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成婚》 偏宠成婚 第1节 ?  偏宠成婚 作者: 小西贝 一个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追不上/男二上位小甜文 1. 朋友眼中,赵铭轩似乎只把陈听当个玩伴,从不公开、不甚在意。 陈听却仍旧满心满眼都是他。 直到,深夜酒吧,赵铭轩将一个女生搂进怀里。 陈听转身就走,拉黑一切联系方式。 一个月后,赵家收到一份请柬。 新娘:陈听。 而新郎,是家世显赫、人人都想攀上的商业新贵,路淮津。 2. 婚礼盛大华丽,无人不眼红羡慕。 唯有新娘前男友坐在宾客席上绿着脸喝闷酒。 酒过三巡,陈听醉意朦胧,半倚在路淮津身上。 男人清冷淡漠,眉目疏离,搀在她腰间的手却有力炙热。 视线相触瞬间,心猿意马的小醉鬼无辜开口:“老公?” 路淮津喉头发紧,差点没站稳。 一心想挽回陈听的前男友,直直撞上小两口调情,红着眼脸色铁青。 好友表示:有被爽到谢谢! 3. 对于陈路两家这场联姻,圈内人心照不宣,表面夫妻,利益至上。 后来一段视频疯传打脸。 陈听坐在路边石墩上,兀自偏头生闷气。 众人眼中淡漠自矜的路淮津脱下外套,弯腰罩到她身上,随后顺势将人抱起。 小姑娘抱着他脖子抬眼瞪他,还是不解气,转而去咬他下巴。 男人宠溺轻笑,在她还在龇牙咧嘴装凶时,往她嘴角印上一个轻吻。 众人:小丑竟是我自己! 内容标签: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听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先婚后爱/男二上位 立意:和对的人相爱 第1章 九月初,夜风微凉,树叶沙沙作响。 陈听刚赶完小组作业,抱着笔记本电脑往学术交流中心赶。 今天是大学生艺术节开幕式举办的日子,路上没什么人,估摸着大都跟着凑热闹去了。 两人赶路的脚步声略显匆促。 何若语微喘着,语带安慰:“没事儿不着急啊,这才开始不到二十分钟,我看了节目单,赵铭轩他们乐队是在倒二出场。” 陈听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嗯”了声。 天边不时滚过几个闷雷,空气也沉闷,她担心会下雨,也不知道赵铭轩带伞没。 “啧,你男朋友又要上台招人惹眼了。”何若语语气半揶揄半嫌弃,主要是,她实在不怎么喜欢陈听这男朋友。 陈听和赵铭轩恋爱五个月,照理说应该还在热恋期,但赵铭轩惯是个爱玩的主,不公开恋情不说,平日里不是混在livehouse就是混在酒吧。 何若语听其他系的朋友说,赵铭轩帅是帅,就是有点花,异性缘好得没边儿,更是个暧昧推拉的好手,但因为没证据,她怕影响陈听心情,犹豫之下,一次也没给陈听提过。 陈听闻言,弯了弯唇,“我还得去给他拍照。” 迎上陈听视线的瞬间,何若语顿住。 夜灯矇昧,打在她身上。 一双杏眼被柔和灯光衬得水光潋滟,她眼神清澈坦然,掺杂着些许玩笑后的俏皮,却全然不见妒意。 何若语倏地笑了,自顾自想,就当都是道听途说来的虚假消息,毕竟,仙女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有二心呢? 三教离学术交流中心也就步行十分钟的距离,两人赶到时,座位全满,甚至场馆前后还塞了不少站着的人。 经院的学妹正在表演女团舞,底下男生没什么大反应,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想。倒是女生们,肆无忌惮呼喊尖叫,一声高过一声。 何若语跟相熟的学长打了招呼,拉着陈听挤进人群,“借过一下。” 陈听微弯腰往里挤,此时,不知台上发生了什么,在一声高昂的“卧槽— —”后,一个女生激动得跳了起来。 这个动作波及不少人,直接挤得陈听身子一偏,不受控制踩上了一只脚。 “对不起!” 这一下不偏不倚,踩得又准又狠,想想都知道该有多疼。 灯光变幻,细碎光束旋转分散,从台上扫到舞台前拥挤一隅。 陈听满脸歉意,转头看去,视线不防对上一双狭长的眸子。 光束掠过他脸侧,随后转暗。 昏昧灯光下,那双眼睛毫无半点温度可言。 陈听本想再次道歉,到嘴边的话全被这一眼给噎了回去。 可太凶了。 好不容易挤到预留好的位置坐下,一通折腾下来,陈听后背覆上一层薄汗,场馆里头人很多,闷得不像话,她按亮手机,微信消息多出好几条,却没一条是来自赵铭轩的。 陈听垂着眼,点开她和赵铭轩的对话框,不同时段,她发出去了好多条消息,但他一条也没回。 【我的作业还要一会儿,帮我留位置了吗?】 【快开始了吗?】 【在排练?】 …… 四五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在十分钟前,她告诉他:【我来了。】 她垂眼,说不上什么心情,慢吞吞打字:【到啦。】 随后对着舞台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那头终于回了:【好,等我。】 陈听没再回,将手机放进包里,看着晚会,跟何若语聊着天,等。 晚会渐渐接近尾声,人群没有散去,反而扎堆儿挤在了门边,气氛热烈得不像话。 在一首情歌对唱之后,男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要出场的这支乐队,可以说,他们就是不少人今晚来到这里的理由。” 一个停顿之后,预想的尖叫随之到来。 女主持人笑笑,满意地开口:“接下来,让我们欣赏由营救落日乐队带来的一首老歌— —《don't break my heart》!” 幕布拉开,陈听一眼就看到了左前方站着的赵铭轩。 牛仔夹克,头发做了造型,复古感十足,光是垂眼拨动琴弦的样子就勾得后排小姑娘反复尖叫。 何若语凑到陈听耳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激动:“你男朋友确实帅的诶。” 陈听点头,“是帅的。” “那么不谦虚呢。” 陈听认真说:“确实很帅。” 何若语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你倒是实诚。” 乐队主唱个子偏矮,但实力没得说,声音甚至有几分贴近窦仙儿的随性,不知不觉,校园开幕式表演愣生生染上了live house的氛围。 掏出手机打开电筒灯光的,举起手势跟着节奏摇晃的,扯着嗓子跟唱的…… 何若语完全融入其中,整个high了起来,没发现,坐在近旁的陈听不知什么时候走了神。 她在看入口处。 两个显眼的男人站在门侧,左边那个稍高,穿着休闲随意的黑色卫衣,身姿挺拔硬朗,在昏暗光线下能看见他的侧脸轮廓。 鼻尖的弧度很好看。 他目光散漫看向舞台,气质清冷得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很奇怪,不像是来看表演的,倒像视察。 陈听打量着他,莫名觉得刚刚自己踩到的好像就是这个人。 下一秒,那人像是有感应般,越过大半人群,朝这边看了过来。 随着主唱开始拉起最后一个长音,灯光变暗,那张脸霎时隐匿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 等到灯光亮起时,刚才的对视就像一场幻觉,那人已经连后脑勺也看不见了。 有什么东西戛然而止。 陈听暗自懊恼,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啊——他给我比心了!妈妈,救命!!!” 偏宠成婚 第2节 后排女生激动叫起,同时,陈听的手臂被何若语抓住了。 她倏然回神。 “杀狗了!你男朋友给你比心示爱诶。”在这一瞬间,何若语似乎知道了为什么陈听会喜欢赵铭轩了。 而陈听愣愣往台上看去,幕布已经拉上,别说比心,就连赵铭轩的影子她都没看见。 她一时有些心虚。 带着些许歉意,晚会结束后,陈听跟着何若语去了后台。 后台拥挤混乱,但乐队几人仍旧惹眼,九十年代的打扮,复古又时髦。 赵铭轩靠在墙边跟朋友聊天,一行人已经在约晚上的局。 主唱方呈先看见的陈听,带着调笑碰了下赵铭轩,“你宝贝来了。” 几人不怀好意笑起来,都被刚才ending比心那一波骚到了。 这些人陈听都见过,她笑笑算是打过招呼,走到赵铭轩面前,被他懒洋洋揽住肩,“我刚帅不帅?” 陈听乖巧点头:“很帅。” 明明是夸人的话,被她回答得像是在背课文,乖得不像话。 赵轩铭最喜欢她这个样子,继续问:“给我拍照了吗?” “……”陈听眨眨眼:“看得太认真,忘了。” “哎哟……”起哄声再次响起,赵铭轩十分受用,脸上笑意更深,下巴也愉悦地微抬。 那是男人感受到被崇拜后,不由自主写在脸上的张扬。 寒暄几句,方呈开口:“我们等会儿b05吧约一波,嫂子一起去吗?还有嫂子的朋友。” 这话一说,旁边的鼓手面色尴尬,冲赵轩铭抬着眼梢使眼色,这一下,恰好被陈听看在眼里。 何若语点头:“行啊,好久没喝酒……”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铭轩打断,“你别闹,听听不会喝酒。” 他自顾自替陈听做了决定,随后垂眼看她,“你先回,我结束了给你电话。” 何若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陈听看着赵轩铭的脸,一时间突然觉得挺陌生,连带着他搭在她肩上的手都让她浑身不舒服。她“嗯”了声,从赵铭轩怀里挤出来,摆手跟大家打过招呼后,拉着何若语从侧门出了报告厅。 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还有部分人在门前张望逗留,估计是等着要联系方式的。 何若语还没从刚才的尴尬劲儿中缓过来,小声说:“你家那位可真是管得严,酒吧都不让你去啊?” “我也懒得去。”好像从两人刚开始恋爱时就这样,跟对方的朋友接触少之又少。 何若看陈听好像兴致不高的样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恰好,旁边路过两个女生,正在兴高采烈谈论着。 “还是营救落日会整活儿,唱《don''t break my heart》诶!我最喜欢的歌了!” “赵铭轩学长弹吉他真他妈帅,我就是一整个爱住的大动作。” “跟他朋友打听过了,他没有女朋友,大胆上啊。” “唉,可是我在表白墙上给他留过微信,他根本没加。” “可能没看见,不要怂,等会儿直接上去当面表白。” “……” 这些话被陈听一字不漏全听了进去。 打听过了。 没有女朋友。 陈听敛眉,倏地笑了。 恋爱三个月时,她跟赵铭轩提过一次是不是需要官宣,她是第一次恋爱,不太懂,也挺困惑,恋爱不是都应该大方告知别人吗? 没想到这一提,赵铭轩的反应比预想中要大得多。 说什么发朋友圈公开的行为太幼稚了,他不想用这些行为来标榜自己的感情,就像空中楼阁,都是虚幻。 又说虽然现在已经大学了,但他还像小时候早恋一样,不喜欢在人前被关注,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就行了,不用刻意告诉别人。 陈听当时不作他想,但就眼下这状况来看,赵铭轩确实有意无意在维持单身人设。 何若语本来还抓心挠肝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朋友,看见陈听这意味不明的一笑,更是摸不着头脑。 两人一路走到宿舍门口,陈听在进宿舍时突然开口:“若若,等会儿可以跟我去个地方吗?” “可以啊,哪里?” “酒吧。” a大地处近郊,五分钟后,出租才驶上立交。 陈听抱臂安静看着窗外,黄色灯带在夜色里蜿蜒错落,鳞次栉比的高楼逐渐多了起来。 何若语一开始挺懵,不知道陈听为什么不跟赵铭轩说就要去酒吧,俨然一副要捉奸的阵仗,她问陈听是不是听说了什么,陈听却摇头,只说了一句:“我觉得他不对劲。” 可能是所谓的女生的第六感,总会有无数个细节在恋爱中被放大,随后产生怀疑,再生根发芽,总想要验证一下。 作为朋友,她只需要陪着,看最后疑虑会是打消,还是坐实。 b05 bar新开业不过三个月,生意异常火爆,里面各色美女均是精心打扮过,妆容精致,“战袍”一个辣过一个。 陈听裹着与之格格不入的薄针织外套,面在进门时突然泄了气。 觉得来找他这件事很没意思,觉得谈恋爱也很没意思。 打起退堂鼓的同时,何若语却突然抓住了她手臂,“看,他们乐队在那呢。” 许是怕错过外面气氛热烈的表演,他们没去包间,位置选在里侧半包围的卡座。除了乐队那几个熟脸,还有陈听没见过的几男几女。 音乐声放得震天响,但他们的游戏玩笑声更为放肆。 然后,陈听眼见着赵铭轩输了游戏,在众人起哄声中将一个女生揽进了怀里。 女生脸上带着薄红,娇滴滴垂着脸,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害羞了。 “你们他妈就知道冲我来……”,赵铭轩把二郎腿一翘,“行了吧?” 话音刚落,闪光灯直直刺进他眼底。 是有人在拍照。 他眯着眼,怒气一下窜了上来。 刚想骂人,便看清了站在卡座旁,收起手机,面无表情的陈听。 第2章 在场的人都懵了一瞬。 方呈先反应过来,起身解释:“诶嫂子,别误会,我们玩游戏呢,我的锅我的锅,非让轩哥这样。” 何若语听着他狡辩,气笑了:“别搞笑了,刚才我们旁边听着呢,游戏输了要是不想被惩罚不是可以喝酒吗?他要是不想抱,大可以选择喝酒啊,还你的锅,是你逼着他抱人家的?” 被赵铭轩揽在怀里的女生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从他怀里轻轻挣脱,面上羞赧也已不复存在,面色由惊诧变为了然,转而染上些许得意。 随即面带笑意,打量着陈听。 像赵铭轩这样的公子哥,家世斐然,长相出众,又有名校头衔,几乎是她圈子里接触不到的顶层优质男。 这次好不容易让发小约到他,她才不管他有没有女朋友。 这不正巧,他女朋友这时候找上门来,倒省得她费心。 她指尖绕着头发,转头朝赵铭轩看去。 他敛眉,面上拢上几分烦躁,自顾盯着面前那杯满上的酒。 细细一层泡沫浮在上面,缓缓碰撞,像什么即将破碎的前兆。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开口。 明明是喧闹的酒吧,却莫名又静得可怕。 陈听垂眼看着赵铭轩,平静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在那么多人面前被质问,赵铭轩只觉自己失了面子,他抬眼看了会儿陈听,再开口时,语气里尽是不耐:“就玩个游戏,至于吗你?我是把你绿了还是怎么了?” 隔壁桌不知道在玩什么,突然爆发一阵尖叫起哄声,很吵。 陈听觉得耳边嗡鸣着,好像什么也听不清了。 等了片刻。 “嗯,是不至于。”陈听缓缓点头,“分手吧。”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的人听清。 这下乐队几人都懵了,没想到事态能升级到这个地步,纷纷看向赵铭轩。 赵铭轩咬牙,憋着气,偏头不应声。 “听听,我们走!”何若语拉着陈听,头也不回地出了酒吧。 刚出门,一阵风就涌了过来,裹挟着细细雨丝。 “什么人啊?!居然能理直气壮成这样,气死我了,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花花肠子那么多!”何若语气不过,大声吐槽了好几句泄愤。 陈听裹紧外套,小声嘀咕:“真下雨了。” 说完,还转头冲何若语笑了一下。 故作轻松,格外勉强。 “……”何若语心说你还不如哭呢。 她拦车把人塞进去,在出租发动时,转头看了眼,酒吧门口,零星几人进出。 赵铭轩没追出来。 偏宠成婚 第3节 她拍了拍陈听:“想哭你别憋着。” “嗯嗯。” “那现在想哭吗?” 陈听摇头,但表情却是有些闷闷不乐,像极了一只受委屈的小兔子。 司机师傅听了几句大概也猜出来了,跟着劝:“小姑娘,遇上感情的事儿千万别想不开,你那么漂亮,什么样的找不到,这个不行再找个更好的,世上男人多得是。” 何若语帮腔:“是啊,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帅哥,你不就因为他帅才跟他在一起的吗,咱立马找个更帅的,气死他。” “不找了,”陈听盯着被雨打湿的车窗,轻哼一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何若语:“……” 司机师傅:“……” “看来你没事儿,放心了我就。”司机师傅乐了,笑呵呵继续开车。 何若语也乐了,可算发脾气了。 b05bar。 与外面的湿冷截然相反,dj换了音乐,愈发燥了。 独独一桌气氛低迷。 “轩总,人走了,不追?”方呈一时间没了主意。 赵铭轩冷着脸,“喝你的。” 鼓手应和道:“就是,喝酒还堵不住你的嘴?女人都这样,作得要命,动不动提分手,回头送个礼物搞点浪漫,哄两句就好了。” “是啊,我女朋友也这样,不能太宠,要不然蹬鼻子上脸了还。” 赵铭轩闻言面色稍缓,食指轻点着酒杯杯壁。 恋爱以来,两人几乎很少起什么争执。 陈听脾气好,以往他出来玩,她从来不啰嗦也不查岗,每次也就叮嘱两句少喝点早点回,乖得不像话。 正琢磨着她怎么突然那么反常,旁边一个女生笑说:“女孩子都这样啊,还不是因为太在乎了才会查岗,要是不喜欢,她管你出去干嘛呢。” “那是,咱轩哥这魅力,嫂子必须爱得死去活来。” 赵铭轩抬脚踢了下鼓手,笑骂:“去你的。” 心情一时好了不少。 旁边女生眼见他面色缓和,趁机凑上来:“刚你女朋友看我的眼神,好像抓小三呀,可把我委屈得。” 赵铭轩打小没少跟女孩子打交道,太知道她此刻的意图了。 于是勾唇笑笑,“那么委屈啊,加个微信安慰你?” “行呀。”女生也不故作矜持,当即扫了二维码申请好友。 赵铭轩通过好友申请后,将女生添加进取名为“女孩”表情的标签。 * 出租停在校门口。 陈听似是已经收拾好情绪,借口要拿东西陪何若语回了宿舍。 到宿舍后她没停留,抱起笔记本就要走,说今晚回家住。 早在陈听高中毕业时,她姐姐陈可就在学校附近给她买了套房子,130几平,她用足够了。 何若语也没拦着,她知道陈听需要自己的空间纾解情绪,于是,转头看着陈听慢吞吞下楼的单薄背影,半晌,轻叹一声气。 总觉得,在路上她多半要哭。 星月高悬,似乎被水洗过。 校园里安安静静,少有行人。 陈听抱着笔记本电脑往出走,走失的知觉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涌入四肢百骸。 很冷,更多的是委屈。 偏偏才没走出多远,天又下起了毛毛雨。 倒霉死了。 各种情绪在一瞬间被无限放大,她动了动被冻木的手,鼻一酸,眼眶霎时通红。 她垂着头,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与此同时,篮球场的岔道处,一群结束了篮球赛的人往宿舍的方向走着,散落的脚步声时轻时重。 两个气质略显沉稳的高个男人跟他们摆手告别,朝反方向走过来。 左边稍矮那人右手随性地颠着球,做着投篮的动作,往空中抛:“毕业这么久了,真痛快,好久没这么跟小年轻打过球了。” 右侧那人懒洋洋“嗯”一声,手上拎着把全黑的伞,也没打开避雨的意思。 赵铭睿没忍住斜了身旁的人一眼,“你个大敷衍。” 路淮津闻言,随口找了个话题:“你弟喝酒去了?” 今天他们母校大学生艺术节开幕,活动资金全是赵铭睿赞助的,再加上他弟组的乐队要在开幕式上表演,他死活要把路淮津拉过来一起看。 “是,还是年轻,居然自己出去找酒喝,以后他接了公司,应酬起来喝得他恶心死。” “小孩出去玩,目的不一定是喝酒,你管呢。” 赵铭睿点头,确实,赵铭轩从初中起恋爱就没断过,带女孩子出去玩也是有可能的。 他再次将手中的球往空中抛,“这不也没管他,都成年人了。” 话音才落,路口处突然冲出来一个女孩子。 “唉唉——!” 眼见着他抛出去的篮球就快往她脑袋顶砸上去,赵铭睿着急地喊了两声。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啪”地一声,路淮津已经抬手,一下把篮球拍了出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篮球弹落声中,赵铭睿冲被吓到的女孩摆摆手道歉,跑去捡球。 转身前那短短一秒钟,他愣了下,哭那么惨? 倒是意外地,很好看。 陈听脑子乱得没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一脸惊恐的表情没来得及收住,下意识想转头朝身侧的人看去,又在看清前,迅速低头。 不能让别人看见自己哭的样子。 太丑了,丢人。 “没关系……”她颤着嗓小声说完,巴不得立刻坐火箭离开,又想到刚才是身旁这人替她把球拍开的,快速补了句“谢谢”,想跑。 身侧的人却突然开了口—— “伞。” “嗯?”陈听懵住。 她垂着眼的角度,恰好能看到男人握住伞柄将伞递过来的手,虎口处浅浅一颗痣。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一只手,就让她觉出了扑面而来的疏离感。 男人语调很平,带了点懒:“遮一下。” “哦……”陈听瞬间回神,窘得不行,“谢,谢谢……” 连路人都看不下去她这幅丑样子了。 她脸颊微烫,顾不得许多,赶紧接过,撑起伞逃也似的走了。 赵铭睿拍着球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陈听撑着伞快步离开的画面,他一挑眉,把球往路淮津身上砸,坏笑着调侃:“可以啊路总,伞都给人家了,这是春心萌动了?” 路淮津接住球,眼皮子都懒得掀,“人都哭成什么样了,没看见?” “看见了看见了,但你路大少爷什么时候那么善良了,哪个女的但凡多看你一眼,你不都是满脸的‘给老子滚’?” 路淮津懒得理他,把球丢回去,自顾自慢吞吞往前走。 赵铭睿惯来嘴碎,继续说:“小姑娘那么漂亮,哭成那样都跟个仙女似的,之前那些小明星营销的那什么……钻石泪?我看她这才算名副其实,你要看上了可千万别放过,赶紧上去要个微信,要不然老爷子再逼你去相亲……” 说到这,赵铭睿察觉不对,急忙闭嘴。 路淮津转头,漆黑的眼睛内勾外翘,在昏暗灯光下,光这一眼就看得赵铭睿直发毛。 半晌 ,他扯了扯唇,是似笑非笑的弧度:“行,明天我就去跟宋姨说你那‘女朋友’是编的,咱们一起相亲去。” 赵铭睿哀嚎,“可饶了我吧,我妈有多烦,你又不是不知道,话说,你上次相的那个孟大小姐怎么样?” “挺好。” “长什么样?” 路淮津有些不耐:“没记住。” “没记住是吧……”与此同时,赵铭睿的声音与之重叠,他笑说,“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 走出几步,他嘴又闲不住似的开口:“诶,只不过,刚刚那小姑娘怎么了,哭那么惨。” “不知道。”路淮津抬眼,看向校门的方向。 小姑娘走得快,只剩一个很小的背影。 雨已经停了,她还撑着那把黑色的伞。 想到刚才她垂着脑袋不让他看的样子,鹌鹑似的。 他收回视线。 半晌。 “失恋了,估计。”他说。 偏宠成婚 第4节 第3章 陈听一路小跑回到家,脸颊热意仍未消散。 她抖了抖伞上的雨水,进屋按亮壁灯,边平复呼吸,边垂眼朝手上的伞看去。 认出了伞的牌子。 这伞价格四位数翻上,而她压根没看清伞的主人长什么样,想还也无从还起。 并不便宜的伞,他随随便便就给了路人。 陈听抿了抿唇。 有点难办。 她纠结了会儿,将伞挂在了门把手上。 转天,陈听接到姐姐陈可的电话才悠悠转醒,陈可说,司机李叔已经在接她回家吃饭的路上了。 陈听奇怪,大中午,回家吃什么饭。 等到家,见到陈可时,她微微愣住。 陈听从没见过陈可这么憔悴的样子—— 黑眼圈险些遮不住,眼底泛红,鼻尖也微红。 这状态,说是一夜没睡也不为过。 去年有一阵,陈听家公司资金出了点问题,在那个当口,陈听小叔拖家带口从国外赶了回来,明面上是救急,实际,大家心知肚明,就是趁机作乱。 一顿操作,分走了不少股份不说,现在还见天在他们面前晃,假惺惺的样子任谁见了都反胃。 一年过去,外有同行业公司竞争挤压,内有她小叔作乱。 陈可勉力支撑着那么大个集团,压力自然大到不行。 察觉她的视线,陈可眼神躲闪,摸了摸脖子,“看着我干嘛?” 陈听有些担忧:“姐,公司最近麻烦很多吗?” 与此同时,陈可的手机跳出一串微信提示音。 陈可垂眼看了几眼,随后将手机熄屏,清了清嗓:“是,是挺麻烦,你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说完,扭头进了洗手间。 陈听心里咯噔一下,忧心忡忡去了厨房。 保姆王姨正在炒菜,一见她来,笑得眯了眼,“小听回来啦,赶紧出去,呛得慌。” 陈听从案台上拿了根葱剥着,问:“王姨,我姐最近很忙?” 王姨点点头:“好像是,最近不怎么回老宅,今天也就前脚刚到。你外公刚刚说起公司的事,才跟她吵了一架呢,说的什么,你小叔叔,什么影视公司什么什么的,唉我也听不懂。” 陈听蹙眉:“等会儿我问问。” 但一见陈听,陈可就移开视线回避,就像刻意避免跟她说话那样。 到了饭桌上,陈可和外公间的气氛也没好多少,话里话外夹枪带棍。 陈听在旁边小心当着和事佬,等一老一少终于消停,外公突然开了口:“前天我去钓鱼,恰好碰上你们路爷爷,虽然从你们记事起,我们家和路家的交往就少了许多,但以前我创业的时候他帮了我很多忙,他跟我提起他孙子还单身,向我打听你们。” 陈可瞪着眼,一脸“你开玩笑吧”的表情。 陈听也愣住。 不是没想过公司可能出问题了,只是没想过会已经岌岌可危到需要靠联姻来拯救的程度。 就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外公又开了口:“小听,你下午去跟人家见一面吧。” 陈可拧眉:“没事儿吧您,合着把小听叫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她才二十,相什么亲?” 外公声音大了起来:“要不然让你去?就你这臭脾气,去了能好好说话吗?” “我当然不去,”陈可转头看向陈听,“你也别去,下午赶紧回学校念书去,大好的年纪,该玩玩,该谈恋爱谈恋爱。” “你!”外公抬手指着陈可,“我还能害你们不成?路家家大业大,你路爷爷的为人我最清楚,教育出来的小子不可能差,小听要是嫁过去,还是我们家高攀了,大学里那些男孩,谁比得上路家小子?。” 陈可性子倔,也丝毫不退让:“这可说不准,反正我又们没见过他孙子,指不定不是什么好人。” 眼见外公被气得脸红脖子粗,陈听抿了抿唇,温声接话:“外公您别气了,我下午去见见就是。” 陈可不可置信,“你疯了吧陈听。” 陈听笑了笑,“没事,反正我也没相过亲,就当长见识了,再说了,要是看不上,我才不嫁,我也不傻。” 说完,陈听沉静敛眉,用筷子轻轻戳着米饭。 其实,她此刻几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打小就没了父母,在外公和陈可的保护下长大,什么也没操心过。 眼下外公年岁已高,父亲那边的亲戚又盯着外公一手创立的公司,野心勃勃。 要是她跟路家联姻,几乎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恋爱她也谈过了,就那么回事儿。 当然,她肤浅无比的前提是—— 人得长得帅才行。 外公总算面色缓和,看向陈听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陈可气得肝疼,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下午,陈听回学校上了一节课,下课时已经三点半。 才刚回到家,就接到发小余漾的视频。 昨天,陈听在三人发小群里简单说了下分手的事,余漾当了爱豆之后,行程满得不像话,今天空了才看见。 她开门见山地问:“我们小听失恋啦?” 陈听摇头,“我甩的他,不算失恋。” 两人一起长大,余漾最是知道陈听的脾性:嘴硬王者,死要面子。 于是被逗笑,“臭毛病,那是谁昨天哭鼻子了?” “快别取笑我啦,”陈听起了跟余漾打听的心思,说,“我下午还要相亲。” “啊?”余漾声线本就偏甜,一激动,声音霎时拔高,“跟谁相?” “路爷爷路东霆,你认识吗,跟他孙子。” “啊,他大孙子路淮煜离婚了,还有个小孩,让你喜当妈好像不太厚道,”余漾一脸怪异,“所以……你要跟路淮津相亲?!” 陈听被她的反应弄得挺好奇:“是的,你见过他吗?” “见过两次,帅是帅,但这人极其没礼貌,性子臭得不行,就差把生人勿近写脑门上了,你赶紧打车逃吧。” 陈听闻言,重点放在了“帅是帅”这三个字上,余漾在娱乐圈里打转,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她能这么夸,陈听放下心来。 只不过…… 这么难搞? 余漾满脸嫌弃,开始喋喋不休:“上次是个私人酒会,我妈让我给他拿个糕点吃,我纡尊降贵给他拿过去,他不接,说自己不吃,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直接走开了!我是什么盘丝洞的妖精吗,气死我了,半点面子都不给,简直就是个大冰块!” 每次听到余漾语气夸张地吐槽,陈听总会笑得格外捧场。 这次她却没反应,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余漾心思一转,脑子里生出一个念头,吓了一跳:“不是吧宝,你还真动了联姻的念头啊?” 陈听抬眼,老老实实点头。 余漾急忙劝道:“咱不能因为一次失败的恋情就不相信爱情了,那个路淮津吧,虽然我承认,长得是挺人模狗样的,但他那个无情的样儿,就你这小玻璃心,跟他结婚估计一天得气哭八十次。” “并且就咱们这圈子你还见得少了?环境就这样,人一有钱,什么小明星小网红不往上贴。他看着是清冷禁欲,万一私底下是个玩得花的,你受得了?” 陈听闻言,想象了一下有钱帅老公每天出去玩不着家的画面,突然觉得。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嗯嗯嗯知道了。”她点头。 余漾以为她已经被劝住,于是功成身退,赶下一个通告去了。 陈听说完再见,立刻抓紧时间打开浏览器,从“相亲宝典”研究到“如何让男人上头”,疯狂汲取知识点。 时间倏然而过。 下午六点,陈听出门。 她身穿茶染色长裙,上搭同色系抽皱衬衣,整个人仙气十足又俏皮灵动。 约的地点是个中式私厨餐厅,私密性极强,难预定的程度也与之正比。 侍者将陈听带进包间,她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却还是在进门时紧张起来。 绕过屏风,她平复呼吸,正准备打招呼,却发现后面空无一人。 一颗悬起的心刚放下,就听见门外淡淡一声“借过。” 陈听转身,将头伸过屏风,带着开盲盒的心态,屏住呼吸看向来人。 男人个子很高,不是想象中总裁标配的西装背头,而是一身黑的休闲打扮,额前碎发不长不短,恰好遮住眉骨。 再往下,是双漆黑的眼。 他反手关门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随意的动作中,似乎带了些被迫相亲的不耐。 陈听莫名很土地觉得,这人好熟悉。 似是察觉自己已经被盯着看了会儿,男人微微皱眉,抬眼看过来。 短暂对视。 怎么连眼睛也好熟悉。 偏宠成婚 第5节 凶巴巴的。 她琢磨着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等反应过来时,他已到了近前,与之一同靠近的,是一股很淡,却很有存在感的木质馥奇香。 一如他周身的气质。 就在她暗自思索到底在哪见过这个人时。 “路淮津。”他简单丢出三个字,是在自我介绍。 陈听这才发现,男人已经到了近前,约莫离她一米远的距离。 她脑子不停地回想到底在哪见过,脑子里却很合时宜地跳出了相亲宝典步骤一:先大大方方握个手。 她想着,也这么做了。伸出手,四指并拢,手掌还没完全展开,就见男人下巴往她身后一点,“坐。” 陈听:“……” 时间凝滞一瞬。 她伸出去的手像被烫到,收了回来,无意识攥了下裙子。 男人见状,似是觉得好笑,后退一步,狭长的眼微垂,好整以暇看着她。 陈听绷着后背,装作若无其事,清了清嗓:“我刚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陈听。” “嗯,知道。” 还是那副取笑人的表情。 陈听有点被噎住。 就在她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瞧见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颇有些不耐烦的意味,“快七点了。” 陈听不明所以,约的时间就是七点,他们都没迟到啊。 “嗯?” “点菜吧,饿了。” 陈听:“……” 作者有话说: 听听:合着您就是来吃饭的呗。 路总:老婆太可爱了怎么办,当然逗她啊。 第4章 陈听不敢耽搁大少爷点菜,有些丧气地坐下来。 才刚见面两分钟就疯狂丢人,状况百出,可能真是跟他没什么缘分。 再看人这目的明确只想吃饭的样子,必然是对她没什么兴趣的。 这么想着,陈听心说,那就全当蹭个饭。 心下一时轻松不少。 他唤来侍者,问她,“有什么忌口吗?” 陈听答:“太辣的不太行,生肉我也不敢吃,但生鱼片可以,别的都随便。” 他点头,垂眼看着菜单,睫毛拓下的阴翳随着眨眼的动作,在脸颊上轻扫。 陈听多看了几眼,又在他抬眼时,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他利落点完菜,服务员离开后,屋内安静一瞬。 陈听怕尴尬,四处打量一圈,开启话题:“路总,你是不是不愿意来相亲?” 他抬手倒茶,推到她面前,“也没那么不愿意吧。” 陈听满脸狐疑,“你那么饿,要是自愿来的,怎么也不至于现在才点菜吧。” 路淮津一顿,说:“我也没那么饿。” 陈听:“……” 我看你饿得很。 实在难以交流,她决定摆烂,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玩着桌上布置的玉兰花瓣,没一会儿又喝几口茶,不多时,竟觉出饿意来。 好在菜上得很快,慢烤牛肉、梅香排骨、鲍鱼东坡肉、鲜虾豆腐煲,几乎每一道都点在了她的喜好上。 正看着菜,面前的碗里突然多出一块牛肉。 陈听诧异地看了路淮津一眼,怎么想,他也不像会给别人夹菜的人。 他却是会错了意:“不喜欢牛肉?” “没……谢谢。” 陈听也顾不得许多,埋头吃饭,吃着吃着,她最喜欢的豆腐就被换到了面前,而几乎没动过的排骨,则挪到了对面。 最惊奇的是,他还知道女孩子都喜欢甜点,贴心地给她点了份杨枝甘露。 陈听低头吃了口,琢磨着,他怎么不像预想的臭脾气高冷拽哥。 反而,有点像海王? 正想着,他突然开了口:“不喜欢吃排骨?” 陈听看了他一眼,“啃排骨多难看。” 路淮津唇角微扬,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昏黄灯光下,垂着脸,鹌鹑似的小姑娘。 他眉一挑,问她:“为什么来相亲,自愿的?” 陈听点头,满脸诚恳:“是啊,自愿的。” “大几了?” “大三了,”陈听笑说,“我就说你是被逼的吧,除了我名字,什么信息都不知道。” 路淮津没答是,也没答不是。 而陈听似乎被两人短暂的“相谈甚欢”鼓舞到了,在这个瞬间,她像是写命题作文离题后猛然发现,又在最后一段想强行拉回主题那样,妄图用满肚子“撩汉指南”达成目的,于是茶里茶气、暧昧不明地开口:“我可是研究了你一整天。” 他依旧保持着微微后靠的姿势,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研究我干什么?” “当然是想……”跟你结婚了。 后半句话到了嘴边,急忙收回去。 这么轻浮的话,陈听怎么也没脸说出来,心说自己好像确实不太适合这种路子,还是算了。 她垂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忙喝了口杨枝甘露,心道好险好险。 他却好像没打算放过她,继续问:“才大三就想结婚?” “谁说我想……” “不想结婚,还跟我说你来相亲是自愿的?” “我……”陈听被他问急,不想落得一个油嘴滑舌女骗子的坏印象,小声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又不愿意,我总不能逼你跟我结婚吧。” “你试试。” “嗯?” 他仍是直白坦荡地看着她,就连声调也没什么起伏—— “试试,逼我跟你结婚。” 陈听呆住,差点被呛到,她眼睛瞪圆,面前的杨枝甘露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而看他表情,看起来好像心情还挺不错的样子。 陈听腹诽,干脆摆烂,不说话了。 静了几秒,最后还是他打破僵局,反手拎起椅背上的黑色夹克,问她,“饱了吗?” 陈听松一口气,忙拿起包:“饱了饱了,我们走吧。” 男人起身走在前面,肩背宽阔,她视线堪堪越过他的肩头。 外公说他有多高? 187? 才刚走神一秒,没料想到他突然停住转身,陈听险些撞到他身上,急忙稍稍后退一步,看向他。 似乎在将就她的身高,他微低着头,垂眼看她眼睛。 陈听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怎么了?” “昨晚,是跟男朋友吵架,还是……失恋了?” 陈听有些讶异,脑子里的念头慢慢明晰。 不是吧,怪不得觉得熟悉。 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疏离气质,以及声音…… 她有些心虚,看向他,“昨晚给我伞的,是你啊?” “嗯。”路淮津点头的瞬间,陈听心都碎了,她愣了愣,急忙解释:“我没有,我已经分手了,也是真的想跟你结婚的……” 一说完,她捂住嘴,懊恼不已。 疯了,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只见他眼神里似乎多了几丝兴味,唇角也微挑,“昨天还因为前男友,哭那么伤心,今天就想跟我结婚了?” “……” 陈听涨红了脸,莫名觉得自己就像个绝世大渣女。 总不能再鬼扯,说自己对他一见钟情。 偏宠成婚 第6节 眼见着小姑娘垂着脸都不敢抬眼,难为情的样子,路淮津敛眉,一时有些无措。 本意只是逗她两句,这是太过了? 怕她再哭了。 还没等他想出该怎么办,就见面前的小鹌鹑支支吾吾开了口:“我真是分了手才来跟你相亲的,没骗你。” “这顿饭我请你,谢谢你的伞。” 她快速说完这句话,一刻也不想多待,梗着脖子跑出了包间。 路淮津出门时,余光瞥见的只有她因为奔跑而轻晃的裙角。 这时,隔壁包间里伸出个脑袋,赵铭睿满脸八卦,“我跟隔壁等半天了,你这顿,吃得够久啊。” 今天赵铭睿初中同学约吃饭,得知路淮津恰巧在隔壁相亲,他吃饭的时候都满心八卦。 见路淮津盯着楼梯口不动,他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事吧你,闹不愉快了?” “没。”路淮津转头,套上外套,“碰上昨天失恋那小姑娘了。” 过了一秒,赵铭睿表情逐渐变态,“她认出你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很难得地在路淮津脸上看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吃瘪的表情。 赵铭睿乐得不行,“不是吧,都这缘分了,不送送?” 路淮津:“……” 人都给他吓跑了,送什么送。 赵铭睿仍是饶有兴味:“要我说,你把这婚结了得了,免得相亲相个没完。” “结个屁,二十岁小姑娘,什么都不懂。” “真新鲜……”赵铭睿乐了,“还怕人后悔呢你。” 路淮津一副懒得掺和的语气:“昨天她还哭得那么伤心,估摸着是因为跟男朋友生气才来的。” 赵铭睿觉得有道理,点点头,“也是,小年轻分分合合,很正常。到时候人俩和好了,你就是个笑话了,咱路哥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瘪?并且,年纪那么小,能答应来相亲,估计也是家里逼的……” 路淮津闻言,心思一动。 赵铭睿拍了拍他肩,“等着,我进去打个招呼,岳三今儿约喝酒,叫我怎么也得把你押过去。” 路淮津应下,咬了根烟,走到拐角处给总助林怀远去了个电话。 “路总。” 他开门见山吩咐:“查下瑞林集团近几年的经营状况。” “是今天跟您相亲的陈小姐家公司?” “嗯。” “好的,路总。” * 陈听打车回到家的时候,后知后觉,开始疯狂觉得丢人,晚上发小孟书宇打来视频八卦她的相亲事宜,她没脸讲,匆匆几句糊弄过去。 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私信,她终于收拾好情绪,打开笔记本开始修图。 高中毕业时,陈听喜欢上拍照,开了个id为“不叽歪了”的微博号,粉丝亲切称呼她为“不不”。 一开始,是拉着孟书宇和余漾两个发小当模特。 余漾当爱豆后,给她带起了第一波热度,就这样,几年下来,她全网粉丝数已达数百万。 期间,她合作了不少网红爱豆和明星,排单满到爆。 眼下她虽然长达半年停止接单,还是欠了好多个约拍的单子,以及一堆没修的图。 她看了下课表,明天正好周六没课,于是看了下排单,上微信跟客人约时间。 客人是个小网红,见陈听问她明天有没有时间,她激动不已,立马答应下来,又寒暄几句,才跟陈听提起要求:【不不老师,我表妹想跟我一起拍,行不行呀,我们自带化妆师,可以加钱!!】 以往也不是没见过客人有类似的要求,陈听回复:【一起拍的话也是可以的,但最后精修只能出九张,不能加图,也不用加钱。】 【没问题!】 转天早上九点,陈听带上相机来到二中门口。 她昨晚修图修得有些晚,到地方了起床气还没完全散去,她将背包随手放在脚边,倚着大门石柱,小口小口啃面包,没注意马路对面身穿jk制服的两人。 黄玉琦整理着领结,又捂着刘海避免被风吹乱。 她早知道表姐去年约上了不不老师的单,软磨硬泡好久,终于让表姐答应拍的时候带上她。 这几天她跟赵铭轩聊得开心,正好发几张照片到朋友圈里让他看看。 这么琢磨着,她唇角微扬,听见表姐激动地说:“对面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不不老师啊?好白好可爱哦!” 黄玉琦抬眼看去。 女孩穿着粉色t恤,灰色休闲外套,宽松的牛仔中裤下,匀称瘦长的小腿白白净净。 随意舒适的穿着,一看就是来干活的打扮,却又莫名惹眼。 过了马路,越走近,她却越觉得不对,总觉得这人身量气质都莫名熟悉。 等看清陈听的侧脸时,她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赵铭轩的女朋友? 表姐这时笑着叫人:“不不老师?!” 陈听转头,拍了拍嘴上的面包屑,微微笑了笑,“你好。” 说完,她视线一转,对上一旁的黄玉琦。 那位叫“兔栽”的网红笑着给她介绍,“这是我表妹,叫她琦琦就行。” 陈听挑了挑眉,“你表妹就是她?” 黄玉琦咬唇,从陈听的眼神里就能知道,她认出自己了。 兔栽没发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还在兴奋地说:“是的,就拍胶片感制服照就可以,我们不太会摆pose哦,还麻烦不不老师指导一下。” 陈听将面包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垃圾桶里,轻轻对兔栽笑了笑,“拍你可以,拍她不行。” 第5章 “拍你可以,拍她不行。” 兔栽懵了,“啊?” 黄玉琦闻言,确认陈听认出她来,满脸无辜道:“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才答应玩游戏的,被你撞见,还被当成小三,我也很无辜很委屈啊……” 她上下打量着陈听,发现在陈听周身上下,没一个叫得出来的品牌logo,顿时底气又足了几分。 原本她还觉得赵铭轩的女朋友大抵也非富即贵,比家世她比不过的话,只能好好琢磨怎么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了。 现下,撞见陈听靠扛着相机拍照挣钱,黄玉琦优越感上来不少。 毕竟,就没见过哪个白富美喜欢干这种累活。 而黄玉琦的爸爸大小是个做生意的,家里三套房,在陈听面前,怎么也是个小富婆了。 “哦?”陈听面色平静,拎起包看向她,“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那晚,黄玉琦看过来时,眼神里胜利在望的得意,几乎狠狠在陈听脸上打了一个无形的耳光。 现在搁这儿跟她装无辜,还反咬一口,说自己委屈? 真是路边爬过的蜗牛都要爬回来笑一笑的程度。 黄玉琦点头:“那天我们都有点喝多了,游戏点到我,我也没办法。” 兔栽根本没听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听友好地看向她,一笑,“也没什么,就是我男朋友……哦不,现在已经是前男友了,前两天被我抓到在酒吧里和你表妹抱一块儿。” 兔栽闻言脸色一僵。 这几天黄玉琦满脸甜蜜,说自己正跟一个很优秀的男生发展,恰巧也是酒吧里认识的。 难不成,她还抢了别人男朋友? 黄玉琦却一点不心虚,满脸委屈道:“姐,只是游戏惩罚,我真不知道他有对象。” 她垂着眼,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他们一起喝酒……” 陈听见状,乐了。 她微微偏头,恍悟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都是脏男人的错,这种男人就应该扔到垃圾堆里,哪个捡垃圾的喜欢,就去捡。” 黄玉琦神色一变,面上的可怜表情是怎么也挂不住了。 兔栽笑得僵硬:“是啊是啊……别说这个了,咱们去拍照吧?” 说完,她扯了扯黄玉琦的袖子。 黄玉琦敛了表情,站在一旁,不高兴,却也没由头发作。 陈听笑了笑,“行,先去操场。” 二中是陈听念的高中,她带过不少人进来拍照,早跟保安混了个脸熟,叫了声大爷就把人给带进去了。 从九点拍到约莫十二点才结束,黄玉琦动了动手臂,窝火得不行。 她怀疑陈听简直是在故意整她,让她换了八百个姿势,累得她跟跑了八百米似的。 兔栽倒是满脸兴奋,“不不老师,辛苦你了,我请你吃饭。” 陈听摇头,“不了,我还有事儿,回头把图发你,选九张出来,修图可能还得等一阵。” “没事没事,等多久都行!” 陈听回家,约何若语就近在学校食堂吃了顿饭,顺便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跟何若语吐槽一通。 何若语听得开心,“笑死了,那天看她那表情得意得,就差想原地上位了,真是干得漂亮,那狗男人没找你?” 偏宠成婚 第7节 “没。”陈听垂眼喝了口汤,“之前每次吵架都会晾我个三五天,我一开始还着急,后来就习惯了。” “你可千万别跟他和好。” 陈听一脸嫌弃,“不会不会,不守男德的男人我才不要,微博同城早被他翻了个遍,之前被我撞见给同城漂亮妹妹手滑点赞,还骗我说是高中同学,只是随便看看,我也是太蠢了才会信。” 话音刚落,一抬眼,看见方呈一手托着篮球,一手拿了杯冰沙,支吾了会儿,叫她“嫂子。” 何若语嘿了声,“没这层关系,分手了哈,你记性真不好,听听可是当着你的面把你哥给甩了呢。” 陈听端起盘子,冲方呈点点头,招呼何若语一起离开。 看着二人背影,方呈将冰沙放到桌上,急忙给赵铭轩去了个电话:“轩哥,我在食堂碰见嫂子了。” 赵铭轩正在网吧打英雄联盟,手上不停,闻言轻哼一声,话音里带了笑意,“怎么,跟你打听我呢?” “……”方呈决定实话实话,“她叫我别这么叫,说跟你没关系了。” 至于什么把他甩了这种话,他是怎么也不敢说的。 赵铭轩一愣,小兵被突然窜出来的打野抢先补掉,他烦躁,用力点了几下鼠标,“你他妈的,傻逼!” 方呈:“……” 另一头,兔栽收到陈听发来的无修原图,和黄玉琦一起看了起来,准备挑九张给陈听精修。 能看出来,这些图都精心挑选过,每个景都有几张构图很不错的,就是…… 有黄玉琦出镜的,要不然只有背影,要不然就只有一个模糊侧脸。 黄玉琦已然炸了,“表姐,她什么意思啊!还让我摆了那么多动作,她故意整我呢?” 谁让你跟人男朋友抱一起了…… 兔栽心里想着,没开口,心说小表妹自小骄纵,只能哄着,于是道:“别着急,我问问她是不是发漏了。” 询问后,陈听回得很快—— 【不是我不想发有她的照片,你看看吧。】 对话框很快加载出几张图片,都是黄玉琦的正面照,不是眼歪嘴斜就是姿势奇怪。 【我都要怀疑自己了,第一次把客妹拍成这样,真是不好意思啊,要不然,我们约个时间重拍?】 黄玉琦气得胸口起伏,“你看看她!什么人啊?” 顿了顿,兔栽回:【不用了,没事的,今晚我会把图挑出来的,谢谢不不老师。】 她也琢磨出,陈听多半是故意的,于是看向黄玉琦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这几天接触的那个男生是不是不不老师的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他们都分手了,怎么你也要来质疑我,还一口一个老师,你是我姐还是她姐?” 黄玉琦一顿输出后,撂下句“烦死了!” 随即走到一旁,点开和赵铭轩的对话框,开始娇滴滴卖惨:【我好可怜哦,跟姐姐一起去拍照,遇到一个好凶好凶的摄影师!】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有回应。 她跺了跺脚,在心里诅咒了陈听八百遍。 * 接到发小孟书宇的电话时,陈听多平台同步更新了刚修好的一组图,正看评论。 孟书宇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宝,明天陪我看个秀呀。” 陈听诧异:“你回来了?” 明明昨天还在发游客照。 孟书宇:“这话说的,你都分手了,我不得回来陪你?” “你这是什么渣男语气啊,”陈听笑着答,“行吧,陪你去。” 孟书宇她爸几乎是圈子里最早一批往传媒领域开拓的资本家,集团旗下的时尚杂志自创刊以来,引领美学浪潮,热度极高,堪称业内翘楚,因此时尚资源丰富。 加之孟书宇对这方面感兴趣,于是打趣自己:去过的秀场都快赶上余漾跑的通告多了。 从孟书宇那里得知品牌方本次春夏时装周的秀场风格之后,陈听进衣帽间挑出裙子和配饰放在一旁,点了个外卖。 转天,陈听换上一袭露背小黑裙,黑色高跟,戴上陈可在她今年生日时送的c家珍珠项链及耳环。 一掩自身清越气质的同时,多了几分复古明艳。 孟书宇看见她时,脑袋从车内探出来,一头张扬红发被风吹乱,“这是谁家千金,美死我了。” 陈听坐上副驾,开始商业互夸,“坐上人鱼公主的车,我荣幸之至。” 孟书宇一脚油门,车子快速驶出,“不贫了,说说相亲的事儿,路淮津这人到底怎么样?” 陈听视线飘到窗外,含糊道,“不清楚。” “看你这心虚的劲儿,干了什么丢脸事呢,说说?” 两个发小都太清楚她的性格,陈听自知瞒不过,但也实在不想说,想找个话题搪塞过去。 孟书宇踩了脚刹车,停在红绿灯前,转头看她:“那长得怎么样总能说说吧。” “……长挺帅。” 孟书宇唇角一勾,笑得意味不明。 然后…… 到了秀场,陈听才刚坐下一会儿,就远远看见了刚刚两人聊天提到的人。 他坐在最后一排边缘靠里的位置,侧着身和身旁的人说话,像在交代什么。 照理说,那是最不显眼的位置,却没逃过她们旁边位置两个买手的眼睛。 “路总亲自来?” “他那么低调,见过他的人又没几个,听说这次的秀他挺重视,复古摩登风,使用了可循环材料,传递环保理念,又融合机车、丹宁、工装,几个元素,相得益彰,早听说了这一位,这儿很厉害。” 唇色夸张的女生抬手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接着说:“要不然,年纪轻轻,怎么能做到传媒、品牌两手抓?” 陈听有些诧异,看向孟书宇,小声说:“这是他做的品牌?” “是的。”即便被陈听盯着,孟书宇也笑得坦荡,“我可不是为了故意看你笑话才来的,只是这次的秀,概念实在很吸引我。” 陈听暗自腹诽,没忍住又往他那看了眼。 一如第一印象,仍旧没什么表情,气质冷然,似乎在人堆里辟出了一块清净地。 陈听收回视线,整场秀,她全程规规矩矩,一眼也没再往他那看。 根本没发现,她才刚转回脸,路淮津漆黑的眸子就越过秀场人群朝这边看了过来。 视线滑过她半露脊背,缓缓定格,又慢吞吞收回。 路淮津伸手,摸到裤兜里的烟,掏出来,又去摸打火机,想起这是在秀场,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燥。 他握住打火机,起身,朝秀场后方黑暗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路淮津在外边倚着栏杆将烟点燃,咬住,想起今天上午林怀远给他的答复:瑞林运营一切正常。 他琢磨了几分钟,她到底为什么相亲,又为什么话里话外暗示想跟他结婚。 无果。 他垂眼,自嘲一笑。 没道理,思绪居然会被一个小姑娘扰乱。 等抽完半根烟,创意总监来了电话。 他听完,将烟掐灭,转身准备往里走,恰巧看见两个女生交谈着出来,他懒洋洋拖着步子,往旁边避。 “看见没,红头发旁边那人谁啊,她穿那条裙子是去年的旧款,我早扔了。” “是啊,也不嫌跌份,是什么灰姑娘的晚礼服,仅有一条的看秀战衣吗?只在关键场合穿。” 那人语带讥诮,“估计蹭秀来的,刚进场的时候我就看见她了,仗着副好皮相装千金,来找资源的吧。” 两人咯咯咯笑起来,虽说是笑,却毫无半点善意。 手里的打火机在掌心打了个旋,路淮津从旁边走出来,跟里侧那人对视了一眼。 笑声戛然而止。 路淮津收回视线,长腿一迈进了秀场。 须臾,女生捧着心口,“卧槽,好他妈绝一男的!” “谁?哪呢?”同伴回头看了眼,只见一个肩宽腿长的背影,“这穿搭,有点东西啊。” “脸才是绝了,那眼神,什么顶级alpha啊,简直一整个疯狂爱住!” “笑死了,有那么夸张吗……” 两人的声音逐渐听不见了,路淮津远远扫了一眼陈听,见她坐姿端正,微微仰脖,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很乖。 他移开眼,往后台走去。 台上,灯光变换。 模拟春日繁花盛开的景象出现,同时,bgm切换得欢乐跳跃,台上模特的穿着却显得没那么衬景,皆是率性冷感。 很难得的是,居然毫不违和,反而多了几分趣味。 陈听莫名其妙,在这瞬间想到了路淮津。 仿佛他的品牌,他的秀,就该是这个味道。 一场秀在掌声中落幕。 偏宠成婚 第8节 孟书宇拉上陈听去了秀场晚宴,陈听知道晚宴的人脉结交对孟书宇来说很重要,所以即便犹豫,怕再见到他,她也没拒绝。 好在,进了宴会厅后她特意打量一圈,并没看到路淮津的身影。 精致点心有序摆开,倒好的白葡萄酒散发着阵阵香味。 陈听眼见着孟书宇上前去和创意总监攀谈,自知自己一杯倒,没敢拿酒,端了杯果汁,走到食物区拿蛋糕。 正垂眼看着面前的抹茶蛋糕和可可蛋糕纠结,旁边凑过来两个妆容精致的女生,拿起蛋糕时,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她。 虽说她不怎么参与类似的社交场合,但别人眼里的意图善恶,她不会迟钝到察觉不到。 刚敛了神色,想避开二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挑不出来?” 陈听侧眸,看见路淮津身子往她这边偏,正低头打量着她面前的小蛋糕。 “你怎么来了?”她小声嘀咕完,又觉得自己问得多余,这是他的秀,他出现在晚宴再正常不过。 再见,还是有点陌生,上次相亲时丢脸的情绪也腾起一些来。 她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多半带了几分防御。 却听见他说:“特意来招待你。” 这半真半假的话被他说出来,不显轻浮,但很容易让人误解,连带着他的举动也是—— 他指着不同的几种蛋糕,很耐心地给她介绍:“栗子的,抹茶的,可可的,荔枝的,在纠结哪个?” 旁边,拿起抹茶蛋糕的女生微拧着眉,视线在陈听和路淮津身上打着转。 她不可置信,刚刚被自己物色到的男人,竟然看起来跟那个掉价女关系匪浅。 陈听老老实实答:“想吃可可的,也想吃抹茶的,但两个我吃不完。” 他一样拿了一个放在台子上,招呼侍应生过来。 侍应生微笑叫人:“路总。” 旁边的两个女生瞪大眼,彻底愣住了。 早听说了神秘非凡的路淮津今晚会亲自过来,任谁都没想到,这女生居然能和东道主熟识。 路淮津眼神都没给两人一个,从移动餐台上拿了纸盘餐刀,三两下将两个蛋糕平分。 陈听眼见着路淮津给自己弄好的双拼蛋糕摆在眼前,附带一个小叉子。她一时间琢磨不透他到底要干什么,在半呆的状态下,她看着他,说了句“谢谢。” 她才刚吃一口,就见他视线一转,下巴往她身后一点,“你朋友?” 陈听转头,发现那两个女生还站在旁边,眼神里的敌意消失,但是表情变得很奇怪。 她摇头,“不认识。” “哦。”路淮津面无表情走过去,“让让。” 两个女生动作极其同步地让开,随后就见英俊冷感的男人极其目中无人地伸手把不远处的一小盘奶油草莓拿过来,放到那个被她们俩吐槽的女生面前,“今天刚从农场摘的,很新鲜,吃吃看。” 跟路淮津对视过的女生见状,局促不已,急忙拉着同伴走到角落,想起来刚才路淮津看她的那一眼,顿觉后背发麻,心说他肯定全都听进去了,现下只觉得倒霉,抱怨道:“那女的什么来路啊,能让路总服侍着吃东西。” 同伴没意识到,还在花痴:“这路总长得可真帅!我刚都盯他看好几眼了,不知道他发现没。” “还花痴呢,刚才我们在门口吐槽,撞上的就是他!” 同伴闻言,想起路淮津看向她们时那满脸的不耐烦,也琢磨出不对劲来,一惊:“合着我们吐槽那女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肯定听见了!” 这么一来,她们也没脸再待下去,吃完蛋糕就满脸憋屈地离开了。 陈听根本没空管那两个路人,只是好奇于路淮津反常的举动,吃得差不多之后,又指着他切出来的另一个双拼蛋糕,问他,“那这个怎么办,我吃不下了。” 话音刚落,从路淮津身后凑出来一个脑袋,“路哥,不介绍一下?” 路淮津头也没回,把蛋糕往旁边推了下,“吃了。” “哟,还是双拼的。”赵铭睿笑着看向陈听,“这是陈家妹妹?话说我们还见过一面,就那次,你在你们学校哭着差点被我用篮球给砸……” 路淮津扫了他一眼。 “行,行,我吃蛋糕,我闭嘴。” 岳晋源也好奇地凑过来看向陈听,“陈家小妹,你好,我是岳晋源,也可以叫我岳三。” “你好,你好。”陈听没懂,为什么都来跟她打招呼。 路淮津垂眼,看见小姑娘耳根泛粉,满脸不自在,推了赵铭睿一把,交待她一句“多吃点”就走开了。 陈听松了一口气,坐到角落,点开微信,给孟书宇发消息问她结束没,视线一滑,发现多出个好友申请,头像是可爱的猫咪,什么都没备注。 陈听点了通过好友,问:【你是?】 孟书宇没回她发过去询问她什么时候结束的消息,而是直接打来电话,问她在哪,让她再吃点东西,十来分钟就带她走。 等陈听挂了电话再点开微信,刚刚加上的陌生人就给陈听发了好多条消息,看着对话框里的【图片】,她有些犹豫。 刚加上就发照片,会不会是什么变态? 最后还是被好奇心驱使,点开了对话框,不是预想中的暴露照片,而是对话框聊天截图。 再往上划,陈听看了几眼之后,明白了,是黄玉琦。 【给你脸了是吗把我拍成那样,你们都分手了,不让前男友找新对象?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自己没吸引力怪我?】 【自己看看,他把你忘得有多干净。】 陈听随手点开一张聊天截图,暧昧推拉,你来我往。 那个很熟悉的头像,他的习惯用语、接梗方式、甚至语气,一如当初他在追她时,让她慢慢沉溺的样子。 陈听觉得指尖有点凉,她本想骂回去,最后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落荒而逃似的,将黄玉琦的微信拖入黑名单。 后知后觉,恶心的感觉慢慢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一抬眼就看见孟书宇远远走了过来。 周身的知觉慢慢归位,她起身抱住孟书宇胳膊,小声说:“孟姐,我们吃烤肉去。” 孟书宇四周环视,打趣道:“怎么没见到路淮津?怎么回事啊,不给我们小听管饭。” 陈听没应声,心说,也算给我管了蛋糕吧。 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被抛之脑后,吃完夜宵,孟书宇一如往常周到,将她送到楼口。 陈听拎着孟书宇旅游回来给她带的礼物上了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她看见家门口,侧身站了个人。 赵铭轩抱着一把玫瑰,朝她看过来。 他很少见陈听这个样子,妆容精致艳丽,裙身勾勒出美好身形,上下打量几眼后,一时喉头微动,张口时,声音都微哑:“你去哪了?” 陈听没答,垂着眼挤开他,开门锁。 手臂被人一下拽住。 “宝,我错了,那天我是真的喝多了,发懵,所以才没选喝酒,就那么跟她抱上了,我发誓我根本都没多看她半眼,她哪比得上你一根头发丝?” 他身上带着酒气,眼尾因为疲累而泛红。 故意将自己弄得很狼狈,就是知道她惯会心软。 陈听恶心得够呛,轻轻挣开他的瞬间,莫名其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她极力抑制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接过花,小声说,“看你表现。” 赵铭轩绷着的背倏地放松,本来还觉得陈听不对劲,怕她问这问那,眼下看她态度缓和,他放心下来,凑上去搂她。 手还没碰上她的腰,被她拍开。 陈听拧着眉,“你抱了别人,我嫌脏,手机给我。” 早在来之前,他就把消息全清干净了,也没什么不敢让她看的。 他一脸心安理得不怕查的样子递出手机,满脸委屈,垂眸看着她,“连抱都不让我抱了?” 陈听不理他,将花随手摆在玄关,拿着他的手机进了房间。 这是赵铭轩第二次来陈听家,他打量着玄关玻璃收纳柜中摆放的一小排相机,突然觉得,他对自己女朋友的了解确实很少。 知道她喜欢拍照,但不知道她的微博账号。 她事事以他为先,仿佛没什么脾气。 他甚至很少照顾到她的情绪…… 赵铭轩站在玄关处,不知道是在反思还是放空,半天没动弹。 几分钟后,陈听面无表情推门出来,将手机递给他。 随后开门、将他推出去,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他几乎没反应过来。 “我留了样东西,就当是你给我的分手礼物了,以后再敢来烦我,我就搬家。” 说完,陈听将花扔出去,重重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不要养肥我好吗,宝! 第7章 赵铭轩盯着眼前的门板,愣了三秒,随后偏头看向砸到地板上的玫瑰。 这花是他临时起意要过来找陈听,路过花店时顺手买的成品花束,本就不太新鲜。被陈听这么一砸,花瓣撒了大半。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前一秒明明已经快要原谅他了,后一秒就能变脸,将他赶出来。想敲门找她说个明白,但他的面子不允许他在被人赶出来了之后还死皮赖脸缠着人家。 他咬了咬牙,捡起那把花,下楼。哐的一声,重重扔进了垃圾桶。 按亮手机看时间,差不多十点半,等他点开微博,发现连不上网时,才发现似乎不太对劲。 不光是连不上数据流量,连手机信号提示都全红,根本就是没有插卡的状态。 刚陈听说,留了样东西做分手礼物,他拧眉,完全不懂她为什么要把他手机卡给拿了。 是要登陆他的微信查他最近在跟谁聊天? 偏宠成婚 第9节 想到最近他和黄玉琦聊天频率高,赵铭轩一下紧张起来,出了陈听家小区拦了辆出租,直奔宿舍拿身份证。 此时,陈听半靠在沙发上,将黄玉琦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点开黄玉琦朋友圈,还能看见动态,看来还没删她好友,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陈听抿着唇,编辑消息点击发送—— 【祝你们俩锁死。】 随后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删完黄玉琦,她把赵铭轩的微信也用一样的流程删掉,世界瞬间清净。 电话铃响起,何若语嗓音里都是兴奋,“听听,赵铭轩那朋友圈是不是你发的?” 陈听“嗯”了声,虽说她似乎是做了件出格的痛快事,但她的情绪并不高,“你看见了?他卡被我拔下来冲马桶了,一时半会应该删不掉。” “你没看他评论区,都炸了,那叫一个精彩。”本就都是学生会的同学,共同好友多到不行,何若语虽然看不全,但也已经足够有看头了。 陈听说:“没看,已经删了,以后我跟这个人没关系了。” “这招用魔法打败魔法真是干得漂亮!他不是不想官宣吗,你就替他官宣,笑死了。宝,以后找个甩他八百条街的帅哥,气死他!” 陈听垂眼轻笑,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一张脸,她垂眸,稍显敷衍地回了个“行。” 另一头,赵铭轩回了宿舍,打开抽屉找身份证,舍友见他回来,扭头看着他笑说,“换嫂子了啊铭哥?牛逼!” 赵铭轩莫名,“什么?” “你这官宣啊,诶你不是在酒吧恩恩爱爱吗,怎么回来了?” 另一个室友接话:“是啊轩总,这官宣文案,够骚的,喜欢你没道理哈哈哈,轩总这是被女朋友拿捏得死死的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赵铭轩拧眉,走向拿着手机的室友,“我看看。” 备注为“轩总”的头像,俨然就是他自己的微信号—— “喜欢你,没道理!【桃心】【桃心】” 下面配图一张,正是那晚在酒吧,他将黄玉琦揽在怀里的画面。 那晚,陈听举起手机对准他,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不知道是以怎样的心情捕捉到的这个画面。 他想到她单薄的身影,莫名其妙在情绪很复杂的这个瞬间,感受到,他似乎让她受委屈了。 底下评论精彩纷呈。 【轩哥放话了,这正牌嫂子,咱就是说记住了。】 【轩哥可以啊,上次我碰上那个还不是这个,魅力大过天666。】 【祝99!】 底下一堆排队祝他们天长地久的。 他在这时明白过来,陈听根本没查他手机,而是为了整他,抑或是报复,发了条朋友圈。 替他官宣了他根本都看不上的人。 他沉着脸,用手机连上宿舍wi-fi,点开微信一看,被陈听退出登录了。 他跟她说过他不记得微信密码,每次都是用手机验证码登陆的。 他拧眉,伸手拿起桌上的平板点开微信,但太久没用平板登陆,已经需要手机验证。 他将平板摔到桌上,吓了他两个室友一跳。 两人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半晌,赵铭轩才开口,“我手机卡丢了,这个点了营业厅还开着吗?” 一个室友作答:“应该关了,这都快十一点了,我记得十点半就关了。” 另一个室友接话,“市中心估计开着,但等打车过去,人家应该也差不多打烊了。” 他点头,拿了钱包,将身份证也塞进去里面,黑着脸去开门。 室友试探着问他:“这么晚了,还回家住?” 他偏了偏头,“回屁家,老子去喝酒。” 乐队一行人在酒吧里等着,都知道他是回去追嫂子了,本以为他会把人给带来,没成想没过多久就发了条朋友圈官宣,甚至,官宣的人,是酒吧那晚仅有一面之缘的女生。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乐队这几人可是亲眼见证了赵铭轩朋友圈那张照片是怎么产生的,都知道似乎有些不对劲。 然而,给赵铭轩发消息他不回,打电话没信号,几人也没太多心思喝酒,纷纷猜测起来。 等赵铭轩出现时,他们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不简单。 没人敢提这个事,他自己也不提,坐下就闷头喝酒,一下四杯下肚,他看向欲言又止的方呈,“给你嫂子打电话。” “啊……啊?哪个嫂子?”方呈满脸都写着“为什么是我?” 赵铭轩脸色沉得吓人:“你他妈……打给陈听,说老子喝醉了。” “哦,好……”方呈硬着头皮拨出电话,甚至还体贴非凡地开了免提让赵铭轩听着声儿。 铃声响过三声,陈听接起,嗓音比起平时轻轻柔柔那样,冷了几分。 但仍旧还是不紧不慢,问他,“方呈?有什么事吗?” “啊,嫂子,那什么,我们在b05吧呢,轩哥喝醉了,不太舒服,要不然,您来看看他?” 顿了一秒,那头没应声。 随之,取代沉默的,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方呈:“……” 他可太后悔刚刚开了免提了,现在关掉还来得及吗。 赵铭轩脸色黑得不像话,干脆拿起剩下那半瓶啤酒对嘴吹瓶。 一时间,气氛凝滞,在场几人纷纷受不住,只期望这位爷能赶紧发话,各回各家。 转天,陈听正吃早餐,一看外公电话打来就知道不太妙。 她清了清嗓,接起。 老爷子素来直来直去,难得这一次还极其不自然地问了她几句生活上的事情,才慢慢切入主题,“你和路家小子进度怎么样啊?” 陈听纠结着措辞,“我感觉,我和他好像不太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才见一面有什么不合适的?加上联系方式了吗,就你们小朋友用来网聊沟通的那什么,微信。” 陈听忙说,“加了加了,就是好像聊不太来。” 外公立刻说:“网上聊天能聊出什么感情,过两天我和你路爷爷商量,找个时间一起吃饭。” 这是什么究极尴尬的场面…… 她硬着头皮,用扭捏的语气道:“外公,我不好意思见家长,让我们先自己聊一段时间的吧。” 外公闻言,没忍住笑了起来,“行,你们小年轻先熟悉一阵也好,要是想见他,不好意思开口,就来找我,我给你想办法。” “好的,好的。”陈听松了口气,匆匆说了几句让老人家注意身体健康之类的话,挂断电话。 随即又有些发愁。 现在是拖住了一时,时间久了肯定是要找个理由告诉外公两人没戏的。 但家里公司出了问题,如果不是他,那外公势必也会给她物色下一个联姻对象。 她托着下巴,轻轻皱了皱眉。 消息提示音这时响起,是何若语:【听听,周六晚上有时间吗?露露学姐过生日,约吃饭,让我叫你。】 陈听大一进校时,是露露学姐接的她,带她找宿舍,还替她搬东西。 陈可几乎没多想就立刻应下:【可以的。】 何若语:【给你打听过了,她没叫赵渣男,放一百个心啊。】 陈听笑笑,回:【行。】 转瞬到了周六,已是月中,秋老虎来袭,热得不像话。 一行十来个人约好一起乘地铁前往市中心,约饭地点是一家自助火锅店。 王露露站在陈听旁边,眼带担忧,小声问她,“你还好吗?我都听小何说了。” 她指的是陈听和赵铭轩分手的事。 陈听点头,“我没事露露姐。” 王露露满脸嫌弃道,“真不是东西啊他,还搞无缝衔接!都没官宣你,转头就官宣别人,别理他!” 陈听闻言,和何若语对视一眼,不由觉得好笑。 于是,一路上,何若语和陈听都在跟王露露解释那条朋友圈背后的故事,到地方时,王露露带着看了个爽文情节的兴奋,招呼大家随便吃。 一顿饭差不多吃了俩小时,一群人彻底嗨了,约着闹着要续摊。 于是一行人又辗转到了二中附近的一家酒吧。 大家都是学生会的,进入大三大四之后,忙着学业以及实习,逐渐让位淡出,这还是开学以来,第一次人那么齐的碰头,讲起专业、社团的趣事,滔滔不绝,开心无比。 在热闹非凡的环境下,陈听喝着饮料,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何若语妙语连珠接梗抛梗,不时露出笑容,轻松又惬意。 眼见一杯果茶快要见底,张彦和直起身,递了杯牛奶过来。 陈听有些意外,她和这个学长见面次数不多,并不相熟,但还是感谢于他的体贴,于是,带着笑道谢。 他微张口,似是欲言又止。 陈听眼带询问看过去,只见他攥了攥手,随后端起酒喝了一口。 陈听莫名,起身去洗手间,没走出几步,就见他跟了过来。 于是,在略显阴暗却隔绝了大部分音乐声响的廊道,陈听转头,尴尬地与他寒暄,“学长最近是在实习?” 张彦和点头,“是,在博宇股份。” 看着男人眼底的锋芒与意气,陈听夸赞道,“好厉害,这家公司很出名的。” 张彦和眼底有些窘迫,难为情似的,但似乎又受到了某种鼓舞。 偏宠成婚 第10节 再开口时,他带着鼓足勇气后的迫切,语速极快地说:“我……我知道你分手了。” “啊?”陈听奇怪,他怎么知道她跟赵铭轩在一起过? 他垂眼,甚至不敢看她,“我知道我家世外貌都比不上他,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我很喜欢你,我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如果你能给我个机会,我……我……”他脸憋得通红,气氛被他骤然的结巴烘托得更为尴尬。 就在陈听局促着,不知道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安全通道的门被一下推开,声响将刚刚熄灭的声控廊灯惊亮。 陈听彻底呆住,眼见着门后一点猩红,半明半暗。 男人西装革履,领口扣子开了两个,领带亦被微微扯开。 他推门的动作随意得一如往常,随后将嘴上咬着的烟拿下来,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顺便,抬眼扫了两人一眼。 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自己撞破的,只是一场日常寒暄。 路淮津没跟她打招呼,甚至视线都没停留,没表现出半点认识她的样子,径自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陈听看着地板,发呆,耳根不自觉开始发烫。 作者有话说: 我路哥,有点心机在身上的(竖起我的大拇指 第8章 怔愣了两秒,陈听又有些感谢路淮津突然出现。 她快速收拾心情,笑笑,假装没听到张彦和的话,不尴不尬地说:“居然还有人躲里面抽烟。” 张彦和回神,“是,是啊……” “学长也要上洗手间吗?” 张彦和见她转移话题,大概也懂她是什么意思。 一场告白就这么轻易地被撞破。他不甘心就这么无疾而终,但刚刚那番话已经耗尽了他近乎所有的勇气。 顿了顿,张彦和垂眼,神色微黯,应声道:“是的……” 两人心照不宣,各自进了洗手间,又一前一后回去,在场的人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只是,张彦和再回来之后挪了位置,没再坐陈听旁边。 陈听松了口气,但面前那杯牛奶,她没再喝一口。 光聊天总是会有聊不下去的时候,没过一会儿,一个学弟提议玩游戏。 陈听基本没怎么玩过这些酒吧喝酒游戏,学弟就不一样了,语速极快地讲着规则,一看就是常常光临酒吧的熟稔程度。 陈听听得晕晕乎乎,问何若语,“规则我没听懂,怎么玩啊?” 何若语笑说,“哎呀没事,你也不发牌,这纯属运气,每张牌有它的属性,等会抽到什么就认命,他会跟你讲规则。” 陈听第一轮就抽到张梅花a,学弟咧嘴,“这是厕所牌,恭喜学姐,拥有了一次上厕所的资格。” “合着我们都不能上厕所了?”露露学姐愣了。 学弟解释:“游戏期间没有此项资格哈,只不过没事,你要是抽到大小王,能安排别人做任何事,可以把陈听姐的厕所牌抢过去。” “大小王权利那么大?” “是啊。”学弟话音刚落,刚好翻出一个小王,递给旁边外号二阳的一个学弟。 二阳一晚上基本没怎么说话,微信消息倒是没断过,被打趣几次是不是离不开女朋友,才稍微收敛。 拿到这张牌,他抬眼,视线正好对上陈听。 陈听心说糟糕,上厕所的资格要被抢走了。 没成想,他却没打那张牌的主意,反而说,“陈听学姐,去a23桌拍一下桌子再回来。” 他们的桌号是b30,估计要绕着廊道走到对面,露露怕不安全,说:“不行,什么鬼主意,万一里面一堆酒鬼,不让小听回怎么办。” 何若语也奇怪地问:“为什么要去那桌?” 二阳笑了笑说,“不是,是我朋友刚好在那里喝酒,不会有什么危险,只用去那拍下桌子就行。” 学弟无语,“这算什么惩罚,没意思,还不如让听姐过去说句我是猪。” 陈听闻言,心说这是越发离谱了,巴不得二阳赶紧改变想法,她最烦做这种丢脸的事。 没成想,二阳却坚持道,“拍桌子就行,去吧学姐,我让我朋友看见你之后给我发消息,你别想赖过去哦。” 何若语当即想起身,“那我陪她去吧,总得有人检查她有没有照做吧?” 二阳忙道:“不行……有人壮胆就没意思了,学姐自己去吧。” “行吧。”陈听眼看赖不过,秉持着早弄完早结束的想法起身,硬着头皮往a23走,饶了一圈才发现a23就在靠近酒吧门口的位置。 这是间半开放的包间,半拉门帘,门边站着个挺眼熟的人,陈听一时没想起来到底是谁,但既然是二阳的朋友,约莫就是校友了。 她象征性点头打招呼,够着头往里看,灯光近乎没有,依稀见沙发上坐了两人。 她垂着眼,小声说着“不好意思”,进去。 两人见她来,起身与她错身出门,陈听看见其中一人是赵铭轩乐队的鼓手,他甚至毫无尴尬之色,笑着叫了她一声嫂子。 她微拧眉,觉得奇怪,完成任务的动作倒是没停,弯腰,伸出左手去碰桌子。 指尖碰到大理石台面的瞬间,右手手腕被人一下攥住。 陈听一惊,这才发现身后还有一人,转头看去。 “宝……”赵铭轩站在门侧暗处,眼底皆是醉意,看着她。 他一双桃花眼,半眯着,仿佛蕴藏着满满深情与思念。 “你拉黑我……你不要我了。” 陈听用力挣开他,“放开我。” 她后退半步,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二阳刚刚心不在焉,约莫就是在给赵铭轩回消息。 她的背几乎贴到侧边墙上,“我们已经分手了,别在我面前装可怜。” 赵铭轩垂着眼,反应有些慢,过一秒才嗤笑一声,“装可怜?你说谁可怜?” 陈听看着他撕开面具恼羞成怒的样子,拧着眉说:“赵铭轩,从和你在一起到分手,你高兴了就好好哄着我,说两句漂亮话,不高兴了就消失。多少次忽冷忽热,让我自我怀疑。” “刷微博同城看漂亮女生的事我都没当面戳穿过你,怎么,觉得自己冤?你不就是享受很多女生对你献殷勤的感觉吗。需要通过和女生聊天暧昧找自信,还不够肤浅不够可怜?” “陈听,你他妈在说什么!”赵铭轩似是彻底被激怒,近身攥住陈听的手臂,“你就这么看我,就这么看我?” 浓重的酒气包裹着陈听,她只觉得恶心,用力试图挣开他,“你放开我,让我出去!!” 僵持须臾。 “想出去?行。”赵铭轩眼底泛红,指着桌上的酒杯,里面装着威士忌。 照陈听的酒量,一口就能晕了。杯子里还剩个杯底,但也够她喝上两三口的。 “你把酒喝了,我放你走。” 陈听没理他,继续挣,直到手腕被他攥得越来越疼,“你是不是有病!” “是,我他妈就是有病,费尽心机打听你行踪,跑来这就为了找机会见你一面,结果,上来就被你劈头盖脸骂一顿。” 说着,他带着某种执拗神情,偏头,俯身吻过来。yihua 恶心。 他的声音恶心,脸也恶心,身上的酒气更恶心。 陈听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开他,一巴掌往他脸上打过去。 响亮的耳光声让他顿住动作,慢慢抬手,摸住脸颊被她打到的位置。 在赵铭轩怔愣时,陈听拿起酒杯,仰脖尽数将酒喝了进去,再开口时,声音冷得不像话,“酒我喝了,可以让开了吗。” 他没动弹,陈听撞开他,径直走出去。 赵铭轩喝得有些醉,五感仿佛都比平时迟钝,左脸火辣辣的感觉很缓慢地爬上来,可以称之为难过的、被抛弃的感觉也是。 很陌生,但异常清晰。 他盯着那个酒杯,慢慢坐到沙发上,低声喃喃,“你就那么讨厌我?” 门外三人什么都听见了,满是尴尬地进来,更多的是无措,鼓手问他,“轩总,会不会出事,嫂子喝了酒,没回去找二阳他们,好像直接跑出去了,也没见她拿手机。” 赵铭轩没反应。 过了两秒,他疯了一样冲出去,站在门口举目四望,车来车往,行人穿行,哪里还有陈听的影子。 陈听走得很快,她没回包间,反而在看见门外街道时,一下就拐了出去。 酒吧的味道让她窒息,她像在逃离什么,渐渐开始奔跑。 或许是对附近的街道太过熟悉,她很快就绕到二中门口。 夜风习习,凉爽,却不冷。 保安大爷喝着茶,见是她,笑笑,“怎么晚上还来?也没带相机也没带人,不拍照了?” 她也缓缓扯了下嘴角,“想进去走走,绝不跑去教学楼打扰小朋友,行吗?” 大爷挤眉弄眼,“成,小卖部今天刚进货。” 陈听素来有逛小卖部买些小孩喜欢的稀奇古怪小玩意儿的臭毛病,难为大爷记得。闻言点头,又摇头,摆了摆手往里走。 大爷坐回去看着电视剧,屁股还没坐热,窗户又被人叩响。 偏头一看,是个连西装都穿不周正的帅气小伙,神情带点燥。 大爷面上警惕,“小伙子,什么事?” “能不能开门让我进一下?” 大爷摇头,严肃道:“是找弟弟妹妹的?晚自习呢,学校不让人随便进。” 路淮津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背影,“她喝了酒,我得跟去看着。” 偏宠成婚 第11节 大爷更是警惕,“说说,她叫什么名字?” “陈听。” “你真不是坏人啊?” 路淮津无奈,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不是,这样,半小时我要没带她出来,您报警。” 大爷接过看了眼,身份证上的照片大概是男人几年前拍的,头发比这时更短,表情不屑,但眉眼却是周正,确实不像什么坏人,于是递还给他,边笑边开门,“也是,你要真想犯罪,犯不着穿着西装跑学校作案。” 路淮津进门,道谢,迈着长腿往里走。 刚他正应酬,客人不胜酒力醉成一滩泥,他嘱咐司机把人安全送回家,这局也就散了。 没成想刚走到门边,陪同的项目经理便忍不住,到处找地方吐,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路淮津跟过去,路过个包间,在嘈杂的环境里,就那么恰巧,听见了她的声音。 不似平日温软,反而带着怒意,像在与人争执。 等他处理完项目经理再回来,再听见的,就是男人激她喝酒的声音。 他犹豫稍许,知道多半是与前男友的纠葛,摸不清进去管这个闲事是不是妥当,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管。 几句争执后,他听见耳光声,眉头一皱。 没管门边围着的三个男生,他走到近前,正想进去,就听见她说,“酒我喝了,可以让开了吗。” 下一秒,她冷着脸出来,径直往酒吧外冲。 他怕出事,就那么跟了过来。 没成想,她脚步看似虚浮,走得倒是又快又稳。 进了学校,没有汽车,他也不打扰,就那么慢吞吞跟在她后面。 这才意识到,她只是穿着简单的短裙t恤,一双长腿近乎完全露出来。 他扫了几眼,第一次对这种问题感到好奇—— 这种天气,女生这么穿冷不冷。 似乎是撑着一口气,陈听走着走着,在感觉到自己大概已经安全了的时候,慢下脚步,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感觉好像踩在云端。 原来,是来到了操场。 她像泄了气,一下坐到塑胶草皮上,半倚着足球架子。 眼前是被夜色染得极深的绿,没到天旋地转的地步,但也晕得快要原地躺下了。 就在这种刚放松下来的状态下,一道影子自上而下,晃过她眼前。 她还没来得及惊吓,抬眼时,看到的就是男人偏头看着她,蹲下来的动作。 陈听愣了一秒,“路淮津?” 第一反应是怕走光,她忙捂住裙子,低头,看见裙子很好地遮挡住了该挡住的部位,放下心来。 又鬼使神差喃喃,“是路淮津……” “是我,”他抬手,手掌在她面前轻晃,“没事吧你?” “没事,能有什么事。”陈听垂着脸,动作缓慢,一下一下揪着塑料草,没有拔起来的意思,仿佛纯粹觉得好玩。 路淮津见状,??手臂后撑,坐在离她一臂远的位置,就那么看她玩了一会儿。 半晌,陈听玩累了,停下动作,偏头看了他一眼,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语气里似乎带了些许埋怨。 “你说什么?”说着,他似乎带着无限的耐心,略微凑近了些,想听她说。 陈听被他倏忽的靠近弄得懵神,又在他以为她不打算告诉自己时,掩嘴伏在他耳边,作出说悄悄话的架势,凑近了他小声说—— “我说,你这个人,是真的好难钓哦。” 作者有话说: 路哥好温柔呜呜呜 第9章 二中操场宽阔,跑道周围亮着太阳能路灯,也就勉强够看清路跑步的亮度。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路淮津这个人,她脑子里只剩相亲那天就想讲的这句话。 路淮津垂着脸,在很近的距离之下,听清了陈听的声音。 他不忍失笑,眉一扬,“说说,你怎么钓我了?” 陈听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我都——” 他接着说:“也没要我联系方式,也没缠着我,这就算是钓了?” “你想得好简单,当然不是这么钓的,”说着,她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警惕道,“休想套我的话,我的战术,我跟你说不着。” 约莫是真醉了。 他笑笑,也不追问,观察着她的状态,再开口时,没意识到自己语气都柔和许多:“喝了多少?” “那么点儿。”她拇指食指一掐,大概比划了一下,“就一点点,就不舒服了,直发晕。” “喝不了为什么还要喝?” “不喝要被绑架了。”陈听没有概念为什么路淮津会跟过来,但他在这,即便意识仿佛正被醉意缓慢销蚀瓦解,她也并没有觉得特别慌张。 总觉得,他不会撂下一个女醉鬼不管。 直觉不能跟他细讲赵铭轩的事,她摆摆手,“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行,我不懂。”路淮津点头,顺着她的意,又问,“想不想吐啊你?” “我想啊。”陈听看了他一眼,又是用那种“你问的都什么问题”的眼神—— “但我是不会吐的,我绝不认输。” 说完,她鼓囊了下腮帮子,深呼吸,随后身子一靠,真就这么仰躺在了草坪上。 嘴里还嘟嘟囔囔,“我是真的太困了,你别笑话我……” 路淮津:“……” 他是真没见过说睡就睡的,微拧眉,拍拍她,“陈听?” “嗯……没死没死。” 路淮津:“……起来走了,家在哪儿?” 她费力,举起一个食指向他示意,“在呢,我活着呢。” 他无奈,看了眼腕表,怕保安大爷报警,干脆生生把人拽起来,“背你?” 陈听掀了掀眼皮眼皮,强撑着看了他一眼。 他带着点哄,问她,“背你,要不要?” “要啊,我好像走不动啦。”在很近的距离下,她抬手戳着他脸颊,“为什么每次见到你,我都那么丢人?” 路淮津正思索要怎么回答,她却像根本只是在自言自语,接着说:“你为什么不跟我结婚呢,我很乖,也不管你出去花天酒地,你可以随心所欲,也不会再被逼着相亲了,多好。” 路淮津抓住她的手,挪开,皱眉,“我花天酒地?” “怎么不是呢,男人都花天酒地。”陈听瞪了他一眼,接着说,“我家都要破产了,不跟你结婚我跟谁结,也就你看着还像个正常人了……” 路淮津闻言,懒洋洋笑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仿佛瞬间得到解答。 她大概是误解了家里公司的状况,所以才会那么积极地跟他提结婚。 他笑得不太正经,问她:“想跟我结婚,就是为了救你家公司啊?” “嗯嗯嗯,你答对了!”陈听点头应声,身子一软,额头就这么窝进了他颈窝。 肌肤相触瞬间,他抓住她手的手瞬间松了劲儿。只觉得她毛茸茸的脑袋怎么那么不安分。 灼热的呼吸也是。 他暗骂一声,僵着半边身体脱下西装外套,草草系到她腰上替她遮住半露的腿,径直将人背了起来。 她看着很瘦,背起来也很轻,不能伸手扶她光着的腿,他只能用手腕勒住她大腿,心说,要是人清醒了,不知道会不会骂他流氓。 很快走到校门口,保安大爷见到二人,将头伸出窗户,“哟,真喝麻了啊。” 陈听拧着眉,脸颊在路淮津背上轻蹭。 大爷笑,“睡得还挺香,这小孩,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路淮津眉一挑,现在要是不承认,就是占人便宜了,索性说:“有段时间了。” “真好,今天是吵架了吧,给人气得跑回学校又追着来哄呢,不错,真不错,等她毕业你们都可以结婚了。” “……” 路淮津没应声,没忍住问:“能给开个门吗?” “哎哟你看,都忘了哈哈哈。”大爷一脸八卦到了的表情,笑着给人送出了校门。 这时约莫到了晚自习快结束的时间,校门口来了几家移动摊贩,边摆摊,边提防着城管。 小贩们眼见着男人背着个看似神智不清的女孩,纷纷抬眼看过来,又在路淮津回视时匆匆移开视线。 又走出没几步,迎面碰上两个小女孩,一人掩嘴,眼神和言语一同示意朋友朝他们这边看。 “卧槽,什么绝美画面,这个体型差。” “这个凌乱的衣服,不就是那种不好好穿衣服的yu望很强的霸总吗,很难不多想诶!” “这小姐姐的腿,绝了,骨肉停匀,又白又嫩,how pay!” “我之前看过一张瑟瑟漫画图,我找给你看,这俩太有那味儿了……” 路淮津直觉再这么给人看下去实在不太行,偏着头叫人,“陈听,你家在哪?” “放开……我想吐。”她突然不安分,在他背上踢腿,想挣开他。 偏宠成婚 第12节 路淮津一松手,她就这么滑下去,跨出两步扶住马路边的行道树,弯着腰,张了张嘴。 随后,保持着这个姿势,半天没动。 “吐不出来?”他上前问她。 “你这么看着我,我怎么吐啊。”她语带埋怨,丧气转身,后背贴在行道树上,整个人靠了上去。 路灯昏黄,打出一片树影,陈听的影子就窝在那团阴影之中。 路淮津试图跟她讲道理,“你喝醉了,我要是离你太远,很危险,知道吗?” 而陈听仰着脖,眼里只有他张口跟她说话时一开一阖的嘴唇。 不似眼神那般凌厉,他的嘴唇似乎生得很温柔。 耐心跟她解释时,更甚。 她恍惚着,视线从他的嘴唇移到下巴,然后是喉结。 最后,是他因着在跟自己解释微弯着腰,而在身前轻晃的,被他扯得松散的领带。 暗蓝底,黑条纹。 她抬手,一把攥住他的领带,将他无限拉近自己。 几乎是呼吸相闻的距离。 好像再近一些,嘴唇就能轻易碰到。 她带着酒意,作出恶狠狠的表情,问道:“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跟我结婚?” * 从小到大,陈听几乎从没喝过那么多酒。 总觉得意识像在海水里泡着,飘着,想不出来哪些是记忆,哪些是虚幻。 但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人在路淮津车上时,她整个人都慌了。 黑色西装外套搭在她的腿上,她身体到处都疼,但她没敢动,而是边思索着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边往驾驶座看去。 他的领带已经被他扯掉,仍旧穿着昨天那件白衬衣,手指快速点着手机屏幕,似是在回消息。 所以,他们俩,在车里,单独待了一整晚? 这个认知让陈听心凉了半截,但根本都想不起来昨晚她到底有没有干什么出格事,又是怎么跟着他,来到了这个地下停车场的。 她超小声开口:“路总?” 嗓子哑得像个八旬老人。 “……” 路淮津偏头看过来,眼神不偏不倚,落到她脸上,“醒了?” 她清了清嗓,“醒了,醒了。” 路淮津怕她不自在,开口解释:“昨天晚上……” 陈听急忙打断,“我不想知道,谢谢你,非常感谢,我走了!” 说着,她拎起他的西装,抱在手里,“我拿回去洗,到时候和你的伞一起还你。” 她刚伸手去开车门,车子被发动。 路淮津不紧不慢道,“你什么也没带,回不去,我送你。” 陈听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连手机都没带,那昨天晚上何若语他们岂不是要着急死了。 她拧着眉,暗骂自己管不住情绪,什么也不想就跑出来了,让朋友担心一整晚,不会还报警了吧…… “安全带。”车子拐出车位,他似是看穿了她内心所想,一一解释,“我让我助理联系了你朋友,告诉她你回家了,你东西都在她那,等会儿回家睡饱了去找她拿就行。” “哦……”她系好安全带,看着他单手扶住方向盘,随意挽起的袖子,以及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臂遒劲有力的肌肉线条。 她垂眼看向自己的细白手臂,暗自感叹于,男人和女人的差别。 “昨晚你也在车里,待了一夜?”陈听也有点没明白,为什么他不让他爷爷联系外公,把她送回家? 是不想造成误会,让外公觉得他跟自己有关系? 他趁着红灯扫了她一眼,解释,“问你住在哪,怎么也问不出,送你回学校,被人看见了难免说闲话。不可能带你去酒店,更不可能去我家,要是联系你外公,你又多半会被骂,所以才委屈你,在车上待一晚。” 迈巴赫,她还是第一次坐,哪有什么委屈的。 陈听偏着脑袋,看向斑马线上匆匆行走的行人,现在还很早,她宿醉后的脑袋还懵着,没办法正常思考。 为什么他一个初印象那么凶,那么不好相处的人,会对她处处周到。 她认真地,再次思考,他到底是不是个海王。 她无言,又听见路淮津说:“放心,我什么也没干,一直跟你保持安全距离。” “……” “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你了。”陈听解释完,补上一句,“谢谢你。” 似是对谢谢过敏,他懒得答。 就这样一路沉默,等到车拐进她家小区时,她想起什么来,又问他,“你现在会不会是酒驾啊?” “过好几个小时了,我也没喝多少。” “哦……” 他嗤笑一声,“还挺惜命。” 陈听瞪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欠了你人情,关心关心你不是应该的?” 路淮津视线往右前方一扫,“这一栋?” 陈听指着前面,“就是这里,停在旁边就行。” 他一脚刹车停在路边,偏头看着她。 陈听刚解开安全带,被他盯得莫名,转头,便看见他极为不周正的笑。 这笑一如他昨晚的衬衣,以及,那条松松垮垮的领带。 陈听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他在这时突然开了口:“昨晚说的话算不算数?” “啊?”陈听开始慌了,“哪句?” 她脑子一片空白,绞尽脑汁在想,自己昨天到底干了什么。 “回去好好想想。” 陈听坦白:“你不能直说吗,我真想不太起来……” “算了。”路淮津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欠了我人情不用关心我,想想,要怎么报答我。” 陈听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的眼神盯得耳根发烫。 这几乎是他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见这幅痞里痞气的模样。 直白且陌生,让她想跑。 她抱着他的衣服,没敢应声,真就这么跑了。 路淮津嘴唇微张,本意是叫住她,可她跑得太快。 他视线从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上移回来,看向后座上,他替她买好的那一小袋面包。 第10章 周六,李叔来学校接陈听回家看她外公。 陈听拎着从学校水果店买的哈密瓜,刚拉开车门,恰好碰上系里一个女同学。 陈听跟她打招呼,却发现同学探究的眼神紧紧黏住车子,视线甚至在李叔身上晃了两圈。 “怎么了?” 同学收回视线,摆手,随口扯出一句,“没事,你喜欢吃哈密瓜啊?” 陈听笑了笑,“没有,给我外公买的。” “哦哦,好的,拜拜哈。” “拜拜。” 同学离开时又多看了车子几眼,陈听纳闷,坐上车,李叔笑着说:“还买蜜瓜了。” “是的,外公爱吃。” “对,老爷子就好这口呢,”车辆汇入车流,李叔突然说,“小听,有空多回家,看看老爷子。” 陈听诧异,李叔惯来话少,基本不会主动开口找话题。 她问:“是外公让您敲打我?我知道的,就是最近太忙了。” “没有,我自己跟你说的,就是觉得老人家有些孤单。” 陈听闻言,小声说:“之前就让他去找个老伴了,他害羞得骂了我一晚上。” 李叔被逗笑,没再说什么。 到了家,陈听跑到花园找外公。 他拎着水壶浇花,看见陈听便笑了起来,“快给我说说,你和路家小子交流得怎么样?” 陈听:“……” 她就知道逃不过,于是,又是帮外公喂鱼食又是给他浇花。 外公看着她这样就知道准在逃避,笑说:“行了,我要出去钓鱼,午饭跟王姨一起吃吧。” “啊?我好不容易回来,您都不跟我玩啊。” 外公见她这样,笑着戳穿,“假模假式,装模作样。” 偏宠成婚 第13节 “哪里……”陈听倚在小花园门口,摸了摸鼻子。 外公弯腰收拾渔具,陈听偏头看,这副渔具已是旧得不行。 她不忍心酸,外公以往惯来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现在渔具都不舍得换,陈可又是三天两头不着家,公司情况该有多差? 她愣着神,心说找个时间跟外公和盘托出她和路淮津其实并没有在联系的事情算了。 外公在她愣神时,回头看着她说:“没事儿去跟王姨学两个菜,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别老点外卖,对身体不好。” 陈听嘀咕:“我会做饭的好不好……” 就是难吃而已。 外公摇头,没搭腔,很快出了门。 陈听松了劲儿,打视频去骚扰陈可,眼见忙碌的女总裁就要去开会,她也跑上楼,开始修图。 听见楼下动静的时候,约莫是下午三点半,陈听叫着外公,跑下楼。 看见来人时,却是结结实实愣住了。 客厅里除了外公,多出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个熟悉的背影。 不是路淮津又是谁。 听见她的声音,三人齐齐转头看向她。 陈听看着陌生老人,下了最后一级楼梯,局促着,下意识叫人:“路爷爷好。” 老人面相很和善,看起来好像很好相处的样子,笑眯眯叫她:“这就是小听吧,不错,真不错。” 陈听走近,看了路淮津一眼,眼神里全是疑惑。 路淮津却没有替她解答这个局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意思,反而垂眼,往下看。 她脚挺小,穿着大大的拖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白净圆润的脚趾头微微翘着。 很可爱。 陈听疑惑,察觉他视线,一低头,发现他在看自己的脚,脸颊似乎被烫了一下。 想打他,碍于老人在,又没办法发作,只能局促缩了缩脚趾。 他察觉她的窘迫,唇角微扬,去看她眼睛,“给你带了礼物,过去看看?” 这一来二去几个眼神交流,在两位老人那里早成了小情侣调情,都笑得开心极了。 外公开口:“你们小年轻去花园看去。” 路爷爷也摆手,“来的时候我看见小区外头有咖啡厅,你们干脆出去坐坐吧,在我们面前还得拘拘束束的。” 外公笑着应声,“是是是,小听,看完带小路去咖啡厅坐坐。” 陈听应声。 刚刚答应看礼物,其实只是想找个由头逃过两位老人的眼睛,索性直接出去算了。 于是,陈听看着他,问:“要不然,我们先去喝咖啡?” 他点头,“也行。” 陈听在门口很快穿好鞋,带着路淮津出了家门。 乍一从家里出来,两个人走着,似乎从一种尴尬过渡到了另一种尴尬中。 陈听脑子里还是上次告别时他那句“想想,要怎么报答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过来。 老宅这边避开了商圈,人流量不大,咖啡厅里人很少。 陈听挑了最靠里的一桌,坐下,路淮津坐到她对面,长腿一伸,总觉得这小地方坐得他很局促。 点完单,陈听垂眼看他的鞋,心说不说话确实不行了。 她不尴不尬扯出一句:“你今天不忙?” “今天周六。” 陈听笑笑,“你们公司不错啊,正常双休。” 他看着她,直接挑破,“你有那么尴尬吗?” “……” “正常开始话题之前不都要先铺垫几句吗,”陈听倒也懒得绕弯子了,问他,“今天是不是我外公非要让路爷爷带你过来的?” 这时,店主端着咖啡过来,一杯美式,一杯奥利奥星冰乐。 他将星冰乐推过来,顺手替她拆吸管,垂着眼答,“也不算。” “我外公老问我跟你处得怎么样,我怕他再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就骗他,说我跟你一直有联系。”陈听硬着头皮坦白着,说到这,突然想到什么,心底的那一点心虚被打散,接着说,“那,既然你也来我家了,应该也是同意我的做法的吧?反正我觉得,现在就是先稳住两个老人再说。” “嗯。”路淮津喝了口咖啡,“你说得对。” 陈听松了口气,想到什么,好奇问道:“诶,那你是怎么跟路爷爷说的,也是说,我们还在互相了解?” 立式空调放在一旁,发出嗡嗡声响。 水汽沿着玻璃杯滑落,洇湿了一小块,路淮津伸手半握住杯子,抬眼,看着她说:“差不多吧。” 陈听点点头,喝了一小口星冰乐。 这也算互相利用了吧,她犹豫着,现在跟他讲自己要跟外公坦白的话,到底算不算过河拆桥。 随后,在舒缓的音乐声中,又听见他的声音—— “我跟他说,我们在谈恋爱。” 陈听愣住,耳根一下通红,抬眼时,看到他面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 “你怎么……” 她败下阵来,不敢和他对视,垂下眼就看见他长腿支着,脚上穿着他自己品牌的鞋。 最近随便刷个社交媒体都能看见各种网红明星在穿这双鞋,断货了不说,二手市场溢价严重。 她起了心思,抬脚去踩他的鞋。 孟书宇说过,男人有两个忌讳:一是头发不能被人摸,二是鞋子不能被人踩。 她踩完,等着看他反应。 他却扬起唇角,任她踩,“再用点儿力。” “……” 陈听挪开脚,不踩了,“哪有你这样的……” 隔壁桌也坐了对小情侣,女生偷瞄了这边几眼,莫名其妙觉得这个画面很甜,有样学样抬脚去踩男朋友的鞋,她男朋友跟装了弹簧一样,反脚就是一个回踩,女生气得够呛,更用力地踩回去,俩人几乎要把桌子掀翻。 陈听没注意到那边动静,却恍然。 他上门来,还买了礼物,确实是自己迟钝了,眼下状况倏然转变,难不成他们要开始假装恋爱? 她一下变得更不自在了。 他突然问:“想吃蛋糕吗?” 陈听回神,摇摇头,“等会儿就吃饭了,不吃了。” 路淮津好笑道,“那么郁闷?” “唉,”陈听故作遗憾,叹气,“让你跟我结婚你不结,现在把我当工具人,算了算了,就当我在报答你好了。” 他没动静,陈听抬眼看,他又在看腕表。 她估摸着他是饿了,加快喝星冰乐的速度,他却突然开口:“为什么想跟我结婚?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我?” 语气虽闲散,但让人感觉他确实是认真在问。 陈听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支吾着,脸红着,骗他:“我对你一见钟情,不行啊?” 他狭长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半晌,低头一笑,“行。” 她很快喝完,带他回家。 饭桌上,两个老人对着王姨的拿手好菜松鼠鳜鱼品评称赞着,陈听埋头吃饭,吃到一半,想到路淮津的话,想着他怎么也是客人,于是学着之前相亲时候他的样子,夹了块牛腩放他碗里。 这一幕被路爷爷准确捕捉到,他眼见着路淮津自自然然把那块牛腩吃了,高兴得不得了。 自己孙子这臭脾气他最是了解不过,洁癖又难搞,哪会吃别人夹的菜,于是激动得开口:“老苏,咱商量商量,赶紧把日子定下来!” 陈听懵然,顿了一秒,猛烈地咳嗽起来。 这进度,就像进电影院看恐怖片,刚坐到椅子上还没准备好,就直接略过片头开始出现恐怖画面。 她转头去看路淮津,他倒是面色平静气定神闲。 外公热情响应着路爷爷的提议,已经说到有一个会看日子的朋友,准备约人家见面了。 陈听摸了摸下巴,这下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食欲也全无,是一口也吃不下了。 就这么昏昏沉沉,直到下了饭桌,外公叫她带路淮津去散步,她才稍微动动脑子开始思考。 老宅是几十年前建的房子,别墅区安静古朴,少有车辆通行。 陈听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路淮津倒是先问她:“吓到了?” “没有的事。”她只是郁闷,不知道要装到什么时候。 总是觉得很奇怪。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提这回事,简简单单散步消食,看看邻居家小花园的花花草草以及小宠物。 很快就绕了一圈,能远远看到自己家,陈听记得隔壁养了只小比熊,带路淮津去看。 小狗却是好像不怎么欢迎他们,冲二人猛叫。 “真不给面子啊你。”陈听皱了皱鼻子,一偏头,视线扫到自家小花园,一下被堆在花园门口的礼物吓到。 说堆积成山是有些夸张,但数量也确实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她跑过去看,有给外公的各种补品、茶叶、新渔具,旁边还放了几个奢侈品品牌的袋子,其中,也有他自己品牌logo的袋子。 她转头看着跟在后面的人,“你干嘛那么实诚啊?买那么多,能不能退?” 路淮津觉得好笑,“本来就是送你的。” 偏宠成婚 第14节 “送我?”就是走个过场,没必要那么大阵仗。 “嗯。”他走近,隔壁的比熊还在叫,他没管,偏了头,视线对上她的,问她:“想结婚吗?” “啊……啊?”太突然,她不敢相信。 但他的表情又是郑重其事的。 她支吾着:“你,你怎么,那么突然?” 他的语气显得恨不正经:“你都逼我跟你结婚了,不结不太好吧。” 陈听垂着眼,脑子里闪过几个半残不缺的画面。 她那晚好像,确实,扯他领带了…… 她犹豫着,脑子里实在混乱,不清楚那晚自己到底对他说了什么话,一会儿在想外公和路爷爷在屋里会不会听到了,一会儿又在想他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想法。 仅仅是因为在醉意上头的时候,她那些边界不明的举动? 还是因为刚刚她随口扯出的一见钟情? 怎么想都没道理。 就在这时,听见他换了正经语气,解释:“那天晚上你说,你很乖,结婚了之后不会管我,我还不用再被我爷爷逼着相亲,我后来想想,觉得好像也挺不错。” 陈听诧异,觉得自己喝酒之后是有点嘴皮子功夫在身上的,居然能直击要点,成功把他劝动。 路淮津喉结微动,漆黑的眸子盯着她,“但我说的结婚,是真的结婚。” 话里的意思她明白,他在告诉她:我没拿这个开玩笑,你也不能。 “那你不能反悔!”她忙说,顺便半开玩笑,“本来还想和你形婚一下,看来没有这种机会了。” 路淮津:“……” “好多礼物哦,”陈听笑着看他,偏了偏脑袋,“我可以拆吗?” 见他点头,她刚想蹲下,又眼带狐疑,问他:“等等,你不会喜欢男人吧?” “……”路淮津敛了笑,一脸要死不死的表情看向她。 “行行行,看着你也不像。”确定了自己不会是个同妻,她放心下来,又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那你不打女人吧?” 路淮津无语,彻底气笑了,“我在你眼里像个流氓头子?” 陈听憋着笑,小声说:“那也是有点凶的,也不爱笑。” 路淮津想到什么,抬手,“手机。” “嗯?”她解锁,还是把手机递给他,“干什么?” 路淮津没应声,垂眼,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 陈听好奇:“不是吧,你这就开始查岗了?说说,准备从哪个app查起?” 她微微踮脚,耳朵和一侧的小半边脸颊近乎贴到他身上,灼热的呼吸拂过他虎口。 他的呼吸似乎变得缓慢,抬手把她脑袋推开,顺便把手机递回。 陈听摸着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对视的瞬间,他开了口:“没查岗。” “那你在……” 他接着说—— “在存你未婚夫的号码。” 陈听垂眼去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串电话号码,上头周周正正,是他的名字。 路淮津。 陈听默念一遍。 晚风吹散脸颊热意,她强装镇静:“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路总:先存个大名,早晚让你叫老公。 第11章 转天,余漾难得有空,在三人小群里约饭。 见孟书宇热烈响应,暗戳戳去私戳她:【听说小听和路淮津有戏?】 孟书宇回得很快:【我小姑说,在谈了。】 余漾:【不该啊,小听能看上那种臭脾气?】 孟书宇:【可能,只是跟你脾气臭?】 余漾:【……】 【等会儿好好审审她。】 这条消息才发出去,群里跳出一条消息,来自陈听—— 【我要结婚了。】 孟书宇:? 余漾:?????? 餐厅是余漾喜欢的一家泰国菜,酸辣口的冬阴功火锅兀自沸着,余漾和孟书宇盯着坐在对面的陈听,一下子都有点难以接受。 陈听被盯得难受,做好了被审问的准备,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余漾抬手摸她脑门:“还正常吧你,让我摸摸你这个恋爱脑。” 陈听:“……” “就算他长得帅,就算你深度看脸,咱也不能闪婚啊。” “想什么呢。”陈听瞪了她一眼,“我都不了解他这个人,也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要赖着跟他结婚,我家公司出事了,要联姻,再找不到比他条件更好的了。” “出什么事?”不光孟书宇没听说,余漾也根本没听到这种消息。 孟书宇一针见血:“你不会是看了那种三无公众号的分析吧?都乱说的。” 陈听摇头,“不是,我家公司状况确实不好,看我姐状态就能看出来。” 公司运营的事,三个人没一个懂,得知缘由,余漾托着下巴问:“那路淮津真就那么配合啊,你想结婚就结婚?你怎么说动他的?” 陈听抬眼,有点难为情:“我说,跟我结婚很省事,我不管他,随便出去玩,他也不用再被路爷爷催婚。” 余漾:“呵,男人……但这就能说服他了?” 陈听喝了口饮料,有些难为情:“我还骗他,说我对他一见钟情。” “是工具人路总了,人家还以为你满心满眼都是他,结果你倒好,算计人家。”余漾乐得不行,冲她竖了个大拇指,“选婚纱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陈听垂着眼,小声说:“他也利用我啊,互相利用呗。” 孟书宇嗤一声,看着俩傻白甜笑了,“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就他那条件,跟谁逢场作戏不行,偏偏挑上你,还押上了结婚大事,要说他对你没点意思,我名字倒着写。” 余漾觉得有道理,也点头,“只不过也好,你那个前男友在他面前真是半点不够看的,要是让他知道你转头嫁了路淮津,爽文打脸现场了。” 陈听看着眼前的碗,思绪被拉回在酒吧碰上赵铭轩的那晚。 或许当时自己对路淮津那些举动也有部分原因是太想报复赵铭轩,虽说她不太记得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路淮津的形容,她都逼他跟自己结婚了,场面自是不会太正常。 她一时脑子很乱,对路淮津的愧疚又多出几分,不管怎么说,为达目的骗人总是不好。 孟书宇见她不说话,往她碗里夹了个虾,“别一脸苦大仇深,说现实点,就是光图钱,也再没比他家条件还要好的了,再加上路淮津那张招蜂引蝶的脸,跟他结婚不亏,既然都到这地步了,就,试试。” “啊?”陈听莫名,“试什么。” 孟书宇眼神暧昧,“试试他大不大,行不行。” 余漾装模作样捂着耳朵,“哎呀!你好脏脏!” 陈听:“……” * 上次陈听用赵铭轩的手机号替他官宣了他和黄玉琦,黄玉琦惊喜不已,假惺惺去找他问:【怎么突然发朋友圈,是不是发错了呀。】 赵铭轩再回复时,已经是第二天。 【发错了。】 她点进他朋友圈看,那条有他们合照的朋友圈已经删除,还多了条解释的:打赌输了,不是女朋友。 黄玉琦拧眉,过了会儿,语带抱怨暗戳戳问他:【唉,我是个大冤种了,你和你前女友复合了?】 赵铭轩跟陈听分手少不了她的缘故,眼下他看见她就烦,她还敢主动提陈听? 赵铭轩回得很快:【这他妈关你什么事?】 语气里的不耐烦是自打认识以来,黄玉琦从未见过的样子,似乎是在冲她撒气。 黄玉琦看着这行字,咬着唇,眼圈慢慢发红。 她什么也没做,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又想到上次她给陈听发消息的事,她拧眉思索,会不会是陈听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她怎么也想不通,就陈听那样的,赵铭轩怎么能看上她。 想到自己发小就在a大念书,她掉着泪,立马打出个电话去找她哭诉。 响过三声,电话接起:“黄黄?怎么不跟我wechat,直接打电话了?” 黄玉琦委屈巴巴,带着哭腔说:“庆庆,你认不认识陈听啊?” 朱庆“嗯”了声,“她是我同学呢,你怎么还哭了啊,打听她干嘛?” 黄玉琦把最近的事情跟她细细说起来,顺便添油加醋再把拍照的事情说给她听,说得自己委屈得要命,朱庆惊了,“他俩谈恋爱?不是吧,我跟我室友早讨论过了,这个陈听,看起来好像很有钱的样子,每件衣服都看不出牌子,但是很贵,结果你猜我发现什么。” 黄玉琦闻言,也不哭了,催促道:“快说说。” 偏宠成婚 第15节 朱庆小声说:“就昨天,我见到有个老男人来学校门口接她,她拎了个哈密瓜,还说是给自己外公买的,那男人岁数也就四十来岁吧,怎么会是她外公。怪不得基本不住宿舍呢……” 黄玉琦瞬间来了精神,“哎呀你怎么不拍照?” “绝了,我还真拍了,本来是拍给我室友看的,等会儿我发你,你直接发给赵铭轩吧。” “哪有那么简单,金主嘛,不一定只有一个,等我找人扒扒她再说。” 挂了电话,黄玉琦轻哼一声,男人这种生物就是不能对他太好,就赵铭轩今天这个态度,她必须晾他几天才行。 过了会儿,还是想去联系他,她忍了又忍,没忍住,点开他朋友圈一看,朋友圈内容已经变成一条横杠。 她愣住,点开对话框给他发了条消息,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瞬间跳了出来。 她不知道赵铭轩到底为什么把她删了,更不知道,此时的赵铭轩根本没空管她,而是在费心琢磨,到底该怎么去给陈听道歉。 那晚酒意上头,他没忍住,逼她喝酒。 一是觉得自己在朋友面前被她拂了面子,气得;二来是断定她肯定不会喝那杯酒,想留她下来,好好跟她说说话。 后来知道她跑出去,他慌得不行,这几天知道她没事了,更是没脸见她,于是陷入想找她又不敢的反复纠结之中。 方呈被他逮着逃课去网吧打游戏有几天了,他觉得赵铭轩再这么光知道打游戏和喝酒肯定不行,于是靠在他们宿舍门口,带着试探问:“轩总,要不然,去见见嫂子?这也有几天了,该消气了吧。” 赵铭轩视线盯着屏幕,这几天他几乎把朋友圈代购的朋友圈都翻了个遍,买了香水精华护手霜,又觉得好像显得不用心,正冥思苦想,方呈就送上门来了。 “看看,买点什么好。”他将手机递出去,表情不太自然。 真他妈栽了,为个哄女生费这么大心思。 方呈认真思索,“情侣冲锋衣?我看这还挺好看的。” 赵铭轩垂眼一看,好像确实见陈听穿过这个牌子的衣服。 方呈接着说:“女生不都喜欢仪式感吗,什么情侣装啊,朋友圈官宣啊,这之类的,我感觉嫂子看着乖乖的,应该也喜欢这种。” 赵铭轩闻言点头,“就这个吧。” 他迅速找代购报了码数,付款,随后跟着方呈一起去食堂吃饭。 正巧遇上饭点,下了课的大部队一窝蜂挤进食堂,赵铭轩不耐,想去三楼小餐厅吃,头一转,发现了正在排队的木桶饭队列里有个熟悉的人。 察觉他的视线,方呈跟着看过去,“何若语在那,嫂子呢?” 话音刚落,就眼见着赵铭轩非常不自然地走过去“偶遇”何若语。 他抬眼看着牌子上的菜,像是在看要吃什么,又恰巧走到何若语面前,问:“吃木桶饭呢?” 何若语这才发现他,点了点头,不打算跟他多说话。 赵铭轩清了清嗓子,“陈听,她还好吗?” “很好啊。” 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赵铭轩又问:“她在哪儿,我联系不上她。我有事儿要跟她说,你能跟她说一声吗?” 何若语往前挤着,笑了,“她这几天忙着结婚呢,你就别去联系了,破坏人感情不好,她也不是那种喜欢联系前任的人。” 赵铭轩:“……” 他懒得再被这人阴阳怪气,没打招呼就带着方呈去了三楼,方呈像是才缓过劲来,满脸震惊:“什么?嫂子要结婚?跟谁结?” 赵铭轩无语,“傻啊你,看不出她故意说了气我呢。” “这样啊。”方呈看赵铭轩的脸色,确实气得不轻,坐下半天都点不出一个菜来。 他点点头,宽慰道:“肯定的,嫂子心都还在你身上,不能够。我就说,怎么能转头就结婚。” * 接到路淮津电话时,陈听刚顺着订单号拍了个客妹。 看着屏幕上“路淮津”这三个字,她握着手机,过了会儿才接。 当时答应得倒是爽快,这几天她又有点逃避。 曾经觉得很遥远的事情瞬间摆在眼前。 告知家人、领证、选戒指、试婚纱、婚宴选日子、挑选婚礼的风格……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让她觉得很麻烦,并且浪费时间。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路淮津第一句话就是:“有空吗,来接你,商量下婚礼的事情。” 陈听:“……” 这种事情,又不好直接摆烂,想着后面只会越来越忙,于是硬着头皮说:“那就今天?我下午三点半下课。” “我来学校接你?” “行。” 两人没多说就挂了电话,各自忙去了。 中午没午睡,陈听一整节思修课都昏昏欲睡,何若语坐旁边给她打着掩护,兴奋得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像当事人,一直在网上搜索婚礼的风格,好看的戒指、漂亮的婚纱甚至蜜月地,没一会儿就噼里啪啦给陈听发去一堆链接。 好不容易熬到三点半,陈听满脸疲惫起身揉了揉脖子。 何若语把她的书收起来抱好,“看你憔悴得,赶紧补补口红。” 陈听抻了抻眼皮,难得听话地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认命般地翻出口红来。 何若语满脸八卦,“我可真是太好奇他长什么样了,等你选好日子赶紧告诉我。” 陈听苦着脸,“知道啦。” 上课的一教就在校门旁,她跟何若语告别,就这么顶着太阳跑出校门。 黑色迈巴赫停在校门一侧,靠近学校的几个快递点,沉默的黑,低调却惹眼,陈听打开车门,坐进去,边拉安全带边跟他开玩笑:“路总怎么还亲自开车啊?” 或许是身体太过困顿,安全带没扣好卡扣,她抬手撩头发,手恰好拉到安全带,金属卡扣一扬,就那么磕到了她下巴上。 “啊……”她吃痛拧眉,本就怕疼怕得要死,这下差点没忍住开始哼哼唧唧跟他哭痛。 下一秒,他倾身靠近,抬手托住她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掰过来,凑近了看。 拇指温热,轻轻在她下巴上蹭了蹭,“没破皮,应该没事。” 陈听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卡在嗓子眼,也不觉得疼了,“哦……” 随后,眼见着他垂着眼,替她拉好安全带,又在抬眼看她时,不咸不淡蹦出句:“中午没吃饭?” 陈听:“……” 第12章 “吃了饭,但是没睡好。”陈听好脾气地答。 外头太阳大,他开足空调,抬手替她拉下遮阳板,“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陈听本来上课的时候就困得不行,没跟他客气,偏着头就这么睡了一路。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的副驾驶睡觉,被叫醒时,陈听仍是一脸困顿。 先前没问他到底要商量什么,去哪商量。 就这么跟着他,迎着众人目光走进大厅,直到有个男人迎上来叫他路总,陈听才倏然明白过来,这家公司,大抵是他名下的传媒公司。 路淮津偏着头,给她介绍:“这是我的助理,林怀远。” 林怀远冲她点头,轻轻笑了笑,“陈小姐好。” 陈听也笑着打招呼:“你好。” 路淮津问:“差不多了吗?” “几个方案都跟设计师和策划师确认了细节,就等陈小姐过来挑选。” 说完,他将二人往办公室引路,暗自琢磨,觉得奇怪。 路淮津突然跟他讲自己要跟陈听结婚,他本以为两人一见钟情天雷勾地火所以才要闪婚,眼下见到两人,氛围不说陌生,但也是生分的。 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策划师给陈听递了个平板,开口道:“之前路总选了这几个主题,有户外露营风、海岸风、还有室内酒店的几个风格,陈小姐喜欢什么?” 陈听压根没想过这些,觉得室外还要考虑天气,怕穿婚纱冷到自己,于是说:“室内吧。” “路总挑选了几个地方的酒店,有国内也有国外景点,都是小姑娘喜欢的,但不落俗套,可以顺道过去玩……” 陈听托着下巴,“不能就在这里吗?去那么远的话,亲戚朋友不一定都有时间。” 路淮津闻言点头,“那你先选个喜欢的风格,酒店我来选?” 陈听垂眼看着平板,“我觉得都挺好的啊,你定吧要不然。” 林怀远站在一旁,捏了把汗,这位陈小姐是个人物啊,路总为了这些个风格,专门研究了小姑娘喜欢什么,每张设计图都仔细看过之后才定下来的。 结果,陈小姐这兴致缺缺的样…… 林怀远打了个寒噤,心说这几乎跟直接打路总的脸也没什么两样了。 他小心看着路淮津的样子,怕这位爷发飙,结果路淮津沉吟须臾,点了点头,“行。” 陈听霎时松了口气,将平板递回,“还有什么要确定的?” “没了,走吧。” 林怀远跟到去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问:“路总,要我给您开车吗?” “不用。” 两人匆促而来,匆促而去。 坐上车时,又只剩两个人,陈听小声嘀咕:“怎么不让林助理开车,你不累?” “没事,他在怕你不自在。” 这种为她考虑的话,他说得直白又自然。 陈听小心看着他脸色,小声说:“不好意思啊,你别生气。” 他坐在车上,也打消了启动车子的念头,偏头笑了,“我生什么气?” “笑起来更可怕了……”陈听小声嘀咕,“我不是对这个婚礼随便,是那些图真的都很好看,我每天去食堂吃什么都犹豫半天,要让我选,估计一个月都选不出来。”她边解释着,边去看他的脸色。 偏宠成婚 第16节 路淮津倒是没跟她绕圈子,干脆戳穿:“明明是懒得选。” “……”陈听认命般,开了口,“行吧,我就是想摆烂,那么多步骤,一个一个确认,那把我们都弄得很累,是人结婚啊还是婚结人,我觉得只要有个仪式,告诉亲戚朋友我们结婚了就行。”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路淮津偏头看着她,突然笑了,“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情,还不是怕你受委屈。” 听完她的想法,他好像更能理解自家品牌秀那天,她为什么会穿着那条已经过季很久的裙子来看了。 根本就是懒得琢磨这些。 本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家里条件又不错,多少会喜欢攀比计较,没成想这小孩佛系得不像话。 陈听闻言,有些吃惊,没想到他会这么想,又再一次觉得他这个人确实是很周到的,半晌,她轻轻笑了,半开玩笑:“那你就按照最豪华最梦幻的来,公主出嫁的标准,能做到吗?” 路淮津闻言,神色稍敛,“真没喜欢的风格?” 陈听被他看得后背发紧,硬着头皮摇头,“真没有,你可饶了我吧。” 此时时间约莫五点,她看了眼手机,心说要不然请他吃顿饭,又在挑选餐厅上犯了难,探店贴还没刷到几个,他就抢先提起了吃饭的事。 “岳三开了个露营餐吧,还没开放营业,叫我带你去,去吗?” 陈听转头看过来,一种可以称之为受宠若惊的情绪慢慢升腾。 两人现在的关系,在她看来跟做交易没太大区别。 不是协议结婚,胜似协议结婚。 这种情况下,他居然愿意带自己见他的朋友? 见她愣神,他眉梢微抬,解释:“岳三就是岳晋源,那次秀后晚宴给你介绍过……要是你不想去,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 陈听摇头,“去啊,反正早晚都得见。” 陈听本以为露营餐吧会开在郊区,没成想却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周围是喧闹的商圈,餐吧集咖啡厅与露营餐吧一体,门脸是咖啡厅,已经开始营业,门口铺着石子、露营椅,是与餐吧一以贯之的露营风格。 路淮津带着陈听从侧门顺着一截鹅卵石廊道走进去。 陈听本来依稀听见里头吵吵闹闹的声音,一到了开阔处,看见院里的人时,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还是赵铭睿先反应过来,笑着招呼:“陈家小妹,来了啊!” 岳晋源手上拿着个杏鲍菇,招呼着:“嫂子,挑个喜欢的椅子,随便坐。” 陈听被叫得不自在,毕竟来之前没想到,除了赵铭睿和岳晋源这两个见过面的,还有另外几个陌生面孔。 路淮津把她带过去,给她介绍:“这是顾钦尧,那边冷着脸玩手机那个是何意鸣,他俩年纪比我们小几岁,都是长辈熟悉,一起玩长大的。” 陈听默默记住,这时,过来个长相明艳漂亮的女孩,眼带趣味打量着陈听,“这就是陈听呀,那么漂亮,嫁给这狗脾气,实属可惜。” 路淮津微眯着眼看过去,没忘给陈听介绍:“这是周淼,打个招呼就行,当她不存在。” 陈听见他们这样插混打科互相斗嘴便知道几人关系是真的好,于是笑意盈盈,点了点头,“你好啊。” “真的太乖了,我听赵狗说,你才20岁?” 赵狗? 陈听忍不住笑,点了点头,一晃眼,看见坐在周淼身后的顾钦尧抬手往周淼腿上摸了下。 “哎呀,你干嘛?” 顾钦尧微拧眉,“让你别挠它。”说着,他已经从旁边拿了药膏挤到她腿上,轻轻抹开。 周淼不乐意,“太痒了啊……” “这是小孩用的,小孩都知道涂上去就不能挠了,你就不能忍忍?” 都这样了,陈听要是再看不出两人的关系就有点迟钝了,她拽了拽路淮津的袖子,“我们去帮忙吧。” 晚餐是简单的家庭烧烤,从生火到准备食材都是自己来。 陈听本以为路淮津根本不会动,没成想切菜、生火样样不落。 他话不密,坐在饭桌上除了问她想吃什么,基本不怎么说话,基本都是赵铭睿、岳晋源、周淼三个在活跃气氛。 吃到一半,赵铭睿从冰箱里拿过来一堆罐装啤酒,每人面前发了一罐。 路淮津太知道陈听喝了酒是什么样的了,没成想,还没等他开口替她拒了这罐啤酒,她便伸手,将路淮津面前那罐酒一并拿到了自己面前,大言不惭道:“他今天开车了,我替他喝。” 赵铭睿满脑袋问号:“陈家妹妹,你是在替我们路哥挡酒?” 岳晋源也愣住,就路淮津那个酒仙,随随便便放倒一桌子人都不在话下,还要让老婆帮忙挡酒? 什么路子? 路淮津没忍住笑了会儿。 “怎么的呢,不行?”他语气闲散懒怠,又是惯来那副欠揍的得意样,能看出来心情很好,就差把尾巴都给翘上天。 周淼瞪了他一眼,跟赵铭睿吐槽:“这骚东西,真是没眼看……” 岳晋源尬笑三声,心说人家小夫妻之间谁喝都一样,于是问:“嫂子真的是女中豪杰,你喝酒很厉害吗?” 陈听摇了摇头,“不算厉害吧,啤酒我喝三罐差不多就醉了,但是两罐还是没问题的。” 众人:“……” 路淮津垂眼笑着,抬手替她开了易拉罐拉环,“别管他们,想喝几口喝几口,不想喝我去给你拿芒果汁。” “没事,我就喝这个。”陈听抬起易拉罐,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我敬大家一口,谢谢你们。” “太有意思了。”周淼乐得不行,笑说,“跟着姐姐混,以后我教你吹瓶。” 路淮津完全不给她面子:“离她远点。” 吵着闹着,但几人还是分外给面子地喝了陈听敬的第一口酒。 陈听放下易拉罐,观察着一圈人的神色,暗自在心里给自己打分,心说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见路淮津的朋友,气氛那么好,他们应该都不至于讨厌自己,就是那个叫何意鸣的,实在太沉默。 她好奇盯着他多看了两眼,那人就端着酒,唇角扬起个几不可见的弧度,走了过来,“嫂子,约你喝一口。” 他抬着易拉罐,自顾自碰了碰陈听的罐子,又自顾自一扬下巴喝了一口,陈听急忙抬起酒,跟着喝了一口。 路淮津抬眼看着何意鸣,眼神警告意味明显。 在场的几人最是了解何意鸣,表面最是正经,实则腹黑得要命,坏心眼子贼多,他来这出,估摸着是想看看路淮津着急护崽的样才这么干,于是都开始有样学样,换着人换着理由来找陈听喝酒。 一罐酒很快下肚,陈听脸颊微红,摸出包里的镜子冲脸照着。 “好丑。” 她抓着他手臂,愁眉苦脸看着他,“唉,我丢人了,是不是?” “不丢人,很好看,你吃饱了吗?” 赵铭睿打了个寒噤,做梦也没想到路淮津能说出这种话来。 陈听点了点头,“饱了。” “走了,送你回家。” “可是……”局还没散,就走? 他将她拉起来,简单告知发小们,“等着,我待会儿回来。” 直接给人带走了。 赵铭睿转头看向何意鸣,笑得不行,“等着这位爷回来跟你发飙吧。” 何意鸣无所谓道:“不会,他心情好着。” 第13章 说是醉,好像还差得远。 陈听走路没有打飘,视物没有重影,甚至连思绪也是清晰的。 就是,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一坐上车,她就开始跟他倒豆子一样问问题:“我太奇怪了,周淼姐和那个顾钦尧,是姐弟还是情侣啊?我刚偷偷听到顾钦尧叫了周淼一声姐姐,但是他们又好像有点暧昧。” 还不待路淮津替她解答,她就又接着说:“还有那个何意鸣,他就是个白切黑吧,看着乖得像男高,实际心眼子一大堆,你说对不对?” “对……安全带。”路淮津笑着,替她拉好安全带,心说她心思单纯又佛系,本来以为她注意不到这些东西,想日后再跟她慢慢介绍,没成想,她倒是敏锐。 “你的朋友们,我都挺喜欢的。”她靠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便利店,突然开始纠结,“刚才那罐酒是打开了还是没打开,要是打开了,岂不是浪费了。” 他开着车,耐心回答:“没打开,难受吗?” “还好,我想吹风,可以吗?” 他闻言,将窗户打开一小个缝。 “……” “我想吹大风。” 路淮津说:“喝了酒不能吹风,我趁酒不注意,偷偷给你吹一点。” 陈听闻言,倒是笑了,“哄小孩呢,我没醉。” 这么说着,她倒也没再坚持要开大窗户,而是将手摸到窗户缝那里,边感受着涌进来的风,边偏头叫他,“路淮津。” “嗯?” “你会后悔和我结婚吗?” 路淮津在红灯路口刹住车,偏头看她。 她的眼神似是被水洗过,亮晶晶的。 “不会。”他说。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以为她会问为什么,或者,问他为什么是她。 没成想,她笑了笑,又说:“我原本想的结婚,就是一起去领个证,婚礼的时候去一下那种程度,后来才觉得麻烦,原来有那么多步骤……我很懒,什么也不想管,你真的不要生气,不是我不在意,是我这个人就这样。” 她语带急促,明明是一样的话,却翻来覆去解释第二遍,看来确实很怕他误会。 路淮津再一次,被她可爱到。 没忍住,抬手拍了怕她的头,问:“那这位公主——” 偏宠成婚 第18节 陈听已经麻木,回他:【没完了还。】 等见到路淮津,陈听眼尖地瞥见后视镜里,后座上放着个包装盒,明显就是包的size,于是多嘴问了句:“那是你给客户买的礼物?” 路淮津说:“给你姐买的,上次忘了你姐了。” 陈听想起句台词,小声嘀咕:“我欠你的要用什么还。” “我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路淮津沉吟片刻,懒洋洋道:“明天把证领了吧。” 陈听:“……” “那么草率,不算算日子?” 路淮津:“你信这个?” “也没有……” “那今天领?” 陈听突然意识到不对,“说什么呢,来不及了,人民政局工作日才上班,证件照也没拍,我可不想去现场拍。” 路淮津点点头,“也是,那明后天挑个时间把照片拍了,下周一领证。” 陈听觉得好像也没有反驳的理由了,于是点了点头。 非常草率又认真地定下领证日期之后,两人去往老宅接受疾风暴雨的洗礼。 陈可看见路淮津和陈听一同出现的时候已是愣了愣,再听到俩人说要结婚,她瞪着眼,不可置信,半天才反应过来,拉着陈听去了卧室,问她:“你结的哪门子婚?” 陈听开始胡诌,“他对我可好,求婚的时候给我买了一堆玫瑰,还有大钻戒,还说要送我好多好多股份。” 陈可怒其不争:“男人在给你画饼啊,多么廉价的画饼话术,小学生都能听出来,你也信?” 陈听看她这样,笑了笑说:“可我没什么可被他骗的啊,他那家世长相,哪样不是一等一的,对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陈可张了张嘴,无力反驳,半天才说出句:“可你这是闪婚。” 陈听:“闪就闪了,他还给你买包呢……” 陈可闻言,气笑了,“老娘自己买不起?” 等陈可见到路淮津送上门来的包时,她身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偃旗息鼓。 爱马仕喜马拉雅birkin,材质是爱马仕稀有皮革中稀缺度最高的湾鳄,即便有钱,也一包难求。 陈可忍不住欣喜,又敛住表情,视线转了转,嘴硬道:“拿来搞定我,还不如送我妹。” 外公在旁边毫不客气戳穿:“小听哪有你败家,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家,天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陈可不耐烦,催促陈听,“你们赶紧结婚去,我要被这老爷子烦死了。” 王姨在旁边笑起来。 这场无风波战役在路淮津钞能力的淫威下,稀里糊涂结束了,二人离开前,外公往路淮津手里塞户口本,嘴里说着:“其实你爷爷早跟我说了,我们正选日子,都觉得越快越好,过几天定下来,就能着手开始写请柬了。” 路淮津点头,“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 陈听咬了咬唇,心说这哪是坐过山车,坐火箭也不过如此,不仅领证快了,婚礼也快了。 坐上车,路淮津没立刻启动车子,而是拿着户口册,问她,“能看看吗?” 陈听不知道为什么,被他郑重其事的询问弄得有些紧张,也严肃表情,点头。 他翻开来,户主是陈听外公的名字:苏卓然。 户口本除了户主页,只有简简单单三页,陈听的在第三页。 这是陈听第一次让人看那么私密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不知道路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路淮津点头,“说过,还说你自小独立,平时自己拍照,攒了不少粉丝,很厉害。” 他的语调温柔,莫名抚慰人心,意识到自己就要和他组成一个小家,陈听垂着眼笑了笑。 或许是因为年长自己几岁,他好像永远那么周到,今天来之前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能为了搞定陈可,费心搞到那只birkin稀有皮。 突然觉得很庆幸,还好是他。 她用开玩笑的语调,说出最近以来一直很想说的一句话:“你也太好了吧。”说完,又颇为不自然地补上句:“夸我诶。” 本以为路淮津会一如往常,戳穿她的虚假,没成想,他没说什么,而是将户口本递还给她,“送你回家?” 陈听点头,“为了我明早的小组作业,辛苦路总亲自开车。” 几次相处下来,两人熟悉了好多,不说话也不显尴尬,说话时也是轻松愉悦的。 多半是陈听在说,他又答几句。 陈听就最近做的功课,交作业般细致无比地说着自己对婚纱照以及结婚证上那张证件照的研究,目的就是,让路淮津看看她对这个事有多上心。 路淮津心情看起来不错,基本只要她提出来的想法,他全都采纳了。 于是,快到陈听家时,两人基本达成一致—— 因为两人都比较忙,婚纱照先拍一套室内比较正式的,保证婚礼上有得用就行,结婚证的证件照也是只需明天抽个时间去拍。 至于婚纱,陈听相信孟书宇的眼光,到时候空了就去试,不劳烦路淮津费心。 路淮津虽然只是第二次来陈听家,倒是已经熟门熟路,陈听还在说话,他远远看见小区门口站着几人。 地上点了蜡烛,似乎是个心形。 其中个子挺高的一个抱着一大束玫瑰,脚边还放了一堆礼物盒。 是要表白? “就停在这里吧,你回到家跟我说一声啊。”陈听说着,准备开车门,却在看到窗外景象时,顿了一顿。 慌乱瞬间,她直觉不能让路淮津看出来,于是快速下车,在树后避了一避。 眼见着路淮津将车驶进黑夜,她才沉着脸,往自己家单元门那走。 在场的是赵铭轩他们乐队的人,因着刚才车子停得远,赵铭轩没注意,还以为是陈听家的车。 陈听冷着脸,语气硬邦邦地:“你们要干嘛?” 赵铭轩从来没做过这种事,难为情的同时,话语间也真诚了不少:“我早就想找你道歉了,你一直不肯理我,你同组的同学说你回外公家,明早还约了小组作业,我就想今天你应该会回来,所以来这等等看,陈听,真的对不起,我那天是因为气极了所以才……” “都分手多久了。” 赵铭轩一愣,“啊?” “为什么要阴魂不散,放过我不行吗?” 乐队几人面面相觑。 就今天这阵仗,几个人一起给赵铭轩出了主意,基本都觉得能给陈听哄好,毕竟这都过去多久了,女生都心软,肯定念着男朋友的好。 没成想,她是真的还没消气。 赵铭轩说:“我知道我之前不对,你想要官宣,我可以发朋友圈,手机给你让你发什么都行,微博也能发,你不想让我刷微博同城,我可以不刷,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买,你想查我手机我也随便给你查。” “你现在发什么,刷什么,又关我什么事啊。”陈听没耐心听他继续扯,跨过那堆蜡烛,跟倚在门禁处的方呈说:“让让。” 她扫了卡,推开门,转头看向几人说:“收拾干净了,保洁阿姨没义务替你们收拾这些垃圾。” 方呈张口劝:“嫂子,轩哥是真的知道错了,给你挑了好久的礼物呢,你要不然看看礼物……” 陈听不耐烦:“我再说一遍,别这么叫我。” 单元门倏地合上,声响将一楼的声控灯惊亮,陈听径直走向电梯,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在声控灯熄灭的瞬间,赵铭轩偏头,一扬手,将那把玫瑰砸进用蜡烛和玫瑰花瓣拼起来的那个桃心里,砸灭了好几根蜡烛。 鼓手不知所措,叫了声:“轩哥……” 过了半晌,赵铭轩平静呼吸:“愣着干嘛?” 大家都愣了,“啊?” “没听你嫂子说什么吗,收拾干净了!” 方呈总算敢扯出个笑:“诶,是是是,烈女怕缠郎,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总是能等到嫂子回心转意那天。” 赵铭轩弯腰,拿起那堆被他亲自包得不三不四的礼物中,放在最上头的那个,是个手镯。 他问了好几个女生想买什么首饰,多数都说了这个牌子的经典款手镯。 她皮肤白,很衬她。 他伸手摩挲着,低声说:“她知道的,没人能让我亲自干这些。” 鼓手应声:“那必须知道,你这,煞费苦心了都。” 不远处,路淮津视线扫着后视镜里的几个人影,一支烟燃了一半。 刚才陈听那反应,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看出来了,多半是前男友。 他不知在想什么,就那么将车停在黑暗处,远远看了几眼,烦躁得点了根烟。 半晌,他突然笑了,这是在干什么? 于是,拿出手机,拨出林怀远的电话,嘱咐:“查下什么地方结婚证件照拍得好。” 林怀远的声音里莫名多出几丝兴奋:“路总,您要领证了?” “是,明天下午去拍,你提前预约,顺便问问领证需要预约吗。” 林怀远答着好,又听见路淮津说:“再问问婚纱照……算了,让她定。” 路淮津说完,很快挂掉,此时,微信跳出来一条消息。 点开一看。 陈听:【还没到家?】 路淮津松了口气,低声笑了,所以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下车,将烟摁灭,扔进垃圾桶里,吹着夜风,远远看了她家那栋房子一眼。 吵嚷声渐近,几个年轻男生拿着一堆东西,边聊着天边沿着人行道那头,往出走。 路淮津隔着个池塘,远远看了几人一眼,垂眼打字:【没到。】 陈听:【怎么还没到?在开车吗?怎么还看手机。】 偏宠成婚 第19节 他唇角微扬,慢吞吞打字:【也没什么,就是胃有点疼。】 陈听回得很快:【你家地址发我下。】 路淮津把地址给她发过去,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总不会是要来看他。 他只是很无耻,也很幼稚地,想看她担心自己的样子。 过了一分钟,她放了个截图过来:【美团送药等会儿就给你送药来,你再忍忍哈。】 合着,他还得赶在美团骑手之前到家。 他垂着眼,低骂一声,又倏地笑了,转头上车。 * 转天,赵铭轩秉承着烈女怕缠郎的原则,换着营业厅开了几张卡给陈听打电话,陈听几乎每次一接到他的电话就立刻挂断然后拉黑。 约莫过了一周,赵铭轩眼见着陈听油盐不进,按捺不住,听着几个兄弟的撺掇,发了条朋友圈—— 【我惹我宝生气了,在此沉痛反思,当着大家的面跪着给听听道歉了。】 下配一个跪键盘的表情包。 这是方呈出的主意,说他女性朋友跟他说,闹别扭之后,最喜欢男朋友在社交平台反省,这会让女生感觉到自己很受重视。 赵铭轩本来想找张陈听的照片当配图,没成想,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找着,只能发表情包。 他让方呈截图发给陈听,一天过去,毫无反应。 晚上,赵铭轩一脸阴沉回家吃饭。 饭桌上,几人话题几乎绕不开“路淮津”这个名字。 赵铭轩知道这人是他哥的发小,听见大家说他要结婚,他没兴趣,垂着眼吃饭。 赵母摊开大红喜庆的请柬,烫金大字镶在纸上,她羡慕着,瞪着赵铭睿不满道:“小路都要结婚了,你看看你,还没个正形,我看你把他的请柬粘到房间,每天对着反省得了。” 赵铭睿还在插混打科,赵铭轩却突然抓住母亲手上的请柬,盯着上头的新娘名字愣了神。 “陈听……?” 赵铭睿见他反应奇怪,接过话来:“是啊,陈家小妹还是你们学校的呢,跟你一样,大三,你认识她?” 赵铭轩眼眶霎时通红,捏着请柬站起身,几乎想把饭桌掀翻。,,,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今天晚上十二点入v,会有大肥章更新,请多多支持哦. 给我的新文求个预收,戳专栏可见。 文名:《偏要偏要》 文案: 痞气拽哥vs胆小软妹 1. 迟央第一次见周瑾略是大一,好友在读高中的堂弟因不守纪律,被叫家长,托她帮忙照管。 少年额角擦伤,肆意妄为,骨子里透着一股野。 与他戾气十足的视线对上的瞬间,迟央有些害怕。 躲到站在一旁叉腰生气的老师身后,呐呐道:“你不要打架啦!” 事情解决后,少年接过迟央递过来的消毒药品,嗤笑道:“胆小成这样,也他妈敢来管老子?” 2. 大一新生甫一入学,论坛校草榜首便被一张张扬桀骜的脸霸占。 本以为新校草周瑾略喜欢明艳美女,没成想,他天天死皮赖脸追着的,居然是个软妹学姐。 迟央:“你好烦呀,老是跟着我干嘛?” 周瑾略步步紧逼,贴近了,笑得痞气:“求你,管管我,行不行?” 后来,动情之时,他收敛一身乖戾,温柔臣服于她。 在夜里,一遍一遍,叫她“宝宝”。 第15章 这次的小组作业是个短视频拍摄, 组长叫余征,是个家境不错的男生,性格开朗情商高, 长得还不错, 在班里人缘挺好。 陈听拎着包进教室,一眼看见那个叫朱庆的女生半趴在桌子上,将手里的早餐递给余征。 余征盯着电脑摇摇头拒绝了。 “早。”陈听跟二人打招呼,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朱庆偏头看见她之后,唇角的笑僵了僵, 又带上那种探究的目光。 余征抬眼,冲陈听笑笑, 说起了这次的选题。 陈听之前的小组作业就是跟他组的队, 陈听上次拍的照片被他一顿夸, 再次同组,余征自然欢迎。 可朱庆却不太高兴了,心不在焉看了几眼ppt之后,噘着嘴说:“还有俩组员没来, 你们俩就先商量啦?” 陈听说:“我们先大概了解一下选题, 等会儿再问他们的想法就行。” 朱庆看着, 突然说:“陈听, 还是你漂亮, 招男生喜欢, 刚我在这半天, 组长也没想跟我说呢。” 余征闻言急忙打圆场:“那不是你在吃早餐, 怕影响你食欲才没跟你说。” 朱庆一手撑着脑袋, 轻哼一声, “那你还不要我的早餐。” “我吃过了已经,吃不下了啊。” “那就直接拒绝我啊,很没面子诶……” 陈听眉一挑,垂眼看手机,似乎知道这人对自己的敌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懒得与人交恶,特别是骨子里带着雌竞基因的。 于是垂眼看着路淮津发过来的照相馆成片,挑了一家定下。 顺便,默默当个观众,两人你来我往几句之后,余征转头看了陈听一眼,眼里似乎有几丝无奈。 陈听没忍住笑了笑。 朱庆见状,眉心微蹙一瞬,又倏地展开,带上笑打趣道:“诶,陈听,上次我看有个大叔来门口接你,是谁呀?” 陈听的家世学校里没几个人知道,她淡淡道:“叔叔。” 朱庆作惊讶状:“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什么叔叔那么好,还开着豪车来学校接你……” 说完,她看了余征一眼,眼见着余征看了陈听一眼,脸上覆上尴尬神色,她得意一笑。 陈听听完这小学鸡扯头花的戏码,没什么表情,反而轻笑一声:“那车不贵,这叔叔是我外公的司机,从小接我接到大,你要觉得这车挺豪华,没坐过想见世面,等我空了也能带你坐坐。” 余征一直觉得陈听性格温润纯善,这几句话说出来,倒像平日收敛的猫咪突然张牙舞爪,他怔愣须臾,倏地笑了。 这下,朱庆气急败坏起来:“那天我还在校门口看见你上了辆迈巴赫,怎么,你们家那么多豪车啊?还是……只是换‘男朋友’换得勤?” 余征闻言,皱了眉:“恶意揣测别人不好吧,你也是女生,怎么那么不尊重人?” 陈听本来就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角色,她摸了摸耳朵,一句本想立即婊里婊气反驳的“那可不是男朋友,是我老公”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没办法说出来。 反而不受控制地,耳根发烫。 只不过,看着朱庆跳脚,她越是淡定,就越显得朱庆有病。 于是笑笑,无所谓道:“是是是,你说得都对,去写小说吧,真能编。” 没营养的小学生吵嘴在另外两位组员的到来时被中断,主题商量明确,分工结束之后,几人一起出了校门。 本来余征说要一起约个饭,可陈听非说自己有事,余征以为陈听只是不想跟朱庆一起找的借口,没成想才刚出校门,陈听说了再见之后就径直朝不远处的一辆车走了过去。 一个男组员我靠了一声。 朱庆翻了个白眼,“少见多怪。” 男组员笑了,“也没有,这g65,我也买过,一千多块,是给我小侄的玩具车,就眼前这辆,也就在后面加四个零吧,陈听低调啊,之前不知道她家那么有钱。” “哪是她家有钱,不就傍上了有钱男人。”朱庆切了一声,刚想再度科普一番,一转眼看见余征皱着眉看她,又呐呐地闭了嘴。 男组员扫她一眼,说,“男朋友能有钱,她的圈子肯定也不一般。” 车内,路淮津看了眼后视镜,问她:“都是你组员?” 陈听点了点头,表情看起来有些气闷。 路淮津:“怎么了?小组作业起争执了?” “没有。”陈听惊诧于自己的挂脸能力,稍微犹豫了会儿,觉得路淮津应该不喜欢听这种女生间的小心机和小是非,但还是气不过,直到车子行驶出去,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他吐槽。 路淮津偏头看着她,说:“受什么委屈了,给我说说。” 那,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陈听立马倒豆子似的开启了吐槽模式,自己和朱庆刚刚对话的语气和表情都近乎学了个十成十。 “真的奇怪,我也没惹她,不知道为什么看我那么不顺眼……”说着,她眼珠子一转,小声说,“是不是很幼稚。” “没,”路淮津笑了笑,“挺有意思的。” 陈听:“……” 只不过,说出来之后心情倒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她把这个事抛之脑后,话又多了起来。 领证过程中,陈听都挺淡定。 但等她回到家,却莫名感觉心情复杂。她仰躺在床上,对着顶灯反复翻看那个红本本。 以及红本本上两人的合照。 她虽然谈过恋爱,但之前跟赵铭轩是一张合照也没有的,她起身,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往闺蜜小群、何若语以及陈可和外公那分别发了一份。 孟书宇第一个回应:【!!!】 【宝,你俩绝配。】 偏宠成婚 第20节 余漾:【勉强接受他做你的老公吧。】 何若语也发来消息:【绝了,这天人之姿,我之前还以为很少能有比赵铭轩还帅的人,你老公这真的……】 陈可:【阅。】 过了会儿补上一句:【拍得不错。】 外公看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早早就打电话来给陈听道喜。 挂了电话,陈听又迷迷糊糊睡过去,没一会儿又被消息震醒。 今天约了小组作业外出拍摄,陈听本以为是余征的消息,一看,是何若语,给她潦草截了几张图。 【听听,有人论坛挂你。】 陈听脑子里立刻闪出朱庆的脸,又觉得实在小题大做,点开图片一看,帖子标题是“不是吧不是吧,这都能钓到金龟婿?” 顶上几张图便是当日陈听给兔栽拍照片时陈听的装扮,举着相机给人拍照,旁边用红色大字标注:“农民打工”。 配以文案:“新闻系广播电视学专业大三的陈听同学,你那么努力拍照打工,就要好好为顾客服务啊,把客人刻意拍丑,这就是你的打工素养?精力都拿去钓男人了吧!” 再往下,是几张陈听拉开车门上不同车的照片,前几张甚至将李叔的侧脸都拍了进去。 陈听蹙着眉,气不打一处来。 自从初中毕业以后,她就没再见过嘴这么臭的人了,不知情的甚至会以为她是这人爱豆的对家,下一秒说不定就要给她p遗照了。 见她没回,何若语直接来了个视频,陈听接起。 何若语满脸气愤,说:“我发你的截图你看见没?” 陈听点了点头。 “多半就是那个黄玉琦,这人是个疯的吧,她难不成请了狗仔队蹲你?” 何若语不解的语气让陈听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我哪有那么大面子啊,照片应该是朱庆拍的。” “朱庆?她跟你什么愁什么怨?” 陈听耐着性子把昨天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一遍,随后说:“那次李叔接我,刚好碰上她,可能她跟黄玉琦之前就认识了,总之看这帖子基本就能看出来,我想想办法,能不能联系论坛管理员把帖子删掉。“ 在论坛互挂的事情陈听半点也不想做,正觉得找管理员联系方式麻烦,就听何若语说:“放心,帖子已经没了,要不然我为什么给你发截图。” 陈听闻言,松了一口气,“这么快?。” 何若语点点头:“是啊,还好管理员负责,要是管理员想看热闹,那这事还不知道会发酵成什么样。” 陈听“嗯”了声,想到小组作业还得看见朱庆,她就烦得慌。 意外的是,下午去拍摄的时候,朱庆却缺席了。 陈听还没问出口,余征就自己开口跟大家解释:“朱庆打电话跟我说她被告了,正发脾气,咱们组估计得少个人干活了。” 这话说完,陈听诧异,不是吧,关于帖子删除得如此之快的好奇被放大,她脑子里冒出几丝疑惑,真有这么巧? 同组男生说:“嚯,犯罪了?她能犯什么罪。” 另一个女生不乐意,小声说:“真的假的,昨天分工的时候让她画分镜她嫌累,让写脚本说自己没想象力,让采集创意素材,又说怕采集完大家不喜欢。让她掌镜,更是说自己扛不动机器,最后扯来扯去就说自己负责打杂,还不是就想偷懒,这我也就忍了,现在是在干嘛,直接想搭便车?人影都没了。组长,要我说,咱们组不要她了完事。” 余征闻言,有些为难,毕竟这个老师很看重合作能力,要是这次小组成绩没了,期末估计妥妥挂了。 陈听见状,看着余征说:“我也没兴趣扶贫。” 同组男生点头:“她那些弯弯绕绕以为咱不知道,其实只是懒得说,并且屁事好多,动不动就公主病发作,烦得慌。” 这组的同学除了朱庆,各个能吃苦又能力强,余征自然是不愿意重新分组,于是点头,说自己会跟老师沟通这个情况。 达成共识后,大家干劲满满,一下午就基本完成了分镜和脚本,顺便拍摄了部分视频画面。 快到七点的时候,余征看了眼时间,招呼大家先去吃饭,完了再补几个晚上的视频画面。 正收拾着东西,陈听接到个电话,一看,是路淮津。 她纳闷,这才领完证,婚纱照怎么拍还没定,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她接起电话,路淮津问:“忙完了没?” “还有会儿呢,有事吗。” 说出这话之后,陈听抿唇,有点后悔,怎么听,都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生分。 他却好像并不在意,问她:“等你结束,带你见两个人?” 陈听应下,又好奇,“谁啊?” “待会儿就知道了,你吃饭了吗?” “正准备去呢。” “好,吃饱点。” 陈听应声后,挂断电话,却发现组员都盯着自己看,她摸了下脸,“怎么了吗?” 男组员扯着嘴唇,笑了笑,“听姐,你这手机,接电话的声音怎么那么大?” 陈听愣住,“很大吗?” “有点大吧,我们都听见了。”女组员笑嘻嘻地:“这就是你男朋友吧?语气好温柔哦。” 陈听垂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余征笑了笑,“不用害羞,我们又不笑你。” 陈听炸毛,“我没有。” 男组员也跟着起哄,“什么时候你男朋友来,我能不能仗着咱俩的同窗关系,让他给我摸摸他的大g。” 陈听舔了舔唇,“救命,我请你们吃饭行吗。” 一行人有说有笑走出门。 差不多九点时,前期工作基本完成。 余征和男组员留下检查画面,还不忘打趣陈听:“听姐,赶紧去约会吧。” 陈听拿起包,“知道了,等会儿我淘宝给你俩点个孤寡青蛙。” “过分!” 陈听笑着朝他们挥手,一出教室就给路淮津去了个电话,“我结束了,你在哪里呀?” “就在附近,马上过来。” 陈听本想打车过去找他,闻言“哦”了一声。 他又补了句:“出校门在保安室等我,外面不安全。” 听着他的嘱咐,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像被一只大手轻轻揉了一下。 照理说,他一个总裁,会比自己忙太多,但他一次也没让她去找过他,次次接送,今天还一早就来附近等她。 “怎么不说话?” “没,你注意安全。” 他果真来得很快,不过十分钟,昨天才坐过的车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陈听坐上车时,偷偷瞟了一眼,看他的穿搭。 黑色牛仔质地的外套,内搭是白t,军绿工装裤,是某个日本潮牌,正好很衬他这辆车。 她收回视线,问:“现在可以说了吗,去见谁?” “两个女生。”路淮津想了想,想不起来这俩人到底叫什么名字,干脆没说。 陈听却会错了意,心底咯噔一声。 上次她问过他有没有异性朋友,他回答的是:“如果周淼算的话,那有一个。” 那这两个女生又是谁? 她有点闷闷不乐,这感觉,就跟以前她发现赵铭轩刷微博同城时的感觉差不多。 很奇怪,明明对他没有感情,可一旦领了证,有了法定的那层关系,她就好像做不到完全无视这些。 就这么恍惚着,车开到他家集团公司门口,司机接了车钥匙去泊车,林怀远西装革履迎出来,跟路淮津说:“办妥了。”随后叫她,“陈小姐。” 陈听懵懵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公司。 等到了十三层,看见门牌上写着的法务部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又觉得荒谬。 她进门,在看清坐在对面眼眶泛红的黄玉琦和朱庆时,脑海中的想法当即被坐实。 黄玉琦看了眼陈听,又看了眼站在她身旁气质衿贵的男人,两个律师尊敬叫人:“路总。”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凌厉,看向她。 几乎是瞬间,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做梦也没想到陈听能有那么大的靠山,环霆集团在本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个年轻人,难道是集团总裁? 能在夜晚陪着来处理这个事情,一定跟陈听关系匪浅了。 想到这层,她一时间觉得呼吸不畅,想到刚才律师对她说的话,无力感扑面而来。 她看着陈听,带着哭腔道:“你们……你以势压人。” 陈听站着,垂着眼看她,是居高临下的角度,“现在知道我们以势压人了?你们造谣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还有,农民怎么了,没有农民你能活到今天?” 朱庆显然是被吓住了,收起嚣张气焰,小声说:“那有了误会你可以解释啊,我们只是在开玩笑。” 陈听乐了:“行,开玩笑,你在帖子里是怎么说我的,就怎么发一条一模一样的说你自己,既然你觉得是开玩笑,那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朱庆自知理亏,垂着头不说话了,路淮津不耐烦,叫人:“刘律师,公证处取证流程大概什么时候能办好?” “路总,三到五天,今早已经取证,就等着公证处出公证结果了。” 听到这,朱庆吓得不行了,“别告我,我道歉,我道歉……陈听,对不起,也是黄玉琦跟我说你的坏话我才会误解你的,我是被她撺掇的,咱们俩是同学,要不是被被别人洗脑了,我肯定不会诋毁你的。” 黄玉琦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朱庆,“你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啊,一开始你还让我把陈听上车的照片传给你。” 黄玉琦几乎吼起来:“那要我把你跟我骂陈听到处勾引男人的聊天记录找出来吗?” 路淮津闻言蹙眉,抬手将手边的一瓶矿泉水扔到台桌上,发出巨大声响。刚还在互相指责的二人被惊吓得俱是一抖。 偏宠成婚 第22节 他应该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吧? 陈听边观察着他的反应,边解着围裙,想替他系上,没成想他倒敏锐,提前扫了一眼她腰上的荷包蛋围裙,直接拒绝:“我不要。” 陈听:“……” 于是,她就这么抱着围裙,倚着厨房边的吧台,看他洗碗。 刚才那些许的不愉快仿佛随着水声一同冲走,路淮津擦干碗上的水,问她:“婚纱照怎么拍,想好了吗?” 陈听视线扫过玄关柜,灵机一动,“想好了!” 之前她看了不少孟书宇和何若语发来的链接,各种风格都有,却每一种都让自己觉得不自在。 几乎每个摄影师,都会引导新人作出一些亲密动作,牵手拥抱,甚至接吻……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众目睽睽之下,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所以她想了想,还是打算自己来拍。 正愁地点呢,却恰好赶上这充满烟火气的一晚。 她正处在拥有无限少女心事的年纪,也曾幻想过很多次自己结婚后的日子。 夕阳厨房、昏黄灯光、晚餐电影、以及还未实现的宠物。 好像一切都近在眼前了。 她带着笑跟他描述:“我们今晚拍可以吗,之前我给客人拍照,家里还有头纱做道具,我想在家里自己拍,这样会自在点,行吗?” 路淮津转头看向她,小姑娘眼底亮晶晶的,似乎满是憧憬。 他自己一手设计过品牌,不会不清楚,她眼光里闪烁的,是灵感激发出一个新点子后无穷喜悦的鲜活。 他点头,欣然应允:“行。” 陈听跑进房间,十分钟后,推门出来。 粉色卫衣,恰好是他身上穿的那个牌子、白色头纱,以及跟刚才不太一样的妆容。 他看着她头上的头纱,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手心有些发汗。 陈听立好三脚架,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奶啤摆在一旁,拉他过来坐在地毯上。 随后走到对面,边调整补光灯的位置,边跟他说:“外公大概叫他朋友算过日子,最近的就在10月10号,我听他那意思,估计想那天就办婚礼。” “嗯,爷爷跟我说了。”路淮津应着声,却有些心不在焉,打量着她与平时工作时并无二致的样子。 陈听抬手关灯,只余顶上一圈氛围灯,看着相机里的路淮津检查画面,调整出自己想要的效果后,她点了下连好相机蓝牙的手机,冲着他试拍一张,“也就不到两周了,请柬发得完吗?” 他不答反问:“觉得太快?” 陈听手上一顿,联想刚才他吐槽电影的语气,急忙谄媚道:“当然不,越快越好。” 说着,她坐到他旁边,贴近了,淡淡的香味也随之贴近。 “看镜头,来,笑一下。”她边说着,边按动手机,换了几个姿势后,俩人一起检查画面。 单看个人,好像都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凑到一个画面中,就显得很像同事。 陈听犯了愁,“好奇怪……” 路淮津偏头看着她,陈听奇怪,转头跟他对视:“怎么了?” “这么拍。” 很近的距离,他微微偏头,视线停在她嘴唇上,像是接吻前兆。 她会意,拿好手机看好按键位置,挺直背,凑近了些,随后脸带笑意,眉眼弯弯看向他。 这似乎像按下了某个开关,俩人越拍越自然,陈听更是爬到他背上开始锁他的喉。 拍完几张,她干脆挂在他的背上跟他一起看。 “这几张好诶,很自然,你觉得呢?”她开心偏头,嘴唇擦过他侧脸。 陈听一僵,急忙退开,刚想坐到一旁,手腕就被他攥住。 鼻尖贴近,呼吸可闻,他喉结微动,看她的眼睛。 有什么在凑近,他垂着眼,黑密的睫毛也垂着,在她眼前放大,耳边是鼓动着的心跳声,她几乎就要鬼迷心窍。 相机画面仍旧对着两人,慌乱之下,陈听手胡乱往下按,一下按到手机屏幕上,这个瞬间被定格。 即便没低头看,她也清楚这画面该有多私密。 她一下偏开头,平复着呼吸和心跳,在那一瞬,路淮津也松开了她的手。 一个垂着眼,脸红着,看他朝自己亲过来的照片,手指赶紧划开,没眼看。 一个单手后撑,偏头看了眼身后的电影画面,杨千嬅饰演的余春娇正打电话,说出来的台词倒是应景:“你常说,有些事不用一晚全做完。” 路淮津懒洋洋看向相机镜头,极为不爽地憋出句:“什么破电影,还没放完。” 作者有话说: “破电影”仅代表路淮津的观点,跟作者没关系(别骂 第17章 自打确定了婚宴时间, 才不过一天,请柬就全部印好,几个朋友的由路淮津亲自送。 他第一个来的便是赵家。 赵铭睿把这尊大佛请进门, 看着自己老妈那想把自己生吞活剥的表情, 背地里偷偷跟路淮津吐槽:“你动作怎么那么快,十月十号,没几天了啊,这几天宋女士天天催我相亲,我刚躲过一劫,你这请柬一来, 估计必须得相一次了。” 路淮津袖子撸到手臂,用指尖轻轻蹭了几下小臂, 一小片红痕格外显眼, 他说:“老人家着急。” “我看怕是你着急。”赵铭睿扫了眼他手臂, “怎么还过敏了?” 路淮津懒洋洋拖着嗓:“也没怎么,就是吃了个面条。” 路淮津打小就小麦过敏,一吃面准要痒好几天。 赵铭睿看着他这表情,觉得不对, 猜测道:“难不成……陈家妹妹给你煮的?” “是, 盛情难却。” 赵铭睿无语:“骚不死你!还跑我这秀恩爱来了, 痒死你得了!” 路淮津笑, “这就秀恩爱了, 不就是吃个面条, 我说什么了?” 赵铭睿无语道:“婚纱照拍好了吗, 钻戒订了吗, 婚礼策划掰扯清楚了吗, 婚纱挑好了吗, 你怎么那么闲。” 路淮津本来也没打算多待,被他这一赶,转头跟宋阿姨打了个招呼,让赵家到时候全福参宴,宋阿姨笑盈盈应声,又把赵铭睿骂一顿,“你怕是要去当和尚了,到时候你弟都成家了你还没结婚!” 赵铭睿小声嘀咕:“我弟那是恋爱天才,我跟他能一样?” 路淮津闻言,招呼了句:“对了,你弟要有时间,把他也叫上吧。” 赵铭睿摇头,“那小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十有八九不会去。” 路淮津闻言点了点头,他知道赵家的情况,也知道赵铭轩跟赵铭睿不亲,虽说他是赵铭睿的发小,但近几年他见到赵铭睿他弟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 周三下午,陈听空出时间来,陪路淮津回家见家长。 第一次上门,礼物肯定要备好,她没经验也没谱,问路淮津家里有什么人以及每个人大概的喜好,路淮津直接打算一手包办,说他来买。 之前人家上门时礼数周到,现下自己去见人家家长,还让人自己备礼物,怎么都说不过去,最后陈听想了折中的法子,求助陈可。 陈可对她要结婚这件事的态度缓和了不少,早早就把礼物买了堆在老宅,两人回老宅拿礼物,又陪外公聊了会儿天,这才坐上车去往路淮津家。 林怀远开着车,回了路淮津几句话之后便自觉升上挡板,本来气氛已经不奇怪了,被他这一弄,陈听又想起上次见面…… 那晚她心里乱,摸不清他是什么想法,在陈听看来,他选择和自己结婚大抵是因为家里催得不行了,正好她给自己立的就是个听话小迷妹的人设,还多次明示暗示他想跟他结婚,这才成功骗到他。 本来就要结婚,陈听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并不排斥跟他发生亲密关系,但怪就怪在,那晚的暧昧气氛,确实不在她例行公事的范围之内,所以才疑惑地问了朋友。 孟书宇的回答是:“我早说了吧,他对你肯定有意思。” 想到这,陈听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视线一下撞上他的。 她一愣,反客为主:“干嘛偷看我。” 他一笑,“行,我偷看你,那天发你的那几套婚纱照你看了吗?挑出来没?” “挑出来了,我找给你看。”她摸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找到他发给自己的图片,点开选好的那套裙子,递过去。 路淮津拿过手机一看,恰好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来—— 漾漾:【晚上跑去你家,还想亲你?!简直是个骚东西!!!】 路淮津眉一挑,睨着屏幕,表情说不上来的奇怪。 “很丑吗?”陈听疑惑道。 不清楚为什么他会是这个表情,即便他是自己做潮牌的,但自己的眼光也不至于差成这样吧,并且,这可是他先挑过一次的。 他摇头:“不丑,那就这套,做好了带你去试。” 陈听之前了解过,定做婚纱最快基本都要月余,眼下就只剩几天,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出来,还是说,买的是成衣? 正疑惑着,他递回手机,平静道:“刚你收到个消息。” “我看看。”陈听拿回手机,退出对话框,一眼就看见对话框最顶上来自于余漾的消息。 “骚东西”三个字被感叹号衬托得格外显眼。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 这是她两天前发的了,余漾这两天忙,好死不死偏偏这时候回。 她抿着唇,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只能硬邦邦开口:“没有啊,你看错了。” “看错了?”他扬着声调,显然不信。 陈听偏头看着窗外装死,他倒没完地追问:“怎么不回消息?” 陈听惊讶于他的心理素质,她都极力避免尴尬了,这人偏要把话题往这儿引。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在想要怎么回才好,要不然,你给我支支招?” 路淮津闻言,笑得痞气,语气里也多了些许不正经:“我支什么招,还什么都没干,只是想,就被骂了。” 只是想,想什么? 偏宠成婚 第23节 陈听疑惑着,垂眼看时间,面容解锁将手机锁屏解开,视线扫到屏幕上余漾发过来的那句话—— 晚上跑去你家,还想亲你?! 想,亲你…… 她睫毛颤了颤,心脏突然狂跳起来,手指无意识收紧,转头看窗外,殊不知耳根已经悄悄泛粉。 后来两人都没说话,车辆畅行无阻,越走便越是僻静。 陈听看着窗外景象,她早听说过这地界寸土寸金,车辆通过门卫处,身穿制服的高个安保站立,冲车辆点头招呼,陈听被这阵仗弄得惴惴不安,仿佛又感觉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距离感,那他的家人会不会好相处? 就这么反复想着,车辆很快停下,门口站着两个人笑着在迎,陈听透过窗户往外看,是个打扮得亚里亚气的女生,看起来也就高中生年纪,下唇居然打了唇钉。 路淮津介绍:“堂妹,路欣。” 陈听开门下车,冲她点头,“你好呀。” 没成想打扮得酷酷的小姑娘声音居然很甜,一见陈听就笑开了:“嫂子好!你好漂亮呀。” 路淮津最是知道堂妹的性子,投其所好道:“你嫂子拍照的,粉丝不少。” 这话一出口,路欣挽住了陈听手臂,把她往里带:“嫂子你id叫什么?能说吗?我特喜欢拍照。” 第一次见面就被要求自爆id,跟当场脱裤子似的,陈听稍作犹豫,还是开口说:“叫不叽歪了。” “卧槽卧槽!你是不不老师?!” 在路欣激动地嚎叫时,路爷爷已经笑嘻嘻招呼陈听了:“小听来啦!欣欣你干嘛,吓到你嫂子了!” 路欣嘟着嘴:“我是鬼吗?不就去拍了个照,这是最近很流行的亚比风,您懂什么?” 路爷爷皱着眉:“你嘴上这泡又是什么?” “什么泡,这是唇钉!”路欣快炸了,不悦地抠了几下,陈听这才发现这“唇钉”根本就是粘上去的。 路淮津拍了拍路欣,“松开。” 路欣脸更臭了,“抱一下你老婆都不行。” 路淮津没理她,拉着陈听小臂,去了客厅。 沙发上坐了几个人,见他们来,纷纷抬眼打量陈听。 路淮津依次介绍:“小叔小婶,这我哥,我小姨。” 陈听跟着乖乖叫人,又被路淮津拉到外边花园。 一个奶呼呼的小女孩在跟小柯基玩,右侧坐着一位女士,一身素色丝质裙,低低挽了个发髻,正画水彩画。 周身气质就是个艺术家。 路淮津低声叫人:“妈。” 女士转头看来,陈听视线和她倏然对上,那双眼睛像极了路淮津。 她乖巧打招呼:“阿姨好。” 何玉君放下画笔,起身冲陈听笑了笑,客气疏离,就连声音也是冷清的:“你好。” 奶团子察觉来人,转过头来,笑弯了眼,张开手臂,奶声奶气对着路淮津叫叔叔。 路淮煜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门边的,看着女儿笑骂道:“就知道叔叔。” 路淮津蹲下,抱起小女孩,陈听偏头,恰好看见他蹲下起身的动作,莫名觉得这个瞬间的他很男人,又极其温柔。 他抱着奶团子走过来,凑到陈听旁边,“团团,叫婶婶。” 团团闻言,圆溜的大眼睛看着陈听,“婶婶是什么?” 路淮煜接话:“是你叔叔他老婆。” 团团笑着,囫囵叫:“老婆。” 路淮煜拍了下团团的屁股:“真有你的,跟你叔叔抢老婆?” 路淮津垂眼看着小团子,认真道:“是叔叔的老婆。” 他嗓音低沉,说话的调调似乎永远那么懒,声音贴着她的耳骨磨过。陈听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又心跳加速。 上饭桌时,路淮津他爸路征才赶回来,陈听恰好坐对面,发现路征和何玉君这对夫妻很奇怪,人是坐在一起,气氛倒像两个陌生人,别说语言交流,就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好在饭桌上氛围不错,有路欣这个团宠,再加上路爷爷兴致高,话题就没断过。吃到一半,门铃响起。 阿姨去开门,路爷爷奇怪道:“你们还叫了谁?” 路淮煜说:“没谁了,是不是快递?” 话音刚落,一个成熟女人走了进来,长卷发、红唇,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一看就是精致无比的职业女性打扮。 看见一大桌子人,她似是愣了愣,最后,视线停留在陈听身上,开口问:“有客人?” 大家几乎都停了筷子,陈听刚夹了块清炒藕片,一时往嘴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脑子里却开始琢磨,这人,是他的旧情人? 猜测一旦有了苗头,她就没办法不开始比较,自己跟这位姐姐根本就不是一个风格的,甚至,南辕北辙。 正胡思乱想着,小团团奶声奶气叫了声“妈妈”。 陈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但几乎可以用“松了口气”来形容,也知道气氛为什么会那么尴尬了。 她咬着藕片,悄摸着看了路淮煜一眼,那脸色可谓精彩极了。 还是路淮津小姨先开口:“是,小二带他未婚妻回家吃饭,我挪个凳子,一起吃一口啊,喻晴。” 喻晴摇摇头,“不用了,我来接团团。” 路淮煜神情里俱是不耐烦,但碍于女儿,压抑着脾气道:“不是说今天团团在这住?” 喻晴看都不看他一眼,道:“后天我临时出差,换个时间,到时候我把孩子送过来。” 路征开口:“团团还没吃完饭,要不然先一起吃个饭。” “我会带她吃。”喻晴近乎强硬地说完,不由分说上手去抱坐在儿童椅上的团团。 团团手上还捏着勺子,抱着碗不肯撒手,被喻晴抬手拿开,小声哄道:“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啊。” 路淮煜盯着她,极力压抑着火气,路东霆也放了筷子,表情逐渐难看。 路淮津扫了她一眼,“你别太过分。” “我来接我女儿,错哪儿了?”喻晴仍旧是笑,视线越过仍坐在座位上吃饭的陈听,意有所指道,“对了,知道你要结婚,喻晚准备从国外回来了,应该,能赶上你的婚礼。” 说完,她又看了眼陈听,随后带着笑跟大家打招呼,抱着孩子出了门。 陈听盯着碗发呆。 过了会儿,夹起路淮津夹进她碗里那块炒豆腐,狠狠塞进嘴里。 ,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有在努力加更哦 第18章 喻晴一走, 路淮津小婶、小姨连带着路欣都开始吐槽起喻晴来。 何玉君不动声色吃着菜,陈听也事不关己埋头吃饭。 饭后,陈听和路欣一起去小花园玩柯基, 刚刚喻晴那番话, 简直就是典型的男主角要结婚时,白月光回国杀个回马枪的情节,她听见的当下心底咯噔一声,但思来想去,似乎一切都有了确切的答案。 如果不是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他怎么会单着那么多年, 又怎么会随随便便跟她结婚。 现在她是明白了,跟谁结都是结, 反正心里有人, 正好她好拿捏, 还送上门来求着他结婚,所以才勉为其难,选了她。 那现在呢,证领了, 他白月光回来了…… 陈听摸着柯基的小脑袋, 视线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一时间说不上是后悔还是不后悔。甚至开始思考要是路淮津跟她提离婚, 她应该生气还是不应该生气。 路欣根本不清楚陈听心里此刻的这些小九九, 开始小声跟她八卦:“嫂子, 你是怎么喜欢上我哥的啊?” 陈听一愣, “不知道……” 她脑袋空白着, 但眼前却莫名出现个画面—— 在车里, 他笑得痞气, 对自己说那句“只是想”的时候的表情。 神情语调都是轻佻,可漆黑的眼睛直视着她。 仿佛,眼里只有她。 她莫名觉得委屈。 风流男人,不喜欢还乱撩什么。 她有些气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默默收起之前因为频繁共处而产生的那些奇怪莫名的情愫。 路欣一脸“我八卦到了”的懂王表情,打趣道:“嫂子,你不好意思了吧……害,我就是听说,一般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说不知道的,那才是真的喜欢,我哥捡到宝了啊。” 陈听听完,心情似乎低落起来,不想再想这些,于是开始转移话题:“空了我给你拍照。” 路欣大声欢呼。 屋内,路淮津边给老爷子开电视看新闻,视线边往外边飘,看着右侧那个背影。 小姑娘一身休闲打扮,蹲着,露出一截细痩手腕,白得不像话。 路淮煜见状,抬起手臂搭在路淮津肩上,直截了当:“喻晴都把话说到这地步了,连我都差点想歪,这小姑娘倒好,事不关己,甚至吃得挺香,一点别的反应都没有,看来,根本不喜欢你。” 路淮津手上一顿,过了会儿,含糊着说了句:“知道。” 路淮煜乐了,“嚯,大情种啊路淮津,我怎么没发现你这都能忍。” 路淮津没什么表情,声音倒是低了下去:“感情可以培养,慢慢来。” 路淮煜收起嬉皮笑脸的态度,拍了拍路淮津肩膀,叹了声气,“小二,看看我你就知道了,一厢情愿没好果子吃。” 路淮津闻言,像见了什么晦气东西一样,懒洋洋扫了他一眼,“我们跟你们,一样?” 路淮煜:“……” 没救了。 偏宠成婚 第24节 * 十月十号。 a市top级别的顶奢酒店嘉悦酒店一整个宴会厅都被包了下来。 两个服务员忙碌间隙稍作休息,看着宴会厅中的布景台,眼光艳羡。 “我结婚的时候要能有这三分之一好看我就心满意足了。” “姐妹,咱钱包烧不起,听说今晚结婚的是环霆集团的二公子,这规格布景,堪比迪士尼电影搭的景了,说是公主出嫁也不为过,真羡慕这新娘子。” “晚上上菜的时候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仙女。” 话音刚落,看见个肤白貌美的女生走了进来,穿搭时髦,戴着墨镜,旁边跟着个小姑娘,步履轻快。 其中一个服务员惊呼:“这不是那女明星吗?” “谁?” “就最近老上热搜那个余漾啊,卧槽,不会是她结婚吧?!” “霸总和爱豆隐婚?哇哦,开始脑补小说剧情了!简直就是一手新瓜!” “等会儿看看到底是不是她。” 余漾赶得及,根本没注意身后的议论,乘坐电梯一路抵达顶楼的总统套房。 房间内,化妆师在给陈听化妆,陈听满脸疲惫,正偏着脑袋打瞌睡,余漾看见她身穿婚纱的样子,莫名想哭。 孟书宇看见她瘪嘴,急忙过来捏了下她的脸,“你可别啊。” 这一声把陈听也给吵醒,从镜子里看见余漾,笑着说:“小鱼,快,换衣服。” 余漾:“……” 酝酿好的眼泪全被憋了回去,她跟在一旁笑着跟她打招呼的何若语点头打了个招呼,转头进了房间。 孟书宇和何若语都收拾完毕,余漾坐下之后,让助理放下东西,给人放了小半天假。 随后边化妆,边吐槽起来:“这路淮津怎么回事啊,结婚的仪式呢,不应该把你从家接过来,过桥再老老实实背着你走,他倒是省事。” 陈听解释:“太麻烦了,是我想从简的。” 加上没有爸爸妈妈送嫁,典礼越是盛大,流程越是繁琐,她就越会觉得孤独。 余漾恨铁不成钢:“订婚仪式没有,订婚宴不办,刚我上来的时候门口都没立你俩的婚纱照,怎么,他也想跟你那个狗东西前男友一样,不公开?这也就算了,现在连婚礼你也想糊弄过去,你知不知道那些小辣鸡背地里怎么说你的?” 孟书宇闻言,看了余漾一眼。 路淮津这人,虽然脾气臭,但仗着一张脸好看,家世背景又好到不行,从小到大送上门来的各路名媛、小明星小模特,可谓一卡车都装不下。 自打他要结婚的消息传了出去,圈子里就没消停过,更多是好奇陈听这个人的。 后来讨论着讨论着,很多东西就变了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来,说两家妥妥就是商业联姻,是路东霆年轻时候欠了陈听外公的人情,不得已为之的结果。 陈听闻言,笑了笑,“说我什么了?他没不公开,婚纱照的立牌有的,打印时候出了错,现在应该重做好了。” 余漾仍是气:“但他也不能表现出一点不上心来啊,这婚纱那么快就做好了,看着倒是挺好看,但你这可是结婚诶,他怎么能不专门手工定制啊?等会儿,说说,你钻戒多大?” 陈听一愣,“不知道……” 自从上次去了路淮津家,她对结婚这事更是没心思,戒指也只是给了他个指围,让他看着挑。 “哎呀,你要气死我!” 何若语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第一次进总统套房的她光顾着惊喜了,根本不知道余漾为什么那么生气。 陈听和路淮津之间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一些,也知道每次两人见面,路淮津都亲自接送陈听,照理说,路淮津缺的是时间精力不是钱,要不是对陈听上心了,怎么做得到次次亲自接送。 但听着余漾的话,她又觉得颇有道理。 陈听对感情的事本来就比较低调,最近更是不怎么提起路淮津,这下何若语云里雾里的,一时间疑惑不已。 这路淮津,到底是喜欢陈听还是不喜欢? 孟书宇拍了拍余漾,说:“别说了,今天要是你跟路淮津结婚,他不弄这些确实是他过分,毕竟你这小公主,缺一点仪式感都不行,但小听不一样,她本来就不喜欢张扬。” 陈听点了点头,宽慰余漾,语带轻松道:“反正我也不喜欢他,我为什么结婚跟他你不知道啊?” 说罢,她扯出个笑,倒像是说出这番话只是为了说服自己。 余漾语塞,顿了顿才说:“那也不能这样,我们小听就配得到最好的。” 孟书宇笑笑,“行了吧你,一号娘家人,老妈子都没你那么舍不得小听出嫁。” 何若语听着她们打趣,笑了笑,余光好像瞥见门口一个离开的背影,仔细看,又没了。 路淮津走到电梯口,打火机在掌心旋开,咬住一根烟想点,想起这是在酒店,手指一拨,将银色打火机盖盖上。 何意鸣跟他一起上来的,虽离得比他远些,却也是什么也听见了,他这人对别人感情上的事毫不关心,但这状况,也难免觉得尴尬,于是冷着脸,拍了拍路淮津。 路淮津没说话,咬住烟低笑一声,说不上什么滋味。 刚赵铭睿撺掇他上楼看新娘子,他嘴上不在意,实际却动了心思。 在陈听家拍了那组照片后,俩人没再拍过婚纱照,他没见过她盛装打扮的样子,确实起了好奇的心思。 想瞧一瞧,她是如何换上婚纱,变成了最美的新娘,再在仪式上,对他说“我愿意。” 没成想,人是没见到,却听见她那句话。 电梯门打开时,岳晋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明明是要结婚的人,西装革履,就连头发丝的弧度都一丝不苟,可唇上斜斜咬着一根烟,神情莫名透着一股颓。 不知哪来的戾气。 旁边的何意鸣也是,神色怪异。 赵铭睿却明显没察觉,“哟”了一声,笑着打趣路淮津,“这是新娘子太漂亮了,忍不住?看看你这,没什么烟瘾的人,还能憋不住抽烟,绝了啊兄弟……” 说罢,赵铭睿想到自己的弟弟,莫名有些心虚,看了路淮津一眼。 昨天赵铭轩回家之后看见那张请柬,反应大到不行,赵铭睿和宋女士都奇怪得够呛,但怎么问,赵铭轩都不说。 赵铭睿猜测,赵铭轩估计是看上人陈听了,追不上,又得知人家就要跟自己哥哥的发小结婚,双重打击之下才会那么反常。 能让自己弟弟这种情场浪子这个反应,赵铭睿心说,这仙女还真是有点东西啊。 岳晋源瞪了赵铭睿一眼,眼神示意他闭嘴。 赵铭睿没会意,问他,“你想说啥?” 岳晋源:“……”他快被这傻大儿给整无语了。 何意鸣:“闭嘴。” 赵铭睿:“诶你这小孩,见我不叫哥也就算了……” “行了,”路淮津从唇上拿下烟,在手里捏了下,扔进垃圾桶,随后扯了扯唇,敷衍道:“紧张,不行?” “行行行,快去看看她们好没好,待会儿耽误时间了,还得先吃饭呢,一个个的站这干嘛。” 何意鸣冲路淮津点了点头,“我去找顾钦尧了。” 赵铭睿闻言又开始吐槽:“不晓得你们俩哪来那么多架子和包袱,大明星吗?还誓死不当伴郎,你路哥白替你们撑腰了。” 何意鸣懒得理他,坐电梯走了。 岳晋源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现在新娘子那里是去得还是去不得。 见路淮津先动了身,才松了口气,跟上去。 但凡赵铭睿在的地方,就没有安静的说法,孟书宇早早听见动静,眼神示意余漾,让她别再乱说话。 余漾小声嘀咕,“我好歹娱乐圈摸爬滚打身经百战过,情商能那么低吗?” 话音才落,就听见一道男声:“各位仙女!变身完成没。” 余漾转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不禁吐槽:“哪来的男王熙凤?” “噗……”何若语快被这小明星给逗死了。 孟书宇也笑,“准是赵铭睿那个二愣子。” 说二愣子,二愣子到。 一行三人进屋,何若语视线一个一个扫过,定在走在最后的男人身上。 内里白衬衣纽扣规规整整系到最上面一粒,炭黑色西装外套熨烫妥帖,剪裁得体。 肩宽腰窄,个高腿长。 何若语追星,常年对着男明星健身照舔屏,对男性身材可谓小有研究,一看这男人就知道必然常年健身,是肌肉恰到好处,脱衣有肉的那款。 再看那张放明星堆里都可谓数一数二的脸,眉眼一绝。何若语是真心替陈听高兴。 一个看脸的美女,找了个帅到惨绝人寰的帅哥,她恨不得就地当个月老把两人的情丝给缠上。 化妆师正给陈听画腮红,她从镜子里看见路淮津进来了。不知道是刚刚参与了余漾对他的声讨还是什么,她莫名不敢看他,心跳也快了些,转而状似无意转头去回应赵铭睿:“差不多了。” “得嘞,”赵铭睿说,“我这就叫人送饭上来。” 余漾诶了声,“我这还没好呢。” 赵铭睿仔细打量了她好久,两手一拍:“你是那,叫什么,就那个什么什么节目的小明星?!嫂子还有明星朋友,绝了啊。” “什么小明星?”余漾不悦蹙眉。 “嗐,我这张嘴,大明星大明星,等会儿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就签我这手上,我不洗手,行不行?” 余漾笑,“我签你脸上!” “行,随您高兴。” 陈听听着两人插混打科,笑着,余光却透过镜子,在看那个人。 他站了会儿,什么也没说,又往里走,陈听急忙定睛去看,却只看见黑色西装一角消失在镜子里。 随后是窸窸窣窣,有人在里侧沙发落座的声音。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她在想,如果艺术展上被送出去展出的展品也有情绪,那它收拾好羞怯、做好被人打量观摩的准备,最后却发现看展的人连目光都没在自己身上流连过时,会不会,就是这种感觉? 胸口热腾腾的,她不难过,只是挺气愤。气自己,对于他看到自己之后的反应,居然是有些期待的。 饭菜很快送到,赵铭睿招呼着双方的朋友一起吃饭,气氛挺好,就是新郎新娘几乎没什么交流。 偏宠成婚 第26节 陈听抿着唇不说话,一双杏眼轻轻一瞪,倒是被余漾又磕到了:“你看你这害羞的样,好娇哦,羡慕路淮津一秒,真是救命了。” 陈听本来没害羞,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你乱说什么呢……” 后头,赵铭睿眼见着陈听进了更衣室,拍了拍路淮津,压低了嗓子:“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演员,搞得了借位那一套。” 路淮津视线从更衣室拉回来,眉一挑,“你看见了?” “废话,我是谁。”赵铭睿不解开口,“怎么回事,这时候不亲什么时候才能亲上,名正言顺的机会,你怂个屁。” 路淮津垂着眼,“本来想亲的。” “那怎么没亲?” 他含糊道:“怕她不喜欢。” 赵铭睿听完彻底乐了,“结婚典礼上跟自己老婆接个吻,居然能小心翼翼成这样,这是我路哥吗?” 路淮津闻言,垂眼笑了笑,没应声,进去换衣服去了。 陈听和路淮津换完衣服出来时,离原定敬酒时间还有一会儿,余漾眼见一群伴娘伴郎窝在一处,心想这俩人第一次亲亲就没时间好好单独相处,于是哎呀了一声,说:“我们得去上面拿个东西。” 孟书宇问:“什么东西?” 余漾瞪她:“不好说,走就是了。” 何若语也会意,点头道:“走吧,咱一起去。” 余漾转头看向赵铭睿:“带上你兄弟一起来,我给你签名。” 人精如赵铭睿,自是瞬间明白过来,应声:“好嘞。” 几人离开后,一楼宴会厅后,专门用来做更衣室的房间只余二人。 路淮津看向陈听,她身穿黑色抹胸礼裙,肩背露出,肤白胜雪。头纱挪掉,换成了水晶发饰。 很好看。 陈听坐,他站,察觉他的视线,她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指了指头上的发饰,说:“你挑的?还挺好看。” 路淮津点头:“你喜欢就行。” 短暂对视后,一时无言。 陈听偏头去看更衣室的窗帘。 路淮津想了想,交代:“等会儿你沾下嘴唇就行,喝酒的事让我来。” “好。” 陈听应下,又无言。 于是,就这么沉默着,尴尬着。陈听没办法,垂眼看了几眼手机,却是心不在焉什么也看不进去。 一抬眼,再次对视,路淮津没话找话:“想吃点什么吗?” 与此同时,陈听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眼睛,终是没忍住,带点委屈,小声问他:“刚刚,为什么不亲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哦,更新挪到晚上十二点,谢谢大家 我的新文预收《比拥抱单纯》求收藏。 文案: #一开始是比拥抱单纯的关系 #后来是想天天睡你的关系 - 佟言和贺展打小一起长大,比朋友近些,离恋人太远。 可佟言知道,她喜欢贺展,并立志—— 一定要成为他的第101个女朋友。 都说贺展女朋友换得快,快到每每一干人等还未见过就又换了姓名。 直到—— 贺展吊儿郎当叼着烟,眉头微蹙,不知道为什么表白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惯常那句:“又分了。” 佟言一如往常问:“那新的叫什么名字?”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贺展差点想破脑袋也没能编出第100个女朋友的名字。 佟言拧眉,一脸严肃:“跟人谈恋爱不能那么渣,起码得把别人名字记住。” 毕竟,她会是你的最后一个前任。佟言默默想。 半晌。 “不想编了……”贺展无所谓地笑笑,抬眼看她,“就佟言吧。” 佟言:⊙▽⊙ 第20章 话音一落, 两人俱是一愣。 过了几秒。 路淮津走到近前,一手轻轻撑住陈听坐的椅子。 她感到压迫,不敢看他, 随后, 听见他说:“想接吻吗?” “……” 陈听讶异,抬眼看他。 他补充:“和我。” 陈听想往后退,可椅背将她困住,完全退不了,只能涨红着脸急急摆手:“不想,不想。” 路淮津垂着眼, 笑。 这笑看得她心虚,刚刚的小纠结和小委屈似乎全都了无踪迹了, 她被困住, 几乎喘不过气, 于是急忙给自己找补,解释道:“我、我是想说,你不真亲,万一有人看出来怎么办。” “也是。”路淮津煞有其事点点头, “那待会儿出去, 认真亲一次?” “什么认真亲一次啊……”她声音极小, 脸红得不行。 他却变本加厉, 视线在她嘴唇上定住, 微微偏了头, 凑近, “现在先试一次?” 陈听抿唇, 看着他清晰的下颌线, 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 这人明显是在逗她。 于是大着胆子去抓他衣领,清了清嗓子,拔高声调说:“只亲一次怎么够……” 门一下被打开,赵铭睿干咳一声,走过来,“那什么,他们叫我来叫你们去敬酒了,来,这是你让我去拿的酸奶。” 说着,他瞅着路淮津没事人一样起身,转头接过,插了吸管递给脸颊红红的陈听:“先喝两口垫垫。” 赵铭睿又咳嗽一声,脸上带着笑:“刚我什么都没听见哈。” 陈听:“……” 外头宾客还在吃着,眼见着一对璧人从旁侧走过来,旁边簇拥着伴郎伴娘,不由纷纷朝那头看去。 最先敬的是主桌,两家人的亲戚就占了三桌,陈听一眼看到小叔一家,坐在陈可一旁,小叔不知道正说着什么,陈可神色敷衍,垂眼看手机。 察觉陈听视线,路淮津问:“那是?” 陈听小声说:“我小叔。” “跟你不亲近?” 陈听老实点头,看着满场的宾客,她直觉自己肯定要醉掉,一时间愁到不行。 眼见他们过来,路东霆先拍了拍苏卓然,“亲家公,快,小两口来了。” 一桌人跟着站起来。 这桌都是老辈,路淮津招呼大家不用起身,满是诚意干了第一杯。 敬酒选的是白葡萄酒,度数不高,陈听自知自己酒量,听话地只抿了一小口。 路爷爷开心极了,笑得合不拢嘴,还不忘替陈听解释:“我这孙媳妇酒量不好,大家见谅。” 陈听闻言也跟着说:“见谅见谅。” 一位精神矍铄的奶奶笑眯眯地说:“这小孩真好看,怪不得你家小二那么快就要结婚。” “那是,不止容貌好,别看她年纪小,优秀得很,给人拍照做博主,粉丝不少,学习也好,跟小二一个大学。” 外公听见亲家公这么夸自己孙女,骄傲不已,下巴微微扬了扬。 这一幕恰好被余漾看在眼里,端着酒瓶站一旁抿唇笑。 下一桌就是陈可和路淮煜所坐的那桌,小团团看见路淮津,笑眯眯地,张着双臂要抱抱,路淮煜笑说:“又来,看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你爸在这呢,你叔叔马上就自己生了。” 话音一落,似有若无的几道目光落在陈听身上,她看了路淮津一眼,默默喝了口酒。 陈可拍拍她,小声说:“你还喝,等会儿喝懵了。” 陈听笑了笑,“没事儿。” 小叔笑眯眯地,端起酒看向路淮津:“路总年少有为,陈听真是走了大运,以后我们家就承蒙你照顾了,我这边有个项目,我眼界浅,等会儿还要找路总交流交流。” 陈可笑了笑,“小叔这是有什么项目了,我怎么不知道?” 小叔一顿,“小项目小项目,我这边处理就行。” 小婶闻言,急忙拉起还在垂脑袋玩手机的堂妹,“快跟你姐夫打招呼。” 堂妹今年刚念大一,听见陈听才大三就结婚,以为陈听傍上个肥头大耳的大老板,还跟她妈嘲笑了陈听好久,没成想,新郎是路淮津这样的。 她抬眼看着路淮津,视线晃开,一时有些害羞,又有些嫉妒,为什么这种好男人都被陈听给碰上了。 扭捏了下,终是不情不愿叫人:“姐夫好。” 路淮津点了点头,喝酒,全程没跟小叔应承一声,只是对着陈可叫了声“姐”。 偏宠成婚 第27节 陈听挽着路淮津胳膊,笑意盈盈道:“他比较认生,不爱跟陌生人说话,小叔小婶不要介意。” 至于这位堂妹,她是理都没理。 小叔笑僵在脸上,点了点头,也跟了一杯酒。 赵铭睿招呼着大家:“大家吃好喝好啊!” 陈听呼出一口气,视线远远越过半个厅,恰好看见周淼,她惊喜地冲她笑了笑。 周淼冲她无声说着:“少喝点。” 陈听会意,笑着点点头,心说自己的酒量到底是有多差,几乎逢人就被劝着少喝点。 周淼坐下,吃了两口菜。 隔壁桌,马启青全程就没怎么吃东西,她坐这一桌子平时都是对她多加吹捧的各家千金,见状,又开始埋汰起陈听来。 “这一个厅的基本都是男方这边的人脉关系,门不当户不对的,真的指不定能坚持多久。” “女方家就剩个外公和姐姐,朋友也没几个,还全当伴娘去了,搞笑得很。” 众人笑起来,另一位同伴正想接着她的话说下去,不防插进来一道嗓音:“指不定能坚持多久?要我看,你们也不了解路淮津啊。” 周淼起身,抱臂站在跟顾钦尧表过白的那个女生身旁,神色不虞。 打从上菜起,这桌子人就没停过,她一开始想着这是朋友婚宴,不好跟人起冲突,没成想这堆人倒是愈演愈烈。 一个女生斜着眼看她:“我们也没说路淮津什么啊。” 周淼冷笑,“刚才说——路淮津不重视新娘,给她挑成品婚纱的,是不是就是你?” “那行,我告诉你,之所以选成品婚纱,是因为路淮津太着急结婚,怕稍微拖那么一两天的,陈家妹妹就被别人抢走了,所以才从现有的设计师品牌里挑了那么几条去给新娘子选。” 说完,她看向另一个女生:“至于你说的什么,要是重视,路淮津怎么可能让新娘子穿要拿去出售的婚纱,那我可以给你解答一下,这条婚纱确实是准备投产的,但在这之前,就已经被路淮津买下了所有设计,也就是说,任凭他是天王老子,也买不到同样的款了,清楚了吗?” 周淼讲话音调不高,语调也不急,慢吞吞地,字字句句没冲马启青说,却字字句句都在反驳奉承她的人,就像在打她的脸。 马启青惯是喜欢作出受害者姿态,这会儿也忍不住了,表情染上愠怒,看向周淼。 周淼也恰好朝她看过来:“要我说,与其觊觎别人已经结婚的老公,不如趁这个机会物色物色新的目标,毕竟,今天能来的,都是多少能跟路家搭上点关系的,虽说不可能比得上路淮津,但也勉强够看。” 马启青面上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已经没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终是忍不住了:“别跟他多在一块玩了几天就觉得自己能教育我,混在男人堆里的女人,不就是汉子婊?以为自己多高尚。” 一桌子人哄笑起来,旁边有人附和:“是啊,还让我们物色新目标,真是眼里只有男人,没别的事了了,笑死。” 顾钦尧闻言,面色一沉,平日里压下去的痞气似乎尽数显现,不管对方是男人女人,几乎是拎着椅子就要上去揍人的架势,周淼见状,轻轻拉住他手臂。 倒是何意鸣,抱着臂站在一旁,冷不丁说了句:“一整顿饭,嘴里没离过男人的好像是你们吧,听得烦。” 一桌子人均是愣住,何意鸣这人冷冰冰的样,没人敢接近,更没人想到有一天能听到他的吐槽。 周淼倒是半点没被刚才那些话激到,毫不在意轻轻一笑:“可不是吗,我也是奇了怪了,跟男人关系好就是汉子婊?那马阿姨天天跟刘叔叔蔡叔叔他们约着去打高尔夫,还因为这个跟马叔叔吵过几次架呢,她也是只爱在男人堆里玩吧,这又算是什么?” 马启青根本没想到周淼会拿自己母亲说话,当即气愤咬牙:“你!” 周淼见她无法反驳的样,接着说:“说我眼里只有男人,不管我眼里有男人还是女人,都比觊觎别人的男人来得坦荡。” 眼见着马启青丢脸得都快哭了,几人自是不敢再说什么。 周淼说完,一脸无所谓地坐回座位,转头一看,给顾钦尧表过白的那个女生正满脸愤恨看着她。 周淼转头看着顾钦尧,勾唇笑了笑,婊里婊气开口:“说话说得我好累,想喝点鸡汤。” 顾钦尧嘴上说着:“等会儿得给你买健胃消食片了。”手上却老老实实替她盛汤。 那女生气得要死,眼眶红红,转过头去。 周淼垂眼慢吞吞喝着,一碗汤还没见底,敬酒大部队就过来了。 远处看这新娘,已是极美,近看,更是绝色。 陈听喝得有点发晕,脸颊已是泛红。 她半靠在路淮津身上,黑色抹胸礼裙完美包裹着她的身形,不差一分一厘,盈盈一握的细腰贴在男人身上,肩背处露出的皮肤,是与黑对比鲜明的雪白。 这桌气氛怪异,看见路淮津过来,马启青更是直接委屈得开始掉眼泪。 何若语不明所以,但大概也从这位盛装打扮的女生神情中猜了出来,多半是感情债。 是有过一段最后无疾而终,还是求而不得? 她站在旁边,竖起耳朵想听八卦,视线越过这桌乱飘,却在侧边的那桌上扫到了个熟人。 她眨了眨眼,不是吧…… 赵铭轩面色铁青坐在侧面一桌,一杯一杯喝着闷酒,听见这头动静,他愣愣看过来,视线定在一对璧人身上。 何若语满脸惊喜,拍了拍一旁的余漾,“听听前男友来了!” 余漾也瞪大眼:“卧槽,哪呢,我还没见过这个臭渣男!” 孟书宇也说:“不是吧,他还敢来?不对啊,今晚没请柬进不来的,指给我看看。” 于是,三人齐齐朝赵铭轩看去。 余漾拧着眉:“你认识他?” 孟书宇摇头:“没见过,怎么进来的……”说到这,她看见赵铭轩一侧正在跟旁边人攀谈的那位女士,不就是赵铭睿的妈妈吗,难道说,是他家亲戚? 本想问赵铭睿一声,但赵铭睿嘴就没停,一直在说,这会儿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马你也别太伤心,你路哥就是大气,今天大好的日子,餐点酒水管够,什么不够吃告诉我,我给你拿。” 马启青气得瞪他。 路淮津抿唇笑了笑,接话:“你招呼下。” 言下之意:他懒得再跟这人周旋。 赵铭睿怕这姑娘情急之下又做出什么出格事来,全程拦在马启青和路淮津中间,迅速接话:“好嘞!” 马启青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陈听虽然喝得挺懵,自然也是看出来了,她抬眼看着路淮津,心说,这就是白月光?看他反应,也不像。 所以,是另一笔情债? 不知是酒精放大了人的感官还是什么,她莫名其妙,有些吃味。 见她一脸委屈相,路淮津将头侧向她这边,问:“怎么了?” 男人喝了很多酒,依旧神色如常,不说话时,仍是平时淡漠疏离的调调。 但酒意催化下,那双眼睛似乎显得更黑更亮,也更迷人。 陈听的敬酒服是露出一小片腰的设计,他搀着她,炙热的手心碰到那一块肌肤,陈听莫名觉得很烫很烫,烫得心直发慌。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哪种心态,视线相触瞬间,她无辜开口:“老公?” 嗓音里带了几分怯,殊不知,自己这幅模样到底有多娇媚。 路淮津微微怔愣,喉头发紧,差点没站稳。 与此同时,这声“老公”亦是清晰地传入了陈听身后,红着眼正准备开口的那个的男人耳中。 赵铭轩握住酒杯的手捏得很紧,几乎想把杯子捏碎,杯中的酒洒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叫老公了,什么时候睡老公? 看到有人问更新时间,这里说一下,从10号起,更新时间先暂定晚上九点哈。 因为三次元比较忙,没办法一个一个回复评论,挑着回又觉得不太好,我都有看哦,谢谢宝子们。 第21章 何若语打从刚才就一直关注着赵铭轩的动静, 眼见着那人喝得眼尾发红,憋屈到不能再憋屈了,终是端了杯酒起身走到近前。 没成想, 陈听的面还没见上, 倒是正正好好听到了她叫别的男人老公。 何若语看着他的表情,一开始是惊愕,后来便是痛苦中夹杂着不可置信了。 一时间,她不知是该说句活该,还是表示同情。 倒是余漾,半点没有与渣男共情的想法, 带着笑小声跟孟书宇说:“爽到了爽到了,我宣布, 今天小听就是爽文女主。” 孟书宇还没应声, 赵铭睿倒是先接了话:“什么爽文?” 余漾开始跟他科普:“呐, 那边那个就是小听前男友,被小听逮住在酒吧跟别人抱一起,就分手了,现在倒好, 小听要结婚了, 他倒是不舍得了, 跑上门来装什么深情?” 赵铭睿视线顿在自己弟弟身上, 满脸不可置信, 拧眉说:“什么?前男友?” “是啊, 怎么了?” 赵铭睿转念一想, 余漾的这些话, 恰好对上了之前赵铭轩看到路淮津和陈听的请柬时, 无比反常的反应。 他也顾不上问, 急忙走上去拉人,但已经来不及,赵铭轩抢先一步,拽住了陈听手臂,嗓音里全是愠怒:“你叫他什么?” 那一瞬,空气似乎静了一静。 “你们继续,继续。”赵铭睿急忙上前,拉住赵铭轩,往旁边拽。 陈听愣着,低着头,头脑昏沉着,视线移到路淮津脸上,看不出那是什么表情。她想不好到底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莫名心虚。 还是孟书宇先反应过来,赵铭轩与赵铭睿,名字就只差一个字,先前是她没往这方面想,眼下是什么都清楚了,内心吐槽的同时,她也没忘记替已经变成醉鬼的朋友跟路淮津解释:“我们都不知道他要来,更不知道他居然是赵铭睿他弟。” 余漾也说:“你别误会,小听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早分了,他们也早就没联系了。” 路淮津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抬手碰了下陈听脸颊:“还能走吗?” 还有几桌没敬完。 陈听点头。 看似一切照旧,孟书宇松了一口气,眼底多出几丝赞许:“成熟男人就是这点好,不会无理取闹。” 余漾也佩服地点头:“我代了一下,要是在我婚礼上,老公前任找上门来,那我估计得气死了。” 何若语担忧地看着陈听的背影:“他们俩不要因为这个生了嫌隙才好。” 余漾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拧了拧眉,刚才光想着看这渣男的好戏了,怎么把这给忘了,早知道早一点阻止他。” “这倒没事儿,刚你没看见马启青那样?这不就扯平了,生活嘛,得添点油、加点醋,才有意思。”一个醋字,被孟书宇咬字咬得极重,何若语也跟着笑了起来。 偏宠成婚 第28节 酒店大厅,光洁地面反射着水晶灯的灯影,鲜少有人进出,僻静无比。 侧边昏暗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面站着个身着休闲外套的男人,气氛剑拔弩张,像是即将打起来的阵仗。 偶有服务员路过,认出身着西装那人是刚才那场盛大婚宴中的伴郎,一时犯了难。 婚宴门口结婚照的立牌上,俨然写着新郎:路淮津。 即便没见过人,但这名字可不陌生,环霆集团二公子。 由此可见,今天能来的宾客都是非富即贵,她们自是不敢上前打扰的,但看阵仗,又怕打起来。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大家都要一同跟着遭殃,于是,只好远远观察着,以便及时应变。 赵铭睿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时间火气没处发:“说说,怎么回事儿?” 赵铭轩胸膛起伏着:“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 “陈家妹妹是你前女友?” “嗯。” “你对不起人家。”这话显然是陈述的语气。 赵铭轩听完,火气一下上来了:“谁跟你说的?路淮津?他明知道陈听是我女朋友……” “你他妈还气上了,你路哥今天才知道,这他妈叫什么事儿?我听陈听的朋友说了,你搁酒吧里头跟别的女孩抱一块儿,所以分手的。” 赵铭轩张了张嘴,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半晌,似是被抽空了力气,后背往墙上倚,低声说着:“我不相信,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听话的……” 赵铭睿看见自己弟弟这副模样,也挺难受,拍了拍他肩膀。 这两下像是打开了他的情绪开关,他就这么痛苦着,接着开口:“我一来就看到他们的婚纱照了,我一看就知道,不是别人拍的,是陈听她自己拍的。” 赵铭睿回忆了下,宴会厅门口的婚纱照日常无比,陈听从后面抱着路淮津脖子,两人笑得很开心。 他心情复杂,仍是听着。 “那背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她家,我跟她在一起好几个月,一张合照也没有,她总是那么听话,我一直以为她很喜欢我,离不开我,但这才一个月,她怎么就跟别人结婚了……”赵铭轩说着,自嘲一笑,“她甚至从来不跟我撒娇,从来不跟我闹脾气,但你听见了吗,哥……” 说到这,赵铭轩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默默咽下后半句话。 ——你听见了吗,她语气撒娇,在叫别人老公。 赵铭睿见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极力平复情绪,问他:“你们分手之后,陈家妹妹跟你联系过没?” 赵铭轩摇头:“全拉黑了,什么也不剩了。” 赵铭睿松口气,抬了抬眉梢,“刚你上去是想干什么?这是人家的婚礼,人家也没跟你藕断丝连,你这么找上去胡闹,不合适。” “不合适?”赵铭轩冷笑一声,“我管她合适不合适,她还没跟我说清楚,我们就没有分手……” 这话说到后面,似乎慢慢没了底气,是自我欺骗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的无力。 赵铭睿眼见着赵铭轩慢慢发红的眼,将人拉到酒店外头,递了根烟给他。 兄弟俩咬着烟,用手拢住点燃,安静抽了几口。 半晌,赵铭睿正色道:“哥就跟你说一句,不是任何关系都有始有终好聚好散的,甚至,不一定有散场这个环节,你明白吗?” 赵铭轩闷着头,不言语,半晌,摇了摇头,“走了。” 赵铭睿掐了烟扔进垃圾桶,眼看着赵铭轩上了辆出租,他收回视线,往厅内走去,刚走到门口,恰好看到宋女士,“诶,小睿,你弟呢?” 好在宋女士看起来对今晚的事儿并不知情,赵铭睿说:“他有事先走了,您别再打电话烦他。” “诶这一个个不省心的,我打个电话怎么了,真是……”宋女士满脸无奈。 “等会儿我这边结束就马不停蹄赶回去孝敬您,别问他了,成吗?” 旁边一个阿姨笑起来,“你家铭睿真是个好孩子,懂事儿,等我女儿从英国回来,你们见见?” 赵铭睿当即插混打科:“阿姨这么漂亮,那您的千金我怎么配得上。” 那位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孩子,当然配得上,等阿姨安排啊,阿姨就喜欢你!” “行,那感情好,阿姨您慢走。”他笑着,拍了拍宋女士,逆着因散场而往出走的人流没走两步,就碰上已经换好衣服、戴上墨镜正匆匆往出赶的余漾。 他想打个招呼,可那人好像连看都没看见他。 赵铭睿转头看她背影,转过头来时,小声嘀咕:“怎么不一起吃个夜宵。” 等他再进去,除了新郎新娘伴郎伴娘,只剩路陈两家几个亲戚朋友在场,陈听靠在陈可身上,满是醉态,陈可拍了拍她脸颊,“清醒吗你?” “很清醒,就是没什么力气。” 孟书宇说:“但凡再来半杯,绝对站不住了。” 何若语也点头,“赶紧送她回家吧,我感觉她快睡着了。” 陈听摇头:“我没感觉。” 岳晋源笑笑,看向一旁交代司机送人的路淮津:“路哥,婚房住哪套?还是,就地……” 路淮津看了他一眼。 赵铭睿凑过来,接话:“别折腾了,这儿不是房间都开好了?还是说,妹妹你住不惯酒店呀?” 陈听:“……”她垂着眼,装傻。 何若语抿着唇坏笑,小声说:“真是蠢,差点忘记我宝已经结婚了,还想说我们俩一起回呢。” 孟书宇也乐了,“别说你,我都差点反应不过来。” 陈可清了清嗓子,将陈听往路淮津那推:“新婚夜扒拉着我干嘛,找你老公去。” 这话话音一落,陈听倒像突然清醒了一样,规规矩矩站着,甚至人都不晃悠了。 路淮津抬眼,慢吞吞道:“瞎操心什么呢,赶紧回。” 听见路淮津这么说,岳晋源笑着,拍了拍顾钦尧和何意鸣:“赶紧的啊,别打扰人新婚夜,该怎么滚就怎么滚。” 大家嬉笑着、哄闹着,纷纷往出走,不多时,偌大的大厅内便只剩二人。 身后是路淮津精心准备的婚宴布景,服务员有序收拾着,目光并未过多在二人身上流连。 陈听到处找自己的手机:“好好看,我想拍个照。” “手机在上头,有人收拾,照片到时候找婚庆公司要,我们回家。”他这么说着,语气温柔,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手。 陈听觉得今晚的任何时候她都没有此刻清醒,不是没想过新婚之夜,可,和他那个…… 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太早。 没准备好,也怕疼。 就这么踌躇着,被他带到了他离她学校最近的一套房子。 当初商量婚房时陈听没提太多意见,可初初进门,陈听还是看出了些许不同之处。 硬装再改自是不可能,原本就是简单硬朗的硬装配色,却像是为了偏向她的喜好,莫名在软装上花了心思,多了些许柔和。 落地窗前用的是浅色梦幻帘,沙发上多了柔软的白色抱枕,就连餐桌的桌布,都换成了奶白色。 陈听左右看着,局促坐下,懵着头,在想,真的要在第一次来的地方,就和他这样那样? 手心发着汗,在敬酒服上蹭了蹭,她听见,他的声音自上而下落下来:“去洗澡。” 第22章 陈听愣了一愣, “哦”了声,人却没动。 路淮津给她递了杯水,问她:“不想洗?” 陈听摇头, 故作轻松道:“没啊。” 身侧的沙发陷下去, 他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属于他的气味也缓慢包围过来。 路淮津长腿支着,西装外套早已脱掉,扯松了领口。这幅模样与那次在酒吧偶遇时差不离,虽说今天他的头发还是规规矩矩造型好的模样,但举手投足间, 总有压不住的痞性。 陈听看他一眼,发慌, 总觉得他的目光渐沉, 周身似乎有股侵略性, 某个瞬间,她脑子里不由得蹦出婚礼上,他亲过来的画面,紧张之余, 她突然心思一转, 有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众目睽睽下, 他连亲她一下都不愿意, 就连她没忍住挑明了问, 他也只是插混打科忽悠过去…… 而旁边的男人完全不知道小姑娘的小心思, 只见他唇角轻轻挑了挑, 得出个结论:“那就是……不敢洗?” 心思被人戳中, 陈听小声说:“为、为什么不敢洗!” 他一笑, 凑近了些问:“怕我干点什么?” 陈听心脏鼓噪着, 跳动的速度愈加快了,却不知道哪来的胆量,莫名其妙去与他对视:“你想干点什么?” 话音刚落,脑袋被他抬手敲了下,随后听见他说:“想什么呢,赶紧进去洗。” 陈听捂着脑袋被他打过的地方,起身麻溜进了主卧,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一呼一吸平复心情。 须臾,她突然想到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拿过来,换洗衣物更是没有,进衣帽间一看,却发现里头装了满满两柜女士衣物,从睡衣到礼服、再到日常的衣物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套是日常她喜欢穿的品牌衣服。 陈听凑近了闻,发现衣服全都清洗过,是很舒服的洗衣液味,视线往下一扫,看见两个抽屉,她拉开一看,耳廓开始发烫。 左边是收纳好的袜子,而右侧,则是成套的内衣裤。 她抬手,拽出一件内衣,摸到标签看了眼尺码,却发现居然准得离谱。 她就这么拽着那件内衣,内心无比复杂。 她打小在这圈子里耳濡目染,表面夫妻利益联结,多的是没有感情各玩各的,有些男人打小没缺过钱,自然本性也就暴露,多偶倾向的更是数不胜数。 他身边凑上来的莺莺燕燕不少,她虽说看出了今晚他对那女生的不在意,但既然有他看不上的,也必定会有入眼入心的。这内衣选得那么合适,是不是就是因为过往的一些经验…… 陈听酒意上头,似乎所有的感知都被放大,心里堵得慌的感觉也是,磨磨蹭蹭进去洗了个澡,吹好头开门出主卧的时候,发现他一身黑色家居服,站在她门口。 利落短发湿着,滴着水,他左肩搭着条毛巾,也不擦,只在视线撞上的瞬间跟她解释:“进去用下吹风机,你的手机已经送来了,在茶几上。” “哦。”陈听侧开身子让他过去,高大的男人越过她,影子擦着她,进了主卧卫生间。 里面水汽弥漫,空气被挤得有些闷,路淮津觉着热,想到之前岳晋源讲的女生洗澡水温度很高,看来是真的。 动作慢也是真的,一个澡洗了约莫四十来分钟。 他垂眼笑笑,身边骤然多了个人,不习惯是真的,新奇也是真的,更多的,是被热气萦绕包围后的不自在之下,掩盖起来的那一层踏实。 拿了吹风机,他刚将插头插上插座,就见门边晃过个人影。 陈听刚洗完澡,素着张脸,皮肤嫩得不像话,更是显小,她半靠在洗手间门口,小鹿般的杏眼湿漉漉看向他,似是被热水洗去了一身醉态。 偏宠成婚 第29节 路淮津眼神询问:“怎么了?” 陈听挠了挠脖子,抬起手,食指往身后指,“好多衣服。” 路淮津会意,“都是洗过的,还合身吗?” 陈听点头,稍稍偏了点脑袋,刚刚明明已经想好了要怎么问,可脑袋突然变得很钝,说不出来。 他也不催,耐心等着她说,左侧肩膀被头发上坠下的水滴洇湿了一小块,变成了饱和度更高的黑。 支吾了会儿,她终是开口:“都是你买的?” 路淮津点头:“怎么了?不喜欢?” “也不是,就是款式……”陈听垂着脑袋摇头,实在说不出“性感”这个词,情绪又整个掉了下去,小声嘀咕,“你怎么那么会买啊,连我穿多大的……那什么,都知道……” 小姑娘垂着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那颇为不高兴的小半张侧脸,她手绞着睡衣衣摆,上头的浅黄色波点被她揉得皱皱巴巴。 即便路淮津自认不是个敏感细腻的人,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酸意,阴阳怪气得就像赵铭睿惯来最爱发的库洛米表情包。 他没忍住,心思绕了绕,大概清楚了,“那个,是我拜托你姐给你买的。” 陈听抬眼看他,路淮津似笑非笑,眼神似乎正扫过她胸前那一片…… 脸颊瞬间涨红,“我,我还说你怎么那么有经验,我那么小,不希望自己的老公太、太……” 放荡。 这俩字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干脆噤声,暗自后悔自己怎么那么沉不住气。 见状,他懒洋洋笑了,“小姑娘,把我当什么人了?” 陈听立刻接话:“当大好人。” “油嘴滑舌。”他扯下肩上的毛巾,“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没了。”她转身,往客厅走。 听着身后传出来吹风机响起的声音,她摸出手机,涨红着脸,给姐姐发消息:【姐,你给我买了内衣?】 陈可破天荒回得很快:【路淮津让我给买的,怎么?又长大了?】 陈听:【……】 陈可:【真长大了?你之前已经够大了吧,怎么遗传的,我也不这样啊。】 陈听急忙回:【没有!!!我就是问问。】 陈可:【行。】 陈听见陈可一副结束对话的架势,咬了咬唇,还是打算问清楚:【姐,你实话跟我说,公司到底遇上什么麻烦了?】 陈可:【?】 【什么麻烦?】 陈听:【就之前外公着急让我相亲,不是因为公司遇到大麻烦了吗?现在我也已经跟路淮津结婚了,可以告诉我了吧。】 过了几秒,陈可直接给她来了个电话,陈听回头看了眼主卧,跑到阳台接起电话,陈可劈头盖脸就来:“不是吧陈听,不是吧!你结婚,就是因为觉得公司遇到麻烦了?” 沉默须臾,陈听“嗯”了声,“差不多吧。” 陈可深呼吸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我真的,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怎么那么糊涂啊?就算公司出什么事了,我还能卖了你去救?” 着急之下,她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当时你突然就要结婚,我还以为是路淮津的脸太对你胃口,毕竟孟书宇也是这么说的,后来我看劝不动你,他对你也挺好,我就没拦着,以为你真心遇上了想结婚的人,谁知道,你可真行……” 阳台上落地窗开了半扇,风涌进来,陈听缩了缩脖子,总觉得捏着手机的指尖也莫名冷得厉害。 见陈听没了声音,陈可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再加上自家妹妹今晚喝了不少,要是被她这一骂,情绪激动了再闹出什么事来,那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收场。 她叹了声气,压下了嗓音:“小听,姐不是在怪你,主要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我不希望你后悔,知道吗?” 陈听吸了吸鼻子,轻轻弯了下嘴角:“没事姐,我不后悔。” 就是公司现在没问题,保不齐以后会不会出什么事,她嫁了路淮津,只要不离婚,至少陈可这辈子可以衣食无忧,外公也能放心。 过了会儿,陈可叹气:“小听,你喜欢他吗?” 她不答。 陈可试探着叫了声:“小听?” “好像……喜欢。”她声音很轻,似乎轻易就能被风吹散。 陈听走到客厅时,路淮津早已吹完头发坐到了沙发上。 厨房里咕嘟作响,她好奇道:“你饿了?” “没,给你煮的解酒汤。” 陈听张了张嘴,有些好奇,但并不意外。 陪他一起去岳晋源的店里烧烤那次她就见过他处理食材,从动作看并不像生手,甚至异常熟稔。 只是她料想不到他还能费心做这个给她,本来今天最累的其实是他。 陈听心里头的愧疚又多了几分,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跟他坦白,他却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坐下聊聊?” 陈听悻悻然坐下,咽了咽口水:“聊什么?” “你误会我都误会成什么样了,得跟你解释下。”他直接说着,倒是也没直接开始解释。 陈听摸了摸鼻尖,小声说:“也不全是误会吧……” 他挑眉,“都把我想成‘经验十足’的人了,还不算误会?” 陈听偏着头看他,理直气壮道:“又有白月光,婚礼上还有人哭哭啼啼,我回来一看那个……那么合身,总免不了要多想。” “白月光?谁给跟你说的我有什么白月光?”路淮津拧着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被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至于马启青,我今天话都没跟她说一句……” 说到这,他不免一笑,视线直直看着她:“吃醋了?” “我没有……那个叫什么喻晚的,不就是你的白月光?我可都听见了。” “喻晚?”路淮津稍作思索才想起来,大概是上次带她回家吃饭时听完喻晴说的那些话时就误会了,当时,她看着跟没事人一样,路淮煜还说她不在乎他,原来只是她藏得好。 这个认知让路淮津心情大好,他唇角上翘,耐心跟她解释:“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也不来问我,憋着生闷气?她长什么样我都忘记了,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哦……”陈听听着厨房里的声响,觉得心情畅快到不行,刚想进去看看他是用什么煮的,就听见他微凉的嗓音:“既然说到这,我也得好好问问你了……” 陈听看向他,不等他问完就主动交代:“你说赵铭轩吗?他是我前男友,我声明,我真不知道他是赵铭睿他弟,要是知道你是他哥哥的朋友,我肯定一早就跟你解释,分手之后我就给他拉黑了,绝对没有还想着他……” 这些类似于绝对没有想前男友之类的话,早在当初相亲的时候她就解释过一次,他不知真假,但不想让这件事让两人存了嫌隙,于是存了逗她的心思,问:“不是因为我是他哥的朋友,所以故意找我结婚报复他?” “怎么可能!” 他点着头,问:“还有吗?” 陈听转了转眼珠子,“没了。” “真没了?” 陈听拧眉,又想了想,再开口时,语气多了些许不确定:“还有什么吗?” 他看了她一眼,过了会,语气带着平时少见的吊儿郎当,酸溜溜道:“去个酒吧都能有人给你表白,可以啊你,陈听。” 陈听:“……” 作者有话说: 你路哥这八百年前的飞醋,味道简直不要太浓 宝子们中秋快乐噢! 第23章 打从那次酒吧之后, 陈听再也没见过张彦和,两人也仅仅维持着淡淡的朋友圈点赞之交。 这事还能被路淮津翻出来说,属实是陈听料想不到的。 她没忍住弯了弯唇:“你还好意思说呢, 听见别人表白还不避开。” 闻言, 他轻嗤一声,“怎么,怪我打扰你?” 陈听一本正经摇摇头:“那倒也没有。” 她抿唇笑着,一副我赢了的小人得志样,路淮津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醒酒汤别喝了,我看你清醒得很。” “不是给我煮的?”她起身追在后面随他进了厨房, “原来刚刚你只是在骗我啊, 亏我还感动得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一张嘴,骗过天下鬼……” 路淮津关了天然气阀门,偏头无奈看着她。 陈听盯着锅看, 猜测:“这是煮苹果?” “苹果、花茶, 加点冰糖, 很简单。”他替她盛好, 把碗端到餐桌上, 叮嘱她:“赶紧喝, 喝完睡觉。” 说完, 他走过去沙发那边, 拿起遥控器, 准备找个纪录片, 打发时间等她。 陈听一听见“睡觉”这两个字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十来分钟过去还没喝上一口,倒是在一旁刷手机刷得起劲。 路淮津不知道她搜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想问问她这汤怎么样,没成想,碗端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原封不动放在那,就连勺子的方向都没变。 他只好用惯来跟她相处时最常用的方式,猜测:“不喜欢苹果?” 陈听急急将手机屏幕扣到桌上,“没,太烫了。” 路淮津抬手摸了摸碗沿,“不烫,能喝了。” 陈听支吾着:“我那个,我怕烫。” 路淮津见她这样,差不离猜出了小姑娘心里到底琢磨着什么,他视线扫过墙上的挂钟,再过五分钟就一点了,于是带上耐心耗尽的语气:“不想自己吃的话我喂你?” “那倒也不用……”陈听嘀咕着,就着勺子喝了一口,倒是意想不到的,很清爽,带着微酸,胃里舒服了不少,但即便承了他的情,她也仍旧管不住自己的嘴,小声吐槽:“凶死了。” “凶?”路淮津气笑了,“我是煮醒酒汤泼你了?” “还想泼我……” 看她委屈巴巴的戏精样,路淮津无奈:“还演上了你,赶紧喝。” 拖延时间的各种方法都不管用,陈听认命,一口一口喝了起来,也是等大半碗下了肚,才意识到这人就这么站一旁,一直看着她吃东西,她转头瞅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看着你能吃到两点。” 偏宠成婚 第30节 陈听闻言,看了眼时间,压根没意识到现在已经一点多了,犹豫须臾,她还是提出了建议:“你该困了吧,要不然你先睡,等会儿我自己收拾。” “你收拾?”路淮津笑了声,“你姐叮嘱过我,你打小娇气,要像公主一样照顾着,我敢让你洗一个碗,她找我拼命。” 陈听给他出主意:“没事,我不告诉她,她不会知道,怎么可能找你拼命?” 见路淮津仍旧坐在旁边不动,陈听啧了一声:“你信不过我?” 他侧着身子坐姿随意,一脚踩在旁边凳子的脚踏上,听见她这句话,他想也不想就直接拆穿了:“你不也信不过我?说了不干什么,你倒是变着法的磨蹭到现在,心眼不少啊,陈听。” 像这样叫她全名的时候不多,他嗓音低沉,放松着,语气带着股平时少见的欠儿,让她猜想他年轻时,会不会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轻易就无心招惹了小姑娘。 莫名其妙,她心跳似乎控制不住地加速,似乎发现了他身上的又一处魅力。 她不看他,小声嘀咕:“谁磨蹭,你自己说的,以后不让我干活,记住了。” 三下五除二喝完汤,她眼见着路淮津在厨房洗碗,还是有些担忧,毕竟虽然他说他不干什么,但她从来没跟男人同床共枕过,紧张是肯定的。 几个朋友的消息也是一条接着一条。 余漾:【我还在等通告,同是年纪轻轻的小宝贝,有的人还在辛苦打工,有的人就已经要开始迎接自己第一次性生活了,唉。】 陈听:【他说了,他不会干什么的!】 孟书宇:【单纯啊宝,到时候躺到一张床上,亲亲摸摸外加一些技巧,多管齐下,你估计半推半就也就从了。】 陈听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打字:【他不是这种人吧。】 余漾:【哈哈哈哈,说实话,我一开始觉得他冷冰冰的,但多接触几次发现,这人骨子里估计有点欲的,今天他看你那眼神,有几次我都觉得快开车了,那方面估计有点绝,我都怕你这小身板招架不住。】 陈听:【……】 何若语的消息也跳了出来:【宝,睡了吗睡了吗?】 关灯的声音响起,陈听抬眼,看见路淮津边拉下袖子边朝这边走过来。 陈听打字的动作都谨慎了许多:【没呢。】 这话话音刚落,何若语就疯狂给陈听甩了一堆链接。 陈听不免咋舌,这些标题,果真起得让人很想点进去,什么“第一次怎么做会显得像个老司机?”、“男朋友太大了怎么办?”、“男朋友初夜太他妈禽兽,无语,我是真的栓q!” 陈听:【靠不靠谱啊你这些。】 何若语:【包你好使,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足以应对各种状况。】 陈听带着好奇,小心翼翼点开最下面那条链接,看得脸颊红红,眼睛都快贴到了屏幕上。 路淮津关了电视,看着反常无比的小姑娘说:“主卧你睡,我在次卧,有什么事儿敲我门就行。” 陈听仰脖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还不困?” 陈听摇头,眼见着路淮津进了次卧,才趿着拖鞋慢吞吞进了屋。 点开手机一看,余漾见陈听有几分钟没回消息,说:【得,估计已经开始了,孟姐,你给计个时,看看他到底行不行。】 孟书宇:【谁爱计谁计,我睡了。】 陈听:【分房睡,谢谢。】 余漾:【噗……】 与此同时,何若语再次甩来了链接—— “男朋友实在太小了,但我很爱他,真的舍不得分手,该怎么表现才能不伤他的自尊?” “为什么帅哥是个mac男啊,真的一秒下头。” 【听听,也不要期待太高哈,刚刚是我太片面,咱们还是各种都学习学习。】 陈听仰躺在床上,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怀疑,他都不跟自己睡一起,会不会这方面根本就,不太行…… 就躺了会儿,身体的疲惫让她迷迷糊糊睡过去,居然做了个可怕的噩梦。梦里,路淮津顶着一张帅脸,表情眼神都染上情.欲,异常卖力地对她为所欲为,可是,她却连一点点感觉! 也!没!有!!! 她倏地惊醒,脑子里都是何若语发给她的链接中,那些可怜姐妹的回复。 什么“无性的恋爱,最后只剩下痛苦。”“那方面不行的悲惨就是,这辈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性生活的快乐。” 她眯着眼点开手机,找到刚刚何若语发过来的链接,急急忙忙,想转到三人小群跟发小商议一下该怎么验货。 没成想,人还在眯着眼适应着骤然闯进眼眶的光线,慢慢用手臂撑着自己坐起来,就看见跳出条消息。 路淮津:【?】 陈听疑惑,他怎么会这个点,给她发过来一个问号? 点开对话框一看,陈听瞬间石化。 一分钟前,他发来消息:【看你灯还亮着,睡不着?】 再下面,就是自己转出去的那条链接,“为什么帅哥是个mac男啊,真的一秒下头。” 陈听:“……” 想来是因为他刚给自己发过消息,转发的时候,他就自然被顶到了分享联系人的前几个,陈听想不到自己怎么能眼瞎到转错人,手抖着按了好几下才好歹撤回了消息。 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捧着手机,愁眉苦脸,不知道到底是该回消息还是不回。 过了几秒,她想起来之前第一次看见这个梗的时候自己根本不懂,于是,带着路淮津不会点开链接研究的侥幸心理,开始胡乱掰扯:【没事,失眠,网上冲浪一下,看到这个博主男朋友是卖mac口红的柜哥,俩人吵了一架,她就在网上吐槽,我觉得很好笑就转给朋友看看,不用在意。】 陈听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后,盯着反复看了两遍,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这都能编出来。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她忙点开消息看。 路淮津:【我不是。】 陈听反应了一秒,他不是?不是什么? 想回复消息的手指都已经在躁动了,她突然反应过来。 他可能是在说,他不是mac男??? !!! “……”陈听一瞬间心如死灰,捂着脑袋装死。 这一晚,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几点才睡着的,转天闹钟响起时,她眼睛干涩无比,睁眼时像有无数跟细小的刺正扎着自己的眼球。 脑袋沉得不像话,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洗漱,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得差不多了,却没什么出门的勇气,直到—— 敲门声响起。 陈听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她身上穿着路淮津给她买的裙子,吃人嘴短的感觉比起往常任何一次都强烈。 今天是敬改口茶的日子,她就是想找个什么理由糊弄过去避免跟他接触都不行。 好在他异常善良,非但一早就给她准备好了皮薄汁多的小笼包,还一句昨晚的乌龙事件都没提。 陈听靠在靠椅上,睡了一路,醒来时,发现脖子上多了个颈枕。到了路家,路东霆、路征和何玉君都早早等着了,陈听强打精神进去敬茶。 也不知睡眠不足导致她整个人钝了许多还是怎么,她对着二老叫出爸爸妈妈时,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没过一会儿,似乎觉出了从心底传到眼眶的,细细密密的疼。 这两个称呼,这么多年,她向来只能在心里叫,让她难过的是,骤然从嘴里叫出来时,竟不觉得生疏。 她有些困惑地偷看了何玉君一眼。 这位妈妈向来眉目疏离,跟自己的儿子都不亲近,她会喜欢自己吗?要是妈妈知道她嫁人了,听见她叫别人妈妈,会不会吃醋? 这么想着,想着,眼眶变得红彤彤的,像兔子。 还是路淮津先察觉的不对劲,他手抬了抬,却犯了难,她反常的原因不难猜出,可正是因为这样,他反倒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她触景生情,暗自感怀的,可能是自己从未体验过的,浓烈的,来自于父母的爱。 倒是何玉君,一反常态,居然抬手拍了拍陈听的脑袋。 陈听一顿,倏地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开心,我又有爸爸妈妈了。” 路淮津抬手,拇指在她眼尾替她轻轻蹭掉泪痕。 何玉君看了他一眼,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神中多了几丝新奇。 敬完改口茶,还要留在路家吃中饭。 陈听抱着团团玩了会儿,开始犯困,不多时,路欣也来了。 小姑娘今年没化大浓妆,穿得清清爽爽,一见陈听就急忙跑过来贴贴:“嫂子你好美,我昨天给你拍了好多照片,我翻给你看。” 陈听撑着眼皮点头,看了几张,偏过头去,悄悄打着哈欠。 路欣讲着讲着,觉着不对劲,总觉得自己这嫂子敷衍自己敷衍得实在有些明目张胆了。 她转头观察着陈听的神色,陈听眼皮几乎已经在打架,这模样跟她上物理课时打瞌睡的样子像极了。 转头看路淮津,精神比起陈听来还算不错,但比起平时,眉眼间也似乎透露着一丝疲态来。 小姑娘啧啧两声,想到什么,收起手机跟陈听愤愤吐槽:“我哥也太不做人了吧!” 陈听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她什么意思。 涨红了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语言系统出现了一些混乱时,路欣又满脸正义,义愤填膺补了句。 “看看,把你折腾成什么样了都。” 陈听:“……” 作者有话说: 《天才》 第24章 可能路欣太过于义愤填膺, 直接导致因为这坏话声音过大,以至于一字不漏被路淮津全听进了耳朵里的惨烈局面。 陈听捏着自己的手臂,下意识回头看向路淮津。 接连多次的尴尬暴击似乎让她变得麻木, 她与他对视时, 视线甚至没躲一下。 偏宠成婚 第31节 他垂眼扫了她一眼,随后抬手,冲路欣做了个手势,是让她过去的意思。 路欣平日里有些怕自己这个堂哥,也就是陈听在,她才敢稍微放肆一些, 眼下见状,颇有种认清自己地位的清醒感, 于是讪讪地, 摸了摸耳垂, 乖乖跟着路淮津进了屋。 半小时后,路淮津才把路欣从屋子里放出来。 陈听原以为路淮津不会是那种会对小孩训话的长辈,他平时话不密,能省的话基本都省掉, 更不像是倚老卖老好为人师的那种性格, 陈听实在好奇他跟路欣说了些什么。 眼见路欣垂着脑袋坐到沙发上, 她坐过去, 拍拍路欣, 小声问:“你哥跟你说什么?” 路欣苦着脸, 垂头丧气地摇头, 过了会儿, 小声说:“嫂子, 你是怎么拿下他的啊?就他这臭脾气, 还能被你治的服服帖帖的……” 陈听摸不着头脑,只能猜测:“是他不让你跟我说他是怎么教育你的?” 路欣听完,更心塞了。 路家小孩仗着基因优势,一个赛着一个的优秀,到了路欣这里,就好像少搭了学习那根筋,艺术、美学自小耳濡目染,研究得不在话下,但每次一到学业考试,都要被耳提命面教训一番。 而路淮津作为这个家里小辈中的佼佼者,在路欣心里就是全无短板的“多边形战士”,除了脾气臭,哪方面都让人不得不服。因此,路欣她爸妈总觉得路淮津的观点多少有点道理,每次路欣有什么新点子想去实践,被她妈妈管着不让去的时候,但凡路淮津替她说几句话,她基本都能从中捞到些好处。 而刚刚路淮津把她叫到二楼书房也没教育她什么,只是问:“跟你嫂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路欣小声说:“我只是根据你们的状况简单分析一下而已。” 路淮津看着她,懒洋洋道:“你嫂子才二十岁,心思单纯,你跟人才第二次见面,就跟她讲这些吓她?” 路欣拧眉,“怎么就是吓她了,我才十七岁!比她还小呢……”说到这,路欣一脸“我懂”的表情,“难道你还没得手……”说到这,她倏然顿住,不敢再说。 路淮津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丝警告,“比她小还不学好?让我看看你物理学得怎么样了,等会儿跟小婶聊聊你的学习还有生活。”说着,他从旁边抽出一本五三,甩到桌上。 “别啊……”路欣苦着脸,迫于压迫,写了半小时自己最讨厌的物理题。 等他终于放人,她本想去找陈听告状,却被他出言敲打:“别去烦你嫂子。” 一整个吃饭时间,路欣都很是老实。 结束午饭回程路上,是司机开的车,路淮津将挡板升起,也算辟出一片私密空间了,陈听倒也没有不自在,在她这,昨天发生的那事儿虽然没头没尾,但已经过去了。 毕竟,路淮津还能主动开口跟她讨论mac男的事儿? 不能吧。 于是,心安理得摆烂,满脸困顿随意靠着。见她神情恹恹,他问她:“昨晚睡了多久?” 陈听脸上挂上警惕,“没睡多久。” 他似笑非笑,点头:“也对,是该睡不着。” 陈听:“……” 还没等她想好要怎么反驳,就听见他又开了口:“我得出差一周。” 陈听眼睛一亮:“什么时候走?” 路淮津看在眼里,气笑了,“下午就走。” 陈听假惺惺作惋惜状:“因为婚礼落下了不少工作吧,辛苦了,注意安全哦。” “睡你的。”路淮津摸出手机回消息,一路寂静。 陈听异常听话,真就这么睡过去了。 醒来时,脖子一阵热,抬手一摸,脖子上多了个颈枕,转头一看,司机已经走了,路淮津站在外头,正背着她打电话,他略低头,站姿随意,宽厚肩背撑起衣服,确实是从背影看都很帅的男人。 她拿下颈枕,轻轻捏捏,额头抵住窗户,盯着他看了会儿。路淮津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小姑娘脑门贴着窗户,大眼睛看着他,一脸可怜相。 委屈巴巴的样子,差点让他误会她是在舍不得自己。 他自嘲一笑,想什么呢? 路淮津挂了电话,替她开车门后没忍住揉了揉她脑袋:“睡懵圈了?” 陈听老老实实点头:“有点儿。”随后抬手抓住他大拇指,将他的手拉下来,垂眸看着,又小小地惊叹一声,“你手好大。” 他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就顺势去牵她的手,让她借力下车,锁车。 待她站稳,他牵着她的手上松了劲儿,是她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挣开的力道,但她非但没挣开,而是懵懵地,带着刚睡醒的不清醒,在尝试着,去用十指相扣的姿势,牵他的手。 掌心紧密贴合,路淮津喉结滚了滚,边牵着她走着,边心不在焉说:“这几天我让司机接送你,课表发我一份,家里阿姨到时候按时间给你做饭。” 陈听心说通勤的时间都够她多修几张图的了,但想想这好歹是婚房,要是她表现出不想回的意思,估计路淮津得不开心,于是乖巧应下:“嗯嗯。” 他开了指纹锁进门,陈听问他:“什么时候走啊?” “收拾下东西就走了,四点的飞机。”说完,他松开她的手,下巴往主卧一点,“进去补补觉。” 陈听摇头,“我等你收拾完,送你出门。” 本来她想陪他收拾东西的,但又想到他总要收贴身衣物什么的,这种尴尬的场景她是再也不想经历了。 “行。”路淮津点头,递了遥控器给她,进屋去了。 他平日东西摆得整齐,没一会儿便收拾好,出门时,却看见小姑娘闭着眼,靠着睡在了沙发上。 黑色裙子下,她细白的腿伸出沙发悬空,脚趾微微翘着。 他本是走近了,想替她盖条被子,却发现裙角被她不老实的睡姿蹭得掀起,腿根露出一小片,浅粉色的安全裤边露出一截来,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看个屁给爷爬。 他移开视线,倏地笑了。 陈听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万物寂静,满目的黑暗让她心里空荡荡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在哪。 摸出手机一看,多了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是一小时前发来的:“太太,饭已经做好了,路先生说别打扰你睡觉,饭菜都在集成灶里,蒸一下就可以吃。” 这会儿约莫七点,她点开微信一看,没有路淮津的消息。 这才意识到,自己压根没问他到底去哪出差。 她发了个玲娜贝儿掀开帘子say hi hi的表情包给他,起身去厨房,准备研究自己从没用过的集成灶。 这位素未谋面的煮饭阿姨还很贴心地将蒸菜步骤写在便利贴上贴在集成灶旁,底下多出一行字:【先生交代不能让您洗碗,吃完放着就行,明天我来收拾】 陈听按下蒸菜按钮,笑了,小声嘀咕:“把我当小孩呢?” 她慢吞吞吃了个饭,点开微信,还是没有收到路淮津的回复。她问了句【还没到?】 一小时后,还是没回复,她无聊地点开平常惯用的红色社交平台刷了起来,手指往下一滑,恰好点到一条“老公出差不回消息,被我发现他出轨了。” 她拧着眉点了不感兴趣,再刷,又是一条情感类相关图文:“爱与不爱都在细节里。” 她没忍住点开一看,帖主发的都是聊天记录截图,一开始男生跟个恋爱脑二傻子似的,巴不得吃了几粒米都要跟女生报备,不管去到什么地方,第一件事总是拍照打卡、分享生活,到了后来,却像是角色互换了,女孩子一点点变得黏人,而男生那边,似乎只剩下无尽的不耐烦。 说起来似乎有些矫情,陈听并不是没在感情里体会到过这种不被重视的感觉,这会儿从这条帖子中见自己,倒像是突然清醒了那般。 对别人抱以期待的下场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她对自己今晚的反复纠结以至于浪费了好多时间的行为十分不齿,于是痛定思痛摸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搞事业。 这一去书房坐下,就到了夜里十一点,电话对接好一个商务合作的网红之后,她抬手,摸了摸僵硬的脖子,拿了手机出门去倒水。 点开微信一看,多出不少消息来,有发小群里的、何若语的、陈可的、客妹的,再往下看,路淮津居然也发来了很多条消息。 这是,出去鬼混回来了? 她笑笑,点开一看。 第一条是九点半,来自于伦敦的定位。 第二条是紧随其后的:【醒了吗?】 第三条,半小时后:【来跟朋友吃个饭。】 第四条,再过了十几分钟,补充:【都男的。】 第五条是则是半小时前:【还没醒?】 陈听攥着杯子喝了口水,莫名很轻易地,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踏实。 跟赵铭轩在一起时,他时常是说一句出门去玩,就一晚上没了消息。 起初在中途,她偶尔会找他聊天,他也会回,但言语间的敷衍随意透露出的,是即便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也没办法忽略的心不在焉和不在意。 到了分手前夕,她再没在他出去玩的时候找过他。 算算时间,直飞伦敦的飞机约莫需要五个多小时,路淮津几乎才落地,便给她发了定位。 她垂着眸,弯了弯唇角,回他:【醒了。】 发完,她觉得这语气看起来属实冷酷无情,想在自己庞大的阴阳怪气表情包库存中艰难搜索出一个既可爱又不显谄媚的表情包回复他。 手机一震,对话框里多出条消息。 来自于她的亲亲老公—— 【挺能睡。】 “……” 陈听:? 作者有话说: 加更了加更了呜呜呜,小贾已经一滴也没有了 今晚九点接着更哈,后面都是晚九点哦,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25章 路淮津不在的第二天, 陈听老老实实听从他的吩咐被司机接送回婚房。 第三天是早八的课,陈听比起平时早起了足足半小时却还差点迟到。 临下车时,她交代司机, 自己这两天比较忙, 不回家住了,司机面露难色,“可是,路总交代……” 陈听笑笑说:“你就照常跟他说每天都接送我不就行了,反正他人也不在这儿。” “这……” 陈听见他犹豫,大言不惭道:“没事儿, 我们家我说了算,就算他发现了, 也不敢怪罪你。” “好的太太。” 陈听松了口气, 课间时间, 用同样的方法搞定了阿姨。 偏宠成婚 第32节 何若语在旁边啧啧出声:“怜爱了,这一结婚就独守空房,你这老公可真行!” 旁边一个女同学只听见后半句,兴冲冲问:“老公?陈听, 你老公是谁?” 陈听面不改色, 随口报出一个最近热播仙侠剧的男主名, 女同学立刻开始花痴:“呜呜呜他也是我老公, 咱老公必须行啊!” 何若语:“……” 陈听笑着, 视线一扫, 发现不远处的朱庆转头, 正看她。 上次, 她和黄玉琦一起恶意中伤陈听, 估计那晚被路淮津吓得够呛, 等回了学校,又发现小组作业直接被除名,这门课重修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陈听料想到她心里可能记恨住自己了,但没成想她倒自觉,就连上课都几乎不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倒是让陈听乐得清闲。 这次骤然对视,陈听视线没躲,仍是看着她。 过了两秒,朱庆垂眸,转过头去。 何若语小声说:“她怎么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倒像你欺负她了似的。” “不知道,听余征讲,她找了个有钱男朋友,还跟人家说当初是余征对她死缠烂打,那人上门找余征麻烦,余征好说歹说才解释清楚。” 朱庆喜欢余征这事从大一就有苗头,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能问清楚,何若语笑笑说:“所以,这是有靠山了,准备挨个跟这些‘欺负’过她的人秋后算账?” 陈听满不在乎道:“随她算,谁还没有个靠山了。” 何若语闻言,冲她竖了个拇指:“笑死我了你,那你还不赶紧抱靠山大腿。” “有道理。”陈听闻言,笑了笑,点开与路淮津的微信聊天界面。 他是真的很忙,昨天到今天,两人的对话只有寥寥几语,比起刚到伦敦那晚的报备,他似乎忙到只在想得起来的时候才能勉强跟她说两句。 话疏,且没什么语气,像个在外面艳遇之后就忘记老婆的渣男。 陈听叹了声气,心说这靠山的大腿也太难抱了,于是打消给他发消息的念头,点进发小群看了眼,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余漾对她的嘲笑上。 昨天一整天,几乎在通告之余她就会跑出来笑陈听两句,到了今天,孟书宇好歹良心发现,没接着她的话头延续下去,而是换了话题,在一分钟前拍了拍陈听,问她:【小听,认识的朋友家杂志摄影师病假,好像缺了篇报道的内页照没拍,要求是需要跟整期杂志调性一致,托我找人帮忙,感兴趣吗?】 陈听拍照风格固定之后,她总觉得有些局限,以前她也让孟书宇给她留意过这方面的资源,于是问道:【时尚杂志?】 孟书宇:【是的,只是杂志比较小众,报酬估计很少,时薪制,但咱不在乎这个,关键是,拍的恰好是你老公的品牌。】 陈听想了想,应下。 她从没深入了解过他做的品牌,平时她基本拍的都是人物,这次算是她首次接触新领域,还能顺便了解了解他的世界,不失为一个难得的机会。 时间定在四天后。 这两天她可能是因为心虚,每天假惺惺跟路淮津报备行程,类似于“到家啦”、“吃饭啦,今天有我喜欢的水煮牛肉。”这类的话说得异常殷勤。 在杂志拍摄的前一天晚上,她正窝在家里吃着烧烤外卖做功课,手机震了震,一看,是路淮津。 【在干嘛。】 陈听翘着手指打字:【在家学习呢,你在忙什么啊?】 路淮津这次回得很快:【哪个家?】 陈听面不改色:【当然是咱们家了。】 她眼见着对话框上路淮津的备注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却又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正纳闷,就听见门被敲响的声音。 这个点了,来敲门的不是变态就是找错门的,她懒得理,继续研究,门外没了动静,手机倒是又震了震。 她拿出手机一看。 路淮津:【开门。】 陈听:??? 她过一秒才反应过来,不是吧…… 趿着拖鞋跑过去看猫眼,一瞬间,她心如死灰,认命地打开房门。 路淮津没半点风尘仆仆的模样,很难得,单穿着件白色卫衣,像个大学生。 她把人迎进门,拿出上次他来穿的那双拖鞋:“怎么回家也不先说一声。” 路淮津从身后捏住她脖子,拎小鸡仔似的:“反客为主呢?” 他指尖带点凉意,熨帖在她后脖子的肌肤上,让她觉得后背发痒,痒意一直延续到尾椎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轻轻挣开,小声说:“天天过去真的太累啦,我从这去学校也就走五分钟,并且阿姨天天跑来做饭,也很麻烦她,我也吃不了多少。” “不是这些理由吧。”路淮津抱着臂,好整以暇看着她,“毕竟咱们家你说了算,我也不敢怪罪你。” 陈听怎么听这话怎么觉得耳熟,反应了下才意识到那是她给司机说的话,瘪了瘪嘴,小声嘀咕句:“这个司机大哥。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 路淮津装作煞有其事思索的模样,随后得出结论:“可能因为我花了点钱?” 陈听轻轻白了他一眼,“吃饭了吗?” “没。”他像是没坐下的意思,倚在墙上,看她桌上的笔记本,以及吃剩的外卖锡纸盒,问她,“在工作?” 陈听“嗯”了声,有些后悔自己将外卖一扫而空了,“吃蛋炒饭吗?家里还有点米饭。” 他问:“你给我做?” 陈听点了点头,往厨房走,“只不过我没怎么做过,可能会挺难吃。” 他却自动忽略了后半句,问她:“给前男友做过吗?” 陈听打开冰箱,转头瞪他,“提他干嘛?” 却发现人就站在她身后,很近的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衤糀继续问:“做没做过?” 心跳莫名加速起来,他语气里似乎多出了些许似有若无的霸道,这一瞬间,她产生了这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的错觉。 “没,这蛋只剩一颗了,要不然我给你点外卖。” 他抓住她手臂,倏地笑了,“跟你开玩笑,说了不让你干活,我自己来。” 陈听莫名,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哪有让客人自己做饭的道理,”却又意识到,两人的关系已今时不同往日。 于是,她看着他姿态娴熟做好一小碗蛋炒饭,端在餐桌上慢条斯理吃着,没吃两口,接到个电话,他面上不耐,说了几遍不去,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嗯”两声,挂了电话,跟陈听说:“赵铭睿叫我出去一趟。” “你才吃了两口呢。”骤然听到这个名字,陈听也挺烦躁,婚礼那天一片混乱,看赵铭睿那样,估计也是当天才知道的赵铭轩是她的前男友。 他不知道男生之间会怎么处理这种尴尬的场面,但总觉得,就凭着路淮津和赵铭睿的关系,不会太轻松。 路淮津说:“没事儿,别动它,我等会儿回来接着吃。” 陈听点了点头,送他出门,关上门前,急急忙忙说了句:“别急眼了,影响你们感情,不值当的。” 他看着她,往后退,笑说:“怎么忧心忡忡的?放心,不是毛头小子了。” 她就这么看着他进了电梯。 路淮津打车去了酒吧。 赵铭睿没约别人,路淮津进屋时,只见他和岳晋源,俩人一看脸色状态,就知道已经喝了不少。 赵铭睿见他来,红着眼睛支支吾吾说:“是不是兄弟,结完婚就跑国外,回来还不说。” 岳晋源笑笑,“人是有老婆的人了,回来第一时间当然是去找老婆,还通知你呢?” 赵铭睿本来想照惯例先插混打科,等气氛活跃得差不多了,再慢慢说起这个事儿,眼见岳晋源直接提起,他也就懒得再周旋,直接了当说:“今天哥们约你来就是这个事,不说清楚我过不去。” 路淮津坐下喝了杯酒:“你有什么过不去的?” 赵铭睿见他一口一杯,急忙跟了杯,被弄得呛了下,等咳嗽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解释:“一边是我弟,一边是我兄弟,我夹在中间,没人比我难受。” 岳晋源可能一早领了和事佬的活儿,急忙劝起路淮津来:“小年轻谈恋爱,多少是要撕心裂肺一些,你也不要想不开,反正小陈妹妹都嫁给你了,人都是你的了,还用得着吃什么小弟弟的醋?” 在得知陈听的前男友是赵铭轩之前,赵铭睿虽然嘴上逗路淮津说什么陈家妹妹旧情难了,但心里觉得一般小姑娘不太可能在跟路淮津相处时还惦记别的男人,直到赵铭轩不顾颜面闹到婚宴上。 虽然赵铭轩从来没把陈听带到家里来,也没公开过她,但每每他提起女朋友,言语间都能听出两人感情很好,几乎是校园恋爱里人人艳羡的绝配。再加上之前路淮津提起过,陈听跟他结婚的理由。 想到陈听有可能真是因为赌气以及为家里解决困难才跟路淮津结婚的,赵铭睿就愈发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没成想他还没开口,就见路淮津黑亮的眼睛正看着他。 “说说。” 赵铭睿有些懵:“什么?” 路淮津自嘲一笑,再开口时,觉出了一股难言又久违的艰涩:“说说,你弟和陈听的事儿。” 岳晋源看了赵铭睿一眼,眼神里送出四个字:好自为之。 赵铭睿却天生容易在路淮津面前露怯,他不知道怎么说才是最合适的,于是,照着实话,一句一句说。 俩人是怎么在社团里遇见,赵铭轩是怎么追的陈听,在一起之后,陈听会去看他打篮球,他的乐队表演更是场场不落下,以及,她又是怎么耐着性子,事事依着他、温柔照顾他的…… 路淮津全程没怎么说话,沉默着喝酒的样子,比起那晚在岳晋源店里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就这么近乎自我折磨地,听着赵铭睿描绘着陈听和赵铭轩恋爱的画面。 热烈,又义无反顾。 岳晋源实在听不下去,接着说:“行了,我可是听见陈家妹妹的朋友说了,你弟不学好,跟酒吧里抱上了另一个姑娘,正常小姑娘只要不恋爱脑,谁能受得了这种事,都是早分早完事,我看着陈听就根本都不怀念你弟,人家都找上门来闹了,陈家妹妹一点反应也没有,怎么还能是旧情未了呢?” 路淮津垂眸看着酒杯。 脑子里倏然闪过一个画面。 婚礼宴会上,陈听倏然叫出的那个称呼。 他为之欣喜不已时,赵铭轩恰好出现,分毫不差听进了耳朵里。 心里堵得慌,他一时间分不清她意欲何为,是酒意上头之下的情难自禁、心猿意马。 还是,只是利用他,故意在激她的前任而已? 赵铭睿听完岳晋源的话,也接过话头:“是啊,我也教训过我弟了,让他别再来打扰你们,他这人从小娇生惯养缺管教,做事随心所欲了些,但陈家妹妹不一样,她拎得清,我也问过,她早把我弟拉黑了,从没藕断丝连过。这事儿我跟你打包票,没一句假。” 陈听关电脑的时候约莫是晚上一十一点半,她窝在沙发上玩了十分钟手机,见路淮津还不见来,开始有些惴惴不安。 她有种无力感,明明自己根本没做出什么脚踏两条船的离谱事,却又怕因为自己影响了路淮津跟发小的感情。 正闷着头,看着手机屏幕发呆,门被敲响。 她过去开门,迎来的便是一身酒气的他。 偏宠成婚 第33节 脸颊微红,眼神却是清明。 “门铃也不会按,就敲。”她摸不清他喝到什么程度了,之前听他朋友说他很能喝,这是醉了还是没醉? 她伸手拽他手臂,将人往里拽。 路淮津身体顺从,任由她拽,表情却是带着丝冷意和嘲弄,抱怨她:“你不录我指纹,不告诉我密码,只能敲门。” 他像是在陈述事实,却让陈听觉出了些许委屈的情绪,于是笑着,说:“好,是我不对,等你明天清醒了我就给你录,行吗?” “嗯。” 陈听觉出他情绪不太对,小声问:“饭我给你热着呢,还想不想吃啊?” 他坐到沙发上,手臂后撑,微仰脖看她,点头。 陈听早早就把饭放进了电饭锅里给他保温,这会儿只用端过来就行,她看了眼筷子,想着还是给他拿把勺子算了。 “有点儿烫 ,你慢慢吃。” 她将碗递过去,他没接,反而捏住了她手腕。陈听猝不及防,手晃了晃,几乎要把碗晃掉。 “怎么了?” 手上一轻,碗被他拿过去,搁在了一旁的矮几上,他哑着嗓问:“能抱一下吗?” 嘴上是问,可动作是不由分说的霸道,拉住她,将她整个人朝着他的方向拽。 陈听几乎是跌坐到他腿上的。 相对而坐的姿势,陈听大腿跨坐在他腿上,身体往后,还惊魂未定,就感觉后背被他的手掌贴住,随后,他将她上半身直接按进了他的怀里。 他察觉她的僵硬,下巴顶在她的肩头,轻轻蹭了蹭,“不想让我抱?” 陈听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中夹杂着的反常,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茫然地胡思乱想,可脑子里出现的那个理由都让她自己都无法信服。 他总不能,是在因为她吃醋吧。 于是,她抬手胡乱摸了下他头发,问:“是工作太累了?” 这动作与询问,几乎是对他突然失态的默许。他唇角带笑,埋在她颈窝,闷闷地“嗯”了声。 陈听不太知道怎么安慰事业上遭受到打击的男人,也不知道在他的位置,该有多大的烦恼,但既然他都那么霸道地主动要求抱自己了,抱紧他总没错吧。 于是,她往前蹭了蹭,手抱住他脖子,上半身几乎严丝合缝,贴紧了他。 男人宽厚的肩背抱起来很结实,温温热热的怀抱,让人很想赖在上面,可才过两秒,她就发现他松开了手。 而大腿某个贴近他的部位,很轻易就感受到了某种陌生的触感。 那是她二十年来,初次,体会到什么是男人因某些邪性而产生的特殊反应。 他别开头不看她,呼吸似乎重了许多,拍了拍她的肩,嗓音沉沉,低声对她说:“下去。” 作者有话说: 我儿子不行啊 第26章 陈听腿软到不行, 急急忙忙按住他大腿,慢慢蹭下去。 路淮津视线突然变得很沉,抬眼去看她。 陈听从耳根到脸颊, 红了一片, 站稳后,视线不自觉扫过他某个部位,再去看他眼睛,莫名其妙问出句:“很难受吗?” 他一愣,倏地笑了,“你说呢?” 陈听“哦”了声, 懵着脑袋,给出一个诚挚的建议:“去洗个澡?” 他仍是保持后背往后靠的姿势, 没动弹。 陈听小声嘀咕, “我看小说里都是这么说的, 洗个冷水澡,什么的。”越到后面她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都几乎听不见了。 路淮津抓起手机看了眼消息,是赵铭睿发过来的掏心掏肺小作文, 他懒得看, 问她:“看的什么小说?” 陈听瞪他, “你可别乱想, 都是晋江的正经小说, 你真的不去洗澡吗?” “不用, 忍忍就好了。” 陈听哦了声, 转身进次卧, 头抵在衣柜上平复了几秒心情, 又开始想, 他这会儿在外面,还好吗? 有了反应,真的不用立刻解决? 越想脸颊越烫,于是拍拍脑袋,把奇奇怪怪的思绪尽数赶出去,才慢吞吞开始收拾。 一打开衣柜,就看见她早前搁里头的一把黑色的伞,以及包装袋。 那是之前洗好了要拿去还他的西装,不知道怎么被她放进这间屋子,就这么忘记了。 她将东西拿出来,准备等会儿拿去还给他。 平日这间屋子没人住,因为怕落灰,床都是用防尘罩包起来的,刚拆好防尘罩,将四件套从衣柜里拿出来,路淮津进门,拍了拍她:“我来。” 陈听转头看他,拿起伞和西装,往他面前递了递:“之前忘记还你了。” 路淮津看了眼,手已经牵开了被罩,“不用还,送你了。” “送我?” “嗯,”他一挑眉,半真半假道:“定情信物。” 陈听:“……” “哪有这样的定情信物?怕不是嫌弃被我弄脏了。”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不情不愿从袋子里掏出那件外套套到自己身上,转出去照了圈镜子进来,“还挺好看。” 路淮津抱着臂,看她,眼神直勾勾地,不躲也不闪,莫名其妙就让陈听觉得发憷,小声说:“不是给我了?” 他似是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不答反问:“你不是不想要?” “怎么不要?”陈听拽着衣摆左右看着,也不打算把衣服脱下来了,站在一旁,摸鱼帮他套枕头套,更多地,是看他有条不紊换被罩的样子。 “没想到你这都会。” “嗯?”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这很难吗?” “不难,但是烦,我看着你比较像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觉得你可能没做过这种事。” 他一笑,直起身看了她一眼:“这也是小说里看的?” 陈听摇头:“猜的,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时候看起来还挺凶。” 路淮津扯扯被罩一角,转头凉凉瞥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凶过你。” 陈听垂下眼,“就,刚、刚刚,在外面不就,挺凶的……”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几乎听不见。 这话一说出口,两人俱是愣住。 陈听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脸皮,莫名其妙就开始言语开车,她扫了一眼屋内暖黄的灯光,心说或许是环境让人太过舒适,又或许是下意识觉得路淮津喝多了不会记得住,以至于让她一时间忘了形,几乎没多想,就在他面前表现出了在朋友面前那种口无遮拦的状态。 路淮津闻言转身看着她,朝她走近两步。 她被他骤然的靠近弄得不自在起来,往后退,近乎贴到了门边的墙上,面上表情,是个大写的怂。 “这就凶你了?”他声音压得低,轻轻笑了,带点不正经地接着说,“那以后,还怎么受得了?” 话语间的意有所指,让她怎么也没办法不往奇怪的地方想。 陈听看他眼睛,眼神带着酒后的露骨直白,是比话语中的痞气,更让人难以招架的存在。 这人似乎单用一双眼睛,就能把人往床上推。 老流氓! 她用脚伸过去,踢了下原本开了丝缝的门,将手里的枕头塞进他怀里,背着墙蹭出去,“听不懂,我去给你找洗漱用品。” 他正色,没再逗她,老老实实收拾起来。 转天一早,陈听还是早八的课,她站在镜前眯着眼咬住牙刷,刚刷两下,镜子里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吓了她一跳。 他哑着嗓,打招呼:“早。” 她习惯在公卫洗漱,忘记昨晚路淮津留宿在此,含着一嘴泡沫,含含糊糊回了句早,随后边刷牙,边偷偷往镜子里看他。 他昨晚喝得多,还熬夜,可居然一点儿水肿也没有,只是头发睡得有些乱,眼睛睁得十分不耐烦。 周身上下,带了几丝没睡好的燥。 陈听小声问:“你是认床吗?” “不认。” “那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困?” 路淮津从镜子里与她对视,“睡得晚。” 陈听漱完口,脱口而出:“怎么就那么睡不着呢,我昨晚也没干什么啊。” 说完,她拿了洗面奶,抿着一抹笑,跑进主卧。 路淮津盯着镜子里那个仿佛因为扳回一城而开心雀跃的背影,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陈听遇上早八的课基本都是比较赶的状态,没成想等她收拾好,他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要一起吃早餐吗?” “我来不及了,下次吧。” 路淮津点头,“送你去学校。”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你酒没醒吧?”本来也就五分钟的路程,没必要大费周章开车送。 他却说:“走路送你。” 陈听有些意外,但还是欣然接受。 小时候她惯是喜欢看小说,不是没有幻想过校园恋情中两人一起早起上学的情节,眼看校园生活差一年就要结束,她还从没经历过。 她不知道路淮津这么个大总裁怎么就能有这个闲情逸致步行送她上学,但她确实挺想体验一下的。 路上,他去路边商店买了个包装蛋糕,顺带买了盒牛奶递给她。 偏宠成婚 第34节 陈听接过的时候笑了笑,“我初中同学追女生的时候就送的蛋糕牛奶,万能搭配公式了。” 他站定,敛了笑,看着她问:“那我追你呢?” 陈听反应了一秒,一时间没明白:“啊?” “那我追你,需要送点什么好?” * 上午的课十点半结束,陈听吃了个饭,打车往杂志社提供的拍摄地赶。 虽说有些担忧,但陈听早早做好了功课,把这期杂志的照片全研究了个遍,对拍摄风格基本也比较了解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现场跟品牌方以及杂志方进行对接。 也就是说,她还需要跟路淮津的品牌对接。 她没来得及把这件事告诉他,现在,更是不敢跟他联系,上午他说完那句话,她就开始扯别的事情,落荒而逃了。 后来又有些不确定,他那些话,到底是在报早上的仇,还是认真的。 脑子乱得不行,她决定不多想,盯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发呆。 拍摄地就在杂志社的摄影棚里,之前陈听跟过一期综艺节目拍摄,对此自是不怯场,而杂志方在听闻她是广播电视专业的之后,突发奇想,问她能不能试试拍个杂志预告片。 陈听自己的账号更新中少不了花絮视频这种东西,虽说有些担心与杂志方的期望不符,但陈听从来不会缺少尝试的勇气,于是点点头:“我试着拍一下,到时候你们用不用都行。” 杂志方这边敲定,就等品牌方,两个杂志社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八卦,“听说今天环霆那位公子亲自来。” “不是吧,就咱们杂志这级别,需要他亲自过来?” “早听说了这人做事随心所欲的,不知道今天来是要干嘛,反正有帅哥看,不看白不看。” 陈听愣愣拧眉,一转头,发现今早问自己追她要送点什么东西的人正慢吞吞往里走,旁边跟着个身着商务便装的女士,满身干练气质,一进门就问杂志方小助理:“样品都检查了吗?” “检查了检查了,娄姐,这是我们的摄影师,等会儿跟她对接就行。” 陈听把视线从路淮津身上移回来,一秒切换工作状态,去样品间和娄姐对接了起来。 路淮津站在门边上,视线从陈听背影那儿拉回来,转身回了个电话。 一切就绪后,陈听矜矜业业拍了起来。 这也是路淮津第一次看见她工作的模样,穿着舒适完全不显身材的衣服,头发挽起,一开始拍照就心无旁骛。 认真找角度,一次次按下快门,捕捉每一个画面的模样,似乎比任何时候的她都要吸引人。 这一拍就是一下午,路淮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陈听回神时,已经约莫下午六点半。 她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和酸胀的手腕,仔细装好相机。 小助理笑着跟她说:“辛苦了老师,后期不用你这边来,我们有专业的修片师,但是如果需要的话,可能会电话跟你这边对接,必要的时候还可能会让你过来。” 陈听抿唇笑笑,“没事儿。” 一转头,发现娄姐正打量她,她跟她笑笑:“辛苦了,娄姐。” 娄姐摇摇头,“应该的,应该的。” 陈听觉着这反应奇怪,一时也没多想。 太累了。 拒绝了杂志社的盒饭,她慢吞吞收拾东西,听见旁边两个小姑娘正小声嘀咕:“没事儿吧,我看见路总戴了婚戒?” “情侣戒或者装饰戒吧,他不是不近女色吗?说不定,另一个戒指戴在个男人手上。” “无名指诶,得是结婚了吧,谁随便戴这个。” “现在的人哪讲究这么多啊?” “也是……” 陈听垂眼看了下自己光秃秃的手,是真的没注意他戴着婚戒,拧着眉去回忆,也想不起来平时他到底戴没戴。 没成想,脑子里想着他,他的电话就真的来了。 接起时,她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些许雀跃:“怎么了?” “收拾好没?” “收拾好了呀。” “进来接你?” 陈听一愣,“你来了?不用,我自己出来就行。” 旁边的小助理听了一耳朵,眼神艳羡:“男朋友来接你啊,真幸福,我这还得加班儿。” 陈听笑了笑,“我先走啦。” 路淮津今天开了辆她没见过的路虎,人站在一侧,等她过来,替她拎包,再把人塞上车。 陈听留心了他的戒指,确实好好好戴在手上,她一时有些心虚,在他关好车门后,小声说:“我请你吃饭吧,今天挣钱了。” 路淮津点头,“想请我吃什么?” “西餐,法餐?还是你比较喜欢中餐?” “随便我挑?” 陈听点头:“当然。” 他一笑,利落将车开出,最后带她去了家火锅店。 还没到冬天,但店里已经很拥挤了,老式铜锅,小桌,几乎是人挤人桌挤桌的地步,她自觉他不喜欢这种地方,并且也不觉得不需要等位就能吃到。 但桌子确实是留好了的,甚至,锅底菜品都差不多上完了。 陈听这才意识到,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早定了位置,要带她过来。 仔细想,婚礼铱誮那天,她被层层礼服勒住,没怎么吃东西,也吃不下什么,于是,在暗暗赌气他进门都不看她的时候,跟孟书宇念了几句想吃火锅,最好是老式涮羊肉,蘸着麻酱吃。 没成想,她自己忘了,他反倒记得清。 屋里热热闹闹的,人气儿十足,空气也就不那么流通,陈听眼瞅着他额角碎发被汗浸湿,小声问他:“你之前来过这地儿吗?” “没有。”他拿纸擦汗,扯了扯衣服,“看评价不错,吃吃看,先去弄麻酱。” 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这样,她反倒肆无忌惮起来,小声说:“我手好酸哦,抬不起胳膊来。” 他笑,言辞间多少带点故意:“那,不吃麻酱了?” 陈听无所谓道:“也行,就是可能这顿饭就没那么好吃了罢了。” 他气笑了,咬咬牙,撂下句“等着”,便起身去了料桌那边。 陈听两手托着下巴,转头看他。 男人动作熟练,融进小店的烟火气中,她正发着呆,发现路淮津端着两碗蘸碟过来了,不是预想的一人一碗,而是都放到了她面前。 陈听定睛一看,一碗是她惯常喜欢的麻酱香菜加点儿醋,另一碗只能看出有一点点辣椒、香菜、至于碗底黑乎乎的一堆东西,她猜测是酱油,一时间开始怀疑这碗酱料是不是真的能吃。 他不等她问就解释:“麻酱吃多了怕你腻,这是海鲜酱油和醋,清爽解腻,试试。” 说完,替她下好了肉,才又转身去弄自己的酱料。 这顿饭是陈听吃过最舒服的一顿了,肉吃完,碗里就能再续上,肉吃腻了,他又会适时给她夹点儿腐竹,算是充分迎合了她这个豆制品爱好者的口味。 吃完两人一起回家,陈听洗过澡坐在沙发上,听公卫里的水声停住,她莫名其妙,进了房间,戴好戒指,又回来坐下。 等开门声响起时,她没忍住转头看了男人两眼。 长袖长裤,滴水的湿发。 他视线和她对上,扫了眼她吹得半干的头发,问她:“不是手疼,还能吹头发?” “吹完又疼上了。”这次不是什么心机暗示,纯粹是实话实话的叙述。没成想他头发也不吹了,只是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就走过来,捏住她的手腕轻轻揉捏着。 “是这儿吗?” 陈听咽了咽嗓子,再说话时,声音几乎稳不住:“嗯,不用管我,你快去吹头发。” 他没应声,手上动作继续着。 过了会儿,又说:“那只手。” 陈听就像被撸顺了毛的猫咪,乖乖抬起右手,递给他,正异常享受地放松自己,却发现他动作停住了。 “嗯?”她询问地哼了声。随后,见他盯着她的手指,扯了扯唇角:“知道赵铭睿跟我说什么吗?” 陈听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小声说:“不能对老婆太好?” 路淮津在她虎口处不经意地捏了捏,拇指慢慢蹭到她的钻戒上,摩挲了下,慢吞吞道:“这倒没有。” “他跟我说,小姑娘结婚不戴戒指,多半是怕鱼塘炸了。” 陈听:“……” 她默默将手抽回来,不敢再让他捏了。 作者有话说: 我太蠢了,居然把存稿箱时间设错了(别打 第27章 他站着, 居高临下,气势上也仿佛将她压住。 陈听抬眼看着他,小声说:“你要听我解释吗?” 他点头, 发梢的水滴到肩头:“说来听听。” “这个钻很大, 很贵,是不是?” 路淮津一挑眉,“一般吧。” 陈听:“……” 她自动忽略他这油盐不进的反应,说着自己的理由:“你觉得一般但我觉得贵,怕掉什么地方找不到了,多可惜, 并且这钻那么大,我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 我得拍照, 忙起来的时候是管不了它的, 一不小心磕了碰了怎么办。” 路淮津看着她,垂眸,似乎在思考什么。 陈听带着试探小声询问:“你说对不对?” 偏宠成婚 第35节 “勉强对吧。”他抬眼对上她视线,终是点头。 陈听见他这副像是不介意了又像是还介意的模样, 开始假模假式地讨好道:“并且我哪有什么鱼塘呀, 我只有一颗赤诚的心, 你看不见吗?” 路淮津眉心一跳, 觉得脑仁疼, 没接话, 而是问:“不是说给我录指纹?” “……”陈听确实把这茬给忘了, 补作业似的急急忙忙给他录好, 顺便把密码也告诉了他。 再次坐到沙发上, 陈听见路淮津终于没什么要说的了, 而是转头进了洗手间吹头发,她松了口气。 转天,陈听查邮箱的时候,看到了个商务合作。 每天她收到的类似消息都很多,但这一条让她莫名觉得奇怪,她看了眼手机,已经约莫晚上十点半,路淮津还没有回来,于是拨出个电话给他。 他那边吵吵嚷嚷,她小声问:“是有应酬?” “对,发了消息给你了,没看见吗?” 旁边有人大声起哄:“嫂子还查岗啊?我们都是正经人啊!” 陈听:“……”她忙起来确实不怎么看微信。 她说正事:“我怎么看见你新系列的产品有找我合作呀?” 他似乎走到了僻静处,那头安静了许多,“这事儿不归我管,既然找你合作,那证明是认可你的能力。” 陈听笑了笑,没想到她心思里的小九九全被他猜了个正着,连绕着弯解释都不用,于是“哦”了声,“早点回来。” 那头,路淮津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唇角轻轻扬了扬。 里面喝得正high,今天组局的是个叫杨天的人,辗转几层关系才约到路淮津,这会儿见路淮津接完电话回来,赶忙端着杯酒过来敬他。 路淮津拎起外套,一口喝完酒,跟众人道别:“我家里人催了,先走一步,你们慢慢玩儿。” 有人笑说:“路总还是个妻管严?” 路淮津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仍是素来那副疏离的不近人情样。 杨天垂眼往路淮津手上看了眼,婚戒款式低调,套在无名指上。 待路淮津离开,他向旁人打听,“路总结婚了?” 朋友点头:“是,结婚还没一个月,办得很低调。” 既然是求人办事的,自然心思会活络些,杨天见路淮津这边油盐不进的模样,打算从新娘子那边入手,问道:“知道路总老婆是什么人吗?” “不清楚,这婚礼能去的都是跟路家搭得上的人,咱们哪能知道,也就是听说他已经结婚了,老婆很漂亮。” 等酒局结束,杨天一点开手机,最近好上的那女大学生黏人得不行,已经嗲里嗲气叫了好几声老公。 他一笑,等人尽数散去后,没赶着结账,而是给她发了个定位。 朱庆很快赶到,进了包间就往他怀里窝,“都不理我。” 他好声好气哄着,“那不是应酬嘛。” “老公好厉害,跟谁呀?” 男人惯是受不得吹捧,心里开心,语气却装作云淡风轻地:“环霆集团二公子,路淮津,跟他谈个项目。”环霆集团无人不知,男人说起来时仿佛面上有光,语气中多了些许傲意,没注意怀里的女生视线垂了垂。 见她没反应,杨天捏着朱庆的脸,“你不认识?” “那是阶级离我八百里远的人,我只是一个学生,怎么会认识嘛。”朱庆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很慌的,上次她坐在空荡荡又气派无比的环霆法务部时,面对着几个业内专业无比的律师,心里头发毛又无助的感觉此刻似乎还近在眼前。 更可怕的是,要是杨天知道了之前路淮津就看她不顺眼,说不定明天就会把自己给甩了。 杨天倒是没察觉她的不自在,往她脸颊上亲了下,问道:“宝贝儿,知道漂亮女孩儿都喜欢什么吗?” 朱庆从他怀里坐起来,眼神中带了一丝警惕:“你要干嘛?” “哎哟,看你这小脑袋里都装着什么啊?我这人从不劈腿,之前不就给你保证过?就是想给路总他老婆送点东西,一时间没头绪,这才问问你。” 朱庆眉眼微扬,“老婆?” “是,路总结婚了,别说你没想到,连我也没想到。” 朱庆之前的那点慌张顿时消失无踪,心情不免愉悦起来,开开心心替他出着主意。 * 国庆假期过后再下一个假期就是春节,本地或者临近地点的客单陈听都已经拍完,除此之外,她手头还有几个需要飞外地的商务。 给路淮津打电话时她确实是一门心思想跟他们合作的,但这会儿看着日程安排,又犯了难,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调整。 夜里,路淮津加班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对着日程列表发呆,匆匆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又开始接着冥思苦想。 路淮津问她怎么回事儿,她一脸苦闷地说了之后,脑门立刻被他毫不留情地用手指弹了下,“开口叫我帮你看看是会要你的命?” 陈听啊一声,捂着脑门小声说,“那不是怕麻烦你……” 自打结婚以来,他们除了偶尔几个酒后的夜晚会有亲昵的假象,以及某些乌龙时刻的尴尬,更多的时候,都是此时此刻这样,相敬如宾的状态。 别说是要让陈听主动开口麻烦他,就连她在干什么想什么苦恼什么,他都几乎一无所知。 不被需要感让路淮津心情不佳,他微蹙着眉,仍是耐着性子,一手撑在书桌上,微微俯身,另一手指着电脑屏幕,边问她具体日程的处处细节,边给她分析调整难度,以及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告知她,作为即将跟她合作的品牌方,他们这边其实也可以在有限的程度上,根据她的时间合理调整合作日程。 一经路淮津指点和提点,陈听脑子快速转动着,很快就捋好了工作行程,在本子上记下需要沟通对接调整的几个行程,并拟好了给路淮津公司的回复邮件,邮件中的意思很明确:同意合作,但需要请品牌方那边进行合作时间的细微调整。 点出发送的那一瞬间,她身心轻松不已,瞥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十一点三十六,一转头,发现路淮津直起身,动了动手腕。 刚才路淮津的那一系列操作,跟帮她作弊基本没两样了,想到她一晚上就这么让人家站在一边指导工作,她就觉得一股愧疚之感涌上心头,小声说:“我替你揉揉?” 路淮津垂眼看她,“收起你那愧疚的眼神。” “怎么那么凶……喝解酒汤吗,我给你煮,我可是已经学会了。” 路淮津摇头,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更不高兴了,臭着脸道:“不爱喝甜的。” 陈听煞有介事认真思索后,说:“那……我往里加点盐?” 他是真气笑了,“我谢谢你。” 陈听开够了玩笑,关掉电脑,笑着起身,正色道:“不跟你贫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路淮津略一点头,似是公事公办的架势。陈听鼓囊了下腮帮子,心说她好像还是没找到跟他相处的最佳方式,闷着头走到书房门口,关了灯,回头却发现,他还在原地站着没动弹,不知在想什么。 陈听叫他:“路淮津?” 此刻屋内灯光尽黑,走廊的光晕洒进来,她只能浅浅看清他的轮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身影已经很熟悉了。 他却说:“你进来一下。” 陈听几乎不作思考就下意识照做,抬手想去摁灯的开关,又听见他说:“别开灯。” 她不明就里,边往里走着,边问:“怎么啦,你眼睛疼?” 她脑子里想着,是不是最近他喝酒喝多了眼压高,刚刚又陪着她盯了那么久的电脑,所以才会不舒服。 陈听走到他面前,刚站定,正担忧地去看他的眼睛,就感觉他的手抚上了她的腰。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整个人腾空,被他抱到了书桌上。 他站姿松散,并没有压迫性地圈住她,而是离桌子半步远,微微偏头,看她。 平日里的身高差被桌子的高度以及他懒得不像话的站姿给补齐了,陈听几乎是平视他的状态,她很少能够从这个角度看他。 这个角度,在很暗的环境中,那双眼睛看起来似乎含情脉脉。 陈听不自觉变得柔软起来,温声问:“怎么了?” 路淮津垂着眼,手伸进工装裤裤兜中,拿出个盒子。 她一眼就认出,是个戒指盒。 那一瞬间,脑子里都是他半开玩笑说出她不戴戒指是不是怕鱼塘炸了时的神情和语气,又开始回忆,她当时到底是没发现他话语背后隐隐藏着的不高兴,还是觉得这只是件没什么的小事,所以自动忽略了? 就在陈听怔忪之际,路淮津将盒子打开,黑色绒布包裹,银色戒指露出半圈,仅嵌一小圈碎钻,他抬手在上头轻轻摩挲着,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直直看向她:“之前问你,追你要送你什么,不是跟你开玩笑。” 陈听张了张嘴,一时有些惊讶。 他继续说:“没求婚,没恋爱,订婚宴没办,婚宴也简办,就这么让你稀里糊涂嫁给我了,我现在也挺矛盾,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 “当时只觉得,只要你嫁给我就行,不管理由是什么,随便什么,都行。” 他语气带着嘲弄,哑着嗓说:“现在又怕你后悔,怕你过得不开心。” 陈听被字里词间的语意砸懵,轻轻摇了摇头,更多的是鼻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路淮津拿出戒指:“我送你这个不是让你戴着,宣示主权,只是想送你。” 他停住,喉结滚了滚,又去看她的眼睛,接着说:“想追你,想跟你谈个恋爱,所以送你。” 胸腔的空气似乎被挤压得异常稀薄,心脏也不听话地乱跳,陈听感觉心跳声在耳膜一侧鼓噪着,整个人都是发懵的状态,她嗓音发颤,去叫他:“路淮津……” “别哭。”他拍了拍她脑袋,是很温柔的力道,“要戴上,还是不戴?” “戴……”陈听伸出手,放到他面前,眼看着他拿出戒指,轻轻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陈听下意识伸手攥住他的衣摆,想抱他,又觉得她现在这个姿势,主动抱他会很奇怪。 他却偏头,下巴朝外一点,“去洗澡。” 陈听冲他张开双臂,超小声地说:“不能先抱抱我吗?” 他微微俯身,贴近,这是一个不太结实的拥抱,几乎只有肩侧碰到了她。 他拍了拍她的背,“快去。” 陈听耍赖,圈住他不撒手,又听见他说:“再不出去,忍不住亲你了。” 她一愣,推开他,跳下去,转头跑进了卧室。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我路哥也太好了,哭泣 第28章 这晚, 陈听说是彻夜未眠也不为过。 余漾恰好有深夜的通告,看到她的消息之后,一个电话打过来, 跟她聊了十几分钟。 余漾说:“我觉得可能他真的挺喜欢你, 至少是见色起意过的,不然不可能把你娶回家,男人也挺简单的,毕竟话糙理不糙,也要睡得下去,对吧。” 偏宠成婚 第36节 这一点其实与陈听当初的想法不谋而合, 是真的觉得对他至少是不排斥的,才答应了跟他结婚。 余漾:“只不过小听, 你也别太上头, 没听过那句话吗,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咱们跟他都不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我是不太相信才认识没多久他就对你情根深种啊什么的。” 听到这, 陈听“嗯”了声。 余漾又笑了, “只不过, 你们已经结婚了, 他看起来是个挺有责任感的人, 说不定就是想好好跟你过日子了, 总之嘛, 你就该享受享受, 该培养感情培养感情, 感觉到苗头不对再撤就是, 他暂时看起来不是什么坏人。” 挂了电话,陈听脑子里似乎一直循环播放刚刚在书房里的场景,他的眼神、声音、真诚无比的表情和语调…… 近乎没有人能逃过这一次的心动暴击,她几乎是在和本能作对,抑制着自己,不要那么快对他沦陷。 又过了好久,还是睡不着,她干脆点开他的微信朋友圈,反复看他仅有的几条朋友圈,又去看他的品牌微博,想找到和他相关的蛛丝马迹。 翌日上午,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去,路淮津站在厨房,正喝着某个品牌的咖啡。 视线相触瞬间,两人一前一后默契移开。 陈听摸了摸后脖子,小声问:“你出门回来了?” 路淮津看她一眼,“嗯,给你买了豆浆油条,热起来了,现在吃吗?” 陈听抬眼跟他对上视线,点头:“可以,谢谢。” 在吃着油条时,她偷偷看了眼已经去了客厅的路淮津,心说也并不是只有她在不好意思。 在这个瞬间,也似乎后知后觉了昨晚他不让开灯的原因。 平日里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个爱腻歪的人,想来要他说出那些话,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又开始奇怪起来,昨晚那些话在她看来实在太突然,几乎是前一分钟还在聊工作的事儿,后一分钟就开始深情告白了。于是边吃着,边琢磨着他为什么临时起意,跟她说这些,是昨晚喝的酒后劲太大? 等她发着呆,吃得差不多了,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对面:“今天有安排吗?” 大周六,也没日程,除了补觉,她什么也不想干,却在抬眼看见他眼睛时,摇了摇头,“没有。” “带你出去玩?” 陈听一愣,点了点头。 今天是司机开车,陈听坐在后座,眼看着车子一路往郊区开去,一时好奇:“去什么地方?” 本以为他说的出去玩,会是游乐园之类的地方。 路淮津手上回着消息,说:“房车营地,带你去放松放松。” 这个营地建成不久,她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过相关的推广视频,还想过要不要约客妹过来拍照,几乎是才一下车,她就四处观望着适合拍照的取景地。 路淮津站在她身后,唇角轻轻扬了扬,他没有带女孩来约会的经验,更不知道以陈听的性格更喜欢哪种类型的约会方式,最后挑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看她的样子,似乎也是喜欢的。 电话响起,一看,是赵铭睿,张口就是吐槽下属给他捅娄子,路淮津耐着性子听了会儿,问他:“说完了吗?” “怎么还不耐烦了呢?你带陈家妹妹去哪儿约会了?” “来了房车营地。” 赵铭睿笑:“绝,人家约会逛商场玩卡丁车去游乐场,你倒好,房车营地,两个人去什么房车营地,那必须是人多才热闹啊。” 路淮津懒洋洋道:“不需要热闹。” 赵铭睿:“得,我还说约几个朋友来给你救场,这就一口给我回绝了。” “别来烦我。” “行行行,你赶紧约你的会。” 营地这边来的人基本都是夜里来喝酒烧烤的,白天人没有那么多,只有几个精心打扮特意来拍照的小姑娘,看见路淮津,视线越过来,颇有些激动地打量着。 陈听自是知道他生了副吸引小姑娘的模样,察觉之后,转头看向招人惹眼的男人,偏偏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现那样,还在打电话。 陈听坐到露营椅上看着他,等他说完话走过来了,才指指旁边,酸不拉几开口:“好多小姑娘看你呢,大明星。” 他将手机揣进裤兜,走过来揉了下她的脑袋:“别吃醋。” “没吃醋。”她这么说着,却作出恶狠狠的架势,抬脚去踩他鞋子,这才发现两人穿的鞋子根本就是同一个款。 他的品牌,他送她的,倒像是情侣鞋。 陈听又想到当时在咖啡厅里,自己也是这么踩他鞋子的,于是冲他招招手,是让他把头够过来的意思。 路淮津以为她要说什么,“嗯?”了声,弯腰凑到她跟前,陈听抬手,像撸金毛一样,胡乱揉了他头发几下。 他也不气,就笑,最后攥着她手臂问她:“消气了没?” 陈听抬眼看他,鞋也踩了,头发也揉了,几乎是在男人的雷点上反复蹦跶了一遍。她心情愉悦不少,反倒有空欣赏起他来,居然头发乱糟糟的都能那么帅。 “勉强消了三分之一吧。” “那行,”他直起身,晃晃脑袋,抬手随意拨了两下头发,“带你去摘草莓。” “起不来。”她抬起左手,意味明显:拉我。 路淮津看穿了她的心思,没照做,反而走过去,径直弯腰,一手去够她脖子,一手往椅子那儿伸,俨然一副抱人的架势,陈听急忙推开他,站起身来,“你干嘛……” 刚才还有那么多观众在看他,她可不想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 他笑得揶揄,带点坏:“不是起不来?” “起不来也被你吓起来了啊,你当演电视剧呀,那么多人看着你,不害臊。”她小声嘀咕着,其实是心里发慌,两人就没在清醒的状态下抱过,她不好意思。 “害什么臊,你不是吃醋?她们看见正好。”他一脸坦然,理直气壮的模样让陈听大为震惊,彻底没话说了。 营地附近有个学农基地,是赵铭睿家弄的,上次路淮津的那场秀后晚宴,酒会上供应的奶油草莓就是从这儿摘过去的,他记得当时陈听吃了不少,这次恰好带她过去摘新鲜的吃。 没成想远远看见一群大学生模样的人像是在进行社团活动,像是在栽种什么东西。 陈听走了几步,直觉不对劲,视线越过去,恰好远远和赵铭轩对上个正着。 今天赵铭轩在的社团搞活动,本来是找个时租房做饭的,不知谁提议要找个农家乐种菜、再一起做饭玩,因着这边是他家弄的,联系起来方便,最后就定了学农基地,没成想,会在这里碰上陈听。 不光是他,几个同学都看出来了,“那是陈听?” “好像是。” “旁边那个不会是她男朋友吧,好帅!” “那么远就花痴上了,说不定脸不咋地。” “轮廓就很绝啊,再说,陈听那么好看,她看上的能差?” “我就觉得比不得我们轩总。” 赵铭轩听得烦躁,咬了根烟起身站一旁抽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视线收回来,干脆背对陈听和路淮津。 自打陈听和路淮津的婚礼过后,他就再没去找过她,甚至在学校都尽量避开她在的地方,每天不是窝在网吧打游戏,就是回寝室不分白天黑夜地睡觉,方呈见他这样,看不下去了,苦口婆心劝:“哥,忘记旧爱还得靠新欢,我托朋友给你介绍吧。” 他睁着眼,没说好,但也没推拒。 见了方呈介绍的几个女孩之后,赵铭轩兴致缺缺,直到遇上个在饭桌上吃了很多豆腐的女孩。他想到,第一次带陈听出去约会的时候,让她点菜,她只点了个豆腐煲,几乎吃了小半碗的豆腐,他当时惊奇,怎么会有那么喜欢吃豆腐的女生…… 他抬眼看向那个女生,长直发,皮肤白净,长相在他这基本过了及格线,但很难得的是,气质三分像她。从那天起,他魔怔了似的,莫名其妙就和这个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联系上了。 没成想,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快忘记陈听这个人的时候,她和路淮津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似乎麻木了,心里说不上难受,可也实在舒坦不起来。 恰巧这时,手机一震,暧昧中的女生给他发了条消息,是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看个livehouse。 他心里浮上一丝燥,懒得回。 朱庆窝在人堆里,听了几耳朵,又去看了赵铭轩几眼,小声说:“陈听她……唉,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跟你们说……” 旁边一个八卦的女生立刻眼睛一亮,“什么什么,有瓜?” 这一声几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她这边来了,就连赵铭轩都往她这扫了一眼。 朱庆接着说,“那你们可不要告诉别人呀……那个男人,有老婆的……” “卧槽!那,小三啊她这是!” “不是,这消息靠不靠谱啊?你还认识这男人?” 朱庆点头:“我男朋友跟这男的有生意上的往来,跟我说他结婚了,只不过你们真的不要传出去啊,这事儿传到学校里影响不好。” “你放他妈什么屁?”赵铭轩将烟一扔,冷冷扫了朱庆一眼,原本沉默的人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大家全都朝他看过来。 朱庆被他吓到,陈听和他的事情黄玉琦都跟她说过,她琢磨着,赵铭轩这是因为陈听宁愿去当小三都不跟他在一起,恼羞成怒了? 她小声说:“我也是听我男朋友说的,没有说陈听知三当三的意思啊!” 赵铭轩拧着眉,不情不愿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三什么三,他确实结婚了,跟陈听结的,瞎放什么屁呢你,知道什么了你就在这瞎说。” 这下,众人更是惊呼起来。 “轩哥这都知道啊,绝了!” “轩总这是认识这男人?” 赵铭轩转头看了眼已经快走进奶油草莓棚内的二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替陈听和自己的情敌解释,拧着眉,不耐烦道:“他是我哥发小。” 朱庆闻言,脸色煞白,本来她还想在陈听面前当面说这个事看看她难堪的样子,这下又开始后怕起来,心说还好没冲动。她咬着下唇,心说这下她是彻底得罪不起陈听了,只得嗫嗫出声:“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了。” “没事儿,你也不知道嘛。”几个女生不知内情,宽慰起她来。 赵铭轩解释完,烦得不行,自顾自回了营地,摸出手机回女生邀约的消息:【不去了。】 过了会儿,又补充一句:【我们可能不太合适,不好意思了。】 另一头的陈听看见赵铭轩在,压根没有跟同学打招呼的打算,打量了路淮津几眼之后又想,反正她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解释起来,还显得自己心虚。 草莓棚有一大片,她进了最近的一个,弯腰摘了个大的,转头递给路淮津。 路淮津一挑眉,“今天那么有良心?” “没有啊,给我洗洗。”陈听指着他手上拎着的矿泉水瓶。 路淮津点头,“真有你的。”说是这么说,却还是冲干净了,塞进她嘴里。 就这么吃了几个,一瓶水快见底了,陈听突然起身,推着他的腰往外走:“行了行了,不吃了。” “怎么了?不好吃?”进这个棚还没超过十分钟,她明明刚刚还摘得开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就没了心情。 陈听拧了拧眉,后知后觉道:“不想占他家便宜。” 路淮津一愣,反应过来。赵铭睿家的基地,自然是让他们随便玩的,吃几个草莓根本不算什么,但一遇上赵铭轩,这个棚,就不单纯只是赵铭睿家的草莓棚那么简单了。 他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头,没忍住笑了。 回到营地,更是不巧,刚刚那拨同学就在隔壁的营地。 偏宠成婚 第37节 开放式的营地,隔断并不高,一站起身就能互相看见,几个女同学冲陈听招手笑着叫她,打招呼,实际,视线全往路淮津身上跑,看完更是明目张胆小声嘀咕:“看吧,我就说,帅到我吐血。” “绝了,真他妈绝了,谁给我的眼睛开过光!” “想魂穿陈听了呜呜呜。” 朱庆坐在旁侧,抿着唇,极力藏起来,只希望那边姿态举止随意,但气质衿贵的男人看不见自己。 路淮津看了坐在露营椅上臭着张脸的赵铭轩一眼,他们估摸着是要烧烤的样子,他在赵铭轩抬眼前拍了拍陈听,问她想吃什么。 陈听想都没想:“不吃烧烤,别的随便。” 他垂眼,不知道她这副暗自跟那人较劲的模样到底是真的厌恶,还是只是因为还会在意,于是听她的,干脆点了个火锅。 菜上得很慢,她捂着肚子,觉得无聊,神叨叨摊手,让路淮津把手给她看手相。 他倒是分外配合:“你看看,我能活到几岁。” 陈听虚虚握住他的手,食指指尖轻轻滑过他的生命线:“长命百岁。” “怎么看的,说说。” 陈听一笑,倒是坦荡:“不会看,我只是想占占你的便宜,顺便祝福你。” 他闻言,反手,用手掌托住她的,随后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捏了捏,又松开,在玩她的手指。 “那我也祝你,长命百岁。” 赵铭轩起身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陈听偏着头,手被路淮津牵住,唇角带笑。 他愣愣站在原地,密密麻麻的痛觉似乎慢慢爬出来了,他面无表情坐下,又起身,懵着脑袋,转身进了房车。 作者有话说: 芜湖,最喜欢写修罗场 第29章 一顿火锅吃好的时候, 隔壁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陈听吃饭的时候就一个劲儿犯困,路淮津问了几次, 才颇为不好意思地说, 昨晚没睡好。 本以为他会如往常一样逗逗她,没成想他什么也没说,而是在吃完饭之后拍拍她:“去房车上睡一觉。” 陈听一下被他这话弄清醒了,“那你呢?” “我临时有个电话会议。” 她点点头,进了房车,闷头就睡。 路淮津见房车的门关上, 开始了电话会议,视线一转, 对上满脸戾气从房车里下来的赵铭轩。 路淮津耳朵听着电话, 任由他看着, 过了两秒,赵铭轩敛了表情,冲他点点头,走了。 陈听很久没睡得这么踏实过了, 她有点小洁癖, 怕房车的被子不干净, 在房车里和衣而卧, 中途被惊醒, 是路淮津进来脱了外套盖到她身上。 第二次迷迷糊糊睁眼, 则是感觉自己被他抱着, 放到了车上。 她眯着眼赖了会儿, 感觉自己被他拍了拍, “别睡了, 要不然晚上睡不着。” 她闭着眼含糊着说:“太困了。” 他抬手顺了顺她头发,“那到家我叫你。” 陈听慢吞吞点头,又赖叽叽说:“好渴……” 司机诧异,从后视镜中向后瞥了几眼,自家老板虽不说是什么暴君人设,但绝对不是什么脾气好有耐心的,给这位小祖宗抱着上车还不行,还得亲自喂水? 才好奇了两秒,等着看老板的反应,就在镜中和路淮津的眼神结结实实对上了。 司机惊了一惊,急忙抬手,摁下按钮升起挡板。 路淮津懒洋洋看了眼眯着眼的小姑娘,嘴里说着:“把我当服务员呢。” 看她迷糊的样子,却存了逗弄她的心思,“张嘴。” 他伸出拇指去碰她下嘴唇,本意是想逗她撅嘴喝水,没成想手指碰上她嘴唇的当口,她恰好因嘴唇干,伸出舌头舔了下,温热濡湿的舌尖舔上他指尖,他盯着她嘴唇,愣了愣。 陈听也在此刻倏然睁开了眼睛,表情带着初醒的懵,红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连装傻都不能。 “你……”话说到这,到了嗓子眼的“占我便宜”又掉了个个儿,全被她咽进肚子里了。这状况,真的说不清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于是她只能难为情着,略显委屈地看着他。 路淮津本来还想解释两句,见她这样,实在没忍住,笑了,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她嘴边。 陈听气鼓鼓转头看窗外,像个即将爆炸的煤气罐,下巴却在下一秒被他掐住,转过来,“不想喝水?” “不想!” 他抬了抬她下巴,视线扫过她嘴唇:“那你说渴,是什么意思?” 两人离得近,近乎是呼吸相闻的距离,起初他只是存了心思逗她,可这个距离,看着她垂下的睫毛,近在咫尺的,微张的嘴唇,他莫名其妙动了别的心思。 想亲她。 气氛骤然的暧昧,空气似乎也停滞住,陈听推了推他,接过他手上的水,却还在嘴硬:“不想喝你给我开盖儿的水。” 她侧着脸去看窗外,小口小口喝着水,刚刚只是耳根泛红,现在热意蔓延到脸颊,已经明显红了一小片。 喝完,她抱着开了盖的水,任由水在瓶中轻轻晃荡,不跟他说话。 路淮津见她喝得差不多了,从她手里抽出水瓶子,拧上盖,“还没消气?” 她慢吞吞转过头来,小声控诉他:“昨天才说送我戒指是要追我,想跟我谈个恋爱,今天就开始占我便宜了。” 路淮津拖着尾音:“没有吧,我碰了下你嘴唇,你立刻就舔回来了,这不是扯平了?” 陈听瞪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能厚颜无耻说出这种话。 就在她一时语塞的时候,路淮津作出妥协的表情,认命般说:“行,刚刚就算我占你便宜吧,你想想要怎么占回来,怎么样?” 陈听:“?” 路淮津一本正经补充:“要不然,就像你那个表情包那样?任你处置,行不行?” 陈听:“……”流氓。 * 路淮津新系列品牌产品命名“繁画系列”,品牌调性不变,但增加了东方美学的元素,有挺多设计亮点。 陈听此次与他们的合作拍摄照片基本就是用于线上网店及官网的售卖图,此外,还会额外附加一些广告营销用途。 只不过陈听并不在意这些,像孟书宇说的那样,给自家人打工,计较什么? 和上次跟时尚杂志合作不同,因着她的自媒体账号做成了个人像摄影号,因此这次品牌方联系她主拍的是模特图,但虽说还是拍人像,跟她平时拍客片肯定又大不相同。 她在家好好做了挺久的功课,终于在某个晚上没忍住,逮住了难得不加班的路淮津,叫他进书房。 路淮津端着杯水慢悠悠进了书房,视线扫过她电脑屏幕,基本都是公司那边给她发过来的新系列成衣设计样图,他一下猜中了她的意图,问:“想入职前先讨好讨好老板?” “……”陈听正色道,“我可不是那种人,只是想问问你,对我的照片有什么想法,能不能具体说说?” 毕竟路淮津参与了不少设计,要是最后图片拍得一团糟,他肯定第一个发飙,并且,她也不想拍摄出他不满意的作品。 他却像是成心找茬,笑了笑说:“发工资给你,还要找我要想法,陈听,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陈听:“?” “不是你说的,叫我有事情可以麻烦你?到时候拍出来不满意可别怪我。”她暗自腹诽,自己开动脑筋去了。 路淮津将水杯放下,叮嘱她喝水,出了书房。 不是不知道她问他这个问题的意图,也清楚这小孩不是自信无比的那种性格,陈听估摸着是怕拍出来效果不好,或者不符合他的期望和要求,所以才会磨了好久之后,才来找他开口。 而他什么也不说的理由,其实显而易见—— 如果他真提了一堆要求,她肯定会交出完美答卷,但他并不想看她墨守成规的样子。 想让她在自己给的平台上,放开手脚,拍出她自己想要的、喜欢的作品。 这是陈听第一次去路淮津的品牌公司,公司大楼不似环霆气派,是盖了三层的新楼,地处寸土寸金的商业街拐角处的地块。 这一片看起来像个时尚产业的汇聚地,而他公司的这栋楼楼面涂了黑漆,几个白色logo点缀,不算低调,设计感亦是十足,很有他的个人风格。 她今天没有上午的课,准备先过来当面对接好第一次拍摄的时间以及别的注意事项,赶着公司早九的通勤就来了。 也是因着路淮津那头说了他不管这个,所以她连今天要来他们公司都没告诉他。 出来接她的是个男助理,长相清秀,脖子上挂了工牌,陈听看了眼他名字,林岳淇。 见到陈听,他笑说:“你就是‘不叽歪了’?” 陈听点头,“是,你好,我叫陈听。” “我叫林岳淇,”说着,他把名牌拿起来一些给她看,接着说,“没想到你这么好看,我大学室友还跟我说你铁定是个男的。” 听他的意思,就像之前就认识她一样,并且夸人好看也不显油腻做作,语气自然得跟在说早上好也没什么区别。 陈听问:“你认识我?” 林岳淇点头,开心道:“我刷视频的时候经常刷到你,我也喜欢拍照,你拍得是真的好,我特别喜欢蝶语那一组照片,所以才跟我们领导推荐了你。” 陈听闻言,心里的大石头似乎全部放下了,之前即便路淮津那么说,她还是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走后门的嫌疑,松了一口气之余,她心思一转。那组照片是两年前的照片了,模特是余漾,陈听笑笑,问他:“那组照片,小鱼是模特,你是她粉丝?” 林岳淇摸着脑袋点了点头,“她真人是不是特好看?” 陈听还没来得及答,就看见了端着杯咖啡正喝的娄姐朝她这边看了过来,林岳淇有些怕这位长辈,跟陈听打了个招呼,回自己的工位去了。 陈听跟着娄姐进了办公室和她对接,路过几个正在开电脑的人,娄姐没给她介绍,想来是跟她并没有工作上的接触。 招呼她坐下之后,娄姐把合作模特的名字和性格都给她介绍了一遍,再把哪个时间段拍谁跟她大概讲了下。 “大概情况就是这些,其实真不用亲自过来的,我给你发邮箱就行。” 陈听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就当过来熟悉熟悉环境。” 娄姐笑了笑,点头,“行,待会儿我让小林带你去摄影棚看看,有点儿小,但也够用了。 再出去时,林岳淇泡好了一杯拿铁,见陈听出去,给她递过来,“本来要给你泡冰美式的,想到小姑娘应该不爱吃苦,还是算了。” 陈听接过,笑着喝了口,“真不错。” “我的手艺,必须的,我们老板喝了都说好。” 娄姐笑道:“别贫,带她看看棚,介绍介绍。” 偏宠成婚 第38节 林岳淇点头:“得嘞。” 于是,他带着陈听开了后边的门,进了院里。 陈听本来想着这栋楼要是要搭个棚,估计要用上一整层的面积,没成想根本就不在楼里。 后面地块宽阔,走了几步就进了影棚的门,两个站台两侧,再往里走,是样衣存放间。 林岳淇介绍:“这些就是部分这次要拍的衣服,工程量还是挺大,我听娄姐说,你这边时间挺少?” 陈听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是的,可能要周末和工作日晚上过来的时候比较多,都是跟着我课表定的,你这边跟的话,可能要辛苦一些啦。” 林岳淇有些诧异,之前他就听公司合作的一个小模特吐槽这个摄影师屁事儿一堆,导致她的拍摄时间还得跟着这摄影师定,又说工作那么几年,她就没见过那么大排场的摄影师,指不定是搭上了什么关系。 他原本还不信,毕竟老板是个最注重效率的人,新系列产品的摄影师人选一拖再拖就已经很反常了,再来个事事以她为先的祖宗,可能吗? 然而,事实证明,是可能的。 他看了眼陈听,出众又惹眼的容貌,身上衣物低调得毫无logo,但是但凡在时尚圈混过都看得出,没一件是便宜的,以及,两年前,她就能拍到余漾的照片,并且不止一组,二人没点私交、纯属巧合的可能性不大,加之余漾自己本身就被扒出来是个富二代,再一看陈听身上这气质,必定是富养长大的女孩儿。 这么一合计,林岳淇得出结论:说不定,是自家老板的表妹啊什么的…… 林岳淇人精似的,打定主意要好好跟这小姑娘相处,于是笑说:“没事儿,我们这行还巴不得加班呢,我们老板比较有人性,节假日周末但凡加班,三倍工资立刻到手。” 陈听闻言,莫名觉得有些肉痛。 来的时候陈听就没在公司看见路淮津,再加上一忙起工作上的事情,她就几乎没心思想别的事情,于是,根本没思考过会在这儿碰上路淮津的可能性。 两人看了好一会儿样衣,林岳淇又异常热情地给她介绍了一番,才慢吞吞从棚里出来。 陈听脑子里想着的都是那几个模特穿上衣服大概的模样,一时间没发现进屋时的那道门槛,脚尖被绊到,趔趄了下。 林岳淇眼疾手快,急急拽住她手臂:“小心,这边有台阶。” 她笑着道谢,随后便感觉到一道极其有存在感的目光。 转头一看,路淮津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正站在正对后门的地方,略偏着头,视线落在林岳淇拽住陈听的那只手上。 林岳淇并不知道,他眼中单纯的谄媚讨好看在路滑津的眼里几乎立刻变了个意味。 见陈听转头看过来,林岳淇也朝这边看了眼,随后笑开了:“老板,你来啦?” 路淮津脸臭到不行,眼神更是冷到吓人:“手,给我松开。” 林岳淇愣了愣,急忙松开了虚虚抓住陈听手臂的手:“不是,我、刚才陈听,哦,我们的摄影师她差点摔倒,我只是……” 他没什么耐心再听,下巴往外一点,“跟我出来。” “哦……”林岳淇一脸委屈,迈出步子,心说他怎么那么惨,明明是见义勇为乐于助人让陈听免受摔跤之苦,为什么还会被领导骂。 路淮津耐着性子:“没说你。”随后视线越过他,对上陈听。 “啊?”林岳淇欲哭无泪,到底是要让他出来还是站住? 下一秒,陈听闭了闭眼,快步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这醋味,十里飘酸 第30章 出了门没走几步就是商业街, 这会儿接近中午,虽不似夜里热闹,人也还是不少。 陈听拎着包走在前面, 直到她觉得到了安全范围之后, 才转头去看路淮津,颇为无奈地看着他,“怎么啦?” 路淮津的表情意味不明,略偏了下脑袋:“上班第一天,跟别人手都牵上了,可以啊你。” 陈听没忍住笑了, “我绊到了,人家拉我一下都不行啊?” “不行。” “你想让我摔地上去?” 路淮津像是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 一时语塞, 没应声。 陈听又说:“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觉得我是走后门进来的诶。” 路淮津眼梢微抬, “我还没问你怎么回事,来公司都不跟我说一声。” “怕麻烦你嘛……”她也知道自己理亏,拽了下路淮津的袖子,“咱们去吃饭吧, 好饿。” 早上陈听什么都没吃, 还喝了杯咖啡, 这会儿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耐受, 饿得前胸贴后背, 整个人直发慌, 两人去了最近的一个商场, 陈听随便挑了家猪肚鸡。 “我们各自吃套餐还是一起吃一个火锅?” 路淮津难得没让她拿主意:“套餐吧, 等会儿我有点事, 套餐会快点, 行吗?” 陈听点了点头,“好。”说着,又仰脖去看菜单。 路淮津点了两个套餐后,察觉她视线,问她:“还想吃点什么?” 陈听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很能吃?但确实又很想吃啊……她稍稍纠结了两秒,还是开口:“还想要一份酒酿汤圆。” 点好餐,两个人挑了个靠里的座位坐下,陈听又开始小声嘀咕起刚刚的事情。 “我来这儿上个班,你第一天就直接把我叫出去,还好只有林岳淇在,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八卦就传开了。” 他略微偏头,轮廓清晰明了,转头看向她时,眸子里似是多了几分不悦:“林岳淇一个顶十个,说不定已经传开了。” 听他这么一说,陈听想到林岳淇那自来熟的模样,心下一慌,轻轻踢了下他的脚尖,“你快跟他说让他别乱说呀。” 话音才落,一抬眼,就看见正站在点餐台,表情略显精彩的林岳淇。 陈听:“……” 她抬起手,冲林岳淇招了下手打招呼。 林岳淇却好像会错了意,径直走过来直接坐到了陈听旁边。 陈听抬眼一看,路淮津脸色更臭了。 林岳淇自然也是发现了,但他过来这边的目的本来就是解释,于是顶着路淮津骇人的眼神,笑着问陈听:“你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肯定不是普通人,你是我们老板的表妹吧?还是,堂妹?” 陈听喝了口水,急忙接话:“对,我是他堂妹。” 路淮津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搁在餐桌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子,淡淡扫了陈听一眼。 “怪不得长那么好看,果真是基因好,你是不知道,我们老板这张脸,迷晕了多少小模特小明星,等你开始拍照就知道了,但凡在合作期,一个两个的,有事没事都找着理由,硬往公司凑。” 陈听抬眼,视线跟路淮津对上,轻轻撇了撇嘴。 路淮津眸子里染上不悦,语气散漫:“话怎么那么多?” 林岳淇知道自家老板是个低调的性子,这些花间轶事被自家堂妹听去,自然会有些不自在,于是急忙比了个拉起拉链闭嘴的动作,然后笑笑说:“偏题了偏题了,老板,我过来就是要来跟你解释的,刚才真的只是误会,我可没打你妹妹的主意,你那护犊子的眼神都快把我给杀死了,冤死我了。”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什么万人迷,你不用跟他解释那么多。”陈听摸着肚子,够着上半身,抬眼张望了下,“饭好了没,我好饿。” 路淮津认命起身,去了取餐台。 林岳淇诧异地看着听从使唤的老板,小声说:“啧啧,想不到我们大老板对妹妹那么好。” 陈听一愣,轻轻笑笑,想起刚才的事情,急忙跟他说:“我跟我……哥的关系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吗?我怕合作的时候大家都不敢给我提意见。” 林岳淇非常上道地,再次比划了一次刚才那个闭嘴拉拉链的动作,“明白,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陈听又问:“那什么,小模特小明星……” 林岳淇立刻会意,作出八卦的表情,“这事儿我可得悄悄告诉你,我们老板这长相,搁娱乐圈都能打,还有钱有话语权,那些小姑娘见了他,就跟饿狼见了食物似的,一个个的,我都习惯了……” 陈听视线飘到路淮津替她取餐的背影上,“噢”了声。 路淮津端着餐盘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林岳淇贴近了跟陈听说话的场景,他走到近前,把陈听的套餐放到她面前,滋啦一声拽开凳子,坐下,往后靠着椅背,看着林岳淇,笑了,“你还准备贴在她身上吃个饭?” 林岳淇急忙起身摆手,“不了不了,不打扰你们兄妹情深了,我的饭是外带的,走了老板!” 陈听眼看路淮津只拿回来了一份饭,拿起勺子喝了口汤,“你的饭呢?”路淮津刚开口准备说话,就又听见了林岳淇烦人的声音。 “老板你的饭忘记端了。”他替路淮津把套餐抬过来放在桌上,笑说,“我走了,你们吃好喝好。” 陈听抬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路淮津吃瘪的表情,她抿唇,无声笑了笑。 一顿饭很快吃好,不再被饿肚子的感觉折磨,陈听觉得自己心情都好了不少。 “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其实她想的是,反正来都来了,下午的课是三点半的,她干脆找个小店逛一逛,再买杯奶茶喝着回去。 路淮津却说:“送你。” 陈听诧异:“不是有事?” 他跟她一起往外走着,维持着走在她侧后方一些的位置,能看出来,是刻意放慢了脚步的,“留出来了。” 刚出饭店门就是楼层拐角,放了几面哈哈镜,陈听脚步顿了顿,微微偏头看他:“什么?” “——送你回去的时间。”他解释着,拍了下她肩膀,示意她注意别撞到搁在一旁的灭火器。 陈听却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烟花绽放的声音,扑通扑通,混杂着自己越来越清晰心跳声。 所以,早在点菜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送她回去的打算,所以才有意缩短了吃饭的时间…… 哈哈镜映照出来的画面中,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异常滑稽,腰和脸都被挤没了,但在这一刻,陈听莫名想把它拍下来。 就这么顺着人流下到一层,他开口问她:“怎么来的?” “坐地铁。”她懵着脑袋,开始犯蠢似的问了句废话:“你呢。” 路淮津说:“林怀远去接的我,坐地铁送你?” 陈听一愣,有些诧异,“为什么?” 因为,你的生活似乎离我很远,也因为,感觉到你并不需要我,所以想用最自然,最生活的方式去靠近你…… 他一笑,目光中平白多了几分认真,“浪漫一点行不行?想看看小年轻是怎么谈恋爱的。” 于是,两人就这么进了最近的一个地铁口,因着路淮津的公司地处商业街繁华地段,这个时间点,地铁站来往行人多到不行。 他太久没坐过地铁,也没有充钱的地铁卡,用最原始的方式,掏出纸币买了两张地铁票。 陈听诧异:“你居然还带了现金。” “嗯。”他一笑,“我还能让你花钱?” 陈听惊住了,“地铁才几块钱。” 偏宠成婚 第39节 “那也不行。” 并且,也用不着现金啊……陈听诧异他到底多久没坐过地铁了,但不得不说,这个认知让她的开心又成倍增长了。 跟着人流安检、进站、下楼,他动作都略显生疏,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坐过地铁了。奇怪的是,等到地铁门开时,他却又能攥住她的手臂在人群中挤进去,随后将她塞到个还算安全的角落,手掌撑起,整个人将她与人群隔开。 鼻端都是他身上的味道,浅淡的木质香,她闻过好多次,这次依稀觉得熟悉,才惊觉自己曾经似乎买过同一款的香水小样,当时觉得一般,喷了一次就再没喷过,如今却因为他,莫名其妙开始觉得好闻。 她视线落在他胸口,恍然间,思绪开始乱飘,上一次,在人群中有被好好保护起来的感觉还是小时候,爸爸妈妈带她去游乐园,行人熙熙攘攘,她爸爸把她抱在怀里,让她沾染热闹,又为她隔绝人海。 当时她只觉得开心,一个劲儿数着人头,后来,每每到了人潮中,当时感受到的“开心”就全数变成了难受。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喜欢热闹的。 脸颊被人轻轻刮蹭了下,“想什么呢?” 陈听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在想,你到底迷倒了多少模特妹妹呀,刚才林岳淇可是都已经说了,天天都有漂亮妹妹来公司只为看你一眼呢,果真不得了,大明星。” “怎么阴阳怪气的?”路淮津刚才看她不提,以为她已经忘了这茬,没成想秋后算账是所有女生的泛性。只不过,听她这酸溜溜的语气,他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唇角带着笑意,轻声说:“漂亮妹妹倒是没迷倒,不知道能不能迷倒堂妹?” 陈听拽着他衣摆,抬眼轻轻瞪他:“哥哥有了小模特小明星,怎么还想得起堂妹是谁呢?” “想不起来你是谁?那我现在是在送谁回学校啊?” 陈听弯了弯唇,嘴里还是不饶人:“不知道呀,可能是想看看地铁上有没有什么漂亮姑娘吧。” “抬眼。” 陈听骤然听他这么一说,“嗯?”了声,抬眼看他,“干嘛?” “瞎冤枉人。”他的视线对上她的,瞳孔中,似乎能清晰映照出她的轮廓,他拖着嗓音,又带上了惯常的不正经,“上车到现在,我光顾着看谁了,你不知道?” 陈听再一次,败下阵来,满脑子都是救命。 作者有话说: 我也救!命!了! 真的不好意思宝子们我三次元非常非常非常忙 为了保持日更暂时不能加更 第31章 到了地铁站, 他打了个车把陈听送进校,陈听站在保安亭门口,眼见着他跟自己道别之后, 上了早早停在校门的车。 黑色迈巴赫转了个弯, 提速极快,几乎能看出他是在赶时间。 等到车尾气都看不见时,陈听慢吞吞收回视线,往宿舍走着。 说不动容是假的,之前孟书宇就说过,男人对你上不上心, 就要看他舍不舍得在你身上耗费稀缺资源,也就是:穷人的钱, 忙碌的人的时间。 自从住一起以来, 她不会不知道他的时间安排得有多紧, 可他偏又能在工作很忙的情况下,在安排好一切的同时,又专门挑出时间来,选择坐地铁的方式送她回学校。 她攥紧包带, 后劲儿上来了, 如他所说, 融入她的生活, 特意坐地铁送她回校, 是真的好浪漫…… * 正式参与“繁画系列”的拍摄是两天后的下午, 陈听在宿舍睡了个午觉后, 坐上了路淮津的车, 她揉了揉脸, 满脸困顿看着开车的路淮津, 小声说:“怎么那么有精力,昨晚睡那么晚,现在居然不困?” 他言简意赅:“起得晚。” “……”陈听暗自腹诽,当老板就是好。 但说是这么说,陈听也自是知道他睡眠时间肯定充足不了,最近从他的电话内容听来,最近除了品牌这边的事情,影视公司那边好像事情也很多,他的应酬更是多了不少,这么想着,陈听瞥了眼特意辛苦跑来接自己的亲亲老公,异常狗腿地说了句:“辛苦啦。” 路淮津:“?” 车在商场地下停车场停好,陈听异常小心,左右看了看。 路淮津好笑道:“公司的员工你都没见过几个,也就只认识娄愿和林岳淇,看了有什么用。” 陈听一想,也是,于是拍了拍他,“那你快看看有没有你的员工。” “没有……” 话还没说完,陈听便开开车门,一溜烟小跑了出去。 到了公司的时候,林岳淇正在眯缝着眼泡咖啡,见陈听来,扯出个极为疲惫的笑,问她:“喝什么,我给你泡。” “冰美式吧,下点猛药,我也困得不行,模特来了吗?” 今天合作的模特叫和乐清,才十九岁,一米七八的个子,长了张高级厌世脸,陈听之前从资料中看过几张她的照片,几乎是一众模特中最有表现力的一个了,但几乎也是最难拍的一个。 她的个人风格太盛,而网店中售卖的衣服都是实穿性大于艺术性的,要怎么让衣服在她身上表现得让人觉得想买而不只是高级,这是需要好好琢磨的问题。 “没来呢,她跟我说路上堵车,骂了八百句。” 林岳淇无奈说着,摸出手机给陈听看了眼聊天记录,长短不一的语音消息,占了半屏。 陈听轻笑了下,是她预想的性格。 这么想着,陈听一偏头,看见路淮津打着电话走进来了。她匆匆忙忙移开眼,垂眼去看自己手上那杯咖啡,就着手喝了一口。 林岳淇反应极快,立刻笑着打招呼:“老板好!” 一转头,便看到演技拙劣的陈听一副“我看不见他我也不认识他”的样子,他眼观鼻鼻观心,抿唇笑笑,没成想,大老板没直接上楼,而是往这边绕了两步,直接把陈听手上那杯冰咖啡给接了过去。 路淮津短暂移开手机,嘱咐林岳淇:“给她倒杯果汁。” 顿了顿后,补了句:常温的。” 说完,他微微低头,喝了口咖啡,又打着电话离开了。 陈听心头一跳,耳根有些发烫,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她洗漱的时候,还是路淮津提醒的她,姨妈血沾到了裤子。 林岳淇奇怪地看了路淮津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陈听,带着纠结道:“那杯咖啡你刚刚是不是已经喝了一口吗,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老板他有洁癖的,连别人夹给他的菜都不吃……” 陈听恍然,在思考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可是明明……平时吃饭,她不喜欢吃的菜,路淮津都能直接从她碗里夹过去。 她摆摆手,有些心虚,“那还是别告诉他了……” 十几分钟后,和乐清踩着小高跟蹬蹬蹬来到了影棚,工作人员基本都到了,她微微喘着,说了声抱歉,进屋很快换好了衣服。 第一套衣服的拍摄过程不算顺利,和乐清年纪虽小,但秀场和平面模特的经验都很足,几乎是一站到镜头前就切换了最娴熟的工作模式,但问题也就是出现在这里。 她的风格太过突出,一张拽姐脸,再加上今天她脸上直接带着从秀场过来的妆容是眉毛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个性风,唇色亦是偏暗,跟这套衣服本身带有的国风的柔和有些违和。 陈听拍了几张,发现不对味之后,偏头问林岳淇,“化妆师在吗,可能需要改改妆。” 这话一出来,和乐清笑了笑,看向陈听的表情也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陈听莫名,转头看了娄愿一眼,心说是不是她太直白了,需要先跟娄愿商量一下吗?没成想娄愿也看出了问题所在,冲和乐清招了下手,“你这妆确实不太行,改改吧。” 和乐清脱了外套甩到椅子上,坐到凳子上,一副随你们便的模样,平日里她不是没遇到过需要改妆的情况,配合工作人员呈现出最好的照片也是模特的职责,但她心里多少有些怨气。 要不是为了配合这小摄影师的时间,她犯不着刚下了秀场就带着这妆急急忙忙赶过来,饭都没吃,饿得够呛。 她之前就跟林岳淇吐槽过这摄影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到了现场再一看,那么漂亮,她不由得拧了眉。 林岳淇看她满脸不高兴的模样,在化妆师改妆间隙,给她拿过去一包饼干:“垫吧垫吧,看你,这脸臭的。” 和乐清小声嘀咕:“这小摄影师怎么回事儿,不会是靠脸走后门进来的吧?谁打的她的主意啊,你们副总?是想把她挖过去你们影视公司出个道?” “打住啊你,赶紧闭嘴,”林岳淇急忙说,“老老实实拍完照,我再跟你说。” 和乐清一听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哦了声,看了眼饼干包装袋上的热量标示,拧着眉吃了一块进去。 化妆师原本还想听一嘴八卦,看了林岳淇一眼,越发好奇起来。 十来分钟的时间过去,等再次开拍,和乐清几乎一站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边上的路淮津。 她视线飘了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来奇怪,她这行,每天见到的,打交道的都是长得好的男人女人,可圈内浮华掠影纸醉金迷,混在里面的,多是金玉其外的草包。 她一个智性恋选手,几乎在见过路淮津几次时就知道,这一款简直会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陈听在这一瞬间很快便捕捉到了她的表情,迅速拍了两张照片。和乐清回过神来,“诶,我还没准备好呢。” 陈听让修片老师检查着画面,娄愿笑着点点头,“这下对了。” 路淮津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抱着臂,眼看着陈听专心致志的样子,压根都没发现他来了。他唇角微扬,走近了些,林岳淇小声叫了声“老板”。 周边围着的几人让开了些让路淮津过去,他却摇摇头,站在原地,扫了陈听一眼。 小姑娘头发尽数挽在脑后,漏了一缕,窝在衣领中,想帮她弄出来,可周围人太多。 和乐清站在打光灯围绕的台中,眼看着男人视线一眼都没往她这儿瞟,反而,一动不动盯着那个摄影师。 她眸光闪烁了下,心里有了某个方向的猜想。 后面的拍摄,陈听不断引导和乐清稍微笑一笑,和乐清也慢慢调整自己进入状态,完成了六套衣服的拍摄。 结束时,时间约莫七点,中途路淮津出去忙了会儿又回来,陪着拍到了结束,这几乎是大家见过,他在影棚里待得最久的一次了。 终于拍完,大家全都喜笑颜开,各自收拾着东西。 陈听动了动脖子和手腕,走到旁边的小桌上低头收拾着自己的相机,刚把相机包的拉链拉上,脖子被人轻轻碰了下,随后是衣服领口边缘的、细微的窸窸窣窣拉扯摩擦的感觉。 男人抬着手,骨节分明的食指伸着,终于把她那缕头发从衣领里挑了出来。陈听刚想说话,就听见近在咫尺的,低低的,带着磁性的声音,近乎熨帖在耳边:“头发没扎好。” 陈听心头一跳,第一反应不是回头看他,而是去看周围的人。 好在现场混乱一片,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她小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视线在她脖颈上打转,“刚来,订了个餐厅聚餐,饿了吗?” 陈听点点头,“饿了。” 她左右看看,还是觉得光两个人站在这儿很容易被发现,转头一看,桌上的相机包不见了,视线一偏,发现路淮津已经拎起了她的相机包,是自然而然一如往常,不让她拎重物的举动。 陈听吓了一跳,有些头疼,这才第一次来拍照他就这样,接下来还有五六次,她都不知道等这边的工作结束,她是不是真就成了他的“堂妹。” 于是伸手过去,从他手中把相机包一下拎了过来。 路淮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回过味时,一下气笑了:“连当我堂妹都不愿意?” 她没应声,抬眼,恰好看到他的神情,在转身走到修片师那边之前,她抿了抿唇,伸出手,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用手指,轻轻勾了下他的掌心。 哄他。 用很细微的举动,试图告知他:她没有推拒,没有拒绝他想亲近的想法,不让他帮忙,只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偏宠成婚 第40节 路淮津站在原地,眼看着陈听走过去,她用瘦得不像话细白的手臂拎着相机包,放到修片师旁边的桌子上,一手抬起,伸到脑后,边整理着刚才被他勾出来的那缕头发,边伸着头够过去,看着修片师做一些前期工作的收尾。 路淮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唇角勾起个极为不周正的笑,半晌,低骂出声:“操……” 作者有话说: 勿忘国耻吾辈自强 第32章 和乐清拍完照之后就情绪一整个不对劲, 坐在一旁看着镜子慢吞吞卸妆,情绪就是一个大写的不乐意。 林岳淇得了路淮津的令早早出去订餐,这会儿回来通知大家:“收拾收拾东西, 聚餐去咯, 老板买单!” 因着这一行工作时间不是特别确定,路淮津本就大方,加班加点忙完工作后,聚餐是常有的事。 大家开开心心应了声,唯有一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闷闷不乐。 林岳淇眼尖, 几乎是一眼就发现了和乐清的不对劲,走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祖宗?” 和乐清抿了抿唇, 不乐意地道:“没怎么, 就是失恋了。” 林岳淇没明白,这小姑娘崇拜路淮津他是知道的,但今晚他一直在这,也没见老板带个小姑娘来, 他不明白, 她怎么就能突然失恋? 和乐清看他这幅迷茫的模样, 啧了声, 还是没忍住开口:“你就老实跟我说吧, 让这小摄影师走后门的, 是不是你们老板?” “瞎说什么呢?”林岳淇听着她这离谱话, 忙解释道, “她是我给娄姐推荐的, 百万网红摄影师, 货真价实。” 和乐清摇头,“你就骗我吧,我都看出来了,你们老板就是喜欢她!” 眼看着越听越离谱,林岳淇稍稍纠结,还是决定浅浅地不信守一下对陈听的承诺,于是,凑到和乐清耳边悄声说:“跟你说个事儿,千万别告诉别人,摄影师是老板的堂妹。” “真的?”这话一说出口,和乐清的表情立刻由阴转晴,卸妆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林岳淇就开始语重心长叮嘱:“必须真啊,告诉你是因为你误会大了,人家之所以不让我说就是因为好多人会像你这样,觉得人家是靠关系走后门进来的。” 和乐清嗯嗯嗯敷衍着,连带着看陈听那张脸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因着大家都是年轻人,公司氛围很好,聚餐选择的地方也不是传统的饭店,而是偏向度假休闲风。 这家店名叫“离岛”,也是岳晋源家开的,就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风格与上次那家集咖啡厅一体的露营风店铺如出一辙,一进去就是敞阔的户外帐篷,夜灯闪闪,正放着英国某个乐队的歌。 烧烤啤酒尽数上好,长桌侧边的地方还特意放了个火锅。 陈听跟在林岳淇旁边,唇色有些泛白,之前拍照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这是她来月经的第一天,虽说她痛经的毛病不严重,也实在经不起高强度的劳累,这会儿后劲上来,小腹坠胀,腰也酸得不行。 大家伙边聊着天边坐下,本意是想让路淮津坐中间,于是早早把两边围了起来,没成想,路淮津径直走到侧边火锅旁的位置,踢了下坐在凳子上的小胖子的凳子腿儿:“起来,那边儿去。” 众人哄笑,“胖儿,老板怕你吃不饱呢。” “谢谢老板!”小胖笑着跑过去坐下。 路淮津又垂眼扫了下旁边的林岳淇,“还有你。” “好嘞。”林岳淇人精似的,觉得老板可能怕妹妹跟不认识的人吃饭尴尬,想让陈听坐他旁边来,于是也飞快跑过去,坐到了和乐清旁边。 这样一来,空着的位置就只有路淮津旁边了,陈听盯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慢吞吞走过来坐下。 大家都饿得不行,边听着几个社牛活跃气氛,边吃着饭。 林岳淇坐的位置恰好能看见路淮津,只见路淮津给陈听盛了碗汤,被陈听轻轻瞪了眼,无奈之下,只好给周边的两个同事都盛了一碗。 路淮津这种人,哪会给人盛汤啊……林岳淇转头,视线跟和乐清对上,从她的表情看来,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林岳淇咬了口烤牛肚,含糊不清地说:“这是什么‘为了给你盛汤,给所有人都盛了一碗汤’的戏码啊?” 和乐清却捧着下巴,完全没抓准重点:“看不出来他还有这一面,好温柔哦呜呜呜!” “……”林岳淇挺无语,“咱们大老板什么时候给别人盛过汤,他人厚道归厚道,但你没发现他整个人都跟裹了一层冰似的吗?听我句劝,别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你看他平时对你是什么样的,又正眼看过你几次?能记得住你长什么样不错了,还不如他对他堂妹这么好……” 说到这,林岳淇想了想,莫名觉得老板对他妹,好得实在有些超过了,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 他讲完这些,本以为和乐清会发飙骂人,没成想,小姑娘倒是清醒,翻了个白眼说:“我又不是什么梦女,老娘有事业又有钱,可能为了个虚无缥缈的、远在天边的男人影响自己的事业?我只是暂时没喜欢的人,随便磕磕我和他的cp罢了。” 林岳淇给她递了串烤牛肉,笑着戳穿:“那你刚刚在那失恋个什么劲儿?” 和乐清一本正经:“我可是有道德的,有主的人我是不会随便幻想的。” “三观还挺正。”林岳淇闻言,乐了,冲她竖起个大拇指。 一顿饭还没吃完,甚至酒都还没开始喝,路淮津就起身,说有事儿要先走。 “啊?老板,这边的烧烤你都没吃呢。” “我吃饱了,你们吃好喝好。” 陈听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转头仰脖看他,视线对上一秒,她还没来得及移开,就见他直视着自己,开了口:“摄影师,我有点工作上的事儿想跟你聊聊。” “哦,好……”她起身跟大家告别。 小胖等二人走远了,小声嘀咕:“大老板真是凶残,人小姑娘没吃几口就要被她逮去聊工作。” “这摄影师长得可真好看,老板应该不会凶她吧。” “那哪能凶,照片拍得那么好,还好看,捧着还来不及,老板该不会铁树开花动机不纯吧……” 不知哪来的知情人轻咳一声,“别想多了啊,摄影师再好看也不适合八卦咯,小道消息,老板已经结婚了。” “滚!” “吹吧你就。” “真的!!老板手上的婚戒你们没看见?只不过老板低调,从没提过这个事儿,但他结婚的事儿板上钉钉,我真敢保真。” 娄愿垂着眼,清了清嗓子,作为全场唯一一个知情人,她只能憋着,一句话也不能说。 大家震惊得纷纷讨论起来。 林岳淇偏头看了眼和乐清,突然意识到:“老板最近……好像,确实戴了个戒指。” 和乐清一脸要死中带着些许麻木的表情,“知道了,得,这下彻底失恋了。” * 几乎一出了公司员工的视线范围,路淮津就把陈听的相机包接了过来,陈听跟在他身后抿唇笑了笑,“大老板,想聊点什么?” 路淮津没理她。 “怎么不说话呀,是对照片不满意吗,路总?” 看她这幅明知故问的样子,他顿住脚步,站在离店几步远的地方,略微偏着脑袋,眉间藏着几丝燥:”肚子疼也不会说?” 陈听伸手去拽他袖子,“怎么那么凶……提前走不太好,并且也没有很疼,忍忍就好啦。” 路淮津盯着她略微泛白的嘴唇,瞬间没了脾气,攥住她手腕想拉着她走,却发现她居然连手也冰得可怜。 他把手上的相机包递过去,陈听下意识接过,愣了愣,“东西都不帮我拿了啊……” 话音还没落,就眼见着他扯起卫衣衣领,往上一拽,随后脑袋一偏,把套头卫衣就这么扯了下来。 两人站的地方是出了店门后的拐角,人不多,可也是在大街上,陈听吓了一跳,左右看了两眼,果真,两个路过的女生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走过不远了还频频回头打量。 “你干嘛呀……”这会儿他身上只余一件单薄的内搭长袖,已是深秋,她怕他再感冒了。 “穿上。”他这么说着,牵开衣服就往她头上套。 于是,陈听就这么在行人异样的眼光下,任由他把还带着体温的衣服套到了自己身上。 他肩背宽阔,是骨骼长得很好看的那种衣架子,这衣服穿到她身上大了不少,袖子也长,她也穿了卫衣,卫衣叠卫衣,不用想都知道该有多滑稽。 他就这么攥着她手腕,把人一路牵到了停车场。 走了不长不短的一段路,身体开始发热,坐上车,陈听小声说:“我有点儿热。”说完,觉得自己实在有些不识好歹了,但确实又很热…… 路淮津伸手过去攥了下她手指,见暖和了不少,也就没勉强她,顺手拽住她衣摆,是要替她脱衣服的架势。陈听一时愣住没动,像个机器人一样任由他摆弄。 他替她脱了衣服,又伸手给她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睡会儿,马上到家。” 陈听“嗯”了声,觉得自己似乎是个巨婴,今天站了一下午,她实在有些累,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到了小区楼下,他正停车,迷糊间,陈听动了动手,摸到肚子那一块儿烫烫的,垂眼一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暖宝宝,贴到了她肚子前的卫衣口袋外。 “醒了?” 陈听“嗯”了声,坐在副驾上不动弹。 路淮津关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时,发现陈听早已解开安全带,冲他张开手臂:“可以抱我吗。” 两人结婚到现在,或许是因为身体太过疲惫,再加上经期肚子不舒服,这几乎是陈听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依赖的感觉,他垂眼看着她,在这一刻,脑子里想的是,不管她怎么想的,只要她对他有需要,他就去做。 她只用需要他就行。 于是,把手上的袋子让她拎着,弯腰,任由她搂住自己的脖子,轻轻松松把人抱起来。 小姑娘窝在他怀里,身上有她独特的香味,不似平日里找机会贴过来那些小模特小明星身上浓烈张扬的女香,清清淡淡,又不像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 他抱着她走过门禁,陈听抬手摁了电梯,又把手抱到他脖子上。不是第一次这样被他抱在怀里,可之前基本都是睡着或是迷糊的状态,说不紧张是假的,电梯门打开,他抱着她走进去,逼仄的环境,她的一呼一吸都仿佛紧贴着他。 而他,突然没来由地,偏头朝她看了过来,“刚在公司,偷偷勾我手干嘛?” “……没干嘛。”做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听他挑明,热意慢慢上脸,她只能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却没打算饶过她,“占我便宜?勾.引上司?还是……在给我回应?” 陈听闻言,愣住。 路淮津腾出一只手来开了家门门锁,摁亮玄关小灯的开关。 陈听在这时踢了踢腿,示意他将她放下来。 门被他反手关上,自上而下的昏暗灯光下,他低垂的眼睫阴翳打在脸上。很默契地,两人就那么站在玄关,都没换鞋。 “你那天,喝醉了,说要追我……是真的?”陈听后背靠着墙,说话时因为紧张,手指抠着墙壁,指尖因挤压而泛白,视线也虚虚飘着。 因为不确定,因为没底气,更是因为,直白地问他这些话,实在太需要鼓足勇气。 他闻言,嗓音略显低哑,笑着,意味不明地接话:“合着我追了那么久,白追了?” “是啊……”陈听视线飘着,不看他,“白追了。” “这样啊……”他低下头,走近了,学着她今天在公司时候的样子,伸出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下,“那可以解释一下,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话音刚落,她的手被他攥住,他刚递给她的,被她拎在手上的那个装着药盒的包装袋窸窣作响,她分心想着,里头装了盒布洛芬,那那个暖宝宝是刚才他一起在药店给她买的吗? 偏宠成婚 第41节 他的脸贴近了,灼热的呼吸也是,陈听往后躲,但脑袋已经贴住墙壁,实在没地方躲了。 “我相机包忘拿了。” 他“嗯”了声,声音很近,“明天替你拿上来。” 她稍稍偏了偏头,脑子很乱,小声问:“暖宝宝也是在药店买的?” 他抬起右手,捏住她下巴,转过来,在嘴唇即将贴上她嘴唇前夕,回答了她的问题:“对……” 尾音被他尽数含进嘴里,温热濡湿交缠之下,他似乎有想要更多的打算,陈听捏紧了拳头,呼吸滞住。 后背紧绷着,紧绷着,慢慢感觉自己似乎化成了一滩水。 作者有话说: 亲了!!! 第33章 陈听不是没想到他可能会亲过来, 紧张,又有些期待。脑子里反复想着“不会吧不会吧……”,而灯光、气氛, 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她就这么倚着墙, 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紧闭的眼睫轻颤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陈听还昏昏沉沉的时候,他俯身抱住了她。 她濡湿的嘴唇贴在他肩膀处的衣服上,嘴里全是他的味道,她觉得天旋地转, 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回想着他亲上来时的力度。 怎么那么熟练…… 随后就听见了他微哑的声音, 低低地, 在说:“再亲多半会出事。” 陈听反应了一秒, 脸变得通红,抱着他腰的手轻轻掐了他一下。 他低低地笑,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笑起来时胸腔震动的频率,又听见他说:“这次不说听不懂了?” 陈听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感觉一股热流自下而去, 陈听拍了拍他, 有些难为情地说:“我那个……要换换。” 路淮津松开她, 陈听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他, 小跑着进了主卧。 果真, 这裤子从出门去吃饭到现在就没换过, 内裤被洇湿一小块, 沾到牛仔裤, 好在没浸透, 她换了家居服出来,见他坐在沙发上,端着她的杯子,正拿着勺子在搅拌里面的东西,想来,是替她冲了一包止疼用的布洛芬。 “肚子还疼吗?” 陈听点点头,“疼。” “过来喝药。”他起身,拉着她手腕,把人给拉过来。 陈听笑了笑说,“真拿我当公主啊?还起身迎过来?” “是的公主,裤子沾到没。” 陈听愣了愣,去铱誮看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反应了下才意识到他并没有逗弄她的意思,而是真的在询问。 “沾到一点点。”她拇指和食指一掐,比出个能让泡菜国男人跳脚的“一点点”手势,问他,“怎么了?” 他看着她,语气懒洋洋的,“想给公主洗个衣服,也不知道自己配不配。” 老不正经的表情和语气,说的却是最体贴的话,陈听想到她十一岁月经初潮时,是在家里,当时她换下来的内裤是陈可替她手洗的,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后来这些事情,她再也没麻烦过陈可。 因此,她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一个人,愿意替她做这种事情。 她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洗,用热水就行。” 他笑了声,莫名带着些许嘲讽意味:“热水洗血迹,你是想让它一直留在上面?” 陈听闻言,一时语塞。 见她纠结的模样,他抬手挠了下她下巴,“那各退一步,你把裤子扔脏衣娄里,我替你处理。” 他凑近了些,漆黑的眸子带着调笑:“刚不是说我白追了?给个机会,行不行?” 当晚,陈听戳了发小,窝在被窝里悄没声地打字,把这事儿讲了。 余漾:【让他洗啊,有人伺候还纠结,纠结个什么!】 孟书宇:【什么?洗个内裤还纠结,你们还没do?】 陈听:【……】 陈听:【你怎么都不看消息?】 孟书宇:【磨叽死了,不爱看,什么时候do了再给我说,忙着到处参加party呢啊。】 余漾似乎也忙去了,半天没回,陈听叹了一声气,跑去戳何若语,又把这个事情讲了一遍。 何若语3g冲浪,几乎立刻就回了过来:【你就让他给你洗吧,男人会不会变咱也不知道,能用一次是一次,别纠结也别矫情,被照顾着不好吗?】 陈听想了想,还是没办法接受他给自己洗内裤这种事,于是把内裤放到一边,跑下床,轻手轻脚把早上和刚才换下来的裤子统统抱去阳台,扔进了脏衣篓。 门刚阖上,路淮津出了次卧,去阳台看了眼,脏衣篓里,是一小摞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裤子。 他垂眼,唇角微微扬了下。 电话铃声大作,他一接起,赵铭睿的大嗓门就溢了出来:“赶紧出来,喝不动酒了,养生局,喝茶,就我和岳三儿。” 最近他们都挺忙,上次见面,还是聊赵铭轩的那次。路淮津沉吟片刻:“等我问问。” “问什么啊?” 路淮津视线扫着脏衣篓里的裤子,“我也不是没有家庭的人,不得报备一下?” 赵铭睿一时语塞,半天才憋出个“操”。 路淮津撂了电话,转而去敲陈听的门,陈听穿着白色的家居服,长袖长裤,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就是脚上踩的是露脚趾的毛毛拖鞋。 “怎么啦?” 他垂眼看着她乱动的脚趾头,微蹙了眉:“换双毛拖鞋?得把脚包起来才行。” 不冷不热的天气,暖气还没来,他怕特殊的日子她再着凉了。 陈听笑说:“我不冷,穿毛拖鞋该出汗了,我才刚洗了澡……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呀。” “没,”路淮津说,“赵铭睿叫我出去坐坐,挺久没见了,跟你说一声。” 陈听点头,“早点回来。” 她不作不闹,甚至仍旧笑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一如预想的模样,没一点不高兴,甚至没问他到底喝不喝酒。 路淮津垂着眼,眼底黯然被眼皮子挡住,顿了一顿之后,他微弯了腰,凑近她:“亲一下?” 陈听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愣了愣,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近,随后,很轻很轻地,碰了下他的嘴唇。 他拍拍她脑袋,轻笑着交代:“抱着热水袋睡,要是还疼,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快去吧。” 喝茶约在个新中式茶饮店,一整个院子装修得古色古香,一进店就能闻到扑鼻的茶香。 路淮津进了小包间,赵铭睿不知道哪来的闲情雅致,除了一壶好茶,还点了几盘传统的中式糕点。 路淮津眼见着挺眼熟,突然想起来,陈听这几天抱着平板追一部古装剧,里头好像经常能看见这种糕点。 他存了心思,想待会儿买点回去给她尝尝。 赵铭睿“啧”一声,“你不是不吃?盯着干嘛?兄弟在这你都不带看一眼的。” 路淮津就近坐下,懒洋洋道:“没办法,你嫂子爱吃。” 赵铭睿嫌弃地跟岳晋源对视了一眼,挺无语。 岳晋源一门心思只有生意,略一思考,说:“我就是刷到他家的糕点特别火,所以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安排到露营餐吧的甜品菜单里,但是怎么感觉跟餐吧的风格又不太搭?” 赵铭睿无语了,一个是恋爱脑,嘴里只有老婆,一个是事业批,除了做生意什么都不关心,他炸了:“什么破兄弟,还喝不喝茶了?” 岳晋源:“行行行,说说你相亲的事儿。” 赵铭睿:“……” 路淮津喝了口茶,笑了笑。 一段时间没见面,赵铭睿没说几句话就难受得捏着肩膀直动脑袋,“颈椎真不行了,最近健身都没时间去,也太久没约篮球了,什么时候咱们回母校,看看陈家妹妹,顺便约个篮球?” 说出来的时候赵铭睿没想太多,一转头看到岳晋源的表情之后,他心说完了,又说错话了。 前几天,何意鸣跟他讲,婚礼那天,路淮津在门外听见陈听亲口说了她不喜欢路淮津的事儿。 赵铭睿听完才明白,为什么那天,明明是名正言顺水到渠成的事儿,路淮津会宁愿借位,也不亲她。 赵铭睿还挺愁,他现在就是很担心,特别怕有一天,陈听会出轨自家弟弟,到时候他跟路淮津这兄弟就真是彻底没法做了。 想到这,他眼珠子一转,开始找补:“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去飞盘算了,惠林区新弄了个场地,挺大,你们要是想玩,我到时候约人。” 岳晋源也附和:“飞盘吧,好久没飞了,跑跑去。” 没成想,路淮津没什么表情,语气闲散道:“懒得飞,什么时候回学校打篮球,叫我一声。” 一壶茶喝了一半,路淮津就以要给老婆洗衣服的由头先走了,还买了几个长得好看的糕点,打包带回家。 赵铭睿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担心,忧心忡忡拉着岳晋源问:“路哥他怎么回事儿?不会要去学校找我弟麻烦吧?” 岳晋源摇摇头:“太幼稚了,肯定不会啊,你看他那春风满面的样儿,估计是跟嫂子感情好了,也就不在意你弟弟了。” 赵铭睿点了点头,觉得好像挺有道理,一时放心不少。 * 陈听不知道路淮津是几点回来的,她喝多了水,起夜上厕所时,约莫十一点半。 迷糊着打开门,怕他已经睡掉了,没去敲他的卧室门,反而去了玄关,看他的鞋子。 放在鞋柜里的还是拖鞋,人没回来。 她咬唇,犹豫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想到在之前那段恋爱中,赵铭轩每次都会被查岗电话弄得不耐烦,于是作罢,跑回房间继续睡觉。 转天一早起来,微信多出两条消息,都来自于路淮津—— 【昨晚喝的是茶,给你带了糕点,没冷藏,挑两个尝尝。】 【给你买了袋暖宝宝,都放茶几上了。】 昨晚他不知道多晚才回来的,今早又出门那么早,她惊叹于他的精力满满,跑到客厅去看他给她买的糕点。 偏宠成婚 第42节 大大小小六个,不同的样式,精致又漂亮。 她对着小盒子拍了张照,点开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被投喂了!】 随后,拿了个花朵样式的糕点咬了一口,绕去阳台,发现她的裤子已经被他洗干净晾了起来。 陈听偏着脑袋看那两条裤子,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昨晚他又是给她买药又是抱她上来,又出去一趟半夜才回来,居然还记挂着给她洗裤子…… 她有点恍惚,明明是早上,可脑袋的感性似乎决堤,她眼眶竟有些发热。就在她想找他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拿出手机一看。 路淮津:【不回消息,发朋友圈?】 陈听咽了下嗓子,觉得自己也好过分,正想立刻找他承认错误,手机又响了一声。 后面紧接着又跟了一条:【只不过,既然发的是秀恩爱的朋友圈,我就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路,生气只生一秒的自我攻略型大狗狗呜呜呜,委屈也不说,熏疼 第34章 似乎, 陈听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哄他,他就先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她心底蓦地一软,笑着慢吞吞打字, 跟他解释:【看见你消息, 因为太开心了,就直接去看你给我买的糕点去了。】 【先发朋友圈也是因为想分享快乐。】 【不生气了好吗?】 过了会儿,他回过来个怪傲娇的:【没生气。】 陈听抿唇笑笑,上课去了。 再一次去他公司拍照是两天后,上午九点开始,拍摄的模特长相风格都没和乐清那么有特色, 合作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路淮津把她送到公司之后就去了影视公司那边处理工作,她反倒松了口气。 自从上次在玄关和他第一次接吻, 就好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两人看电影时视线对上, 他会托着她后脑勺, 毫无征兆亲上来;洗漱完随口说两句话,他也会凑上来,在嗓音带着晨起的哑意时,鼻子埋在她颈窝, 问她:“你怎么那么香。” 陈听实在怕他在公司里一个没忍住就做出什么出格事来。 拍到一半的时候, 休息了十分钟, 陈听仰脖喝着保温杯里的热水, 看见和乐清正跟林岳淇站那边聊天。 她无聊地走过去, 问和乐清, “你今天不拍摄呀, 怎么来了?” 和乐清一脸要死不活的表情, “弄合同的事情, 懒觉时间都没了, 诶,你哥……啊路总呢?” 林岳淇一脸“杀了我吧”的表情,内心后悔不跌,心说自己就不该跟这个二傻子说。 和乐清一脸“做错事情的人是我吗?”的迷茫表情,看了陈听两眼,又看了林岳淇两眼,显然还有点没睡醒的状态。 陈听自是明白过来和乐清大概也成了“堂妹说”的波及者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摇了摇头,“没在公司。” “哦,那你哥他……”说到这,和乐清倏地顿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轻轻抬手捂住嘴,一脸做错事的小孩的表情。 林岳淇:“……”毁灭吧,随便吧! 接连的“你哥”攻击,让陈听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压低了声音说:“可以不要告诉别人了吗?现在还是就你们俩知道吧。” 林岳淇想到当时自己耳提命面跟陈听保证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觉得打脸,万分沮丧地跟陈听解释:“当然,我真的不是大嘴巴!我告诉她这事儿是有原因的,这二傻子对老板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你刚来的时候还把你当假想敌了,我怕不解释,你们俩能跟摄影棚里撕起来。” 陈听点头,“哦”了一声,心说又是一笔情债。 和乐清被戳穿,面上挂不住,脸上似乎写着明晃晃的四个大字:“你他妈的。” 林岳淇委委屈屈看她一眼,“谁让你说漏嘴……” 和乐清立刻作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无所谓道,“没事儿,反正我昨天就已经彻底放弃他了。” 陈听摸到了八卦的苗头,问:“为什么呀?” 和乐清啧了一声:“他们跟我说,他结婚了……”说到这,她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凑近了陈听小声说,“他手上戴着那戒指真的是婚戒?真的假的,英年早婚呢?” 陈听心下一慌,默默将戴了戒指的右手,藏到了背后,随后点了点头,说:“是,他结婚了。” 和乐清一摊手,“看吧,那我不得立刻放手吗,要不然就不道德了,估计只能夜里独自唱,为所有爱执着的痛。” 听见她直接唱起来了,陈听笑着点点头,“确实确实,应该放弃,好男人那么多。” 和乐清似乎更绝望了,“哪有啊?” 林岳淇大言不惭道:“这儿啊!” “滚吧。” 你一言我一语,十分钟很快便过去了,陈听放下保温杯,扛起相机继续干活。 约莫十二点时,林岳淇看着准时出现在摄影棚的老板,一点儿不奇怪,问他:“老板,我之前订了餐,要给你加一份吗?” 路淮津视线扫过去,陈听仍旧是挽起头发用抓夹夹起来的样子,露出一小截脖颈,影棚灯光打在上面,显得更白了。 “摄影师的订了没?” 林岳淇笑了笑,“那必须啊,绝对不能让摄影师饿到。” 路淮津点头,“那给我加一份。” “得嘞,我这就打个电话。” 饭店平时也出售外送家常小炒的套餐,饭菜都是成品,加一份并不费事,很快便让店里的外送员送到影棚。 林岳淇拍着手招呼:“大家先吃饭,吃完休息会儿,一小时后,继续。” 大家领了盒饭各自散开,陈听走过来时没见路淮津,以为他没来,拆开盒饭刚吃了没两口,林岳淇就小跑了过来,叫她:“陈听,跟我走跟我走,跟你说个事儿,笑死我了……” 陈听手里还捏着筷子,饭就已经被他抬走了。 棚内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毕竟都是年龄相仿的小年轻,关?婲系好点儿打打闹闹很是正常。 陈听一脸懵地跟着林岳淇上了楼,走到三层拐角处的一间办公室,他敲了敲门,进去,“老板,办妥了,没人看见。” 陈听这才意识到,这事儿估计是路淮津授意他干的。 她跟着走进去,没忍住瞪了林岳淇一眼,林岳淇笑笑说:“不能怪我,怪老板,是他让我想招儿给你带上来吃饭的,下面环境不好,老板这是心疼妹妹。” 路淮津笑了声,“就你话多,快去吃饭。” 门关上之后,陈听四处看了看,这办公室面积挺大,洗手间洗手台一应俱全,旁边放着个长沙发,几乎可以用来午睡。 “先吃饭,等会儿带你参观。”路淮津这么说着,将其中一份盒饭往她这边推了推。 葱姜蒜辣椒节尽数挑出来,原本她那份饭里的豆腐全被他弄了过来,她平日不喜欢吃的芹菜,也被他从芹菜炒肉里挑到了他的那边。 陈听笑着坐下,小口小口慢慢吃起来。 她今早吃了阿姨做的早餐,这会儿不怎么饿,剩在餐盒中的菜被他端过去,几口吃完。 陈听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想浪费的,今天是真的好撑。” 他将餐盒利落收拾干净,“进了我的肚子,算什么浪费。” 两人进洗手间用漱口水漱了个口,陈听之前在网上看过不少帖子,自然知道洗手间这种地方最容易觉出猫腻,于是存了心思,四处打量,发现四处都男性化十足,没半点女性用品的踪迹。 不知道以前,他的前女友们,她也带她们来过他办公室,这么照顾着人家吃饭吗? 下巴被人挠了下,“困了吗?怎么还发起呆来了。” 她楞乎乎的样子很可爱,眼睛微微瞪着,圆溜溜的,像小猫。 她点头,“嗯,困了。” 路淮津抬手看腕表,这会儿离一点还差四十分钟,他拍了拍她,“去沙发上睡个午觉,等会儿我叫你。” 陈听昨晚没睡好,闻言也便没有推拒,点了点头,走出去沙发上坐下。 可要让她真的当着她面躺下去,她却又觉得好奇怪。 路淮津拿了遥控器,将窗帘尽数关闭,光线倏然暗下来,他开了盏低亮度的小壁灯,昏黄的光,适合午睡。 陈听忙说:“关了灯你没法工作,把窗帘开开吧。” 他没听她的,放下遥控器走过来坐下,头轻轻朝沙发另一侧点了点,“躺下。” “那你呢?” “我椅子上眯会儿就行。”话是这么说着,可人还杵在沙发上,动也不动,眼睛直直看着她,那眼神,毫无清白可言。 陈听指尖抠着皮质沙发,身体贴近他的,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快过去呀。” 他仍是看着她,视线不时掠过她嘴唇,“为什么?” “你、你在这我都没法睡。” 路淮津看她害羞到结巴的样子,一笑,起身拍了拍她脑袋:“躺下,我去给你拿条毯子。” 陈听依言躺下,枕在个条形抱枕上,还挺舒服。 脚步声渐渐近了,他站定俯身,在她肚子上盖上一条深色薄毯,陈听本以为他盖完就会乖乖去椅子上睡觉,没成想,他没离开,反而顺势蹲下,抬手轻轻摸着她头发,摩挲着,突然问出句:“想我了吗?” 陈听:“……” 没记错的话,今早才见的面,甚至,从家到公司的路上,两人在车内单独相处了几十分钟。 他说完,似是也没有一定让陈听回应的意思,自顾自低头,将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地开口:“我挺想的。” 陈听感觉自己心跳的速度正不断地加快,她一动也不敢动,几乎立刻就露了怯—— 他离自己实在是太近了,而她的心跳声,几乎正在不遗余力地出卖她。 就在她不知道到底该说点什么的时候,他抬起头,在昏暗的环境下,视线沉沉,盯着她,问:“能亲吗?” 几乎是呼吸可闻的距离,陈听咽了咽嗓子,转开视线,“不……” 他掐住她下巴,力道让她张了嘴,是温柔又霸道的深吻。 她下意识攀附他,手胡乱抓着,被他炙热的大手握住。 剧烈但短促的吻,结束得如同开始时一样毫无征兆。 偏宠成婚 第43节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就一点了,再亲估计小姑娘没法午睡,于是笑着,拍了拍她脑袋,“意犹未尽?” 陈听敛了表情,拉起毯子盖住自己的脸,不想理他了。 第35章 陈听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没成想,困意很快袭来,再有意识, 是路淮津在叫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根本忘记了上闹钟, 急忙一咕噜爬起来。 路淮津叫完她,转头去开窗帘,开完一回头,发现人早跑了个没影。 下午再开始拍,就换了个男模特,个高腿长衣架子, 长相痞气十足,颇有味道。 说起来, 陈听平日里根本没跟男性合作过, 她拍的第一个男人, 还是路淮津。当时,自己和路淮津那组简陋的“婚纱照”甚至在婚礼上被几个名媛小姐嘲笑了一番,说这是路淮津不在意她的表现。 男模特经验十足,基本陈听一提出要求, 他就能非常迅速地调整到最合适的姿势和表情。 娄姐站在一旁盯着, 比起上午, 开口的次数少了不少, 看来对照片呈现出来的效果还挺满意。 中场休息时, 这男模特似乎比较自信, 不似女模特那样注意形象, 一休息就跑去照镜子补妆, 而是凑到修图师这边, 看了几眼屏幕上自己的照片, 又转而有意无意地,看向陈听,找话聊:“你看起来年纪好小。” 陈听笑笑说,“我二十了。” 男模特点头:“确实是个小妹妹,怎么那么厉害啊,把我拍得那么好看。” 陈听一时间听不出他是在夸她还是在夸自己,善意地笑了笑。 没成想,这人颇有些自来熟,下一句就是:“听过那句话没?” “什么?” “喜欢你的人,会拍出你最帅的那一面。”他说完,右边眉毛挑了挑,接着笑说,“我还以为只是我单方面有好感,双向奔赴啊这是。” 陈听:“……?” 林岳淇听不下去了,“狗不狗啊你,等会儿小姑娘让你吓跑了不拍了,老板饶不了你。” 男模特从前往后捋了一把头发,“被我帅跑还差不多。” 陈听:“你好自信啊,等会儿拍照的时候继续保持啊。” 她也是第一次见那么油腻的活人,但好像又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让人反感,陈听略一思索,觉得可能跟他的工作性质有关。 当一个模特在镜头前展现出自己气场全开自信满满的状态时,她作为摄影师,也就没什么费心的了,捕捉下画面就行,这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倒也挺适合干这行的。 下午的拍摄很是顺利,除了大家偶尔会被这男模特不时冒出的几句土味情话油到之外,别的都挺顺利,比预想中提前了半小时结束,才五点,大家就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东西了。 陈听有些犹豫,路淮津他们公司好像六点下班? 那她到底是要等他还是不等? 这么纠结着,她将相机包留在摄影棚,去零食区溜达了一圈,准备拖会儿时间再跟他发消息,这样,他即便想早退陪她一起,也能显得稍微没那么早。 陈听拿了包溜溜梅,绕过林岳淇的工位,走到门边儿,恰好看见路淮津站在外头,他对面站着个女人。 皮肤白、脸小,长相标志秀丽,和她平时拍的校花网红别无二致,怪好看的。 陈听不知道这员工是哪个部门的,她来这几次没见过,只不过看样子,就像是在交代工作。 她无意偷窥,百无聊赖绕到待客区沙发上坐下,剥开个溜溜梅吃了起来。 等了没一会儿,她进了摄影棚,坐在椅子上发消息问他:【我要不要等你一起回家呀?】 过两分钟,他不答反问:【人呢?】 想来是事情已经交代完了,陈听回他:“摄影棚里呢,你要来吗?” 没等到他的回复,脚步声很快响起,他人来了。 她给他扔了个溜溜梅,路淮津接过,盯着包装袋上的字瞧:“溜溜梅?那我确实挺酸溜溜的。” 陈听“啊?”了声,不明所以:“你酸什么?” 他凑近了,站到她旁边,垂眼看着她,“中午瞪林岳淇还不够,下午还跟男模特有说有笑……可以啊你,陈听。” 陈听闻言,抓着他的手,乐得不行:“你反射弧好长啊,我都差点没想起来我中午什么时候瞪林岳淇了,你刚不是没来?怎么知道我跟男模特有说有笑的?” “只是路过,远远地随便看了一眼,就看见了。”他抬手,摸小猫一样摸她下巴,“不解释?” “真的只是路过吗?”她仰脖看着他,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这有什么好吃醋的?我只是觉得他很油腻很好笑,根本不是和他有说有笑好吗,别人也都在笑啊。” “油腻”和“好笑”确实不是什么好词,他一副“姑且原谅你了”的表情,掐她下巴,弯腰,想亲她。 陈听推着他的腰,气鼓鼓地:“你这个人怎么,不分场合……” 门外,林岳淇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抓着和乐清手臂,捂着嘴的手都在发抖。 他看了个一清二楚,和乐清自然也看了个明白。 刚刚,和乐清说之前拍摄的时候把首饰落在了影棚,叫上林岳淇陪她去找,没成想,居然能撞上这么刺激的一幕。 两人从后门回了公司,两脸震惊,还分外称心地替影棚的那一对儿“堂哥堂妹”关上了后门,随后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一时间,他们都没办法消化刚才那个画面。 “卧槽了……”过了几秒,和乐清像是这才找到说话的功能,小声说,“这他妈什么路子啊,野得连我都有点无法接受了。” 林岳淇拍了下她手臂,“我没看错吧,真的,绝了……出轨加乱.伦?这是什么世界啊?” 和乐清微眯着眼思考,似是想从之前的相处中寻到丝丝蛛丝马迹,“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那个性子的人,即便是堂妹,也不太可能做到那么周到。” “我就想知道他老婆知道这事儿吗,靠!渣男!”林岳淇说着,似乎忘了自己正在骂自己的老板。 和乐清又想到什么,接着说:“你注意到没,陈听手上也有个戒指,妈的,难不成这孙子拿婚戒给小三堂妹也配了个跟他老婆一样的?诶,等等……如果是堂妹,他们的姓怎么不一样?” 林岳淇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想到当时在饭店里他问陈听和路淮津是什么关系时,陈听急急接话的样子,于是两手一拍:“知道了,多半是我们老板去学校包学生妹!” “靠!老子瞎了眼,之前居然还觉得他不是这种人!!男人都是辣鸡!” 林岳淇眨了眨眼,瞬间觉得自己的一腔义愤填膺熄灭了,小声说:“这,话也不能这么说。” 门锁被转开的声音响起,两人转头,看见了一前一后从影棚里出来的路淮津和陈听。 陈听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林岳淇也笑着招手,就是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而和乐清根本都没搭理她,偏头站在一旁,一脸义愤填膺。 陈听不明所以,跟着路淮津走了,路上越想越不对劲,发消息问林岳淇:【刚怎么觉得和乐清怪怪的,你们吵架了?】 林岳淇过了半天才回过来:【没有没有,她就是心情不好。】 陈听慢吞吞打字:【这样啊,那你好好安慰下她。】 【好的好的。】 路淮津正开车,偏头看了她一眼,问:“怎么忧心忡忡的?” 陈听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累。” 小姑娘的事,她不好跟路淮津聊,于是问他,“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他说:“约会。” 陈听攥着安全带的模样被他的余光尽收眼底,他笑了笑:“紧张什么?” “好刺激哦,你逃班带我出去约会,我们去哪儿?” “先吃饭。” 吃饭时,陈听就一直在想,会是游乐园、电影院、还是湖边公园看日落? 想着想着,画面就逐渐偏离,脑子里都是:他会不会在什么地方又忍不住,亲她? 路淮津眼见着陈听心不在焉,吃个饭换了十来种表情的样子,一时间琢磨不透小姑娘的心思,点开微信,问唯一在恋爱的顾钦尧:【我说带你嫂子去约会,她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什么意思啊?】 顾钦尧:【不知道。】 路淮津:【?】 顾钦尧:【可能有八百个意思,而你猜的那个恰好又不在这里面,听我的,别猜。】 路淮津:【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钦尧:【要不然,问问我老婆去?】 路淮津:【那还不如不问。】 路淮津收了手机,心说要是问了周淼,多半只会招来一顿嘲笑,于是,也不琢磨了。 吃完饭之后,两人走出商场,陈听分外期待地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到现在了,都还不能说?” “马上到了。” 听他这么说,陈听茫然了,据她所知,这商场附近根本没有游乐设施,更没有什么景点,难不成,他要带她去手作店? 她兀自想着,垂着眼,想给他做个杯子,虽然她也觉得一辈子这个谐音很老土,但这一刻,莫名其妙,还是有了这种亲手给他送个杯子的想法。 就这么想着,带点怕被他嘲笑的忐忑,跟着他走,很快便到了一家挺高端的按摩会所。 陈听抬眼看着店名,傻眼了。 等服务员过来把他们俩迎进去了,盯着中央景观腾起的白雾时,陈听才不可置信地问:“你带我来按摩啊?” “我看你肩膀老疼,带你来按按。”他说得认真且务实,陈听尴尬笑着,硬邦邦夸了句,“是的,你好贴心。” 什么浪漫,什么小鹿乱撞,什么细腻互动的有关幻想,通通在这一刻尽数被扼杀。 陈听趴在按摩床上惨叫着接受了力道十足的按摩之后,才没躺两分钟,就又接受了路淮津叫来的采耳服务。 采耳还没结束,她觉得意识飘着,身体也轻飘飘的,就这么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好贴心哦我路哥(狗头 第36章 偏宠成婚 第44节 陈听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在路淮津面前睡着了, 可能是采耳技师的手法过于催眠,等她都已经被他抱到家里了,也还是迷迷糊糊地, 不想去洗澡, 后背靠在沙发上摆烂道:“你说我要是明早起床再洗澡的话,你会嫌弃我脏吗?” 路淮津的声音带着笑:“不会。” 陈听唇角弯了下,听着他脚步声,似是走远了,随后是公卫响起的水声。 她在想,他是不是要去洗澡, 眯了会儿之后,迷迷糊糊听见他走近了, 又闭着眼问他:“你怎么都不困的啊?” 话音刚落, 便察觉自己的脚腕被他握住, 陈听吓了一跳,睁眼看,他蹲在她面前,端了盆水, 将她的脚从拖鞋里拿了出来, 又放到水里。 水温微微烫, 但是是很舒服的温度。 “你……” 陈听刚说了个字, 就听见手机铃声响起, 是他的手机自带的原始铃声。 他拧眉, 转头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接电话, “干嘛?” 那头有桌球微沉的、独特的碰撞声, 赵铭睿大声说:“我和岳三儿在c8打桌球, 来吗?” 路淮津想都没想:“不来。” 赵铭睿历来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 立刻问:“为什么?刚我打电话你不接,好不容易接了又拒绝我,都约完会了不是,忙什么呢,桌球都不来了?” 路淮津扫了陈听一眼,面不改色说:“给老婆洗脚。” “放屁呢你。” 路淮津懒洋洋道:“不信?给你开个视频?” 顿了一顿,又说:“也不行啊,她的脚给你看?你也配?” 短暂沉默后,那头传来气极了的一声:“操……” 电话挂断。 随后,陈听眼见着路淮津放下手机,将手伸进盆里,握住了她的脚掌。 “你干嘛呀……”她不自在,轻轻动了动自己的脚。 “没干嘛,给你捏一下,站一天了。”路淮津垂着眼,表情看起来挺认真,语气更是没半点不正经。 这种语气让她慢慢放松下来,平平缓缓,是真的,只想要照顾她的陈述。 陈听暗自想着,心说下次去按摩一定要找一家能把脚一起按掉的,这样也不用他亲自动手了,而她不知道的是,路淮津现在脑子里想的东西并没有那么正经—— 早在第一次去她家老宅时,看见她穿着拖鞋时,他就想干这事儿了,只是当时没有身份,也没有由头。 她的眼泪、她的笑、她的懒、她的机灵古怪……莫名其妙,处处吸引他。 就连她的脚趾头,都似乎生得比别人可爱许多。 而今天,小姑娘已经被他娶回了家,名字亦是被他写在了自己的户口本上。 他拇指转着圈揉捏,问她:“舒服吗?” 陈听笑笑,“痒。” 他抬眼看她,“笑我按得不好?” 陈听轻声轻气,语气很软:“不是,就是觉得你这力道不像外面那些按摩的,倒像怕把我的脚按碎了,我又没那么金贵。” 路淮津仍是看着她的脚,不假思索便接了话:“在我这儿就是这么金贵。” 陈听闻言,心头一动,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劳累工作后的按摩采耳、一盆微烫的泡脚水、再加上似乎并不敢用劲儿的按摩……似乎已经轻松打败了游乐园的烟花、手作店的细腻互动,甚至,湖边的落日晚风。 她两手撑住沙发,身体往他的方向倾,“路淮津你抬头。” “嗯?”他抬眼看她,下一秒,她的脸在眼前凑近的同时,她身上的香味也跟着靠近,随后就感觉嘴唇被碰了一下。 柔软的、小心翼翼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动作生疏,碰上的瞬间便匆匆退开。 陈听脸颊烫着,看着慢慢勾起个痞气的笑的路淮津,窘意慢吞吞漫上来,她视线晃了晃,别别扭扭开口:“干嘛,不让我占你便宜?” “这倒没有,”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脚背,意味不明地看着她说,“挺想让你……占我别的便宜。” * 一周过后,陈听跟品牌方工作人员紧着时间,马不停蹄进行拍摄,终于只剩最后一组照片。 这次涉及一男一女的合照,品牌组的都想要和乐清来,但鲜少有男模特能够得上她的气场,最后定下的,是那个自信满满的土味情话男模特。 俩人站在台上就很养眼,都身高腿长,外加都长着一张高级脸,才拍了几张,娄姐就满意地笑了笑说:“有了。” 中场休息时,林岳淇得到路淮津授意,四处通知:“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啊,老板请客,大家这阵子都辛苦了。” 不知道谁问:“老板他去不去啊?” 林岳淇闻言,脸色微微变了一变,下意识转过脸去看和乐清,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他说:“老板说、说他要去约会,不参与了,让咱们吃好喝好。” 摄影棚直接炸了,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陈听看着大家这反应,有点呆住,她视线乱晃了两下,恰好对上和乐清的。 不知道是因为她心虚还是什么,她总觉得和乐清好像有点欲言又止。 这时,男模特走了过来,仰脖用一个奇奇怪怪的装逼姿势喝了口水之后,用肩膀碰了碰和乐清:“合作愉快啊,不错啊你,模特圈儿里,也就你能勉强能跟我同框了还能有点存在感的。” 林岳淇眼见着和乐清比出个“傻逼”的嘴型,心下一慌,生怕影响他俩的合作情谊,耽误了下半场的拍摄。 好在男模特并没有看见,而是换了个姿势再喝了一口水。 和乐清耐着性子,懒洋洋附和:“是的呢,也就只有你能勉强艳压一下我了。” 男模特闻言,骄傲地拍了拍胸口,凑到她旁边:“加个微信,下次哥们有什么活儿叫你,你这气性,跟你合作我不嫌多,多少人想加我微信我都不加,就想加你的。” 和乐清暗自腹诽,但还是摸出了手机,视线一瞟,恰好看见他屏幕上的联系人界面。 “a东昌建材王哥”、“a日代小橘子”、“a梳子蛋糕(正在营业)”“aaa开锁找我136xxxx9086”、“aaaa住家猫舍”…… 光是a开头的id,就占了一整屏,再一想到他刚才那句“多少人想加我微信都不加。” 和乐清一整个无语了。 林岳淇垂眼看着自己的鞋,又去问陈听:“等会儿吃饭你去吗?”问完又觉得自己有毛病,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听支吾着说:“我就不去了吧,我外公叫我回家吃,好久没去看他了。” “啊行,那以后常来找老板……来找我玩啊。” 陈听看了眼男模特,点了点头。 几乎是和乐清和男模特互换了个微信的功夫,休息时间就过去了,陈听动了动手腕,扛起相机继续拍摄。 整体下来的拍摄过程比陈听预想中要顺畅很多,两个看似各自都挺难控制的人,站在一起居然能拍出挺不错的效果,大家都很是满意。 收拾东西时,娄姐面带微笑,跟陈听说这次拍摄的工资明天就会给她结清。 陈听点了点头,笑了。 林岳淇站在一旁腹诽:“有钱人怎么也跟我这个打工人似的,见钱眼开,觉得世界上最动听的词语,就是‘工资’。” 陈听认认真真答:“自己挣钱就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啊。” 和乐清刚走过来便听到陈听这句话,拧着眉,忍来忍去没忍住,叫住陈听:“你跟我来,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陈听早就觉得这两次见面,和乐清对她的态度怪怪的了,几乎一听她这么说,没问,就直接点了头。 两人去了影棚外的空旷处,商业街的热闹和烟火气似乎从围墙外漫了过来,但还算僻静。 和乐清抱着臂,问她:“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路淮津的亲戚?” 陈听:“……”她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到底自己干了什么会让和乐清质疑的事情。 见她没立刻答,和乐清接着说:“你们俩的姓都不一样,怎么会是堂兄妹关系?” 陈听张了张嘴,心说,果真,撒谎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了。 她老老实实摇头,语气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不是。” 所以,和乐清是觉得自己骗了她,所以不高兴? 而陈听的表情在和乐清看来,几乎立刻变成了做亏心事被发现的心虚。 和乐清深吸一口气,说:“本来别人的私事我是不想管的,咱们俩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但我承认,我之前挺喜欢你的……但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什么?”她这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陈听很是迷茫,到底怎么了? 和乐清接着说:“刚刚你自己都说,自己挣钱是很开心的事情,那你怎么……要走捷径呢?你明知道路淮津有老婆,还要被他包养?” 陈听这下是彻底被她这番话给砸晕了,反应了一下,才说:“真的救命,谁是被包养的小三啊???” “我都看见了,那天在摄影棚,他想亲你。” 这么一来,和乐清最近的反应也就都有了出处。 陈听苦笑不得,抬起自己的手,给她看自己的戒指:“看看,这是婚戒,我跟他的……一开始瞒着,是怕别人质疑我的能力,觉得我是关系户,后来被林岳淇误会成他堂妹,我也就将错就错了,但跟他结婚的人是我,我也不是小三,清楚了吗?” 这话一说出来,和乐清瞪大了眼,过了半天才囫囵道:“你、他,你跟他结婚……” 她想了所有的可能,连□□都想过,就是没想过陈听可能是那个正牌妻子。 过了会儿,她才怔愣着道:“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你们了,林岳淇也误会了……待会儿我会找机会跟他说的。” 陈听笑了笑,攥住她手臂说:“没关系,我还要谢谢你呢,愿意来跟我说这些,我也很喜欢你。” 和乐清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为什么被个小姑娘说喜欢,她居然会有些害羞…… 她清了清嗓子,说:“那什么,我平时,多少人想加我微信我都不加……” 陈听笑了笑,自然接过话头:“就想加我的?” 和乐清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会蠢到重复男模特的话,又正色道:“就是,随便,加一下,加不加?” 陈听摸出手机,把二维码递到了她眼前。 一切都结束之后,陈听是众人里第一个溜出去的,抱着她的相机包,鬼鬼祟祟的样子之前看起来有多碍眼,现在看起来就有多幸福。 和乐清整理着自己的私服领口,视线落在陈听的背影身上,在想,路淮津会喜欢上她,好像一点儿也不奇怪。 见惯了路淮津平日里目中无人的样子,再看他满心满眼都是陈听的模样,她半是羡慕,半是落寞,最后,莫名觉得,好像自己又相信爱情了。 等陈听都跑了个没影,她的视线仍是没收回来。 林岳淇奇怪不已,凑过来问她:“跟她说什么了,你这表情,看不懂了……” 偏宠成婚 第45节 和乐清收回视线,笑了笑,“失恋了,跟自己告个别,不行啊?” 林岳淇“啧”一声,“你好歹跟他正牌老婆告别啊,看着插足者伤感,算怎么回事儿。”说到这,他叹一声气,“漂漂亮亮小姑娘,怎么就……虽说我们老板对女人的诱惑是大了点吧。” 和乐清斜他一眼,!“闭嘴吧你。” 林岳淇小声嘀咕:“就跟我凶……冤不冤啊我,说什么都要被骂。” * 陈听鬼鬼祟祟跑到地下停车场,路淮津没上车,站在副驾驶旁等着她。 一开门,便看见她窝着腰,一下子钻了进去。 路淮津慢吞吞绕过去上了车,笑说,“半个人影都没有,干嘛呢这是?” 陈听拉上安全带,一本正经说:“这是最后一次感受刺激了,不能放过这种机会。” 他一笑,启动了车子,又听见她补充:“毕竟,你太张扬了,到处宣扬自己要去约会。” 路淮津想了想,也就只有林岳淇了,单手打着方向盘,将车开出停车位,“林岳淇就是个喇叭。” “还说呢,我都被当成被包养的不道德小三了。”陈听开了个头,就开始滔滔不绝讲起了刚才的事情,讲完之后,控诉了路淮津一番,把这个误会的源头,归结于路淮津的不讲场合频繁对她动手动脚。 所有的指控,路淮津都受着,一路上耐着性子应着声。 陈听说得差不多了,得出结论:“所以,以后不能这么肆无忌惮了,要保持点儿距离。” 路淮津偏头看她一眼,慢吞吞道:“那不行。” 陈听:“……” 她说得累了,懒得再跟他争,捂着肚子问他:“诶我们到底去哪里呀?” “赵铭睿家烤烧烤,好久没聚了,带你去跟他们见见。” 陈听笑了笑,挺开心,她好久没见周淼,确实挺想跟她见见。 她的小表情全被路淮津看在眼里。 “这么高兴?”他拖着调子,视线懒洋洋扫过来,补充了一句极度阴阳怪气的话—— “也是,毕竟,要去你前男友家了。”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 第37章 陈听诧异地看着他, 刚刚要不是他说,她压根都想不起这个人来,这才意识到, 去赵铭睿家, 确实也就意味着要去赵铭轩家…… 她看着路淮津,解释说:“我一次也没去过他家,你要不说,我都没想起来赵铭睿是他哥,要不然咱们别去了?” 他反倒转头看向她,问:“为什么不去?” 陈听见他这副别别扭扭还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笑嘻嘻地:“别想套路我,我可不心虚, 就是怕有的人吃醋。” 这么说着, 她抬手, 轻轻抓住了路淮津放在档把上的手,“哇哦,单手开车,好酷好帅哦。” 眼见着到了个红灯口, 路淮津一脚将车刹在路口, 反手抓住她的手, 用十指交握的姿势牵她。 被她这么一闹, 几乎瞬间, 他就没脾气了。 看他懒洋洋笑着的样子, 陈听继续了一波彩虹屁攻击:“我小时候看台偶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单手开车的男主角, 今天发现你比他们开得帅多了。” 没成想, 这波拉踩似乎并没有取得更好的成效。 “可以了你, 差不多行了。”路淮津眉心一跳, 扫了她一眼,在红灯跳黄,再跳绿时,一脚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只不过,后面的一路,他姿态闲散,开着车,却一直没松开她的手。 两人来得晚,到的时候旁边已经停了几辆车,陈听猜想应该是他几个朋友的车,两人没从前面经过家里跟长辈打招呼,而是直接从后面小花园进去。 周淼眼尖,看见陈听就立刻招手:“已经烤上了,快来。” 陈听拎着路淮津买好的奶茶,笑着跑进去,“周淼姐,挑一杯,剩下的给他们喝。” 顾钦尧凑过来看一眼,低声嘱咐:“拿杯常温的。” 周淼才不听,拿出一杯去冰的芋泥波波奶茶,迫不及待拆开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口。 “去冰的才是灵魂。” 顾钦尧拿她没办法,“待会儿肚子疼别让我给你揉。” 赵铭睿恰好迎过来,闻言,超大声地“啧”了一声,“差不多行了啊。” 路淮津拖着步子走在后面,转头扫了屋里一眼,显然是没人,于是问:“赵叔叔和宋阿姨呢?” “出国玩儿去了,要他们在家我还不愿意叫你们来呢,我妈太能唠叨了。” 岳晋源立刻接话:“宋阿姨唠叨你又不唠叨我们,我们只是看个戏,倒是无所谓。” 赵铭睿立刻叹气:“唉,之前也就是小周和顾钦尧谈个恋爱,她一看见他俩成双成对,就能说我说个没完,现在倒好,直接多了对儿结了婚的,我怕她能把我耳朵唠叨出茧子来。” 说完,他招呼大家坐下,又问陈听:“怎么不带你朋友来玩儿?” 陈听笑说:“何若语忙着兼职,孟姐在米兰,小鱼就更是没时间了。” 赵铭睿闻言小声嘀咕:“进娱乐圈,怎么想的,她也真够忙的……” 烤架上第一波牛肉熟了大半,这个点儿了,大家饿得差不多,便开动了起来。 之前陈听没想太多,到了开始吃饭时,又莫名心里打鼓,怕赵铭轩突然回来。但又转念一想,就连周末他都不怎么爱回家,今天不是周末,基本没可能,于是也开心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路淮津几乎没让陈听动手,又是替她用生菜包肉,又是在适时的时候给她夹点儿蔬菜进盘子里。 吃着吃着,肉剩下不少,菜倒是不剩多少了,赵铭睿看了眼余下还没烤的菜,支使起路淮津来:“路哥,洗菜去,弄俩土豆,再弄点生菜叶,还要切点儿杏鲍菇。” 路淮津扫了他一眼,警告意味明显。 他基本没怎么开始吃,这才差不多将将把陈听喂了个半饱,赵铭睿却仗着陈听在,假装看不懂,故意说:“刚可都是我们准备的,大家一起干活儿,现在让你去弄点儿菜,不过分吧。” 陈听急忙起身说:“我去我去,你先吃,我吃了好多了。” 路淮津叹气,跟着起身,“我能让你一个人去弄?” “哎呦……酸死我了,鸡皮疙瘩。”赵铭睿这一喊,一桌子人全都笑起来了,陈听不好意思,急忙推开门进去。 路淮津慢吞吞跟在后面,走了没几步,说了句:“你对这地儿还挺熟?” 陈听转头瞪他,“没完没了了还,我又没来过,怎么可能熟。” 他扬眉,“真没来过?” “没,我没事儿来别人家干嘛?” 听见“别人”这两个字,路淮津消停了,唇角微扬,抬手捏着她后脖子,将人推着绕过客厅,往厨房那边走。 屋外,何意鸣不明所以,问赵铭睿,“把人支使进去干嘛?” 赵铭睿吃着鸡翅,说:“看你路哥那样,眼睛都恨不得粘在陈家妹妹身上了,今天不支使他,下次没机会了。” 顾钦尧笑,“损不死你。” 周淼也抿唇笑着,“损点儿怎么了,就爱看路淮津憋屈那样。” 岳晋源扫了他们一眼,“真够无聊的,我去帮帮他们。” 赵铭睿一秒拦住:“诶,人小两口一起动动手弄个菜,多美好的画面,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这榆木脑袋。” 岳晋源闻言,觉得好像也是,也便没再起身,接着吃了起来。 陈听打量着这屋子的格局,开放式的厨房,如果从正门进来,进了玄关就能看见,中岛台上放着几袋子蔬菜,都是没清洗过的。 陈听绕进厨房,从橱柜里拿了几个盘子出来时,路淮津已经拿出两个土豆冲洗了起来。 她抬手掀开袋子,被路淮津扫了一眼,用眼神制止了:“我弄,你看着就行。” “没事儿,我洗洗杏鲍菇和生菜。” “你生理期结束了?” 陈听垂着眼,“基本没了,再说,我用热水洗就行,不碍事。” 路淮津笑,“热水洗菜,真有你的,洗完都蔫了。” “……”陈听不服气,接着说,“那你洗完我切片总行了吧?” 他却没打算给她面子,“切到手怎么办?” 陈听闻言,笑了笑,半倚着中岛台,偏头看他,“我在你眼里怎么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又不是小孩,我其实什么都会点儿。” 他利落处理着土豆皮,说:“怎么不是小孩。” 算算他的年龄,也才26岁,只比她大了6岁而已,可她不得不承认,他各方面都要比她成熟得多。 她于是也没坚持,就这么站在一旁,看他专心处理食材的模样,不时陪他聊两句天。 中途岳晋源进来看了眼,说外头帮他们烤上了牛脊筋和虾,让他们弄好了就出去吃,陈听应下,刚刚路淮津没怎么吃东西,她担心他饿,但他又不让自己动手,于是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好在他动作快,很快便将菜全切好了,放进盘子里。 处理菜的时候干净利落,等到洗起手来时,他却又慢条斯理地,陈听莫名觉得他看起来好像心不在焉的,问他:“怎么了?” 这么问着,她从旁边拿了个枣,喂到他嘴边,“饿不饿,刚你基本没吃吧?” 路淮津把枣吃进嘴里,慢悠悠咬着,吐了核,从旁边拿毛巾将手擦干。 等他擦完过来,陈听又递了一个去他嘴边,这次他没张嘴,反而握住她手腕,往后压的同时,人也靠了过来。 “饿了。”他看着她,意味不明说着,凑到她脸边闻她的味道。 亮白的灯,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无所遁形。 她偏开脸,嘴里说着:“外头有人……” 可脑子里想的,却是和他接吻的感觉。 想亲近,也想亲他。 正反复纠结着,又听见他的声音。 偏宠成婚 第46节 “有人怎么了……”他手抚上她的腰,“不想?”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哑,听到她耳朵里,却全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诱哄。 陈听微微侧头,看他近在咫尺的嘴唇,舔了舔唇,尝试着靠近他,却在即将贴上他嘴唇的瞬间,听到了密码锁启动的声响。 这边靠近的是前门,朋友们都在后面小花园里,显然不会是赵铭睿。 陈听脑子里嗡地一声,快要炸掉。 刚才赵铭睿说的,他爸爸妈妈去了国外,那现在来人的指向,便只剩下赵铭轩了。 她下意识伸出没被路淮津握住的右手,推他的腰,没推动。 门锁开启,来人进屋,关上了门,随后是开了鞋柜换鞋的声音。 陈听轻轻挣扎,他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干嘛呀,有人来了。”她低声说着,轻轻挣了几下,没挣开,手里捏着的那个枣却是没拿稳,一下从手上掉到导台上,又顺着导台滚过去,掉进了洗水池里,这声响似是惊动了换鞋的人。 然后,陈听便听见了赵铭轩的声音:“哥?你在厨房干嘛……” 紧接着,是鞋柜关上的声音,以及,他趿着拖鞋往里走的声音…… 路淮津倒像是没听见,手撑在导台上,按住,随后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下一秒,他近乎霸道地咬住了她的嘴唇。 陈听半眯着眼,呼吸都被他夺走,她攥住他的手臂,攀附着他、承受着。在迷糊间,看见了赵铭轩看清他们之后愣神的样子。 几乎只过了一秒,赵铭轩便转头往回走,换了鞋便关门出去了。 近乎是落荒而逃。 关门声响起的瞬间,陈听气急,去掐路淮津的腰。他终于放开她,胸膛起伏着,喘着,鼻尖蹭着她的脸,低低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她微微瞪眼,道歉倒是挺快。 就知道,他准是故意的……没成想,他还能立刻承认。 她转头看他的眼睛,他眼神复杂,里头有愧疚,有后怕,也有迷茫。她心头一软,嘴唇贴上去,亲了亲他眼睛,“下次不可以了。” 他垂着眼,不吱声。 “这么没有安全感吗?”陈听抬手摸了下他脑袋,解释:“还吃醋呢?我又不是怕他看见,是和你亲的时候……不想被人看着,要不然……” 她有点害羞,用带着别扭的嗓音接着说,“要不然,专心不了。” 他一愣,喉结微动,又忍不住想亲她,最后还是忍住了,将头埋进她颈窝里,抱住她,笑了。 本以为她多少要跟自己发一顿脾气,也以为自己的占有欲和莫名其妙的、幼稚的醋劲儿会吓到她,让她反感,更怕她觉得自己不尊重她。 可就在他几乎就要后悔的时候,她却连他在想什么,在意什么,都能知道,甚至主动跟他解释。 他心底柔软一片,就这么紧紧抱着她,过了会儿,莫名其妙说了句:“怎么办。” 陈听不明所以:“嗯?” 顿了顿,他说。 “老是想亲你。” 作者有话说: 芜湖~修罗场 第38章 赵铭轩关上门跑出去的时候, 鞋子后跟没拎起来,就这么踩着走出老大一截路,才感觉知觉仿佛慢慢开始归位。 风扑面吹来, 他眼睛红着, 行尸走肉般坐到了休闲娱乐区的秋千上。 两个小孩在一旁沙坑里玩耍,开心玩闹的笑声传过来,他只觉得内心悲凉一片。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在逃避陈听跟他已经没有可能了这个事实,之前在一起时从没觉得她有多重要,等到分开了, 她跟路淮津结婚了,他也仍旧只是缓不过劲儿来, 觉得陈听是在跟他赌气, 说不定有一天想通了, 就会离婚,回头找他。 直到,他亲眼看到刚才那一幕。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仿佛心里某一处缺了一块, 在一起时, 她给了他最大限度的纵容和关心, 当她突然抽离, 如同陌生人一样对待他时, 他缓不过来, 也受不了…… 电话铃声在兜里响起来, 他没管, 时长一到, 自动停了, 过了几秒,继续响了起来。 旁边的秋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男孩,右脚膝盖跪在秋千上,一手扯着秋千绳,晃晃荡荡地偏头看着他问:“叔叔,你电话响了,你不接吗?” 赵铭轩像是才回神,看了小男孩一眼,慢吞吞掏出手机:“没听见。” 小男孩一脸担忧,认真说:“叔叔需要去医院看看耳朵吗?我妈妈说,生病了得找医生治病。” “……”赵铭轩耐着性子说,“不用,我没生病。” 见是赵铭睿打来的电话,他起身,接起,“哥,怎么了?” “你路哥说,你回家了?”赵铭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路淮津只跟他说赵铭轩回来了又出去了,叫赵铭睿问问,于是,赵铭睿话语中带着试探,问他,“怎么没进来,我们跟后面花园烤烧烤呢。” 赵铭轩垂着眼,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块儿,随口说:“还以为没人在家。” 赵铭睿一听就觉得奇怪,刚刚路淮津和陈听就在厨房,怎么着都不可能看不见,看着陈听也是神色怪异,他怕出什么事儿,于是劝:“你快回家吧,我们还在吃着,回来一起吃点儿。” 赵铭轩走了几步,在刚才踢远的石子上踩了一脚,慢吞吞,“嗯”了声。 电话挂断,几人没当回事儿,只当赵铭轩肯定不会来,继续吃着喝着。 赵铭睿却神色尴尬,说:“我弟奇奇怪怪的,我叫他回来了,我怕出事,还是得看着点儿。” 陈听垂着脑袋吃东西,没什么反应,路淮津点了点头,一桌子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尴尬到了极点,周淼带着试探小声问:“他要来?他知道小听他们在这吗?” 赵铭睿一脸烦躁:“知道吧。” 他也摸不清这小子会闹出点什么来,但总比他出事了好。 十来分钟后,赵铭轩从小花园走了进来,赵铭睿忙招呼人坐在他旁边,那是离陈听和路淮津最远的位置,隔着一整个烧烤架,仿佛隔着一整道银河。 他倒是神色如常,跟大家点头打招呼,坐下闷头吃东西,没吃几口就开始喝酒。 赵铭睿见他没找路淮津麻烦,松了口气,但看他喝酒的样子,又觉得心里头发毛,赶紧把菜全倒到烤架上,准备早吃完早结束各回各家。 好在赵铭轩消停到了吃完烧烤的时候,大家一起收拾,他没动弹,站在一旁点了根烟,吸了两口,眼神直白露.骨,看向陈听。 路淮津见状,拍了拍陈听,想带她去厨房一起收拾,没成想还没走出两步路,赵铭轩突然叫人:“陈听。” 赵铭睿急忙走过去拉他:“你醉了就上楼睡觉,干嘛呢这是。” “松开。”赵铭轩仍是看着陈听,说:“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话跟你说。”陈听不打算跟他周旋,拉着路淮津手臂,想进去。 赵铭轩笑了笑,一副混不吝的模样,“你要不介意,也行,我就当着他面跟你说了。” 赵铭睿面上挂不住,急忙劝道:“别闹了,赶紧睡觉去。” 他是真的怕路淮津发飙,高中时他没少见他那狠劲儿,即便自己天天跟他呆一块儿,路淮津要真发起火来,他也毛的不行。 陈听拧眉看着赵铭轩,最后感觉手被人捏了捏,路淮津神色平静,跟她说:“没事,去吧,有事叫我。” 周淼也走过来说,“有什么话今晚说清楚了,都成年人了,别纠缠不休。” 顾钦尧看了眼满脸担忧的赵铭睿,揽住他脖子:“都进去吧。” 何意鸣跟在最后,还异常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一行人全都进屋之后,小花园中只剩下陈听和赵铭轩,两人站得不远不近,风吹过来,烟味飘到陈听这边,她没忍住轻轻拧了拧眉,开始走神。 在想,路淮津抽烟的样子会是什么样? 好像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就从来没在她面前抽过烟,在家里,却是偶尔会看见他随手搁在茶几上的烟和打火机。 赵铭轩视线沉沉,看着她,问:“你刚是在故意气我?” 陈听愣了愣,意识到他说的是厨房里的事,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道:“我认真跟你说一次,从我跟你分开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回头,跟他结婚不是为了气你,刚才……也不是为了气你,我不喜欢你了,赵铭轩。” 他看着她,像是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些口是心非的蛛丝马迹,可是,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荡,半点隐藏的痕迹都没有。 “即便你现在不喜欢我了,但是,我们之前那么好……你真的能说结束就结束吗?”他垂下手,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哑着嗓子问:“我能再好好追你一次吗?” 陈听拧了眉,“你是要干嘛?知三当三?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你干什么都没用了,知道吗?” “不喜欢我……”赵铭轩重复着,声音低下来,问她,“那你喜欢他吗?” “他”指的自然是路淮津,陈听没犹豫,立刻点了点头说,“是,我是喜欢他。” 赵铭轩眼睛霎时通红,垂着眼,无法接受地点了点头,“行,进去吧。” 他没进去打招呼,直接从后门走了。 陈听进屋后,赵铭睿往她身后看了眼,没看见赵铭轩,陈听跟他说:“他直接走了,你要不然打电话问问?” 赵铭睿被烦得没边了,无所谓道:“不管了,那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 陈听走到路淮津旁边,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牵住了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周淼把抹布搭上,伸了个懒腰:“走吧走吧,都散了,累死了。” 路淮津开着车回家,陈听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着他神色,还算正常,但心里却是忐忑的。 她不是没见识过他的醋劲儿,不知道和前男友单独待在外面说了几分钟话这事儿能让他气成什么样,于是,在两人快到家时,小心翼翼试探着说:“我刚在外面走神了。” 路淮津看她一眼,慢悠悠问:“走神?想什么了?” 陈听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于是胸有成竹急忙接话:“想你了!” 路淮津:“……” 陈听没管他,自顾自接着说:“并且,我在外面跟他讲话的时候都没看他一眼,我是很守女德的。” 看她一本正经又小心翼翼的样子,他没忍住一笑,“什么女德,那是糟粕,乱七八糟的……” 陈听乐得不行,“那你守男德吗?” 他凉凉扫了她一眼,“必须守。” 将车停好后,他熄火,解开安全带,转头下意识问她,“抱你上去吗,公主?” 陈听笑了笑,心说这人好像对她就是没什么脾气,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 这是他第二次从下面抱她上楼,男人肩背宽厚,因着常年健身,肌肉紧实遒劲,把她抱在怀里,跟抱个小鸡仔似的,气息很稳。 偏宠成婚 第47节 她就这么一手揽着他脖子,一手拨着他后脑的头发,在玩。 到家之后,陈听从他怀里跳下来,踢掉鞋子换上拖鞋,跑进去接水喝。 路淮津站在玄关替她把鞋子收拾好,慢吞吞走进来,坐到沙发上,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想着要不然找个电影陪她一起看看。 翻了两页,看到部挺熟悉的电影《春娇与志明》,他臭着脸,烦躁地往下摁,挑了部挺老的片子《黑衣人》第一部 ,按下了播放键。 刚把遥控器放下,一抬眼,陈听站到了他面前,将屏幕挡得严严实实。她不由分说跨坐到他腿上,抱住了他脖子。 面对面的姿势、她的主动,都让他视线微黯,他一愣之后,两手撑在沙发上,没去抱她,懒洋洋问她,“怎么了?” 陈听微微偏头,看着他,“想哄哄你,你觉得这个方式有用吗?” 他略一点头,神色懒怠,心不在焉道:“看你怎么哄吧。” 她的手抚在他后脖子那,温声说:“不想知道今天在外面他跟我说什么了吗?” 他点点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不想。” “……”陈听看他不按照套路出牌的样子,嘴硬道,“既然你口是心非,那我就直接说了。 她看着他眼睛,说:“他问我,喜不喜欢你,我说……喜欢。” 路淮津原本还是一副散漫得要死的模样,听见后半句话,微微正色,在微弱的灯光下,直直看向她。 明明是很冷的天,陈听却感觉手心好像捏出了汗,她抿了抿唇,垂着眼不看他,小声说:“你跟我说,追我,想跟我谈个恋爱……”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我答应了。” 路淮津没反应。 她轻轻打了他一下,“这么难哄?还不理我……” 尾音还没落下,她就感觉天旋地转,她被他顺势往旁边压下去,倒在沙发上,后背贴着沙发,她整个人被他完完全全圈在了怀里,很近很近的距离,她感觉到他不太平稳的呼吸,小声问:“怎么啦?” “没什么,”他好像想说很多话,但却莫名词穷,额头贴着她的脸,轻轻蹭了蹭,“刚刚没问你,就当着他面亲你,对不起。” 陈听柔声道:“这个话题不是在赵铭睿家的时候就和你解释清楚了?怎么还要再道一次歉?” 他鼻尖蹭过她的脸,嘴唇找到她的,轻轻碰了下,“可以亲吗?” 陈听没应声,而是抱住他脖子,迎上去,双唇贴合的瞬间,他揽住她腰,将她朝自己的怀里按。 陈听听着英文原声台词和电影音效,心跳声在耳边鼓噪着,双手松松抱着他的脖子,过了会儿,手没力气,滑下来,被他攥住手掌心,紧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松开了手。 就在陈听迷迷糊糊,攀着他手臂时,耳边是他微哑的,低低的声音:“想干点别的,可以吗?” 陈听懵着脑袋,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在下一秒,感觉到了他似乎在尝试,去做点什么,他手心温度高,隔着一层衣物,陈听感觉到了不轻不重的力道。 她不自觉“嗯”了声,声音尽数被他咽进嘴里。 下一刻,感觉那层布料被他挑开,在某一瞬,她睁大了眼,手指紧紧掐住他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哇哦 第39章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有些微的战栗,似乎像触电,呼吸滞在喉间, 耳边像蒙着一层水膜, 听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没再做什么,只是将她抱在怀里,拍着肩哄着。 五感似乎慢慢归位,陈听热意上脸,打了他一下, “你怎么……” 他深吸一口气,闻她的味道:“没忍住。” 她小声说:“看你这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却微微退开一些看着她, 问她:“不喜欢吗?” 陈听:“……” 他一眼将她看穿, 问:“最喜欢哪个部分, 说说,下次我争取让你更满意。”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有这种能力,明明什么也没干,经他的嘴一说出来, 倒像他们真做了什么一样。 她小声嘀咕, “最喜欢你闭嘴。” “喜欢我闭嘴?”他眼神扫过她嘴唇, 意味不明地流连, 又吊儿郎当说了句, “那刚让你张嘴, 怎么那么乖?” 陈听不想理他了, 推他胸膛。 他也没再逗她, 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起身去了洗手间。 陈听慢吞吞坐起身来, 头发乱得没边儿,边整理着,边看着屏幕上已经不知道播到什么地方了的剧情。 在清楚感知自己身体变化的同时,两人离得那么近,她也感觉出了他身体的变化。 后知后觉转头看向洗手间,长虹玻璃门透出微弱的暖光,过了会儿,放水的声音响起。 这一晚,路淮津在洗手间里待了许久。 * 两天后,陈听突然接到了婆婆何玉君的电话,女人语调平缓,在问她有没有时间陪她去看个艺术展,陈听看了眼日程,其实是没时间的,但这是何玉君第一次主动约她,即便没时间也要挤出时间来,于是,陈听把日程挪了挪,当晚熬了个大夜剪之前商务合作的片子。 转天,路淮津忙影视公司的事,一早就走了,中午也没回来,倒是挑了个时间给她来了个电话,问她吃没吃饭,吃了什么,又交代她说自己已经吩咐了司机,待会儿来接她。 两人没说几句,他就匆匆挂断,她能听出来,他确实有在挤出时间,跟自己好好“谈恋爱”。 艺术展的时间从下午三点开始,陈听从以往何玉君的打扮能看出来,她喜好偏向艺术性的穿着,但看起来都是不出格的。 于是,她从衣柜里挑了套新中式风的裙子,浅褶,带墨染,也很搭这个被命名为“寂静之外”的影像类创作艺术展。 陈听在美术馆门口等了几分钟后,看到了路家的车驶来。 司机下车替何玉君开了车门。 今天何玉君没盘头发,披下来的中长微卷黑发显得她的气质更为冷然。 陈听心里莫名打起鼓来,人倒是十分有分寸地迎了上去,笑着叫“妈妈。” 何玉君冲她扯出个疏离的笑,说:“马上开始了,进去吧。” 因着这个展比较小众,来看的人并不多,陈听基本没去看过艺术展,虽说她很小的时候就对拍照感兴趣,但对艺术领域并没有太多研究,这方面实在算不上她的长处。 而何玉君作为艺术学科的教授,陈听更是没打算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心想着只需要从视觉欣赏的角度去看这场展就行了。 一进美术馆便是一条长廊,两侧放了不少情绪摄影作品,以摄影作品为素材,进行二次艺术创作,每一张照片都很贴合“寂静之外”这个主题,极度安静的画面,展现出来的却是激烈的情感。 陈听津津有味地研究着,一转头,见何玉君自顾自安静地看着,并没有跟她讨论的意思,陈听也便自顾自看了起来。 走过长廊就是展厅,这边的作品较长廊上的风格更为多变,创作也更为大胆,大多数都用了照片与油画结合的方式,增加了许多艺术性。 陈听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几个朋友,顺带给路淮津发了一份,又转头,偷偷拍了张何玉君安静看画的背影图给他发过去,却在拿下手机时,微微愣住。 何玉君站在角落,并没有看面前的那副作品,反而,视线越过大半个展厅,正盯着不远处挂在半空的一副巨幅作品看。 陈听仔细打量那张照片,在满目沉寂的展厅中,那张照片里的少女灵动跳脱,虽长相普通,但一张圆脸上挂着感染力极强的笑,眼神狡黠,正看着镜头。 陈听原本以为何玉君这样的性子,不会对这种照片感兴趣,下意识观察才发现,她盯着这幅画,久久不见动弹。 陈听觉得奇怪,走过去,正准备说话,却在看清她侧脸时,愣住了。 何玉君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挂着一丝痛苦,嘴角颤抖着,眼泪流了满脸。 陈听吓了一跳,脑袋一片空白,而何玉君也在此刻察觉了她的视线。 她转头看向陈听,眼眶里蓄满的泪掉下来,眼珠子没什么神采,仿佛满目空寂。 陈听张了张嘴,问:“没事吧妈。” “没事。”何玉君抬手,手指轻轻擦掉脸上的泪,冲她弯了弯唇,陈听这才想起来去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她。 何玉君很快处理完一脸的狼藉,又恢复到了之前平静的模样。 陈听过去扶她:“要不然咱们别看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何玉君点头,随后跟着陈听出了美术馆。 提议时陈听没想太多,等到出来了,她才犯了难,不知道到底带何玉君吃点什么好,左思右想,莫名脑子里冒出上次路淮津带她去吃的那顿火锅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带何玉君逃离这种窒息的氛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去充满人气的,鲜活的,与何玉君的气质格格不入的地方。 于是没问何玉君,直接打了车,去往她之前经常跟何若语一起吃的一家冰煮羊店。 路上,她犹豫了下,到底要不要告诉路淮津,想想还是作罢,准备等他忙完了再说。 何玉君像是很久没来过这种热闹的地方了,陈听小心观察着,见她并没有排斥的情绪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这家店是我和朋友经常来吃的,离我们学校近,又便宜味道又好,待会儿要是您还有精力,我可以带您逛逛我们校园。” 何玉君闻言,点了点头,这顿饭,她总算吃得多了些。 吃完后,陈听带她去了小吃街买了几样拉肚子套餐,顺带买了一杯奶茶给她,随后边在学校的离湖边走着,边吃着小吃。 何玉君每样只吃了一点点,一杯奶茶更是基本没动,但能看出来她整个人似乎鲜活了些。 司机来接她时,夜幕已经降临,她坐在长椅上,轻轻拍了拍陈听的脑袋,眼神里似乎带着几丝期许:“我年轻的时候,很想生一个女孩儿。” 陈听一笑,“现在已经有女儿了呀。” 何玉君眼里又泛了泪光,过了几秒,被她憋了回去。 这一晚,路淮津回到家时已经约莫九点,几乎是才一坐下,陈听就拉着他,满脸担忧地讲起了今晚的事儿。 “你说她会不会是抑郁症?我之前刷到过相关的帖子,说突然就控制不住地哭起来,有可能是抑郁症发作的表现。” 路淮津闻言,眉心微拧,摸出手机去了阳台打电话。 那头,路淮煜正在家里带小孩,团团软软糯糯的声音叫着小叔,路淮津耐着性子跟她说了几句话,才叫了路淮煜:“去外头,有事儿问你。” “什么事儿,神神秘秘的。”这么说着,路淮煜还是把孩子交给阿姨,起身去了花园。 路淮津问:“妈在家吗?精神正常吗?” 路淮津最是沉稳,平日里鲜少有什么情绪波动,这略显着急的语气让原本还懒懒散散的路淮煜立刻紧张起来,问:“怎么回事,她回得晚,说跟弟妹去看展了啊,难不成她发病了?陈听她没事吧?” “没,”路淮津说,“没发病,就是莫名其妙哭了。” 路淮煜略一思索,拧着眉说:“那明天我带她看看去。” 挂了电话,路淮津摸出根烟,点燃,吸了两口,想到什么,他手上一顿,立刻掐灭,将烟扔进了垃圾桶里。 偏宠成婚 第48节 陈听听见阳台没动静时就走了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昏暗灯光下,几丝烟雾缭绕,男人掐烟的动作干净利落,看他神情,却明显能感觉到,他似乎在承担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又或许说,这种散发出来的浅浅淡淡的情绪,似乎是担忧。 陈听走过去,钻进他怀里抱住他,“怎么不抽了呀?” 路淮津一愣,抬手扇了扇已经散开的烟雾。 才认识没多久时,他和陈听去吃饭,碰上个抽烟的,他眼瞅着陈听微微拧了拧眉,从那次起,他便没再在她面前抽过烟。 “不想抽了。”他这么说着,抬手去将窗户打开。 凉风涌进来,陈听瑟缩了一下,仍是将他抱得很紧,心里软绵绵的,像被泡发的海绵,她小声说:“哪是不想抽,是发现了我不喜欢烟味,所以不抽的吧。” 路淮津哼笑一声,摸她脑袋:“你还挺机灵。” 陈听笑着,抬起下巴,“亲一下。” 他偏开头,说:“抽了烟。” 却感觉衣领被人拉着,往下拽。 她垫脚,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下,嘴唇碰嘴唇,他并没有深入,甚至都没有回应。 陈听不满地又亲了他好几下,他任由她亲着,等她垫脚踮得累了,才直起身子,笑了,“你今天怎么了?” “在安慰你啊……”陈听瑟缩着,抬手关了窗户,“这都看不出来,挺笨啊你。” 话才说完,就感觉手被他牵住,握在手心,轻轻摩挲了几下,也不知道是在替她暖手还是干什么。 陈听偏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问他:“能告诉我吗?” 她眼神带着试探,是真切的、并不带任何压迫感的询问,也是接受他拥有自己的秘密的尊重。 他说,或是不说,她都接受。 只需要对视一眼,他似乎就全明白了,没什么好犹豫的,他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对她说:“来,坐下。” 他的神情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严肃,这让陈听对他妈妈的状况有了些许更为严重的猜测,于是,忐忑着,担忧着,走过去。 却在坐下那一秒,看见他那双夹杂着复杂情绪的黑亮眼睛时,莫名觉得有些鼻酸。 那双眼睛似乎在对她说——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 ,每次看到你们说我卡我都……挠头 我觉得写到那就结束了呀!!! 为什么要说我卡在那里呜呜呜 原来不行的是我?? 第40章 这是陈听第一次听到“分裂样人格障碍”这个词。 路淮津并不是话密的人, 用最简洁的语言,跟她大概讲了下何玉君和路征的事,他语调很平, 似乎没什么情绪, 陈听却听得莫名揪心。 何玉君自小便在艺术世家长大,性子端庄沉稳,学业、艺术造诣均是同龄人中拔尖的,是大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小孩。” 可几乎没人知道,何玉君自小暗恋路征。 路征比何玉君长一岁,念书自然也比她高了一级, 他从小在学校里就是风云人物,身上自有沉稳气质, 再加上出色家世与容貌, 仰慕他的世家女子不是少数, 但他似乎在感情上缺了根筋,从不谈及风月之事。 何玉君一向眼高于顶,任谁都入不了她的眼,却不知在第几次与路征见面时, 暗自动了心思。 时间倏然而过, 大学时, 何玉君小心藏住心思, 考去他的大学, 再后来, 妈妈告诉她, 要和路家联姻。 得知这个消息时, 她开心得一夜未眠, 转天, 画上了最精致的妆容去跟他见面。一顿饭下来,路征礼数周到,方方面面都让她舒心,即便她能从他的行为举止中察觉他的礼貌疏离,也并未多想。 直到某天夜里,在她下完课,陪室友去小吃街买东西时,看到了和同学坐在路边小摊上红着眼喝酒的路征。 在何玉君眼里,路征永远是衣物穿得最整洁的那个白衣少年,她从未见过他这幅颓唐的模样,于是有些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见他正跟好友说着话,显然没发现她,她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做出了令自己十分不齿的事情:偷听。 就这么难为情地,自我厌弃着,慢慢凑过去,却在听清了他们的对话后,如坠冰窟。 朋友说:“兄弟,人都跟别人好了,你在这喝闷酒有什么用?” 路征扯唇自嘲地笑笑,“我昨晚去找她,求她见我一面,她答应了,但我不知道怎么的,犯浑了,跟她说,我家里要让我跟一个陌生人结婚。” “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她说,祝福我,让我好好对人家。” 一瞬间,何玉君觉得手脚冰凉,路征后面的话她一句也没再听进去,迅速转身去找室友,在回寝室时,沉默一路。 后来,路征约她出去,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理性却让她在看见他的脸时尽数崩溃瓦解,从一次她差点摔倒路征牵住她的手没放开起,两人便开始了恋爱。 何玉君本以为关系的转变会让一切都好起来,但她忍不住好奇与嫉妒,通过同学辗转打听,得知了那个让他深夜买醉的女孩到底是谁,又在女孩体育课时,翘课跑到了排球场,看了一整堂课。 骄傲与自尊仿佛在那一瞬尽数坍塌。 那个叫顾贞的女生家世普通、学习一般,就连长相也非常普通,同学眼中,她是个开心果,开朗热情,与何玉君,俨然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 陈听有些不解:“妈妈就是因为这个,生病了?” 她其实并不懂为什么何玉君即便知道路征心里没她,还是能义无反顾地跟他结婚。 路淮津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我小姨告诉我的,别人都以为我爸妈只是商业联姻,不知道以前有这么一段,也不知道我十八岁那年她发过病,别人只当他们俩没有感情。” 他说到这,停住。 至于别的—— 譬如,从小他就没怎么感受过父母的疼爱,很小的时候承受着何玉君不时的歇斯底里、再到后来夫妻俩连架都不吵了,开始变得形同陌路,渐渐粉饰太平。再后来,就是他高考那年,何玉君发病,误将小婶认成顾贞,她一反常态,不似平日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反而愤怒到了极致,冲动地掐住了小婶的脖子…… 陈听似乎察觉了他情绪的低落,抓住他手,摇了摇,“所以这个病是你十八岁那年查出来的?” “嗯。”他应着声,接着说:“当时医生说她的病症比较复杂,妄想的症状有渐渐加重的趋势,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必须要好好控制,后来她一直在吃药、做认知治疗,本来最近几年恢复得挺好的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又这样。” 陈听略一思索,担忧地说:“今天她是看着一张照片哭起来的,那张照片,是个长相挺普通但笑容耀眼的女孩儿。” 路淮津闻言,沉吟须臾,没应声。 他知道何玉君的症结在哪,心里估摸着,可能是陈听说的这张照片很像顾贞,才会让她这么反常。于是拧了眉,拿出手机给路淮煜发消息,希望他明天带何玉君去看的时候能尽量全面地把何玉君的情况提供给医生,以便更好地治疗。 发完消息,路淮津抬眼一看陈听,发现她满脸担忧,眉头拧得都快皱起来了。 他抬手拍了拍她脑袋,“没事儿。” 陈听心头一动,哪有这样的,都难受成这样了,却还反过来安慰她……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一言不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将他的头抱进怀里,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用她最柔软细腻的一面,试图安慰他。 路淮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从小到大,他几乎从来没有向别人展露脆弱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和情绪,向来自己解决,时间久了,麻木了,也几乎忘记了,自己也是个正常的、会难过的人。 他慢吞吞抬手,轻轻抱住了陈听的腰,头在她腰腹间蹭了蹭,在这个瞬间,似乎所有的情绪都有了出口。 陈听轻轻弯了弯唇,小声说:“难过的时候可以给你拥抱,这才是家人的意义。” “下次难过了一定记得,我在这呢。” 他微哑着嗓,叫她:“陈听……”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又仿佛什么都说了,陈听轻轻揉了下他头发,“嗯”了声,笑着说:“只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永远都不要难过。” …… 接到路淮津品牌的新品发布会邀请函时,陈听正在吃路淮津给她切好的蜜瓜,刷新了邮箱一看,她笑着转头问路淮津,“是你安排的?上班都离不开我,所以让我也去?” “想什么呢?”路淮津走过来,抬手摸了下她的干发帽,拿过吹风机,准备给她吹头发,“这次参与拍摄的摄影师都在邀请之列,不止‘繁画’这一个系列,你以为我会给你搞特殊?” 陈听一笑,往他嘴里喂了块儿哈密瓜,语气故作失望:“你不会给我搞特殊吗?可是我觉得,没有偏爱就是不爱我诶,行吧行吧,知道了。” 他替她拆干发帽的动作顿了顿,无奈开口:“就是我想让你去,所以才邀请了所有的摄影师,这不是偏爱是什么?” 陈听一笑,语气带点狡黠,故意无理取闹:“哇哦,那我要去发布会上揭发你,堂堂大老板,居然借工作之便谈恋爱!” 路淮津无奈,“行,随你揭发。”开了吹风机,仔细替她吹着头。 陈听闹够了,任由他吹着,戳着手机,竟有昏昏欲睡的趋势,迷糊间,她想到之前路淮煜带何玉君检查的事情,当时医生说她可能是之前在服药的时候有所倏忽,再加上外界环境刺激,这才会情绪爆发,于是,闭着眼问:“妈怎么样了,这几天。” 他摸了下她头发,差不多了,于是关了吹风机,说:“做了几次认知治疗,加了点儿抗抑郁的药,按疗程吃药就行。“ “那她会不会不好好吃药啊。” 路淮津一笑,“不会,阿姨每天定点拿药给她,看着她吃下去。” 陈听放心,点了点头,“那就行,好困……” 路淮津一言不发,将她抱起来往主卧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她房间,但最近两人都很忙,他即便偶尔会抱她进来睡觉,也没空起别的心思。 今天,他将陈听放下之后,她仍旧赖唧唧抱着他脖子不松开,嗓子里哼哼着什么,像在撒娇。 他半撑在床上,耐着性子任由她抱着,拍了拍她:“怎么了?” 陈听掀开眼皮子,看着他,支吾着说:“你不觉得最近我们的感情有点淡了吗?” “不觉得。”他懒洋洋笑着,问,“你说说,从哪些方面看出来我们淡了的?” 陈听心一横,厚着脸皮说:“以前你很喜欢对我动手动脚的,现在不怎么亲我也就算了,就连抱的时候都……唔。” 他的呼吸喷薄在她脸颊上,仅仅浅尝辄止,随后便退开一些,眼皮子耷拉着,看着她问:“想多久了?” 她懵着脑袋,还在回味刚才的吻就听见他这么问,于是问:“想什么?” “你说想什么?”他抬手,拇指蹭了蹭她嘴唇,“不是想亲我,还想对我动手动脚么?跟我直说,我能不让你亲?” 陈听拧着眉,“谁说我想……” “不想吗?”他笑,凑近了,“错过了就没机会了,我在这方面还挺是配合的,你要是让我张嘴,我就张嘴,你要让我伸舌头,我也能伸,你要想对我动手动脚,脱我衣服……” 偏宠成婚 第49节 说到这,他摆出一副略微思索的模样,顿了顿,才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一般,妥协道:“也不是不行吧。” “谁要脱你衣服啊!”陈听被他逗得气极,也难为情得不行,抬手推他,没成想下一秒,他敛了表情,调笑逗趣全无,而是视线沉沉,盯着她嘴唇看,在夜里,他的眼神似乎被房间昏暗灯光染上了几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拽住她手的同时,另一只手碰上她因抬手而露出的一小截腰那儿。 陈听顿时噤了声,后背紧绷着,意识似乎在游走,。 他的指腹微凉,却不冰,嘴唇凑近她的,问她:“想亲吗?” 陈听不说话,哼了一声。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再开口时,仿佛带了一丝压迫:“亲不亲?” 陈听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下一秒,疾风骤雨般的吻落了下来。 眼前似乎有什么在旋转着,有些缺氧,但攥住他衣服的手却不想松开,直到,感觉耳垂被他含住,溽热潮湿的感觉让她后背一痒,她喘着气,想往外缩,又听见他带着哑的嗓音—— “能脱吗?” 作者有话说: 谈恋爱就是有这么点可以浅浅瑟瑟下的好处了吼,嘻 第41章 卧室里窗帘没拉全, 月色如水,陈听觉得自己也像浸在了水中。 带着点迷茫和不清醒,她问他:“为什么要脱?” 他嘴唇凑到她唇边, “想看你。” 陈听耳朵烫着, 仍是没习惯于他的直白。 可他话是这么说着,手上倒没了动作,而是凑近了,嘴唇碰了下她的,退开,又凑过来碰了下。 陈听自动将他的动作理解为催促, 不敢看他眼睛,小声说, “我不好意思。” 他仍是用流氓语气问她:“什么时候才让看?” 陈听气急, 哪有这样的? 他见状, 懒洋洋笑着,将她摁进怀里,大手托住她后脑,轻轻揉了揉, 又突然改了主意, “算了, 要不然我怕今晚出不去。” 陈听翻了个身, 趴在床上, 在他走出去后, 慢吞吞起身, 动了动腿, 随后轻叹一声气, 起身进了浴室。 两个浴室几乎同时亮起灯, 两人不约而同,在同一个晚上,都洗了第二次澡。 发布会是在两天后的下午。 孟书宇前一晚才从巴黎飞回来,刚落地不久,就接到了路淮津的电话,是邀请她来发布会。 孟书宇本以为路淮津是看中了她这边的时尚资源,还琢磨着这人是不是要利用陈听和她的好关系,博取一波免费宣传,这么想着,她又是直脾气,便开门见山问了:“说说,路总,凭我和小听的关系,帮你宣传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 话音还没落,路淮津冰冷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不用,她认生,我怕她自己去那边,我顾不上她,所以替她找个朋友陪她,你玩好了就行。” 孟书宇:“……” 当晚,她便打了个电话跟陈听吐槽一番,说完路淮津在电话里的那番话之后,她又说:“你这,什么老公,秀恩爱秀到我头上来了?” 陈听笑了笑,“他真这么说的?” 孟书宇:“……” 骂了几句陈听恋爱脑之后,孟书宇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们现在这关系……什么程度,就是,那什么,做了没?” “没呢。”陈听不会撒谎,向来问什么都老实巴交交代,怕孟书宇怀疑路淮津某方面的能力,她还特别说明了一番,“他特别好,说慢慢来,也知道我怕疼……” “行了行了,打住啊。”孟书宇还想说点什么,但又怕影响人家夫妻感情,干脆作罢,“明天我来接你,等着啊。” “好嘞孟姐。” 挂完陈听的电话之后,孟书宇又给余漾去了个电话,没人接。 她烦得不行,打开微信给余漾发消息,才打了几个字,余漾就来了电话:“怎么的呢宝,想我了?” “别贫,说正事儿。你说说这路淮津,是不是男人,就小听那身材长相,我要是个男人,我都忍不到今天。” 余漾小声说:“怎么会不是男人?他最男人了好吗,他尊重小听的意愿,慢慢来,是真的对她好宠哦!” “???”孟书宇一脸懵,余漾以前可以说是路淮津最大的黑粉了,现在居然能夸起他来? “你怎么回事儿?” 余漾就知道孟书宇会是这个反应,“哎呀,反正路淮津他不可能不行,看着就不可能,别瞎操心啊,祝福他们吧。” 电话挂断后,孟书宇想了想,前一阵她在国外到处跑,经常一点开微信就看见99+的消息,经常性懒得看全。 她咬牙切齿地点开了三人小群,开始爬楼翻聊天记录。 果不其然,陈听不时便会在群里分享她和路淮津的“恋爱故事”,余漾就跟追更小说的捧场王似的,不知道从哪天起就变成了最大的cp粉头,还给两人取了个cp名:今晨cp。 孟书宇没了脾气,心说现在三个人,一个是没立场的傻白甜,一个是个纯纯恋爱脑,也就她还正常点。 转天,孟书宇开上自己新买的超跑,准时出现在陈听家小区。 阴天,天气也凉,她一身丹宁元素的衣服,率性又利落,涂了红唇,手搭在窗沿,偏还戴了副墨镜。 陈听系好安全带,一脸懵地看着她:“能看着路吗?” 孟书宇颇为无语地将墨镜往上推,卡在头顶,“造型,懂吗?故意凹好了给你欣赏的,直男吧你。” “我的错我的错。” 孟书宇踩下油门前扫了一眼陈听身上的衣服,夸赞道:“衣服不错。” 陈听一笑,“路淮津的。” 这件西装外套是之前她喝醉酒路淮津拿给她遮腿的那件,自从他说当做定情信物送给她之后,她一次也没穿出门过,今天她犹豫要穿什么的时候,这衣服恰好就在手边,和她的牛仔衬衣倒挺搭。 除了这个之外,她也存了些别的心思,想在他的发布会,故意穿给他看。 孟书宇没想到这都能被秀一脸,啧了声,“我就不该夸。” 上了高架,孟书宇一路超车,很快到了新品发布会的场地:威诺艺术中心。 现场布置很是上心,还安排了现场直播,餐点咖啡均来自于cr餐厅的特供品类。 孟书宇刚一进去就碰上几个行业媒体的熟脸,打了招呼之后便开始八卦起今晚邀请来的演员明星来,孟书宇和这些人从代言明星官宣说到各家媒体,再说到成衣展品,滔滔不绝得让陈听左耳进右耳出。 她四处打量着,想看看现场有没有自己拍摄的照片,一转脸,便看见“繁画”系列的成衣展览区,和乐清的宣传照张贴在墙上,陈听抿唇笑了笑,拍拍孟书宇,指了指那张照片:“孟姐,我拍的。” 孟书宇转头去看,“可以啊,小模特不错,你拍得也好,我看毕业之后可以往这方面发展了,到时候具体发展方向想好没?” 陈听摇头,“没摸清。” “没事儿,你也没什么后顾之忧,玩就是了。” 逛完一圈回来时,陈听发现场内多了几个网红,是品牌方一起从酒店接过来的,纷纷站在各处拍着照,估摸着是在准备发布会结束后的自媒体通稿内容。 陈听喝了口咖啡,四处看着,晃眼看到个眼熟的人。 她回想了下,想起来了,那是她去路淮津公司拍照时碰上在外头跟路淮津讲话的那个女生,挺好看,她一下就记住了。 当时陈听以为她是路淮津的员工,现在发现她脖子上挂着某家媒体的工牌,心说,这是个传媒工作者? 她正想问问孟书宇,手机恰好在这时震了震,一看,是路淮津发来的信息:【到了没?】 陈听:【早到啦。】 路淮津:【?】 路淮津:【怎么不跟我说?】 陈听笑了笑,打字:【你是粘人精吗?】 粘人精半天没回,过了会儿,别别扭扭转移话题:【吃什么了?拍给我看看。】 陈听拍了面前的卡布奇诺,又拍下桌上的餐点,发给他:【你吃东西了吗?】 路淮津:【没呢,挺忙。】 他鲜少会跟她卖惨,问什么都是没事,因此,一看见他说自己没吃饭,陈听立刻圣母心泛滥,心头一动,在对话框打字:你在哪,我送东西来给你吃。 拇指还没点上发送键,他紧接着就又来了一条消息—— 【但还想得起你来。】 陈听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微微愣住,他的消息又来了:【能看懂吗,看不懂给你翻译一下,意思是——倒不像有些人,也不忙,但根本想不起我。】 陈听没忍住,看着手机笑了。 哪有这样的,阴阳怪气完,还怕她听不懂,自带解释说明。 她把对话框里的字全删了,哄他:【怎么不想?】 他又回:【怎么想的?给我说说,具体点。】 孟书宇眼尖,见到陈听拍的那个模特往里走,想叫她,没成想,视线一扫,便看到了对话框中辣眼睛的你来我往几个“想”字。 她抖了抖,总觉得自己鸡皮疙瘩掉一地,满脸嫌弃地点开微信,给余漾发消息:【绝,这路淮津,居然还是个恋爱脑。】 余漾:【说来听听.jpg】 孟书宇:【不知道,没眼看,总之,俩人在那想过来想过去的,受不了。】 余漾:【芜湖!磕到了!过两天我也得进组甜甜甜去了,加油啊孟姐!】 孟书宇:【……】 发布会按时开始,与此同时,直播也紧跟着开播。 一整场发布会路淮津都没出现,曾经她在公司拍照时见过的副总正站在场中小台上,和主持人配合着,进行品牌概念、新品定位的介绍,等到明星代言人宣布后,又走起了代言人身着新系列服装上台采访的流程。 陈听昨晚没睡好,时间一久就开始昏昏欲睡,她抬手托着下巴,支起身子看向台上,不知道,直播机位什么时候走到了这边。 弹幕里刷过几条:【靠,美死我了,这是哪个小网红?】 【没见过,有抖音号或者微博号吗?】 【这个黑卷发港里港气的,这件外套什么牌子的?】 因着镜头只扫过几秒,没两分钟就被战斗力十足的明星粉丝们把弹幕给刷下去了,但此刻就站在场边等着老板召唤的林岳淇却知道,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偏宠成婚 第50节 公司除了工作群外,还有个聊天吹水群,点开一看,里头直接炸了。 小胖截了张图,正好就是陈听撑着下巴的截图,虽说图片没那么清晰,但她袖子上某一处被圈起来划重点的地方却异常显眼。 下面跟着小胖发来的文字:【靠,这件衣服是老板的啊,定制标,他自己设计的,我绝对不会看错!】 底下排了长队,都刷起来“耳朵”的表情符号,意为:说来听听。 王姐也出来应和:【之前有一次出去谈投资商,我也跟着去了,他穿得就是这件,没跑。】 【难不成,这两位有什么故事?】 【不能吧,老板那么变态?人家是大学生诶!】 林岳淇看不下去了,急忙回了句:【大学生怎么了,早成年了,老板也才26岁啊。】 【可是,重点在于,老板结婚了啊!!!】 【靠!这摄影师不会是他老婆吧?】 有几个似乎想起来林岳淇和陈听关系挺好,打了几句哈哈之后,就逮着他不放:【淇崽,说说,知道点儿什么内情吗?】 林岳淇硬着头皮撒谎:【能有什么内情?就是件差不离的衣服,巧合多了去了,老板的人品你们还不相信?】 他这么一说,大家反而更加像闻到了瓜的味道,毕竟平时要是有点什么八卦,林岳淇绝对跑在吃瓜第一线,今天他的反应反而显得像欲盖弥彰。 一场八卦大会最后的结论就是两种结果:第一种:那两人准在合作期就开始对对方有意,毕竟,他们当时在大家一起聚餐时,双双提前走掉;并且,平日里不怎么见人的老板那段时间又频繁出现在公司…… 至于第二种,就是,陈听就是路淮津他老婆。 只不过,大家心里都偏向于第一种结果,毕竟当时找摄影这事儿路淮津没参与,跟陈听认识的可能性不大。但这种关系关乎两人的道德问题,大家不好拿到明面上说,很快就扯到别的话题去了。 林岳淇安静如鸡了会儿,犯了难,想来,大家的想法肯定跟一开始他的想法一样,但直接告诉大家路淮津的老婆就是陈听,他怕今晚就被老板揪出去教育。 而陈听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低下头戳了下手机,两分钟前,路淮津发来条消息:【在后台,和乐清也在,想来看看吗?】 陈听转头看了眼,没看见他,她怕麻烦他,但又确实想去看看,纠结一秒,还是回他:【想。】 他回得很快,【叫林岳淇来带你过来。】 陈听根本没见着林岳淇,想到好久没见到他了,还挺开心。 没一会儿,林岳淇窝着腰匆匆走过来,招呼她:“走。” 孟书宇看着一脸抱歉离开的陈听,翻了个白眼。 这路淮津到底是什么人啊!叫她过来陪陈听,结果自己又把陈听叫过去,倒是把她一个人晾在这了。 从偏门走出大厅,林岳淇放慢脚步等陈听,犹豫着要不要把刚才群里的事儿告诉她,忧心忡忡的样子,实在不像好久没见的好伙伴。 陈听见他这幅样子,小声嘀咕:“好久不见了,怎么那么冷淡。” 林岳淇笑了起来,“哪有,我是怕老板吃醋,毕竟之前也就扶了你一把,就被眼神杀了。” 陈听皱了皱鼻子,“别提了,和乐清也在是吗?” “是的,等会儿还有个简短的秀,她得上去绕场走一圈。” 把陈听带到地方之后,林岳淇止步,拇指朝里指了指,“就这了,进去吧,我先去忙了啊。” “麻烦你了,回头请你和和乐清吃饭。” “这个好使,快进去吧,等会儿老板又该忙了。” 陈听点头,往里走,远远能看见那头正在调整着造型的模特的造型师。她正四处看着,找着他或是和乐清的位置,突然感觉手腕一紧,被人握住,往旁边带。 这是个小隔间,堆着杂物,鼻端是熟悉的他的味道,陈听抬眼看他,轻轻挣了挣,没挣开。 她看着他眼神,莫名有些慌,耳边杂音很多,不远不近,还夹杂着来往脚步声和人声。 她的头发被他挑起一缕,“自己弄的?” 她受不了他眼神流连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亲过来,偏头“嗯”了声。 他凑近了,去看她身上的衣服,闻她头发的香味,声音近乎贴着她:“很好看。” “干嘛呢,外头有人。”她心跳加速着,抬手去推他。 他却贴得更近了,略微弯腰,“怕什么,我不亲你。” 外头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嗓音:“拿去那边儿,快点的!” 陈听呼吸一顿,听出来了这骤然出现的声音是娄姐的。 她眼睛睁大,惊惶的样子就像一只小兔子,抬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姿势。 他垂着头,一笑,抬手拉开她的手,不由分说低头亲了上来。 陈听后仰,眼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脸,觉得缺氧,心跳速度攀升到了最高点。 不知道谁跑了过来,喘着气说:“已经拿过去了。” 娄姐应声:“行,去那边看看去。” 人走远时,陈听轻轻一挣,挣开了。 她喘着气,佯装生气,瞪他,“你不是说不亲?” 路淮津抬手揉着她脑袋,唇边挂起个混不吝的笑,“不好意思,你太好看了,没忍住。” 作者有话说: 某路:不亲?不可能的 第42章 不知道为什么, 陈听有种偷情的感觉,走出来时心虚得不行,拉着路淮津衣襟, “帮我看看口红, 被你蹭掉没。” 路淮津知道她脸皮薄又爱面子的毛病,仔细给她检查着,“我都没好好亲,怎么可能蹭掉。” “那就行,我找和乐清去了。” 陈听四处看着,头也不回地走开。 路淮津站在原地, 看着她背影,气笑了。 像个渣女。 和乐清妆造早就结束, 这会儿坐椅子上玩着手机等待走秀开始。 陈听过去拍了拍她。 自从陈听跟“繁画”系列的合作结束, 她们俩便再没见过, 和乐清一看见她,一张拽姐脸便笑开了,“家属来支持我们路总?” 陈听正色道:“是合作摄影师前来捧场。” 和乐清不解道:“被别人知道又怎么样,要是我, 天天出去炫耀。” 陈听小声说, “我要去环霆那边找他, 那他们知道就也没什么, 主要是去这边的时候, 一开始是以摄影师的身份去的, 多少怕他们想歪。” 和乐清点点头, 又摇头, “那他们早晚得知道吧, 要不然像我当时和林岳淇一样误会了就不好了。” 陈听想了想说:“等过一阵再说吧, 想想,要是把人叫过去官宣这个,也是好奇怪啊,说不定人家并不关心我们的私事,并且,让他们慢慢知道,这消息也就不那么劲爆了。” 和乐清笑着,任由陈听牵着她手说话。以往她最烦那些小姑娘手挽手上厕所或是亲密地贴在一起,自打认识陈听,她就觉得她软绵绵的一小只,白白嫩嫩的,偏生性子并不娇气。 总之就是哪哪都讨人喜欢。 即便和乐清不是八卦的性子,也挺好奇陈听和路淮津的感情史的,毕竟路淮津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她实在好奇这人究竟会怎么追人。 这么想着,陈听又表现出一幅问什么说什么的老实样子,她没多想,张口便问了:“诶,路淮津怎么追的你?” “他?”陈听闻言,笑了笑,说,“追什么追,我跟他是相亲结婚的。” 说到这,又觉得不对劲,之前路淮津明明郑重其事花时间又花精力地追了她一阵子。 于是又补充,“只不过结婚之后,追我的这个程序,他已经给我补上了。” 和乐清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们这是先婚后爱?卧槽,牛哇。” 陈听四处看了看,模特们都各聊各的天,没注意这边,她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点点头,“应该是吧。” 和乐清又问:“那你们平时约会会去什么地方?” “……”陈听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他带我去按摩采耳了。” “噗……”和乐清笑得肩膀乱颤,“除了这个呢?” “还带我去过一次房车营地,别的地方还没有去过,他比较忙。” 和乐清“啧”一声,“没谈过几次恋爱吧你?你对男人太好了,有钱男人的诚意,都体现在时间上了,每周至少让他抽出时间带你去约会一次,还得让他换着花样哄你开心才行,当然,礼物是基本的,千万少不了。” 陈听听得一愣一愣的,又听见和乐清问:“你有几个前任?” 和乐清就这么随便几句话就把陈听的前任故事从陈听的嘴里撬了出来 ,她听完赵铭轩的那些操作,气不打一处来,一拍大腿道:“这人简直,跟我某任前任一模一样,这种人就是自私,谁也不爱,你跟他好的时候他不珍惜,分了吧,他又一副不能接受失去你的假深情样,男人就是贱性,都不能对他们太好。” 陈听偏头想了想,总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不再为曾经那段感情而感到愤懑,而是满脑子,都在想路淮津。 跟路淮津在一起之后,她才知道被人惦记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会刻意留出时间坐地铁送她回家、不知道多少次充当人形传送带抱她上楼抱她上车、惦记着她生理期不能喝冰美式、完全不嫌弃她的剩菜剩饭,甚至,给她洗裤子…… 不管去哪,他向来都会主动告诉她,甚至在应酬、工作间隙,都能抽出时间来跟她说说话。 上一次恋爱经历中的不确定与不安全感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她很确信,自己正处在一段很健康的关系中。 他那么有钱,完全可以用惯常有钱人哄小女生的那套:给钱买买买,直接礼物砸晕她,用最快的方式就让她沦陷。 可他选择的,偏是最笨最花费心思,也最打动人心的那种。 和乐清发现陈听面带微笑,正发着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陈听一笑,“我在想,下周末就带他去约会。” 和乐清点点头表示赞同,但又莫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还没来得及琢磨,就听见旁边两个模特惊呼出声:“我去!好他妈绝!!!” 陈听和和乐清不约而同看过去,其中一个模特跟和乐清挺熟,笑了笑,解释:“这大老板杀疯了,也就在直播间露了个脸,刚直播间直接炸了。” 陈听闻言,拿出手机点开直播间,一群人发着弹幕正叫“老公”。 其中不乏夹杂着科普路淮津身份的弹幕,一时间,直播间人气值蹭蹭蹭上涨。 “绝了,路总这脸可以啊,比小明星小爱豆效果还好。” 偏宠成婚 第51节 “也不全靠这张脸,路总身份在这,试想,大家对这些个事业成功的总裁二代们,都是什么固有印象?不是长得着急,就是张扬跋扈各种花边新闻,路总之前就挺低调,对他好奇的人不在少数,估摸着都觉得像他这样脑子好使,家世超绝的,不一定长什么磕碜样呢,谁知道,人家这脸,居然那么能打,自然是炸了。” 陈听听着两个模特的对话内容,拧着眉,看着弹幕上刷起的“老公”,截了张图,给路淮津发过去,她一句话也没说,让他自己领会。 和乐清在旁边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弯唇笑笑。 果真,小姑娘谈起恋爱来都一个样,吃不完的醋,撒不完的娇。 那边,执行招呼大家准备好,马上开始了,她拍了拍陈听:“进去吗?姐们得去干活了。” 从后台依稀能听见场馆里头传出来的主持人cue流程的声音,陈听点了点头,晃了下手上的手机对她说:“给你拍照。” 一场秀结束时,陈听看了眼微信,路淮津还没回消息,估计实在太忙,这两天又是视频会议对接,又是准备新品发布会的事,他近乎忙得脚不沾地,但—— 还是要逮着空,把她叫过去这样那样一下。 陈听走到座位上时,因着才回想过刚才莫名其妙的画面,表情变得怪异不已。 孟书宇奇怪地打量她,眼带怀疑:“干嘛去了?那么久?” 说完,又凑近了看她口红,边缘模糊的痕迹很浅,但逃不过她的毒辣眼光,陈听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虚,抿了抿唇,问:“就,聊聊天啊,怎么了吗?” 孟书宇一笑,“可以啊我宝,长大了。” “啊?” 孟书宇压着嗓,但不难听出她的咬牙切齿:“把我扔这儿晾着,你倒舒服了,跑去跟男人亲嘴?!” 陈听张了张嘴,脸都涨红,一句“没有”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过了会儿,等走秀的音乐都响了起来,她才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是自愿的。” “被路淮津强迫的?” 陈听点头如捣蒜。 孟书宇一笑,“我看你被强迫得还挺乐意?” 陈听耳根发烫,低着头装鹌鹑,不说话了。 孟书宇见她这样,也笑了,懒得再逗她,抬眼看起秀来。 节奏舒缓的音乐流泻而出,模特们从左侧走出,顺着餐桌旁往右侧走去,因着是往场子里走,模特们比在台上时表现得自由得多,和乐清走过来的时候还轻轻抬手,不明显地碰了下陈听的肩。 这小动作自然是被一旁的孟书宇给捕捉到了,“可以啊小听,合作的模特都跟你关系那么好。” 陈听正色道:“之前她还是我情敌。” 孟书宇眉毛一挑,“怎么回事,情敌都给你搞到手了。” “瞎说什么呢。”陈听转头看向孟书宇,发现她正低头看手机打字,估计正回消息,陈听没打扰她,而是转过去给和乐清拍照,就在这个的当口,她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震。点开一看,三人小群里,孟书宇发了新鲜出炉的两条消息:【@某鱼,出来磕,小听把我一个人撇在这,跑去跟男人私会。】 【私会完回来看秀,口红还蹭糊了,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听难为情到了极致,偏偏余漾这会儿居然恰好在休息,很快便发来了消息:【磕到了!!给我亲,伸舌头亲!!!】 陈听:“……” 这架势,饶是孟书宇也有些遭不住,等到主持人说着结束词时,孟书宇懒得再理已经在群里讲述“偷情”细节的两个发小,而是点开了微博刷了起来,没成想,热搜第三的位置,居然是#环霆二公子#。 孟书宇一脸懵,但也挺好奇,点进去一看,早在半小时前,营销号似乎就瞅准了流量爆点,眼疾手快录下路淮津在这场直播中露脸的一小段视频,配以文案:【环霆二公子这张脸,就是放到娱乐圈也能排到个一二三的吧,让我看看也又有多少人要换老公了?】 这条微博转赞评直接上万,广场里更是一堆拿着直播截图叫老公的,评论区里,更是苦茶子掉了一地。 孟书宇匆匆扫了几眼,拍拍仍专注于回余漾消息的陈听,“呐,看看,现在你的情敌可不止一个了,根本是一个艺术中心都难装下的程度。” 陈听接过孟书宇递过来的手机翻看着,没想到,自己也就叫过他一声老公,一夜之间,就多了那么多明目张胆叫他老公的人。 甚至,还有个女生找到了路淮津近乎半年没用过的微博,把他@出来,带上一张连夜赶去购物软件下单的截图:【老公,这是我对你实实在在的爱。@luuu】 这条微博直接爆了,底下一堆人评论:【靠,这个品牌居然是他做的?之前就觉得审美很绝。】 【呜呜呜老公,我也买了,看我看我[图片]@luuu】 【啊啊啊啊他家的鞋我超爱,是会穿到包浆的那种喜好程度!老板居然那么帅?】 眼看着跟着下单的人越来越多,这条微博成功化身带货博,陈听特别大度又成熟地说:“这宣传效果还挺好。” 孟书宇顿了下,笑出来了:“你还挺大度,我都要怀疑你到底喜不喜欢他了。” 陈听笑笑说:“没事,网友嘛,没什么的。” 可是下一秒,当她点开微信看消息时,她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很久没给她回消息的路淮津,终于在前一秒给她回了消息。 在她发出去的那条满屏叫他老公的截图下面,他像是没看见这个关键词,反而完全抓错了重点地问她:【看直播了?】 陈听:【?】 作者有话说: 别着急后面有得do 第43章 在看见陈听消息时, 路淮津正忙着跟投资方的人交谈,因着已经到了尾声,有事先行离开的不在少数, 即便他没上台说什么, 但迎来送往是必不可少的。 忙碌之下,他根本不知道半小时前的意外露脸引发出了这么多的后续,刚才回陈听消息也是抽空,根本没点开图片仔细瞧。 娄愿倒是挺早就看见微博这边的动向了,但之前是找不着他人,现在是不好打扰, 但看着情况良好,甚至有一定的消费带动效应, 也就没着急。 陈听的问号打过来之后, 路淮津挺敏锐, 发现了似乎不对劲的地方,等忙得差不多,点开图片一看,被满屏的“老公”给叫懵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 一时间脑子转不动了,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哄她才好, 没成想, 很巧的是, 她这会儿又发过来一条消息:【我跟孟姐约会去了, 有的人, 忙完回家等着跪搓衣板吧。】 路淮津一颗心落到肚子里, 弯了弯唇:【好的。】 那头, 陈听刚系好安全带, 收到这冷冰冰的两个字,嘴里嘀咕了句:“臭直男!” 孟书宇笑着问:“怎么了?” 陈听小声说:“他都不会哄人。” 实际,她没好意思说,脑子里想的是今天刷到的一条帖子,女孩子分享和男朋友恋爱甜甜的聊天记录,别人的男朋友都老婆啊,宝贝啊地叫着,这人偏生像是脑子里没搭这根筋,次次对她都是直呼其名。 孟书宇一笑,“差不多行了啊,人今晚没空哄你是正常的,要是我跟他换换,忙成这样,这么大个发布会,你的消息我都想不起来回。” 陈听瞅了她一眼,“你也不会哄人!” 孟书宇笑了,“行了,别跟我撒娇,待会儿回去跟你老公撒去。” 这段时间孟书宇一直在到处跑,已经很久没跟陈听见面了,两人吃着重庆牛油火锅时,孟书宇聊起了几个从各处听来的圈内八卦,听得陈听一愣一愣的,一不小心就吃到肚脐眼搬家。 吃完还是觉得没聊够天,莫名其妙跑去抓起了娃娃。 孟书宇又菜又爱,投进去一堆币,一个也没抓上来,火气有点上来了,她靠在娃娃机上,抱着臂看陈听认认真真操作的样子,莫名起了逗她的心思,“诶我真是个保姆吧,陪你参加发布会,完了还得陪你约会,路淮津不请我吃个饭都说不过去了。” “回头我让他给你送礼物,想要什么?今晚的衣服有喜欢的吗?” “哟,”孟书宇乐得不行,“老板娘就是不一样哈。” 说到这,她莫名笑了笑,之前陈听跟赵铭轩在一起的时候,她们见面的时候都不怎么聊起男朋友这个话题,两相对比之下,她看着陈听的状态,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朋友有变得幸福开心了起来。 陈听闻言,一本正经说,“有点厉害的,我这个老板娘。” 与此同时,一个星黛露被陈听很顺利地抓起来,她自己也有点懵,这是她第一次抓到娃娃,两人惊喜的反应如出一辙,陈听笑着拿出星黛露,递过去:“送你了,孟姐。” 孟书宇接过,斜眼看她,“替你老公讨好我?” “没有的事。”陈听拍了拍手,“待会儿他回家了,还得让他跪搓衣板。” 话是这么说,陈听也没想着要跟他生气,最近他有多忙她都看在眼里,点开微信一看,都十一点了,他那头还没动静。 陈听回家洗完澡已是十一点四十,脑袋上包着干发帽,她摸了摸,突然觉得很可怕,最近她的头发几乎都是路淮津替她吹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居然已经这么依赖路淮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她正想着他,他的电话就来了。 陈听接起,“喂”了声,路淮津问:“生气了?消息都不回了。” 陈听好奇:“你给我发什么了?我洗澡去了。” 那头有点吵,估计又是酒局,陈听轻叹了一声气,“少喝点啊你。” “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他说话时,气息有些不稳,问她,“你等我吗?” 陈听心头一跳,要是以往,路淮津肯定会让她早睡,没成想今天却让她等他,她别别扭扭道:“等你做什么?” 他不答反问:“想睡了?” “倒也没有。” 他不由分说接过话:“我十二点前到家,想吃什么吗,给你买回来。” “不吃了,好撑。” “行,你挂吧。” “噢,好。” 路淮津打电话时没避着大家,投资方那边的方总见状,笑笑说:“路总新婚不久,是该早点回家了,要不然下次再约。” 路淮津点头,面不改色道:“家属挺黏人,不好意思了。” 在场的人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二个都心里门儿清。哪是人家家属黏人?黏人的明显是他,嘴里说着让人等,还不忘惦记着给人带宵夜。 大家都不敢耽误路淮津的时间,几人说说笑笑,散了局。 另一头,陈听挂断电话之后,点开微信看了眼,在她洗澡的时候,路淮津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吃什么了?】 【刚特别忙,现在还没吃饭。】 【人呢?】 【没事吧你?回家了没?】 【生气了,宝?】 陈听视线盯在最后这句话上,心脏不听话地加速跳动着,她哼哼唧唧整个人趴到沙发上,脸埋进了抱枕里,心里的小人似乎在尖叫狂舞。 她咬着唇,在想,他怎么这么会啊。 从看到这条消息起,她就心不在焉地吹着头发,吹完听着外头动静,惊得想随时跑到玄关去迎接他,几次下来,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干脆摆烂,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这一玩,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是听见洗手间的水声,她眯着眼,手臂撑起身子,够着头去看,茶几上搁着他的手机。 偏宠成婚 第52节 她一时间后知后觉,有些懊恼,也不知道自己的睡相怎么样,被他看见自己睡着,会不会觉得她连答应等他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对她很失望? 很快,水声停了,陈听赶紧起身趿拉着拖鞋,在门打开前跑过去门口站着,眼巴巴看着他。 路淮津打开洗手间门,愣了愣,“醒了?” 陈听点点头,小声说:“不小心睡着了,一醒,就急忙过来迎接你了。” 路淮津凑近了,拍拍她脑袋,“困了吗?” “还好,你快吹头发,要不然感冒了。” “待会儿吹。”他牵起她的手,把人带到沙发这边,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跟她说:“今晚我们在餐厅吃完饭,多坐了会儿,有投资方,有设计师、艺术总监,女生也有,投资方那边有两个,我们这边,有娄愿。” 陈听点着头,问他:“让我等你就是为了说这个?”他的报备已经是每次出门的基本项了,陈听很是相信他,甚至都没认真听。 他眼底似乎带了几丝疲惫,黑色的湿发仍在滴着水,他也没管,随手抓着毛巾,直视着她,问:“我去哪,身边有谁,干了什么,你都不想知道?” 陈听本来还在扭捏着要怎么跟他提刚才那个称呼的事儿,被他突然认真的询问,骤然弄得愣神。 她摇了摇头,认真说:“没有啊,我当然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她抬手,用拇指轻轻蹭掉从他头发上滴到脸颊上的水,跟他解释:“之所以不问你,是怕你很忙的时候打扰到你,怕你烦,除此之外,你每次都会主动跟我报备,我很有安全感,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不用作也不用闹,明白吗?” 路淮津闻言,神色总算缓和,唇角勾起个笑,“我会烦你?” “保不齐啊,现在不会,谁知道以后会不会。” 他凑近了,掐她脸,“怀疑我呢?” 陈听轻轻挣了挣,笑开了,“你先怀疑我的好不好,还觉得我不关心你,让我等你等到现在,结果,你自己那堆‘老婆’的事我都还没跟你算账。” 他松开她,擦了几下头发,跟她说:“让你等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以后要是吵架了就当晚解释清楚,行吗,矛盾不过夜,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得睡个好觉才行。” 陈听闻言,没应声,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怎么会有这种人,关心她所有细微的情绪,又事事替她着想。 路淮津接着解释:“之前回你消息的时候太忙,没点开看,也就没意识到你是什么意思,我那会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听嗯了声,脑袋窝进他怀里,“我逗你的,没生气,并且我看微博好多人都买了你衣服,宣传效果那么好,叫你几声,我才不计较,我又不是不懂事的作精。” “那你怎么不叫?” 她此时脑袋就贴着他胸膛,从这里听,他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沉,她几乎不用想都能猜出来,他一定又是惯常那副逗她时候的神情。 她张了张嘴,可没有酒精的催化,她怎么也叫不出那两个字来。 他也没勉强,拍了拍她,身子退开一些,陈听才刚抬头,他就偏头亲了过来。 湿着的头发,半眯着的眼,哪一样都让她难以招架。 她就这么任由他亲着,半晌,他在放她休息片刻时,莫名说了句:“还生气吗?” “没生气。” 他一笑,又亲上来,把人赶去睡觉之前,跟她说:“只想听你叫。” 叫什么?还是……怎么叫? 陈听脑子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总觉得他话语间似乎带着不怀好意,她恍恍惚惚,飘着进了房间,半天没睡着。 过了会儿,陈听踩着拖鞋出门喝水,听见他房间传出来吹风机的声音。 一时间,她后知后觉,刚还在奇怪,他为什么不想先把头发给吹了,现在才察觉,他是要在把她哄好了,让她睡觉之后,才去吹头发。 只是为了让她能稍微早点睡。 她心头一动,捧着水杯小心翼翼进了房间,随后点开微博,用大号,在他最新的一条微博下面,评论了一条“老公”。 这条评论很快便淹没在一堆仍旧激增的,疯狂的微博夜猫子网友评论中。 她窝进被子里,心脏开始不像话地狂跳。 作者有话说: 臭情侣,啧 第44章 转天, 陈听看是周六,想了想要不要回去看看外公,起床便问路淮津有没有时间。 路淮津正穿着一身家居服, 站在厨房喝水, 闻言点了点头,“上午要去趟环霆,下午陪你去。” 陈听闻言,点了点头,“那待会儿我送你去公司。” 路淮津喝水的动作一顿,“送我?” “嗯啊。”陈听一本正经说, “今天好不容易没日程,闲下来了, 送下你怎么了?” 十来分钟后, 路淮津见识到了什么是陈听的“送”。 小姑娘拎着外卖袋子, 里头装着蒸饺小笼包,还有两杯豆浆。 站在小区门口等车时,陈听仔细看着豆浆包装外壳上的标签,递过去一杯, “备注好了的, 少糖, 不甜。” 路淮津接过, 喝了一口, 下一秒, 一个蒸饺递到他嘴边。 “吃呀。” 路淮津垂着眼, 狐疑地看着陈听:“怎么了, 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陈听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觉得都是你在照顾我, 换我照顾你一次怎么了?” 只不过,陈听的“照顾”维持不过三秒,昨晚她没睡好,坐上她叫上来的车后,车没开多远陈听就困了,于是,她手上的食物全被路淮津拎在手里,她脑袋也也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挺沉。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眼,压低了声音跟路淮津闲聊,“小伙子,跟女朋友都在环霆上班?” 路淮津答:“我在那上班,她没有。” 司机师傅笑了,“这是陪你去加班呢?这资本家真是不放过年轻人,周末都让你们去加班,只不过,好在还有小女朋友陪着。” “……”路淮津“嗯”了声,没接话。 司机被他这冷冰冰的样子给尴尬到,心说这小姑娘是怎么能忍受跟他谈恋爱的?只不过,又一看小姑娘靠在他肩膀上沉沉入睡的放松模样,心想,估计这男人只是外表看起来不好相处,实际对女朋友很温柔。 陈听几乎在快到的时候才醒过来的,脖子睡得很酸,她不适地动了动,就感觉到一双手搭上来,轻轻揉着。 她由着他替她揉了会儿,鬼鬼祟祟拿出小镜子对着脸照着,路淮津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说,看来她嘴上说着不介意,心里还是介意的,要不然惯来愿意在家赖着的人,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要跑来送他上班。 他靠在靠背上,看着小姑娘暗戳戳吃醋到需要上门来宣誓主权的模样,懒洋洋勾起个笑。 车停在环霆大门口,陈听这会儿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仪表,跟司机师傅说了句谢谢,便下车跟着路淮津一起进去。 虽是周六,但加班的不在少数,大都步履匆忙目不斜视。 前台一看路淮津进来,手上拎着装了小笼包和豆浆的塑料袋子,旁边还跟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漂亮小姑娘,一时间惊讶不已,仪态端庄打过招呼过后,她眼看着林怀远在等电梯时熟稔地跟这小姑娘打招呼的样子,立刻便敏锐地猜测了起来,于是打开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待的八卦水群,打字:【靠,路总带老婆来了,小小一只,白白嫩嫩,那张脸贼优越,路总还替她拎着早点!】 【我去,加班都得带上老婆,路总是个恋爱脑吧?】 【弱弱说一句,我之前甚至以为路总是个gay(对不起】 【靠靠靠,有照片吗?】 前台朝电梯那边张望着,林怀远抬手挡着电梯,跟路淮津说着什么,路淮津应着,进电梯时还不忘搀了一把那个小姑娘。 她跟吃了个大瓜似的,快速打字:【谁敢拍照啊,我又磕到了!路总不该是那么细心的人啊,进个电梯门都要扶着老婆呜呜呜。】 【我没听错,这真的是路总?】 【证人在这,我刚撞见路总还紧张死了,影视公司那边的方案我拖了两天,改了又改,结果人家今天看都没看我一眼,注意力都在他老婆身上了。】 大家摸鱼聊起八卦是一分钟十几条消息的那种的热烈程度,没过一会儿,路淮煜的秘书在群里发了消息:【靠,路总把人带到路老大办公室了!自己办公室不去,去路老大那干嘛???】 因着平日环霆这边有路征和路淮煜坐镇,路淮津平时忙影视公司和品牌的事情比较多,因此,在这边的办公室只是偶尔来一下,没什么家具,想了想,他还是把人带进了路淮煜的办公室。 抬手摸了下手上的包子和豆浆,已经快到圣诞节,天气冷,都快凉了,他让陈听坐沙发上,看她局促的模样,笑说:“我哥今天不来,带小团子看病去了,你要睡会儿吗?我给你拿毯子。“ “团团怎么了?”陈听摇了摇头,“不睡,我还饿呢。”说着,抬手就要去拿包子。 路淮津手也不避开,等她手摸到包子才说:“没什么大事儿,小感冒,这个不能吃了,在这等着,我让人给你送吃的。” 陈听点头,知道自己始终是麻烦他了,催促道:“赶紧去忙吧。” 他捏了捏她脸颊,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进来个穿职业套装的精致女人,给陈听送来了一家眼熟的餐厅的食盒,里头装着的也是小笼包,只不过,皮薄馅多还汁水丰富,精致程度不是刚才她点的外卖可以比的。 她边吃着,边皱了皱鼻子,心说她是真的好不会照顾人哦。 另一头,路淮津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企划部交上来的方案,把陈听给他买的豆浆和包子饺子全都拿到微波炉里加热,拿出来后,照了张照片发到群里,又吃了一个,才招呼林怀远过来:“陈听买的,吃吗?” 林怀远点头,“正好我没吃。”便拿着出去了。 赵铭睿回得很快:【?陈听买的?】 岳晋源:【我没记错的话,你小麦过敏?】 周淼:【你吃了?】 路淮津见他们发得差不多了,捏着手机,慢吞吞打字:【她非要送我上班,还特意给我买了早餐,不吃点,不好吧?】 赵铭睿:【呸你个恋爱脑!】 周淼:【什么路子?】 何意鸣:【……】 路淮津看着手机,懒洋洋笑了。 旁边,林怀远看着自己老板对着手机笑,吓得差点被包子噎到。 * 陈听坐在路淮煜的办公室待了会儿,又开始犯困,没一会儿,门被敲响,刚才那个女人抱着一床毛毯进来,面带微笑说:“陈小姐,这是林特助让我送来的,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叫我。” “谢谢谢谢。”等人出去,她躺下,抱着手机给他发消息:【好贴心哦,有的人。】 那头没回,估计在忙,她翻着相册,就在眼皮开始打架时,消息提示音响起,点开消息一看,孟书宇在三人小群里炸了。 【靠靠靠!小听你男人,爷们啊!】 【图片】【图片】 陈听点开图片一看,是孟书宇截的微博评论界面,一堆叫老公的、甚至说着更露骨的不要脸皮的评论中间,路淮津仅仅挑了一条回复。 偏宠成婚 第53节 @不叽歪了:【老公[左哼哼]】 @luuu在下面回复:【正主在这,谢谢大家,但真的别叫了,昨天就跟我吃醋,现在还没哄好。】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和评论数双双飙升。 【靠,我他妈塌房了?昨天才搬进来。】 【我去,最火的时候官宣了,这男人,能处。】 【损不损啊你,人家又不是明星,笑死我了!】 【他妈的,昨天激情下单的鞋子,合着是给你们的礼金???】 没一会儿,有人似是发现了不对:【正主??这是真结婚了?】 【有钱人都结那么早的婚?我押一波,这环霆二公子,估摸着就是世界上已经绝种了那种好男人了。】 而第二张截图,则是大家对陈听身份的讨论:【我去我去我没看错吧?不不老师?】 【真的是拍照的那个不叽歪了,我去?】 【不是说这人是个男的?绝了,我开始对她好奇了。】 陈听看完这两张截图,消息都没来得及回就点开了微博,昨天挂在热搜第三的话题热度非但没有下去,反而挤到了第二的位置上。 她盯着后台几乎炸掉的数据,有点不敢看私信和评论。 又打开微信的三人小群,慢吞吞打字:【怎么办?我打死也没想到,这个公开会那么高调……】 余漾也跳出来尖叫了:【啊啊啊宝!谁不爱呢,毫不遮掩、明目张胆的偏爱!蹭!接好运!!】 没一会儿,林岳淇也发来贺电:【正主听,恭喜你,昨天公司还有人怀疑你是小三,今天大家就全都是祝福的了,我们老板,真爷们!】 又等了会儿,不光是和乐清和陈可也发来调侃的消息,就连还在兼职的何若语都跑过来化身尖叫鸡,陈听知道,这事儿切切实实闹大了。 等到路淮津忙完,已经接近午饭时间。 他估计是全程高强度工作的状态,进门之后才笑着跟她解释刚才回消息不及时的事儿:“我刚没看见消息,现在见到面了,还用回你消息吗?” 陈听微微拧眉,佯装生气道:“没时间回消息,有时间看微博?” 路淮津倒像完全不意外的样子,似乎料想到她会看见,于是,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说:“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今天不都来公司宣誓主权了?还想玩地下情呢?” “哪是来宣誓主权,是你老觉得我不关心你,你又没时间跟我约会,我才跟着过来的……”说到这,陈听又担忧道,“怎么办啊,那些买了你衣服的会不会激情退货?” 脑门被人不轻不重敲了下,“想什么呢?” “很有可能啊,她们很明显就是什么老婆粉、女友粉的,饭圈不都这样,很容易脱粉回踩的。” 路淮津听着她这些奇奇怪怪的言论,乐了,“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再说,别把万千网友看得那么傻。” 他语气闲散,停顿了下,接着说:“她们聪明着呢,嘴上发着疯,但心里清楚,自己肯定嫁不了我。” 陈听听着他这淡定中带点臭屁的语气,没忍住笑了,又开始在想,他念书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 篮球场上随手投几个篮就引得小姑娘尖叫连连?女生给他送水他收不收?约他一起去图书馆他又会不会去? 想到这,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名字,她跟着他进了电梯,在私密的空间里,没忍住,脚尖踩着地,蹭着,问出来了:“那……喻晚呢?她符不符合,嫁给你的标准?”! 作者有话说: 公开了噜! 国庆快乐宝子们 第45章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 路淮津有些许怔愣,没想到陈听居然还惦记着喻晚,他看着陈听有些怪异的神情, 似乎猜测出, 她可能早就想问了。 电梯门打开,到了一楼,路淮津拉住她手腕,众目睽睽下带着她走出一楼大厅。 这会儿已是下班时间,因着两人乘坐的是专人电梯,陈听下楼时还不觉得什么, 直到走出来,才发现人居然那么多, 她察觉了无数道若有似无的目光, 想到今天热搜的事情, 心想说不定自己已经成为了这些人的吃瓜对象,总觉得别别扭扭的。 司机已经在下面等好,车子刚一开出,路淮津便按了按钮升上挡板, 攥着她的手倒是没松开, 而是松了劲儿, 似是把玩着, 开了口。 “我觉得我上次已经解释清楚了, 所以一直没跟你提她, 你介意她?” 陈听丧着一张脸, 点了点头, 坦诚开了口:“喻晴是你嫂子, 喻晚又是她妹妹, 你们来往不可能少,你之前跟我说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我就觉得不太可能,但我也懒得管那么多,毕竟……” 说到这,陈听略显心虚地看着路淮津,还是硬着头皮,语速极快地说了实话:“毕竟当时,我还没那么喜欢你……但后来,越想越不舒服。” 听到这,路淮津直视着她,笑着,捏了捏她脸:“那之前怎么不问?” 陈听拧着眉,破罐子破摔似的小声说:“谁喜欢老爱吃醋闹脾气犯疑心病的人啊,我之前都在忍着不说,但今天忍不住了,我就是心眼小我知道,我现在就是想问。” 他敛了笑,仍是看着她,开了口:“喻晚是我高中隔壁班的同学,我会认识她,是因为高三的时候,我哥跟她姐在谈恋爱,仅此而已,我打篮球没喝过女生送的水,都自己买的,也没跟除了周淼以外的女生一起去过图书馆,就算跟周淼一起去什么地方,都没有两个人单独一起去过,至少也跟着个赵铭睿,懂了吗?” “那……为什么那天喻晴会那么说,我们结婚,她还非要给你强调喻晚回来了,就好像,她是你的什么白月光一样。”陈听仍是气鼓鼓的模样,像个小河豚。 路淮津很轻易就被可爱到,轻笑着挠了挠她下巴,耐心解释:“她现在不光跟我哥不对付,跟我也不对付,估计看我跟你要结婚了,想膈应你,那天我本来想跟你解释,但看你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我再解释,倒显得多余。” “多余什么多余……”陈听听完路淮津的话,想了想也是,那天喻晚和路家人之间的气氛确实剑拔弩张,她终于没忍住笑了笑,又作出狐疑的表情,看着路淮津问,“那喻晚到底喜不喜欢你?” 路淮津回想了下,喻晚惯来沉默寡言,以前就没跟他说过几次话,就连前几天,她作为某家合作方的媒体上门来跟娄愿对接发布会的事情,又恰好在门口碰上他时,也只是跟他随口打了个招呼,并没有过多寒暄。 他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她话都没跟我讲过几句。” 陈听笑着,蹭进他怀里,抱住了他的腰:“你不要嫌我麻烦,谁让你那么招人,上哪都有人盯着,我还不是怕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专心。” 他后背仰靠在靠背上,视线往下扫,只能看见她窝在自己怀里的后脑勺。 他拍了拍她脑袋,低声说:“你才是不知道,你到底有多招人。” * 太久没回老宅,陈听都做好被外公骂一顿的准备了,她精心挑选好了最甜最贵的哈密瓜,又一看车里,路淮津早已经给老人备上了一盒好茶,在吃饭的时候,陈听还跟路淮津开玩笑说:“结婚真好,之前都是我一个人回家挨骂,现在还能带上一个你,真不错。” 路淮津给她夹着菜,“外公也不会骂我。” 陈听也不气,接话:“那没事,我也不想你被骂,你只要在他骂我的时候帮我劝劝他就行。” 没成想,等到陈听回家的时候,外公戴上了老花镜,正在陈可的指导下,对着手机兴致勃勃研究着。 陈可一见拎着东西回来的二人,拍了拍老人家,“呐,你孙女和孙女婿回来了。” 苏卓然抬眼,笑眯眯地:“哎哟,我在看你们俩上的这个什么?搜索。” 陈可笑着说:“这是热搜。” “是是是。” 陈听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下好了,连家人都在吃瓜,更不用说别的认识他们的人了。 苏卓然之前催着陈听结婚,自是知道两人相处时间很短,这婚礼办得也十分匆促,做家长的,都希望小孩可以幸福,因此,和陈听联系少的时侯,他都会婉转地从陈可那边打听陈听和路淮津相处的状况。听着陈可的意思,一切向好,但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直到陈可跟他说了昨天路淮津在微博上高调公开的事情。 苏卓然是男人,最是知道男人的那些花花肠子,这次路淮津的举动说实话,并不是必要的,但是,可做可不做的事情,他做了,这让苏卓然放心不少,至少能看出来他是在意陈听的。 苏卓然取下老花镜拍拍路淮津:“休息会儿,待会跟老头子去钓钓鱼?” 路淮津点头,“行。”以往他陪路东霆钓鱼的时候不在少数,自是知道该怎么把喜欢钓鱼的老人陪开心了。 陈听在外公带着王姨去储物间收拾渔具的时候,冲路淮津笑,“惨咯,有的人。” “一起去吗?” 陈听摇摇头,凑过去抱了他一下,“不是不想陪你,是真的太晒了,并且昨晚没怎么睡好,我想补补觉。” 路淮津半搂着陈听,视线越过半个客厅,对上满脸无语地看着他们俩的陈可,见陈可摇着头拿上蜜瓜,进了厨房准备去切,路淮津退开半步,掐着陈听下巴,快速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我去看看外公需不需要帮忙。” 陈听笑着点点头,松开手放他走了。 没一会儿,何若语发来消息:【小听,我他妈爆笑如雷了。】 【刚才我们在食堂吃饭,好多人都在聊这个热搜。】 【赵铭轩带着他乐队的那帮朋友一起,那几个人估计不知道你id,也不知道跟你结婚的就是“环霆二公子”,在那儿差不多讲了一整顿饭的这个事,还说什么这男人傻逼,这么有钱还官宣,要是他们,绝对不公开。】 【我就跟那看着,赵铭轩脸都绿了,笑死老子!】 何若语边打着字,边出了食堂往宿舍走,远远看了眼,瞥见赵铭轩站在食堂门侧,咬了根烟,垂眼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听看见何若语发来的消息之后,没什么表情地回:【说来奇怪,我对他好像没什么感觉了,连厌恶都没了。】 何若语:【说明你完全不在意了呀,是好事。】 陈听抿唇笑了笑,压根没注意,不停增长的微博粉丝中,多了个她的前男友,私信里也躺着一条赵铭轩发过来的私信,不过,她私信多到根本看不过来,因此这两天就基本都没看。 另一头,赵铭轩发完私信后,回宿舍睡了个午觉,起床时点开微博一看,多了几条消息,是同城女生给他的点赞评论,还有两条要微信号的私信,但是,与“不叽歪了”的对话框,却静悄悄地,只躺着孤零零一条他发过去的消息:“你照片拍得很厉害,之前从来没对你说过,今天算是补上了。” 他不知道她是看到了私信不想回,还是根本没看到,点开她的微博头像,翻着主页她曾经发过的微博,想寻找与自己相关的蛛丝马迹,却一点痕迹也没有。 他怔愣着,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早就想好了要忘掉她,可莫名其妙,一听见有关她的消息,他就止不住难受。 手机在这时突然震了起来,是赵铭睿打过来的电话,他看见他哥的名字就想到路淮津,咬牙接起,赵铭睿开门见山,让他下午回家吃饭,他说了句不去,挂掉,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愣。 半晌,赵铭轩点开微博,把“不叽歪了”设置成特别关注。 差不多四点半的时候,路淮津和外公钓鱼回来了。 路淮津拎着一桶鱼走进来,回来时最外头的夹克脱掉,剩一件牛仔外套,陈听站在小花园最里侧正给外公喂鱼,远远看着他走过来,又一次被帅到,急急忙忙放下鱼食,凑过去看桶里的鱼:“钓上来几条?” 因着外公喜好去河边钓河鱼,比起池塘里养殖的鱼,要难钓许多,鱼也更小。 路淮津把桶递过来给她看,“钓挺多的,喜欢吃鱼么?” 陈听摇头,“这个河鱼刺特别多,我们家就只有外公爱吃。” “没刺的鱼呢,喜欢吗?” 陈听知道他是在问她的喜好,于是点点头,“喜欢,没壳的虾也喜欢。” 路淮津闻言,将桶放下,故意逗她:“哪有没壳的虾,看来你不爱吃,别吃了。” 外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陈听气鼓鼓打路淮津的样子。 “几岁了还打打闹闹的。” 路淮津懒洋洋笑了,“听见没,不能家暴。” 陈听跑过去抱着外公胳膊,“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外公一听,乐了,“一个月才回来一次,连你外公都快想不起来了,还想让我护着你?” 偏宠成婚 第54节 陈听心虚接话:“我这不是忙么?” “今天不忙吧?你们俩,在家住一晚。” 陈听小声,答:“住就住。” 接话的时候没想太多,转头一跟路淮津对上视线,便懵了。 在家住,两个人又已经结了几个月的婚,自然没有分房睡的道理…… 陈听不想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视线躲闪着。 里头陈可大声叫着外公,外公骂骂咧咧进门,外头只剩两人。 路淮津走过来,挠她下巴,撸猫一样,莫名其妙问了句:“以后养只猫吗?” 陈听任他挠着,眼神飘着,问:“你喜欢?” 他漆黑的瞳孔带着笑意,带点不正经的痞气,不答,反而说:“天还没黑,你紧张什么?” 作者有话说: 路淮津你不对劲 第46章 陈听不知道路淮津为什么有这种能力, 她小心遮掩起来的带点小心思的情绪,似乎总能被他轻易挑破,偏倒是他, 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略显调笑地看着她发窘的模样。 “烦不烦。”陈听抬眼去瞪他,语带威胁道,“你最多也就是个睡地板的待遇,我紧张什么。” 他拖着嗓,“啊”了一声,“原来是在紧张睡觉这个事。” 陈听气急, 不理他了,进去帮忙。 今晚吃的是火锅, 小河鱼被王姨炸好了摆在外公面前, 他慢吞吞嚼着, 还兴致很高地喝了两杯酒。 路淮津和陈可作陪,陈听和王姨都是一杯倒的,就没跟着凑数,坐在一旁喝着牛奶, 气氛和乐融融。 天气凉了, 天黑得快, 窗外的天已是透着黑, 陈可莫名觉得这气氛很像去年过年的时候, 于是问:“你们今年上哪儿过年?” 这话一听, 陈听懵了, 从小到大她向来是跟姐姐和外公一起过年, 外公就妈妈一个独生女, 每逢年节, 虽说他不说,但总能感觉到他的失落。 陈听看了眼路淮津,也顾不上许多了,跟外公说:“我们可以分开过的,现在新型夫妻都是这样,各回各家过年,再换着去拜年就行,过年嘛,我肯定是要陪着您的,去年您说要给我买那个会开花的盒子礼花都没买到,今年必须给我买!” 还不待外公说话,路淮津便看过来了:“不要我跟你一起过年?” 陈可略带调侃地接过话头:“你们家还能让你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啊?” “怎么不能?”路淮津一笑,“我想在哪过就在哪过。”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有点呆住,不说别人,光是路东霆那边就不好交代,苏卓然跟他交情不浅,更是不想因为提这种要求就生了嫌隙,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这事儿不着急,不行就你们家过两天我们家过两天,重在团圆。” “那边儿家里头人多,我嫌吵,来这边一起过正好。”路淮津说着,心里想的是,路东霆表面看上去铁血手腕说一不二,但在生活方面,对小辈却有无尽的包容,再加上他子孙满堂,少他一个没什么,倒是陈听家这边,本来就略显冷清,要是陈听不在,就剩苏卓然和陈可祖孙二人,根本不可能热闹起来。 陈听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一转,发现陈可也略显惊讶地看着他。 苏卓然无言笑笑,抬起酒杯,抿了口酒。 饭后,几人一起出门散步,绕到了人工湖附近,这一片几年前开发时人烟稀少,后来商住房开始出售,渐渐热闹起来,摆摊卖小孩子玩具的、卖烤冷面、梅花糕的,应有尽有。 陈听原本还走在前面,看见小摊就走不动道,定要蹲下来仔仔细细研究,路淮津双手插兜,姿态闲散地走在她后面,看她仔细鼓捣着摊位上的新型吹泡泡小玩具。 陈可站旁边叹了声气,跟路淮津说:“她磨蹭死了,以前是爱逛小卖部,现在连这种小摊都不放过了,你慢慢等吧,我跟外公先逛去了。” 路淮津“嗯”了声,凑过去,问她:“想要吗?” 陈听点了点头,手上拿着盖子颜色不一样的两支,“不知道要哪个。” “两个都要了。”路淮津拿出手机扫码,下巴往小摊上点了点,“还要点什么?” “路公子买单吗?”陈听一笑,左右看了看,拿了一支亮闪闪的魔法棒,“还要这个。” 路淮津笑着,“行。” 没走几步,到了湖侧的小广场,广场舞的音乐震天响,陈听拧开吹泡泡的小玩具,找了个稍微空旷点的位置,手一扬,晃出一堆泡泡。几个奔跑着的小孩看见,笑嘻嘻伸手去接。 前一阵子她是真的很忙,散步的时间都少,是真的很久没有那么放松过了,她玩得开心,没注意,那个替她拿着魔法棒和那管蓝色泡泡水的男人此刻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注视着她,随后,动作懒洋洋抬起了手机,相机镜头对准她,按下了拍摄键。 因着路淮津在这边没有换洗衣物,特意打了电话给林怀远,让他去他家拿了一套过来。 苏卓然每晚八点半就要洗澡睡觉,陈可说有事,不到十点钟的时候,也出去了。 陈听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转头悄悄看了路淮津一眼。他垂眼看着手机在回消息,陈听挠了挠下巴,突然觉得自己估计是脑抽了,为什么非要答应外公在老宅留宿的提议。 没成想,就在她还胡思乱想反复纠结时,路淮津仍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开口了:“看我干什么?” “谁看你。”陈听抱着抱枕,目不斜视盯着电视机,发现是炸鸡汉堡的广告后,欲盖弥彰一般,拿过遥控换了台。 好巧不巧,恰好是电影频道,正播《志明与春娇》。 路淮津放下手机,一抬眼,视线顿住,见陈听急急忙忙换台,慢吞吞转头看向陈听:“怎么不看了?” “不好看,我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种情节的电影的。” “啊,这样啊,不困么你。” 陈听点点头,“不困。” 路淮津莫名其妙就想到刚结婚刚住一起那晚,她也是一副不安的模样,熬鹰似的赖着不睡觉。 他今晚没什么耐心,起身,走到她面前,“自己上去还是我抱你上去?” 陈听不说话,他作势弯腰,惊得陈听一下跳起来,抬眼看了下上头,小声骂他:“虽然外公住三楼,但你也不能放肆,长辈在呢。” 路淮津眼梢微抬,“我干什么了?” “你想干的多了去了。”陈听小声嘀咕着,关掉电视,把他撂在一楼,小跑着上了楼。 路淮津跟个主人似的,关了灯,跟上去。 虽然他来过老宅,但却是第一次进她的房间,路淮津四处打量着,陈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这房间有点幼稚,我小时候就装修了的,后来也就懒得再重新弄,所以都是公主床啊什么的。” 路淮津扫了床上的纯色床单,说:“没事儿,这床单颜色,还勉强睡得下去。” 陈听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过了会儿,才颇为不自在地问他:“要睡了吗?” 路淮津视线扫下去,她攥住衣摆的手捏得挺紧,他径直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视线直直看着她:“不相信我?” 陈听抬眼看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极小地说,“怕疼。” 他一笑,抬手抬她下巴,“只是因为怕疼?” 陈听“嗯”了一声,耳根子通红,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要在床边一本正经讨论这种问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又听见他说:“还以为你不想。” 陈听:“……” 这让她怎么答? 路淮津手指挪到她耳垂上,拇指轻轻蹭着,捏了捏,“想,还是不想?” “你好烦。”她的声音都快变得不像自己的了,说完便转头,摆烂似的掀开被子,准备躺下去。 刚挨着床坐下,手臂便被人拉住,是很轻的力道。 陈听转头,他弯了腰,亲上来。 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后倒,后脑被他用手垫住,人也顺势压了上来。 家居服松松垮垮,两人今晚用了一样的沐浴露,分不清鼻端是谁的味道。 陈听眯缝着眼,觉得刺眼,在他略微松开时,不满地小声说:“灯……” 路淮津依着她,起身关灯,摸到开关时,视线垂下去,扫了她一眼,眼神立刻沉了沉,染上了几丝不知名的情绪。 陈听仰躺在床上,家居服被掀起一角,细白腰腹露出来,腰侧线条流畅好看。她眼睛微眯,表情迷茫,察觉他在看她,正想坐起来。 “啪”的一声,光源被切断,眼睛暂时还没办法适应黑暗,视觉消减的同时,触觉和听觉似乎变得异常灵敏。 她感觉到他抓住她手十指交握之后,顺势往后按下去的力度,下一秒,他嘴唇贴上来,低着嗓问她:“可以了吗?” 陈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夺走了呼吸……微烫的手,覆上她腰线时,后背微微发痒的感觉,她似乎全身都在痒,无数重感觉堆叠,找不到出处。 陈听迷糊着,右手攥着他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另一只手松开了握住的力道,她听见他哑着嗓,再问了一次:“试试,行么?” 陈听脑袋懵着,还没意识到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感觉他手指顺着她腰腹往下。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手,但没能阻止他。在某个瞬间,似乎她刚才所感受到的所有感受都有了出处,她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背。 他埋在她颈窝笑,“这么舒服?” 她眼前似乎是漆黑的夜空,万里无云,天上似闪非闪的,像藏起来的星星,也像年久失修的灯。 在某个瞬间,她带着哭腔,颤着嗓子,叫他的名字:“路淮津……” 他“嗯”了声,轻轻拍着她,叫了她一声:“宝贝。” 几分钟后,路淮津从洗手间出来,洗手间灯关了之后,只剩床头小壁灯还亮着。 陈听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个头,大眼睛滴溜溜看着他。 虽然她极力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但路淮津能看出来,估计害羞得已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这个程度,不能再逗了,路淮津尽力作出一副无比正经的表情,走过去拍了拍她,“快睡吧。” 陈听还是不转眼地看着他,半晌,才小声问:“要我帮你吗?” 路淮津一听,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了,摇摇头:“不用,能忍。” “可是我刚刚都感觉到了,很……”说到这,她迅速闭嘴。 “很什么?接着说。” 陈听转过去,“不用算了,睡觉。” 壁灯被他关了,又陷入漆黑,陈听感觉到身后的人从背后贴近了她,手绕过她的腰,将她搂进了怀里。 作者有话说: 精彩 偏宠成婚 第55节 第47章 陈听本以为她今晚会睡不着觉,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过于紧张的缘故,路淮津抱住她之后,她整个人疲惫到了极致,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转天醒来时发现, 她的脖子垫在路淮津手臂上,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一抬眼便看到了他一脸困顿,眯缝着眼看她的模样。 陈听没反应过来,路淮津似乎也是,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他贴近了,抱住她, 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几下, “起床么?” “嗯, 外公醒得早,陪他一起吃早餐好吗?” “行。” 两人起身,一起进了洗手间,又站在一起洗漱, 陈听视线晃悠着, 从镜子反光的地方看到了后面小型晾衣架上挂起来的, 正是昨晚她穿的那条内裤。记忆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她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昨晚结束之后, 他替她清理干净,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从衣柜里找出了一条干净的内裤丢给她。 直到卫生间里头水声响起, 她才意识到, 他可能在做的事会是什么。 当时她只觉得没脸进去看, 现在乍一看见后头已经晾好的东西,他垂着眼,认真替她清洗私密衣物的画面似乎就浮现在眼前。陈听刷着牙,突然就抬手,打了他一下。 路淮津莫名看过来,在看清她发窘的表情时,大概清楚了怎么回事儿,于是笑着、含糊着开口:“解气了没?没有就再用点儿力。” 陈听漱了口,嘴角泡沫还没擦干净,站在一旁问他,“你怎么,连那个都给我洗,不嫌弃我?” 路淮津抬手蹭掉她嘴角的泡沫,手上动作是轻柔的,可眼神里,莫名带了几丝意味不明的调笑,问她:“嫌弃你什么?” “嫌弃……”说到这,陈听才意识到他分明是在逗她,于是抬手,想再打他,这次他像是精准地预判了她的意图,一抬手便将她手攥进了手心,带着笑,懒洋洋说了句:“早想帮你洗了,你不让。” 陈听突然想到之前她来大姨妈弄到裤子的那一次,他也是换着方法,反复劝她,想给她洗,她别开视线,“谁好意思让你洗啊。”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挺一本正经地接话:“你什么地方我没碰过,还不好意思?” 陈听听完,脑袋里浮现起昨晚的某几个画面,耳廓烫着,不看他,也不想理他了。 两人一起下楼时,桌上备好了中式早餐,苏卓然就着咸鸭蛋,一碗粥已经喝了一半。 陈听还在发窘的状态中,她仗着外公在,路淮津不敢再说什么流氓的话,于是遮遮掩掩,抬手掐他腰,路淮津没阻止她,任她使坏。这小动作自然被外公捕捉到了,唇角扬起,说:“快点来吃你王姨做的包子。” 陈听笑嘻嘻跑过去,边陪外公聊天,边吃东西。 早餐很快结束,陈听虽然挺想再陪外公待会儿,但路淮津从早上起就电话消息不断,她实在怕他忙不过来,于是匆匆跟外公告别,和路淮津一起离开了老宅。 司机将陈听送到家之后立刻把路淮津送去了公司,陈听看路淮津忙碌的样子,心里琢磨着真是没有好挣的钱,要不然,平安夜和他去约个会? 只不过这个事儿她也就琢磨了几分钟,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一点钟有个商务合作的拍摄,这会儿不过十点,过去拍摄的公园,吃个午饭,再提前跟品牌方对接一下,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陈听坐在地铁上的时候,突然接到了路欣打过来的语音电话,这小孩平日里偶尔会找她聊几句天,陈听接起来,那头就是甜滋滋的一声:“嫂子!” “怎么啦?” “你那头怎么有点吵?” 陈听解释道:“我在地铁上,准备去搬砖,有什么事儿么?” “地铁?”路欣语气又开始变得义愤填膺起来,“我哥怎么回事儿,居然让你坐地铁?他是不是开始对你不上心了?是的话你告诉我,我跟爷爷说,让爷爷训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听笑着说:“他对我好得很,是我自己愿意坐地铁,快说,有什么事儿。” 路欣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语带谄媚地说:“嫂子,待会儿能陪我出去玩吗?我想跟你一起逛街。” 陈听想了想:“我结束的时候都三四点了,你晚上没有晚自习吗?” “没晚自习,你给我发个地址,我四点过来找你?” 陈听不知道路欣为什么会主动提出要跟她一起玩,但想到之前她几次打主意让陈听给她拍照,心想着估摸是因为这个,于是应下。 陈听独自去吃了碗鳗鱼饭,对着饭拍张照片发给路淮津,顺道跟他提了一嘴路欣要她陪着玩的事儿,没一会儿,路淮津的消息过来了:【要我陪你们一起吗?】 陈听觉得,要是她把路滑津带上,路欣估计得恨死她,于是回:【不用,小姑娘一起玩,你凑什么热闹?】 【行,不凑热闹。】 陈听盯着他不冷不淡的回复,没忍住笑了笑。 今天商务合作的对象是个最近才露头的网红,拍摄内容主要形式是自然地进行广告植入的照片,合作广告方是最近在网上营销挺成功的一款网红饮品。 陈听从跟这两边的合作方对接起,就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怪怪的,直到她开始调试设备时,女网红这边对接的一个小助理忙得差不多了,走过来,略偏着脑袋看着陈听,小声跟她闲聊:“你来之前我都好奇死了,还以为你会挺难搞,没想到……” 陈听“嗯?”了声,没反应过来。 小助理一笑,肉嘟嘟的脸上梨涡明显,她说:“就你上热搜的事情,这饮料的老板估计乐得都合不拢嘴了,你应该也知道,他们前期运营投入比较大,这次的网红请了我们亚亚,没请流量最大的那几个,本来还想着效果不会太好,结果,你昨天那热搜的流量,大得都不行了。“ 陈听一听,反应过来了,她弯了弯唇角,“我就是个拍照的,因为私事产生的热度很快就下去了,重要的是要把照片拍好。” “嗯,所以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这两天少看微博评论就好了,只不过,我看大多都是挺好的评论。”小助理说着,抬眼看着陈听,很近的距离,她能清楚地看清陈听皮肤上的小绒毛,皮肤好得不像话,五官精致惹眼,甚至比她见过的许多小明星还要好看,之前她还以为环霆二公子那样的身份,娶进门的妻子必然娇气又难搞,没成想,好看是真的,意外的是,相处起来居然能那么舒服。 陈听点了点头,心里头知道这小助理其实是在安慰她,但是刚刚在来的路上她就在地铁上大概看了下评论,褒贬不一,甚至更有因为她跟路淮津结婚了就说出她拍照水平一直不行,能到今天这个粉丝量的程度都是花钱营销出来的这种言论的人。 这条评论底下盖了高楼,反驳的不在少数,陈听眼见着不少老粉跑出来替她说话,感动得不行,但同时也有了无形的压力。 身上聚集的目光越多,就越想证明自己,也越怕自己拍不出大家期望中的作品,压力亦是在无形之中增加了不少。 这一天,陈听对拍出来的照片总是觉得不满意,品牌方倒是满意得不行,似乎照片拍得怎么样无所谓,只需要有她的名头,自然也就能引发一波讨论了。 好在网红这边配合得不行,照片一直拍到四点二十才收工,网红急忙捂上厚外套,给陈听递了杯助理拿过来的姜茶,陈听接过道谢,跟她互换了联系方式,拿出手机一看。 路欣发来了一堆消息,她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小孩在等自己,于是忙拎着东西跟大家道别:“照片我之后发群里,我妹妹来找我,我去接一下。” 大家应允之后,陈听转身走了,后面几人眼看着小姑娘拎着大大的相机包离开的背影,讨论起来:“小姑娘真的难得,老公那么有钱,干起活来倒是一点不含糊,要是我,就在家里躺着吃了。” “看见她手上戒指没?我看她跟她老公感情是真好。” “不说别的,就两人这脸我就非常可以,长得都太梦幻了,我等凡人只能说一句般配。” 品牌方的营销经理此时正好凑过来,听了一耳朵,脑子一转,发现了商机似的,高兴地拍了拍这人的背,拍得她一脸迷茫。 * 陈听找到路欣时,她正在游戏厅里的跳舞机上跳着舞。 少女又是一身亚比风的装扮,短裙下,一双长直的腿露出来,跳得起劲。 陈听坐在后面的凳子上,笑着看了会儿,不得不说,跳得挺不怎么样的,可以用手忙脚乱来形容了,但贵在青春四溢、自信蓬勃的状态。 陈听垂着眼,给路淮津发消息:【跟欣欣子相会在游戏厅。】 路淮津回挺快:【玩什么了?】 陈听:【跳舞机。】 路淮津:【跳给我看看。】 陈听:【……】 陈听:【我不会,路欣在跳,你要看吗?】 路淮津:【不看。】 陈听噗嗤一笑,这声音惊动了路欣,喘着气转过头来,惊喜地叫了声:“嫂子!” 陈听收了手机,问她:“想吃点什么?” 路欣从跳舞机上跳下来:“还不想吃,我想玩点儿暴力的。” 陈听随着路欣的喜好,陪她去玩了她口中所谓的“暴力卡丁车”,不得不说,原本积压起来的压力似乎在短短的半小时之内全部释放掉。 吃饭的时候,两人心情都很好,路欣虽然年纪小,但莫名会照顾人,蘸料是她替陈听弄的,茶水是她替陈听倒的,就连菜也要抢着给陈听夹,最后,两人碗里的菜几乎都是对方给夹的。 吃得差不多了,陈听问她:“我妈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路欣看她一眼,似乎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个称呼到底是在说谁,于是问:“这事儿,你知道?” 这话一说,无需多余的解释,陈听便点了点头。 路欣拧着眉思索道:“我觉着我婶婶最近还挺奇怪的,之前她挺……目中无人?最近莫名其妙,偶尔我去吃饭,她还会问我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甚至还会跟我笑,抱小团子的时候也多了。” 陈听听着,不知道这是好的情况还是不好的情况,路欣又说:“只不过嫂子,你可不要担忧,这个病不遗传的,我都打听过了,我哥他情绪非常稳定,这你肯定知道,并且他身体贼好,平时健身贼猛,那个肌肉……诶,我都不用说什么,你肯定见过也摸过。” 陈听猝不及防,呛了一下,这反应让路欣乐得不行,一副说错了话,但是我不怕的样子,小声嘀咕:“我未成年人,我可说的都是健康的中国话啊,放在晋江都能过审的那种。” 陈听喝了一口茶,强装淡定,没应声。 路欣这时垂眼看了眼手机,却“嘶”了一声,“真不能提他,烦死了,一直给我说让我别叽叽喳喳烦你,说你拍照累了,别让我再缠着你给我拍照,嫂子,你说说,你这嫁的这是什么人啊,我以前从来没发现他这么能唠叨,他的员工该有多惨,摊上个唐僧老板。” 前一秒还在大夸特夸,维护路淮津,这一秒就骂上了,这幅喜怒形于色的样子让陈听乐得不行,笑说:“行啦,赶紧吃完,送你回家,我还得回去给你p照片。” 路欣一听p照片,笑得跟花开了一样,刚刚她在卡丁车场的样子可是飒得不行,她都想好朋友圈的文案了,于是格外听话,急忙几口解决完碗中的食物,走了。 两人是打车到的路家老宅,路欣一路呱噪,陈听听得脑袋昏昏沉沉,今天的活动内容过于丰富,她觉得挺累,到地方时,打着哈欠,觉得自己状态不好,懒得下去送路欣,想干脆直接顺带坐着这辆车回家得了。 路欣却一定让她下来打个招呼。 陈听想了想,也是,没有到了家门口还不下来跟长辈打招呼的道理,于是慢吞吞下车,跟师傅道谢。 转头一看,路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进屋里了。 她感叹着,心想,果真年轻就是好,明明她跟路欣也没差几岁,为什么精力差了这么多。 就这么拽着挺重的相机包,似是拖着满身的疲惫,她垂头丧气走了几步,突然似有所感似的,抬起了头。 昏黄路灯,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树影婆娑,路淮津就站在家门口的树阴影下,手插兜,看着她。 陈听愣在原地,“你怎么在这……” 但又不觉得意外,毕竟,他一路都在给路欣发消息。 路淮津长腿一迈,走过来,动作熟稔又自然地抬手拎过她手上的相机包,似乎把她满身的疲惫也拎过去了。 他问她:“累吗?” 那个瞬间,她不再是最怕麻烦别人的那个陈听,没有下意识的那句早已习惯的“不累”,只有袒露柔软一面的、略微带着撒娇的抱怨,“好累。” 路淮津唇角微扬,双臂张开:“过来。” 她凑过去,抱他的腰,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口。 第48章 陈听抱着路淮津不放, 他中途问了她一句:“冷吗?” 偏宠成婚 第56节 她摇头,仍是不动弹,他也便没催促, 任由她抱着, 直到,身后传过来一声咳嗽声。 陈听急忙松开路淮津,用小学生站姿站好,定睛一看,是背着手的爷爷。 她窘得想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心都有了,红着脸, 硬着头皮叫:“爷爷。” 路东霆笑声爽朗,笑说:“听说你带小欣出去玩了, 可累坏了吧?” “没有没有。” “进屋吃点儿水果。” 陈听跟着路淮津进屋, 何玉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后背挺直,坐姿端正,陈听略微感叹了一下,毕竟她是真的很少见到连看电视都要做好身体管理的人。 视线对上的瞬间, 陈听叫人:“妈妈。” 何玉君冲她笑笑, “吃蜜瓜。” 路欣眼里带着狡黠的笑, 故意说:“哎呀, 我们家也没人喜欢吃哈密瓜呀……妈你说什么?这是二哥买的?说嫂子爱吃?” 一家子人都被她这一堆戏给逗笑, 陈听扫了眼桌上那盘切好的哈密瓜, 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小婶带着笑说:“小二亲自给你切的, 赶紧吃, 别害羞。” 就这么在众人起哄下吃了几块蜜瓜, 陈听的困顿全被吓跑了, 只能蹲下去逗站在沙发边上的团团玩。 没过几分钟,路淮津说:“行了,我们先回。” 爷爷留人:“在这住一晚得了,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的。” “下次再留,去那边明天我上班方便。” 陈听听着他把拒绝的缘由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心里门儿清,他只是怕自己不自在。 于是两人跟家里人道别,出了家门。 路淮津今晚是自己开车来的,陈听看着那辆曾经被同学要求给他坐一次的大g,笑了笑。 他替她开车门,摸了下她脑袋,“怎么了?” 陈听摇摇头,“你太久没开这辆了,很贵吗?” “还好。” 陈听小声嘀咕:“有钱人。” 路淮津顺口接:“我的钱不都是你的?” 陈听听完,乐得不行,想到了当时她说自己要跟路淮津结婚时,拿去劝陈可的话,又是买钻戒又是送股份的,现在看来,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得想想要怎么花才好了。” 约莫四十分钟的路程,陈听也知道路淮津是特意来接她的,难得没在车上就睡着,而是一路跟他聊着天,等到了家,她打开车门下车,准备先去开门禁锁,没走出几步,被路淮津在后头叫住了。 陈听转头一看,他站在后备厢那,手上抱着一束花。 陈听诧异,小跑着过去,问:“什么时候买的啊?” 白色玫瑰,最上头喷了一层绿漆,她知道这是苏格兰绿玫瑰,国内培育不出绿色的玫瑰,因此便在白色玫瑰上喷了绿漆,衍生出了全新的花语—— “永不老去的爱情,即使是时间也不能减弱我对你的爱恋。” 路淮津看她惊喜的样子,没问惯常的那句“喜欢吗”,而是勾起个笑,看着她站在一旁仔细打量那束花的样子。 很快,陈听便发现了端倪。 花朵喷漆做得很好,但花束的包装却略有瑕疵,绑带的蝴蝶结看起来更像是平日他系鞋带时一扣一拉的手法。她带着猜测,问他,“你自己弄的?” 路淮津听完,略显不悦地拧了拧眉,“那么明显?” 陈听笑着,一双眼直直看着他,惊喜地问:“真的是你自己弄的?” 路淮津很容易就被她这个反应给捋顺了毛,点了下头。 她抱紧了花束,“我好喜欢。” 她近乎能想到,路淮津给花束喷漆时的神情和动作,以及,在包花束时,分外认真的样子。 等到进了电梯,她又扬着脖,跟他重复了一遍:“我很喜欢。” 路淮津抬手,拍她脑袋,突然觉得心里莫名其妙不是滋味。 结婚这么久以来,他一次花也没给她送过,之前是觉得她似乎没表现出喜欢花这个事,后来还是想送她,但又觉得买花这种事儿谁都能为她做,显得不用心,直到,前两天刷到这花的制作视频,他就决定,得找个时间做了送她。 想过她可能会开心,但抱着花不撒手的惊喜和一次一次地表达喜欢,让他觉得很心疼。 就像是一个对接受爱意显得很生疏的小孩,连表达喜欢,都显得用力而笨拙,在这一刻,他不敢想在之前那段感情中,她到底受到过怎样的忽视和委屈。 进家门的时候,陈听偏头看着路淮津,总觉得他眼底似是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兴致似是不高。 她抬手去牵他的手,“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路淮津神色微微松缓,看着她:“别抱着了,赶紧去洗澡睡觉。” 这晚,他不请自来,进了主卧,在她还紧张时,把人一把捞进怀里,从身后抱住她,抱得很紧。 没有亲吻,没有不老实的动作,他下巴蹭着她发顶,手握住她手臂,摩挲着,跟她说:“睡吧宝贝。” * 转天晚上,陈听约了孟书宇出门,去了个手作店。 孟书宇开的车来接她,到了商场时,奇怪地问她:“准备做点什么?我记得你十三岁之后就对做手工没兴趣了吧,这是为爱动手呢,懒鬼。” 陈听一笑,“是的呢,做个杯子送他,你有想要的吗,我今天一起做了送你,顺便给小鱼也做个。” 孟书宇缩了缩脖子,“我不要,我更愿意自己买。” 陈听“啧”了一声,“有必要那么嫌弃吗?” 两人说笑着,进了门,这家手作店最近请了本地不少小网红过来打卡拍视频,今天过来,因着是工作日,人并不多,陈听大概说了下自己的诉求,便被老板带了过去。 孟书宇百无聊赖在店里看着,觉得等得无聊,于是研究起了那堆香薰,跟店员说:“我做个这个吧。” 孟书宇并不是什么耐着性子做手工的人,但做香薰蜡烛并不需要做杯子那样的细致,她边玩边弄,很快便弄好了。 过去一看,陈听还在拉胚,于是跑过来,准备多做几个,到时候挨个送。 等到陈听上完色出来,已经过了约莫两个小时,两人又去吃了顿小龙虾才慢吞吞回去,结果,路淮津还没回家。 陈听倒是知道他今晚又有应酬,最近这段时间他喝酒喝得挺多,饶是再好的酒量也遭不住,于是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给他:【少喝点儿。】 他没回,陈听放下手机,洗澡去了。 没成想,刚把头发吹干,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看,是路淮津的司机。 陈听心下一慌,急忙接起,司机说:“太太,路总今晚喝多了,我把他送楼下,说我送他上去,但他说不用,让我回家,也不让我告诉你,这会儿他估计在车里休息,我不放心,能不能麻烦你下去看看。” 陈听闻言,道完谢,在睡裙外裹了羽绒服,换鞋跑下楼。 车子停在车位上,后面车门打开了一半,车内灯亮着,从这个角度看不见他人。 外头风挺大,陈听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一看,路淮津穿着西装,眉心紧锁,微仰着脖靠在后排座位上。 炭灰色西装被他脱了扔在一旁,陈听刚拿起西装,便看到袖口的位置,蹭了个模糊的口红印。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路淮津睁眼看了过来,看见她时,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去攥她的手,还好,不凉,于是问:“怎么下来了?” 陈听挤进来,坐下,“你不舒服?怎么还蹭了口红印啊……” 路淮津拧着眉一看,显然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看清后,似是回想了一番,说:“娄愿也去了,喝挺懵,走的时候她没站稳,我就拉了她一把,估计是那时候蹭上的。” 说完,他看着陈听半信半疑的模样,笑着,凑近了她,手去摸她后脑,将她往自己怀里摁,“不信啊?闻闻,身上有没有女人的味道。” 鼻端有浅淡的烟味、他身上略显浓重的酒气,就是没有所谓的,女人的味道,陈听哼哼一声,小声嘀咕:“谁知道呢,万一那个女人不喷香水。” 路淮津笑得很懒,眼皮子撩起来,换成了抱住她的姿势,嘴唇蹭着她脖颈,灼热的呼吸轻轻喷薄出来,熨帖着她,“就算有,也只可能是你的味道。” “油嘴滑舌……”她抱着他,偏头去亲他嘴唇,碰了一下,路淮津偏开头,陈听不满地说,“怎么不亲我?” 路淮津叹气,“喝了酒,没洗澡。” 她又想到他今晚反常的模样,一时间暗骂自己色令智昏,退开一些,问他,“喝多了不舒服吗?怎么不上去?” 他额头抵着她的,视线对上去,笑得挺疲惫,今天被灌了不少,胃也疼,就是怕她担心,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才想先在车里缓缓,没成想,她倒是自己跑下来了。 他说:“在车里缓缓就好了,免得你担心。” 陈听觉得心脏像是蓦地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哪有这样的,非要逼着自己用最好的状态面对她。 她抱着他的衣服,催他下车,边往里走,边问他:“是不是胃又疼了?我姐以前给我买过药,等会儿我去找找,只不过,喝了酒能吃药吗?” 路淮津摇头,“好得差不多了,老毛病,几天不喝酒就没事了。” “真的?”陈听半信半疑,“可是我看着你好像很难受。” 路淮津开了门,把人推进去,进屋后,又反手关了门,“没事儿,你先过去玩会儿手机,我去洗澡。” 陈听把他的西装外套扔到脏衣篓里,准备明天拿去给他干洗,放好之后,又转头去烧热水,想想还是不放心,跑过去敲卫生间的门。 路淮津把门打开,扫了她一眼。 陈听看清他之后,愣了一愣。 男人手上拎着身上脱下来的衬衣,似是正准备挂上去,腰间皮带已经被抽掉,西装裤松松垮垮挂在腰腹间。 之前贴近他时,她就能想象他衣物之下的身材到底能有多好,但真正顶着白光,仔细打量他的时候,却是一次也没有的。 陈听看清他询问的神情,视线晃着,硬着头皮道:“我……我想说的是,是,你要不要先吃点药喝点热水再洗,我怕你晕倒了。” 路淮津看着她眼神反复乱窜的模样,问:“有这么容易晕倒?” “那、那也是说不准的啊,今天你喝得那么难受,之前都没有的……” “确实挺难受,”路淮津点头,拖着嗓慢吞吞道,“要不然,你来帮我洗?” 第49章 “要不然, 你来帮我洗?” 说这话时,他不光是语气不正经,连目光也是, 直白地看她眼睛, 像在引诱。 还能逗她,看来没什么大事,陈听瞪他一眼,退出去,伸手替他拉上了门。 偏宠成婚 第57节 里头水声淅淅沥沥响起,陈听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何若语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 何若语又问:【你老公呢?】 陈听:【洗澡呢?】 何若语:【澡都洗了, 不瑟瑟的吗?】 陈听:【他今天估计还是不行,喝了好多酒,看起来不太舒服。】 何若语:【只要没醉倒,酒就是催化剂, 你们这都拖多久了, 还不do, 当然是要趁着他喝酒了, 疯狂招他了, 要不然怎么知道他行不行?】 陈听觉得还挺有道理, 抿了抿唇, 看了眼自己蛮可爱的睡衣, 觉得不对劲, 于是进屋换了件香槟色真丝吊带睡裙, 黑色长发披下来,对着镜子照了下,没有大红唇,也莫名港里港气的,还行。 她捂了件毛衣开衫走出来,继续窝到沙发上跟何若语聊天,【他喝了酒,还胃疼,如果今晚真的那个了,真的不会有事吗?】 毫无这方面经验的何若语打包票似的回:【当然不会,一个小胃病,do完立刻治百病的好吗,男人都一样,多少人花钱给女生买礼物就为了这几分钟,快乐似神仙,哪还知道什么胃痛啊,放心好了。】 陈听又问:【那我会疼诶。】 何若语:【第一次必须疼啊,以后就快乐了,为了今后的幸福忍一时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相信我,我阅览群片,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陈听抱着手机,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了在外公家的那一晚,她耳根子烫着,慢吞吞打字:【可是,我不会啊,怎么可以显得有经验一些,这个你能教吗?】 何若语:【你不会的话,就叫啊,我看片子里都是这样的,叫得越大声,他们就越兴奋。】 陈听:“……” 好害羞。 路淮津擦着头发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陈听抱着手机红着脸的模样。 起初还没发现什么不对,视线扫过她露在外面的腿,他才拧了眉,仔细打量她。保守的睡衣裤被她换成了睡裙,外头捂着白色针织衫,他几乎能想象脱掉之后,里面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喉结微动,视线收回来,看着桌上她替他倒好的热水,抬起来抿了一口,嗓子半涩:“我吹头发。” 陈听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半句话,人就又进了洗手间。 陈听垂眼看了身上的衣服,心想,是外套捂得太严实了? 几分钟后,吹风机的声音停下,陈听又垂眼扯了几下衣服,没成想,他没往沙发这边来,反而进了主卧,拎了条她的睡裤出来,扔给她:“穿上。” 随后拿起手机,回起了消息。 陈听:“?” 她坐沙发上,一动不动。 等路淮津回好消息了,再转过头来时,看到的就是小姑娘满脸不满,瞪着他的样子。 他失笑,走过来,捏了下她气鼓鼓的脸,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出轨了?” “?” 路淮津正色道:“想什么呢你?” 陈听把脸偏开,委屈的不行,开始有理有据分析起来:“今天我亲你你不让,衣服上还有口红印子,连我穿成这样,你都没反应,不是出轨了是什么?” 这么说着的同时,陈听把开衫扯开,细细的带子挂在她肩上,锁骨很细,肩背纤薄。 视线再往下扫,路淮津喉结滚了滚,暗骂了一声。 他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口红印真的是娄愿的,要不然我打个电话给她,你问问她今晚我亲近过别的女人么,问林怀远也行。不亲你是喝了酒,怕难闻,让你穿衣服是怕你着凉,我怎么可能出轨?” “有暖气,着什么凉,我都下去接你了,你都不抱我,也不亲我……” 她仰着脖,就这么看着他。 路淮津原本是怕控制不住自己,这会儿已是忍无可忍,弯了腰,手掌从后面托住她的脖子,偏头亲了上来。 他头发没完全吹干,陈听摸上去时,仍旧带着湿意,他身上也带着潮气,可透过衣服又似乎能感觉得到,他身体很烫。 她迷迷糊糊抬手,去拽他的衣摆,想要脱下来。路淮津察觉她的意图,手臂撑着自己,抬手一拽,将白色t恤拽了下来。 她裙摆被蹭起,路淮津低头看,视线微黯,哑声在她耳旁说:“帮你?” 她就这么迷糊着,掐着他结实的胳膊,感受着之前感受过,但仍旧陌生的感觉,脚背紧绷着,紧绷着,在某一瞬松开,她累得不行,被他紧紧抱着,就在她缓过来些,觉得他可能会再进一步时,他拍了拍她,站起身来。 陈听迷茫地坐起来,问他,“你去哪?” “洗个澡。” 陈听懵了,都这样了,怎么还不行……她不经大脑,急急开了口:“为什么不跟我那个,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行?” 路淮津眼梢微抬,眼皮子垂着,居高临下看着她。 陈听被他这眼神吓到,往后缩了缩,他却伸手抓她的手,压在腰腹处,顺着往下。 陈听呼吸一窒,听见他气息不稳的声音:“mac男?” 他的手心烫得不像话,她的手心也是,她耳根红着,说实话,非但不是,反而很……总之,她有点被吓到了。 他却没打算放过她,继续问:“说说,我是mac男吗?” “不、不是……” 他握着她的手开始了,陈听心脏在胸腔里乱跳。 “会么。”说完,他手松开握住她手的手,转而去抬她下巴,俯身和她接吻,又偏开一些,神色晦暗,低着嗓跟她说:“怕你疼得受不了,想让你先适应适应,你倒好。”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笑着,混不吝地补充了句:“我也就现在多忍忍,以后,有得你受的。” 太久了,她手酸,她被他的神情反复折磨着,后来,陈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红着脸跑去洗的手。回来之后,他把她抱到床上,陈听去看他脸色,看起来好像真的没有刚才在车里时那种难受的状态了。 陈听捂着被子,小声问他:“你舒不舒服?” 路淮津一笑,“你问什么舒不舒服?” 她知道他是故意不懂装懂,仍旧顺着他,答:“就刚刚啊,我不太会……” “舒服。”他亲她脖子,笑,了,“就是,手怎么那么抖?” 陈听缩进他怀里,脸开始发烫。 * 还有三天就是平安夜,手作店的老板也发来短信,说杯子已经烧制好了,让陈听过去拿。 陈听本就打算平安夜给他送杯子,本来还担心做不好,这下收到短信,终于放心地去取了,一看成品,跟自己想象中的样子相差无几。 因着他自己也会设计,又审美独到,陈听猜想着他的偏好,做了个造型不规则,看起来挺艺术的杯子,色调很沉,看起来是他会喜欢的款。 包装好之后,陈听唇角弯弯,将杯子放进包藏好,准备平安夜时再送给他。 刚走出店门,准备回学校上课,陈听倏然看向对面走过来的两个人,一时脚步顿住。 她认出其中一人是喻晴,而站在她旁边那人,则是之前路淮津品牌的新品发布会上出现的那个媒体工作人员。 在发布会之前,陈听还见过她一次,是在路淮津的公司,她站在外头,和路淮津说话。 陈听看见她们俩走在一起,似乎有什么细枝末节被串联了起来,她眉头微拧,心头隐隐有了猜想,但又不想相信。 就在这时,喻晴也看见了陈听,她涂了正红色口红的嘴唇勾出一个笑,踩着高跟迈着步子走过来,对旁边齐刘海的长发女生说:“晚晚,这是路淮津的老婆,过来打个招呼。” 陈听怔愣住,视线跟那个叫喻晚的女生对上。 喻晚冲她点了点头,“你好。” 陈听也点头,小声说:“我见过你,在新品发布会上。” “是,我是行业媒体的派出人员,跟路总有合作,那天晚上我看见你了,只不过当时不知道你就是他的妻子。”喻晚话语间似乎有意无意在拉开她和路淮津的距离,陈听却觉得脑子更乱,笑意僵在脸上,感觉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这时,喻晴递过来一张名片,笑着说:“现在我们也算是半个亲戚了,有空多联系,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 陈听点了点头,等喻晴和喻晚走开,她攥紧了手上的那张名片,整个人慌得不像话。 当晚,路淮津忙到晚上才回家,见陈听早早就睡下,没去打扰她,去次卧睡了一晚,转天一早,她又是招呼不打就出了门,电话打过去,问她吃没吃早餐,她却找了早八的课快开始了为理由,没跟他说几句就挂了。 教室里,何若语看着陈听心不在焉的样子,小声说:“这都快期末了,赶紧听课啊,到时候考试啥也不知道。” 陈听撑起下巴,勉强听了会儿,实在听不下去,干脆把这个事情细细跟何若语讲了一遍,何若语听完,也是挺懵的,拧着眉说:“我觉得路淮津没有骗你的理由啊,但莫名其妙觉得这个喻晚挺不对劲,再加上你们结婚的时候喻晴又这么说。” 陈听也点了点头,“好烦。” “干脆这样,喻晴不是给了你联系方式吗?你要不然去问问她?” 陈听刚刚就隐隐有这么做的冲动,听完何若语的话,当即点了点头,拿出那张名片,输入号码存起来,随后发出去一条短信。 第50章 当天下午, 两人约在了咖啡厅见面,陈听早早来了,心不在焉喝着生椰拿铁, 几分钟后, 喻晴应约而至。 仍旧是职业套装的打扮,手上拎着个挺大的包,陈听估摸着她是办事途中抽空过来的。 陈听笑笑,下巴往桌上一点,跟她说:“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给你点了杯拿铁。” 喻晴道谢, 端起来抿了一口,随后开门见山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陈听本来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见喻晴主动提起, 她便抿了抿唇, 问:“那次在家里你去接团团的时候跟路淮津说,喻晚要回来了……她和路淮津,关系很好吗?” 喻晴闻言,唇角扬起的弧度不变, 看着她说:“你没问过他?” 陈听点头:“问过, 他说只是认识。” 喻晴突然轻嗤一声, 带着嘲讽意味:“你信吗?” 陈听被她的反应弄得很迷茫, 没应声, 又听见她接着说:“想来也是, 路淮津这人, 确实薄情, 他不承认也没什么奇怪的。” 陈听握住杯壁的手指紧了紧, “什么意思?” 喻晴笑了声, “当初晚晚为了他才去的国外,没成想,等来的就是他结婚的消息,你如果不是发现了什么,也不会跑来问我吧?” 陈听抿着唇,不说话,脑子里乱得不行,更没听出喻晴话语中的试探。 她在想,路淮津在私底下到底见过喻晚几次,如果说在他公司的那次是工作对接,那他喝多了的那晚呢? 赵铭睿一早就说过,路淮津是个酒仙,平日里几乎能撂倒一桌子人的酒量,怎么会在那一晚喝了那样多,又躲在车里不回家呢? 他西装上蹭到的口红印此刻似乎变成了一颗钉子,扎在陈听心上,她觉得手脚发冷,喘不过气来,不断回想喻晚口红的颜色到底是不是那天她从他西装上蹭下来的那个颜色。 过了半晌,她愣愣问出声:“有天晚上他喝多了……” 一抬眼,恰好对上了喻晴的眼神,后面的话,就像哽在了嗓子眼,她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偏宠成婚 第58节 喻晴慢吞吞喝了口咖啡,暧昧不明地开了口:“他们确实一起喝过一次酒。” 陈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咖啡厅。 约见面的地方地处商圈,在这顶繁华的地段,开了个幼儿园,里面在读的小孩大抵非富即贵。 陈听绕到旁边看了几眼,色彩鲜明的各种游乐及教学设施照理说能让人稍微开心一些,可她偏看得心里一阵发沉。 她晃晃脑袋,转头进了一旁的奶茶店跑去买了杯热奶茶,喝了一口才意识到自己刚喝了咖啡,奶茶中,芋泥粘腻的感觉似乎卡在嗓子眼,她吞咽了下,像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这时,广场上一个小朋友冲着奶茶店跑去,一下撞上了陈听的腿,小孩子摔倒在地,陈听人没事,包却一下掉到了地上,东西散落一地,她蹲下捡的时候,发现昨天刚拿到的杯子仍在包里,没取出来,打开一看,里头的杯子已经被摔坏了。 小男孩坚强地拍了拍腿站起来,却发现被自己撞到的姐姐蹲在地上,满脸都是眼泪,他吓得手足无措,转头去看跟在身后的爸爸,他爸一脸尴尬和迷茫,忙走过来道歉:“小姑娘,小孩把你撞疼了吗?真不好意思,杯子多少钱,我赔你。” “不用。”陈听摇摇头,把碎瓷片往盒子里塞,眼泪仍旧掉着,她梗着脖子,小声说,“这奶茶一点也不好喝……” 这位家长更懵了,摸着脑袋说:“诶,行,不好意思啊,谢谢您,我们换一家。” 刚才陈听只觉得难受,但是哭不出来,像是一团气憋在心口,这会儿眼泪倒像决了堤,坐上出租的时候,师傅倒也不意外,见多识广地往后递了张纸,“失恋了吧?” “没有!” 师傅见她不承认的样子,心想小姑娘气性还挺大,于是问她:“去哪儿啊?” 陈听想也没想,报了个地名:“沛丰集团。” 即便平日里陈可并不是喜欢闲聊的性子,但总归是家人,这种时候,陈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姐姐。 陈听情绪崩溃到了极点,又哭了一路,等真到了公司楼下时,看着公司大楼,她却又稍显犹豫了。 这时候,陈可指定在忙,她不知道自己上去打扰合不合适,就在她站在门口磨蹭时,突然被人叫住:“陈听?” 陈听转头一看,陈可的助理偏着头,正看她。 视线对上时,助理吓了一跳,“哎哟,你这眼睛,哭得,怎么回事,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陈听急忙抬手遮眼睛,被这热心的助理半拉半拽,弄到了陈可的办公室。 陈可正窝在老板椅里打着电话,对那头发脾气,一看见陈听眼眶红红的模样,也不骂人了,匆匆挂了电话起身走过来:“怎么了你?” 委屈的情绪在看见陈可时去而复返,陈听哽咽着,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不知道……” 等她结结实实哭了一鼻子之后,好歹平复了情绪,只是一下一下生理性地抽噎着。 陈听平日里虽然受宠,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并不是娇滴滴的性子,能让她哭成这样的时候少之又少,陈可不由自主把缘由往路淮津那儿想,便也开口问了:“是不是路淮津欺负你了?” 陈听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被眼泪打湿,鼻头和眼眶都是红的,不说话。 陈可拧着眉,声音倏然拔高:“不是吧,他出轨了?” 陈听摇摇头,终是整理着思路把之前的事儿全说给陈可听了。 包括第一次见喻晴时产生的误会、在路淮津公司见到他和喻晚站一起说话的场景、新品发布会时喻晚的到场、那晚他的醉酒和口红印,以及,他跟她解释过的内容,最后,就是刚才喻晴跟她的对话。 陈可听完,没有不分青红皂白把路淮津骂一顿,而是问:“现在你怎么想的?想怎么办?” 陈听吸了吸鼻子,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想问他。” “怕他真的是在骗你?” “嗯。”她声音发着颤,委屈似乎又尽数涌了上来,“刚开始我也没想喜欢他的,我觉得男人都靠不住,结婚了就平平淡淡过日子,只要能让我们家公司平稳运营就行,但是……他对我很好很好,好到让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眼泪滴下来,砸到她手上,眼前也模糊一片,“可是,他为什么要在我很依赖他的时候,又让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呢?为什么没有人爱我?” 陈可听着也是揪心,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陈听完全控制不住了,带着哭腔问出了口:“姐,是我不配吗?” 陈可劝着她,“你也先别急着难受,人路淮津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给他判了死刑?他这个身份地位,要想打发你,没必要像之前那样对你事事上心,我倒觉得这个喻晴说的话不一定可信,说不定中间有什么误会。” 陈听脑子乱得不行,颇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架势,之前她也一度十分相信赵铭轩的甜言蜜语,直到第一次看见他手滑点赞微博同城女生的动态才开始慢慢发现自己全然的信任给错了人,眼下,即便陈可劝她,她也听不太进去。 陈可见状,果断道:“既然你不想问他,我去给你问,行吗?” 陈听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这一整天,陈听完全处于失联的状态,后来再打电话,手机都变成了关机,路淮津知道她今天有课,电话打到何若语那边,她却支支吾吾的,啥也没说,一副不想出卖朋友的样子。 等到问到陈可那边时,已经约莫晚上八点。 陈可加班处理白天耽搁下的工作,陈听就坐在一旁,翻着本心理学的书看,半天不见翻动一页,也不知道到底看进去没。 两人正安静着,陈可的手机铃声突然大作,垂眼一看,路淮津打来的。 陈听不知道怎么了,似有所感似的,抬眼看了过来,陈可接起电话,路淮津着急是着急,声音还算平稳,开门见山道:“陈听在你那吗?” “在呢。” “她怎么了?” 陈可言简意赅,挑最关键的说:“跟你那嫂子见了一面,喻什么来着。” 说完,她等着看路淮津的反应,要是做了亏心事,估计第一反应得躲起来一阵,但以路淮津的手腕心智,应该不至于做缩头乌龟。 沉默了一秒之后,他问:“那女的跟她说了什么?” 即便早知路淮津脾气臭,但真正相处以来,陈可也是知道他骨子里的涵养的,对不熟悉的人,他身上有疏离,但从没有高高在上和敌意,像这样用“那女的”称呼自家嫂子,他们俩的关系恶劣程度可见一斑。 陈可视线一转,对上陈听的眼睛:“要不然你跟小听当面说?” 陈听闻言,攥紧了书,摇头,陈可叹了一声气,“行吧,她不想见你,你先跟我说吧。” 路淮津来到沛丰集团时,已是半小时后,陈可下楼,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陈听呢?” “缩楼上,哭了一天,不敢见你,怕你真的骗了她,正逃避呢。” 路淮津闻言拧眉:“喻晴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陈可烦透了当传话筒的感觉,用最简洁的语言把陈听今天跟她讲的话复述了一番,说:“我觉得不太对劲,毕竟这喻晴的话都挺模糊的,但又挺能让人浮想联翩,只不过又觉得她没理由胡乱掰扯。” 路淮津眸色发冷,淡淡道:“这倒挺有理由的,喻晚满眼利益,根本不爱我哥,我本来以为跟我哥结婚之后她能安分一些,但没想到,她的胃口和野心远不止这一点,后来,我发现她行为不端,告诉我哥,他们俩就离婚了。” 喻晴家家境不好,父母双亡,又带着个妹妹,她当初看中了路淮煜的家世,把异地男友蒙在鼓里,等她跟路淮煜在一起了才一脚把人家踹开,那男人还一直以为分手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不够体贴。后来,她跟路淮煜恋爱期间,就连喻晚的学费都是路淮煜掏的,路淮津一直都知道这些事情,但碍于他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再加上照顾着喻晚青春期小姑娘的自尊心,他在喻晴和喻晚面前从未表现出来过。 后来,路淮津眼看着喻晴为了往上爬,打着路淮煜的名号跟人谈合作,唯利是图,甚至不顾路家声誉,才把这些事全告诉了路淮煜。 路淮津惯是知道喻晴对他有敌意也有恨意,但从来没想过她能把主意打到陈听身上来,他沉着声解释:“喻晚回国之后,我跟她只见过一面,就是陈听撞见的那次,当时因为准备发布会的事,我们这边需要跟很多家行业媒体对接,有我出面的时候,也有别人去的时候,那天陈听在公司拍摄,我去看她,正好遇上喻晚来公司对接,就在门口打了两句招呼。” 陈可大抵明白,他的说法倒也蛮合逻辑的,于是点头,“行,那为什么你平时从来不会喝多,那天又一副快喝醉的模样,口红印的事儿也很蹊跷啊。” 路淮津接着解释:“那天难受是因为犯了胃病,你经常应酬,不会不知道,胃疼起来确实挺磨人,至于口红印,是我的员工娄愿蹭上去的,第二天她还给我发了短信道歉,当晚我跟陈听解释过,以为她信了,所以后来没给她看,现在,能让我见见她了吗?” 陈可轻叹一声气,说:“小听她……你别看她平时开开心心的样子,实际挺敏感脆弱的,爸妈过世得早,从那以后,她想爸妈的时候就很喜欢去逛小卖部,因为小时候爸爸给她许诺过,长大了要给她开一间小卖部,把所有她喜欢吃的零食都放进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不喜欢去游乐园了,说人多,挤得她很害怕,其实是因为小时候都是爸爸抱着她去的,她一去就想哭。她是个挺没安全感,但又喜欢装坚强的小孩,今晚不见你也不是因为跟你生气,而是,她都已经开始依赖你了,开始打开自己了,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她怕你真的在骗她,所以自我逃避罢了,越在乎你,就越敏感拧巴,你多担待。” 路淮津每多听一句,表情就凝重一分,无力感涌上来,最后只能怪自己没有照顾到她细微之处的情绪,没有在一开始,发现她在意时,就一五一十给她解释清楚。 路淮津跟着陈可来到她办公室时,小姑娘站在窗边,垫着脚看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听见陈可叫她,她回过头来,却在看见他时愣住了。 路淮津看着她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一时间所有的情绪涌上来,哽在嗓子眼,两人就这么隔着大半个办公室,对视着。 陈可清了清嗓子,“行了你们俩,回家吧,我还忙呢。” 陈听垂眼,看自己的脚尖,“我不回……” 路淮津说:“回家,我跟你解释,行么?” 闹了一通脾气,又哭成这样,情绪不上不下,又在什么都没解释清楚的情况下,她实在不想服软,于是低头,沉默着,脚尖蹭着地板,像是无声的对抗。 陈可叹气,打破僵持的死局,说:“行,我送你回家,今晚就别折腾了,明早你们再找个时间说开了,全都解释清楚,行吗?” 陈听点点头,始终没看路淮津一眼。 一趟电梯下的楼,陈听站在最靠前的位置,紧贴着楼层按钮,路淮津站在最后,等到出电梯时,他脱了外套,递给陈可。 风顺着旋转门涌进来的同时,陈听身上倏然裹了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还带有惯常熟悉的味道,她刚想推开,一转头,发现身后的人是陈可而不是路淮津,于是顿住了动作。 上车前,她转头看了眼,路淮津站在台阶上,远远看着她,神色晦暗不明。 陈可发动车子开出去,见陈听一言不发的样子,叹了声气,开到半途,她才发现车子后头不远不近跟着辆车,俨然是路淮津的迈巴赫。 她偏头看仍在发呆的陈听,说:“他刚才都跟我解释了,我觉得挺靠谱,只不过你要今晚不想说就等到明天再说,听见没?” 陈听点了点头,“姐,我头疼。” “哭成这样,不疼才怪了。” 把陈听送到楼下,陈可就回了公司。 陈听慢吞吞上楼进屋,脱下他的外套,把手机充上电,打开一看,几个路淮津的未接来电,还有很多消息,几乎都是在问她在哪,有没有事。 她吸了吸鼻子,莫名其妙跑到阳台看了眼,树影下,熟悉的车子安静停在那,男人站在车头旁,咬着根烟,仰脖看向的,是她家里的位置。 她眼眶倏地一红,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你上来。】,,,。,,。,,,,,,,,。。 作者有话说: 闹别扭噜。 之前铺垫了蛮多,现在一把子解决,莫慌,小波折,一切剧情都是为了推进男女主感情发展。 女主在经历上一段感情中的欺骗与怀疑之后,再开始新的恋爱时,必须要经历自我性格的修正,以及,我认为解开之前所有的矛盾与误会后才能更好地双向奔赴。 看文图一乐,如果实在不喜欢这两章的剧情,骂剧情骂男女主打负分都行,不要骂作者哦(瑟瑟发抖 第51章 路淮津看见消息之后, 掐了烟,上楼。 到家门口,他没进去, 站门口犹豫了会儿, 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她:【我在门口,要是还是不想见我,我就不进来,在外头跟你说,行吗。】 陈听凑到猫眼那儿,家里没安可视门铃, 通过猫眼看不见他,想来他站在了视线盲区, 她做不出把人晾在外面不搭理的事来, 于是垂着脑袋, 打开了门。 一人在里一人在外,互看着,一时间都没说话。 陈听嗫嗫道:“怎么不进来。” 路淮津刚才没能仔细瞧她,这会儿挨得进了, 看得更清楚。 她眼眶仍旧发红, 连带着鼻尖也是, 讲话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哭了很久。 他进屋, 去洗手间摘了毛巾, 打湿水之后拧干, 转过来玄关, 陈听刚动作迟缓地关上门, 顺势靠在了玄关墙壁上。 偏宠成婚 第59节 几乎是两人第一次接吻时的姿势和动作, 但心境大不相同, 路淮津凑过去,将毛巾捂上了她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黑暗,冰凉的感觉,眼眶生理性的热意消退大半,但她被他习惯性的担心和照顾弄得鼻子一酸,眼眶又开始发烫。这时,路淮津开始跟她解释,把刚才跟陈可说的话不紧不慢,又跟她解释了一遍。 说完,他把手松开,视线对上了她的眼睛,“在你之前,我从没喜欢过别人,也没谈过恋爱,他们都觉得我是不是有毛病……” 说到这儿,他自嘲一笑,“我一直以为我对你挺好的,但还是让你哭了,我怎么那么混蛋。” 说完,他看向陈听,她眉心微蹙,挣扎犹豫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多半还在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想来也是,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了,从陈听第一次见喻晴时起,她在心里埋下很久的,有关于“白月光”的怀疑非但没有被打消,反而在各种误会与巧合中显得似乎更加清晰合理,她会胡思乱想,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又怎么能期望她能全然相信他嘴里的话? 他甚至不敢问她,愿不愿意相信他。 半晌,陈听垂着眼摇了摇头,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我想不明白,头好疼,你让我再想想行吗?” 路淮津点点头,问她,“我在这陪你?” 陈听没抬眼,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路淮津走后,屋子里很安静,她拿起手机,被光源刺得眼疼,但还是像自我折磨一样,各种搜索相关的帖子,一看见类似于“如何判断男朋友有没有白月光”、“男人撒谎的时候一般会有以下六条表现”的帖子就会点进去,挨个看评论。 各种说法都有,看得她更为迷茫,不知不觉夜已经很深了,不知道几点时,陈听脑袋昏昏,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转天一早,陈听起床后强打精神,修了俩小时的片,她什么都没吃,又睡了个回笼觉,等到饿醒时,已经到了下午一点,陈听起床准备点个外卖吃,刚拿起手机就看见信息列表中,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夹杂其中。 【你好,我是喻晚,可以见一面吗?】 陈听手指蹭着手机壳边缘,捏到手指泛白,才回了消息。 约的地点还是咖啡店,陈听之前约了何若语要来这家店探店,一直没来成,没成想第一次来,居然会是和喻晚见面。 陈听没化妆,因着昨晚没睡好,白皙的眼下透出淡淡青黑,她皮肤白,这个状态不显憔悴,反倒多了些许病态厌世的美。 打过招呼相对坐下,还不等陈听开口,喻晚便开门见山问了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陈听摇摇头,“你姐姐让你来的?” 喻晚摇头,看着陈听:“路淮津让我来的。” 陈听听到她说出路淮津的名字时,那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又来了,她不是一个遇事逃避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碰上这件事,她第一反应就是想逃,于是,只能极力忍住站起来就跑的冲动,朝喻晚看过去。 喻晚面容平和,笑了笑说:“他可能不知道,我以前很喜欢他,早上接到他电话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我也觉得很意外,但不意外的是,他会来找我,都是为了你。” 陈听愣了愣,她想过喻晚讲出来的话可能会让自己难以接受,没成想,听她一说,似乎自己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什么?” “他跟我讲了我姐有意误导你的事,也跟我讲你似乎不太相信他,求我帮忙。”不是请,而是求,高傲如路淮津,什么时候求过人。 喻晚一笑,看着陈听说,“我是真的挺羡慕你的,高中的时候,我很喜欢他,优秀但不张扬、疏离,却也能礼貌待人,还能尊重所有的老师同学,但我跟他差距实在太大,我从来不敢说,后来,知道我姐姐跟他哥在谈恋爱的时候,我很高兴,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跟他多出一些联系来,但在仅有的几次见面后,我发现,他看待我,始终只是他哥女朋友的妹妹,仅此而已。” 陈听抿了抿唇,一时间自责和愧疚全部涌上心头。 喻晚又说:“我为我姐的事情跟你道歉,我们父母双亡,家里没人帮衬,她带着我这么个拖油瓶,几乎把所有的工都打过一遍,实在过怕了苦日子,所以才会眼里只有钱,以至于后来差点犯了大错……我也没想到她因为跟姐夫离婚的事情记恨上路淮津了,甚至也想破坏你们的感情,希望不要影响到你们。” 说到这,她停顿了下,又说:“我之前出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自己变优秀,能配得上他,但后来发现,我其实只是不接受曾经与他云泥之别的自己罢了,我现在很开心也过得很充实,也已经不喜欢他了,祝你们幸福。” 陈听看着她,小声说:“谢谢你。” 久违的丢脸和难为情的情绪,又涌了上来,跟路淮津闹脾气就算了,还闹到了姐姐和喻晚这里…… 喻晚跟路淮津同龄,怎么看她都觉得在看个小妹妹,笑着说:“有误会吵个架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他打电话给我,我听着他声音还挺哑的,估计跟你一样,也是没睡好,你们俩见个面说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人品我了解,绝对不是那种会骗你的人,之前你们公开上热搜的事我也都见到了,能看出来,他确实很喜欢你。” 陈听点了点头,满脑子都是愧疚,他对她又是耐心地哄、又是连以前的同学都找来跟她解释的,反观她呢,对他的信任却连喻晚都不如。 跟喻晚分别之后,陈听站在马路牙子上给他打电话,响停之后,没人接。 她估摸着他可能在忙,想要直接跑到公司去找他的冲动在这个瞬间被被尽数打消,她打了个电话给陈可,支支吾吾替路淮津解释了一番,不免被陈可取笑了一通,她气急,但又没法辩驳,现在满脑子只想当面跟他说清楚。 就在这时,上次商务合作的品牌方那边发微信在催,眼看已经快到了deadline,陈听终是先跑回了家里修图。 她点了个外卖边吃边弄,一边还要注意着微信,看他有没有发消息过来给她,奇怪的是,约莫到了下午五点,他也还是没有回消息和电话,以往即便他再忙,也从没这么久没理她过。 心里莫名发慌,但她效率不减,收了个尾之后便把图发到了群里,问他们还有没有什么修改意见。 正起身,拿起手机,犹豫稍许,还是再给他打了个电话。 陈听抿唇,心跳在听到拨出后的机械音后加速,对方接起后,那头有点吵,陈听别别扭扭“喂”了一声,没有预想中他的声音,而是赵铭睿着急的声音:“陈家妹妹,你在哪?” 陈听瞬间懵了,“啊?我在家啊……” 将手机拿开再看备注,打的是路淮津的电话没错,她一时间着急了起来,急忙将手机挪到耳边。 “看我,都忘记跟你说了,我过来接你去惠林哈,路哥他进去做手术去了。” 惠林医院是岳晋源家开的私立医院,陈听之前听路淮津说过,她一时间脑子像是不会转,反应了一秒才问出声:“他怎么了?” 手在发抖,声音也是,陈听稳住心神,听赵铭睿说:“他这挺复杂,胃出血,恰好碰上急性阑尾炎,总之需要胃镜止血,还要把阑尾给切了。” 陈听六神无主,带着哭腔道:“我自己打车过来。” 说完她把电话挂断,东西都没收拾,拿着手机便冲了出去。 赵铭睿拿着路淮津的手机,也是挺懵。 先是接到了岳晋源的电话,说路淮津腹痛,进了手术室,让他去路淮津公司替路淮津拿手机,刚拿着手机到停车场准备赶去医院,就接到陈听的电话,他这才想起来,刚才岳晋源还叮嘱了一句,让他接陈听过来。 越琢磨,赵铭睿越觉得不对劲,照理说就路淮津这恋爱脑,再加上他和陈听最近的腻歪劲儿,居然能他人都进了手术室但陈听还不知道? 他琢磨着,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陈听去到惠林医院时,已经约莫一小时后了,光是打车排队就排了十几分钟,高架上出了车祸还在交通疏导,即便司机看她着急得不行了,也实在快不起来。 等到了医院,车将将停下,司机师傅还不忘说一句:“姑娘,记得给个好评哈。” 陈听没理他,关上门就跑了出去。 陈听到的时候,岳晋源站在手术室外,正打着电话,陈听走近了,听出来,约莫是在跟何玉君通电话。 看见陈听来,他冲陈听点了点头,背过身去继续说,里头站了个穿着防护服的女医生,打量着陈听,问:“路淮津家属吗?” 陈听点了点头,“是。” 医生说:“人已经在手术了,麻烦补签个字。” 陈听点了点头,心想,也亏得这是岳晋源的医院,要不然估摸着怎么也要等到她来才能把人推进去。 她看着密密麻麻一堆字,一个也不进脑子,只能小声问医生:“他严重吗?” “小手术,放心,还好他阑尾炎同时犯了,检查发现胃出血的时候,出血量还不大,止血了就行,阑尾炎也是割掉就行,总之,做完手术好好养着,多吃猪肝补血,戒酒几个月。” 陈听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岳晋源这时走近了,女医生冲他笑笑,拿着签字板进去了。 陈听冲他笑笑,说:“谢谢你啊。” 岳晋源摇了摇头,觉得还是应该跟陈听解释一下,于是说:“今天路哥正跟公司开会呢,疼得直冒冷汗,神智不清了快,林怀远就把他送来我这了,我没你电话,他手机还落公司了,我本来想让赵铭睿联系你,可路哥不让,说跟你闹了别扭,不想让你为难,撑一下就好了。本来我们都以为他只是胃上的老毛病,一检查,不仅仅是胃炎,胃持续出血,在加上阑尾炎,够闹心的。好在这两天他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符合手术条件,也就立马给他送进去了。” 陈听听完垂着脑袋,她知道岳晋源只是简单地跟她陈述,可她越听越觉得难受。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这人怎么这样,疼得难受的时候,还记挂着她的感受,怕她为难。 看着她眼眶红红的样子,岳晋源暗骂一声,平日里他和女生打交道的时候挺少,相处惯的,也是周淼那样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这会儿看陈听这反应,他琢磨不透要怎么安慰,只能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 陈听又问:“你刚刚是打电话给我妈妈吗?” 岳晋源点头,“阿姨在南岗市参加艺术巡展,一时间赶不回来,问了我几句情况就挂了。” 陈听点了点头,没一会儿,赵铭睿来了,岳晋源总算松了口气,放心把陈听交给他,站到一旁打电话。 赵铭睿瞅着陈听笑都笑不出来的样子,等岳晋源打完电话,问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啧,陈家妹妹和路淮津啊。” 岳晋源摇头,“闹别扭了。” 赵铭睿拧着眉,想到前一阵子,赵铭轩在那刷微博,赵铭睿跟他说话的时候扫了眼,发现他正在看的,居然是陈听的微博。 他之前只当赵铭轩放不下,眼下两人闹了别扭,他心下一慌,想着,会不会是陈听跟赵铭轩又联系上了,这不,路淮津这么个身体好到不行的人,居然都急到住院了。 他琢磨着,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没一会儿,路淮津的几个朋友都赶过来了,手术门打开时,陈听愣乎乎起身,看过去。 手术床上,男人紧闭着眼,似是没有意识的模样,陈听看得心里一揪,眼见着医生拍着他,把人叫醒。 路淮津偏着头,睁眼的瞬间,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陈听。 赵铭睿在一旁笑了:“醒了醒了。” 周淼也松了口气,“等我问问护工什么时候来。” 他似是还不太清醒,身体和意识都钝,等大家把他推到病房,把人搬上了病床,才哑着嗓,说了第一句话:“消气了么?” 病房人多,很吵,大家都没听清,岳晋源凑近了问:“路哥,你说什么?” 而此刻,正弯着腰替他掖被角的陈听,却霎时红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注:“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了。”这句话是引用,我在网上看见的,但是没找到出处,不是原创哈。 第52章 岳晋源问完之后, 凑近了些,却发现路淮津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半睁着眼睛看着陈听, 说:“问你呢。” 岳晋源见状, 明白过来了,这是小情侣闹完别扭之后在说话呢,于是也不凑热闹,赶紧跑到旁边跟赵铭睿聊天。 陈听看着路淮津,忍住泪意,硬邦邦地说:“没消气。” 路淮津咽了下嗓子, 很干,也很难受, 他仍是看着她, “没消气还过来?” “过来看你到底有多疼, 反正也不告诉我,你越疼我越解气。” 相处了这么久,路淮津不会不知道陈听口是心非又嘴硬的毛病,于是唇角扬起, 有气无力笑了笑, “在气这个?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是没想到会有那么严重。” 以前何若语突发过急性阑尾炎, 她家在省外, 没人照应, 当时还是陈听和几个同学陪着来的医院, 手术结束, 麻药过了之后, 何若语哼哼了几声疼便睡过去了, 当晚更是疼得哼哼唧唧直掉眼泪,还要让陈听替她拨出视频电话,跟她妈妈哭。 反观路淮津,除了阑尾炎,还有胃出血,偏偏一句疼都没喊,还强撑着一直在跟她说话,她终是不忍跟他置气,小声说:“疼不疼?你快睡会儿。” 路淮津说:“不碍事。” 偏宠成婚 第60节 这时候,护士拿了药水进来替路淮津挂水,扎完针之后,她转头看着一屋子的人:“家属哪位?” “我。”陈听走近了,“怎么了?” “看着点针水啊,别光顾着聊天,昨天就有一个病人的家属光顾着聊天说笑话,病人打针都回血了。” 陈听点头,找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仰脖看着针水。 周淼见状,乐得不行,“你不用那么老实,这针水那么大瓶,得好一会儿呢,不用紧张。” 陈听笑了笑,“我知道的。”随即抬眼看了路淮津一眼,他闭着眼,似是已经撑不住,沉沉睡去了,她抬手蹭着眼角的泪,拼命忍住才能不哭,满脑子都是:他怎么那么好? 过了几分钟,周淼把护工交代清楚,赵铭睿知道何玉君和路征关系塑料,又听岳晋源说刚才只通知了何玉君,于是又打了个电话给路征,告诉他他儿子生病的事情,没成想他像是原本就知道一样,说有点事情,忙完了过来看他,让赵铭睿他们帮忙照看着点。 赵铭睿应下,挂了电话,随后还是没忍住,叫了陈听:“陈家妹妹,跟我出来一下,有事儿跟你说。” 周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干什么?” “少管。” “赵狗你……没事儿,待会儿我问陈听不就行了。” 岳晋源看了赵铭睿一眼,摇了摇头,心想刚才他才知道路淮津和陈听闹别扭的事情,这会儿估计要去干居委会大妈的活计去了。 赵铭睿把陈听叫到了安全通道口的位置,刚才在病房里头张罗的时候他就在想到底要怎么跟陈听说,已经差不多打好了腹稿,等陈听一脸懵地站对面看着他时,他却开始心里头打鼓。 “有什么事呀?” 赵铭睿清了清嗓子,开了口:“陈家小妹,你不要嫌我多事啊,就是有些事情我不跟你说我不舒服。” 陈听被他这铺垫的话弄得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点了点头:“你说。” “你一开始想跟路淮津结婚是不是因为你以为你们家公司出事儿了?” 陈听一愣,脸颊开始发烫,照理说知道这个事情的人除了陈可,就只有余漾、何若语和孟书宇了。虽然余漾跟赵铭睿偶有联系,但余漾不至于把这事儿告诉赵铭睿才是。 赵铭睿见她发愣的样子,干脆直接告诉她:“别猜了,不是别人告诉我的,是有一次你喝醉了,自己跟路哥说的。跟你说这个就是想告诉你,路哥一早就知道你跟他结婚不是因为喜欢他了,但即便知道你别有目的,还是非要跟你结婚。” 陈听攥住衣摆,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整个人都是木的。 赵铭睿这个人,自然是开了话头一时半会儿就结束不了,于是又接着说:“你也知道他自己会设计,当时你们的婚礼他上心得不行,每次都是把各种方案选好了,发我们看哪个更好,再把最好的都拿出来给你挑,布景设计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的,就是为了你不受委屈 ,结果那些东西最后好多都没用上,只要你这姑奶奶一句不用,他就都由着你来,这些事,他从没跟你邀过功吧。” “你们婚礼的时候接吻是借位的,被我看出来了,知道他为什么不亲你吗?是因为当时你们化妆的时候,他上楼看你,听见你说,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他就怂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他这么怂过,偏偏对你半句怨言也没有,我问他为什么借位,他还来了句,怕你不喜欢。” 陈听张了张嘴,她根本没想到当时只是嘴硬说出来的话,全被他听进去了,可他一次也没在她面前提过。 赵铭睿喘了口气,看陈听似是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于是,接着说:“你们结婚前,他忙这个婚礼的事情,耽搁了好多事儿,后来跑去伦敦出差,本来至少一周的工作量,生生被他压缩到三四天,就是怕你误会他一把你娶回来就冷落你……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都这么久了,你的心也该被焐热了吧,他一个小麦过敏的人,吃了你给做的面条来跟我炫耀,连你给他买了点包子,他都跟没见过世面一样,非拿出来跟我炫耀,什么大情种。” 陈听抿了抿唇:“他小麦过敏吗?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铭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说:“总之,陈家妹妹,求你了,别再惦记我弟弟了,好好跟路哥过日子吧,路哥哪里比不上我弟?对你那么上心那么好。” 陈听闻言,彻底愣住了:“你在想什么啊?” 赵铭睿一脸“你瞒不过我”的表情,说:“你们俩脑别扭的事儿我知道,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因为赵铭轩?” “怎么可能?!”刚才陈听还沉浸在自责愧疚和感动交织起来的复杂情绪中,听到赵铭睿这番话时,她脑子里瞬间什么情绪都没有了,急忙解释:“我早把他拉黑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就这么跟你说,我就算要出轨十个男人,其中也不可能有他!” 赵铭睿听得一愣一愣的,又接着说:“诶,咱可不兴出轨啊,刚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到底听没听进去啊?” “我不喜欢你弟,分手的时候就不喜欢了,你怎么老是觉得我跟他有什么啊?” 赵铭睿仔细辨别着陈听语气中的情绪,好像觉察出什么了……之前他还一直以为陈听对赵铭轩又爱又恨,甚至因为在他那受了伤,所以久久不能忘,没成想,陈听这语气,气得不行,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反感与厌恶。 赵铭睿放心了不少,过了一秒才愣愣地,小声说:“诶,我弟也没那么不好吧……” 两人说完话再回去的时候,路家亲戚来了一大堆,路欣平日里看着跟路淮津不对盘,没成想,看着路淮津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模样,她站在旁边倒是嚎起来了:“我哥,你没事吧,怎么这样了啊呜呜呜。” 路淮津伤口疼,刚刚醒了见陈听没在,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这下被她一嗓子嚎得脑袋疼,自是没什么好脸色,拧着眉看她:“差不多行了。” 路欣讪讪地,抽噎着,跟路征告状:“叔叔!你看你儿子,怎么那么凶啊?” 路征平和地笑,看着她说:“快别掉金豆子了,他这是小手术,过几天就好了。” 路欣站旁边哼哼一声,“我没哭,我装的,谁担心他!” 一屋子的人听完都笑了,陈听看里头人多,站在门边儿上,没进去打扰。 路征知道自己儿子这脾气,惯是不喜欢吵闹,于是看大家探望得差不多了,招呼大家赶紧走。 这时,护工也进来了,穿着公司制服,是个三十几岁的女性,一看就很专业。 周淼站旁边说:“有什么跟刘姐交代,我联系过朋友,他给我推荐的刘姐,业内顶尖了,经验丰富,免得陈听操心。” 乍一被点名,陈听往里走了两步,跟家人们打了招呼,没成想,才站定,就听见路淮津沉着语气叫周淼。 周淼走近了:“怎么了?” “有没有男护工?” 这话一出,本来正往出走的路欣都站住了,转头听她哥到底要说什么。 路淮津接着说:“女护工不方便。” 周淼反应过来,“啧”了一声,“看你这矫情劲儿,生病了还什么男啊女的,刚你做手术说不定还有女医生呢。” 路淮津闻言,扫了岳晋源一眼,岳晋源立刻说:“没有啊,这我可敢保证。” 周淼无语死了,懒得跟病人瞎扯,招呼刘姐出了房间,表达歉意。 刘姐刚才听见路淮津的话,笑了笑说:“没事儿,我这边活还接不过来呢,也是你这边让何总帮忙说了我才先过来的,正好,我那边有个客人还着急找不到人,没关系的。” 周淼叹气,替人打了车,招呼好之后才回了病房。 等到把男护工找到之后,大家才离开。 因着是手术结束第一晚,路淮津下不了床也不能吃东西,看着针水就行,护工叫陈听:“小姑娘,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看着就行。” 陈听摇摇头,“没事儿。” 路淮津基本一直都在睡,约莫夜里十点左右的时候,他睁了眼睛,看到陈听还在,哑着嗓问:“怎么还没回去?” 陈听摇摇头,“不回了,在这陪你。” 护工见状,特有眼力见地说:“我下去买个东西。” 说完便出去,阖上了门。 屋子里很安静,灯光也调的很暗,陈听就坐在他床边上,看着他,小声问:“疼醒了吗?” “不碍事,微创。” “还说不碍事,微创也三个孔呢……”说到这,她想到什么,小声说,“路欣都吓哭了。” 路淮津抬手,捏了下她的脸,没什么劲儿,力道很轻,问她:“你呢,吓到没?” 陈听下巴蹭着他的手心,“嗯,有点吓到了。” “喻晚跟你说明白了么?” “说明白了……”不知道为什么,陈听总觉得他似乎有那么点秋后算账的意思,老实巴交答完之后,一副任你处置的模样。 路淮津手上用了点力道,揉她的脸,“有的人,根本不信任我,家都不让我回。” 他本是玩笑的语气,但陈听却敛了笑意,垂着眼跟他说:“嗯,是我不对,对不起啊。” 路淮津察觉她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笑着跟她说,“没事儿,你也就跟我生了一天的气就哄好了,脾气挺小了,我没跟你解释清楚这事儿也挺不对的。” 陈听摇摇头,“没有,是我的问题,我不该下意识去问别人而不是先问你。可能……因为遇到过不对的人,谈过不健康的恋爱,所以才会怀疑自己被爱的可能性。” 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像只小兔子,“路淮津,我好喜欢你啊,所以我也很害怕。”她张着嘴,满肚子的愧疚和感动却全都说不出来。 路淮津脸上本来还懒洋洋挂着个笑,闻言,神色微敛。 他想起来,抱住她,但创口疼得厉害,他从这个角度,连看着她都挺费劲,于是,只能就这么看着她,抬手,揉着她的脑袋。 看见他眼睛的那一瞬间,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哭,好像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瞬间就能让她看清楚,他在心疼她,也毫不保留地,在她面前袒露满满爱意。 陈听抓着他手,垂着脸去蹭他手心。 感觉到手心染上她睫毛的湿热的瞬间,路淮津喉结滚了滚,用最抚慰人心的语调告诉她:“陈听,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需要怀疑。” 爱你本来就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误会都解释清楚咯,只需要等路哥康复就可以看到你们想看的了,后期基本就是撒糖啦,谢谢大家。 第53章 这一晚, 约莫到了十一点,路淮津借着陪护床只有一张,没地方睡为由让司机来接了陈听回家。 陈听交代了又交代, 让护工帮忙看着针水, 惹得护工无奈,三番五次保证自己是专业的,她才放心离开。 转天陈听一上午都有课,眼下接近期末考试,上课的教室都比平时要满一些,同学们听课的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生怕听漏了老师嘴里哪句重点,反观陈听, 却是一脸的心不在焉, 何若语记笔记之余, 视线一扫,发现陈听正搜索着“阑尾炎术后护理”、“胃出血之后饮食”等关键字,挨个帖子顺着看下去。 何若语小声说:“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陈听答:“吃完午饭就去了。” “待会儿我跟你去看看你老公,太可怜, 两种都挺重的病, 居然同时犯, 今天他能吃东西了吗?” “可以了, 胃出血不严重, 只需要禁食禁水六小时, 只不过需要吃好消化的流食, 明天就能吃半流质的食物了, 诶, 可是他不能吃面条, 吃点什么好?” 何若语想了想,答:“米线吧。” 陈听点了点头,想着到时候得找阿姨帮忙做一下,毕竟她做的不好吃。 何若语又说:“今晚平安夜诶,你们俩只能在医院里约会了。” 陈听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今天已经12月23号了,她记挂着当时给路淮津做的杯子,于是,两人一起吃完饭之后,她还特意回家拿了一趟包,再回来校门口找何若语一起打车。 陈听远远地就看见了何若语,只见她手上拎着水果牛奶,一副看亲戚的模样。 “不用买这些,没人吃,浪费了都。” 何若语“啧”了声,“看望病人就得有该有的态度,这苹果最适合探病,还有这牛奶,他今天就能喝。” 等两人去到的时候,赵铭睿和岳晋源在医院里正陪路淮津聊天,护工昨晚没休息好,赵铭睿他们来了之后就叫他回去休息去了。赵铭睿眼看着何若语拿来水果,才接过去就毫不客气地拿出个苹果开始削皮。 何若语笑着给陈听使眼色:不是说没人吃? 偏宠成婚 第61节 陈听笑笑,径直走到床边搁下包,看着路淮津。 他仍是输着液,坐了起来,靠在床上,气色看起来比起昨天好得不止一星半点。 陈听抬手去拨了下他微乱的头发,问,“还疼吗?” “不疼。” “我叫阿姨做了白粥,待会儿就能吃了,饿不饿啊?” 赵铭睿乐了,“我们早把他喂饱了,快你一步,快你一步哈。” 岳晋源笑着说:“真是贱性,欠揍死了。” 陈听也不跟他计较,拿了瓶牛奶戳开个口子:“那你喝两口牛奶么?” 岳晋源“诶”了一声,“胃出血完了最好不要喝牛奶,容易胀气……” 陈听闻言,茫然地看了岳晋源一眼,她今天查阑尾炎术后护理时,说了能进食时,可以稍微喝一些牛奶补充营养,但一时间忘记了胃病确实是需要少喝牛奶。 就在她无措又愧疚时,路淮津抬手,拍了下她脑袋,“没事儿。” 何若语也急忙替朋友解释:“听听这是关心则乱了,一上午的课都没好好听,一直在搜索术后注意事项,结果,一来就踩雷。” 几人乐得不行,这时候,赵铭睿削好了一个苹果,给路淮津递过来,“那这个能吃吗?病人不都吃苹果?” 岳晋源又开始科普:“不能吃,苹果是粗纤维,他胃里刚止血,消化不动的。” “瞧,我也差点踩雷了,来,小何妹妹,你买的你先吃。”说着,赵铭睿把苹果递给了何若语,陈听这才意识到他这是在替自己解围。 陈听抿了抿唇,站旁边看着路淮津吊水,鼓囊了下腮帮子,什么话也没说,路淮津正想找点话跟她说,就听见手机铃声响起的声音,音乐狂躁张扬,一听就知道是赵铭睿的手机铃声,不巧的是赵铭睿还在削苹果,于是冲岳晋源使了个眼色,“快给我开个免提。” 岳晋源微弯了腰,视线扫过备注,是一个“弟”字,他还没说话,赵铭睿就催了起来,“别磨蹭,一会儿挂了我还得把电话回过去。” 岳晋源也懒得管,从小桌上拿起手机,替他开了免提,随后又随手把手机搁在了桌上。 一听见赵铭轩那声“哥”的时候,赵铭睿手上动作便顿了一顿,“怎么了?” “我打球把脚给崴了。” 陈听恰巧过来给路淮津接水,听到他的声音,视线扫过赵铭睿手机,又像没听见一样径直走了过去。这下赵铭睿更是觉得如果现在起来关免提会显得很刻意,他犹豫着,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苹果放下干脆跑去外面接电话。 叹了一声气后,他还是直接开口了:“最近是流年不利吗?怎么一个二个的……你那严重不?上医院看了没?用不用我接你来医院?” 赵铭轩也是受不了他这婆婆妈妈的样子,“啧”了声,随后说:“没什么大事儿,你有陈听联系方式吗?” 赵铭睿:“……”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个什么场面? 赵铭睿似乎感觉到了病床上那人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着急忙慌得急忙放下苹果拿纸擦手,还不忘给岳晋源使眼色让他关免提,偏偏岳晋源就像看不懂似的,站在原地发愣。 就在赵铭睿刚扯出一张纸巾的时候,电话那头又接着说:“听见了没?你就跟她说我打篮球崴脚了,还挺疼,想见她一面,问她行不行。” 话音刚落,病床上突然传来一声抽气声,陈听着急地端起水杯就往路淮津那边走过去:“没事吧你?” 这话一字不落,全被电话那头的赵铭轩听在了耳朵里,顿了一顿,才有些受宠若惊地说:“没、没事儿,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就是有点儿疼,诶,你怎么会跟我哥在一块儿啊?” 赵铭睿:“……” 岳晋源:“……” 赵铭睿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了,拿起手机,关掉免提急急凑到耳边,跑到外头去接电话去了。 何若语这个吃瓜群众站在一旁啃着苹果,转头看着赵铭睿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抿着唇,近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路淮津见陈听过来,眉心仍旧没松开,眼睛看着她,轻轻“嘶”了一声。 陈听满脸担忧:“哪儿疼呢?” 路淮津淡淡道:“伤口扯了下。” 陈听一着急就去掀被子,创口靠下,他的裤子也穿得松松垮垮,人鱼线露了个头,陈听拧眉看着,一开始还没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妥,一抬眼才发现,路淮津面上哪还有刚才痛苦的模样,反而满目得意,盯着她瞧。 陈听这才意识到这人到底在想什么,想来是醋劲儿上来了,在那跟赵铭轩暗自较劲呢。想想他之前都能干出当着赵铭轩的面亲自己的事儿,今天会装着喊疼也不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轻轻放下被子,小声说:“但是我也没办法,就先疼着吧。” “行,疼死我得了。”他慢悠悠道。 何若语嚼着苹果,一时间有点儿不想再在这间屋子里待下去了。 两分钟后,赵铭睿走进来时,身上的尴尬劲儿还没下去,匆匆聊了几句天就说自己有事儿,拉着岳晋源走了,连那个削了一半皮的苹果都顾不上了,何若语也懒得当电灯泡,说自己忙着回去准备期末考,嘱咐路淮津好好养身体,走了。 病房中霎时只剩下两个人,从闹别扭到现在,两人几乎没好好说过话,更遑论亲近。 他混蛋归混蛋,但也知道她脸皮薄,当着别人时,嘴上逗她的时候都少,这时单独相处,只剩他们俩,他才伸了手攥住她的,拇指蹭着,看着她。 光是眼神就让人难以招架,但他人又在病中,手上甚至还挂着针水,想来也做不了什么过分的事,陈听没躲开,问他:“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说呢?不是不心疼我?”路淮津说着,语气里不免就多出几分酸溜溜的味道来,“那你心疼谁,赵铭轩吗?脚崴了这么点儿破事,也好意思说……” 他这莫名其妙带了些不屑的语气,陈听听得很想笑,攥着他的手开始哄:“他说什么跟我没关系啊,你没见我都没管他?我是窦娥吧,冤枉死了。” 他唇角勾起个笑,把她往他这边拽:“不心疼他?那心疼谁?” 陈听任他拽着,凑近了,顺着毛捋:“心疼你,必须是心疼你。” “还喜欢他么?” 陈听摇头,“当然不喜欢。” 他抬手,捏了下她耳垂,随后绕过去,直接扣住她脖颈,视线对上来的瞬间,低着嗓,问她:“那喜欢谁?” 刚才的玩笑气氛被他的举动破坏,反而平添几分暧昧,陈听垂着视线不看他,被他弄得难为情,脸颊烫着,说不出口。 “喜欢谁?”他又问。 “你好烦……” 他手上力道大得不像病人,把她朝他这边按,在嘴唇相触前,带着引诱,告诉她:“说喜欢我。” 她呼吸滞着,不说,他就不远不近地挨着,不亲她,实在太磨人。 陈听别开视线,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喜欢你,只喜欢你。” 下一秒,嘴唇被他含住,磨着,轻咬着。 门吱呀一声响,陈听的耳朵像被水蒙着,意识也是模糊的,下一秒,她被路淮津放开,微喘着转头一看,护工大哥手足无措站在门口,看看路淮津又看看陈听,下一秒,像是才反应过来那样,转头就往外走。 不想,脑门径直撞上刚阖上的门,发出巨大一声响。 陈听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大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我东西落了,我拿完就回。”护工大哥捂着脑门,咧嘴笑得勉强,拉开门就走。 陈听看着路淮津,羞恼得不行,抬手捂住脸,直想找个洞钻下去,随后却发现他表情隐忍,似是正在忍痛,刚刚才见识过他浮于表面的演技,陈听知道,他这是真的疼了,于是也顾不上害羞,抬手去掀他的被子:“是我弄到你了吗。” “没事……”路淮津抬手准备阻止她的动作,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她视线盯着创口处,看着,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下一秒,视线往下一滑,随后便瞥到了鼓囊着的某处。 她一愣,他怎么,连亲一下都能那个…… 作者有话说: ,, 第54章 被她瞧见之后, 他反倒没什么动作了,而是抬手托她下巴,看着她说:“被你弄起来的, 不帮我解决?” “在这儿?”病房里, 他挂着水,外头还随时可能进来人,陈听抿唇笑着,不信他真的能没脸没皮到这种地步,没成想,下一秒, 他拉着她的手就往下摁。 陈听收了手,急忙站起来, “疼死你算了。” 路淮津笑起来, 骤然停住, 估摸着又扯到什么地方了,陈听又凑过去,仔细看着。 等路淮津的针水挂完,护士进来说他可以站起来走动一下, 护工大哥扶着他沿着床边走了几步, 门被敲响, 陈听转头一看, 是何玉君。 她手上推着个行李箱, 上头托运的贴纸还没撕掉, 一看就是刚从机场直接赶过来的。 路淮津看见她来, 愣了愣, “妈, 您不是要去一周?” “打了招呼, 提前回来了,小听也在啊。”何玉君唇边勾起个笑,陈听过去接过她手上的箱子,心里挺高兴她能过来。 这两天路征和路淮煜都很忙,只来了一趟,路爷爷去了南岗市的祖宅,也只能打视频过来问候,陈听总担心没家人陪着他,他会难受,好在何玉君还是记挂着儿子的。 更让人意外的是,何玉君看见护工扶着路淮津,径直走过去道:“让我来扶他吧。” 护工大哥笑了笑,“他这身量,您怕是扶不动。” 路淮津亦是满眼讶异,轻轻摇了摇头,“不碍事儿,您休息着就行。” 何玉君讪讪地退了两步,坐到了床沿上,看着一身病号服的儿子,脑子里霎时浮现出他小时候学走路时的模样,那会儿朋友还打趣她,说她和路征是先婚后爱文成现实的典范,可后来…… 她不敢细想,心脏细细密密的刺疼,她垂着眼平复情绪,问陈听:“什么时候过来的。” “中午吃完饭才来的,您从机场直接过来的呀?” “对,待会儿我回家煮粥,让司机送来,你就跟我回家吃吧。” 陈听想到今天就是平安夜,虽是洋节,外公天天嘴里念叨着中国人不过这破节,但好歹也是她和路淮津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节日,她摇摇头说,“没事儿,我就在这儿吃就行,护工大哥要去陪孩子吃饭,我在这儿陪他。” 何玉君点点头,“也行,那我让司机给你送饭。” 因着巡展还没结束,带过去的学生还在那边,何玉君这边亦是松懈不得,在这儿待了会儿之后,她就走了。 路淮津也让护工一起回家吃饭,晚一点的时候再过来。 陈听刚把人送走,便看见孟书宇发在群里的消息:【@用耳朵听听,你老公怎么样了?】 陈听边回消息边往里走:【恢复挺好,下床走路了。】 孟书宇:【这阑尾炎好像创口挺靠下啊,会不会影响男性功能?】 陈听:【……】 余漾作为扛起“今晨”cp大旗的人,这时跳出来说:【我的男主不可能有这方面的问题哈,必须一夜七次。】 陈听进了电梯,想到之前的某个画面,抿着唇打字:【不会影响。】 孟书宇:【你又知道了。】 陈听不服气:【我怎么不知道?】 偏宠成婚 第62节 余漾:【!!】 余漾:【哇哦,这是在医院诶,怎么可以瑟瑟。】 余漾:【好东西让我看看.jpg】 陈听咬牙:【没有!】 孟书宇像是懒得逗她,开始把话题往今天的八卦热搜上扯,才聊了没几句,余漾便拍了拍陈听:【绝,你又上热搜了。】 陈听愣住,顺着人流走出电梯,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安静如鸡了好久的她为什么还能上热搜,正想着是不是路淮津又发了什么,就看见了余漾发来的微博链接。 点开一看,是之前合作的那个商务广告方发的拍摄花絮。 上午时,他们家发了陈听修好的那组宣传照,并@陈听和那个女网红,可惜水花并不大,基本都是网红的粉丝在下面夸赞。 当时陈听挺放心,毕竟这是继上次的热搜事件之后,她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没引起什么波澜,证明大家可能把之前那事儿忘了,她周身的压力都卸下来,心想着自己好像确实不适合被太多人关注。 没成想,品牌方那边还有后续,花絮视频中,一开始基本都是网红的镜头,等到短短几十秒视频快结束时,出现了一个画面。 这是个陈听举着相机对着网红拍摄的画面,她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手一抬,作出两个简单的手势,让网红调整位置,即便画面不是特别清晰,也能看出,陈听在众人中间确实出众又惹眼。 这花絮看起来挺随意,但陈听摸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刻意为之,点开评论区一看,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靠,她也太好看了吧!】 【我算是懂了为什么他老公要公开她了,白成那样,谁娶了不迷糊啊?】 【很好看吗?视频糊得都看不清了吧,真就硬夸。】 【是要进军娱乐圈吗,她老公给买的水军吧?】 【这人好像我们学校的同学啊。】 这条评论一出来,有人点进去看了这人主页,发现他发过带了a大的超话的微博,一时间回复很多:【怎么可能,a大那个分高成那样。】 【艺术生吧?(没有看不起艺术生的意思】 【是她同学,出来说一句,不是艺术生,进来的时候在本专业成绩排名第三,一起合作过小组作业,性格很好业务能力也很强,关键是她真的很漂亮!没想到我的同学居然是网红摄影师!!!】 这条下面,又多了几个见过陈听的人:【靠!学姐结婚了?我室友刚要到微信,还没敢加。】 路淮津眼见着陈听皱着眉看评论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陈听边大致跟他解释着,边将手机递过去给他看,小声说:“我都不敢看私信了,我这个人,玻璃心,听不得别人骂我。” 路淮津抬手拍了拍她腰,“那么讨人喜欢,谁不长眼会骂你?”刚说完,视线往下一扫,便看见了那条评论。 他偏头看她,语气立刻变了:“加你的学弟挺多?” 陈听:“……这又是吃的什么飞醋,根本就没学弟加我。” “没学弟,那同学呢,学长呢……”说到这,他意味深长“啊”了一声,“看来人家都不加微信,都直接来跟你表白的,是不是?” 陈听乐得不行,心里想着他肯定又是想到了当时在酒吧里张彦和跟她表白的事情,故意逗他:“可惜,现在一上热搜,大家都知道我结婚了,估计以后也就没那么受欢迎了。” 路淮津本来还存了替她花点钱撤热搜的想法,陈听这话一出来,他干脆任其自由发展。 两人闹了会儿,约莫到了六点,司机把饭和粥一起送来,陈听打开装粥的饭盒准备喂他,他却说不饿,让她先吃,陈听吃东西本来就慢,磨蹭着吃了几口,转头去看他,恰好瞧见他喉结滚了滚,似是吞咽的动作。 陈听这才察觉出不对的地方,都能把她按过来亲的人,这会儿明明饿了,却没力气自己吃饭,偏等她吃饱了之后让她喂他。 琢磨透了之后,陈听弯起嘴唇笑了笑,没戳穿他,而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几分钟解决好之后,她漱了口,站到床边喂他喝粥。 路大少爷半靠着,漆黑的眸子看着她,表情看起来还挺享受。 没吃几口,他的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陈听拿起手机递给他,他却说,“挺累,打开看看。” 陈听讶异,当他面按亮了手机屏幕,却在看清楚屏保时,愣住了。 手机屏幕上的人是她,捏着吹泡泡神器,周围都是被她甩出来的泡泡,画面定格在她正笑着的时候。 陈听恍神的功夫,想起来了,这是那次散步,在人工湖,他还给她买了魔法棒。 没成想,他不声不响拍了她的照片,设置成锁屏。 见她怔愣的样子,路淮津以为她是不知道密码打不开,于是跟她说:“密码你生日。” 陈听莫名其妙,又鼻子一酸,忙输了密码打开微信,凑到他眼前:“来批下折子吧,太子爷。” 路淮津一看,是赵铭睿在群里@他,问平安夜了,需不需要他们几个过来关怀下。 路淮津一笑,接过手机打字:【陈听在这,少来烦。】 赵铭睿:【就知道没法指望你,谁能跟老子过个平安夜啊!】 岳晋源:【今天没空,我妈叫我去相亲……】 周淼:【恋爱的人是没有自由的。】 顾钦尧:【+1】 何意鸣:【没空。】 赵铭睿:【就我这单身狗没活路了是吧?】 何意鸣:【我没谈。】 赵铭睿:【兄弟!你是我唯一的兄弟!!!】 何意鸣:【只不过也快了。】 陈听拿过手机时,聊天界面止于赵铭睿的一串国骂上,她抿唇一笑,问路淮津:“何意鸣快恋爱了?” 路淮津摇头:“假的吧,他会谈么?” “我看着说不定挺会的。” 路淮津又觉出不对劲来:“你看什么?还观察起他来了?” 陈听无奈:“只观察你,行了吧?” 话音刚落,陈听转头一看,窗户外头居然开始飘雪,她惊喜地跳起来跑到窗边,转头看着路淮津:“初雪诶!” 他似乎很少见她这么惊喜的样子,问她:“喜欢雪么?” “也不算吧,就是觉得赶上了平安夜,好神奇……对了,我有礼物送你。”陈听说着就去翻包,拿出装杯子的盒子递给路淮津,“打开看看。” 路淮津垂着眼,手指摩挲着包装盒,一时间犯了难。 心想着路淮津你怎么那么混蛋,一起过的第一个节,礼物都忘记给她准备。 他抬眼一看,陈听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打开呀。” 他抬手,摸了下她脑袋,垂着眼打开盒子一看,里头装着几块裂开的瓷片,勉强能看出是个杯子。 陈听:“……” 她近乎就要当场石化,之前俩人在吵架,她脑子不清醒,每天净胡思乱想。后来再碰上他做手术这种大事,她哪还想得起来这杯子已经被摔坏了。 路淮津扯出个笑,“这礼物挺特别。” 陈听伸手就去跟他抢,路淮津挪开手,不还给她,还故意逗她:“是不是之前吵架了故意摔坏的?” 陈听在送礼物这件事上,从来没有那么丢人过,小声说:“没有,不小心摔坏了,你还给我,我重新给你做一个。” 听到这,路淮津眉梢抬了抬,“亲手做的?我很喜欢。” 他眼底铺满笑意,收起盒子放到枕头旁,随后看着她,懒洋洋道:“要是你能亲我一下,我就更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不卖关子了,56章,后天哈 第55章 路淮津这么说着, 脑子里只有逗她的想法,没多想,没成想, 陈听却垂着眼, 似是在思考可行性,小声问他:“护工大哥不会突然进来吧?” 看她跃跃欲试的模样,他笑了,“我就开个玩笑,你就那么亲不够?” 预想中,她的反应会是又难为情又羞恼, 但都没有,她反而挺坦荡地点头:“是挺亲不够。” 就在路淮津准备勉强满足下她的需求时, 又听见陈听略带遗憾的嗓音:“可惜, 亲完, 我倒是没什么事儿,倒是有的人,反应大到不行,只是现在的身体, 也不能做点什么。” 说完, 陈听一脸解气又得意的表情, 下一秒, 感觉耳垂被他捏住, 他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只是不远不近看着她, 眼神挺那个的:“之前怕你受不了, 想让你缓缓,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想在哪?你那儿,之前带你去的婚房那儿,还是御庭苑的家……或者,去老宅你的房间,还是,酒店?” 陈听有点呆住,她是真的不知道居然能有人一本正经地讲这种事情,她头一偏,躲开他的手,他捏不到耳垂,掌骨搭在她肩膀,开始用拇指蹭她脖子,随后是锁骨,再往下,到了领口边缘的地方,又像嫌她的薄毛衣碍事,手转而去掀她衣摆…… 陈听察觉他的意图,往后一缩,他的手碰不到她了,她扯着衣服整理,瞪他:“还在医院,你怎么……” 他语气挺正经地道:“怎么了,挺久没摸了。” “谁让你摸。” 他勾起个混不吝的笑,“不让我摸?那你让谁摸?” 她“啧”了声,“生着病呢,烦不烦,我看雪去了。” 陈听还没站起来,就听见他说:“我也想看,扶我一把。” 陈听嘴上嫌弃着他,倒也实在做不出过分的事来,站在床边让他借力下床,随后搀着人,一起去了窗户边,外头下着小雪,缓缓往下飘着,医院就在市区,不远处有个商场,还有个游乐场,一地霓虹,五彩斑斓的灯光,偶有几束旋转跃起,几乎不用想都知道外头能有多热闹,他转头看着陈听,只见小姑娘满是惊奇地打量着外头。 如果不是他生病了,他们本该在人群中。 他揽住她腰,正想说点什么,见陈听突然很轻地蹦跶了下,眼睛一亮,指着外头说:“看!烟花。” 路淮津转头,朵朵烟花绽放在夜空,听不见声音,很安静地腾起,又消逝,路淮津看了两眼,转而看向身边的人。 陈听整个人几乎都趴在窗户上了,“你能听见声音吗?” 说着,她偏着头,想用耳朵去贴窗户,却在碰上前一秒,感觉耳朵被他捂住,他俯身,偏头和她接吻。 他力道很轻很轻,落在唇上,也很温柔,陈听却觉得,耳边好像响起了烟花爆炸的声音,她迷迷糊糊,不知道,此时路淮津脑子里正想的是—— 她喜欢的东西,他总要送她一份最好的才行。 陈听没待太晚,因着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回家休息,眼看着同学们都开始复习,她也开始着急,回了家便开始看书。 约莫十点半的时候,路淮津给她发了消息过来,【看得怎么样了?】 陈听:【非常专心。】 她举起手机,对着专业书给他拍了张照片。 偏宠成婚 第63节 路淮津:【早睡,别熬夜,明天不用过来了。】 陈听:【那怎么行,你出院,我不过来,塑料夫妻?】 路淮津:【我没事,出院了很快就能恢复好,你好好复习,顺便,做好心理准备。】 陈听第一眼看见他这话的时候还挺懵,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她装作听不懂,跟他说:【洗澡去了。】 说是这么说,磨蹭劲儿让她没立刻动,而是点开了微博。 不看还没什么,一看,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余漾俩小时前发了条微博,带了#今晨cp#的话题,带头磕起了她和路淮津的cp。 没一会儿,无数cp粉开始抠糖磕,直接翻到了那次的新品发布会直播。 有人把陈听直播露脸的截图发了出来,在广场上惊喜大呼:【看那个花絮视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姐姐怪眼熟,突然想起来她就是直播的时候露脸的这位,当时愣是没人扒出她是哪个网红来,现在破案了就是说。】 这条微博炸出了不少陈听的粉丝,纷纷在下面评论:【是谁说我不不老师普来着?打脸了吧。】 【呜呜呜老婆好米,又好看又低调,一整个爱住了!】 【去看老公发布会吼,暗戳戳发糖,真的好甜!】 陈听看评论没看到什么骂她的,干脆点开私信扫了一眼,没成想,未关注人私信列表第一条,就来自一个蛮熟悉的头像。 陈听点开对话框一看,赵铭轩最近不定时给她发了不少私信,最新的一条,是跟她说,他腿真挺疼的,问她是不是听见了。 陈听扫了一眼,实在懒得看,点开他微博主页,更新日期停留在他们分手之前,再一看点赞列表,更是连着几条都是她发过的微博。 当时她的生活号和他互关,她不管发什么微博,他都从来没赞过,倒是在夜里,很偶尔的时候,会被她发现,他手滑给同城女生点赞的动态。 陈听面无表情,把他微博号拉黑,转而点开了路淮津的微博账号。 一分钟前,路淮津发了张照片。 那只被她牵过无数次的手,捏着杯子的包装盒子,附加一句文案:【礼物,你们有吗?】 才一分钟,底下就多出几十条评论来,陈听轻哼一声,心想也就只有他那么傻了,破了的杯子,拿来当个宝炫耀。 这条微博几乎立刻被余漾给截下来发到了群里:【哇哦,微博秀恩爱,还得是我路哥。】 余漾:【@用耳朵听听,送了什么?】 陈听:【杯子,上次和孟姐一起去做的。】 余漾:【一个杯子都要炫耀,啊啊啊啊恋爱脑的男人,蹭住!五年之后,给我也来一个。】 陈听:“……”她没好意思说,这杯子其实已经摔坏了。 陈听转念一想,打字:【你乱发微博,公司骂死你了吧?】 余漾:【才不会,他们见我蹭你们夫妻俩热度,说我开窍了。】 陈听看着这话,笑了,就他们这点小流量,跟余漾上过那些热搜根本没办法比,只不过看着评论区热烈讨论的模样,对余漾也没有什么坏的影响,陈听也就随她去了。 转天,虽说路淮津提前跟他她说过出院不用她接,但她还是去了,没想到赵铭睿和岳晋源也在,赵铭睿傻逼兮兮地拿出一朵大红花,想往路淮津身上挂,路淮津冷着脸,“滚。” 赵铭睿:“待会儿我让陈听给你戴,看你戴不戴。” 话音刚落,陈听火急火燎赶了过来,赵铭睿笑了笑:“这不,说曹操曹操到了么。” 陈听看着那大红花,也是满脸嫌弃:“戴这个干什么?” “喜庆啊,去邪祟,迎福神,以后保准路哥身体健康。” 陈听闻言,接过,转头看见路淮津满脸不情愿,于是干脆往自己身上斜着一挂,“我替他戴,一样的。” 这举动在场的人都没想到,赵铭睿一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姑娘就想替路淮津挡酒,好像替他挡个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陈听转头,看路淮津问:“怎么样,好看吗?” 路淮津眼底满是笑意,看着她,抬手拍了拍她脑袋,“好看。” 赵铭睿本来还想看路淮津的笑话,看着小情侣这腻歪劲儿,他觉得,到头来,他好像是看了自己的笑话。 今天路淮津看起来比起昨天恢复了不少,走路正常,换下病号服之后,看起来跟普通人别无二致。 下楼时,医院里的病人和医生护士,但凡路过他们的,总不免要看上陈听几眼,她没管,为了图个好彩头,那么爱面子的人就这么挂了那朵大红花一路,即便路淮津叫她取下来她也没答应。 赵铭睿不由得有些动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是爱漂亮爱面子,但凡是他进了医院,要有谁能仅仅为了个好兆头,戴着这丑不拉几的大红花像陈听这样走这一次,他绝对能记一辈子。 回家之后,陈听终于把花取下来,弯腰去给路淮津拿拖鞋,随后抱着他的那袋子药,一溜烟跑进了书房。 路淮津慢吞吞走进去,还以为她赶时间要进去学习,没成想,他看到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画面—— 小姑娘半趴在桌上,捏着根笔,在药盒上写着字。 走近一看,那盒康复新液上被她写上:每天三次,每次十毫升。 他垂着眼,里头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从小就没人替他做过这些,其实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但他莫名其妙觉得很幸福,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把这几盒药全都写好,随后,抬手,摸了摸她脑袋。 陈听说:“你别站太久了,快去沙发上休息一下,我给你烧水吃药。” 她起身,拎着一袋子药,想出去,却被路淮津拉住手臂,“挺会照顾人。” 他说这话时确实是简单的陈述,可听在陈听耳朵里,就立刻加上了点儿醋意,她现在生怕他误会了影响心情和伤口恢复,于是解释:“我发誓,我绝对没给别人这么弄过。” 他笑得挺无奈,“解释什么,我又没吃醋。” “行行行。”陈听仰脖看着他,笑着,突然想到什么,问他:“对了,你不能吃小麦的话,是不是饺子也不能吃了?” “嗯。”他应声之后,突然问,“你怎么知道的?” 陈听也没打算瞒他,坦白道:“赵铭睿跟我说的,他还跟我说,你知道我一开始想跟你结婚是因为误会我家公司出问题了,还说……婚礼那天,你听见我说不喜欢你了?” 她问着,去看他的表情,能很明显地看出来,这些事情,桩桩件件,全是实话。没等他应声,她就解释道:“当时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又怕朋友担心我,所以才嘴硬……” 自我剖析自己的心意这件事情本就令人羞耻,现在还是大白天,也是说出来之后,陈听才觉得难为情。 路淮津摸她后脖颈,“嘴硬什么?” 陈听不说话。 他接着问:“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陈听摇头,“谁知道呢……” “还没结婚就喜欢我了?” 陈听抬眼瞪他。 路淮津笑着,挺无语,半晌才老不正经地看着她,说:“早知道这样,我还忍个屁。” “结婚那天晚上就该……” 陈听抬手捂住耳朵,看他嘴型,被自己没听到的那两个字吓到。 手上拎的药盒“啪”一声掉到地上,散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这俩字是什么啊啧啧啧,不得不说,路哥是有点子野的。 明天晚上九点准时更新,蹲点看啊! 第56章 看着满地的药, 陈听确认了他没有再开口的意图了,才忙送开耳朵弯腰去捡,她耳根子烫着, 简直想把他锁进卧室去。 没成想, 陈听才刚一站起来,他便没脸没皮接着说:“在床上说点这种话,不是挺正常的。” 陈听眼睛瞪圆,“……这是在床上吗?” 路淮津靠着沙发借力,一笑,“你不是胆子挺大?之前还问我为什么不跟你做。” 陈听一板一眼道:“那会儿确实在床上。” 路淮津被她说得一时语塞, 顿了一顿才逗她说:“好好想想,到底想在哪儿。” “哪也不想, 跟你的右手过吧。” 话是这么说着, 但陈听在把药给路淮津吃了, 又把人送进卧室之后,还是暗戳戳搜了一堆第一次注意事项来看。 大多数人的建议都是私密又熟悉一些的环境,比如家里、酒店,跟路淮津的提议别无二致, 陈听又开始冥思苦想, 到底要在这, 还是婚房, 还是御庭苑那边……她早知道路淮津房子挺多, 当时他拿照片给她挑的婚房其中之一就是御庭苑, 但是一直以来她都没去过, 只知道是一处他名下的别墅。 独栋, 隔音应该挺好, 私密性也强, 并且还是她没去过的陌生环境,应该没有在家里这么羞耻…… 这么想着,陈听暗自做了决定。 约莫半个月的时间,陈听都是往返于学校和家里之间,忙于期末复习的一个状态,路淮津公司那边的事情尽数交给了路淮煜,他倒是乐得清闲,眼见着他对她动手动脚的频率逐渐增加,陈听心里头隐隐打着鼓,甚至还偷偷查了阑尾炎之后到底多久才能有性.生活这种问题。 得到的回答是,两三个月之后。 陈听略微松了口气,全心全意投入到期末复习之中。这天,陈听正坐在自习室里看着书,路淮津突然发来消息:【在哪?】 陈听:【学校啊。】 路淮津:【具体点。】 陈听:【自习室,怎么了?】 路淮津:【哪个自习室?】 陈听:【三教406,来过么?】 那头没了动静,陈听打消摸鱼的心思,埋头专心看书,几分钟之后,桌面被人轻轻扣了两下,陈听抬眼,发现刚才还跟她发消息的人此时正站在她对面。 陈听正讶异他为什么会来,就见男人冷着脸,视线往旁边扫了一眼。 陈听转头,在看到身旁坐着的一位男同学时,瞬间明白了,于是收拾东西拉着路淮津一起出去。 路淮津问她:“怎么出来了?” 陈听特有求生欲地说:“那男同学我不认识,别吃醋。” 路淮津挺无奈:“自习不是很正常,我刚是烦你旁边没位置坐。” 陈听这才想起来问他,“你来这儿干嘛啊?” “陪你学习。”这么说着,他拉她手,去找有空座的自习室。 偏宠成婚 第64节 找到位置坐下之后,陈听学习,他就从她这边抽了张草稿纸过去,顺带从她笔袋里翻出根铅笔。 陈听随他去,自顾自复习自己的,偶有几个路过的女生之前刷到过微博,挺惊讶地看着路淮津,出教室之后带着铱誮惊喜小声议论着。 一下午很快过去,陈听眼看自己坐了一个多小时没动弹,他也是,急忙起身,说:“我们去食堂吃饭?” 路淮津点头,慢吞吞站起来。 “肚子疼不疼?”陈听说着,低头收拾东西,拿过摆在他那边的纸时,愣住了。 白纸上,铅笔勾勒出的俨然是他那个角度看到的她,陈听知道他会画画,但从来不知道他能画得那么好。 “不疼。”路淮津把手上铅笔扔进她笔袋里,替她拉上拉链,“发什么愣。” 陈听看着他问:“为什么画我?” 他语气理所当然:“不画你画谁?” 走去食堂的路上,陈听捏着那张纸看着,问他:“你小时候学的?” “嗯,当时我妈对我要求比较高,后来也一直没耽搁,就这么学下来了。“ 陈听垂着眼,心想,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主动了解她,就连她吃饭的喜好他都摸得一清二楚,反观她,对他似乎知之甚少。 陈听脑子里想着,以后一定要对他好点,再好点才行。 想到这,陈听问他:“那你微信头像是什么意思?我看着好像挺眼熟的。” “品牌logo,当初设计的时候画了好几稿,这是第一稿,最后没用,我就拿来当头像了。”说着,他抓住她手,摩挲着,笑了,“现在怎么这么关心我了?” “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陈听挺心虚地说着,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她没有在学校里张扬地谈恋爱的经历,更是不知道,路淮津这么牵着她其实是藏了私心的。 她第一次恋爱不是和他,而是和赵铭轩纯粹的校园恋爱,说没有美好的回忆都是假的,他偏在这方面心眼挺小。 想要她一说到爱,立刻想到的人,是他。 一路不动声色张扬着,腻歪到了食堂,偏巧,碰上赵铭轩,以及,他乐队的几个兄弟。 陈听神色淡淡,冲他们点了点头,谁知方呈这个不长眼的偏还条件反射叫了声“嫂子”,不待陈听说话,路淮津便懒洋洋开了口,“你什么时候认我这个哥了?” 鼓手就没见赵铭轩在谁的面前这么憋屈过,也不知道路淮津到底是谁,见他穿着打扮跟大学生并无二致,以为是陈听新找的男朋友,于是不屑地看了路淮津一眼,“可以啊兄弟,大几的,不认识轩总?” 路淮津看着赵铭轩,想到在医院时他打去的那通电话,火气也挺大,“这位轩总,腿好了?” 赵铭轩咬牙,他不知道为什么路淮津也知道这事儿,面色十分难看地点头,“好差不多了。” 路淮津一笑,“我还以为断了呢。看你哥面子,不跟你计较。” 赵铭轩捏着拳头,下颌紧绷着,偏生路淮津一脸欠揍样儿,理都没理他身旁那几个小喽啰,直接牵着陈听的手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走过去了。 一顿饭下来,路淮津情绪都不怎么高。 吃完饭,陈听带他去离湖这个小情侣最喜欢去的地方溜了一圈,可正逢期末,偏偏气候又差,风吹得头发到处乱飞,还冻得不像话,陈听很快便被冻到鼻尖发红。 路淮津抬手替她捋了下头发,突然说:“今晚不学习了,行么?” 陈听想着这人确实是一副需要哄的状态,点了点头。 她本以为是要回家,可等两人慢吞吞走到校门口时,陈听却发现了他的车就停在门口。 走过去,司机只打了招呼就径直将车开出去,似是之前路淮津就交代过。 挡板升上,路淮津扣住她后脑,不由分说吻上去。 车内开了空凋,但他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意,鼻尖凉凉的,抵在她脸颊上。 陈听根本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张嘴呼吸,被他吻得更深,他几乎从没这么凶过,呼吸被他尽数夺走,陈听轻轻推着他,担心会弄到他的伤口,偏偏她越不顺着他,他越要弄出点羞人的声响,就这么一路到了地方,陈听被他松开时,衣服早已被扯乱,他视线直白又露.骨,扫过她胸口的位置,替她扯了扯毛衣,再把外套扣子扣早脖颈。 “弄红了。” 陈听:“……” 还挺得意? 下车时,她装作没事人的状态,可转头看着还在驾驶座的司机时,还是心虚得不行。 路淮津弯腰交代了几句,司机应下,将车开了出去。 他牵着陈听的手进屋,地暖很暖和,陈听脱下外套,小声说:“怎么这么久了还会吃他的醋……” 在学校食堂遇到赵铭轩这事儿,莫名其妙挺刺激他,路淮津想到,和陈听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自习,对他来说其实是很难得的事情,但对曾经在校园恋爱的他们来说,是太过于生活化,也太容易实现的场景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那么善妒的人。 路淮津拿了早就买好的拖鞋给她,没应声。 陈听又说:“凶死了,伤口还没好,再感染了怎么办?” 路淮津转头,捏她下巴,“担心我么?” “谁担心你……啊!”感觉自己一下腾空时,陈听嗓子几乎拐了个弯。 路淮津漆黑的瞳孔就这么看着她,借着灯,像是要看进她眼底,随后,他边上楼,边说,“现在就开始担心,未免太早了点。” 陈听觉得不妙,可根本无法抗拒他,他周身都透露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息。 他抱着她去了三楼,陈听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这栋房子,到了三楼,似乎一整层都是卧室,里头没有久未住人的灰尘的味道,反而有淡淡的洗剂味,估摸着有人定期打扫,床单被罩也有人定期更换。 他没开灯,将她放下来,动作很轻。 窗帘大开着,借着外头的灯光,陈听看见了他的伤疤,痕迹不深,但莫名让她看得心疼。 陈听坐在床沿边上,原本的紧张似乎在看见他伤口的瞬间被打消了,她抬手,轻轻去摸他腰腹的伤口,问他:“疼不疼。” 他没应声,直视她,手抓住她的手。 陈听手有点抖,仰脖看他,“我查过,人家讲至少也得两三个月才能……唔” 他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倾身,视线在她身上流连。 陈听下意识往旁边躲,头偏过去,手却躲不过,仍是被他拽了过来,“乖,小宝。” 她转过头来,借着微弱的光看过去,舔了舔唇。 他亲上来,与往常都不太一样,温柔少了,多出些难以言明的侵略,暖气的温度似乎蒸腾着她。 陈听觉得很热很热,暖气更是灼人,与屋外逼人的寒气对比鲜明。 夜深得更为浓重,寒气被隔绝在外面,唯有灯光能悄悄钻进来,屋外似有满天繁星,向她眼前涌来。 陈听哭了一鼻子,泪水最后全进了他嘴里。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他跟她讲过的那句“先让你适应适应”是什么意思。 月色如水,灯光混杂着月光,打进来,在某个时刻,他呼吸很乱,哄着她,“叫我。” 陈听脸上的泪已经干了,猫叫一样,小声喊他名字:“路淮津,路淮津……” “不是这个。” 他偏不放过她,磨着她,是目的仍未达成的作恶,直到—— 陈听微微颤.栗着,攀附着他的肩,凑到耳旁叫他:“老公……” 作者有话说: 全删了审核仙女,已经比我打字的手还干净了呜呜 第57章 陈听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下了手术台才不到一个月, 居然还那么能折腾。 她累到不行,被他反复折磨着,体力告急时, 感觉他亲了亲她后背, 退开。 陈听半眯着眼,眼看他起身站床边套上裤子,随后开了床头壁灯,随后捏住她脚,抬起,往后推, 垂眼仔细看着,“有点儿肿了。” 陈听知道拗不过他, 说了句“烦死了……”随即抬手拉起被子捂住脸。 “这么害羞?”路淮津带着笑的嗓音贴近, 手从她腰间过去, 将她抱起来,被子滑下去,在灯光下,陈听确实还没适应被他这副眼神仔细打量, 于是急忙贴近了他。 “你干嘛?” “放心, 不做了, 抱你进去清理下。” 她小声说:“我自己能走。”实则腿根挺疼, 整个人都是酸软的状态。 好在路淮津在浴室里还算得上老实, 除了眼神实在不清白, 举动上还算得上得体。 等到洗完回了卧室, 陈听趴在床上, 感觉自己被他从背后搂紧了, 哼唧两声, 眯过去了。 转天,陈听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时间,约莫十点半,“这么晚了?” 嗓子哑得不行,甚至有点儿疼。 路淮津睁眼看她,笑了笑,“这么那么哑。” 她用脚轻轻踢了下他,“你还好意思说。” 昨晚的记忆袭来,她有点儿难为情,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只是贴在她耳边说了句“怎么叫得那么好听?”,她就像着了他的道似的,现在想来,羞意上头,更是看不得他那不正经的眼神。 陈听掀开被子,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她抬手够起他的长袖打底,套在身上,洗漱去了。 路淮津视线从她露在外面的那双腿上收回来,“操……” 等她洗漱完了,他还坐在床上,陈听拧着眉过来掀被子看了眼,伤口略微泛粉,是长了新肉的痕迹,确实没好透,她抬手,在他腹肌上轻轻掐了一把,“怎么就那么忍不住?” 随后视线一扫,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怔愣须臾,随后起了坏心思,抬手往那儿抓了一把,听见路淮津闷哼一声,陈听笑着,转头得意地跑了。 去学校自习是路淮津送的,陈听下车前凑过去亲了他一下,随后说:“忙去吧,记得吃药啊。” 路淮津笑着点头,等小姑娘跑了个没影,调头驶出,将车开到了环霆。 大家都知道路淮津做了手术的事情,前台见他进来,一时间急忙起身点头,男人之前冷情冷脸,连一个眼神都欠奉,没成想今天也冲她点了下头。 前台正犯迷糊,瞥见路淮津手上拎着那袋子药,似乎琢磨出点门道来。 她心想,路总估计是在开始给自己积德了,毕竟与人为善才能少生病。 半小时后,路淮煜的秘书在群里开起了小讲座。 【绝了,二公子来找路老大了,拎着一袋子药。】 有人回:【干嘛?路老大生病了?】 偏宠成婚 第65节 【傻吧你,二公子做手术回来,可不得吃药吗?】 【什么要还要拿去他哥办公室吃?】 秘书又发话:【前情提要,咱路老大是离了婚的,这个大家都知道吧?】 【别卖关子!我拳头捏紧了!】 秘书:【神秘一笑.jpg】 秘书:【是这么回事儿,我进去拿文件,二公子把那袋子药甩桌上,路老大拿起来看的时候我瞥了眼,上头用笔写了吃法,每天几次每次吃多少,写得一清二楚,路老大单纯了,就问:“谁给你写的?”,二公子可不是就等他这句话嘛,立刻说:“老婆给写的。”说完,又开始补刀:“哦,忘记了,你没老婆,不好意思了啊。”】 秘书:【路老大脏话写了满脸,我看就差动手了。】 【哈哈哈哈损不损啊!绝了。】 【妈的,好甜,二公子之前在微博秀恩爱是真的秀到我了,谁能想到啊,平时不都是不苟言笑的?】 前台看见,立刻化身尖叫鸡加入了群聊,等到差不多下班的时间,她眼看着路淮津从专用电梯出来,手上还是拎着那袋子药,立刻摸出手机开始打字。 * 陈听期末复习期间,因着知道路淮津伤口还没好透,怕剧烈运动伤口撕裂再次发炎症,陈听在家时都穿得很保守。 这天,路淮津散步去校门口接陈听,拎着她的包,牵着她手再跟她一起走回去,漫不经心问她:“什么时候考试?” 陈听说:“三天之后,我一周不到就考完了,安排得比较紧,太累了。” 话里话外无非透露一件事儿:别碰我,没空没心情。 路淮津闷声不说话。 陈听晃他的手,“听见没啊?” “听见了。” 进了家门,他果真还算老实,陈听洗完澡去书房复习,他就自己待在客厅看电视,等陈听抻着肩膀慢吞吞走出来说睡了之后,他关了电视,终于起身,转头进了次卧。 陈听讶异,这人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于是,自顾自抱着手机进了房间。 一分钟后,门被推开,陈听转头一看,路淮津拎着件白衬衣走了进来。 他的衬衣,休闲款,宽宽大大,他看着她,“穿上。” 陈听:“嗯?” “前两天让你养养,今天也差不多了。” 陈听惊呆了:“你不是说听见了?” 路淮津没个正形地道:“听是听见了,但是我不想听……” 她不动弹,他就动手帮她换,陈听半推半就地被他套上衬衣,也仅有一件衬衣而已。 他凑过来,光用手指就能让她难耐,陈听很轻地哼着,骂他:“让我穿着这个,什么毛病?” 他含住她耳垂,含糊着说:“还想让你穿别的。” 陈听气呼呼道:“我不穿。” 他特配合地点头,“行,不穿。”随后往她手里递了个塑胶包装的东西,哑声道:“宝贝,帮我戴。” 他眼神催促着,知道她害羞,却偏不放过她,炽亮的灯,他偏要她直视他、看清他。 陈听手在发抖,边弄着,边小声催他:“灯……” 他将她手往后摁,“看着我。” “看看,我是怎么……”他贴近,在她耳边说了最后三个字。 陈听有些承受不住,抓住他的背,等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才气息不稳地说:“谁想看你?” 没成想,他倒是挺“言听计从”,抱着她掉了个个儿,轻轻摁她后背,“趴下去。” …… 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徘徊,她知道他又抱她去洗澡了,但实在困得受不了,很快便睡了过去。好在路淮津也并不是那么没谱,直到考试周,都没再折腾她。 等到终于考完最后一门课的时候,何若语订了票准备回家,走之前,陈听请她吃饭。 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内,何若语翻出手机来看日历,“十月二八号就过年了,你们去哪儿过?” 陈听摇了摇头,虽说上次路淮津说过要在外公家陪他们过,但她确实不知道路家那边是不是介意,最终还是要问过长辈意见才好决定。 何若语又说:“时间过得好快啊,我妈妈知道你结婚了,非催我相亲,我烦得都不行了。” “才大三相什么亲,我这是特例中的特例。” 何若语笑着,说:“其实你一开始结婚的时候,我还挺担心,不瞒你说,你老公虽然帅,但是气质里多少带点儿凶,你不是最不喜欢别人不耐烦你么?我就怕他对你不耐烦。” 陈听垂着眼轻轻笑了,“一次也没有过。” 不管是吵架她胡乱跟他作,还是别的时候,他一次也没有不耐烦过。似乎,他的耐心永远会用在她身上。 何若语酸得不行:“可真是羡慕死了,以后我也要找个很好很好的人!” “一定可以的!” 陈听把何若语送回校门口,自己回了家。 路淮津最近又忙了起来,陈听担心他瞒着自己偷偷喝酒,身体遭不住,于是摸出手机打电话给他。 他那头环境不算安静,但也不吵,他接起电话,问:“怎么了?” 陈听明明白白开口道:“查岗。” 他一笑,“取个东西就回来,吃饱了吗?” “饱了。” “行。” 电话挂断后,陈听开始修片,期末考让她欠了一屁股债,年前必须忙完才行,她估摸着自己这个假期应该不会过得太舒服。 一小时后,路淮津回来了,手上拎着个她喜欢吃的巴斯克蛋糕,还有个不显眼的盒子。 陈听接过蛋糕,笑着说:“你要让我胖死?” 他掐她腰,“太瘦了,体力也不行。” 这话一出来,陈听便不免往不太健康的方向想了。 她躲开他的手,自顾自窝到沙发上开始吃蛋糕去,吃了几口一抬眼,瞥见路淮津正接水,随后走过来边喝水边看她吃。 她盯着他手上那个杯子,一时觉得眼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又觉得不像话,最后还是带着猜测放下勺子,走过去拿起他手上的杯子看了眼。 杯壁上,几道金色痕迹盘错纠结,远看以为是杯壁上的图案,凑近了才发现,明显是修补的痕迹。 陈听知道,这是金缮修复,工艺复杂又麻烦,花费的时间精力远比她做一个杯子来得多。 眼看她捧着水杯满脸惊喜的模样,路淮津抬手敲了敲她脑袋,“不想送我了?” 陈听摇头,转头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像小猫。 “路淮津,你怎么那么好啊?” 路淮津不解地看着她,俨然不太相信她的口头吹捧。 陈听放下杯子,抱住他脖子,嘴唇贴上去,亲他。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被别人小心翼翼呵护珍藏的感觉有多幸福,她语言笨拙,行动也是,好在,路淮津似乎能包容她的一切。 路淮津回应着,拍了拍她,语带暧昧问:“想了?” 陈听一愣,摇摇头,一下从他腿上跳了下来。 第58章 约莫离过年还有几天的时候, 陈听手头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难得空闲下来,而路淮津从手术以来, 手上能丢的活儿基本都丢了出去, 任凭路淮煜怎么说自己忙,他都没搭理,于是影视公司的事情基本丢给路淮煜,品牌这边的事情又丢给了副总,也是乐得清闲。 这天,陈听琢磨着回路家老宅商量过年的事情, 抱着手机研究帖子,看看什么样的方式才合适。 路淮津从身后贴上来, 抱住她, 下巴颏放在肩膀上, 闷闷地问她:“看什么呢?” “在研究怎么跟爷爷他们说过年的事情。” “不用看,我会跟他说。”路淮津抬手,摁了下她手机熄屏幕,将手机扔到一边, 手上又开始不老实。 陈听推了推他, “你每天都这样……怎么行?” 路淮津嘴唇熨帖着她的颈侧, 漫不经心道:“怎么不行?说不要了, 受不了了的是谁?” 陈听挺无语, 怎么能好好说个话都能扯到这上面去, 偏偏还是用一本正经的语气。 “你伤口长好了吗?”明明前两天还肚子隐痛, 去挂了一次水。 “早好了。” 陈听拗不过他, 仍是推了推他, “那也不行, 现在太过了以后还怎么持续发展?先攒着。” 路淮津被她的用词惊到,也没坚持,“嗯”了声,随口说:“给你买了几套衣服。” 陈听一转头看见的就是他唇角勾着个不正经的笑,根本没问是什么衣服就直接说:“我不穿。” “不喜欢穿衣服?”他一笑,“那也行吧。” 陈听:“……” 转天,路淮津开车带她去了路家老宅,何玉君学校放了假,今天正坐在小花园里画画,陈听跟她打招呼的时候瞥了一眼,几乎是跟上次看见她画画时相同的一个画面,似乎带点抽象的艺术性,只能看出大概是在湖边。 她仍是满目安静,淡淡笑了下之后就继续画画了。 没一会儿,路欣得知路淮津他们要过来,也是吵着要见陈听,她妈妈拗不过她,应下来。 陈听看她打扮就知道这小孩绝对又犯了拍照的瘾,一身汉服,妆容完整。 陈听想到小区内有一处有小亭子,干脆提议带她过去,用手机给她拍照。 就在路欣雀跃欢呼时,突然见路淮津过来,气定神闲道:“我陪你们去。” 路欣急忙摆手:“不用不用,哥,我们也不去什么地方,不会不安全的。” 路淮津没理她,转而跟陈听说:“我陪你去。” 偏宠成婚 第66节 陈听略微睁大了眼,“你去干什么?”不都说男人最烦的事项之一就有拍照? 路淮津:“看你。” “嘶……”路欣觉得自己裹在汉服外头的羽绒服似乎都不管用了,鸡皮疙瘩直起。 路淮津眼神警告,偏偏表情得逞,像个争宠的妃子,看得路欣一阵无语。 小亭子离路家老宅并不远,走了约莫五分钟就到了。 陈听一到拍照的时候就切换成了专业模式,挑选着角度,引导路欣做姿势。路淮津最是喜欢她这副认真的模样,站一旁欣赏了一番之后,举起手机对着正抬手比出个还未成形的兰花指的路欣拍了张照,随后发进家族群。 lu:【图片】 lu:【看这手被冻得,鸡爪子成精?】 小婶气笑了:【你妹妹占用你老婆点儿时间就那么计较?】 路淮煜:【天太冷,小欣回来该感冒了,让她离团子远点儿。】 小婶:【你们兄弟俩,没一个好东西!】 小叔:【诶,别伤了和气。】 路淮煜:【图片。】他发了张对着办公桌拍的照片,上头的文件堆积如山,随后接着说:【小二确实不是东西,伤也好了,工作是不干,有没有谁评评理?】 路淮津:【你还有时间发消息,看来事儿还不够多。】 路淮煜:【靠,我不干了!】 路征:【你俩有完没完,事业心被狗吃了?】 路淮煜:【说的不就是小二,现在哪还知道什么事业?光知道谈恋爱了。】 路淮津:【那不是爷爷让我结婚的,有了家庭,不得好好维护嘛?@爷爷。】 这下,路淮煜瞬间安静如鸡,过了两分钟,路东霆现身,还用上了他最近新学的拍一拍功能,拍了拍路淮煜。 路东霆:【我再给你安排相亲,年前跟人见见。】 路淮煜咬牙切齿,回了个:【行。】 在群里扯完这一通,路淮津远远看着陈听,裹着白色棉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团起个丸子头,笑得挺开心。 他摸出手机,难得学着她的模样,找了找角度,对着她拍了两张照片,随后点开微信朋友圈,发了条朋友圈—— 【又被小屁孩骗去当苦力拍照,也笑得出来。】 赵铭睿几乎是第一个跑出来评论的:【秀没完了。】 岳晋源:【偷拍人家,也干得出来。】 周淼:【你朋友圈快要全是你老婆了。】 何意鸣:【要不路哥,咱还是上个班?】 路淮津笑得懒洋洋,挑了何意鸣这条回复:【上班哪有谈恋爱有意思?】 顾钦尧:【服,第一次见比我还恋爱脑的男人。】 等差不多拍完,路淮津把路欣的羽绒服扔过去,随后抓起陈听的手,塞进他的外套口袋里,同时还不忘转头一脸不满地看着路欣:“拍拍拍,拍个没完,那么冷的天儿。” 路欣小声哼哼,“等我的照片惊艳朋友圈,你再说话。” 三人刚走回家里,路欣在暖气包裹下,终是缓过来,开始玩手机了,一下便翻到家族群中路淮津吐槽她鸡爪子的聊天记录,一时敢怒不敢言,只能用眼神暗戳戳攻击他。 没成想,她正气着,就见陈听“啊”了一声,突然推了路淮津一下,“你干嘛啊,随后拍的照片就发,你好歹p一下,加个滤镜用个美颜啊!” 路淮津笑着,“这不挺好看?” “哪好看了,你要气死我!”她说着,抬手就去揉路淮津的脑袋,路淮津懒洋洋笑着,随便她。 路欣瞅准时机,赶紧也跑过去,趁机踢了路淮津一脚。 路淮津瞬间变了眼神,抬眼看她。 路欣吓了一跳,说完一句“谁让你说我鸡爪子!”,转头就跑到她妈妈旁边贴住了。 小婶也笑着,跟着帮腔:“那么好看的小姑娘,哪是你能乱说的。” 路欣:“就是!” 路淮津正想张嘴一顿输出,就被陈听拍了下,随后眼神警告。他咬咬牙,无奈道:“行,我不对,下次就是觉得像,我也不说,行了吧?” 路欣仍是气鼓鼓:“什么像,像什么?怎么说话呢!” 小婶笑着拍拍她:“行了你,别得寸进尺,想写物理题了?” 路欣闻言瞬间蔫儿了,缩着脖子开始玩手机,一点开朋友圈就刷到路淮津刚发的那条朋友圈,再点回去看群里路淮津给他拍的照片,稍加对比就能看出来,她那张可真是太随便了,而陈听的那两张,显然已经是路淮津拍照水平的顶层了。 她不由撇着嘴,暗自腹诽,这人可真偏心,对十七年的妹妹,还没有对认识了不到一年的嫂子的十分之一好。 过了没一会儿,在天气刚开始变暗时,外头飘起了大雪。 自打平安夜的初雪之后,中间下过两次雪,但下的几乎都是细细的碎冰碴子,团子裹得很厚,像个长了腿的小汤圆,站在门边晃悠着,想去外头玩雪。 陈听见状,蹲下问:“团团想去外头玩么?” 团团晃着两只肉嘟嘟的手臂,“雪,雪人!” 陈听一笑,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她裹上,叫上路欣,“欣欣,走,玩雪去。” “好嘞。” 她跑出去前还特意瞥了坐在沙发上的路淮津一眼,眼里的得意似乎在说:“看吧,你老婆都不叫你。” 才刚跑到门边儿,余光瞥见路淮津起身跟了过来。 她小声吐槽:“怎么上哪儿都要跟着去。” 陈听笑了笑,还没说话,就听团团鹦鹉学舌一般,奶声奶气说了句:“怎么上哪里都要跟着去呀。” 路淮津“嗯?”了声,团团转头,冲他伸手,“叔叔抱抱。” 路淮津把她接过来,问她:“想玩雪吗小团子?” “想玩。” 路淮津扫了路欣一眼,“我要去玩雪,别跟来啊。” 路欣:“……幼稚鬼。” 这么说着,她反而先挤出了小花园的门,冲到了路淮津前面,笑着冲后头喊:“我先来的,你这个学人精。” 陈听转头看了仍是坐在院中的何玉君一眼,她脊背很薄,穿得似乎也并不厚,安安静静,饶是路欣这么吵她都没回头看上一眼。 陈听看着她在雪中的背影,似乎看出了悲凉一片的感觉。 她晃了晃脑袋,只当这是艺术沉浸时的状态,没过去打扰,跟上路淮津和路欣的脚步,出去了。 这会儿雪才刚下,堆雪人显然不现实,也只是看看雪景拍拍照片。 陈听看着路淮津抱着团子,跟着她的指示带她到处去的样子,脑子里莫名开始想,他是真的好温柔,以后也肯定会是个好爸爸。 可是,她是真的好怕疼。 她正出神怔愣着,手突然被人牵住。 路淮津单手抱着团子,另一手已是牵住了她,嘴上还在嘱咐:“别晃悠啊小团子,小心摔了,抱着叔叔脖子。” 团团依言照做,“抱叔叔。” 陈听指尖冰凉,被攥进他手里,暖烘烘的。 她看着他现在顾前不顾后的样子,轻轻笑了,“抱小孩呢,过来拉着我干嘛?离不开?” 他一笑,没管她的玩笑语气,倒是已经开始自我检讨:“刚一时没顾上你,是我混蛋。” 陈听一愣,这才意识到他显然是会错了意。 她笑笑说:“我没生气,在想事情。” 他却认真道:“你不生气是你大度,但刚才确实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行么。” 陈听看着他,心头一动,想抱他,可团团在,路欣也在…… 这么想着,团团突然咯咯咯笑了起来,还拍手欢呼。 不远处,因为踩了裙子又踩了混了雪的小水塘而摔倒在地的路欣满脸痛苦,手臂撑在地上,满脸狼狈又气愤:“喂!你们!还有没有人管管我了!” 作者有话说: 路欣:终究是我承受了太多。 第59章 陈听见状, 急忙跑过去把路欣扶了起来,路淮津看她摔倒的姿势,觉得不太妙, 走过去问她:“尾椎骨摔着了吗?看看能不能动。” 路欣起身走了两步, 本来没觉着多疼,低头一看自己第一次穿的汉服脏了,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疼死了!我疼啊妈妈!!!” “你先别动,哪儿疼?”见她哭起来, 陈听着急得不行,没成想, 路欣抹着眼泪, 一瘸一拐往屋里走的速度还挺快。 等路淮津抱着团团进屋的时候, 这家伙已经跟一圈人告完状了,嘴里控诉着路淮津到底是怎样的毫无人性,一点也不关心摔倒在地的妹妹。 路淮津烦得不行,把小团子放下, 问她, “想要什么?” 路欣不嚎了, 眼角还挂着眼泪, 她鼻音浓重, 抽噎着跟路淮津说:“要什么都、都可以吗?” 路淮津看着她, 没说话, 眼神里都是“差不多得了”, 路欣才不管, 本来她还只想要一套新汉服, 这下突然打起了别的主意:“我要买包!” 因着她年纪还小,小婶对她的教育也是秉持着爷爷那儿来的观念,不说要艰苦朴素,但也必须不能惯着。 小婶一听便冷了脸,“你打的什么主意呢?” 路欣抽噎着,不敢说话,过了几秒才小声说:“人家都骂我穷讲究,关键就是穷了,您还不买个包给我撑撑场面。” “别人说什么你随他去说,从小就教育你不能有攀比心,你学到狗肚子里了?” 小叔见状,忙过来拉路欣,“行了你,跟我回家换衣服再来吃饭,裙子沾了水,待会儿着凉了啊。” 陈听见路欣眼眶红着闷闷不乐的模样,抿抿唇,动了点儿别的心思。 路淮津偏着头看她,一眼看穿,低着声音说:“打什么主意呢,想送她?” 偏宠成婚 第67节 “……”陈听自知自己心思比较容易写在脸上,但这也太明显了点吧,她知道骗不过路淮津,于是老老实实点点头,“一个包,买个差不多入门经典的,以后也能用上,不是什么大事儿,看着挺可怜的。” 脑门突然被他敲了下,本以为,路淮津是要教育她坏了路家家训和规矩,没成想他却说:“傻不傻?你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就给这小丫头买包了?” 陈听小声说:“其实我挣得还蛮多的……” “是挺厉害,很会挣钱了。”路淮津一笑,接着说,“但这事儿没得商量,我给她买,以你的名义送,行吗?” 陈听闻言,眼角眉梢皆是欣喜的笑意,“行。” 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样,路淮津自是受用。 晚饭吃的是铜锅火锅,热热的炉子,配上冬天正好。 路东霆从朋友家回来时就喝了一台酒,这会儿看见自家二孙子照顾着陈听的模样就高兴得不行,面色红润,笑起来更显喜庆。吃起火锅时,话也就不免多了不少。 话题转了半天,不出所料,终是转到了路淮煜身上,路淮煜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今天在家族群里,有关相亲的话题就已经热了个场,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吃着菜,所有批评与建议照单全收,这样子把路东霆气得够呛,直接安排:“今晚我就跟你陈阿姨约时间,你小子要敢不去,我带着团团回南岗祖宅那边住,你别想见到你女儿。” 路淮煜满脸都是“救命”,顺着说:“行,我一定好好表现。” 路东霆怕他再使坏,接着说:“要是你跟人家姑娘故意说什么奇怪的话,我也回祖宅住,说起来,小姑娘还是跟你一届的校友,说不定认识你。” 路淮煜无奈,“行,知道了,您都拿团子威胁我了,我能乱说话?” 路东霆对孙子的婚事积极到不行,路征倒像没什么意见一样,何玉君就更是了,全程垂眼安静吃饭,连筷子磕碰到碗的声音都未曾发出。 或许就是因为她安静得太没存在感,所以,当有人发现她不见了的时候,已经约莫夜里九点了。 雪在一刻钟前停住,一家人看着电视吃着饭后水果,路欣突然来了句:“这考古的节目我大婶婶不是最爱看,她人呢?” 路淮津起身看了眼,院里没人,路淮煜跑到楼上敲她房间门,也没人,于是下楼问阿姨,“她最近都在家住吗?” 阿姨抱着团团,也开始着急:“都在呢,我天天都叮嘱她吃药,所以就让她在这边住下,她也没表现出排斥啊,是不是又……” “发病”这个词到了嘴边,但阿姨仍是没说出来,何玉君在她眼里是优雅出尘到不该与这个词沾边的人。 路东霆拧着眉,转头看向没太多反应的路征,洪亮的嗓子在那一刻震慑了所有的人:“你老婆不见了,别人倒是都比你着急,还不快给我去找!” 路征垂着脑袋起身拿车钥匙,随后,摸出电话拨出那个挺陌生的号码,沉默着出了门。 路东霆平日里便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这会儿板着脸,陈听更是感觉空气都凝滞了,连路欣这个开心果都一脸讪讪,大气也不敢出。 老爷子叹气:“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逼他分手,这是造孽啊!还害了玉君。” 路淮津沉声道:“哥,拿车钥匙,分头找。” 小叔也起身:“行,就这么一会儿,应该去不了多远,雪那么厚,打车都难,说不定是走出去的。” 路淮津视线一沉,莫名想到个地方,转头就往出走。 陈听跟上去,坐上了副驾驶,她明显感到他是真的慌了,可再多安慰的话语在这个时候似乎都显得于事无补,她只能很简单地,陪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路淮津开车的速度挺快,路虎碾过雪痕,留下两道车辙印,她安静地看着他将车开到邻里公园,停在了湖畔。 几个年轻人在这儿堆雪人,男男女女,青春气息扑面而来,两个女孩儿在那边玩烟花棒,手一晃,便在夜里划出一道痕迹,滋滋啦啦的声响混杂着欢笑的声音,每一样都让他更为急切。 陈听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他似乎在找什么。 就在她因为他的状态而变得愈发焦急时,突然听到那小堆人里一个男生的声音:“那边儿着火了?怎么冒烟呢。” “不会啊,那一片没什么树,我看着像给死人烧纸的。” “我靠,真吓人!换个地儿吧。” 陈听转头看过去,就在她开口前,路淮津已经抓住她的手,往那头走了。 腾起的烟雾越来越近,越过一条长椅之后,陈听终是见到了何玉君。 她蹲在地上,裙摆扫过地面,可她似乎毫不在意,而是格外专注地,在烧着一幅幅画。 火光忽明忽暗,她的神情专注认真,可陈听却觉得,这幅画面异常窒息。原因无他,被她拿在手中捏皱了的画,基本都是同一个场景,直到来到了这儿,陈听才知道,她反复画了很多遍的地方,好像就是这里。 路淮津看见人没事儿,松了口气,焦躁的情绪却没下去,他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何玉君烧画,陈听攥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何玉君似乎有无尽的耐心,一小沓画,她一张一张拿起来,快烧干净了,再放下一张,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淮津看不下去了,他知道她有低血糖的毛病,再这么蹲下去肯定不行,他走上前,叫人:“妈。” 何玉君抬眼时,表情张皇迷茫,又在看清他时,生出了带着些许羞耻的坦荡。 她从前从不敢与人谈论感情,人家只当她不喜八卦,活得出尘、遗世独立。只有她自己知道,活了大半辈子,她的身上好似只余一个标签,那就是:不被爱的女人 “淮津,妈妈累了……”她伸出的手冰凉,瘦得嶙峋,“帮我烧掉这些画。” 路淮津刚把她手中的画接过去,感觉她整个人往后倒,他想着今天吃饭时的状态,跟没吃也没什么区别了。 陈听急忙过来扶住何玉君,说:“走,去医院。” 路淮津盯着路上燃烧过的灰烬的痕迹,边把人抱着往车里去,边把手机递给陈听,嘱咐她,“打个电话给林怀远,叫他找人过来清理下。” 路淮津将何玉君放到后座,陈听打完电话,跟着坐上去,扶住她。 这边离惠林近,车子直直开了过去,路淮津在路上打电话给岳晋源打了招呼,几乎他们人才到,岳晋源就已经到了,他安排好的人也已经等在了门口,把何玉君抬到床上,往里送。 岳晋源看着没什么表情的路淮津,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何姨的状况我都跟医生说过,他估摸着她是低血糖,外加精神上受到刺激,所以才会晕过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放心。” 路淮津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我先停个车。” 陈听站在一旁,没跟着他上车,却发现路淮津上车后并没有及时将车门关掉,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低着头,正看着什么。 陈听走过去,还没开口发问,便看到了路淮津手上的东西。 每一副画都是邻里公园的日落场景,不同的是,其中一幅,是雪景,水彩被蹭掉一小块,陈听猜测应该是今天才画的那副。 陈听站在一旁,摸了摸他脑袋,“给我吧,我拿去扔掉,你快去停车,待会儿拦路了。” 路淮津点头,将手上那小沓画递给陈听,启动了车子。 约莫半小时后,路家人都过来了,等在外头。 各项检查完成后,医生过来交代,“生命体征上来看,没什么问题,低血糖也不严重,可能是精神刺激太大,过一阵应该就能醒了。” 路东霆背着手站在病房外,看着路征,厉声道:“还不快进去守着?” 路淮津看路东霆这样,怕他高血压再犯,说:“爷爷,天气太冷,让小叔送您回去休息吧,我妈应该没事儿了,我们守着就行。” 小叔也点头,“小欣也得回去睡觉了,老爷子,走吧。” 路东霆叹了声气,嘴里直说着“造孽”,往外走了两步,路欣站在门口往里看着,突然叫了一声:“醒了醒了!” 一行人都放下心来,进去了几个,在外头几个,却见何玉君慢吞吞睁着眼,似乎看不见他们,而是定定地看着正站在床边的路征,叫了他一声:“路征。” 路征温声道:“想喝水吗?我给你倒。” “谢谢,不用了。”何玉君仍是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底,似乎全是解脱。 “我们离婚吧。”她说。 第60章 何玉君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 时间倒转,那时她还年轻。 订婚前夕,路征对她好像很上心, 偶尔她随口提了句想吃什么, 他总会在下次约会时带给她,可相处时他仍旧彬彬有礼,除了牵手,再没进一步的想法。 恰逢暑假,高中同学聚会,何玉君酒意上头, 跟高中时期她唯一能对她袒露心扉的朋友说了自己的苦恼,“我去偷偷看过那个女生, 她很阳光很爱笑, 性格跟我截然相反, 她处处不如我,可是在路征那,我好像处处不如她……” 朋友之前只知道何玉君快要跟路征结婚了,但从不知道她喜欢路征, 更不知道路征还有这么一段情债。 于是拧眉劝:“这状况, 我还是希望你别跟他结婚, 要不然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儿。” 何玉君脑子里想到, 有一次她问起路征时, 路征的回答:“旧人旧事, 我不会再想, 我很清楚, 要跟我结婚的人是你。” 语气如往常一样淡, 摸不清里头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就在她纠结到了极点的时候,订婚的日子也快到了。 这天,路征约她去游乐园玩,过山车上,她惊叫出声,那几乎是她最为失态的时候,下来时她还惊魂未定,头发乱糟糟地。没成想,路征却看着她出神,抬手轻轻替她整理了下头发。 这一举动,两人都愣了愣,暧昧气氛似乎让什么东西悄然改变,饭后,两人在夕阳西下时到邻里公园散步,路征在安静的湖边捧着她的脸,一双眼睛睨着她,似乎生来多情。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坐在长椅上,路征给她送了一个香薰挂件,是条红色的日系锦鲤鱼,他说,那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还说,他好像喜欢上她了。 这似乎是天大的馅饼朝她砸了下来,她一整晚都头重脚轻,夜里,在房间,对着灯光反复看着手上的香薰挂件。 似乎应了这条锦鲤鱼的含义,她觉得,今天可能是这一年来自己最幸运也最幸福的一天了。 后来,两人顺利结婚、生小孩,路征似乎确实做到了一个好父亲、好爸爸的职责。 毕业后就出国定居了的好友在跟何玉君视频时看到她的状态,也是为她高兴,笑说:“亏得你没听我的,现在得偿所愿,也算是先婚后爱了。” 何玉君也一度以为自己是得偿所愿,直到路淮津生下的第二个年头,一个下午,外头下着大片的雪,路淮津吵吵着要出去玩,恰好今天阿姨请假,路征上班,何玉君怕带不住他,于是便去了人少空旷还比较近的邻里公园。 雪覆在地上,厚厚一层,路淮津一脚一个脚印,开心地搞破坏,何玉君坐一旁拿起相机替他拍照,正笑着,一起身,却看到了这辈子都让她难以忘怀的场景。 她的老公,在雪中,曾经他们接吻的地方,抱住了那个她近乎都想不起来叫什么的女人。 “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不知道你过得不好。” 顾贞推开他,平静道:“路先生,请自重,你已经结婚了。”随后,顾贞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一条蓝色的锦鲤鱼,递过去,“那些什么红色像我,蓝色像你的话,都忘了吧,你当初在这送的我,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以后别联系了,好好过你的日子,也不用管我过得好不好。” 何玉君感觉手脚都在发麻,她愣在原地,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恶心与绝望…… * “我们离婚吧。”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人俱是一愣。 路征拧了眉,“你还不清醒,等你好了再说。” “我很清醒,我们离婚吧,我也该为自己而活了。”暗无天日的几十年,她似乎被困在了那场雪中,变得歇斯底里,脑子里无数次妄想时间能停在他送她红色锦鲤鱼的那一天,所以,那一场夕阳她画了无数遍,也自我欺骗了无数遍,可终究抵不过一场大雪。 路淮津下巴绷着,叫了路征一声:“爸。” 路征板着脸回头,视线对上他的。 路淮津没什么表情,眼神亦是平静无波,低声道:“放过我妈吧。” 路淮煜叹了一声气,转过头去。 陈听本以为路东霆会发火,没成想,他摇了摇头,一副懒得管的架势,出门走了。 小叔急忙跟上去,嘴里叹着:“这都叫什么事儿。” 这一晚,何玉君在惠林住下,嘴上说是看看她身体状态稳不稳定,实则是路淮津怕她精神上受不了刺激,做出什么傻事来。 他拍了拍陈听脑袋:“跟哥回老宅,睡我房间,行么?” 偏宠成婚 第68节 路淮煜看着他说:“人陈听都没在家睡过,多少不自在,你得陪着,妈这边我来照顾,你回去帮我哄哄小团子就行。” 路淮津也没坚持,拉着陈听,和路征一起出了门。 路淮煜见人都走了,进去阖上门,他不确定何玉君这时精神状态到底怎么样,坐在陪护床上,低声问:“妈,喝点儿水么?” 何玉君点点头,“我还挺想喝奶茶。” 路淮煜一笑,“行,明儿带您去喝。”说着,他起身去给何玉君接水,正接着,就听见何玉君从后头传来的声音:“我一没做手术,二没挂水,真不用守着我。” 路淮煜没应声,端着水杯过来递给她。 何玉君接过杯子,笑了笑说:“更不用担心我会想不开,过去这二十几年,我不止一次想过要去死,可我从来就没像今天这样,那么想活过。” 路家老宅,路淮津回家后没在下面多待,跟爷爷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陈听上楼进了房间,洗完澡,他头发还没吹干,坐在床沿上跟路淮煜发消息确认何玉君的情况。 路淮煜突然来了句,【你也看看爸正不正常,唉,真是不省心。】 路淮津回:【没事儿,都是解脱。】 都是男人,他摸不清路征的想法,更看不清楚何玉君在路征心里的重量,但即便当初真的产生过感情,又怎么遭得住二十几年的猜忌与争吵? 他本以为自己父母的这段婚姻已经趋于平静和互不干扰,但到头来才发现,痛苦的似乎不止何玉君一人。 洗手间里,吹风机的声音停下,随后门被推开,陈听穿着他的睡衣走出来,裤腿卷了几道,衣服更是松松垮垮。 路淮津看着她,这才反应过来,“怎么不叫我给你吹头发?” 陈听走过来,没说话,而是抬手抱住了他,手指蹭着他后脖子。 路淮津抬手,自然而然揽住她腰,笑说,“不用安慰我,我还没那么脆弱,父母离个婚就受不了。” “不是这个。”陈听柔声说,“今天找不到妈妈那会儿,你都着急死了。” 他“嗯”了声,声音瓮瓮的。 “好在找到了。”陈听说着,又拍拍他的脑袋。 路淮津伸手一扯,把她拽到自己腿上坐着,面对面的姿势,很适合接吻。 他一笑,“下次不会安慰人,就直接亲我,行么?” 陈听小声说:“哪有你这样的。” “我这样怎么了?”他恬不知耻道,“不喜欢?” 话音才落,小姑娘就凑了上来,嘴唇贴住他的,轻轻辗转,他手撑着床沿,任由她亲。 不带情.欲,似乎只是为了安慰他。 几分钟后,他拍了怕她脑袋,“睡觉吧。” 陈听略显诧异地看着他,眼底似乎写着:不做? 路淮津一笑,“别又说什么感情淡了,什么的……这儿没那个。” 陈听却是故意激他,“没有怎么了,要是真怀了,我休个学,生小孩也行。” 他看她憋着坏的模样,把人摁下去,躺下后灭了灯,“什么都还没想好呢就说生小孩,你自己还是个小孩。” 他的声音就贴在她耳边,呼吸弄得她发痒,陈听缩了下脖子,笑着问:“不喜欢小孩子?” “你生的就喜欢。” “别贫,那你还不想生?” 路淮津贴近,在她耳后轻轻亲了下,“不是不想生,是怕你疼。” 昨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路淮津本想晚上跟路东霆提去陈听家过年的事儿,最后压根没想起来。 吃早餐时,路征沉默着一言不发,路东霆也是,听着晨间新闻,安静地吃着包子,陈听把鸡蛋和粥给路淮津推过去,自己拿起了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咬着,莫名其妙想到,她要是吃了包子再去亲他,他还会不会过敏? 就在她被自己的想法逗得想笑的时候,觉着不合时宜,她急忙把笑意憋了回去,没成想,路淮津一个鸡蛋还没剥好壳,便开了口:“爷爷,今年过年我去陈听家那边过。” 路东霆点了点头,“随你的便。” 陈听还没来得及紧张,爷爷便答了话,她抬着眼小心地去瞅路东霆,没成想,视线对上,被抓包了个正着。 路东霆笑着,说:“想什么呢丫头,琢磨我是不是不高兴?” 陈听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路东霆又说:“我们一家子都直来直去,不爱绕弯子,不喜欢口是心非,也没那么多规矩。” 陈听忙点点头,开始拍马屁:“是的呢爷爷,我也发现了。” 路东霆被逗得笑了起来,说:“放心,就算这小子不提,我也会让他过去陪你们过年,我们这边够热闹了,这小子以往最烦过年,嫌吵。” 路淮津懒洋洋笑着,“我哪能烦您?” 这话一出,路东霆更是高兴,照以往来看,路淮津哪会说这种漂亮话,于是,路东霆越看陈听越喜欢,正笑着,偏头看到沉默不语的路征,他唇角的笑骤然僵住。 他在心底轻叹一声气,幸亏陈听和路淮津和和美美,要是重蹈路征和何玉君的覆辙,他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安心。 出门之后,两人本想去看何玉君一眼,没成想,才坐上车,路淮煜的电话就来了,他声音满是困顿,在那头说:“妈哪来的精力啊,昨天才晕倒,今天非要去离婚,说怕等过几天过年了民政局没人上班。” 路淮津一笑,“随她去吧,开心就行,让你送了吗?” “不让,自己去联系爸了,这种事儿咱们跟着去,也挺奇怪不是?” 路淮津突然来了句:“那不是想着你有经验了。” 路淮煜咬牙切齿,“路淮津!” 陈听一听路淮津说的这话就知道路淮煜该有多气,于是凑旁边说:“哥我帮你骂他。” 路淮津扫了陈听一眼,对着电话那头说:“她也就是看你单身,安慰安慰你,因为你骂我,可能吗?相亲是今天还明天?好好相啊。” 路淮煜:“……”他气不打一处来,果断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你们番外有什么想看的可以评论区告诉我,我有想法能安排的尽量给你们安排。 副cp呢,想不想看,不想看我就少写点。 第61章 去民政局进行离婚申请登记后, 何玉君拿到回执单,当天下午就从路家搬了出来。 劝路征离婚时,路淮津没什么想法, 但眼见着何玉君进进出出收拾着东西, 他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他去了小花园,久违地,点了一根烟。 早就同床异梦的空间内,路征叉腰站在一侧,眼看着何玉君一样一样整理东西, 他帮忙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但能看出来, 何玉君精神状态不错, 收拾东西的过程中, 甚至还偶尔跟他闲聊几句,以往路征习惯了她冷冰冰的模样,眼下突然这样,还是在离婚前夕, 他莫名有些吃不消, 可想到路淮津的那句“放过我妈吧”, 他嘴边有关对她为什么非要离婚不可的询问始终没办法说出来。 路淮煜帮忙把东西从二楼房间搬到一楼, 路淮津转头看了眼, 何玉君东西并不多, 分类整理得很整齐, 几十年的光景, 也不过积攒了这么几箱子东西。 他思绪一转, 莫名其妙想到了陈听, 比起何玉君,她的东西可真是太多了,时不时就见她拿快递给家里添置新物件,光是相机,就能摆满满一整面玄关柜。 他莫名其妙笑了下,想到她不喜欢烟味,掐了烟,摸出手机来给她发消息:【见到人没?】 因着是分离的场面,陈听怕尴尬,没跟着过来,而是趁着年关去见了自己好久没聚在一起的两个发小。 刚见面这几分钟,聊八卦正是聊得起劲的时候,陈听突然低头看手机,一时间想到他现在的心情,她莫名其妙,挺心疼,于是化身提问机器,打字:【见到啦,妈妈怎么样?爸爸呢?爷爷生气没?小团子呢?】 几乎每一句,字字写着关心,路淮津唇角一挑,回复她:【妈看起来状态不错,爸……我摸不清,但看着俩人相处莫名其妙,挺和谐,爷爷早把团子带出去了,怕她看见奶奶收拾东西会好奇,到时候我们没法,我哥说不想骗小孩,就让爷爷给带出去了。】 陈听想着路东霆带娃的场景,一时间唇角轻轻扬了扬,没一秒,又耷拉下去,接着问:【那你呢?】 那头久久没有回复。 “……我就说这小屁崽子小小年纪不学好,真的,大一就那么海,同时谈三个,还都是一个学校的,这三个女生愣是过了半年都没被发现!” 陈听听得一愣一愣的,刚想问是谁,手机又震了震,他的消息,很简单,两个字:【没事】 下一秒,添了句:【挺想你。】 因着八卦被提起来的兴趣似乎全被压了下去,她垂眼看着手机,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仍旧硬着头皮回复:【我也是。】 “你怎么回事!身在曹营心在汉?” 陈听急忙心虚抬眼,满脸讨饶的笑,“错了错了!” 孟书宇表达不满之后,就连余漾这个cp粉也开始小声吐槽:“把网给我断了,今天的主题是姐妹茶话会,行吗,暂时把你老公放一边去……诶,对了,你们……那什么,瑟瑟了没?” 陈听老实巴交点了点头,快速低头打字,跟路淮津交代说,被骂了,不能回消息了。 才刚老老实实断了网,肩膀就被孟书宇揽住,拖过去,“快,详细说说。” 陈听:“……” 她摇头,“我说什么,都说完了,你们继续聊啊。”不知道为什么能突然扯到这个,明明刚才还因为她听完八卦后没有及时给出回应而控诉她。 孟书宇一笑,“别废话,八卦哪有你老公重要,快点展开说说,怎么do的,什么姿势,几分钟,几次,爽不爽,他行不行……” 眼看孟书宇近乎收不住自己豪迈的嗓音,余漾在一旁边捂嘴笑,边转头看着来往行人的表情,好在似乎并没有人听见她这些胡话。 陈听张了张嘴,脸都涨红了,急忙抓住孟书宇的手臂,阻止她:“这是在商场,不是你的车上。” “你老实交代我就不说了。” 陈听无奈极了,小声答:“姿势就,最普通的……没换几个,好几次,没数,哎呀行了。” 余漾“哇哦”了一声,“我就说,他不可能不行,哈哈哈哈!小听现在也是有性生活的人了呢。” 陈听眼见着就要到了游戏厅前台,急忙拽着她手,“你小声点儿。” 三个人太久没有一起来了,进去疯玩了一通,币全是余漾买的,陈听觉得她似乎是太久没放假,报复性消费了都。 一顿饭吃完,陈听看了眼手机,约莫七点了,他没给她发消息,估摸着是也想让她好好玩。 余漾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起身说:“行了,快回去看看他吧,怎么着也是爸妈离婚,任谁心里都不能舒服。” 孟书宇也点头,“要我送你么?” “别,你们快去续摊吧,饭我请你们。” 陈听结完账,打了个电话给他问他在哪。 路淮津说:“在家呢,吃完了吗?” “对,在哪个家,我来找你?” 偏宠成婚 第69节 “在你这儿,等着,我来接你。” “不要你接,冷死了,我要赶紧打车回家,挂了!” 似乎是怕他非要接她,她挂断的速度极快,路淮津看着响起了忙音的手机,轻轻笑了笑。 似乎在这边待久了,他也就习惯了,一开始他窝在客房睡了挺久,现在想起来觉得既莫名其妙又憋屈,暗骂自己是真的从没这么蠢过,更新奇的是,这些事儿居然觉得像做梦一样,明明才过去没多久。 他随便扫了这屋子一眼,里头每一样小物件都是她弄进来的,处处是她的气息,上次他回了自己之前住的房子一趟,那边的装修是他原本最喜欢的风格,他却莫名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适应。 想到这,他窝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看着电视,等她。 莫名其妙的归属感,全都来源于一个小姑娘,他自嘲一笑,低声嘀咕了句:“陈听,你挺厉害啊。” 陈听打开门时,电视声响不大不小,她听得模糊,路淮津坐沙发上,垂着脑袋正回消息。 她关了门,身上似乎还带着屋外的寒意,她把大衣脱掉挂起来,趿着拖鞋跑过来,路淮津却仍是认真回复消息的模样,没抬眼看她。 陈听窝了窝身子,钻进他怀里,背贴着他,眼睛瞅他屏幕,“在干嘛呢?” 他任由她看着,手指快速打字:“交代点儿事情。” 里头几个专业词汇她看不懂,联系人的名字她也不认识,她只是察觉他似乎情绪不高,先窝进来再说,没成想,发完消息,路淮津手指往右一划,聊天界面退出,陈听一晃眼便看见他微信列表最顶头的对话框,明显是她自己的头像。 备注:小宝。 平日里他不是个腻歪的人,这么叫她的时候,也只有在床上的时候,陈听身子往后蹭了蹭他的,小声问:“什么时候把我置顶的?” 路淮津放下手机,攥她的手,挺冰,他握紧了,答:“想不起来了。” “备注呢,什么时候改的?” “上个月?”他嘴唇去蹭她脖子,往上移,脸颊贴近时,发现她的脸也是凉凉的,手挪到衣摆那,捻起来试了试,“怎么就穿那么点儿?” 他手上紧了紧,因为这个很小的细节,陈听心头一动,转头和他接吻。 很轻,也很温柔,半晌,她退开点儿,问他:“怎么都不跟我说?” 不管是之前赵铭睿跟她说的那些事情,还是她自己发现的锁屏照片、微信置顶,他几乎向来只做不说,完完全全用行动在给她安全感,而不是虚无缥缈的花言巧语。 而他似乎没反应过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意思,你挺喜欢我跟你邀功?” 她被他逗笑,柔声说:“就像之前你小麦过敏,但是不告诉我,我又是给你煮面条又是给你买包子,知道之后挺愧疚,还被赵铭睿批评了一顿。” 他抬手,揉了下她脑袋,“吃面条那次,你第一次煮东西给我吃,煮个□□,估计我也吃了。” 陈听笑着拍了他一下,“就夸张!” 他也笑,接着说:“后来想跟你讲来着,但这事儿实在太小,我过敏也只是会起小红疹子,吃点儿药一两天就好了,觉得特意讲挺奇怪。” 陈听已经乐得不行了:“我还觉得就我死要面子,合着你也死要面子,觉得主动告诉别人你会过敏挺不爷们?” 他斜着眼看她,可惜陈听只顾低着头笑,压根没看到他眼神里的警告。下一秒,他抬了手,揉着她,陈听霎时噤声。 “你怎么……” “不是说我不爷们?这两天没收拾你,我看你挺能耐。” 陈听闻言,攥住他手腕,轻轻一推,他便松了力道。 对视的一瞬,两人似乎都懂了对方眼神里的东西,想到一处去了。 这两天,路淮津脑子里几乎都是何玉君的事情,今天下午他和路淮煜开车送的她,很多年前置办的一处房子,商品房,里头冷冷清清,路淮津替她往里搬东西的时候,突然觉得挺难受。 以往即便她不怎么说话,在人群中安安静静地,但她周围始终是热闹的,眼下她独自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路淮津挺担心,跟她说:“我让之前我请去小家做饭的阿姨过来照顾你。” 何玉君摇摇头,笑得柔和:“不用了,这两年我就没动手下过厨,身上一点儿烟火气都没,我挺想学做饭,也是一种乐趣。” 这话一出口,路淮煜惊讶之余,莫名其妙红了眼。 这是何玉君第一次对除了画画之外的事情感兴趣,似乎就像一棵枯树长出了新芽。 等到兄弟俩出门的时候,路淮煜松了口气,说:“我之前还挺担心她,毕竟前一阵子抑郁加重,后来又突然晕倒。” 路淮津当时跟他说:“多过来陪陪她,带上小团子。” 陈听眼见着路淮津在她面前出了神,没问他在想什么,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在他怀里蹭着,转过去用面对面的姿势抱住他。 两人贴得很近,他被她的味道包裹,瞬间放松了下来,下巴搁在她肩头,没用劲儿,在这一刻,近乎完全依赖者她,把自己的重量全给她,他闭着眼,什么也没说。 陈听摸着他脑袋,指尖轻轻拨着他头发,“别难过了,行么?” “不行……” 声音闷闷的,陈听很奇怪地觉得,他好像是在撒娇? 她失笑,问他:“那要怎么哄才行?” 他的手抚上她脊背,毫无遮挡与隔阂。 他凑她耳边,流氓似的开口:“你来,坐上面,会不会?” 陈听反应了一秒,脸霎时通红,腿踩着沙发,蹬着,让自己往后挪,没蹭多远,被他握住腰,揽回来。 陈听就这么红着脸,被他哄着,“安慰”了他一整晚。 第62章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 又到了陈听惯常喜欢的年货采购环节。 不同的是,以往只有陈听陈可还有外公,今年, 多了个路淮津。 来之前一天, 陈可估摸着路淮津估计不怎么喜欢人多的地方,跟陈听说:“要不然让你家那位别去了,他能喜欢逛超市?” 陈听心想也是,当晚便把陈可的意思转达给了路淮津,不免又被他教育一顿,“别把我想得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我也是个人,也逛过超市。“ 陈听狗腿点头, “啊对对对。” 他见她敷衍这劲儿, 无奈地掐着她脸, 接着说:“你不是特别喜欢逛超市?你喜欢做的事情,我都想试试,知道吗?” 陈听小声嘀咕:“真是亏得我喜欢的不是什么恶心的事儿,要是我喜欢捡垃圾吃, 那你试不试?” 路淮津:“……” “说啊, 你试不试啊?” 路淮津看了她一眼:“我试个屁。” “唉, 看来是在说花言巧语哄骗我。”陈听笑了, 随即小声纠正道, “并且, 你记错了, 我喜欢的不是逛超市, 明明是逛小卖部。” 然而, 第二天, 进了超市的陈听却撒了欢似的,比所有人都开心。刘德华的《恭喜发财》一响起来,年味儿就有了。周围人影攒动,聊天的、商量要买什么的,大多是三三两两相约而至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特别喜欢过年的氛围。 这份开心似乎把周围人都感染了,苏卓然轻声咳嗽着,看着到处新奇地看着的陈听,笑得眼睛都眯了,陈可站在一旁,偶尔提醒她别拿太多,但即便觉得她确实拿多了,她也由着她。 路淮津跟在最后头懒洋洋走着,唇角勾起个笑,他以往买东西都目的性极强,基本拿上想买的东西就去结账,是一分钟也不耽搁的架势,眼下看着陈听左看看右看看的模样,新奇是新奇,开心也是开心的。 时间似乎无尽地慢了下来,眼前只有她,只有家人。 没逛一会儿,推车里就基本装满了小零食,陈听转头看了眼,问他们:“你们怎么不拿?” 路淮津接话:“这种时候,也就小孩儿买个开心,我们陪着就行。” 苏卓然故作厉色,“吃得了吗你?这么多。” 陈听说:“一起吃啊!” 苏卓然摇了摇头,“我哪能吃这些?” 陈听想了想也是,零食对老人确实不太好,于是想了想,“外公,要不然我们待会儿去生鲜区给您买点儿菜?” 苏卓然乐得不行,说:“你王姨会去菜市场买,新鲜又好吃,哪需要你管这些。” 于是,最后四个人仅是带着几袋子陈听选的零食,便回了家。 王姨早就在准备饭菜,陈听在客厅翻着小零食,在挑先吃哪个,路淮津站一旁看着她,抬手轻轻摸了下她脑袋。 不知道这小姑娘怎么就那么容易满足,偶尔他给她买点儿衣服,她一听价格就不免要骂他几句败家,拧着眉问他五位数的毛衣为什么能下得去手刷卡,随后便是反复反复穿,像是要把本穿回来那样。 他后来也不敢了,知道价格她都能查到,不能说假话忽悠她,于是最近送她的东西,要不然就是他自己的品牌,要不然就跟她说是别人拿来讨好他,让他转送给她的。 这么一来,陈听更是不想收,又说他:“你傻不傻,拿人手短,为了个包就要帮人办事……” 总之,路淮津就是,还挺无奈的。 陈听翻出一包泡芙撕开,递过去,“吃不吃。” 路淮津张了嘴,意思明显:想让我吃你就喂。 陈听知道他不喜欢吃甜的,往他嘴里一连塞了两个,随后憋着笑看他,路淮津无奈,咬着泡芙,盯她看。 这模样在这时候走过来的陈可那,便成了含情脉脉互看着的场景,她“嘶”了声,也懒得躲开,而是讨人嫌地开了口:“行了啊你们俩,结婚多久了还这么腻歪。” 陈听转头嗔怪地叫了声“姐”,“谁腻歪了?” 路淮津却丝毫不给她面子,接过话头道:“行,下次我们注意。” 说罢,还朝陈听看过去,说:“听见没,别招我了。” “怎么还成我招你了,问你吃不吃东西也错了。”两人闹成一团,陈听摁着路淮津肩膀就往下推,把人按到沙发上,偏偏路淮津还没正形地任由她闹。 陈可摇了摇头,心想可能幼稚是会传染的。 这两天路淮津跟着陈听在这边住下了,陪外公钓鱼和饭后散步几乎成了他们的固定项目,陈听本来还挺担心在这边路淮津忍不住会对她干点什么,没成想他到了夜里却分外老实,接连两天晚上都止步于接吻。 除夕这天,大街小巷鞭炮声阵阵,虽然人不多,但王姨仍是剁了几种馅儿,摆在那边,让几个小辈包饺子。 苏卓然一直干不好厨房里的活儿,背手站一旁看着,本以为路淮津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没成想,他包起饺子来却是比她两个孙女都娴熟漂亮。 他站在一旁,不由想到自己已经过世很久的妻子,一时间眼眶竟有些发烫。 她陪他白手起家,做得一手好菜,后来他换了很多个阿姨,就王姨做的菜味道最像她做的,于是,他便吃到了现在。 他看着路淮津,替陈听高兴的同时,又开始操心起陈可的事情来了。 这孩子跟陈听不一样,自小独立,风风火火的性子,好像什么事儿都扛得住,就因为这样,他才更担心她的婚姻,强势的女人,找个更强势的,他怕两人争吵不断,陈可会受委屈,找个弱的,又怕扛不住事儿,到头来累的还是他的宝贝孙女,他物色了好久,都没相上合适的人选,倒是陈可先发现不对劲来。 “您这么看着我干嘛?” 陈可觉得瘆得慌,外公这眼神,慈爱得让她直起鸡皮疙瘩,难不成是看到了路淮津和陈听相处的温馨画面之后,也想打她相亲的主意? 苏卓然负手而立,咳嗽两声掩饰尴尬,状似清了清嗓子,随后道:“谁看你。” 陈可松了口气,还好没说什么相亲的事儿。 偏宠成婚 第70节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听见苏卓然接着又清了清嗓子,随后开口:“小路。” 路淮津捏好一个饺子,放下,转头看向苏卓然,“怎么了外公?” “你认识的男孩儿多么?” 陈可大呼不妙,一转头,恰好和路淮津对视了一眼,刚拧着眉摇了摇头,就见路淮津懒洋洋张了嘴:“……还,挺多。” 苏卓然一脸找对人了的表情,问他:“有没有适合你姐的?” 路淮津作思考状,“我物色一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姐?” 陈可咬着牙,心想果真,她跟路淮津就是不对付,过了半天,才从嘴里蹦出一句:“我喜欢吴彦祖。” 路淮津还没接话,苏卓然就板着脸教训起她来了。 后面在包饺子的整个过程中,苏卓然对陈可从教育到劝道,苦口婆心劝她的话换了几套,但主题只有一个:认清现实,认清自己,不要活在梦里。 陈可突然觉得,这个年确实还挺难过去。 苏卓然是个挺传统的人,每逢年节,都要在饭前摆上一小桌在门前供奉,一叠纸钱烧下去,又燃了三炷香。 他被烟呛得咳嗽起来,眯缝着眼看向那三炷香,心里想的是,希望陈可快点儿成家、希望两个孙女平安顺遂,顺便,还替路淮津也求了个平安,毕竟要是这小子出了什么事儿,陈听估计也好过不了。 陈听眼见着外公短暂出神之后,突然笑了,觉得瘆得慌,小声问他,“能收拾了吗?纸都烧好了。” “行,收拾吧,叫你王姨开饭。”说着,苏卓然像个老顽童似的,笑着,满脸兴奋,拿起一小卷鞭炮去到小花园点了。 阵阵鞭炮声中,一家人围桌吃饭,其乐融融。 一顿饭到了尾声时,路淮津接到了来自于何玉君的视频电话,不尴不尬打了个招呼,这活儿就被陈听接了过去,让她挨个跟姐姐和外公打招呼,完了又给她看桌上的菜。 离婚第二天,何玉君就登上了最早的那班飞机,去国外找朋友去了,两个单身女人,在异国他乡折腾出了一小桌子菜,何玉君系着围裙,笑着,给他们讲哪个菜是她做的。 陈听嘴里甜甜地夸着妈妈厉害,心里也是为她高兴,何玉君确实肉眼可见地开心和鲜活了起来。 菜太多,外公又是关盘行动的倡导者,这一顿吃到陈听肚脐眼搬家,坐沙发上消了会儿食之后,她靠在路淮津身上,就这么睡着了。 路淮津不管她,但外公可是见不得她这无法无天的模样,立刻把人叫醒,让她站在来走走。 路淮津起身,叫了声外公,“我带她出去消消食吧。” 陈听抱着手臂,“我不想去,好冷。” 路淮津拿了羽绒服外套和围巾,不由分说往她身上裹。 陈听出门时还是满脸的困顿,等到到了外头被风一吹,瞬间就清醒了,她把下巴颏缩到围巾了,手也递到路淮津手心,让他抓着,小声说:“非要让我出来,不就是想跟我单独相处么。” 路淮津扫了她一眼,“你说得对。” 陈听见他顺从的模样,笑了,仰脖望向漆黑的夜空,“没星星。” 路淮津:“确实。” “也没月亮。” “看路。” “怎么连烟花都没人放。” 路淮津笑了笑,说:“去买点儿?” 陈听摇头,“我只喜欢看,不喜欢放。” 路淮津闻言,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她惯是挂在嘴边的,就是“懒得”,连当初的婚礼都能那么无所谓,可很矛盾的是,感性又脆弱的她,似乎又是屈从于浪漫主义的,从他送她那术花时她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见路淮津不应声,她还以为他又是无语了,于是笑着,手拽住他的,晃了两下,“是不是觉得就没见过我那么懒的人。” 路淮津攥了攥她的手,难得没奚落她,而是平静地告诉她:“你不是懒,你只是把精力都放在了你喜欢的地方,比如拍照,挺好的。” 被肯定之后的陈听当即就像一只气球,心脏都膨胀起来,整个人都是鼓鼓囊囊的。直白的心意、直白的夸奖,他这个人,似乎永远磊落坦荡。 就在她为他的魅力疯狂折服时,路淮津拉着她手,转头进了家便利店。 “干嘛?你渴了?”毕竟今晚吃那么多,根本不可能饿才对。 “嗯,渴了。”路淮津应着,却没往里走,而是站在收银台的位置,垂眼看向了那一排货架。 陈听看过去时,脸瞬间爆红,被他攥住的手不老实地掐了他一下,底气不足地开口:“走了,回去了……” “行,买了就回,拿两盒。”他说着,垂眼扫着她表情,见她那副鹌鹑样儿又出来,又说,“不知道尺寸?” 陈听拧着眉,抬脚踩他的鞋。 路淮津垂着眼,笑着,这才满意地伸出手拿了两盒最大尺寸的递过去收银台。 收音小哥戴着口罩,一双眼睛波澜不惊,显然是见过不少世面的。 一出便利店,路淮津不免被陈听骂了一顿,他嘴上应着:“知道了,下次不会了,下次我自己去买,行么?” 可他又偏要将小盒子放到靠她这边的衣兜里,往回走时,抓住她手,也塞进兜里,让她手背轻蹭着小盒子的边缘。陈听被他弄得一路上都在心不在焉,想着家里是老房子,隔音到底好不好。 就这么煎熬着,到了夜里十一点,外公固定的睡眠时间,干脆也不让他们熬夜,把人全赶进了卧室。 陈听坐在房间玩手机,卧室门突然被小声敲了敲,陈听开门一看,陈可满脸鬼鬼祟祟,小声说:“我朋友约喝酒,我出去一趟,明早老头起了我要是不在,你就跟他说我一早出去谈业务了。” 陈听一愣一愣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陈可估计不是第一次偷溜了,即便陈听住二楼,也一点儿关门的声响都听不见,在三楼的外公肯定更听不见,就在陈听开始琢磨陈可到底是去干嘛的时候,脖子后方,他的手挪上来,贴住,轻轻捏了捏。 陈听转头对上他眼神就知道,糟了,她觉得别扭,外公就睡在楼上,她小声说了句“不行不行”,跑到窗户旁边,隐约能看见很远的地方在放烟花。 他没跟过来,而是垂着眼,在拆包装。 陈听转头瞪他,“外公在楼上。” 路淮津“嗯”了声,动作没停,拆好包装后,他回头将门上了锁,随即摁灭了灯,就在她刚适应屋内黑暗时,他人已经到了近前,耳朵被他咬了下,他贴着她问:“怕隔音不好?” “嗯……” 他手机亮着,他拇指在上面点了几下,音乐声倾泻而出,前奏便是人声吟唱。 “woo woo woo woo…” 他随手将手机扔到床上,随即回身,瞧着她:“做么?” 陈听:“……”她不应声,也不动,他轻笑着,弯腰,脸凑近了,问她:“和我做么?” 他的味道近在咫尺,她闭着眼,凑近了,嘴唇贴上他的。 音乐声忽近忽远…… “……love me in spite” “……一往情深” “if i betrayed our lonely nights” “若我辜负寂寞良辰” “spent out like a light” “酣然入梦” “with no kiss goodnight” “不道一句晚安” 从某一刻开始,外头烟花盛放,兴许是过了跨年时间,漫天都被照亮。隔着窗户、隔着一层纱帘,陈听手死死摁上去,这是第二次和他看安静的、无声的烟花。 耳边似乎隔着一层什么,她从音乐声中听到了烟花绽放的声音,更是分不清自己看见的到底是眼底的烟花,还是外头的。 他攥紧了她的手,力道很大,带着她,沉沦于烟花之下。 作者有话说: 这首歌是the honeysticks的《out like a light》,听着写的,歌词传递的内容不应景,但旋律应景,浅借用来做一下他们的doi bgm 第63章 起初是在落地窗窗沿, 她手隔着层纱帘撑着,纱帘蹭着窗户,近乎要被她拽掉。等她撑不住, 便被他抱到了床上, 最后一次是面对面的姿势,腰后被他垫了枕头,她腿搭在他肩膀上,在夜里,晃得她眼晕。 他仍意犹未尽,她却是累得不像话了, 手臂搭在他肩上,被他拉下来, 往下走, 她红着脸挣开, 手指滑到他的腰腹,去摸他的疤,浅浅的痕迹,时间似乎又被拉回他手术结束那天, 他出来之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带点困顿, 喊他:“路淮津。” “嗯?” “我热。”嘴上这么说着, 她却贴近了他, 紧紧抱着他的腰。 路淮津抬手蹭了下她后背, 满是汗, “抱你洗澡?” “行啊。”陈听应着, 却没动弹, 仍是抱紧了他。 他笑得没正形, 问她:“还没够?” 陈听轻哼一声, 松开他,转过去,被他揽住腰,捞了起来。 浴室里灯光不亮,他垂眼看着她身上被他弄出来的大大小小的印记,拇指蹭着,问她,“疼吗?” 陈听摇了摇头,只是困,被他弄了太久,久到他手机早就没电关机,音乐也自动关停,可陈听脑子里似乎仍旧单曲循环着那首歌。 他看她困得受不了的样子,加快替她清洗的速度,把人擦干抱去床上,用被子捂起来,嘴唇在她耳边轻蹭着,低着嗓,说出迟来的新年祝福:“新年快乐,小宝。” 初二一早,路淮津带着陈听去路家拜年,又在这边住了一晚,陈听怎么也不让他做荒唐事,穿得保守齐整,兴致勃勃翻看着他的照片。 和她不一样,他留下来的照片并不多,倒是每个阶段都有几张,早在路淮津还是小路淮津时,他就惯常臭着一张脸,起初陈听还觉得好笑,问他:“怎么从小就这么凶凶的?” 路淮津抬手摸着她脑袋,手指轻轻弹了她一下,“我又凶你了?” 陈听拉下领口,锁骨周围还有他弄出来的痕迹,浅浅青色,她骂他:“属狗的,那么多天了,还没消。” 路淮津视线盯着那儿看,似乎在用眼神扒拉她的衣服,流氓。 陈听急忙整理好领子,接着看。 翻到一张高中毕业照。 这是十年前的照片,路淮津眉眼青涩,穿着校服,站在最后一排,下巴微抬,眉眼桀骜,是一眼就能看见的,分外招女孩子喜欢的模样。 这张照片他仍旧没有笑,但是,不同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是喜欢装酷的特性,他似乎无意为之,只是懒得笑,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身上有的,是对下一征程毫无兴趣也并无期待的冷漠。 陈听转头看他,放下相册,突然抱住了他。 偏宠成婚 第71节 路淮津早就习惯了小姑娘变脸的技能,手蹭在她腰后,故意拖起了音调,不怀好意问她,“投怀送抱干什么?” 她却说:“我早点认识你就好啦。” 他视线越过她脖颈,扫了被她扔到旁边的相册一眼,抬手摁住她脖子,往他怀里按,“想早点喜欢我?” 陈听“嗯”了声。 他又问:“想早点嫁给我?” 陈听又瓮声瓮气“嗯”了声。 他坏笑,“再早年龄还没法定,我可不娶。” 陈听被他这么逗,也不恼,退开一些,嘴唇蹭上他的喉结,亲了下,“没事儿,反正等到我法定了,我也一定会嫁给你。” 他垂眼看她,不知道她想到什么,眼眶似乎有点红。 一个对视、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她在心疼他。 他凑过去亲她,亲她的眼睛、鼻尖、嘴角,最后,是抬着她下巴,和她接吻。 这一晚,路淮津把她按在洗手间做了一次,水汽蒸腾,她脚打滑,摁住墙壁的手也是。 他将她托得很稳,随着水雾一同,浮浮沉沉。 * 过完年,陈听很快便投入了拍照事业中,路淮津也开始接手公司的大小事务,一个寒假没怎么过就没了。 开学那天开了个班会,陈听好久不见何若语,等班主任来的时候,陈听笑着跟她说:“莫名其妙,居然有点儿陌生了。” 何若语也笑,“好歹也是过年群发祝福的交情,至于有了男人忘了朋友?” 陈听拍了她一下,“我群发祝福的时候可没忘记你。” 何若语四周看了眼,凑近了些,贴住她小声说:“过了个年,怎么样?我真怕一开学,你跟我讲你怀孕了。” 陈听架不住她吃瓜的目光,小声嘀咕:“怎么可能……” 她拄着下巴,突然开始思考,似乎在这件事情上,路淮津要比她谨慎得多,每次都好好做措施,偶尔她招他,他也从没上了她的当。 她也确实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像路淮津说的,她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儿。 何若语又问:“那你们想好什么时候要小孩了没?” 陈听摇头,“肯定不是现在。” 何若语说:“行,我是不打算结婚了,到时候小孩子拿来给我玩一下。” 陈听睨了她一眼,“什么怪姨姨。” 当晚,路淮津回家便进了浴室,把她按在沙发上,说要庆祝,陈听声调不稳,问他:“庆祝什么?” 他眸色深,盯着人看时,似乎能把人吸进去,就在半明半昧的灯光下,他边开始,边跟她说,“庆祝你开学。” 陈听:“……” 被他哄着换了几个地方后,他终于餍足,把累成一滩泥的陈听抱在怀里,陈听闭着眼,小声问他,“你想要生小孩吗?” 他抬手,拨弄着她的头发,“还早。” 他还没带她去看过日出,没在海边沙滩上看过她光着脚奔跑、晃动烟花棒后的笑容,没在日落晚风中和她接吻,没在摩天轮的最顶端看过她许愿的模样,更没送过她一场最盛大绚烂的烟花。 陈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十分赞同地说:“我也觉得还早,如果你什么时候想了,先问问我,我们再生,行吗?” “行。”他嘴唇蹭上她侧边头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时间倏然而过,从开春后的万物复苏再到酷热来袭,眼看时间离陈听的生日愈发近了,她也便开始期待起来。 说起来,这还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她过的第一个生日,陈听本来等着路淮津主动提起,但眼看已经6月24日,离她生日只剩两天的时间了,路淮津还毫无动静,为了避免出现生日收不到老公礼物的这种尴尬场景,陈听在吃饭时状似不经意地开了口:“怎么那么快啊,都6月24号了。” 路淮津安静吃着饭,“是挺快。” “离7月份,也就差六天了。” 路淮津抬眼看她,唇角挂着个笑,“是快到七月了。” 陈听咬牙,又说:“离6月26号,也就只差两天了呢!” 路淮津点头,“怎么那么聪明。” 她看出了他是在故意逗她,心想他应该是知道的,于是装作嘴硬的模样,笑说,“我看过日历,6月26日子挺好的,适合出去玩。” 路淮津“哦”了声。 她又暗示意味明显地补充:“最好是去游乐园玩!” 路淮津一笑,往她碗里夹了块豆腐,“快吃,菜快冷了。”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她气急,自然也是懒得跟他掰扯了。 6月26日,近乎是这段时间里最热的一天,凌晨过的时候,路淮津送了她不少礼物,点了蜡烛,却不等她许愿就吹灭了,这让陈听第二天一整天都不太开心得起来,干脆撂下他,应了余漾游乐园的约。 骄阳似火,下午两三点的时间,正是最热的时候,三个发小很久没去过游乐园了,今天恰逢周六,人多得不行,陈听吐槽一通路淮津之后,融入了排游乐项目的队列中,余漾和孟书宇对视一眼,神秘一笑。 面对路淮津不时发来的微信消息,陈听表现得分外冷淡,都是过好几分钟才回一条,就这么玩到了夜里九点多,陈听还没够,孟书宇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推上车,把人送回了家。 陈听头上还戴着可爱的发箍,手上拿着发小给的礼物,哼着歌开门进屋,没成想,路淮津居然半倚在门口,抱臂盯着她。 陈听一点也不心虚,将礼物搁到玄关柜上,边踢掉鞋子,边象征性问了句:“吃饭了吗?” 路淮津没答,抬手取下她脑袋上的发箍,“玩挺开心?” “哎呀你干嘛,我头发乱了!”陈听抬手,还没碰到脑袋,他便抬了手,边替她整理头发,边跟她说:“玩够了可以跟我出门了吗,这位公主?” “出门干嘛?”她眼见着他蹲下,替她穿上被她踢掉的那只鞋,随后拉住她的手,说,“散个步,行不行?” 路淮津带陈听来了人工湖的桥上,这个点儿,散步的人比起七八点的时候少了些,但仍旧人头攒动,也就桥上能稍微清净点儿。 夏夜的风是温吞的,陈听头发被吹起,她四处看着,除了人头多,没什么特别的,但跟他一起闲聊着,吹着夜风,也是极具私密性的浪漫了,随后,她听见一声惊呼—— “看!” 随着阵阵声响,烟花从地面窜上夜空,朵朵绽放,很快,眼前全是烟花,旁边几人在那儿闲聊,其中一人说:“我早听说了,今晚这边会搞什么,烟花大会。” “什么日子啊,谁有这闲钱弄这个?”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个人行为,那么大规模的烟花会,肯定得过了审批才行的。” “也是。” 几乎湖边所有的人都停下脚步驻足,仰脖拿出手机拍视频的更是不在少数。 陈听近乎跳起来,眼前不再是安静的烟花,而是生动的、切切实实就在她眼前的。她开心地抓住路淮津的手,“烟花诶,太好看了!” 而此刻,在人工湖的另一头,每有新的一波烟火绽放,赵铭睿就笑着大喊:“一万!两万!路哥的钱包,我们的快乐哈哈哈哈!” 数到十几万的时候,被余漾瞪了一眼,说“扫兴”。 赵铭睿笑着,“行行行,我不扫兴,不数了,给你拍照行吗,世界第一漂亮的仙女。”余漾闻言,十分“勉为其难”地摆出了姿势表情,让他拍。 孟书宇和岳晋源站在一旁,动作出奇地一致,都是抱臂转头,面无表情看着两人的状态。 而旁侧,何意鸣唇角微微勾着,对着天空拍了张照片,发出去,他转头一看,周淼双手合十,正许愿,顾钦尧略微垂眸看着她,旋即抬手替她拨下刚才被小孩吹散后,落在她头上的蒲公英。 陈听站在桥上,瞳孔染上烟花的色彩,她并不知道,这场对她来说“偶然撞见的烟花”,其实是路淮津早在过年时就开始筹划的“礼物”。 陈听可能已经许了八百个愿望了,蹦蹦跳跳,格外欢欣雀跃地跟他说:“真的好巧,我生日这天居然有烟花,并且,你又刚好带我过来散步,好浪漫!” 他转头看着她,漫不经心笑了,“是挺巧。” 包围着他们的,是漫天烟火。 是人群、是欢声笑语与惊喜、是世人无数美好的愿景、也是定格画面后的分享传递。 他要让盛夏的夜空为她点燃烟花。 要无人知晓,却众人见证。 要在热闹俗常处,送她一场最盛大,却也最隐晦的浪漫。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 番外考虑写校园if线,年龄差缩小,路哥只是大陈听一届的学长,俩人双初恋,应该会在写完主线和副cp之后,放到最后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