用来撑住门的细木棍,当下也不嫌弃工具的脆弱,直接就往玻璃上戳过去,虎口一震差点没把木棍给甩到地上了,李大力瞧着立刻抢过木棍松开抱着李梅梅的手,男人的力气毕竟比女人打,直接两三下就把车窗给打碎了,把玻璃渣都给砸得干净,还好这车早就应该淘汰了,禁锢度不高。 “梅梅跳下去!” “不!!我不敢!!会摔死的!!” 夏梵往下一看,的确,现在的车速很快,这么摔下去不死也残,要是被卷入车轮底下更不堪设想。 “那里有一片草坪,用点力借助惯性甩过去!”夏梵命令道。 “我不跳!要跳你跳!!我不要死!” “留在这里才会死!” 夏梵也不管他们了,侧着身子将背包背好,估量着最佳的角度。 惊惧万分的李梅梅转头一撇就看见那耷拉着头部的黄师傅,那一双瞳孔涣散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们,甚至她还瞧见了黄师傅似乎笑了…… 李梅梅吓得一把抓住了正准备往下跳得夏梵,那一抓力气大得直接将夏梵从靠近窗户的位置给拽了开来,身体后仰眼看就要撞上那恐怖至极的黄师傅,右手扒住了座位椅背才晃了回来,大口大口的喘气着,恐惧都让她忘记了生气。 “我不要死在这里!” 第40章 李梅梅大叫一声就往窗口爬,踩在窗户框上往下一越,咚的一声伴随着痛呼,李大力让夏梵赶紧跟着跳出去,夏梵对着他狠狠地一点头,也没有客气,紧随其后气跳了下去。 身体接触到草地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传来剧痛,左半边身子都快要麻木了,她的旁边就有这一节干枯的木桩,插着两条竹竿,要是晚跳了那么一秒,只怕就要插进那竹竿里面了。 夏梵撑起身子,实在活动了手脚,幸好这片草地够柔软,还有不少落叶做铺垫,不至于摔断了手脚,但是擦伤划痕不可避免。估计还淤青了不少,这个状况算是运气非常不错的了。 在她甩了下去之后还听见紧随其后的落下声,应该就是那李大力了,她摸了摸身边的东西,找不着手机,恐怕是落在了车里了,周围一片漆黑,连月光都吝啬照亮了,夏梵忍着痛站了起来,试着去呼喊李梅梅和李大力两人。 呼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听见答应声,夏梵慌了,明明他们三个都是紧随其后跳了下来的,明明在她落下的时候还能听见李梅梅的呼痛,怎得一下子就安静了?还有那车,在她跳下去之后就不见了,连带引擎的启动声也消失了。 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的飒飒声。 周围漆黑一片,能见度也就一米左右,夏梵提着心,见找不到李大力夫妻后也没有继续呼喊,省着力气才是真理,幸好后背的双肩包还在,里面还有些水,掏出来喝完之后恢复了些精力,她要离开这里! 记忆中那个路口就在右边的道路上的,穿过一个小树林有一个小捷径,如果她童年记忆没错的话。试试走过去那边,实在找不到也要找棵树爬上去,夜晚的山间多得是一些动物,她不能冒险,因着右脚还有些疼,走路也走不了太快,深一步浅一步的离开了原地,朝着方向走去。 穿过树林,脚下踩着厚实的树叶,咯吱咯吱响,夏梵摸着旁边的树干,小步小步的挪着,还好遮住月亮的云层被吹散了些,能见度也高了些,走了许久,右脚疼的厉害,夏梵便停下来休息会。 “滴答--滴答--” 水滴溅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梵感觉到肩膀有些湿润,有液体渗入了衣服,她猛地一扭头,什么也没有,空荡荡一片,夏梵疑惑了,扭回了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张满是血的脸! 夏梵吓得后退几步被树根绊倒在地上。 那是一张倒挂着的人脸,被血迹糊了满脸,脖颈处血肉翻滚,夏梵认出来那是黄师傅,已经死透了的黄师傅。 往上一看顿时令夏梵惊惶万状,只见在那错综复杂的树枝上挂着几具尸体,是的,几具!尸体! 倒挂着的黄师傅卡在一个树丫上,他的旁边还有两个黑影,垂落着的纤细手臂还带着廉价的手镯,鲜血直流,那滴落在夏梵肩膀上的液体正是顺着从那只手臂滴落下来,那是李梅梅的手!在之前她还有意无意的经常晃出那手镯炫耀,夏梵不可能认错。 她死了?!那样的出血量,还有完全不动弹的黑影,夏梵不敢否认这个可能,还有那李大力,李梅梅隔壁的尸体,趴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身体呈自然垂落,对应的树下留了一地的血液,他也,死了?! 夏梵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尖叫,这才没多久,明明一起跳下来逃生的人都死在她的眼前,还挂在树上,连那个本该在车上的黄师傅也倒挂在眼前,夏梵头皮都炸了。 离开这里!有鬼! 夏梵挣扎着站起来,手脚并用的爬起身,刚刚那一摔把本就受伤的右脚更疼了,钻心的疼,估计扭伤了吧。 树叶传来刷刷的声音,就像有什么东西快速的穿过了一样,夏梵僵住身子,瑟瑟发抖,那是一道白色的影子,她看见了。 当害怕到了一定境界便会更加勇敢,夏梵已经被吓得不行,再被这么折磨下去她会疯了的! “什么东西?!你出来!别躲着啊!是不是你杀了他们?是不是!” “我不怕你!有本事你就滚出来啊!” 话音刚落,就像要回应这句话似得树叶一阵猛烈的晃动,猛地感觉到身后有异动夏梵想转过身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它,出来了。 正文 第36章 二叔 夏梵呼吸都停了。 捂着她嘴巴的手冰凉,宽大,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小魏梵,别害怕,是二叔。” 随后那只手松开了夏梵,夏梵立刻转身,看见了身后人。 笑得忠厚老实的矮个子男人,拿着发出微弱火光的纸灯笼,有些驼背的站在后面。 二叔?夏梵搜寻着记忆深处,似乎在童年中有这么一个憨厚老实的二叔魏壮,经常给她几根糖果,算是待她不错的人,加上对方喊她魏梵,这么个名字让夏梵恍惚了一下,这个名字,曾经是她的名字,自从脱离了魏家庄父母便给她改了名,随了母姓。 真的是二叔? “小魏梵,长大了那么多咯,二叔差点认不出来哩,都是大姑娘了咯!” 夏梵眼眶一热,道:“二叔,真的是你吗?” “是我,是我滴类,哎,我瞧着这边有声响就过来看看咯。” 提起这个,夏梵赶紧拉着二叔,指着那棵挂满尸体的树,道:“有人死了!” “哪儿?小魏梵你是魔怔了咯?” 夏梵就这火光一看,那些可怖的尸体全都消失了…… 吞了吞口水,尸体怎么会不见了?甚至连那些血迹都没了,夏梵揉了揉眼睛,确认真的是不见了,二叔拍了拍夏梵的肩膀,道:“你怎么回来哩?” “不是有……”夏梵刚想回答,却见放在她肩膀的那只手有些熟悉,指甲缝里还有着残留的红色物体。 “有啥?” “没事,就是太久没回来了,就回来看看了。” “哈哈,小魏梵很有孝心啊,,这儿山沟沟里头容易迷路,二叔带你回去。” 夏梵带着微笑,不动声色的避开了那只放在肩膀的手,道:“二叔怎么来了这里?” “最近庄子里种的东西被一些野猪啃了不少哩,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守夜嘛!” “这里离庄子很近了吗?” “可近哩,就在那儿,很快就能走到,二叔带你走,跟上来吧!” 魏壮朝着前方一指,对夏梵温和的笑道。 夏梵点点头,错开两个步子跟在二叔身后,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颗本应挂满了尸体的树。 第41章 忍着右脚的疼痛,夏梵表现得面不改色,那盏白纸灯笼忽暗忽明,照亮了几米的距离,跟在二叔身后,夏梵留意到了二叔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衣黑裤,矮小的身影还有些驼背,视线下移,脚上穿着一双同样黑色的布鞋,干净整洁,一点泥星子都没有,突然夏梵瞳孔一缩,停下了脚步。 “怎么滴类?”二叔也跟着停了下来。 “二叔,太奶奶怎么样了?” “咦?你太奶奶好着咧,身体硬朗得紧,瞧着你回来一定乐呵!” “是吗?庄子里的人过的还好吗?我很久没回去了!” “大家都不错哩,哎哟,快些走吧,晚了这山里头有山妖叼着咯!” 面对二叔的催促,夏梵面色不愿意的继续前行,手偷偷的伸进了抱在怀里的背包。 前面的二叔突然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道:“小魏梵咧,你想拿出什么咯?” “二,二叔……”夏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滴如此不乖?” 夏梵握紧了手里的东西,悄悄的后退了两步。 “二叔,这根本就不是去庄子的路。” “小魏梵咯,你发现了什么咯?” “二叔,不,你不是二叔!” “小魏梵咯,你在说啥子哟?我不是你二叔还是你什么哦?” “你没有影子!” 你的衣服是寿衣!你的指甲缝里有血!你还曾经爬到车顶上!你不是二叔!不,你不是人! 夏梵一把抽出了一张黄符,这是临走前张天爱将剩下的最后一张黄符送给了她,很庆幸在那个车里的时候她一时把它给忘了没有拿出来,现在这张符就是她的保护罩。 “桀桀桀,你不跟我走吗?” 二叔慢慢的转过身,夏梵一惊险些拿不稳手上的黄符,只见二叔那张憨厚老实的脸变了个样,牙尖嘴利,两唇瓣裂开,尖尖的牙齿露出在外,眼睛缩小的只剩下一条缝,没了眉毛,颧骨处突出得厉害,耳朵外张呈顺风耳的姿态,那背驼得更厉害了些,整个就弯了腰。 “女娃子好生厉害,分辨得出我等!” 不再是浑厚的声音,更像是动物的鸣叫,却能口吐人言。 “桀桀桀,那张符咒对我可是不太利索,女娃子收起来吧!” 说着那牙尖嘴利的怪物伸出如蛇信般的舌头舔了舔牙齿,夏梵瞧见了那深深利齿中间夹杂着的丝丝碎肉…… “你是什么东西!” “长得水灵水灵的,不知道味道如何,桀桀桀。” 那怪笑声当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是你杀了他们吗?三个人啊!” “肉酸,不好吃,女娃子你的肉不错!” 夏梵谨慎的盯着眼前的怪物,没有鬼物的阴气,但也绝对不是人!这样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能知道她的名字,还了解的挺多! “想吃了我?看你够不够能耐!” 只要不是鬼,夏梵就感觉自己的勇气回来了,至少这是个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至少这个还是个生物就行,哪怕它看起来也不好对付的样子。 “桀桀桀,女娃子很勇敢啊!” 夏梵掏出了包包里的雨伞,拉出伞管,左手拿着符咒,右手拿着雨伞,背包夹在手臂间,死死的盯着那怪物。 怪物瞧着这个阵势又是一阵怪笑,随后用常人难以达到的速度冲了过来,凭着之前几次跟鬼物相遇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夏梵一甩手将雨伞甩了过去,夏梵能感觉到砸中了,但依然阻止不了怪物的冲劲,连忙闪身躲过了一击,那怪物被砸得脸凹陷进去了一块。 余光瞥了一眼,伞已经被折成了90度,没办法使用了,夏梵只能扔在地上,她手上已经没有了能攻击的东西。 “桀桀桀,倒是我小瞧了你这女娃!不过现在你能奈我何!” 夏梵咬紧牙关,心里头有个主意,瞧着那怪物再一次横冲直撞过来,立刻狠心往舌头咬去,那个位置原本之前就被咬伤过一次,伤口还没好全再一次被咬破了,那疼愣是把眼泪给逼了出来。 许是因为这痛太剧烈,导致夏梵失了最佳时机,被那怪物一把扑倒在地上,怪物张开了大嘴,里面冒着寒光的利齿直朝着夏梵的脖颈处咬去。 “给我滚! 一声含着舌尖血的大吼,带着不少血液喷出,那怪物厉声一叫被扫了出去,重重的撞在树干上,趴在地上不在动弹。 夏梵拼着狠劲爬了起来,连掉在地上的背包都不管了,她要离开这里!快跑! 迈着剧痛的脚步,啪嗒啪嗒,因着眼泪看的东西都模模糊糊,夏梵狠狠的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鼻翼颤动,努力呼吸着,舌头的疼痛让她没办法张嘴呼吸,但这疼痛另她的大脑更加清晰了,她要跑,离开这里,没有人能让她死在这里! 笔直的朝着前面跑去,没有拐弯,后面也没有传来奇怪的声音,它没有追来,但也绝对没有死! 很快前面隐隐约约有着灯光,夏梵心中一喜,更加卖力的跑去。 近了,近了,更近了! 有人!是村子! 夏梵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摔倒了一次挣扎的爬起来继续跑,终于扑倒在了地上,而头顶亮着一盏暗黄的灯光。 “这是谁滴类?” 第42章 “快来!这里有人哩!” “有人来了咯!” 听到周围响起来的说话声,夏梵还是哭了出来。 她,再一次活下来了。 心里上的放松,脚上的疼痛也随之传来,夏梵已经没了力气再爬起来,任由着人把她扶了起来,这时她没有晕过去已经算是体力惊人了。 “哎,这女娃好眼熟哩?” “你不说还不觉得,这是不是……大海家的姑娘撒?” “快!快去把太奶叫出来咯!”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夏梵被人扶了进去,舌头的伤口让她没办法开口。 “梵子?!” 一声满带惊喜的惊呼。 夏梵抬起头,看见那个头发花白,拄着一根拐杖的老太的时候,止住的眼泪再一次决堤了,还好不是太奶奶,还好不是…… 夏梵想开口说话,舌尖的疼让她只能发出嘶嘶抽冷气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老太焦急的凑上来摸摸夏梵的头,赶紧让人递了杯凉水,老太算是看出来夏梵的舌头受伤了。 含着水,缓解了疼痛,混合着血液和唾液的水一并吐了出来,总算能说两句话了。 “太奶,丝--,里没似吧?” “你这孩子咯,太奶能有啥事,你这是怎么咯,怎的跑回来啦?” “谁,谁,谁死了!”总算咬字清楚了。 老太一愣,道:“梵子,你咋地知道有人去了?” “是谁?” “是你二叔家哩!” 夏梵脸色一白,虽然有过不好的猜测,但真的面对真相的时候还是经不住吓,二叔果然死了吗?那林子里的东西…… “太,太奶,我看见了,二叔,在林子里……” 老太脸色一变,拐杖重重的掉在地上,大声呼喊:“不好哩!快去看看大壮在不在里面!!” 身后聚着的人群顿时惊慌,立刻有人朝着祠堂的方向跑去。 “大壮不见啦!!” 正文 第37章 魏家庄 夏梵被安排在了房间歇息,明显有不少人想要质问她详细经过,但都被老太给拦下了,她以强横的语气要求让夏梵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明显老太的威望很足,没有人提起反对的意见。 夏梵得以好好睡了一觉。 深夜,寂静的房间内,床上躺着的夏梵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身体蜷缩着,带着防守的姿态。 雾气从窗户缝中穿了进来,慢慢旋转凝聚,一道身影出现在夏梵的床边立着。 身影隐隐若现看不清实体,勉强能看出那是一个男子,雾气缭绕带着一股飘忽不定。 “呵,你不该来这儿。” 身影慢慢的弯下了腰,凑近床上人儿的脸庞,一只苍白但修长的手靠近了那张闭上眼也仍是美丽的脸,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停住了,就这么隔空的描绘着五官。 “既然你到了这里,我便是补偿你吧,梵儿。” 落下这么一句人影逐渐散去,不留一丝痕迹。 第二天一早夏梵起了身,在用过了简单的早饭后,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被审问的准备。 堂子里坐满了人,为首上方的就是夏梵的太奶奶那个威望高深的老太太,而夏梵就坐在下方,战战兢兢的直了直背部。 哪怕舌头还是很疼,但夏梵还是忍下了,用尽量简短的语言将事情都说了一遍,没有漏下一丝一毫,连带着那封信得事情也说了,但唯独隐瞒了黄师傅三人的死,只说自己中途下了车,迷了路。 话毕,夏梵含着冷水缓解舌头的疼痛,静静的看着面前一堂子人严肃的脸,她不喜欢魏家庄的人,从来都不喜欢。 “路子,你带着人进林子去找找人,找到了就带回来!”为首的一个年过半百但精神十足的老头直接命令道。 “好得嘞。” 被点名叫路子的人是一个强壮的汉子。 “带多点人,尽快找到大壮!” “我现在就去。” 夏梵没有阻止,也没有说什么,哪怕她很关心那个黄师傅和李大力夫妻两个,但是她知道,在魏家庄她是不受欢迎的,在这里没有她说话的权力,如果她说出要报警的话,第一个被赶出来的人肯定是她,甚至她隐隐觉得那三个人是找不到的了,哪怕警察来了恐怕也不了了之,还会搭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接了命令的路子就领走了聚在旁边的一众年轻人。 其他的人还想质问夏梵一些问题,但被高座上的太奶给呵斥了,独自将夏梵带到了内堂。 左右无人,夏梵软软的喊了声:“太奶奶,我回了。” 第43章 “哎,梵子哟,来给太奶抱抱哩!” 老太慈爱的张开双臂,将扑进来的夏梵给拥住了。 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亲人温暖的夏梵紧紧的抱着太奶,许久才放开。 “太奶你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小梵别担心,我这个身子骨硬着哩,不过你这孩子不该回来啊!” 说着老太狠狠的皱着眉,一脸担忧。 “庄子最近不平静啊!你回来看太奶,太奶高兴着,但这个时候啊,太奶真不希望你回来啊!大壮出了事,太奶心里哽着哽着难受,这都是命啊!” “太奶,发生了什么了吗?” “你别管着咯,赶紧走吧,太奶让人送你出去!” “可是……”夏梵咬牙“二叔小时候对我好着呢,我,我想送他一程……” 是的,夏梵已经知道了要举行葬礼的是她死于山间的二叔魏壮,明天就是出殡,她想留下来送他最后一程,算是告慰这个在小时候对她施过善意的二叔。 “梵子哟,唉……命哩,那就留下来吧,送大壮啊。” “谢谢太奶!” 夏梵知道在魏家庄里恐怕没有人希望她留下来,太奶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会将她保住,直至参加完整个葬礼。看着太奶有些红肿的老眼,夏梵心里酸涩,这把年纪了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最难受的怕是太奶了,但这个坚强的老太太硬是在夏梵面前摆出了笑容,她一直是知道的,太奶是这个庄子里的一把手,等同于族长一样的存在,多少人巴不得这个老太太快点倒下,太奶还是撑着下来了。 “不过梵子哟,这场法事我们庄子办的低调,不会送信给你的,你是不是想太奶了,就扯这个当理由咯?” 本来笑着的夏梵瞬间收了笑脸,没有送过信?可她的的确确收到了那封黑色的信!而且没有留言说谁去世了,不然事别这么多年的她绝不会这么冲动就回了魏家庄。 是谁给她寄了这封信? 夏梵不敢深思,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看开了,无论是谁寄了信,都不可抹杀她是真的想念太奶的心思,就算没有那封信,她,也是该回来看看的,毕竟这儿还有她在这个世上在乎的亲人。 跟着太奶用过了午饭之后,夏梵没有打扰太奶的午间休息,太奶的年纪摆在那里了,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精力有所不及,需要多多休息,于是夏梵就自己出来庄子里转转了。 魏家庄的建筑都是一些早些年留下来的建筑,不算简陋,但也绝对称不上好,青砖石台,街头巷尾的连成一片,墙壁上爬满了陈年旧渍,四面环山,常年都有着雾气缭绕。 每家每户的门上头都挂着一面八卦镜和一条红菱,有些已经蒙上了灰,有些明显刚换上,一些较大的宅子墙下头还有一座小腿高的土地庙,一个白瓷碗放着几个水果,立着几根燃尽的香,夏梵一一看了过去,在路上走着的人不多,个个穿着六七十年代的款式衣服,在这之中夏梵的衣服款式理所当然的格格不入。 一些在路边玩耍的小孩子都会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夏梵,有些个胆子大点得想跑过来都会被自家爹妈给拽住,凶狠的拉回家,夏梵看见了也没有什么感觉。 就如同她不喜欢魏家庄一样,魏家庄的人也不见得多喜欢她这个“叛离”的人。 闲逛了一会夏梵就兴味索然的回了祖宅,这个庄子给她的感觉还是没有变化,就如同被世界遗弃了,魏家庄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出去,他们生活在这里自给自足,与世隔绝,这样的感觉又是矛盾又是违和。 “哟,这不是梵子呢,几年出去越发水灵了啊!” 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让夏梵停下了脚步。 “三婶。” 眼前这个穿着玫红色碎花小褂的女人就是记忆中那个牙尖嘴利的三婶,夏梵不由得皱起了眉,碰到谁不好偏偏是她! “还记得我谁呢,真不容易!” “三婶您说笑了。” “这么多年了,你回来干啥子哟!” “我想太奶了,就回来看看。” “哼,你一回来就没好事,听说二哥的身子还没找着,准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给叼去了!” 三婶那明显厌恶的眼神让夏梵连一刻都不想应付了,直接道:“三婶我不舒服,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话也不等回应直接掉头就走,后头的三婶忙叫唤:“魏梵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回来就是带来倒霉的!你要有点人性就赶紧离开!” 夏梵握紧了拳头,越走越快,但脑子里的一幕幕却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你走开!不要靠近我!妈妈说你会害死人!】 【我们不要跟梵子玩!离她远一点!】 【啊!!我的小狗死了!是不是你干的!】 【快走,不走我拿石头砸你了!扫把星!】 【我不是!不是我干的,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不要打我,好痛,不要打了……妈妈,妈妈,我好痛,她们不跟我玩,她们说我是扫把星,妈妈。】 零散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那张张恶心的嘴脸,难听的话语充斥在记忆中。夏梵狠狠的锤了下后脑勺,不能再想了,那些记忆都是过去了,你明明都忘得差不多了!你只是一个正常人!你不是什么扫把星,不是! “你又跟梵子说啥哩?” “呸,我才什么都不想跟她说!如果不是为了这房子我都想赶她出去咯!都不知道为啥子让她留下!还嫌庄子里的事儿不够多吗!我看二哥的死八成也和她有关!不然人好好的怎么就摔下山死了呢?” “行了行了,你也少说两句了,二哥去的时候梵子还不在!人儿就只是送送二哥的,你个娘们不要多嘴了,奶不喜欢的。” “行啊你,胆子肥了啊,也不想想我这是为谁!她当年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的儿子才两岁,你想咱们儿子被咒死吗!” 矮胖的男人瞬间不吭声了,对比这个常年见不到的侄女,他还是更害怕自己的孙子真沾上了不好的东西的,毕竟这侄女当年的事可是大家都知道的,风言风语当真是多的数不胜数,基本没一个人喜欢看到她的,连带的大哥家也没人去走动了。 他们这庄子啊,从来不怀疑妖魔鬼神的,基本家家户户都会供着,逢年过节更是各种祭拜不断,对于二哥家的女娃更是表现出了完全的厌恶,全阴命格尽招惹不干净的,还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最可怕的是差不多都会应验!理所当然的被疏远,毕竟谁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招惹上克星吧。 当年大哥一家子完全可以说是被庄子里的人给硬是逼走了,他记得当年的梵子好像得上了什么病,叫什么来着?哦,对,自闭症,大哥他婆娘立刻就发疯了,说什么也要搬走,还说再也不回来了。后来他们还真的就搬走了,什么信息也不留下,一家子人就离开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魏胖也曾想过的,当年他们是不是对大哥一家太不公平了,毕竟那些事也不能全赖在人小孩子身上吧,不过他人胖言微,自家婆娘明显讨厌这侄女,久了他也就放下了这份愧疚了。 第44章 正文 第38章 出殡 当晚,一阵喧闹,不少人都跑了出去看热闹,听说那失踪的大壮找回来了。 夏梵也跟着过去了,人还没到就听见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当真是哭得上气不接下去了,人群议论纷纷。 “听说肚子都被刨开了,乖吓人哩!” “你说是不是撞邪啊,好端端的放在屋子里的尸体怎么会跑外面去了洛?” “嘘,别说这些不吉利的!你看,梵子回来了!” “真的是她,哎,都长大了,怪漂亮的哩!” “再漂亮也没啥用,你不是不知道……” 渐渐地众人看见夏梵出来后讨论的话题都跟着换了,那打量她的眼神都跟看猴子似的,夏梵让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些话,反正她听得不少了,自她有记忆以来都是这样,仿佛扫把星这三个字就跟着她,哪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代号。 不过也拖这个福,人群中都给她让出了个道,夏梵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男人,或者说死人。身上的寿衣支离破碎,最可怖的便是肚子的部分血肉模糊,内脏散乱在地上,还有些黄黄白白的粘稠状东西耷拉在肠子上,一股恶臭弥漫着。 最让夏梵在意的是那张脸,整个脸皮都不是完好的了,坑坑洼洼布着血洞,明明已经面目全非,夏梵仍然从那种可怕的脸上隐隐看出了那怪物的相似感。 “大壮哟!我可怜的大壮啊!造孽哟,谁把你害成这样,死也不好过啊!我不想活了!” 旁边一披麻戴孝的年轻妇女哭得肝肠寸断,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外围的夏梵,没办法,全部拥挤成一团,就独独她一个周围空空的,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当下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跳了起来,破口大骂:“你这造孽的哟,是不是害的我们家大壮死无全尸的啊!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咋就赶上了这时候!是不是你害死大壮的!我跟你没完!” 说着就要冲上来跟夏梵拼命,旁边围着的人瞬间刷的退开了一步,有人想出口阻拦都被旁的人给拦下了,夏梵冷笑的看着周围,轻而易举的躲开了那妇女的巴掌。 从小时候就这样,周围的人都是排斥她,没有理由,在她的记忆中就是这副嘴脸,就像她的十恶不赦的坏蛋一样,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二婶,你再血口喷人我就报警了!” 听见报警两个字那妇女萎缩了一下,神情有些害怕,显然对于从来没离开过魏家庄的人来说报警这词是陌生又让人畏惧的。当下恨恨的瞪了一眼夏梵,继续扑倒在魏壮的尸体旁边哭哭啼啼。 夏梵没有走开,哪怕明知道周围人都对她充满了恶意。她就这么看着地上的二叔,看着他被人抬走,放进了漆黑的棺材里,也看见了他指甲缝里的红色物体。这是唯二的对她还算抱有善意的人,在童年中不可多得的一抹温暖,记忆中那个会给她糖吃的二叔再也不见了。 更让夏梵在意的是,那天晚上出现的怪物根本就是二叔,不,或许是二叔的尸体,被操控着的尸体。 一如夏梵所预测的,他们没有找到别的尸体,黄师傅他们三人的踪迹完全消失了。夏梵幻想过说不定他们三个没有死,说不定那些场景都是幻觉,是鬼物制造的幻觉,毕竟她只是看见了惨状,并没有亲自确认,去查看,不过夏梵知道这都是她自欺欺人罢了,她没有能力管太多了,自从进了庄子以后她一直感觉到不安。 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太奶直接让人准备好明天出殡,这个老太拿出了雷厉风行的手段安排好了一切,夏梵不知道太奶是用什么心情准备自己孙子的葬礼,心里越发心疼老太太了。 棺材就放在内堂中间,没有合上盖子,里头的二叔已经被庄子里的“阴娘”给修整好了,换上了新的寿衣,就连脸上的伤口都被洗净了修好了,不得不说这阴娘的手艺高超,在庄子里很受人尊敬。 第二天大清早,庄子里就吹响了哀乐,夏梵早早的起了身,只在手臂上挽了条黑色带子,原本按照辈分她是应该换上丧服跪在内堂的,然而二婶死活不愿意让她换上,太奶因着这个孙媳妇年轻丧夫,精神都已经有些癫狂了,嘱咐了夏梵先不要出来,就坐在最后面,到时候跟着队伍就好了,夏梵没有任何异议照做了。 内堂里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就连平日里牙尖嘴利的三婶也在其中哭得好不大声,就像死了丈夫的人是她似的,被人搀扶着的太奶瞧见这一幕有些欣慰的看了一眼,于是三婶哭得更惨了。 很快,主持仪式的师傅赶到了,那是一个留着长长胡子的老人,身穿黄色大褂,站在堂子中间,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了去就会知道他在用唱的方式叙述了死去的人的一生。 因着二叔家里的长子还只是一个五岁大的娃,整个人傻愣愣的跪在那里,也不说话,被二婶抱在怀里头。祭拜敬礼的活儿由过继到二叔家,实际上是表亲家的孩子代为主持了。 过继到二叔家的孩子是一个已经十七八岁的青年,长的方方正正国字脸,一脸悲痛的跪在棺材前,神情严肃的捧着一个瓦罐,里面放着各种菜肴,拿一个木质勺子往下按压着,直至最后再也压不下去,用一个白皮馒头盖住,最后拿两根筷子插入其中放在棺材前。死于横祸的人,其冤魂怨念很大,在魏家庄子里便流传着这么个法子来安慰惨死的冤魂,希望其吃饱了快些上路。 夏梵在后头看着这一幕,扬起了一个讽刺的笑容,迷恋封建妖魔鬼怪的习俗曾经也是她不想回来的原因之一,在这个地方,大多人都神神叨叨,有太多的禁忌和没有道理的规则,整个庄子就像一个封闭的墓地,透着一股子的死气和压抑。 很快轮到吊唁了,在下方的庄子里的人慢慢的依次上前,夏梵也想去看看二叔的遗容,但瞧见二婶那要吃人的目光,仿佛看待杀人凶手一样的目光,她还是退下了,在心底她是同情这个二婶的,二叔早死,她带着那么小的孩子怕是不好过了,不过有太奶在一天,也不会让她们吃不上饭。 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充满压抑的内堂,夏梵走出了屋子透透气,像是顺应今天的丧事似的,天空也灰蒙蒙一片,雾气还没有散,稍远一些的房子只有一个轮廓。 “姐姐,快走……” 一个脆生生的童音从身后传来,夏梵一愣回过头,竟是二叔家的孩子,那个木木的跪在棺材前的孩子。 “你叫什么?” 这孩子应该是在他们家离开后出生的,夏梵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姐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什么?往哪里走?” “它们告诉我,这里不好,姐姐你快走吧。” 夏梵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道:“你要告诉姐姐,这些都是谁跟你说的。” “是小元的朋友们,它们说这里不好。” 木木的脸上还挂着一抹疑惑,显然他自己也是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更别说为什么不好。 “你叫小元是吗?姐姐不可以走,姐姐还要送送你爸爸。” “爸爸……很痛……” “什么?” 夏梵还想问什么,却见小元立刻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没有神采的眼睛里流出,夏梵手忙脚乱,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哭起来。 “你个扫把星!!放开我儿子哩!!” 一声怒吼,夏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推倒,狼狈的摔在地上,二婶像发了怒的母狮子一样护在小元身前。 “你是不是要咒我儿子死!!你还想害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二婶还想扑过来,后面的小元哭得厉害,声音都哑了,二婶只好抱着孩子回到内堂,走之前恨恨的瞪了一眼,那一眼当真是恶毒。 一下子,夏梵觉得自己还留在这干嘛呢?这里没有一个人欢迎她,每个人都恨不得她从来没出现过,就连所谓的亲人也不会同情她,留在这只怕太奶也会难做了吧,那些难听的话嫌弃的眼神她一个人受着就好了,不需要连累太奶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她操心。 夏梵回了那个临时给她住的小房子,想收拾东西才想起来,她的所有行李都在那个双肩包里,而背包遗漏在林子里,就连手机也落在车里,夏梵自嘲一笑,她现在真成了身无分文了,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太奶拿着她年轻时的衣裳给她换上的,她站在那里莫名的感受到一阵委屈。 第45章 一颗豆大的水珠滚落在地上,晕染成一个小圆圈,慢慢的,越来越多的水珠子掉了下来。 夏梵抽着肩膀,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 妈妈,我想回家,我想你们了…… 哭累了,夏梵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沉沉的睡过去,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就像是梦见了什么极好的梦,嘴里还呢喃着妈妈。 挂在脖子上的血丝红玉亮起了微弱的光,光芒渐盛,直至将夏梵整个人都笼罩起来,睡梦中的夏梵像感受到了暖意,嘴角的笑更舒适了。慢慢的,光芒汇聚在夏梵的腹部处,一点点的融了进去,就像被吞噬了一样。 正文 第39章 托梦 入夜,只余下夜莺的鸣叫声,在一处摆放讲究的房内,雾气渐浓。 “儿啊,儿啊~快醒醒啊~” 躺在木床上的魏民德听见了耳边响起的熟悉的呼唤,他半老的身子转了个方向,以为自己做梦呢,哪知那呼唤也跟着换了个方向响起,还有愈来愈大声的趋势。 “孽子!你还睡!快给我起来!!” 魏民德一个激灵,睁开了老眼,这声音也太像他那早就死去多年的爹了吧!就连教训他的语气都一个样!一睁开眼就把他吓 了一跳,险些从床上掉了下去,以他这个年纪要是摔下床,只怕老腰不保啊! “爹?” 眼前这个飘在他床前,浑身发白,还有着几分透明的影子,可不正是他那死了几十年的爹吗?!那身绣着牡丹花的寿衣还是他当年花了大钱请人做的,这真是他爹?! “儿啊,你总算醒了!再不醒就要把爹气死了!” “爹,真的是您哩?儿不是做梦吧?” “要死哟,爹好不容易上来找你哩!” “爹!” 魏民德老泪纵横,他是有了名的孝子,生前就好好伺候他爹,死了也风光大葬,这么几十年过去了,对于他爹还记得牢着呢,哪怕身为族长,这张平日里威严和庄重的老脸在此刻都变成了哭花的脸。 “儿哟,爹这次上来是有事要你做哩!” 听见自家老爹要拜托他做事,魏民德立刻不哭了,赶紧爬下床,规规矩矩的立着,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下面的那位大人啊,可是要娶我们魏家庄子里的人哩!” 魏民德腿一软,差点就又坐在地上,连忙问:“爹,是哪位大人?” “这是该你问的嘛!赶紧去准备好就是了!爹告诉你啊,这事不能出差错啊!我们魏家庄得罪不起啊,也经不起折腾了……” 魏国胜,也就死魏民德他爹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们这魏家庄啊,有很多说不得的事儿,现在被那个大人看中了也不知道是好事坏事,总之就是他们得罪不起啊! “爹,下面的大人是看中了我们魏家庄的谁哩?” 魏民德斟酌着语气,其实他大概也明白了,在下面的大人怕是不好应付啊,也不知道谁家的姑娘被看重了,也忒倒霉了。 “那魏兰家的曾孙女啊!你记得去后山那儿,左走三百步,右转99步,往下挖,挖出来的东西都送过去,听见了没?” “阿兰的曾孙女?岂不是,那孩子是魏梵?” “呸!狗屁!你要死哟,不能直呼名字!” 看见老爹又要发脾气的节奏,魏民德立刻闭嘴,乖顺的垂下头。 “总之,你一定要办好这件事!风风光光的大办知道吗!爹会在下面看着的,办好了,我们这魏家庄子说不得,说不得真的有办法破了那个诅咒啊!办砸了,你爹我做鬼也会缠着你!” 这句话成功让魏民德的虎躯一震,哭丧着脸唯唯诺诺的应下了,他就算再是孝子,也经不住这么个鬼爹整日在眼前晃悠,时不时骂他两句吧?而且听见有可能破了诅咒,魏民德激动了一下。 自知交代完了的魏国胜,仔细啾啾这个也老了的儿子,心生恍惚啊,若不是那位大人,他怕是再也没法子见到这个儿子,他们魏家庄子的人啊,死后也不会轮回的啊,要在那下面走上几遭才行,这都是他们魏家庄的命啊! “儿啊,爹要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啊,庄子就交给你了啊!” 说着魏国胜的影子越来越淡,然后完全消失了。 魏民德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晃晃脑袋,赶紧爬起身,把睡在旁边,完全没有动静的婆娘给摇醒了,这件事他要好好想想怎么办,但有一点,就是夏梵必须得嫁! 且说另一边,伏在妈妈腿上的夏梵依恋的笑了,那双温暖的手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头发。 妈妈,我想你了。 梵梵,妈妈爱你,要记着,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妈妈,我好累,他们都不喜欢我,小时候不喜欢,长大也不喜欢!他们不想我回去,妈妈,我做错了什么,我不知道…… 你没有错,什么错都没有,忘记吧,不要想起来,梵梵只要知道自己没有错就好了。 妈妈,我很累,我碰见了很多很可怕的事,很多,还有人死了,我帮不了忙,什么都做不了! 放在头发上的手停住了,改为盖在了夏梵眼睛上。 你能的,我们家梵梵可厉害了,不要急,好吗。 带我走吧,我好累…… 那位大人不允许的,乖,坚强点,嗯? 谁?谁不允许? 梵梵听着啊,妈妈要告诉你,以后不要害怕,你不是一无是处的,要相信自己啊。还有那位大人,哎,这一切都是命啊,躲不过你要学会接受,一定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第46章 妈妈,你说什么,妈妈…… 梦境慢慢虚幻了。 第二天,从睡梦中醒来的夏梵还挂着微笑,她梦见了好久没有梦过的妈妈,虽然她已经忘记了梦中的内容,但这也足够了,心中所有的烦躁和郁闷一扫而光。 带着好心情,夏梵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她竟然睡过去一天一夜!连带的也睡过了二叔的出殡礼,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没有人去叫醒她,不过夏梵也不在乎就是了,如果说今天之前她心里还会因为他们的态度而感到难过的话,那么从今天开始也不会了。 起了身,稍微洗漱了一下,换上她原本的衣服,就离开了这个小房间,她想,她该去向太奶告别了,顺便在要些车票钱?呵呵,在这个时候夏梵还是忍不住自娱自乐了一下。 这间古宅全部用青砖铸成,仿造了北京的四合院的结构,但在南墙那头修长了一些,多了间堂室,建的相对庄重一些,往日里都是在用来举行大事的地方,比如嫁娶。在今天,夏梵找了半天没有见着人,刚出来就瞧见聚在堂室的一堆人,当真是吓了一跳,这阵仗当真是不亚于她被审问二叔事情的那会。 想着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怕是又要商量什么大事儿,夏梵本不想去打扰,但那堂室另一边堆着的大红色物体当真是惹眼,夏梵忍不住看了过去。 那是好几个足足有四人桌子般大小的红木箱子,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四个边角包裹着古铜,最惹人注意的是那贴在上头的,裁剪精致的双喜字,用的颜色却不似喜庆的红,而是更像血红色。几个大家伙就这么放在一边,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都放看过去,但却没有一个人去碰。 “来了来了!她来了!” “为什么是她?” “这都是造什么孽啊,我就说她回来就没好事。” “嘘,别被族长听见了,族长说了以后要尊她为上。” “呸,还真是翻身做凤凰了。” 周围的议论声成功把站在中央正说着话的魏民德和太奶给吸引了过去,当下魏民德的老脸笑开了花,而太奶的表情却是复杂至极。 “梵子哟,快过来,让族长看看。” 夏梵恶寒了一下,这还是这个族长第一次用笑脸迎接她,以往哪次不是绷着脸,像大家都欠他几百万似的。 “梵子,过来吧。”太奶叹了一口气。 被这么呼唤,夏梵不得不走了过去,路过那些个大箱子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么近距离看更显得那上面的雕纹精致,惹得她非常想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太奶,”顿了下,接着道:“族长。” 该有的礼貌夏梵不会吝啬。 “梵子这些年长大了啊,越来越漂亮哩,瞧这模样当真是水灵啊!” 如果您不要板着老脸,抽着嘴角,还一副拼命想形容词的样子,我会更高兴的……夏梵额头三条黑线。 “太奶,我今天是想跟你说,我想回去了,毕竟还有工作。” “不行!”一旁的魏民德立刻抢答。 “族长?” “梵子哟,这么就没回来怎么不多留一会呢?” “呵呵,我想没有人想我回来吧。” “谁说的!” 魏民德绿豆般大小的眼睛凌厉的扫视了周围的人,被看着的人无一不是低下了头,魏民德满意的一笑:“你看,大家都希望你留下哩!” 这下子轮到夏梵疑惑这族长究竟是什么意思了,昨天还一副不想看见我的样子,今天态度180度大转变了? “族长,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魏民德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太奶,示意她开口。 “梵子啊,先留下吧……” “太奶?” “你看哩,你太奶都想你留下来,你就多呆几天吧,啊?” 太奶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最后竟也没有反对魏民德的话。 原本如果是太奶开口让她留下,她就算是为了弥补孝心也会留下来多陪几天,但奈何夏梵心里已经不愿意再留下了,加之这族长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不怀好意的样子,夏梵坚定的说:“我不能再请假了,必须回去工作了,太奶,如果还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 “那你就先回……”太奶刚想说完就被打断了。 “回什么回!阿兰,你当真不顾庄子里的人了吗?!” 魏兰,也就是太奶,当下就闭了嘴,神色满是痛苦,还有一抹愧疚,没有再说话了。 “族长,你别吼我太奶奶,到底有什么事非要我留下,你说。” 夏梵语气有些冲,魏民德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赶紧咳了两下,换一种和蔼的声音,道:“梵子哟,你也算是魏家庄的人吧?” “我姓夏。” 魏民德老脸一红,这才想起来这魏梵早就改了名字叫夏梵了,这还是被他们给逼的。不过为了让自己的爹安心去投胎不要缠着他,还是硬着头皮道:“但是归根究底你还是魏家庄的人吧,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能袖手旁观吧?” 夏梵冷冷一笑没有回答。 “哎,不怕实话跟你说,你瞧见那几个箱子没有?” 魏民德一指那些个大箱子,不等夏梵回答继续说:“那都是你的。” “什么?”夏梵傻眼。 “喔,都是给你的聘礼哩!” “什么?!” 第47章 正文 第40章 下聘 夏梵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偏那魏民德怕夏梵听不见,又重复了一遍:“对,都是给你的,这是下聘礼哩!你看着喜欢吗?这都比我们最富的人家嫁女还多着哩!” “族长,我不想听这种玩笑话。” 夏梵说着看向了太奶,希望后者能站出来打断这一出闹剧。然而夏梵失望了,太奶撇过脸,不敢面对夏梵的目光。 “没跟你开玩笑哩!” 魏民德有些气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打开了其中一个大箱子,顿时金光四射,周围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金子。 那是一排排的金子。 那是一排排摆满了一整个箱子的金元宝。 不少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打开了箱子的魏民德欣慰的笑了笑,看来不只是他一个人被吓倒。刚从那个位置挖出这些东西的时候,差点就想把全部都独吞了,但后来一想,被老父亲缠上再多钱都没用,而且这些东西听说都是阴间那位大人的,他这个普通人可是贪不起啊!当下就收了自己的贪欲,不过欣赏一下别人的眼红也挺好的不是吗! 夏梵努力把自己的眼睛扒下来,表面没什么表情,内心都快要澎湃了,她也是个正常人,当然不能免俗,不过对于族长这么奇怪举动的怀疑抵过了贪念。 瞧着夏梵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魏民德不甘心的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这下子连抽气声都没有了,而是一阵惊叹。 那是个内里被分成了好几个小格子的箱子,每一个格子对应放着价值不菲的金银首饰,有像鸽蛋大小的珍珠项链,还有通体碧绿的上好玉佩,个个都带着古朴的年代感,都没有遮掩掉本身的价值,夏梵的心被狠狠的动摇了一下,纯粹是觉得好多钱…… “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别害怕啊,都是你的~” 魏民德恐怕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语气里甚至都带上了引诱,就像引诱拐卖小孩儿一样。 “族长!”夏梵深吸一口气“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夏梵还是无动于衷,魏民德狠了狠心,一口气打开了第三个箱子,如果说前两个箱子让人心生贪欲的话,那么这一个箱子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那是一箱子的器具,一箱子白纸糊成的器具 ! 折的玲珑精致,有模有样,一件件的整齐的叠在箱子里,愣生生的透出一股子诡异感,让人背后发凉。 看众人明显畏惧的目光,魏民德又咳了两下,合上了箱子,刚想说什么看着旁边那一圈子的人,顿时改口:“在站在这里干嘛!回去!都回去!” 周围的人明显还想看剩下几个箱子装的是什么,这两个箱子都让众人大开眼界了,实在是好奇得很,但碍于往日里魏民德的严厉,一个个依依不舍的走开了,很快堂室里就只剩下了太奶,魏民德,还有三叔和明显贪欲上脸的三婶,以及夏梵了。 魏民德不悦的看了眼三叔三婶,太奶出声道:“你们也下去吧。” 魏胖强硬的拉着自家的婆娘离开,三婶又是嫉妒又是眼红的瞪了一眼夏梵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开了。 终于彻底剩下三人了。 “要不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夏梵刚想说不用了,瞧着太奶已经露出了疲惫的神态,又闭上了嘴,点点头,三人坐在了中间那三张红木凳子上。 “梵子啊,你……”魏民德斟酌了一下用词,道:“可嫁人了?” “没有。” 魏民德松了口气,赶紧说:“那最好,族长有一件事必须跟你说啊,你……被下聘了哩!” 说着魏民德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大红烫金的喜帖递给了夏梵。 伸手接过那厚重的喜帖,触手冰冷,烫金的喜字大大的写在前头,出乎意外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是有一种低调的高贵的。 抬手打开。 半响,手中那喜帖啪得掉落在桌子上。 夏梵脸色苍白,浑身冰冷。 新郎炎罗,新娘夏梵,于九月初九行婚。 “这是什么!” “梵子啊,这都是命啊……” 炎罗?炎罗!怎么是炎罗!!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知道这事委屈你了,但是没办法啊,你,你收拾收拾自己准备准备吧,三天后就是婚礼了,我会在这三天安排好,你到时候就出嫁吧,好了,事情还很多,我要去安排好,剩下的是就让阿兰给你解释解释吧。” 魏民德有些不忍心看夏梵的表情,这孩子怕是吓傻了吧,一向硬心肠的魏民德也忍不住同情夏梵了,无论这聘礼给的有多丰厚吧,这都是一场冥婚啊!还是活人跟死人的冥婚!造孽哟…… 魏民德走后,太奶忍不住落泪了,她伸手抱住了夏梵。 “梵子哟,太奶对不起你啊。 听着这么一句话夏梵心更冷了,这么荒唐的事,她的太奶,唯一对她真心的太奶也是同意了的…… “太奶,为什么。” 她只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会同意这么荒唐的事,为什么这么狠心。 是,她承认她和那炎罗早就有了不干不净的事实,早就行过夫妻之实,但太奶完全不知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她嫁给一个死人,一个鬼,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同意! “梵子哟,太奶也不忍心啊……但,但大壮托梦告诉我他很痛苦啊!他在下面过得不好,横死之人要遭很多罪哟,太奶那个心疼哟,大壮跟我说你要嫁了过去,他就可以早日去投胎了,我们一家会被庇佑,会香火不断啊。 原来这样吗,呵呵,可笑,最天真的人依然是我罢了!说到底,我只是个常年见不到面的曾孙女,当然抵不过一直养着的孙子! 夏梵鼻头有些酸,但她没办法埋怨太奶的偏心,人心都是肉长的,无论太奶怎么选择,她是晚辈,没有尽到赡养的责任,更没有资格埋怨! 第48章 “民德他说了,只要成了,大海,大海他们可以迁回祖坟啊!” 如果前面的话让夏梵心寒了,那么这句话就是让她心动了。 是的,心动。 她是知道的,被爸妈带出了魏家庄完全是为了她,骨子里的乡情根本没办法改变,平日里那个不言苟笑,总是把最好的给她的父亲,是一直牵挂着家乡的,就连妈妈也因为强硬要求搬出魏家庄而对爸爸总是怀着一抹愧疚,在很多个夜晚,年纪小小的她看见父亲拿着照片抽了一地的烟。 父亲怕是连死了都想要回来吧! 如果能葬入祖坟,黄泉之下,爸爸也会笑了吧。 夏梵眼睛湿润了。 太奶的心情是复杂的,在魏民德跟她说了事情之后她就一直矛盾着,这么荒唐的事若是以往她一定会发飙的!但是她是真的梦见了大壮啊!满脸是血的大壮跟她哭诉着好疼啊好疼啊,大壮还说下面那个人本事大着,梵子嫁了也不会影响什么,相反还是福泽,能庇佑他们百年呐! 还有那个大海,本来走出了庄子的人都不能葬入祖坟的,但魏民德说了,只要这事成了,他做主同意大壮迁回来,所以太奶的心更偏了,她老了,子女大都死的差不多了,因着那个诅咒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女儿死了个干净,就连第三代的孙子们都逃不过,大海死了,就连大壮也死了,现在就剩这么个大胖了,她怕极了自家的香火真的断了,这么一害怕之下愈发觉得让梵子嫁了这事也挺好,果然老了哟…… 太奶老泪纵横,她愧疚啊,可她没办法啊,她就想死之前能把大海迁回来啊,魏家庄的人死也不能落在外头啊! “太奶,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梵子哟,太奶对不起你啊!” 夏梵推开了太奶,独自跑回了房间,从枕头下面掏出了那个精致的木牌,一把仍在床上,疯了似得大喊。 “炎罗!你出来啊!你给我出来!” “你敢做就不敢出来了吗?!”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你要这么羞辱我?!我夏梵犯了什么错要遭这样的罪!” 木牌没有反应,夏梵瘫坐在冰凉的地上,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间流出,低声喃喃着: “炎罗,你不就是想昭告天下吗,不就是想让所有人取笑我吗,不就是想划分你的所有权吗!!” “你得意了吗,这样威胁我,让所有人威胁我,你成功了……为了爸爸,我屈服了……” “这才是你真正的惩罚吗?明媒正娶,三书六礼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跟死人结婚了,跟一个鬼结婚了……” 胸前的血丝玉在发热,夏梵一把扯了下来,放在眼前看了一眼,凄厉的笑了一下,随后一把扔向地下。 奇异的,眼看着玉砸地上即将面临分尸结果的时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了起来,停在半空中。 夏梵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你在的,我知道的……看着我像跳梁小丑一样,为什么啊,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还不够吗,这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逼我……为什么……” “炎罗,我恨你。” 正文 第41章 出嫁 夏梵一直呆在一个稍大的房间里没有出去,就连饭菜也是太奶亲自端了过来,好几次看见太奶欲言又止的表情夏梵都没有反应,她是理解太奶的苦衷,但却不能接受,她知道心里已经有一个疙瘩了,而这个疙瘩无法消除。 夏梵不想出去看见庄子里的人对她的同情,那些嘲笑,不屑的目光她统统都可以接受,但唯独同情无法忍受! 很快三天就过去了,在这期间她一点肉星子都没沾,吃斋净身,在正午太阳高照的十分更是连太阳都没照射过,就连窗户也被用一块黑色的布给遮住,魏民德当真是煞费苦心。 因着要做闺房,她早就换到了一间装饰古朴但还算精致的房间,那几大红木箱子早被抬了进来,安安静静的放在角落,占据了一大块地,闲暇的时候夏梵也曾把所有箱子都打开来看过,无一例外都是一些金银财宝,值钱的东西,还有不少古董,夏梵打趣过自己,以后都不用找工作了,反正都是给她的聘礼不是吗? 唯独有两个箱子让夏梵很在意,一个是那一箱子白纸糊成的器具,还有,一件嫁衣。 是的,嫁衣。 一件整齐的叠在木箱子里的嫁衣。 胸口裹胸绣着鸳鸯石榴图案,细细密密,一针一线绝不含糊,双层广陵大袖边沿躺着金丝祥云,薄纱倾盖,那纱如蝉翼,温温凉凉。腰封绣着双孔雀开屏对嘴图,那孔雀栩栩如生,羽毛的纹路都细细的处理的恰到好处,一颗硕大的红玛瑙镶嵌在孔雀对嘴中间,发着妖艳的光彩,最让人赞叹的便是裙摆绣着的百子图,但真是个个圆润可爱,福气表露,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子看了定会羞红脸,夏梵顶多就是尴尬。 放在嫁衣上面的是一顶凤冠,双凤翊龙冠,以皂縠为之。附以翠博山。上饰金龙一、翊以二珠翠凤,皆口衔珠滴。前後珠牡丹花、蕊头、翠叶、珠翠穰花鬓、珠翠云等。有金龙二各衔珠结挑排,在脸的那边垂有金丝缕缕,镶嵌珠粒玛瑙,颗颗如同米粒大小,拨弄起来铃铃当当作响。 夏梵被惊艳了眼,这当真是凤冠霞帔! 拿出来比了比身子完全适合,夏梵没有惊讶,在别墅那里,那一套喜服也是这么合身,只是这一套更加豪华罢了,夏梵自嘲,她从未真正意义上嫁人,却穿了两次喜服。 第三天太阳落山前她在屋内就听见了铃铃当当的声响,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她坐在房内,这个房间早被布置成了古式喜房,比之前别墅的摆放并无太大差异,在此就不多做描写了。坐在大红床上,她由着一个年纪稍大的婆子给她梳妆打扮,用掺杂了柳叶的水擦三遍身子,这是掩盖身上的活人气息,降低明火。 夏梵闭上了眼睛,由着婆子拿着一盒白色粉状物体在她脸上敷着,一层又一层,厚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便是描眉,抿唇,细细的化着,许久,夏梵睁开了眼,婆子拿着一面镜子递了过来,夏梵一眼看过去险些摔倒,镜子里那个白如鬼,唇如血的人当真是她吗?也对,她这是要嫁给一个鬼罢了,活人的美貌自然不适合,好看与丑又有何妨? 婆子帮着她换上那套精美绝伦的凤冠霞帔,一身红衣,身上挂饰铃铃当当,站起身来美得如斯华丽,缨络垂旒,玉带蟒袍,下面百花裥裙,大红绣鞋,一抹浓艳满身喜庆,却因那张鬼魅似的脸生生的透出阴寒之气,那婆子的眼睛带上了畏惧和惋惜,这女娃子出落的如此漂亮,今日却要嫁给一个死人为妻,但为了庄子,那抹怜惜也收了下去,族长魏民德的话没有旁的人敢怀疑,她只是递给了夏梵一个白饼。 “梵子哟,吃了吧,有的折腾咯!” 夏梵接过,道了谢,慢慢的啃着,事到如今了她不会还端着架子委屈自己,吃完了再补上了唇就静静的坐在床上,婆子也收了东西离开了房间。 安安静静的房内,夏梵隐约感觉到有注视的目光,温度也低了些。 “你满意了吗,炎罗。”夏梵低声道。 “啪--。” 燃烧的大红龙凤烛被什么利器拦腰切断了,掉落在摆满了糖果的桌子上,火苗也灭了,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夏梵感觉到更冷了,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一步步走了过来,最后停在了她的跟前。 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生疼,迫着她抬起头。 一片虚无,在黑暗中只有着隐隐约约的人影。 “莫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梵儿。” 那冷漠的声音充斥着残忍和隐忍的怒气。 第49章 “你放开我。” “替你做出这个决定的并不是我。” 夏梵心脏一缩,太奶欲言又止的表情,魏民德强硬的态度,父亲的遗愿……突地心脏疼的厉害。 “惹怒我,你会死。” 那一瞬间夏梵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意,他是说真的……她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鲁莽和挑衅,明明心底知道也告诫了自己不能发怒,但终究她是有怨恨的,怎么能不怨呢? 只是这怨,万万不能对着这鬼发。 鬼本无情,喜怒无常,她要活着,带着妈妈的希望活着。 忍耐吧,夏梵,一切都会好的。 “对不起。我会好好的,好好地完成这个婚礼。” 你看接受这一切并不难,只要不去在意,夏梵一遍遍告诫自己别去在意。 “正式成为我的妻吧,梵儿。” 一改刚刚的冷漠和残忍,这一声梵儿喊得当真是浓情惬意。 “好。” 在黑暗中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叩-叩-叩-。 三声悠长的敲门声响起,冷冽的气息消失了,夏梵知道那鬼已经离开了。 门被打开,鱼贯而入两排身穿白衣服和肥大白裤子,腰间系着一条红腰带的人,两边各四人,均拿着一纸白灯笼。带头的是一个化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的喜婆,着一身花红对襟的长衫裙,只在盘着的头发上别一朵白色纸花。 那喜婆瞧着这准新娘竟没有披上喜帕,身子颤了一下,赶紧上前将床上的喜帕给夏梵带上,那绣着凤凰的喜帕遮住了夏梵似鬼魅的脸,瞧着那婀娜多姿的身形当真是会觉着这是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 喜婆扶着夏梵的右手,带着出了房间,紧随其后的八人不动声色的跟着,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待到一行人走到内堂时,唢呐声响起,吹奏起了似喜庆又似哀怨的曲子,声声入耳,仿佛牵引着什么。 夏梵被领着坐进了一顶轿子,她的心不可说不害怕的,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轿子被抬了起来,而那轿夫就是紧随着的八人,这八人均是一年阳气最弱的七月出生之人,魏民德找遍了庄子才抓出这么八个人,这一台,当真是八抬大轿。 轿子慢慢的启动了。 从祖宅一直朝着庄子的祠堂走去,一路上跟在后面的队伍慢慢变多,所过之处庄子里的人纷纷自发的跟在后面,每一个人都在左臂上系着双带,一红一白,这婚事既是喜事又是丧事。 人群队伍越来越长,却仍然安静一片,每一个人都低着头,沉默着,就连那咋咋唬唬的孩子都被父母勒令不准出声,像是感受了不一样的气氛,连那平日里最调皮的几个孩子们都安安静静的跟在爹妈身边。 单鼓、单号、单唢呐吹奏前引着队伍,最前头的那一批人手拿白色纸糊灯笼,在暮色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夜,越发的诡异了。 很快,祠堂到了。 作为魏家庄最大最豪华的建筑物,此时被装裱的焕然一新,左挂红灯笼,右挂白灯笼,在门口迎接的魏民德紧张的张望着,当看到那一定大红轿子时才放下心来,招手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小心翼翼的手捧着一块木牌候着。 没有一个人敢直视那张木牌,直视那龙飞凤舞的两字--。 炎罗。 轿子停下了。 喜婆拉开了帘子,扶着夏梵走出来,视线被挡,只能往下看,看着自己的红色绣花鞋夏梵总觉得有些眼熟,在哪里看过呢? “请新娘跨过火盆,吉祥如意~” 喜婆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夏梵的思考,她看见了脚底下果然放着一个烧着炭火的盆子,双手提着裙摆,夏梵轻轻的垮了过去。 “拍柳枝!” 随着这一声落下,夏梵感觉到有长长条条的东西轻轻的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夏梵曾记得张天爱说过的,人有三火,额头,两肩各一盏,柳枝属阴,被这么一拍,恐怕她身上的活人气息更少了。 “迎亲--。” 夏梵又被扶着上了阶梯,一步一步,走的缓慢又坚定,身边除了喜婆的呼吸再无旁的声音,从下面看去还有几双人脚却是再无人的说话声,当真是静的可怕。 一双纹着暗金色龙纹的布鞋突兀的出现在旁边。 夏梵心脏一停。 这双鞋,刚刚是没有的。 这么做工精细的鞋子她不可能没看到。背后顿时发凉,这双鞋的主人是谁一猜既知。然而诡异的是身旁那么多的人竟没有一人发出惊呼! “跨门槛,岁岁平安--!” 身体僵直的夏梵还是跟着喜婆跨过了那有半个小腿高的黑木门槛,步入了一个空旷的地方。 “新娘到--!” 正文 第42章 羞辱 垮了门槛,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内室,在正中间排放着整整齐齐的木牌,有些已经灰扑扑,而有些还很崭新,木牌成三级阶梯摆放状,最前面的木牌最新,后面的那些个则连上面刻的名字都模糊了,若是仔细看了去便会发现在第一排的最后一个,写着魏壮之墓。 本是庄严阴森的祠堂此时挂着红丝带,吊着红灯笼,在牌位的前面空地上摆放着两个太师椅,椅子上绑着一个大红绣球,在中间的桌子上放着垒成金字塔状的糕点,表面上印着大红喜字,还有些瓜果吃食,无一不是摆放精美。 在左侧的太师椅上坐着魏民德,他正翘首看着夏梵被喜婆扶着一点点的走了进来,在跨入门槛的时候,那手捧灵牌的童子早就做好了准备。 “新郎迎新娘--。” 随着喜婆的一声落下,童子稳稳的迈着步子一丝不晃的捧着灵牌踱步而至。 第50章 夏梵握紧了手,那双鞋子仍然稳稳的站在她的左边,保持着同一个步伐。 魏民德总算安下心来,看着眼前盖着喜帕仪态端庄的新娘,和那捧着灵位的童子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余光中看到旁边空无一物的太师椅,他的心不由的一紧。 堂子里站满了人,都是魏家庄的人,个个木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唢呐声还在吹着,咿咿呀呀的,渐渐地人群中那双双眼睛慢慢失去了所有神采,就连那魏民德也两眼无神, 新娘子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穿大红马褂的男人。 与新娘喜袍相称的大红马褂绣着繁琐的九龙攀岩纹,马褂领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袖口禄口也缀着明黄缎边儿,一头长长的墨发系着一根血红丝带,垂落在肩上,那妖艳的容颜撅着一抹肆意的弧度,似冷酷又似诱惑,简直诡异之极。 人群中没有人出声,仿佛这个男人早就该站在那儿。 喜乐声停,万籁俱寂。 夏梵僵着身子,太安静了,哪怕刚刚一直没有人说话但还是会有很多喘气声,而现在竟连呼吸都听不见了,就像全部人都死了一样,她恨不得揭下盖头,但不敢,她不敢违背他。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盖在头上的大红喜帕,夏梵抬起眼,一下子白了脸色。 在那一秒,她看见了他。 炎罗。 穿着大红马褂,笑的妖异的炎罗。 喜婆的嗓子更尖了,高声道:“一拜天地--。“ 夏梵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喊着:快跑!离开这里!这场婚礼不该举行!再不逃就一辈子躲不开了!沉重如同岩石的脚微微的岔开了一些,心里的呐喊更清晰了,离开这里,离开魏家庄,离开这一切可怕的东西。 夏梵一口咬上了涂着口红的下唇,咬得生疼,直至尝到了血腥味,她终于清醒,逃?能逃到哪里去?离开了魏家庄就能摆脱了吗?不,没用的,逃避一切最终带来的后果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 这一切是她选择的,她该受着。 最终,夏梵弯下了腰。 她知道,这一弯腰,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凄然一笑,吞下了酸涩。 “二拜高堂- 魏民德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接受着一对新人的行礼。 “夫妻对拜!” 夏梵转了个方向,稍微迟疑了一秒,炎罗的眼睛眯起,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好在最终他的新嫁娘深深的弯下了腰。 “送入洞房!” 随着这一声落下,就像启动了某个开关,人群开始如蜂涌般悄无声息的退去,连那高座上的魏民德都僵直身体站起了身,随着人群退去。 夏梵拼命克制自己的脚步,却还是阻挡不了走动的步伐,就像是灵魂与肉体分割了似的,她朝着左边走近了两步,他的气息更加清晰了。 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他的,清冷的气息。 “呵。” 她听见他的轻笑就在耳边,带起了颈边一片鸡皮疙瘩。 她交握着的手被扯开,放进了一只宽大,修长,冰冷的手里。 “梵儿,明媒正娶,你终是名正言顺的嫁了我,成了我的妻。” 夏梵恍惚,她,这是真的嫁了吗? 一根金秤砣伸了进来,夏梵的心一提,竟也紧张了起来,这紧张不似刚刚完全的抗拒和害怕,反而有一丝的羞涩? 喜帕飘落在地上,夏梵抬了眼。 一刹便那被迷了眼。 她一直是知道的,炎罗长得极为俊俏,甚至妖艳,而这个身着红袍马褂的他更多一丝诱惑,不再是初见别墅里那让人惧怕的气息。 “炎罗……” “以后记得改口,唤我夫君。” 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炎罗袖子一挥,周围的景色就像被扭曲了一样,那摆放着的桌子椅子统统消失了,高挂的红灯笼在一闪闪着火光,一张铺着大红床单的木床突兀的出现了。 床上铺着一袭绣着鸳鸯戏水的的红被子,在烛光下散发出三分诡异。 夏梵扭头看着周围一排排的牌位,以及那一张诡异的床,本被化成鬼魅似的脸更是可怕了三分,隐隐有着虚汗冒了出来。 “红烛光下,龙凤呈祥,郎情妾意双归还,生生世世不分离,合欢床上凤交莺,春宵一刻值千金……” 又是那首歌,又是那样的调子,声声灌入了脑子里,恍惚了心神。 夏梵后退了一不,尖叫道:“不,炎罗,我不要!我不要在这里!” “梵儿,不要让我生气。回来。” “我不要!!炎罗,我们换个地方,哪里都好!不要在这里!” 一阵风吹过,吹灭了几盏微弱的火烛,祠堂更暗了,那一个个牌位泛着冷冷的光,就像是一双双眼睛,注视着夏梵。 “梵儿,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炎罗突然出现在夏梵的背后,那双冰冷的手像钢铁一样禁锢在夏梵的腰间,夏梵挣扎了起来,她不要!不要在这里!绝对不要! 身体突然顿住了,一如刚刚不受控制一般,夏梵心下绝望了,任由身后人将她拦腰抱起,轻柔的放到了那张大红床上,她想闭上眼睛,想避开那些像盯着她似的牌位,但她却连闭眼的动作都做不到。 “梵儿,你要永远记住,你属于我。” 第51章 “炎罗,求你,不要……” 炎罗倾身吻了一下夏梵的嘴唇,那如鲜血似的的口红也沾染上他的,带着一丝血色诱惑,本是被咬破而泛疼的唇也没了那痛感。 “就让他们看着,看着你彻底属于我。让你永远记住今天。” “炎罗,我会恨你的,我会恨你!” 夏梵的余光中瞧见了最后,最新的那个牌位,魏壮之墓。 就像是她的二叔在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梵儿,恨也是人世间最为深刻的感情。” “为什么,为什么一次次这样对我!我已经嫁给了你,无论你是人是鬼,我都没有后退,为何你还要这样待我!” “你迟疑了。” 炎罗凑近了夏梵的耳朵,低沉的声音灌了进去。 “你迟疑了。若有第二个选择,你会逃。梵儿,我要你心甘情愿,再也生不出一丝想逃的欲望。”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夏梵再也没有机会回答,身子一凉,那层层叠叠的精致的喜袍被干净利落的解开了。 夜,还很长。 就连沉重的木门都遮不住的声响,透过门缝传了出来,那带着压抑的低喘当真是让人羞红了脸。 门外,高挂的灯笼下,慢慢显现出两道人影,周身飘着一股雾气。 “大人的分身什么时候这么强了,能完全镇压的住这庄子里的东西。” 一声轻叹:”不,那是大人的真身。“ “什么?!当真?!那殿里的?” “那一道才是分身。” “这怎么可以!冥府不可没有大人!为了娶这么个女人……” “沈月,你张口闭口那个女人会被惩罚。十八殿你还想再去一遭吗。” “那个女人凭什么。” “大人的理由不是我们能听的。” “我不懂,钟馗,我不懂!明明结亲就是为了……” “休要多言。”冷漠的声音阻止了那接下来的话。 “好不容易才聚起的,明明花费了那么多功夫,这一下损耗了多少啊!” “沈月,你当真是不明白吗?” 当真是不明白大人为何要用这么大的功夫甚至在受伤之际都要动用真身的理由吗? 不,你是知道的,只是如同我一般,不愿意去相信。 沈月咬紧了下唇,没再出声了,一旁的钟馗看着她愤愤的神情,有些无奈。她当真是不知道大人的心思吗?不,她是知道的,越是知道越是无法理解。那个活人女子,究竟是有什么样的魅力,值得大人这般花费心思。 门内的声响还在继续着,而门外的谈话声却消失了,那两道白影像是忠诚的卫士,守着这一扇门 。 月亮高挂在夜空中,黯淡的月光笼罩着魏家庄子,肉眼可见的雾气弥漫在庄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雾气中穿梭而过,在动作中的炎罗顿了一下,眼睛眯起,眸子里闪烁着丝丝红光。 哼,不自量力的东西。 身下人的反应成功让炎罗的注意力重新集中,沉溺其中。 这个夜晚,注定不太平静,在暗涌的白雾下,似是酝酿着什么。 正文 第43章 魏家庄的新规矩 深夜,昏昏沉沉的夏梵感觉到伏在她身上的人的气息消失了,那种让人沉迷的,宛如鸦片般的气息毫无预兆的消失了。喘息过后,她的身体没有一处不是酸痛的,被翻来覆去的折腾突破了她的底线,但这种痛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至少她还能动,而不是初次遇见的那晚,如同死去了一般,夏梵笑了笑,这是习惯了吗?也是,毕竟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充满旖旎的画面闪现在脑海里,夏梵不愿意回想起自己在后半夜的情动,在这么多的牌位注视下的情动让她觉得羞耻。 挣扎着起身,将那身被扔在一边的婚服松松垮垮的穿上身,确定没有地方裸露出来后,终于抵不过沉沉的睡意,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当公鸡鸣叫的时候夏梵就醒了,望着头顶的梁木,发了一会呆,而后扭头看向了身后的那一排排的灵位,将实现停留在最后的二叔牌位上,喃喃自语着:“二叔,对不起,梵子让你失望了。” 她爬起身,将婚服整整齐齐的穿好,在整理好的那一刻,回头,却见那张被折腾了一夜的大红木床变成了一张纸糊的床,夏梵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真的没看错,还用收碰了下,立刻凹进去一个坑,这真的是纸…… 她昨晚就是睡在这么一张纸床上吗? 来不及疑惑,门被敲响了。 带着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不大,像是害怕打扰到里面什么一样。 清了清沙哑的声音,夏梵喊道:“进来吧。” 来的人果然是魏民德和太奶,前者谨慎的走进了屋,后者则是愧疚的看着夏梵。 “梵子哟,你还好吗?” 夏梵嘲讽的一笑,道:“现在问这个有意思吗?” 魏民德的目光不敢对上夏梵的眼神,他不自然的撇开,却在见到那一张大红床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这里什么时候有一张床?还是一张纸糊的床!难道…… 第52章 魏民德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打断自己深思的念头。 顺着魏民德的视线,夏梵自然知道他在看什么,但她也不打算解释什么,见夏梵没有解释的意思,魏民德识趣的没有问出声。 “太奶给你准备了热水,你先梳洗梳洗吧。”一旁踟蹰的太奶开口道。 夏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片黏腻,剧烈运动后的汗水混杂着白粉似的妆,融了又干了黏在脸上,她甚至可以猜想到此刻自己的脸有多恐怖,呵,他昨晚对着她这么一张脸居然也做得下去!真是禽兽!夏梵咬牙。 瞧着太奶内疚到心里去的眼神,夏梵终究是心软了,便点了点头,随着太奶一同回了祖宅。 因着还是清晨,一路上也没什么人,不然看见了这张脸只怕又有不少闲话了。 回到祖宅,夏梵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洗掉了身上干涸的液体,但那一身的青紫痕迹在热水的作用了更加明显了,带着无限风情,夏梵只当看不到,反正这样的痕迹不是第一次存在了,还好天气冷了,也不怕露出来。 洗完澡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捧着那一身精美的婚服夏梵轻轻的摸了摸,叹口气,将它整齐的叠好放进了原来的大木箱子里,连带那顶价值连城的凤冠,一并封锁进了木箱。希望,再也不会看见它。 无所事事的夏梵开始胡思乱想。 她是他的妻子了吗? 她真的,完全嫁给了,一只鬼吗? 她所期待的婚姻是这个样子吗? 夏梵不知道,她的骨子里是一个传统的女人,若要结婚便是一生一世的,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跟一个不是人的鬼结婚,然而三书六礼,不论过程或者目的怎样,她终究与他是正儿八经举行过婚礼,甚至还拜过天地的。 这么一场婚姻,宛如一个闹剧,却又真实得让人害怕。 夏梵打断了自怨自艾,伸手想讲脖子上的血丝玉给拿下来,一并封存起来,哪知那根本是打了活结的红绳在此刻却接不下来了,几番拉扯都把脖子给拽疼了,也丝毫没有松懈的痕迹,算了,带着就带着吧,夏梵自暴自弃的想着。 夏梵刚踏出房门便被在门外候着的魏民德给吓了一跳,看着这个统共见了没几次的族长,夏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从昨晚过后,这个严肃的老头对着她好像有那么点畏惧? “梵子哟,洗好啦?”魏民德带着一抹慈祥的微笑。 “族长,你还有什么事吗?”夏梵咬重了还有二字。 魏民德尴尬的一笑,道:“庄子里要开会了,你随我一起去吧,现在你回来了,自然算是魏家庄的人。你太奶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咯!” “那走吧。” “你听我说哩……啥?” 魏民德准备了一早上劝说的话就这么被吞了进去。 瞧着那张老脸一副便秘的表情,夏梵一扫忧郁,笑着眯了眯眼,这老头,她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堵上自己的幸福,还会拿捏着架子吗?属于她争取回来的利益她一个都不会少的! 在庄子里的中心那一片用石板铺成的空地中,放着许多长板凳,不少庄子里的人七零八落的坐着,在前头放着一张长桌子,桌子用红布简单的铺着,一张太师椅放在那里,显然这是属于魏民德的位置,而旁边还放着一把靠椅和一个长木凳。 当魏民德和夏梵赶到的时候,基本都人齐了,而太奶就坐在那红桌子旁边的靠椅上,魏民德霸气侧漏的一屁股坐上了那属于族长之位的椅子,并叫住了正打算往人群走去的夏梵。 “梵子,你坐这里哩。” 夏梵没有问为什么,坐哪里不是坐呢? “咳咳,好了,安静。” 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带着打量夏梵的目光都收了回来。 魏民德整了整衣领道:“最近庄子里发生了很多事,相信大家都知道哩,大壮的死让我们警惕,这庄子里被不干净的东西看上了!” 议论声一片。 “安静!不要怕!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哩,以后上山不要一个人,尽量找上几个人一起去!这是第一件事情,第二件,相信大家都对昨晚的喜事有好奇,有不解,我只能说,这都是我的老爹托梦所授!” 这一次没有人发出议论,大多都瞪着大眼睛,显然前任族长魏国胜的余威犹在,那可是一位,比魏民德还要雷厉风行的老族长啊! “最后一件事就是,十几年前,从魏家庄子出去的魏海和夏冬杏夫妇二人,择日将移入祠堂!” 随着这句话刚落下,立刻响起了一片争论声。 “族长,我反对!这不合规矩!” “就是,没听所过走出庄子还能回来的道理!死了也不行! “对对对!这不合规矩,我们不服。” “那我们大伙是不是也可以走出庄子!” 魏民德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场景,微微一笑,并不急着打断众人的议论,瞧着魏民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夏梵松开了握紧的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下面乱哄哄的一团。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听我说,安静!” 渐渐地,吵闹声都禁口了,不过那双双不服的眼神直愣愣的看着魏民德。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哩,但是,第一,这也是我的老爹的意思!” 绿豆大的眼扫视了一周,继续道:“这第二,梵子昨晚嫁的是大人物哩!她用自己的一辈子换来魏家庄子的安宁,我们,也是要知恩图报的!就让大海他们回来我们庄子吧!” 就如魏家庄迷恋般相信鬼神之说一样,他们从不会怀疑这话的真实性,甚至更相信那个雷厉风行带着他们过上了平稳日子的老族长是真的托梦了一样,既然是老族长托梦所说的,所以,大概是真的吧? 慢慢的,那些不服的眼神换成了迷惑,甚至已经有些人完全接受了。 夏梵克制激动,终于,她的爸妈可以落叶归根了吗?若是可以,那这一切,她所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我们魏家庄是知恩图报的,梵子以后都会为了那个大人守一辈子滴!一个大好姑娘,这么一辈子就搭上了,我们魏家庄的人也不能小气!大伙儿说是不是!” 夏梵猛地回头看着魏民德,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说! 一辈子?明明没有这么说过的!甚至她还觉得熬过了这段时间,找到解除的方法,她就可以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第53章 魏民德这个老狐狸!夏梵知道这句话是对着她说的,是不是她若反悔了,他就随时可以把她的爸妈给移出去?! 魏民德不知道,他今天的这句话成功的令某个大人非常身心愉悦,甚至在以后救了他一命,当然,这是后话了,暂且不说。 “最重要的是,以后梵子的地位等同于我,你们要放尊重点,不要那位不高兴了,到时候谁家倒霉了就不要找我哩!” 如果前面那些话还让大家犹豫的话,那么最后这句话是真的让所有热都收起了犹豫,就算还有鄙视和不爽的眼神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往人家看去了。 魏民德很满意地下人的反应,正打算宣布散会的时候,一声尖叫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死人啦- 正文 第44章 山妖 那句话就像一颗炸雷瞬间掀翻了所有平静,不少人都想乱了起来,好在魏民德以强硬的姿态安抚了众人,并把那喊话的汉子叫到了跟前。 “到底什么事哩,好好说!” “族长,是是是,是东头的老铁出事了!他,他死啦!” “你说谁呢?在哪里?!” “就在靠近林子那儿!” “你怎么发现的哩!” “我,我一时尿急,中途就跑回去了一趟,在哪茅房里头看见一个人影,像极了那老铁哩,我就喊了他几声,没有回应就生气了,想去拍他,哪知道……”汉子咽了咽口味像回忆起极为恐怖的画面一样,继续道:“老铁跑了,我就追啊,最后看见他到下地上了,我还看到一个黑影飞进了林子里咧!看老铁在地上,我就把他翻了个身,就,就,族长啊!老铁的肚子被人吃掉了啊!” 最后一句那说话的汉子都激动的破了音,显然是把他给吓坏了。 魏民德当下也不迟疑,皱着眉头,立刻命令一棒子青壮年跟着一起去看那倒下的老铁。 魏民德的心情差极了,他才刚说完那位大人会保佑他们庄子,这不到一会就又出了事,要弄个不好,他这个族长之位置都要坐不稳了! 夏梵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也跟着一道去了,众人赶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倒下的老铁。 庄子里东头的老铁,以前世代都做打铁的,时代发展后,打铁匠的工作渐渐被取代,老铁全名是魏铁柱,因着年纪大了,加上打铁工作不是那么有用,过得也就清苦了些,庄子里的人姑娘都不乐意嫁给他,连那每三年的外出相亲都没人瞧得上,于是他就这么光棍着,加上不善言谈的性格久了就被众人边缘化了,导致在这儿个时刻也没人愿意去亲身翻动他的身体看看。 最后魏民德示意那个来报话的汉子再去翻过来看看,那汉子哭丧着脸,脸上就差没写上我不要这三字了,但碍于族长的威严,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去了,闭着眼睛把心一横,将老铁翻了个身,果然,那肚子里血肉模糊,一眼看过去便能清楚,少了不少内脏器官,还有些断了的肠子掉在地上。奇怪的是,这么严重的伤口地上留下的血液却并不多,就像是被吸干了一样。 那汉子又被吓得够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上那老铁身上,把他吓得哟,直接脸色的煞白的被人扶着。 魏民德彻底青了脸,这种伤口肯定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更像是野兽撕咬的痕迹,但他们这庄子里附近的山都被清理过一次,根本不可能存在会吃人的野兽,倒是毒蛇很多。而且什么野兽能这么敏捷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这事怕是麻烦大着咯。 “来两个人,把老铁抬到义庄放着。” 那老铁平日里一个人生活,早就没了亲人,现在死了也只能送去义庄放着。 在魏民德一瞪眼之下,两个不情不愿的人被推了出来抬老铁的尸体。 夏梵若有所思的看着被抬走的老铁,刚刚她仔细的看了老铁的脸,竟也有那一丝丝宛若二叔魔怔后的样子,牙尖嘴利…… 回到祖宅的夏梵还在想着这事,总觉着有一阵怪异之感,不过因着这么个事太奶说什么也不同意夏梵现在离开魏家庄,谁知道那不干净的东西还会不会出现,她本就对不起夏梵了,更不会容忍自家曾孙女被吃了去。 夏梵没有坚持要走,她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太奶湿润的眼睛就要落了眼泪,她还做不到如此不孝。 很快,又到了晚上,查了半天没有头绪的魏民德让大伙都休息去,打算明天带多点人进山瞧瞧。 睡梦中的夏梵觉着有人抱着自己,那冰冷的触感一下子让她惊醒了。 “炎罗?” “梵儿。”耳边低喃着。 “你怎么又出现了!” “梵儿,我们还是新婚,你要赶为夫走?” “你说的,我嫁给了你,魏家庄可得庇佑,但今天死了人。”夏梵故作冷静着。 有只手抚摸着她的发丝,道:“山里小怪罢了,庇佑并不包括这等事,除非遇到生死存亡之际。” “在你眼里,死了多少人都无关紧要对吗。”夏梵轻声道。 “梵儿,你要记着,鬼本无情。” “你的无情,我已经亲自品尝过了,一点一滴。” 夏梵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罔顾她的意愿,在祖辈的灵位面前强要她,他的无情她记得深入骨髓。 那只大手从头顶下滑,靠近了脖颈,在咽喉地带徘徊着,夏梵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样的姿势就像她的命就掌握在他的手上一样,只要随手一捏,她便能断了气。 “莫怕,梵儿,我不舍得。”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害怕似的,炎罗出声安慰。 “那是什么东西,要怎么对付它。” 识趣的,夏梵没有再提他们那一档子破事,既然现在反抗不了炎罗,而她早已没什么可珍惜的了,还不如直接利用个彻底。加上那种东西的存在,或许在哪一天会危害到太奶头上,哪怕她心里对太奶有疙瘩但也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这是最基本的孝心。 “对付它的方法,有的。” “快告诉我!”夏梵急了。 “呵。” 炎罗的冰冷的手像毒蛇一样缠绕上夏梵的腰肢,轻柔的道:“梵儿,与鬼做交易,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你想要知道,那么你打算付出什么?” 第54章 夏梵咬牙:“你想要什么?不,是我还能给你什么?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我要你……”贴近耳旁,吐字:“主动,取悦我。” 夏梵一把推开了那个冰冷的怀抱,拉上被子蒙住头,她是傻了才会去问这个问题。 炎罗好笑的看着将自己裹成蝉蛹的新婚妻子,抬起手,托着脸庞,慢悠悠的说道:“再过不久,待那东西吃够了人血人肉之后,只怕魏家庄有麻烦了。” “我不要。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交易只有这么一次,梵儿,你可考虑清楚了吗。” 许久,那被子一动不动,炎罗好脾气的看着,也不催促。很快,夏梵红着眼扯开了被子,那眼神当真是要将那炎罗给千刀万剐了,如果能做到的话。 “炎罗,你又威胁我!你还要羞辱我几次才够!” “我成功了不是吗。” “是的! 你该死的成功了,我想杀了你。” “梵儿,我的耐心不多了。” 夏梵的眼睛更红了,半响她咬紧牙关像野兽一样扑上了身旁的男人,炎罗微笑着张开手迎接他的新婚妻子,第一次的主动。 当那年代久远的木床发出咯吱的声音时,夜色正浓,在庄子里的一户人家,刚刚上完厕所的魏石头,眯着眼扒拉上裤子,打了个哈欠,嘴里嘟囔着就不该喝太多酒,夜里冷,他要赶紧回被窝抱着自家老婆睡觉。 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脸庞飞过,魏石头摸了摸脸,左右看了一遍,没看见什么东西,只当自己喝多了产生了幻觉,脚步踉跄的就要往室内走去。 肚子一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魏石头后退了两步,惊恐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怪物,是的,怪物。 只见那怪物生得像人,又不是人,只有到人小腿多一点的高度,四肢并用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尖尖的耳朵似招风外张,双眼细长如波浪,没有眼白,眼缝中冒着深深绿光,鼻孔朝天,最为可怕的是那两瓣裂开的嘴唇,像锯齿一般的牙齿裸露在外,上面还叼着块肉,魏石头越看越眼熟,那块肉好像就是他自己的! 他低头一看,肚子破了个深深大洞,正往外涓涓流淌着血,那剧痛瞬间席上脑子,魏石头刚想大声呼痛,脖子一麻,竟是那怪物跳到他的脖子处,一口咬在了动脉上。 魏石头至死都没有闭上他的眼。他怎么也想不到出来上个厕所的功夫就丧了命,就在前不久他还取笑了那些惶惶不安的邻里,却在今晚死的人是他。 魏石头倒下了,浑圆的脸蛋干瘪了一些,双眼瞪得大大的,趴在他脖子上的怪物贪婪的抬起了头,像蛇信子一样的舌头舔了舔唇上的血滴,麻溜的趴到他的肚子上,低头啃噬着内脏,发出渗人的喀吱喀吱声。 且说另一头,结束了运动的床上,夏梵面对着墙,死死的咬着唇,该死的,她真的,真的……shit,她刚刚是魔怔了吗?! “梵儿,我很愉悦。” “够了,不要说了。” “呵,你的技术还需要加强。” 炎罗慢慢靠近着,将那头背对着他的人给拥入怀中,也不管怀里的身体有多僵硬和抗拒,他弯下头,将脸蹭了蹭夏梵的脸。 底下的夏梵冷的直打颤,刚刚完事之后她立刻从他身上下来不只是因为耻辱和害怕,更多的是太冷了,山里的晚上本就冷了,还贴身在一块冰块上,她冷得多一秒都受不了,好不容易回暖一些,又贴上来了。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些,我不想感冒。” 炎罗沉默了一会,扬起了一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酸涩微笑,道:“你很暖,我不舍得放开,所以,习惯吧梵儿,习惯我的温度。” 草,她就知道这鬼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正常人在缠绵过后会这么无情吗?!还习惯,你怎么不说离我远一点。 “你还没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 “山里精怪,化名为繇,喜食人,擅化人形且附身,用以迷惑,日久,嗜血成性,化为妖,不除必害。” 夏梵一惊,道:“有什么对付它的办法吗?” 炎罗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夏梵的嘴唇,触感温润,他想起了前不久这张嘴…… “呵,梵儿,若要灭之,需要你自己去。” “我又不是捉妖道士!” “用这里,还有这里,去解决它吧。”炎罗的手指了指她的唇和喉咙。 夏梵还想问什么意思,只见拥着她的鬼一下子消失了。 房间空无一人。 正文 第45章 拆穿,现身 第二天,夏梵被一阵喧闹给吵醒了,揉了揉酸涩的腰,她爬起身,迅速的换上衣服走出房间,迎面就撞上正往外走的三婶,后者一瞧是夏梵,下意识的嘲讽就要脱口而出,猛地一想起魏民德的话,就停住了。 夏梵一百个不乐意见到她也不得不打招呼:“三婶。”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梵子哩,怎么,昨晚睡得好吗?” 夏梵脸色一僵,不自然的扯了扯衣领,转话题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出事哩!又死人啦!” 一提这个,三婶也没了对夏梵冷嘲热讽的心思,这事闹的哟,心慌慌的。 夏梵猛地想起昨晚炎罗的话,也顾不得什么,赶紧抬腿就往外走,后边的三婶刚想说些什么,余光一撇就看见了夏梵脖子上露出来的红印。 一惊,她这个年纪了,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想当年她年轻那会也是少不得这个东西,随后三婶脸都白了,她可是知道夏梵结得是阴亲!那可是个死人!是鬼!而且她非常清楚这祖宅的门有多结实,哪里会有什么人跑的进来,那么…… 三婶脑子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连忙扶着墙,晃晃脑袋,心下七零八落的,心里从此对夏梵产生了畏惧。 另一头,跟着人群奔跑方向的夏梵,挤了进去。 在地上躺着个年轻的男人,脖子以下盖着一张白布,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突出,着实可怖。 魏民德神情阴郁的看着已经死去的魏石头,旁边是石头他家的媳妇在哭爹喊娘,要求他主持一个公道,呸,他要是知道那东西是什么还至于这么郁闷么?一抬头就看见了夏梵站在人群中,老脸立刻挂起了一抹算得上是友善的微笑。 第55章 “梵子哟,你来干啥子,这里不适合女娃子呆着,你快些回去吧,好生歇息。” 夏梵摇摇头,指了指地上死去的男人,道:“这是第六个了,如果继续死人,那个东西会越来越强大,整个庄子都不够死的。“ 魏民德一听这句话,脸色大变,立刻制止了身旁石头他媳妇的哭声,道:“梵子,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嗯,是山里的一种精怪,叫繇,喜食人肉,吃的人越多越厉害,还会附身在人身上。” “什么?!那有没有对付它的办法!”魏民德赶紧追问。 “我不知道。”夏梵摇头。 魏民德上前一步,避着众人,压低声音问道:“梵子,这是谁告诉你的。” “……他。” 夏梵吐出一个字就不愿意说什么了,魏民德老脸绽出一抹笑容,丝毫没有觉得奇怪,相反还觉得理所当然,他们魏家庄的人信这个,更相信鬼神之说,他老爹可是说了那是位大人物,这事办成了是要庇佑他们魏家庄的哩!遇上这么个事,就算那位大人物不出现,肯定会有所动作,这不就拖梵子传达了嘛! 越想越觉得夏梵这阴亲结得值啊!完全没想到这么一个消息是夏梵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得到的。 至于为什么那位大人不说解决办法,肯定是因为不屑于告知,这等小东西靠他们自己就能消灭掉,嗯,肯定是这样的!魏民德心下一合计,连忙让青壮年的汉子带上家伙一起去山里找那什么精怪。 夏梵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和喉咙,对于炎罗的最后一句话,她是有些在意的,嘴唇和喉咙,到底指的是什么?她,真的拥有某个能力吗? 很快,抓拿精怪的小分队准备好了,魏民德交代那名叫路子的汉子为领头,带着人上山,夏梵执意要去,魏民德不敢太强硬对待她,加上觉得那个大人肯定不会让自己的新婚妻子出事,也就勉强同意了。 为了防身,夏梵带上了一把水果刀,放进兜里,犹豫了会还是将那个迷你木牌带上了。 一队人就这么想着雾气笼罩的后山出发了,一路上每个人脸色都绷得紧紧的,甚至在隐隐排斥着夏梵,他们这一队的人都是汉子带上这么个娇滴滴的女人算个什么事,遇到什么危险还得护着她,简直什么用都没有,真不知道族长脑子想什么,果然老了吗? 作为被众人嫌弃的,累赘的夏梵同志表示,她不在乎,反正她被嫌弃的还少吗? 雾气很重,能见度非常低,将近十五个人的小队一个挨着一个,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山里的危险不止有那不知名的精怪,多得是毒蛇等,他们也要防止被咬。前进的速度不快但也慢不到哪里去,渐渐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没有什么事发生,众人的注意力开始放松,但夏梵还是紧紧的皱着眉,从刚从开始她就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如影随形,但是扫视一周都没发现什么东西。 “路子,那个,我想尿,额,方便一下!” 在后头的一个光头汉子不好意思的喊道,因着夏梵在场,愣是把尿尿给换成了比较文雅的词。 “你小子!懒人屎尿多是吧?给我忍着!” “哎哟喂,这事哪能忍啊!忍多了你懂得哩!没事,我就在那里,那个树木后面解决下就好!” “不行,族长说不能单独行动。”路子还是个比较听信族长话的好孩子。 “哎哟,能有啥事,咱们这么多人!很快的,你们就等我一下吧!” 说着光头汉子一溜小跑跳进了树木丛里,路子来不及阻止,只能暗骂一声,让大家在原地休息会,其实警惕了那么久大家都累。 夏梵很想阻止,她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想跟他们说赶紧离开这里,但是她没有开口,夏梵知道这里没有一个人相信她,说了只会徒增嘲笑,只能着急的停在原地,两只眼睛来来回回的看着,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悉悉索索的放水声传了过来,夏梵尴尬的撇过头。 “啊!”一声惊呼从林子里传来。 坐在地上休息的路子闻声立刻跳了起来,高声喊:“发生什么事了?!大熊,你还好吗?!” 停了两三秒,那头传来回声:“没事,碰着蛇了,吓我一跳,跌倒水泥坑了。蛇已经走了。“ “赶紧出来,你好了没有,我们要走了!” “好哩,这就来啦!” 光头魏熊一身泥水的从林子里砖出来,连脸色都脏兮兮一片,更别说那还滴着泥水的衣服了,整个人狼狈不堪,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这是……” “那坑水有点多,我们赶紧回去吧,怪冷的。” 路子没说什么,让他跟在后面,一队人又出发了,夏梵皱了皱鼻子,她好像闻到了一种怪味道,仔细闻又消失了,不注意的时候总弥漫在鼻尖上。她回头,看了眼那光头魏熊,好像从他出现后才出现的味道,难道是那泥水坑的味道? 不,应该不是,那种味道更像腐烂后的臭味。 夏梵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水果刀柄,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那魏熊,走在她身边,被魏民德勒令保护好她的路子瞧着,忍不住问:“你看上了大熊吗?” “啊?” “你怎地老看着大熊,你刚结婚,这么做不行。”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夏梵哭笑不得。 “你要遵守妇道!”路子皱眉。 “妇道?我要为谁遵守?为了那个什么都不存在的丈夫吗?” 路子语塞,无言以对,的确,连他都认为这冥婚结得不厚道,但是这是族长的决定,他不好说什么。 夏梵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脖子上逐渐发热的玉佩,她知道她又惹他不高兴了,但她没有感受到害怕,相反还有种莫名很爽,她病态了。 “我说不过你,但你这样看一个陌生男人是不对的。” “我敬你是个好人,多说一句,小心那个光头,我觉得有问题。” 这不是错觉,夏梵已经有预感了,她前不久正面对上过那繇,对这种东西更加敏感,只是这次她也不是很确定,只能这么提醒着。 路子神色开始紧张起来,回头看一眼那跟在最后低着头走路的魏熊,越看越觉得有那么点怪异,以往大熊就不是个安分的,走在路上也会东张西望,怎么方便回来后就一直低着头呢? 越想越不对劲,路子赶紧让大家停了下来。 第56章 其余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突然停了。 路子大喊:“大熊!” 后头的大熊听到后抬起头来,看向路子,眼神有些呆滞,表情僵硬,但没什么异样,回道:“干啥子哩?” “大熊哎,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去河边抓鱼吗?那时候我们是不是还抓了条大鲤鱼哩!” “是哟,你怎地突然提这个?想吃鱼啦,咱们回去就去抓啊!” 路子心下一凛,不动声色的示意站在魏熊旁边的几人稍稍后退一些,怕被察觉,又喊了声:“那记得不要加葱啊!我不爱吃那玩意!” “好哩,知道你不吃那玩意啦,我们快些走吧!” 看到那几人退到稍微安全的距离后,路子赶紧从背上的竹楼里掏出了一把镰刀,只对着魏熊。 “你到底是谁!我和大熊根本就没有钓到鲤鱼!我最喜欢的就是葱!” 听到这么一句话,那魏壮低下了头,路子绷着脸站到了夏梵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族长说了,谁出事都可以但她不行。 正文 第46章 惊现能力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其余的人也明白了怎么回事,纷纷抽出自己的家伙对着魏熊。 “桀桀桀。” 一阵怪异的笑声从魏熊的嘴里传来。 夏梵仔细的打量着魏熊,眼尖的她看见魏熊满是泥星子的衣服上隐藏着斑斑血迹,因着雾气大加上泥水的沾染在一时间没有看出来罢了。 “你是什么东西!” “倒是我小看了你们了,桀桀桀,没关系,这么多血肉,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魏熊本是麻木的脸慢慢的变了,牙尖嘴利充满着阴险和贪婪,不用说大家都知道这魏熊怕是死了,眼前这东西就是他们要找的那精怪。 “大家小心点,这东西不好对付!” “桀桀桀。” 随着怪异的笑声,那魏熊躬身跃起,像弹弓一样朝着众人越过来,第一个就对上了路子,它也知道这群人都是以路子为主,先吃了他剩下的不足为惧,至于后面那个女娃子,自然是要留着最后吃,女人的肉最美味了,前不久它刚吃完一个,那滋味让它很是喜欢。 路子手中的镰刀铿锵一声挡住了魏熊的攻击,用蛮力将它给甩到一边,虎口都麻了,这东西当真是厉害,要知道他的力气在庄子里都是出了名的。 夏梵看着那一下,心感不妙,那东西的实力又增长了,怕是因为已经吃了不少人肉了吧! 自知能力不够的夏梵没有逞强的凑上前,她躲在路子的身后,动作迅速的后退着,那东西第一下攻击不着,开始转换目标,那迅速增长的锋利指甲冲着人群就挥过去,不少动作慢一点的汉子一个招手就被带出了血痕,那东西舔舔指甲上的血又发出一连串的怪笑声。 “不要一个人站着,几个人背对背!不要乱!”路子大吼着。 然而没用,被抓伤了几个人中都对那东西充满了恐惧,刚刚都没看清楚呢就被带下了一块肉,何况那魏熊明显已经死了,都死了人了怎么能不怕?一怕就乱,不少人已经想回庄子了。 路子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若是不稳定下来只怕更糟,当下也不顾族长交代要随时保护夏梵的命令,提着镰刀就往前冲,许是因为路子的气势太足,动作毫不拖泥带水,那东西一时没有防备到,挨了那么一镰刀。 攻击奏效,路子信心大涨,加紧进攻,其余人也跟着恢复了胆量纷纷围了上去,一时间竟没有人顾得上落单的夏梵。 “魏熊”小眼一眯,注意到了被落单的夏梵,舔了舔嘴角,当下决定只抓那一个就走,它又弓起身,弹跳上空,越过围住它的众人,双手大张就往夏梵飞去。 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利爪,夏梵双眼怒睁,想躲开,脚下不慎,竟被一颗石头给绊倒了,眼睁睁的看着那双利爪就要往她的头插去。 “噗呲--。” 利爪刮过皮肉的声音,夏梵立刻反应迅速的带着趴到她身上的人滚到一边。 “路子!路子,你没事吧!” 原来在关键时候那路子奋不顾身的飞扑过来挡在夏梵身上,被那东西的利爪给带走了背上的一块肉。 “喀吱喀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那东西捧着从路子背上带下来的肉津津有味的吃着。 眼见最厉害的路子都受了伤,其余人吓破了胆,心生怯意,顾不得什么直接就四面八方的跑了,夏梵扶着路子,着急的喊着,感觉到他背上的伤口不断流出血液,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路子!别睡!你会没事的!” “快,快走哩,回,回庄子去。” 脸色煞白的路子强忍背上的痛就想把夏梵往外推,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在死之前他要遵守族长的命令,不能让夏梵受伤。 夏梵感动不已,这个老实巴交木讷的汉子当真是让人心里发酸,她不能让路子出事! 吃完了手中的那块肉,那东西的脸貌变了,已经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魏熊的样貌,光秃秃的头部肉眼可见的覆盖上了黑色的毛,眼冒绿光,显然已经把这两人当成了食物。 只要再吃了这两个人,它就可以进化了,可以走出这山子了,外面有很多食物在等着它! 夏梵放下路子,站起身,挡在他的身前,手里握着那把微不足道的水果刀,她夏梵比谁都想要活下去,但绝不当忘恩负义的人! “你干啥子……别。别管我,快走,嘶--。” 路子想要起身却扯动了背后的伤口,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夏梵紧紧的盯着那东西,脑子动的飞快,有什么办法,一定有办法的!她有什么能力?快想想!你一定可以的! 【用这里,还有这里去解决它吧。】 嘴唇?喉咙?说话?! 【没有人能够跟鬼物交谈。】 第57章 忆起在林子里第一次与怪物照面那一声给我滚。 说话,交谈……语言的能力吗?! 夏梵脑光一闪来不及确定什么那东西就已经张扬着利爪再一次扑过来,她一狠心再次咬破了舌头,剧痛袭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咬破舌头了,血腥味弥漫的嘴巴里,夏梵双眼发黑虚晃两步,强撑着没有倒,迅速的大喊:”给我定住!“ 诡异的,那攻势凶猛的怪物,竟这么生生的从半空中落下,重重的砸在地上,从那丑陋面容中还带着一抹疑惑,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 夏梵比它更吃惊,竟然真的,真的成功了? 怪物抖着身体,想从地上爬起来,但就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拉扯住,另它动弹不得,夏梵忍着痛笑了,躺着的路子更是瞪大了眼睛。 然而来不及高兴,那种无形的力量逐渐消失了,怪物一个鲤鱼翻身重新站了起来,这次它没有扑上去,而是谨慎的看着夏梵,它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何能命令它。 喊完这句话的夏梵其实已经是强弩之弓了,她能感觉到身体的力气消失了大半,眼前一阵阵发黑,舌头痛得已经麻木了,但她不能倒下,倒下就什么都完了,好不容易发现自己不是那么没用,她可以的! “定住啊!!!” 夏梵拼尽全力喊出这么一句,一个踉跄就要倒下,但这句话的威力显然不足以再一次让怪物定住了,只是动作僵硬了几分,这让它更加谨慎了,没有上前一步。 “梵子,换,换句话,快,简单,简单点的。 躺着的路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意识到夏梵神奇的能力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而现在显然夏梵已经快不行了,她的能力不足以再次让那怪物停下,十几二十年都木讷的脑子,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拼着对活着的渴望,路子难得聪明了一回。 对!定住太难,那么换个说法呢?!换个简单点的! 夏梵用水果刀狠狠的朝大腿割去,顿时一阵剧痛,令她萎靡的精神再次一震,她对着怪物喊道:“手,手脚重千斤!” 啪的一下,怪物站立的姿势立刻变成四肢着地,它挣扎着想要再站起来,发现像被巨石拖着一样,只能微微挪动一些距离,它齿着牙对夏梵发出怒吼。 见有效,夏梵咬牙蹲下捡起了地上的镰刀,一步拖着一步走到怪物的面前,那怪物无法动弹手脚,更加凶猛的想用嘴扑过去撕咬。 “一,一刀断头!” 举着镰刀,刀锋冒着冷冷的光,带着裁决的气压,怪物更是意识到不妙,它会死!会死的! “你不能杀我!这身体是你们的人!” “但他已经死了!” “我能让他复活!我能让所有人复活!人类你不能杀我桀桀!” 夏梵凄然一笑,道:“鬼善迷惑,妖岂能例外!” 当下毫不犹豫就往它脖子砍去。 咔擦--。 鲜血飞溅在夏梵脸上,沾染了一身,带着妖异的美,眼前一黑,在倒下去的前一秒,夏梵的脸上还挂着如释负重的微笑,她对自己说: “让我们都活下去。” “梵子!” 眼睁睁的看着夏梵在砍完怪物之后倒下去的身影,路子大吼出声,他无比痛恨自己在这种时刻只能靠一个女娃子才得救,怒极攻心,背后的伤出血量更多了,最终,路子也晕了过去。 寂静的林子,没了声息。 微风拂过,一道人影出现在躺着的女孩身边,青衫着身,颀长的身影弯下了腰,拦腰抱起了女孩。 “梵儿,你太逞强了。” 轻叹一声,炎罗将夏梵轻轻的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冰冷的指尖擦过她的脸,停留在殷红,沾着血迹的唇上,温柔的擦去了那血迹。 指甲使力,分开了那紧闭的红唇,露出了里面惨不忍睹的舌尖,舌头是人身上神经最为密布的几个地方,咬得这么重,可以想象当中的痛,他的新嫁娘当真是倔强。 “你若呼唤我,护你便是,需得这么逞强。” 弯腰,将冰冷薄唇印上了身下人的红唇,辗转,丝丝寒气渡了进去,手掌轻轻的放在夏梵的肚子。 良久,起身,抬眼看着底下昏迷的路子,炎罗的双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冷漠。 袖子一挥,一道红光射入了路子满是血迹的后背,昏迷的路子痉挛了一下。 手掌传来异样的感觉,炎罗没再管路子,转头专注温柔的看着夏梵的肚子,那微微凸起的一块正顶着他的手心。 “呵,我知你已经尽力护住娘亲了,你做得很好,乖,娘亲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她出事。” 像是听见了来自父亲的安抚,那凸起亲昵的再顶了一下炎罗的手心之后,安静的沉了下去,肚子又恢复平坦。 炎罗走到那死去的怪物身边,吐出一口气,那气浓如雾,带着红光,直接笼罩在怪物全身,怪物那离了颈部的头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本是闭着的眼顿时睁开,竟是没有死透! 繇怪生命顽强,在生死间保有最后的生命气息在头部,本欲趁人类女子晕过去之后就逃走,没想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令它不敢轻举妄动。 不久,那头彻底停止了动弹,雾气散去,露出了怪物本来的面目。 而炎罗,也已消失不见。 正文 第47章 隐瞒 魏民德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就知道不该让夏梵也一块跟上去!这下好了,生死未知!更准确说,只怕已经出了什么意外! 魏民德愁的头发都白了几根,那几个跟着上山灭妖的汉子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从山上下来,口齿不清的说着妖怪来了,要吃人了,把在庄子口候着的魏民德给吓得心脏一缩,当下就两眼发黑。 而一同等在旁边的太奶倒是真的晕了过去,被身后的三婶给扶住了,又是一阵混乱。听着夏梵跟路子都还在山上,现在也不知道个什么情况,魏民德立刻让庄子里所有的青壮年都聚在一起,让人再去一次。 众人面面相觑,竟没一个人动,他们都听那上山的人说了,魏熊已经死了,现在可能连路子和夏梵都死了,这么可怕的怪物谁都不想白白的送死。魏民德气的吹胡子瞪眼,吼道:“你们不去是吧?!你们不去,就让我这个老头子去!” 第58章 “族长,不能去啊!那怪物吃人哩!” “族长,庄子里不能没有你!” 被魏民德这么一逼,众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再上山一下,当大伙都带好了家伙准备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时,有眼力好的人就看见了在树影丛丛下,有两道身影慢慢显现。 “族长!是路子!路子和梵子哟!” “他们没死!他们回来了!” 人群骚动,机灵一点的人不用魏民德吩咐就已经奔过去接人了。 路子一步一步慢慢的背着夏梵挪了过来,每走一步都让他疼痛难忍,但他抗住了,本来被一个女娃子救了他就心怀愧疚了,说什么也不能把她丢下,而且醒来过来他觉着自己背后的伤口没那么痛了,还有了些力气,当下立即就背起夏梵赶紧下山。 哪怕见到庄子里来接他们的人,路子也没放下背后的夏梵,他还记着那些人是如何扔下他们逃走的,嘴里不介意,甚至理解,但还是让人心寒的,他魏子路绝不能把救命恩人交给他们! “路子哟!发生什么事啦!你们……” 魏民德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从路子身上滴下来的血迹,心里一寒,赶紧让人将背后的夏梵给扶下来,见不是那些抛下他们离开的族人,路子也没阻止他们把夏梵弄下来,而是安心的再一次晕过去,从山上走下来这一段路耗费了他本就不多的力气。 一阵兵荒马乱,魏民德看见倒下去的路子背后那可怖的伤口,脸色一白,立刻让人去叫庄子里的土方赤脚医生,让两个人将路子抬着进了屋子。 夏梵悠悠转醒,眼睛还没对焦舌头上的痛就穿了过来,令她嘶嘶抽着冷气,惊动了旁边在水盆里洗着毛巾的太奶。 “梵子哟,你可算是醒了!” 太奶见昏迷了两天的夏梵醒来,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老泪纵横。 夏梵像开口回答我没事,但舌头真的太痛了,刚一张口就受不住了,说实话她也挺庆幸的,舌头被咬这么多次,她没咬舌自尽真是上天保佑,而且这一次她下嘴特别狠,还以为需要缝合手术,没想到醒来后虽然还是疼,甚至不能说话,但情况好像不是特别糟糕。 “舌头痛是吗?别说话哩,太奶给你拿纸!“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赶紧把擦了擦眼泪,从桌子上拿过来一本小孩用的田字格和铅笔,夏梵接过,刷刷的写字。 【路子呢?】 ”路子在他家里哩,他没事,有医生处理了,睡着了,今儿早上还醒了,梵子哟,你可还有哪里痛?太奶给你叫医生!“ 【我没事,就是很累,我睡了多久?】 “两天哩,再不醒太奶都要心疼死了,饿不饿,我让三儿媳妇给你做些吃的。” 夏梵很饿,但是舌头的痛让她不想吃任何东西,多喝了两杯水,身体虚弱的厉害,想不到只是单单说了几句话竟消耗这么大的力气,是她托大了,如果她没有抗住,只怕下场…… 在床上歇了会之后夏梵想着族长估计就会过来亲自问问她发生什么事了,果不其然,听闻她醒了,魏民德匆匆赶了过来,老脸上满是迫不及待。他当然急了,都不知道那怪物怎么样了,路子是醒了,但问路子,他死活不肯说话,无论怎么威逼利诱就是不开口,魏民德都愁坏了,听到夏梵醒了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过来看看。 “梵子哟,你可算是醒了,身体怎么样哩?” 【没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我忘记了,在怪物冲过来的时候我吓晕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的,夏梵不敢说也不能说出口,她的能力究竟是惊鸿一瞥,还是与生俱来,她自己也不清楚,被人追究起来吃不了兜着走,她很清楚,人类对待跟自己不同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好态度,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怎么会这样呢?你们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啊,你再好好想想?” 夏梵装作仔细的想了会,写道:【晕过去之前,我好像,看到了他。】 魏民德脸色一变,厉声道:“那,那位大人吗?!” 夏梵点点头,反正他们都相信炎罗的存在,干脆什么都推到他身上好了。 一听是可能那位大人干的,魏民德顿时心慌了下,也不敢追问了,生怕被怪罪为何让夏梵跟着上山。 【你们可以上山看看,那怪物好像死了,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听到了它的哀嚎。】 想了想夏梵还是补上了这么一句,那具尸体还是让庄子里的人看看,不然整天都会惶恐不安,而且她也想好好看看。 魏民德一喜,叮嘱了两句好好休息之后立刻就出去了,他要赶紧让人上山去看看,把那怪物尸体搬下来。 疲惫的夏梵又睡下了,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吵闹声给弄醒的,房里空无一人,太奶也不在身边,屋外有很多人说话的声音,夏梵揉揉额头,掀开被子下了床,经过休息她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舌头只剩下微微的痛了,夏梵感叹她的自愈力怎么越来越好了? 走出屋外,夏梵逮着一个匆匆过去的男人,艰难的开口:“法,法身,什么事?” “梵子?你醒啦?快快快,听说族长让人把怪物尸体给抬下来了,所有人都跟过去看哩!” 心急的夏梵跟着一块去了,在庄子里的那片空地上,围满了人,人声鼎沸,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畏惧和害怕,在交头接耳着,瞧着夏梵来了之后,倒是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夏梵也不客气,直接就挤了上去。 人群的中间,有两个妇女在哭嚎着,一边哭一边厉声大骂,视线下移,就看见了地上那尸首分离的一种动物的尸体,是的,动物,那东西已经没了人形的样子,狰狞的脸,萎缩的身子,还发出一股恶臭。 “梵子!” 夏梵抬头,路子一脸惊喜的走过来,激动的上下看着她,道:“你没事吧?还有没有哪里痛哩?” 夏梵囧了,这个结实的一米八多的汉子用看着孩子的目光看着你,这种感受挺怪异的。 “没,没事。嘶。“ “你少说话哩!” 心下知道夏梵为何说不了话的路子赶紧打断道,心下更是自责。 “我,我什么都没说,你,你别担心。”低着头,路子小声的对着夏梵说。 夏梵点点头,露出一抹笑容。 “梵子,你起来啦!” 魏民德早就注意到了夏梵,但那路子更快一步走了过去,两个人在嘀嘀咕咕,一看就像瞒了什么事,魏民德赶紧挤了过来。 “嗯,死,死了吗?”夏梵要装作一副不确定的样子。 第59章 “死了哩,头都被砍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二婶和那魏石头的媳妇还在哭哭啼啼着,若不是有人阻拦着,只怕都会冲上去撕碎了那怪物的尸体。 “梵子,你看怎么处理好了哩?” 不知不觉中,连魏民德也没察觉到他越来越尊重夏梵的意见了,哪怕这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女娃。 “烧,烧了吧。” 烧了,化成灰,就再也不能作恶了吧! 魏民德一想也同意了这个提议,吩咐人多拿些柴火堆着,准备待会就一把火烧了,免得夜长梦多。 在众人忙活的时候,一道小小的身影慢慢的靠近着夏梵,衣角被扯住的时候夏梵当真是被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这不是二叔家的孩子吗?好像是叫,魏元? “小元?”夏梵蹲下来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孩子。 “姐姐快走,走。”魏元稚嫩的声音一直重复着走这个词。 “走,啦里去?”夏梵努力让自己好好说话。 “姐姐,危险,五十年,期限,快走。”魏元一个词一个词的蹦出来。 一旁的魏民德和路子也好奇的凑过来。 “小元,什吗意思?” “姐姐,来不及了,时间来不及了。”说着魏元没有神采的眼睛里留下了一滴眼泪。 魏民德的表情僵住了一下,像是深思了一会。 “小元,憋哭。”夏梵最不会安慰孩子了。 “姐姐,走,有魔鬼,死,很多人,血。” 魏元稚嫩的脸逐渐多了抹恐惧,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而一旁的魏民德当真是彻底变了脸,脸色发青,虚晃了两步,他一把抓住了夏梵和路子的手,道:“快跟我去屋子,不要在这里说哩!” 夏梵顺手抱上了魏元,让他小小的身子埋进自己的怀里,还好那二婶已经气愤填膺的死死盯着烧死怪物的过程,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儿子被人抱走了。 正文 第48章 魏家庄的故事?! 坐在屋子里的人有神色庄重的魏民德,还有一头雾水的夏梵和路子,以及紧紧抱着夏梵的魏元。 “路子,去把阿兰叫过来吧。”魏民德叹口气道。 “太奶?这?”夏梵疑惑。 “把阿兰叫过来先吧。” 路子没问为什么,就出去找人了,除了夏梵的事之外,他还是很听魏民德的话的。 在说完那些话之后魏元没再开口倒是安安分分的窝在夏梵的怀里,不说话也不动,如果不是那微弱的呼吸起伏和温暖的身子,夏梵都要以为自己抱着个洋娃娃了。 很快,太奶被路子搀扶着走了进来,看见神色庄重的魏民德和抱着小曾孙的夏梵。 “阿兰,你来哩,坐吧。” “民德,这是,啥事咧。” “……那件事,来啦。” 短短五个字顿时让太奶的表情一僵,当下就松了手中的拐杖,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哩?!” “阿兰,快要应验了啊!” 魏民德的老脸都快要哭出来了,夏梵和路子两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魏民德和太奶打什么哑谜。 “你可是说真的?!” “我,我还这是怀疑着咧,你看看你曾孙子!” 魏民德一指夏梵怀里的魏元,后者呆愣的小脸看向了太奶,儒儒的开口:”太奶奶,快让姐姐走,走。” “哎,太奶的小元哎,告诉太奶,你要姐姐走哪里去哎?” “太奶奶,有火,好痛,它们一直在哭,五十年,五十年到了,姐姐走。” 魏元又开始哭上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直落下,看得夏梵心疼不已,赶紧抱着轻声哄。 得到答案的太奶迷蒙了一会,看向魏民德,后者朝她重重的点点头,她眼前发黑,差点又晕了过去。 “阿兰!” “太奶!” 还好这个小脚老太还是撑着没倒下,重重的喘了几口气,路子赶紧递过去一杯水,让她缓缓。 “民德,我们,我们这要咋办哩!” “族长,到底什么事哩?”心急的路子已经忍不住问出口。 “去,去把门窗关紧了。” 第60章 路子立刻去把房门给关得紧紧的,魏民德又叹了口气,摸了摸魏元的头,道:“这孩子从小我就知道,不平凡着哩,肯定是他看到了庄子里的“人”,是他们拖这孩子来示警哩……” 倒是太奶一脸忧伤的看着自家的曾孙子,道:“我倒情愿他平凡些,为啥子不能像个普通孩子啊,为啥子偏偏是小元。 在魏民德干涩的嗓音下,夏梵和路子听到了一个全所未闻的秘闻。 故事的开始是在五十年前的魏家庄,那是魏国胜还坐在族长位置上的时候,魏家庄子的人平平和和,生活倒也算得上是美好,远没有现在这般阴森和神神叨叨,偶尔还和隔壁的几个村子互相走动。平和的日子没多久,一个从外面进来的男人打破了庄子里的平静。 那是一个下雨的晚上,狂风暴雨,这个男人带着妻女浑身狼狈的跑到魏家庄子借住一晚,庄子里的人善良,就让他们进来,并安排了一个房间给他们,却不想出了意外! 原来是有一个庄子的外戚,名叫石狗蛋的地痞瘤子,当晚也借住在亲戚家,就在安排给男人一家居住地方的隔壁,还喝了不少酒,夜半出来尿尿的时候不巧看见了那男人漂亮的妻子,心生歹念,就在雨夜中强了她,并将出来寻妈妈的小女孩一并用石头狠击至死,亲眼目睹女儿惨死的女人也咬舌自尽了,这一切罪行都在暴风雨和闪电雷声的遮掩下,没有传进屋子里,男人还满心欢喜的准备着吃食,心里非常感谢魏家庄的人的善良。 久久等不到出去上厕所的妻女,男人慌了,打着灯笼就要出去寻找,在门口不远处的草垛子上看见了死不瞑目的妻子和满头是血的女儿,男人嘶哑尖叫出声,吵醒了庄子里的人。男人就这么抱着自己妻女冰凉的尸体在雨夜中守了一晚,第二天,脸色狰狞,要魏国胜一个交代。 魏国胜当时气盛,但自知理亏,也就下令彻查,查了半天才发现跟那个地痞瘤子石狗蛋有关,再一联想到此人平日的作风,心下确认了大半,但那家人就不依不饶了,觉得没有证据,那时候可没有什么摄像头监控器,也没有什么证人,凭着一个猜测也不好交代,事情僵持下来了,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简直可以用怨恨来形容,他本就是带着妻女逃离至此,妻女被害,让这个男人彬彬有礼的外皮彻底撕破了。 在搜寻石狗蛋出来对峙的时候,寻不到人了,原来那地痞也知道自己犯了事,连夜逃了,这下子就成了死无对证。魏家庄的人当时还有不少外住进来的人家,这些人无赖,护短,更是欺负男人一家落魄无助,更是肆无忌惮的护着自己人,那石狗蛋再怎么坏,好歹也是有那么点关系,那个时候法制观念不强,根本没有什么杀人犯法的念头,咬紧不承认。 魏国胜也没有法子,因为这些外家人都串在一起了,这个时候男人发出仰天大笑,当真是笑的癫狂,把一众争吵的人给笑闭嘴了,更为可怖的是,男人那头黑发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白发,嘴角吐血,神神叨叨的喊着什么。 “我齐天昂活了这么久,逃了这么久,连唯一的牵挂都被人如斯害此!老天,你不公!!” “我用我的血,我的肉,我的灵魂,我的轮回,都献祭,我要诅咒魏家庄!百鬼现身,恶灵重现,此地生灵涂炭!永生永世不得轮回!我齐天昂在此诅咒成立!!!” “出来吧,百鬼!” 肉眼可见的黑气慢慢笼罩,凝聚在天空,一丝阳光都射不进来,意识到不妙的魏国胜来不及阻止,那男人就这么离奇的凭空消失了,接下来的一切就是噩梦,那黑气所过之处都带来大火,熊熊燃烧的大火烧了屋子,躲避不及的人被活活烧死,那火像是地狱鬼火,用多少水都无法浇灭,不少吓破了胆的人都冲出林子,那林子早就被黑气包围了,进去的人传来惨叫也就没了声息,整个魏家庄的人都绝望了。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已经烧死了不少人,魏国胜悔啊,悔得不能自拔,若是没有庇护那地痞,他们魏家庄根本就不用遭受这些!就在那火要把一切都烧没了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手握佛尘的长胡子老者,他一看这熊熊大火脸色严肃,道:“这是业火啊!” 老者嘴里念念叨叨,握着佛尘挥舞,神奇的是那火竟慢慢的小了,最后化为无,剩下的人像看神一样跪倒在老者跟前,叩拜。 待问清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之后,老者深深的叹息,道:“这都是命啊,夺人妻女,阴阳两隔,这怨解不开啊,你们这是得罪了一个大诅咒言灵师啊!老朽无能为力了,这诅咒是一代言灵师用用血肉灵魂发下的重誓,我只能抵挡一二,以五十年为期限,保一时平安,你们好自为之吧。” 魏国胜一听,这是要绝魏家庄啊!赶紧哀求着,活着的人更是磕头求助。 老者再次叹口气,道:“也罢,我再帮你们一次吧,五十年间此庄必会诞生一子,可警醒预言,但能不能获救须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老朽功力不足,作为代价你们不可轻易踏出这地界,这个诅咒是针对你们每一个人,我能护住的这是这一片土地不受恶灵干扰。但你们死后只怕要在地府里走上几遭啊!” 魏国胜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自己造的孽自己承受,千恩万谢之后,老者指了指当时同样跪在地上的魏兰--那时候的太奶刚刚在大火中失去了所有儿女和丈夫,抱着年幼的三个孙子呆滞的跪在地上--道:“那预言便由你的后代诞生吧。” 老者走后,留下了一包药粉,魏国胜以雷厉风行的手段重新修整了庄子,并将那包药粉放进了水里,让每一个人喝下,忘记了这一场大事,否则按当时惨淡的景象使每一个人心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灵创伤,如此重创之下很难振作,遗忘这一场大事便是最好的选择。 唯独没有忘记的只有魏国胜,和他的独子,未来的族长魏民德,以及魏兰。魏国胜以强硬的手段颁布了一系列族规,其中包括了封闭魏家庄子,赶走了居住在这里的外家人,禁止魏家庄的人外出,所幸当时失去一段记忆的人们下意识也不愿意走出去,并且当时外家人太横行霸道,不少人心生不满,这条族规才得以实行,魏家庄逐渐摆脱了阴影。 换取药粉的代价就是魏国胜颁布了族规之后硬朗的身体一下子垮了,族长之位传给了魏民德之后便去了,闭眼前还在嘱咐魏民德一定要找到解决方法。这些年间魏民德不遗余力的寻找,祭拜各种神明,盼望着找到破除诅咒的方法,这也导致了魏家庄的风气一直都是坚信神魔鬼怪,祭拜不断,然而没有用,那些不满拘束于此的族人出去以后都一一死于意外。 龟缩在这里的魏家庄偶尔会跟外界保持一点联系之外,就故步自封了,不过他们也知道近亲相结合会生出怪胎,便定出每三年就会跟临近的村子进行相亲,因着魏家庄还算富裕,条件优厚,不少姑娘还是愿意嫁进来的,加上还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聘礼,哪怕终身不得出庄子也还是愿意的。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故事也就到这里了。 时间的流逝也慢慢的让魏民德和魏兰放松了警惕,时至今日,当魏言口吐狂言的时候才让他们惊醒。 听完这一切的夏梵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喊着:不是这样的!故事的真相还有隐瞒!他们隐瞒了什么! 正文 第49章 言灵师?当年真相? “族长,你,你是说真的?!”路子震惊的站了起来。 魏民德深深的吐了口气,道:“我知道这事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是真的啊。” “太奶,这是全部真相吗?” 夏梵深深的看向了太奶,小脚老太微微回避了夏梵的眼神,轻轻的说了句:“太奶对不起小元啊,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我没想到那人说的后人会是小元啊……” 夏梵伸手摸了摸魏元的脸,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问道:“小元,是谁告诉你的?” “小元的朋友们,它们一直陪小元玩。” 这句话同时让在场的人脸色变了。 “能不能让他们出来?” “它们不愿意,它们只和小元玩,姐姐你快走吧,走,它们说,只有姐姐可以走。” 魏元拉扯着夏梵的衣裳,面目表情的脸努力表现出一副着急的样子,夏梵心疼不已,心下明白它们指的恐怕就是留恋在这里的鬼物吧,想不到小元竟是张天爱曾经说过的天生通阴眼的人,难怪他年纪小小却成长成一个面瘫,小时候怕是吓哭了不少吧。 “姐姐不走,姐姐会陪着小元,别怕。” 太奶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梵子哟,你别怪族长狠心,那位大人,那位大人或许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啊,我才把你嫁出去,你别怨恨我哩……” 夏梵冷冷一笑,道:“不用跟我讲大道理,这是交易,我心甘情愿。” 魏民德心知这个结是再也解不开的,也罢,这的确是对这孩子太不公平。 “我想知道,那个齐天昂,还有诅咒言灵师是怎么回事?” 夏梵抓住了整个故事的关键词,言灵师,诅咒言灵师,召唤鬼物,命令行事,这几个词反复出现在脑子里,她心中一动,这会不会跟她突然表现出来的能力有关? “我们也不清楚哩,当年的恩人没有具体告诉我们,就连他的样子我都记不清了哩,若是知道后面的事,我们说什么也不会放他们一家进来哩,哎,命啊……” 夏梵若有所思,既然他们也不清楚,那她表现出来的能力便不说了吧。 等等!不对!! 夏梵猛地站起来,怀里的魏元险些掉了下去,夏梵连忙抱紧,冲着魏民德厉声问道:“你是说,只要出了这个庄子,都会遭遇不测对吗?!都会死于非命?!” 面对夏梵突然的厉声质问,魏民德楞了一下,呆呆的点点头。 第61章 “那么,我的爸妈,他们,他们并不是单纯的车祸对吗?!是那个诅咒?!那么我呢?!为什么我还活着!我还活了这么多年!!” 如果那个故事是真的,那么她的爸妈,他们的死亡,根本就是蓄意的!那不是意外的话……夏梵的身体摇摇欲坠。 “梵子哟,吸气,吸气啊!” 太奶赶紧呼喊道,夏梵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勉强站住了身形,魏元在她怀里紧紧的拽住夏梵胸前的衣裳。 “梵子哟,当年我也是阻止过大海夫妇的……”魏民德不敢直视夏梵的眼睛。 “太奶,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说出来!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他们都是您的孙子和孙媳啊!还有我,您都不在乎了吗?!” 太奶老泪纵横,断断续续道:“都是太奶的错啊,当年的事,我不能说出来啊,庄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我不能破坏了这一切,冬杏,冬杏那孩子非要离开这里,太奶没办法,太奶没办法啊……” “妈妈为什么非要走!太奶,你到底还隐瞒了我什么!” 夏梵在这一刻真真正正的无法对这个老人产生濡沫之情,明明当年他们能够阻止的,能够阻止爸爸妈妈出去外面送死,但他们没有!眼睁睁的看着明知道结果的下场发生。 “梵子,你别怪阿兰,她是你太奶啊!一切都是为了魏家庄啊!” 魏家庄,一切都是魏家庄!那她的父母就该死吗?! 路子担忧的看着明显已经陷入了仇恨的夏梵,还有一副愧疚心虚的魏民德和魏兰,他急得像锅边蚂蚁,团团转,但是嘴笨的他不知道怎么缓解现在的气氛。 “族长!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哩!”最笨的路子只能这么转移话题了。 魏民德慈爱的看着路子,道:“你是庄子里年轻一代中的我最看好的哩,不骄不躁,踏踏实实,我魏民德因着当年的事,没了后,一直把你养在身边,就是把你当下任族长哩,路子,你不会让族长失望的对吗?” 路子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脸都涨红了,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重任会交给这么木讷的他,下意识的他觉得不妥,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夏梵冷冷的哼了一声,这魏家庄子明显就是个麻烦,谁接受谁倒霉,魏民德打得好主意! 魏民德看出了夏梵的不屑,道:“当你出现的时候我也是不相信的,梵子啊,你是这么多年外出后还活着的魏家人,你,你是我们的希望啊。” 夏梵扯着嘴角,道:“在你们放弃我的爸妈之后,还指望着,我来拯救你们?当真是以为我傻了吗!” “梵子!够了!”太奶厉声打断了夏梵的话,。 “你是魏家庄的人!永远都是!” 夏梵后退一步,这一刻,对这个老太有些陌生了,不,或许是她低估了从小生在长在魏家庄的太奶对这里的感情,这份感情浓厚得让这个老人舍得下自己的亲人孩子。 “梵子哟,你别怪阿兰,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最后在问一句,魏家庄死后的人都不能轮回是吗?!” 魏民德想到了他老爹,死了这么多年了,仍然还能上来找他,便点点头。 夏梵心略微平静了一些,既然没有轮回,那么,那么她还是有机会再见到他们的不是吗?按照那个故事说的,她或许,或许也是有相同的能力,或许她可以把父母召唤回来不是吗?只要她能力够,她还可以再次见到爸爸妈妈不是吗?夏梵从未有过如此感谢上天的时候,感谢让她拥有了这个能力。 “太奶,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魏兰老眼恍惚的看着夏梵,她明白这次她是真的伤透了这孩子的心,无法挽回,说不心痛是假的,这毕竟是她为数不多的后代啊!况且,她还欠了这孩子那么多!但是为了魏家庄,她的心不能不狠! 魏民德一听急了,这夏梵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也可能是能破除诅咒的人,何况她还跟那个大人结了阴亲,有那样强大的大人护着,他们魏家庄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说什么也不能让夏梵撒手就走。 “梵子哟!你就算不管魏家庄的死活,难道,你,你还能不管小元吗!他还这么小哩!” 夏梵一愣,低头看着还在她怀里紧紧搂住她脖子的小元,小小的身子缩在怀里,他还这么小,还是她的弟弟……甚至这孩子一直让她走,一直让她避开危险,她真的能做到如此狠心吗? “呵呵,又一次,你们又一次的威胁我。” 夏梵心里苦涩,她明白,这次的威胁依然成功了。 被这么指责的魏民德老脸一红,但还是直视着夏梵,为了庄子,再怎么不要脸和无耻,他都能做了。 “梵子,太奶对不起你……” “我明白的,这一次我是为了小元。” 紧紧的抱了会魏元之后,夏梵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躁动的心平复下来,既然决定接下了这烫手的摊子,她就必须要冷静,何况她也要查清真相,她不能让父母死的不明不白,不破除诅咒,难道真要他们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吗? 见气氛缓和下来一些之后路子悄悄地松了口气,刚刚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反应不够灵敏的他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只是觉着若一切都能心平气和的冷静下来一起解决,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心思单纯的人真能活的比较快乐。 “我会寻找破解这个诅咒的办法,你不用担心,就算是为了小元,我也会拼尽全力的,我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躲得过这诅咒,但是我认识了一对兄妹,他们就是干这行的,或许会知道些事。我的手机丢了,只有出去之后才有法子,但是我跟你保证,我会回来的,离那个五十年期限还有多久?” 这时一只默不作声的魏元抬起小脸,诺诺的道:“它们说,不到一年。” 三人一震,时间已经这么急了吗? “我后天就离开,去找那对兄妹,半年为期,半年内无论找不找得到办法,我必定回来。” 是的,夏梵必须要出去,她迫切的希望了解关于言灵师的一切,她想要召唤父母的灵魂,想要破解这个诅咒,想要让死去的父母早日轮回,甚至,她想要报仇!这急切的心一刻也等不了。 无论过程怎么样,魏民德都达成了他的目的,剩下的一切便只能指望夏梵当真能有所收获。因着那个诅咒他们魏家庄的人从不敢出去寻找解决方法,甚至连真相都不能说出。指望他和魏兰这两个半个身子都要埋进黄土的人,魏家庄只怕会彻底消失在世上,这让魏民德更加不敢告诉夏梵当年全部的事情,选择了隐瞒。 这一趟魏家庄之旅,虽短却宛若过了几年。夏梵的心思早就飞出了外面,她想要见到张天爱的心无比强烈。 正文 第50章 结束魏家庄之旅 半夜躺在木床上,夏梵看着窗外,心中思绪万千,一会是爸爸妈妈微笑着的脸庞,哪怕逝去这么多年,他们的面孔依然清晰记得,画面闪现,是她对付繇怪时脱口而出的能力,夏梵握紧了手,松开,笑了,真好,她再也不是没有用的人,真好,还可以再次见到爸妈。 寒气袭来,夏梵连头都没有回,轻声道:“你来了。” “呵。” 冰冷如蛇一样的手慢慢缠上了夏梵的腰,她没有挣扎,脑子放空。 第62章 “呐,炎罗,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想要知道吗?”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夏梵嘲笑。 “梵儿,不必怕我。”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夏梵转身,第一次主动的搂住了身后冰冷精瘦的身子,凑在了他的耳边,慢慢哈气,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诱惑气息,道:“我是不是,言灵师?我是不是可以召唤鬼物?告诉我,要怎么做,炎罗。“ 下巴蓦得一疼,炎罗压近了夏梵,脸贴近脸,夏梵抬眼,毫不躲闪,呼出的热气弥漫在两人之间,炎罗像是迷恋般叹口气。 如此近的距离,夏梵再一次感受到了,炎罗,是不需要呼吸的。 “梵儿,你学坏了。” “你喜欢不是吗?” “你这是取悦我吗?”炎罗的嗓音带着难得一见的愉悦。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捏在下巴的手松开了,炎罗微微勾起嘴角,温柔的抚摸着夏梵的发丝,夏梵宛若猫儿一般被顺得眯起了眼,炎罗余光瞥了一眼,在侧边握紧了的拳头。 呵,他这个新嫁娘啊,当着是不能小瞧了去,这样的忍耐着实让他为之侧目,但奇异的,他很喜欢。 “你需要自己去寻找,梵儿。” “你就不能告诉我吗?我可以,做的更多。” 夏梵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急切,甚至温柔,她在诱惑着他,使出浑身解数,但她还是低估了自己,那攥得紧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 “梵儿,你可愿意永远伴着我。” “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轻叹,道:“下来陪着我。” 夏梵一僵,弥漫在两人间的暧昧气氛瞬间消失,她猛地推开炎罗,背过身,吐出两个字:“做梦” “呵呵。” 一串清淡的笑声从炎罗唇间传出,慢慢的笑声变大,直至变成了放声肆意的笑。 他的梵儿啊,怎能如此可爱得紧。 夏梵闭上眼,不想理会身后那个陷入莫名其妙大笑的鬼,既然不能靠他,那么她便自己去寻找,亲自去寻找所有的真相。 第二天,夏梵空着手道别了魏家庄,噢不,她还是带上了几块金元宝,反正她身无分文了,反正那些都是她的聘礼不是吗?她是想带件精美的古董什么的,但是怕被当成贩卖文物的,也就罢手了,至于剩下的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她都交给了魏民德,相信他也不会贪了去,倒是路子在私底下给她塞了一些钱,便便扭扭的让她小心,夏梵当真是哭笑不得。 走出庄子的时候,夏梵回头看了一眼,太奶佝偻的身子在雾气下显得更加苍老了,隔了这么远她还是能感受到那双慈爱的眼睛一直跟随着她,夏梵忍了忍,不让自己回头,她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不能再一次的心软。 路子送她出了林子,在途中夏梵惊喜的找到了遗落的背包,不过被雾气给沾的湿润了,黏黏糊糊的,夏梵也不嫌弃,直接背上了,能找回来的东西都是用的习惯的。 在山道里偶尔会有一些路过接客的黑车,路子陪着夏梵等了许久才拦下了一步破旧的小四轮,司机是一个满口黑牙的中年大叔,路子一看顿时决定要把夏梵给送到城里去,无论夏梵怎么劝都不听,他就是觉着梵子这么漂亮,肯定有不怀好意的!夏梵无奈,只好让步。 商讨好价格之后两人上了车,那司机也是个健谈的,见这么个模样生得好的姑娘和一个壮小伙,当下打趣道:“小两口回来省亲嘛呢?” 路子脸色大变,立刻呛声道:“别胡说哩!这,这是我妹子!” 见路子反应这么大司机讪讪的笑了下,也怪不得路子反应太大,实在是他被族长天天念叨着那个大人多么多么厉害,而且夏梵结得是阴亲,被那位给惦记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哎哟,是我眼花啦,这位小哥你们来自哪里啊?” 路子谨慎的回答:“我们就是回来扫墓哩,现在回城里去。” 司机听了,心下明白这是人不愿意说呢,也就没再追问了,安安静静的开车,一旁的夏梵若有所思,看来魏家庄的名声当真是不怎么好了,或许这也是封闭庄子的一种手段? 没了什么牛鬼蛇神的干扰,车子很平静的在天黑前赶回了城里,再三叮嘱了夏梵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后,路子瞧着夏梵调笑的目光住了口,老实巴交的黑脸蹬的红了。 “你真把自己当我哥了?” 路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我,我,我也是可以的。” “啥?” “我可以当你哥的哩!我可以的!”路子鼓足了勇气说道。 夏梵一愣,看着眼前的壮汉涨红的脸,还是惴惴不安的神情,一股暖流从心底流过。 “谢谢……” “我,我是说真的哩,我没有爹妈,是族长带着我,我知道的,族长对你不公平,但我不能怪他,庄子里的人对你也不好,但是你还是愿意帮着我们哩。梵子,我记得哩,你救了我,用那个神奇的能力,我是真的想报答你,但我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哩。” 夏梵刚想接不用报答,就被路子给打断了。 “你别说哩,我知道你要说啥,但是我这心里头放不下,我想了很久,我没有别的能做,但我可以把你当妹妹一样疼着,我魏子路肯定能说到做到!无论你承不承认,我都会这么认为的!” 夏梵低头,轻轻的说:“有人会把妹妹嫁给鬼吗。” 路子呼吸一窒,手脚发冷,张着嘴。 “逗你呢,谢谢你……” 她还是心软了一下,看到这个老实的汉子白了脸的可怜模样,她轻轻的笑了,接着说:“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天晚了,你的族长还在等着你回去。” 路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夏梵,半饷,弯腰,郑重的鞠了一个躬。 第63章 “梵子,是我们对不住你,我知道哩,现在说这些太迟了,我会在魏家庄等着你回来哩。” 话落,这个壮汉利落的转身,准备离开,夏梵喊住了:“等等!” 路子停下了脚步。 “谢谢你,路子哥。” 夏梵看见那个壮汉颤抖了一下身体,有些嘶哑的声音传来:“梵子,好好照顾自己,路子哥会等你回来。保重。” “好。” 路子加快了脚步不敢回头,路过的人都惊讶的看着这么个大个子红着眼睛跑在街上。 第一次路子觉着愧疚,脑子迟钝的他终是知道他们魏家庄究竟对夏梵有多么的不公平,是他们欠了她的,他会当上族长,把夏梵当成妹妹,他在心底暗暗的发誓。背后那伤口处传来灼热的刺痛感,像是打上了什么烙印,奔跑中的路子没有理会。 另一头,夏梵找了家旅馆住了下来,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回去。 看着镜子,用冷水洗了把脸,夏梵揉揉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道:“啧啧,我是魔怔了吧,路子哥?……我干嘛又给自己找了个牵连。真是……” 第二天,夏梵登上了返回g市的火车,当抵达的时候看见满目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夏梵有种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的感觉,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一股子风尘仆仆,旁得穿着精致的时尚女郎甚至捂着鼻子避开了她。 夏梵囧,好像她现在的样子有点不修边幅? 没关系,她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夏梵微微一笑,迅速的寻找当铺,出来后口袋里满当当的钞票,直奔大型购物广场,买了好几身新衣服,在导购小姐惊讶的目光下,夏梵笑的张扬,因着不是自己的钱她花的极为爽快,第一次体验到了当有钱人的快感。 焕然一新的夏梵真真是像一个富家小姐,一路上惹得不少男人为之侧目,通过购物发泄了一通压抑的郁闷之后,夏梵去买了一部新手机,补办了卡,刚刚插上电话卡,一个陌生的数字就拨打了过来。 夏梵一愣,还是接了。 “喂?” “小梵吗?” 电话的那一头是一个焦急温和的男声,夏梵听着有些耳熟。 “你总算接电话了,是我,张天阳。我找了你很久,你有没有见过天爱?” “天爱?没有哎,我,回了趟家乡,手机丢了一段时间。怎么了嘛?” “天爱,失踪了。” 夏梵心中一凛,道:“怎么回事?!” “你现在在哪里?方便见个面吗?” “好!我在老街这边,便利店的路口。” “你在那里等我,十分钟到。” 张天阳立刻挂断了电话,看样子当真是着急得很。 夏梵忐忑不安的在路边等待着,天爱不会出什么事吧?在心里头,夏梵是真的把张天爱当成了好朋友,那种熟悉的不安笼罩在夏梵的心头。 正文 第51章 失踪的张天爱 在路边的夏梵并没有等多久,那一辆线条流畅,低调的奔驰跑车开过来的时候,夏梵看见了张天阳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同时还有旁边等车的靓丽女郎的惊呼声。 夏梵不得不再次感叹,张天阳当真是一个吸引人注意的帅哥。 “小梵!” “天阳。”自从上次见过面之后张天阳曾经让夏梵这么喊他。 “跟我来。路上给你说。” 夏梵点点头,跟着上了那一辆银色的奔驰跑车,身后还有两道嫉妒的视线,看来天爱所说他们家做一点小生意的说话范围有点广了,这种车怎么看都不像是做小生意的家里能开得起的。 “车是我自己买的。”冷不丁的张天阳开口道。 夏梵僵硬了一下,道:“难道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张天阳勾起嘴角,“你的脸上就这么写着的。” 夏梵尴尬一笑,赶紧换了个话题,道:“天爱发生了什么事吗?” 说到这个张天阳收回了嘴角的笑容,严肃的说着:“别担心,只是失踪了,我们家的人在遇到生命安全时有自保的东西,我找你是因为想知道天爱有没有跟你留过言,我担心她被什么耽误了。”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上周天爱接了单生意,因为不是很危险,我没有跟着去,没想到任务期限过去了,天爱也没有回家。” “天阳,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没关系。” “那个,我知道你们很厉害,我是说对付鬼物的手段很厉害,我相信你们肯定有自保的手段,但是,万一那不是鬼物呢?你跟我说过,有时候,比鬼更可怕的便是人心。” 刺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夏梵吓得抓住了把手,低调奢华的跑车在宽敞的马路上留下了深深的刹车痕,张天阳脸色发白的盯着夏梵,握着方向盘的手攥得死紧。 “天阳!” “比鬼更可怕的便是人心,天爱……” 第64章 “别担心!我们立刻去找天爱!你先冷静!这里是马路!” “回本家!” 着急的张天阳迅速的启动了车子,开到了最大码,连闯几个红灯直奔本家开去,车里的夏梵心惊肉跳,一面担忧着天爱,一面担忧着自己会不会出车祸,当车子停在了一处豪华的别墅门前时,夏梵提着的心才放下来,所幸张天阳的车技还是好的。 张天阳带着夏梵直接走进了别墅,完全不理会匆匆而来的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伯。直奔别墅后头的花园而去,在那里有一个清瘦的老头独自下着棋。 “爷爷!” 老人家没有抬头,仍然在把玩着手中的黑色棋子,淡淡的道:“天阳啊,你回来了啊。” “爷爷,天爱可能出事了!” 一顿,老人家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抬起头,看向了两人,视线经过夏梵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 “什么叫出事了?” “爷爷,您能不能算算,天爱在哪个方位,她失去联络三天了,我很担心她!” “天阳,你怎的这时候才说!”老者脸色都变了。 “是我托大了,爷爷您罚我吧!” “你忘了咱们家因着这么一档事得罪了多少人吗!真是糊涂!阿四,把我的八卦盘拿来!” 跟着后面那位管家模样的老人家立刻递过来一个大约脸盆大小的八卦,张三真,也就是老者,脸色庄重的接过来,一把将石桌上的棋子棋盘扫落在地上,将八卦放置石桌中间,嘴里念念有词,一会看看天空一会儿低头看影子,半饷,他松了口气。 “爷爷,天爱没事吧?!” “无性命之忧。” 张天阳和夏梵跟着松了口气,但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的气给提上了。 “但我算不出来天爱的具体方位,被隔绝了,很浓的煞气。” “连爷爷您也算不出来吗?” “煞气太重,像浓雾罩住了,我看不清,但天爱的气息没有弱。” “那我们要怎么办?” “莫急,暂且安全,天阳,你的性子该沉稳些了。” 张天阳一顿,自知太着急了,羞愧的低下了头,一旁的夏梵尴尬的站着。 “以后切忌不可托大!干这一行的仇家无数,你自是要稳重些。” “是天阳错了。” 夏梵忍不住插嘴:“这位爷爷,先不要责怪他了,我们能不能先去找天爱?” “这个女娃子是?” 张天阳赶紧道:“这是夏梵,是我和天爱的朋友,也是她提醒我天爱可能出事了。” 张三真的眼睛像是雷达一样,仔仔细细的扫视了一边夏梵,那目光宛若实质,将夏梵看得寒毛都立起了。 “小梵是吗?欢迎来到张家。” “打扰了张爷爷,您能不能大概知道天爱的方位,我,我很担心她。” “天爱有你这么个朋友是她的幸运。” “不,是天爱救了我很多次,遇到天爱是我的幸运才是。” 张三真摸着胡子笑了。 “西南方,三百里地。” 夏梵默默的记下了。 “天阳啊,找到人之后,回来吃个饭吧,爷爷很久没有见到你们了。” 张天阳重重的点点头,正欲离去。 “小梵啊,我想跟孙子说两句话。”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夏梵跟着那管家先离开了花园,张天阳留下。 “爷爷?” “可惜啊。” “您在说什么?” “这个女娃子,你,还是放弃吧。” 张天阳脸色一僵,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道:“爷爷,您在说什么?” “放弃吧,她不是你能得到的啊。” “爷爷,我没有那个意思……” 后面的话张天阳没有说出口,因为张三真那种宛若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他再也编造不出任何欺人的谎言。 是的,张天阳骗不了自己,夏梵的确是那种让人很容易就有好感的女孩子,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每一次都是那么倔强,那么坚强,就像永远不会有什么能打垮她。天爱自小就不是个善于与人相处的人,能让她这么在意的朋友,甚至经常嘴里念叨着,让张天阳早早的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在那栋阴楼里,看见她明明害怕又故作镇定的样子,明明很弱小却让他看见了一种巨大的力量,帮助鬼物,或许她是第一个吧,这在张天阳的脑海里留下了印象,很多个夜晚他都会想起来,总有那么一种人不需要过多相处,就容易让人念念不忘。 第65章 “爷爷,你知道的,我犯得是,鳏……” 张天阳苦涩的笑了,张三真看着自己的孙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听爷爷一句,这女娃子别碰啊,她……” “我不会的,我的命格早就注定了,自是不会多拖累别人。爷爷,我走了,天爱还在等着我。” 张三真张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化作一声叹息,道:“小心些吧,这一趟我算过了,算是,你的考验吧。” “爷爷,你好好休息,八卦算之后您记得不要在动用了。” “走吧,走吧。” 张三真挥挥手,弯下了腰,慢慢的捡起了地上的棋子。张天阳也离开了花园。那名管家安静的立在旁边,像一尊石像。 “阿四啊。你说我让自己的孙子走这么一条不归路,是不是错了啊!” “老爷,张家不可以没有天师。” “我这心里难受啊,五弊三缺,他们的未来不好过啊!” “我想少爷小姐早在选择的时候便接受了。” “那女娃……你可看出了什么?” 名为阿四的管家犹豫了一下,道:“很重的阴气。” “都已经发黑咧!但是她还活得好好的,就连天阳都感觉不出来。” “老爷,会不会是?” “我还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待他们回来后,我要好好地确认一番,但愿是我的错觉啊。” “需要叫少爷留意些吗?” “不需要吧,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老人家管不得啦,情根不深,天阳那孩子晓得怎么把握。” “老爷,您这是为何要警告少爷?” “阿四啊,有一些东西的存在是我们动不得,也碰不得的,一旦碰了便是天大的惩罚,那阴气就是证明,她早就被定下了,连我都看不透她的命数啊!” 张三真拥有一双天眼,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看出每一个人大概的命势,只是会减少些许寿命罢了,在第一眼看见夏梵的时候他悄悄的算了一下,发现他看的是一层迷雾,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甚至隐隐还有些反弹迹象,他立刻收回了天眼,不敢在动。 石桌上重新摆好了一副棋盘,而下棋之人却走了,空荡荡的花园里,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但愿一切平安吧,我这心里头最近总是不平稳,怕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夏梵坐在车子上,手里拿着一张大大的g市地图,仔细的看着,还用马克笔圈出了一个大圆。 “天阳,这个范围应该就是天爱在的地方,我们应该先去哪里?” “有什么显眼的地点吗?” “我看看,皇庭大酒店,海伦大厦,和一中。” “从最近的地方找起,按照爷爷说的,天爱被煞气遮住,那么这些地方一定会有古怪。” “恩,最近的一个是皇庭大酒店。” 很快,银色的奔驰跑车只留下一串引擎的加速声。 正文 第52章 一中 连续在皇庭大酒店和海伦大厦及其他几个值得在意的地点观察了一番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两人便直接朝着市一中开去,还好路程不远,两人迅速的赶到了。 将车停好,两人下了车,张天阳的脸色就变了,这种阴冷,暴虐的气息,一下车便扑面而来。 “这里……”就连夏梵都能感觉到不安。 “应该是这里了。” “居然在学校吗……” 这个时间段学生们还没有下课,四处静悄悄的。据夏梵所只市一中放眼整个g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名校,其升学率位居全市榜首,更是出过不少省状元级别的学生,伴随着优异升学率的便是它算得上是惨无人道的管理方式,甚至近乎严苛的规定了学生上厕所的时间。整个学校甚至被外界的人戏称为高考加工厂。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们想要进去就遭到了保安粗鲁的驱赶,那保安大叔可不会在乎夏梵多漂亮,张天阳多帅,直接就一句谢绝参观堵住了他们所有的话。无奈,两人只能尴尬的在校门外站着。 “啊- “有人跳楼啦!!!” “快报警!!!叫救护车啊!” “快来人啊!!!” 一道刺耳的尖叫和慌乱的声响令夏梵两人双双变了脸色,趁着那些保安都奔过去的时候混进了学校,大批听到尖叫的学生老师从教学楼冲了下来。 跳楼的地点是全校最高的一栋实验楼,有七八层高,在下面早就围了一些人,个个惊慌失措,透过人群的缝隙,夏梵看见了弥漫在地上的殷红血迹,和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这一瞬间,夏梵想到了姚曼。 “都给我回去上课!回去!老师!老师在哪里!把学生带回去!” 一个盘着头发,穿着黑色正装,带着眼镜的女人在大喊着,驱赶围了上来的学生。 估计那就是这个学校的教导主任吧。 第66章 很快有人打了电话叫了救护车,围上来的学生也被老师强令要求带走,但夏梵看见了,有三个穿着校服的男声脸色煞白的被老师带走了,那副神情不像是被跳楼的人给吓着了,更像是恐惧,恐惧着什么的到来。 人群被疏散了之后,夏梵更直观的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学生,呈背朝天的趴状,头部的位置蔓延了血迹,她知道,恐怕这个学生已经死了。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保安!保安呢?!” 人群疏散之后,夏梵和张天阳两人一下子就跳了出来,那教导主任立刻厉声呼唤保安。这一次不等保安来赶他们了,张天阳铁青着脸,带着夏梵出了校门。 “天阳?怎么了?” “这不是自杀。” “什么?有煞灵,快要成气候了。” 张天阳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同时还有些疑惑,学校因为学生多,人多,阳气比较重,选址建造也会特地的查看一番,一般来说很难会形成灵,更别说是煞灵,但刚刚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明显就是一只快成了气候的恶煞所发出的。 “天爱,会不会就是在里面。” 张天阳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形似某种动物的玉佩,观察了一下放了回去。 “有一丝微弱的感应,看来这个学校要好好查查。” “但我们现在进不去。” “这种恶煞的存在不会只死一个人的,我们先离开。” 夏梵只好跟着张天阳先离开了学校,但她更多还是在意那三个男生的表情,直觉告诉她,事出有妖。 有时候夏梵不得不佩服张天阳的可靠,在前一天他们还被保安给驱逐了,隔天他们就被光明正大的请了进去,是的,请了进去。请他们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留着地中海头发的,挺着大肚子的校长先生。 “久仰久仰,想不到张先生这么年轻。” “客气了,李校长。” 李校长踟蹰了一下,道:“我是听朋友介绍的,听说,你可以处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是吗?原本我身为一校之长,不应该相信这些东西的,但这次太诡异了!” 李校长的眼睛里多了抹惊恐,喘了两口气。 “李校长,你还是直说吧,事情的情况,我估计已经很不好了。”张天阳适当的将语气带着意有所指,果然那校长就急上了。 “岂止是不好!再不解决,我这个校长就当到头了!” “我来就是帮你解决这件事的,你把情况跟我详细的说说。” 李校长拿起杯子灌了几口水,向他们娓娓道来。 正如张天阳所说,有恶煞的地方绝不会只是死了一个人那么简单,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的学生跳楼自杀事件,甚至惊动了教育局,来了不少警察查案,但查出的结果都以自杀结案。 值得注意的是死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是男生,还是平时那些不听管教的刺头,哪怕在学风严谨的一中还是有些处理不了的学生,这些学生或用钱买学位,或走后门进来的,在学校里无法无天,老师也不会去管,只要不犯什么大错都能顺顺当当的毕业。 那三个跳楼的男生分别叫陈毅,戴东,和他们亲眼撞见的王磊,是有名的不良学生,但成绩的好坏也无法改变他们身为一种学生的事实,连续三个学生毫无预兆的跳楼自杀,这足以让身为校长的李文华下台了,但因着他背景强大,才撑着没被辞退,还隐瞒了下来,没上报纸,不过上头也给了他压力,要求彻查原因和不允许出现第四个,这才逼得这位原本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的李校长托朋友找到了张天阳。 “你是说,死的学生都是成绩不好的男生?” “是啊,我也就纳闷了,他们平时也不见得好好学习,哪有什么高考压力去跳楼!” “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是自己跳楼的?” “哦,这点我们都调查清楚了。同个班的学生口供都很一致,是上着课突然就跑出去爬上栏杆跳下去的。” 夏梵忍不住插嘴:“他们跳下去之前有什么怪异的举动吗?” 李校长看了看夏梵,又看向了张天阳,后者道:“这是我的助理,你直说吧。” “怪异的举动?好像没有吧,哦!有一个,听有些学生反映说他们在跳下去之前喊了句不要找我,但因为声音不大,他们也不确定。” 夏梵深思着。 “我建议先不要让学生上课了。” “你有所不知了,这事闹的全校人心惶恐,学生都不安定,这都快高考了,上头给的压力太大,无论如何学校今年必须出成绩啊!今天就已经宣布停课三天了,这是我争取的最大的时间了,张大师,就拜托你了!” 夏梵追问了一句:“李校长,学校近期有没有发生过重大的事情?在自杀事件之前。” 李文华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夏梵敏感的捕抓住那抹心虚的眼神,但李文华信誓旦旦的回答:“没有!哪有什么事!我们一中是百年老校,哪有那么多事发生!这事就交给你们了!处理干净了!我还有会议要开,先走了。” 李文华留下这么一句立刻起身离开了。 夏梵看着他急冲冲的背影对张天阳说道:“他肯定没说完!” “语气冲撞的时候多半是心虚。” “你还学过心理学?”夏梵表示惊讶。 “这个世上有很多人,因为心虚,害怕,惶恐,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在他们找到我的时候,一边隐瞒一边迫切希望我能解决,这种心理太多了。” 夏梵点点头表示赞同。 “走吧,我们去校园走一遭。” 撇开一切不谈,市一中的地理位置是极好的,坐北朝南,光线足,现在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分,暖暖的夕阳光照射在校园里像是笼罩了一层黄橙橙的纱衣,校园很大,各种设备齐全,树木茂盛,可以算的上是教学圣地,那么那一股下车就感受到的煞气从何而来? 当夏梵和张天阳来到了一座冷清的实验楼时,原本放松的神情变得严肃,夏梵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那么眼前这一幕的确让人心生俱意。 他们总算知道了那股煞气从何而来。 前头说了一中的地理位置极好,阳光充足,之前走过的校园路上也没什么奇怪,一切奇怪的地方就是这座冷清的实验楼,只见这楼呈l字型,正值太阳落山之时,斜下的夕阳光将整座楼给拆分成了两部分,一半被光照射着,一半完全笼罩在阴影中,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阴阳相隔四字在合适不过了。 就连夏梵都知道,这样的建设怕是不妥,那阴影的一边楼体都灌出而来丝丝冷风吹得人直打颤。 第67章 “阴阳楼……”张天阳喃喃的说着。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充斥在整个校园,惊起了歇在树上的鸟雀。学生们鱼贯而出的从教室走出来,下楼,夏梵走了过去,拦住了离得最近的两个学生。 “你好同学,我能问一下那是什么楼吗?” 被拦住的学生是一男一女,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夏梵自然能察觉到这一对应该是学生情侣,娇小的女生听见夏梵的问话,顺着手看了过去,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我们的美术实验楼。” “哦?你们学校还有艺考生?” “有,有的,但是不多。” “怎么那么冷清呢?” “大姐姐,那是我们说的鬼楼,平时没人敢去的,就连那些个艺术生都是结伴过去画画,从来不会单独在上面。” “鬼楼?” “大姐姐,我们先走了,还要回家呢。” 女生明显已经不想多谈了,扯着自己的小男朋友匆匆离开,夏梵没有阻止,看来这栋楼还有什么故事。 正文 第53章 美术实验楼 当学校里空无一人的时候,路灯也亮了起来,在夜色中看这种栋更显诡异,看来鬼楼之名并不是空穴来风。 “小梵,进去之后记得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天阳,这楼听说是鬼楼。” “这样的方位不成鬼楼也难。” 张天阳带头跨进了实验楼,夏梵紧跟着,刚刚步入范围夏梵就感受到了一阵阴冷,从骨头缝隙透出来的冷,张天阳谨慎的掏出了一个八卦仪看着上面的指针。 “探测之术一向不是我擅长的,如果是天爱方圆十里都能算出来。” 提到天爱,两人情绪都有些低落,夏梵开口道:“我们会找到她的。” “走吧,看来是在楼上了。” 寂静的楼梯上只有他们两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还有回声,夏梵紧紧的跟着张天阳,生怕被甩开,根据指针的指引,他们不断的上楼。 滴答滴答--。 有什么水声在身后响起,忽远忽近,夏梵忍不住回头,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 糟糕!!夏梵暗叫一声不好,立刻回过头,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原本在前面的带路的张天阳消失了。 夏梵浑身冰冷的僵在原地。 “天阳?张天阳?!” 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夏梵告诫自己不要慌,人若害怕身上的明火就会降低,更容易被迷惑,刚刚他们一直都是往上走,那么在不知道情况的时候只能继续走。 夏梵拿出手机,没有信号,这一点她已经习惯了,每次发生什么诡异的事信号永远都消失了,曾听人说过鬼怪的存在会影响磁场。打开了手电筒的功能,这个时候夏梵不得不感叹自己花了重金买的新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亮光非常给力,她的心稍安一些。 抬着脚,一步一步踏上楼梯,夏梵整个人都紧绷着,在黑暗中前行,慢慢的,她越走越慢。 不对!这个不对!她数过的,每一段楼梯只有12阶,然后有个中转平台,她都走了不止12阶楼梯了!但是下一个平台迟迟未出现。 鬼打墙!又是鬼打墙!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是你想困住我是吗?” 滴答滴答的水声再次响起。 “你做梦!你他妈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也想困住我!我夏梵经历过的事比这恐怖多了去了!你有小护士的无头恐怖吗!你有大妈的牙齿吗!你有曼姐的怨恨吗!你甚至连个面都不敢露!五鬼老娘都面对过了,还怕你不成吗?!连那个繇怪都死在我手上了,你知不知道我接了阴亲啊?!我老公还是个鬼啊,我被鬼上了我都不怕,你特么给我滚开啊!!!” 夏梵破口大骂着,唾沫星子直飞,她心里虚但是喊的话中气十足,碰上鬼打墙你必须够凶够狠,什么话激动就说什么,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当你凶狠过鬼的时候,鬼打墙也就破了。但她对于自己最后的那句话有些囧了,心中的害怕因着这份囧意消散了些。 果不其然,闭眼睁眼间夏梵就发现了自己站在走廊上,黝黑的走廊穿透着冷风,呼呼作响。 她迈动了脚步,右手边是教室。 夏梵走过那一间间教室,透过玻璃窗,里面陈设的东西一清二楚,第一间教室摆放着一些画架,上面还贴着画纸,画的是中间摆放着的大卫头像,都是些未完成的稿子,没有学过艺术的夏梵也看的出来这些作画的学生水平都不错,有几张未完成的画跟雕像有九分相像。 很快路过第二间教室,夏梵呼吸顿了一下,里面全是雕塑,头部,全身,半身,眼睛,耳朵等等石膏雕塑在射进来的月光照耀下泛着惨白,雕的太像,宛如真实的身体部分,夏梵不敢久看,匆匆扫过。 第三间教室,是最为之恐怖的。 那是一个挂满了头像的教室,没有别的东西,在角落里有一块堆着的红布,墙上挂着满满当当的被玻璃框裱起来的人物头像,黑白素描,画的栩栩如生,挂满了一个墙,一眼扫过去密集的可怕。夏梵不愿意承认那些头像像极了遗像,她感觉到那双双宛如死水的眼睛在盯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离开这里!跑! 夏梵掉头就跑,那间教室的阴森和怨气都快要凝聚成实体,她的五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灵敏得异于常人,那间教室肯定发生过什么! 她向着楼梯口跑去,后面逐渐响起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紧随着而来了,该死的!她就这么招惹鬼物的喜欢!不到关键时刻,夏梵实在不愿意自己的舌头再次遭罪,而且那种能力并不是每一次都奏效的,还需要近距离对话,若是没有把握好时机,她几次都不够死的。 张天阳肯定还在这栋楼里,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不在了,在撑着一会就好了!夏梵心下安慰自己,迅速的跑向楼梯。 “疼--,好疼啊- 第68章 一阵飘忽的女声响起,夏梵心中一凛,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冲上了一层楼,手一扒拉住栏杆刹住车,一个飞转,向着楼层里面跑去,不能上楼!她刚刚听到了那声音是在楼上传来的! 奔跑中,夏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楼层没有人,那脚步声也消失了。 “碰--!” 夏梵吃痛的惊呼,摔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 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让夏梵顾不得摔痛的屁股,抬头,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借着手机光夏梵认出来那是那三个让她在意的男生之一,此刻他被吓得尖叫不已。 “闭嘴!” 听到夏梵的吼话,男生停止了尖叫,煞白的脸上满是恐惧,眼睛里还挂着两滴眼泪。 “你你你你,你是人吗?!” 夏梵翻了个白眼,道:“难不成是鬼吗?” “人人人,你是人!哇哇哇哇,太好了,是人!” 那男生说着就要扑上来,夏梵眼明手快的躲开了。 “你是一中的学生?怎么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学校不是说放假了吗?” “我我我,姐,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男生哀求道。 看着男生极度恐慌的神情,夏梵眯了眯眼,道:“你在害怕什么?” 男生一僵,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这里是鬼楼啊,怎么能不怕啊!” “那你明知道是鬼楼为什么一个人半夜跑过来?” “我不是一个人!阿超和猴仔在下面等着我!” 男生猛地一捂住嘴巴,像是说漏了什么。 “你的另外两个朋友?很好,看来你们有什么事很神秘啊。” “姐,我们快走吧,我们下去吧!” “是吗?那你自己走吧。” 说着夏梵起身不理会他,直接往里走去,那啪嗒啪嗒的不属于夏梵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我说!我什么都说了!你别丢下我!这里有鬼啊!!!” 男生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原本还有些帅气的脸顿时一阵恶心,夏梵刚刚也只是装作要走的样子,那阵脚步声刚好应景的响了起来,成功打破了男生最后的心里顾忌。 “起来。” 看不惯瘫软在地上像一滩泥一样的男生,夏梵直接命令着。 “你叫什么?” “姐,我,我叫赵明。” “跟我走。” 赵明踉踉跄跄的跟上夏梵的步伐,朝里走去,他不安的眼神四处瞄着,这一楼的教室大多空着,要么就是摆放了很多杂物,多是废弃的桌椅,灰尘满地,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姐,为什么我们不下去?”赵明颤抖着问,他一刻都不想呆在这个楼了! “喔?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了,我们什么时候下去。” “我,我和他们玩试胆游戏,才,才半夜跑上来的。” 夏梵好笑的看着赵明躲闪的眼神,这孩子明明连撒谎都不会,还在逞强。 “那我们继续试胆吧,怎么玩,我也加入吧!” “姐!不玩了,我们下去好不好!”赵明都快哭了。 “多好玩啊,半夜三更,不就是试胆的好时机吗?要不我们再上去看看?” “不能上去!!!姐,我错了!” “怎么,肯说了吗?” “有鬼啊,这里有鬼!是苗苗的鬼!她还在这里!” “苗苗?” 吐出一个名字之后赵明死活不肯再说了,夏梵没有法子,连威胁他不带他下去都没辙了,他就这么跟在夏梵身旁,明明害怕得不行就是很有骨气的不肯说了。 夏梵思索了下,道:“你们的试胆游戏怎么玩的?” 见夏梵没有再纠缠关于苗苗的事,赵明松了口气,他不敢说,他怕他说了就算不被鬼给吓死也会被他们打死的。 “就,就是上去,一间教室,在那些画像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画像?是不是那间挂满了框裱起来的素描头像的教室?” “是,是,一中的艺术生每个人都要画一张自己的自画像,然后框起来留作纪念的。” 夏梵脸色一变,追问道:“你签了吗?” “签,签了,签了之后我就下来了,我一直往下跑,就是跑不完楼梯!姐,我是不是撞鬼了啊!” 第69章 夏梵对于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的,当年她高考的时候优秀的记忆力帮了她不少,在刚刚路过那间教室时,她就看了一眼,但是那一眼足够她清楚记得,那些画像上没有什么签名。 “走,我们再回去看看。” “姐!” “不走你就自己下去吧。” 赵明神经质的使劲摇头,那一阵忽远忽近的脚步声从来没有消失过,但就是没有人出现,什么也没有,这样才更让人觉得可怖。 “我走!你别丢下我!” 夏梵带着赵明立刻返回那间教室。 正文 第54章 苗苗 很快他们再次来到了那间阴森森的教室,许是因为旁边还有人,夏梵这次忍下了心中升起的危机感,试了试推开门。 坷垃--。 门开了。 夏梵和赵明走了进去。 近距离观看之下那堵墙更让人头皮发麻,都不知道这一中什么破习俗,非要挂这么多的自画像,在夜晚看当真是恐怖至极。 “不,不见了!!!我的签名呢!!” 赵明仔仔细细的盯着那张头像,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名字,明明,明明他用马克笔闭着眼睛签了的!他还感叹苗苗画得真好,简直活灵活现! “你签的是那个?” 夏梵顺着赵明的视线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画像上的女孩子,就算他不指着,夏梵也是能第一眼看到的,因为,太漂亮了,那是一个如花一样美丽的女孩,瓜子脸,大眼睛,齐刘海,就连那梨涡也画得精致,在众画像中脱颖而出。 “不会的,我记得我签了字的,怎么会没有!” “你签的名字,会不会是那个?” 夏梵扯着赵明,示意他看向玻璃窗,在窗下有一个黑色字迹。 赵明跌跌撞撞的奔过去,摸了摸那黑色的名字,马克笔的黑水沾上了手指,明显是刚印下不久,这的确是他的名字…… “这个高度?”夏梵比了比那张画像的高度,和玻璃窗上的名字高度,发现一样,心下有一个惊悚的猜测。 “我看着画像签名的!哪怕我害怕得闭上了眼睛,但我看了一眼的!的确是苗苗的画像啊!” “你说,你是看着画像签名的,但画像在这里,你签在了窗子上,证明你是看着画像签名的,那么……你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赵明眼睛瞪得大大的,喃喃自语:“对啊,那我看到的是什么……苗苗?!” “啪嗒。” 门被上锁的声音。 夏梵脸色一变,立刻冲过去扭转把手,不行,被锁紧了! “呵呵呵……” 如银铃般的笑声在教室内传开,赵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肢并用的爬到夏梵脚下,哭喊着:“是苗苗!苗苗来了!” 笑声在不停回荡着,一个白影从窗外一闪而过,夏梵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失灵般自动关了机,整个教室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看着地面上的赵明,夏梵喊道:“站起来!” 生怕被夏梵嫌弃被丢下,赵明立刻爬了起来,哪怕腿软得打颤。 笑声慢慢的消失了,回归于沉寂,所有的声音和光亮都不见了,只剩下心脏的咚咚声格外明显,然后画面渐渐得变成了灰色,窗外的黑夜变成了黄昏,夕阳光打了进来,夏梵无比惊恐的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甚至她感觉不到自己站在现实的世界,日夜颠倒,时间的流逝感也消失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二维世界。 赵明身子抖得像筛子一样。 “你们想做什么?我要回家了。” “别回家呀,苗苗,为啥不接受我们老大?” “我想考大学,麻烦你们别骚扰我好吗?”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一阵说话声从门外传来,夏梵和赵明同时看向窗外,几个人影显现出来,赵明的呼吸都要停了。 那是,苗苗和阿超!还有已经死去了的王磊他们!!! 赵明想尖叫,被夏梵一把捂住了嘴。 夏梵明白这是那东西想让他们看见某些记忆。 很快门外的人起了争执,几个男生团团围住了那个漂亮的女孩子,那个跟头像长得一样的女孩子。按照赵明的反应来看,恐怕那个就是苗苗。 苗苗推开了门,走了进来,像是没有看见夏梵和赵明一样,警惕的看着跟着进来的男生。 “你们到底要干嘛!” “苗苗,我们阿超追了你这么久,你就接受了吧!”一个瘦小长得像猴子一样的男生起哄着。 被唤为阿超的男生长得还算不错,脚下瞪着一双限量版的乔丹球鞋,势在必得的看着苗苗。 第70章 不愧是校花啊,近看更漂亮。 “我说了!我不谈对象!我要高考!” “考什么啊,谁不知道你们艺术生考大学简单啊!” “你什么都不懂就别说话。” “你!你别不识好歹!” “你们让开,我要回家!” “走什么走!今天你不答应也要答应,我徐超什么时候这么追过一个女孩子,苗苗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真是谢谢你的赏识了,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让开,我不想呆在这里。”苗苗的表情有一丝恐惧。 “哼,好不容易堵到你一个人跑回来拿画纸,你认为我会放你走?!” 徐超一个眼神示意,那猴子男生立刻会意的关上了门,锁紧了。 夏梵看着事态的进展深深的皱起了眉,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嚣张和疯狂,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 苗苗,到底接不接受?!” “你休想!” 苗苗推开他们就想往门口走去,被猛地拉住了手腕,当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寒光一闪,抓住她手腕的徐超一声痛呼。原来她掏出的东西是一把美术用刀,那一下划过去只把徐超的手腕割出了一道血痕。 这一下真把徐超给惹火了,他家境良好,在学校连老师都管不了他,更别说有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弄伤他!气急之下,他红着眼重重的推了一把苗苗,后者被甩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手工刀也掉落在一旁。 “这是你逼我的!!” 后面发生的事夏梵强忍着从心脏处传来的愤怒,紧紧握住了双拳,双目怒瞪, 她怎么也想不到,现在的孩子竟能犯下这些事!!! 被激起了冲动的年轻孩子,所有的理智都不见踪影,或许是对强求不得的欲念,或许是青春期的躁动,五个十六七岁的学生,在这间教室里彻底的毁了一个女孩子的一辈子。 夏梵的耳边尽是苗苗痛苦的呻吟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哭直击心脏,她强迫自己看下去,那些画面都是苗苗深处的记忆,都是她所经历过的噩梦。 画面的最后是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大睁着眼,瞳孔里透出深深的绝望,全身狼狈不堪,身子底下垫着的白布被染成了血色,就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了,然而噩梦并没有结束,躁动的心所犯下的罪行还在继续。 苗苗死了。 死在了五个男生的兽行下。 至此,画面结束,这一切再一次恢复成黑夜,恢复成万籁俱寂。 夏梵猛地揪住了赵明的领口,拔高了声音,道:“告诉我,这他么都是什么!!!你们到底对这个苗苗做了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赵明眼泪鼻涕一块流了出来,他拼命摇着头,哭喊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没说,他们没告诉我这个!!要,要是知道这一切,我不会帮他们啊!我只是给老师说那天他们在我家看视频!!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他么这是帮凶啊!!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想到发生这些事的!我是被骗了啊!” 气急了的夏梵还想大声骂些什么,抬眼间身体僵了一下,她慢慢的放开了赵明的领子,看着前方。 赵明疑惑的看向了身后,险些晕过去。 那是苗苗,通体透明泛着黑红色的影子。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看着夏梵和赵明。 “你是苗苗对吗?” 夏梵让自己的呼吸放轻,温柔的问道。 “这些画面,”夏梵顿了顿,接着道“是你经历过的吗?” 话落,原本面无表情的苗苗脸色顿时狰狞,那眼神当真怨毒,周身泛起了淡淡的雾气。 夏梵一惊,赶紧转移话题,道:“苗苗!你画画真漂亮啊,那张头像画的很不错,是你画的吗?” “我,喜欢画画。” 意想不到的,苗苗竟然回答了,甚至连带的,那压抑的气氛也缓和了一些。 “我听说你是艺术生,你学了多久了?好像美院都挺不错的。” “三,三年,我想去央美,我想上大学。”苗苗上前了一步,那双灰白的眼还透出弄弄的渴望。 夏梵心中酸涩,这份执念哪怕死了也不曾消散吗?那几个人究竟是毁了怎样的一个姑娘啊! “你不要过来啊!!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 眼看苗苗上前了一步,赵明愈加害怕,他两步并作两步躲到夏梵身后,厉声驱赶。 这个傻逼!! 夏梵当下就想把这个傻逼给扔下楼去,原本稍安下来的苗苗又开始不稳了,甚至那黑色的影子逐渐向红色发展的更深了。 “他们毁了我,杀了我,我很他们!我要所有人死啊!!!” 以苗苗为中心,卷起了一阵寒风,她漂亮的脸慢慢狰狞,有些皮肤剥落了,双眼冒着红光,夏梵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在思考着要不要咬破舌头的夏梵被猛地推了一把,她踉跄了两步,摔倒在苗苗的脚下,那双红色眼登时看着她。 赵明推倒了夏梵之后直奔门口,拼命的摇着把手,试图把门打开。 苗苗煞白的利爪猛地捏住了夏梵的脖子,慢慢收紧,夏梵的挣扎毫无用处,甚至因为窒息她连咬破舌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