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宝藏》 序言 自古以来,伴随着科学的普及,鬼神之说虽未能愈演愈烈,但也从未消逝。世间诸般诡谈怪论,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信者,有的拜菩萨,有的拜财神爷,有的拜关公,而我要说的这种人,则是供奉一尊几乎无人知晓的神像——六指阎罗。 相传阎罗王乃阴间主宰,审判每个人生前所做善恶之事,并给与对应的赏罚。但冥府地狱之中,哪位阎罗王拥有六根手指?此阎罗又司职何处? 最关键的是,人世间哪种职业的人才会供奉六指阎罗? 且看《冥币密码》第一卷——六指阎罗。 第001章 怪习惯 回忆我做冥币印刷的岁月,那就必须得从我哥身上的一个怪习惯说起。我哥总是沉默寡言,当我问及他为什么不喜欢说话时,他淡然的说:印过冥币的人,这一辈子有一句话永远不能说。 我问他是哪句话,他不再吭声。 当然,这只是当年随口一提的事,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我哥的怪习惯。他总是随身携带一盒烟,但他不抽,也不给别人递烟,一直让香烟都放的发霉了,就扔掉再重新买一盒。 这不聋子的耳朵——假摆设吗?还别说,不管谁问,我哥就是不吭气。 我对我哥的这个怪习惯可谓记忆尤深,这事得往前推。 几年前的冬天,我跟着我哥学印刷,当时我还不知道他有这个怪习惯,那天下午我拿了他一根红旗渠香烟,但还没抽,旁边的同事板牙耗就告诫我,说这烟不能抽。 板牙耗曾经是我同学,他的两颗门牙大到嘴唇包不住,就像两块门板,啃瓜皮绝对好使,加上他名叫张浩,所以称他板牙耗。现在想想,可能就跟《黄飞鸿》里的牙擦苏差不多。 我当时还纳闷,我亲哥,抽他一根烟还能咋样?可我刚点燃香烟,我哥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质问我从哪里拿的烟。 从小我在他面前就是吊儿郎当的,这一次也不例外,我刚指了指他的烟盒,他却毫无预兆朝我后脑勺刷了一巴掌,怒吼着让我把烟掐了。 亲兄弟啊,这脸翻的比书都快! 我扔掉了香烟,傻在了原地,小时候我哥也打过我,但那是小时候。现在我都是多大的人了,要脸的!他竟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刷我一巴掌。 我很委屈,泪花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我藏到了印刷机的后边,装作查看纸张质量的样子,用袖子抹掉了眼泪。 傍晚六点多钟,吃完饭大家都回了车间,唯独我哥一直坐在我对面玩手机。 “小志,今个哥打你,是哥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哥也是为了你好。那烟真不是让咱们吸的。”我哥一直低着头玩着手机,可能是不好意思看我。 “嗯,哥,我木有往心里去。”我又问:“哥,那烟究竟是给谁吸的?” 他没吭声。 喝掉最后一口面汤,我哥起身,正要离去之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又低头对我小声说:“咱厂门口那个养狗的老郑,他的烟你也别吸。” 门口负责养狗的老郑,我对他还是比较记忆犹新的,他五十多岁,皱纹横生,笑起来就会露出一口大黄牙,一看就是个老烟枪。他是个瘸子,右腿不会打弯,现在是负责喂狗的。老板爱狗,不知道从哪买回来一只藏獒,就关在厂门口的铁笼里,每逢来人送货,那藏獒就狂吠个不停。 不管谁训斥藏獒都不管事,但老郑从值班室里出来,随便喊一句:“甭叫了。”那藏獒立马就乖乖的卧下了,而且连大气都不敢出。 除此之外,听说这个老郑还会看手相。所以,我对他的记忆比较深。 八点下班,我哥说:“小志,今晚咱俩一块回去。” 冷天,八点多已经黑透了,我们宿舍是老板在一片民居中租的。那一片民居东起劳动路,西至六一路,中间可谓错综复杂,各种羊肠小道,而且路灯早就被人砸烂了,到了晚上没一点光亮,跟走在坟地里差不多。 “哥,你身上的烟,到底是给谁吸的啊?”长大后我俩各奔东西,过年才回家,从今年开始,我才发现他有这个怪习惯。 我哥不吭声,过了许久还是说出了他一直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干咱这一行的,有一句话永远不能说,切记别乱说话。 我特别想知道那句话是什么,又或者是关于哪方面的,可不管我怎么问,他始终不再吭声。 夜路很是安静,我没话找话,问:“哥,我听宝刚说,前两年这片死过人,是一个女的半夜在这里被奸杀了,都上报纸了,真事假事?” “这片地邪,死的人多了,大晚上的别说这个。” 一听这块地邪,我下意识搓了搓双臂,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第六感,总觉得黑暗中有人盯着我看。 我转头朝身后看去,登时浑身一震,问:“哥,你说这世上有鬼吗?” 我哥侧头问:“怎么了?” “哥,你回头看看”我的语气有些颤。 我哥听出了我话语中的惊恐,当即一把勾住我的肩膀,说:“别看!心里不要慌,千万别跑。” 我哥把我的香烟掏出来,随后捏了几根,直接抛到了身后的夜空中,具体仍了多少根我看不清,但烟盒里只剩下了一小半。随后我俩加快了走动的速度,走出小巷的那一刻,我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 它还在。 在宿舍里,我说:“哥,我刚才看到” 话都没说完,我哥直接打断:“那不是鬼。记住咱爹说过的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还有,你以后千万不能再抽我的烟,下一次咱们就没这好运了。” 我还没说那东西是什么呢,我哥就知道?我点点头,钻进了被窝。 临睡前,我哥说:“想上厕所现在去,后半夜听到任何响动也别出屋,就当没听到,有尿也得憋着,懂吗?” “啊?”我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这都什么事啊?但见我哥凝重的神情,我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晚我显然睡的很踏实,一觉到天亮。翌日清晨,我从被窝中起身,眼睛一片朦胧,我哥站在床头柜前翻找东西,我嘟囔道:“哥,找啥哩?” 我哥侧头看我,问:“你昨晚又抽我烟了?” 我揉了揉眼睛:“没有啊。” 我哪会那么没出息,不会因为我哥扔我一把香烟,我就偷偷抽他的烟,我有这么贪小便宜吗? “嗯,那就好。”原来我哥昨晚放到床头柜上的那盒红旗渠香烟,莫名其妙的少了六根。 他自己肯定没藏,我也没抽啊,那这六根香烟哪去了? 还别说,我哥一看烟盒里的香烟变少了,不但没深究这回事,还特高兴。在吃早餐之时,我说:“哥,会不会是上夜班的宝刚回来拿的?” 我哥低头喝了一口胡辣汤,又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否定,还是懒得多想。 我们宿舍总共住着四个人,我,我哥,宝刚,板牙耗。钥匙我们人手一把,所以我觉得应该是宝刚昨晚回来拿的,因为他烟瘾大,一天抽两包,宿舍里的烟头基本上都是他仍的。 但转念一想,工业园门口就有小卖部,谁闲的没事大半夜跑回来拿几根香烟啊?再说了,我哥的烟,谁都不让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到了车间,换上工作服,我熟悉的叼上一根烟,刚吸了一口,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烟味像是红旗渠,可我买的烟明明是黄果树啊。 我捏着香烟一看,顿时一惊,差点就瘫坐在地上了。 黄果树烟盒里还有多余的五根红旗渠香烟,加上我嘴上已经点燃的这一根,总共六根! 我吓傻了,香烟还在燃烧,我一把摔到地上,用力的踩灭,手掌止不住的颤抖。昨晚我哥刚警告过我,让我以后千万不能再抽他的烟,而今天早上我就又抽了一根。 可那六根香烟明明在他的烟盒里,怎么就跑到我的烟盒里了?香烟自己是不会长腿的,这究竟是谁搞的恶作剧? 我哥故意的?不会,血浓于水,他怎么可能会害我? 把所有因素排除在外之后,难不成半夜里有鬼,对我俩的香烟做了手脚?好让我故意再次犯错? 这一次究竟会出现什么严重的后果? 我的呼吸有些粗重了,我不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以至于工作的时候我都处于一种走神的状态。我哥看我精神不太好,说:“出去抽根烟,喝杯茶歇会,你这状态上机器,容易出危险。” 蹲在厂房外边,我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门口被关在笼子里的藏獒一直盯着我看,眼睛中似有深意。 我小时候听老一辈人说过,说这自古以来,冥币就是个特殊东西,要沾上血才能进阴间。又说这印冥币的人啊,上辈子都是小鬼,在地狱里给阎王爷服务的。阎王爷高兴了,这辈子就赏这小鬼投胎做人,但还得印冥币,为阴间做事。 当然,这都是老一辈说的话,要说信不信,至少我是不信。可我刚来这仅仅一天而已,怎么这怪事就一桩接一桩的?好像在我来之前,并未有这么多复杂的事情,为什么我一来,事情就变的复杂了? 难道问题的原因不是出在了冥币上,而是出在了我自己的身上? 晚上回到宿舍,我还在纠结要不要跟我哥说实话,但我哥已经钻进了被窝,并且嘱咐我,半夜里不能去卫生间。 我也钻进了被窝里,心想今天并没发生什么事,那就不说了,昏昏沉沉进入了梦乡。 半夜,我哥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小志,给我拿点纸,厕所没纸了。” 我睡的迷迷糊糊的,心想我哥怎么这么大意,上个厕所都不拿纸,太不讲究了。不过转念一想也可能是拉肚子,憋急了。 我没开灯,抓住床头的一卷纸就朝着卫生间走去。可我刚从床上下来,忽然一只大手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巴。 “嘘,别进卫生间,我也听到了他的声音。”黑暗中,我哥悄声说道…… 第002章 第二种声音 我瞪大了眼珠子,瞳孔逐渐适应黑暗,方可看清我哥脸上的轮廓。 “哥,谁在卫生间里?” “明早告诉你。”话毕,我哥重新钻进被窝,示意我也赶紧睡。 翌日清晨,刚一进车间,就忙的要命,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我也一时间忘了问这事。不止是我忘了,似乎连我哥也压根不想提一句,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似的。 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第一次抽我哥的香烟,前天晚上跟他回宿舍就遇见了怪事。第二次抽了我哥的香烟,昨天晚上就听到卫生间里的声音,如果当时我进去了,结果会怎样? 不过我也一直在心里劝自己不要多想。 这一天我很是惆怅,工作经常出神,时不时的跑出车间去抽烟,门口的藏獒不停的狂吠,老郑坐在门卫室里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嚷嚷了一句:“甭叫了!” 藏獒的声音停了下来,但身后另一个声音接着响起。 “小志啊,今儿早不忙,你跟着老驴去送一批货吧。”大腹便便的老板递给我一根小熊猫。 我没接,转头就跟厂里负责送货的司机老驴(外号)一起往面包车上装货,那些货物都是用牛皮纸打包好的,这货物肯定贵重,我搬运的时候很小心。 因为印刷这行业里,确实有些东西很贵重,就拿我曾经印过的金版纸来说,一张纸的成本就十几块,更别说印出来之后的成品价格了。那印刷机一开,哗哗哗就是成千上万张,这要是印坏了,说难听点都能让老板赔破产。 早些年,曾在浙江义乌做过生意的老板们,回到家乡开印刷厂的时候都习惯性的说着一句话。 想要发,干印刷。 行业里的老师傅曾经也跟我说过:“这印刷机一开啊,那印的不是纸,印的是钱啊。”从这一句话里就足以知道印刷行业的利润有多高。 我怕弄坏这贵重货物,所以搬运很小心。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我心里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跟我哥说实话,说了怕他训斥我,不说又怕出大事。就在我思想走神之时,最后一包货物从我手中一滑,啪嗒掉在地上,摔裂了一个口子。 我从牛皮纸裂开的口子中看去,这里边装着一叠又一叠的冥币,那冥币很常见,殡仪馆,棺材铺,甚至地摊上都能买到。 上印中国冥民银行,也有的印着天地银行,中间则都是印着头戴冠冕的阎罗王,造型就跟秦始皇差不多,然后面额有大有小。看起来挺普通的啊,为什么要用上等的牛皮纸打包? 这感觉就好比一个精心雕琢的钻戒盒,打开一看,里边却放了一颗花生米。 这对劲吗? 装好这几包冥币,面包车还没出厂区,二楼老板的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阵女人的浪叫声。这声音我们都很熟悉,是老板包养的二奶,那女郎叫小丽,二十来岁,浓眉大眼,前凸后翘,用高雅讲究的话来说,很有韵味。 可惜我们这些开机器的大老粗们,没那么高雅,用送货司机老驴的话来说,就是骚,欠收拾。 老板前几年就离婚了,他经常带别的女人去办公室,我们也都见怪不怪了,虽然我没经历过这种风花雪月之事,可我总觉得那个小丽的叫声有点怪,好像她的叫声不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 送货的地方不远,但也快出市区了,是一家大型殡仪馆,卸货的时候,殡仪馆的负责人见有一包冥币摔破了包装,就问我:“这咋回事啊?” “不小心摔了。”我实话实说。 殡仪馆负责人的左脸颊上有一颗大痦子,痦子上还有一撮黑毛,他捋着那一撮黑毛,说:“小子,手脚利索点,这东西要是摔坏,把你浑身的零件都卖干净也赔不起。” 我当场就气笑了,几张冥币而已,还真当那是同等面额的人民币了? “你真当我一出生就是瞎子——嘛(妈)都没见过?这不就是冥币吗?抽空我十块钱买两大捆送你。一水的一百万面额,要不?”我也恶心他了一句,因为冥币都是送给死去之人的。 本来我今天早上心情就不大好,心里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跟我哥说实话,没想到在这送一趟货,又被这殡仪馆的负责人训斥两句,他算老几? 殡仪馆的负责人没跟我纠结太多,此刻招呼两个工人开始往下搬,末了,临走之时他拍着我的肩膀略有深意的说:“小家伙,这冥币里的门道可多的去了,记住,说话做事别太狂,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我冷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这就上车跟着司机回去了。 这一趟,一去一回几个钟头,回到厂子里已经日上三竿,大家都出去吃午饭了,厂子里就剩下了我和看门的老郑。 出厂子吃饭之时,我顺道问了一句:“郑叔,出去吃饭不?” “不了,俺家那口子一会给我送饭。”老郑晃了晃手中报纸,对我笑道。 刚出工厂大门,走在工业园的主干道上,对面的车间里就涌出一大群美女,看的我是心猿意马。 我们这工业园里,有十几家工厂,别的我不清楚,但在我们厂子对面的那个大型车间,是做内衣的,而且只做女性内衣,所以我知道这一群美女,百分之百是对面的员工。 她们有说有笑,走的快,我走的比较慢,落在了她们后边。队伍里有一个娇小玲珑,留着一对麻花辫子的小姑娘放慢了脚步,路过我身边之时,笑着问我:“喂,帅哥,你是对面车间的吗?” 我还没回答,旁边一个姑娘却说:“静静,你睁着大眼说瞎话,你喊他帅哥,不是侮辱帅哥这个词嘛!” 我顿时就尴尬了,但还是憨笑道:“是啊,我是对面车间的。” 这小美女好奇的问:“你们车间是干什么的啊?整天咣当咣当响,很扰民的。你给老板反应一下呗。” 我差点趴在地上,我还以为今天老天爷开眼,让一个美女主动搭讪我了,没想到她是来责怪我们车间噪音太大的。 我摊开手,说:“是这样的,我们车间是个兵工厂,为国家造炸弹的,有时候造不好,炸弹就嘣的一声炸开了,所以整天都是咣咣当当的,你们习惯了就好。” 小美女愣住了,双手捏着两根麻花辫子,樱桃小口都张成了o型,她好像还真信了。 我又说:你想啊,子弹,手榴弹,迫击炮,榴弹炮,反坦克炮,这些炮弹都需要高精密度的制作工艺,而且库房里堆满了炸药,稍有不慎就会爆炸。 “啊?那你们没有受伤吗?”小美女天真的问。 我说:“没事,我们工作的时候都有防弹衣,防爆头盔,而且今天被炸几次,明天被炸几次,炸来炸去都习惯了,我们工作服太厚重,不方便脱,在挠痒的时候都是拉响一颗手榴弹,然后一群人趴上去,砰地一声就止痒了。所以我们都习惯这样的生活了,要是哪天不炸了,反倒受不了。再炸个三年五载,我们就能特招入伍,进入工兵部队或者炮兵部队,到时候至少也得是个上尉军衔。而且你看这两年那小日本又不安生了,万一到时候冲突升级变成战争,国家就需要我们这样的一批人才,为部队校准各种重型作战武器,所以我们车间咣咣当当不停的响,那是为了国家的繁荣昌盛,为了国防力量的建设而不停的努力,这是利国利民之事,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大业啊!” “哇!好厉害!”这小美女一脸崇拜的表情,直接被我侃晕了。我项飞志也是各种醉,这年头竟然还有这么天真好骗的小丫头? 忽地,身后赶过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挽住这麻花美女的手臂,说:“静静,甭听他瞎说,一看他就是吹牛逼的。造炮弹的工人一身汽油味,开什么国际玩笑。” “呃”我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此刻我们已经走到工业园的大门口,出大门便分道扬镳了,想跟那个叫做静静的麻花辫子美女再聊两句,已经没机会了。 我实在不敢想,这世上还有如此单纯的女孩,看她年纪,估计也就是十八九岁,而且个不高,一米六多,那一对麻花辫子是真可爱。 离别了静静,我赶到了经常去的饭馆,正巧我哥也在,便点了一碗羊肉烩面,一同坐下来。剥蒜的时候,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就问:“对了哥,昨晚半夜谁在卫生间里说话?” 我哥一愣,放下手中的一次性茶杯,说:“哦,昨晚我肚子疼,跑卫生间里拉的站不起来,喊你给我拿纸,但你睡的太死了。”话音刚落,我哥又奇道:“诶,你怎么知道卫生间里有人?” 身躯砰然一震,我不知道被电流击中会是什么感觉,但此刻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中午的日头正毒,但我背后却直冒凉气,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端上来的这碗羊肉烩面,吃在嘴里真犹如嚼蜡一般,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成为一片空白。 按照我哥所说,卫生间里那个喊我的声音,就是他本人,他昨晚拉肚子,可能肚子疼的一瞬间,根本来不及拿纸,就火速奔向卫生间,这个确实在理。 可如果卫生间里的是我哥,那昨天晚上,捂着我嘴巴的‘人’,是谁? 第003章 我完全懵了,我甚至一度觉得我是个神经病,目前发生的所有事都是我躺在病床上臆想出来的,但我是神经病吗? 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神经病,可以幻想世间万物,但唯独幻想不出看到心仪女孩时的那种心跳,因为这种感觉,千真万确。 我肯定是个正常人,有爹娘有兄弟有朋友,但没女朋友的正常人。 我心想:抽空一定得把这事弄明白! 吃完午饭回来,老郑坐在厂房院子里晒着阳光剔着牙,见我进了厂房,就给我递了一根烟,我笑了笑,摇头说:“刚才抽过了。” 老郑点燃一根烟,嘬了一下牙花子,说:“小志啊,看你今个面无三色,心不在焉的,咋回事?” 我听别人说过,这个老郑会看手相,但好像没听过他会看面相,我说:“哦,没啥,就是今天送货在殡仪馆遇到一个二逼,见我摔破了一个包装,不分青红皂白熊了我一顿,他奶奶个爪耙子的,他算老几?” “哪个殡仪馆?” “解放路中段,永福殡仪馆。”我又说:“几叠冥币而已,还说要是摔坏了,把我浑身零件卖干净也赔不起,这孙子还真把冥币当真钞了。” 谁知老郑一摆手,从嘴里捏下来香烟,眯眼说:“小志啊,你还小,咱干冥币印刷的,有些话可千万不敢乱说呀!这行与行之中都是有规矩的,你就拿咱们印刷吧。正常的印刷厂可能拜财神,拜菩萨,甚至拜关二爷。那些专门印书印报印画册的,可能会拜一下孔子老子什么的文圣。而咱厂就属于那种不多见的,咱们连冥币也印,所以咱们拜的人,那可大有来头。” 一听这话,我来了兴致,问:“那咱们拜谁啊?” 老郑没直接说我们拜谁,而是说了这样一段话:“咱这一行啊,跟别人可不一样,人家死了下地府,见的是正儿八经的十殿阎罗。咱是干啥的?印冥币啊,那是地府里流通的货币,所以咱们死了,魂魄去见的可不是十殿阎罗,而是另外一位几乎无人知晓的阎罗王。” 我颇觉好奇,问:“那咱们死后见的阎罗王是谁啊?” “你看啊,阳间里的人民币由国家印刷发行,但那也得有人监督检验,没有问题才能投放市场,对吧?那咱们印冥币的也得受人检验啊,这是不能乱来的,咱们印出来的冥币在每次拉出去售卖之时,老板都会在办公室里给咱们的祖师神像烧香请示,没问题咱们才敢拿出去卖,谁要是不讲规矩,那可是要出事的。咱们的祖师爷呀,就叫六指阎罗。”说到最后,他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六指阎罗?” 这名字我第一次听,感觉怪怪的,六指琴魔我知道,六指阎罗没听过。 老郑说:“对,也叫六指阎罗王,咱们干印刷这一行啊,都有各自的祖师爷,但只要印了冥币,你就必须得拜六指阎罗,不然你这冥币就不能卖,卖出去也得出事,因为你没请示祖师啊,要说咱祖师爷为啥叫六指阎罗,这里边可大有来头了,据说当年” 老郑的话刚说到这里,我大脑中像是划过一道闪电,怦然惊道:“完蛋!” 老郑看我一眼,问:“咋了?” 我说:“郑叔,今儿早我送了一批冥币,可老板没说要事先烧香的!” 一听这话,老郑也是惊呆,不过片刻后像是故意掩盖什么,说:“呃,其实不烧香也没什么,没事的。” “郑叔,有啥话你都直接告诉我吧!这都怎么回事啊?” “来,让我看看手相。”老郑抓住我的掌心,刚看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你竟然是断掌纹?”(不知道断掌纹的朋友们,可以搜索一下)。 我嗯了一声,老郑看了半天,叹道:“不久之后,你将会失去一个救过你性命的好朋友。”至此,老郑起身,不再多说任何一个字,回到了门卫室。 这都怎么回事? 从小到大,我不记得谁救过我的性命啊,但转念一想,我浑身一颤,差点就蹲坐在地上了。 对! 有一次,那是在家乡的一片池塘中,当时村里人决定要盖一个学校,用拖拉机运来了好几车沙子,我当时小,还没上小学,就站在池塘边上,手碰着沙子,让沙子从我的指缝中撒进池塘里,我沿着池塘边缘一直绕圈,但后来我自己都回忆不起来,我为什么绕着绕着,扑通一声就掉进池塘里了。 而当时我哥就在旁边,是他跳进池塘里把我拉上来的,虽然池塘水不深,但我当时很小,如果周围没人,我肯定淹死。 现在想想,救过我性命的人,从小到大,只有我哥一人,难道我要失去我亲哥? 我的眼皮开始剧烈跳动,我止不住的吞咽吐沫,我的心乱了。 现在我似乎察觉到我哥为什么天天带在身上一盒香烟,但却不抽的原因了。这远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先是我不懂规矩,抽了我哥的烟,晚上就在小巷里遇到那个东西,第二天早上我哥的香烟莫名其妙的跑到我的烟盒里,我又毫不知情的第二次抽了他的烟。 早上送货,老板不告诉我要烧香,临走的时候他办公室里传来一阵阵看似是女人浪叫,实则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这印刷厂怎么如此之怪? 我心中乱了方寸,一五一十的跟我哥说了实话,但没把老郑的话告诉他,毕竟这也只是我自己的臆想和猜测。 没想到我哥震惊之余,倒也没责怪我,他沉思良久,最后说:“今个下午要印一批冥币,你别上机器了,请假回宿舍休息吧,尽量多休息几天,往后拖的越久就越好。” 好像我来了这么久,每逢印冥币的时候,我哥都不想让我参与,不过我没在意。 我说:“行,那我这就回去。” 我哥干了11年印刷,现在是个机长兼车间主任,他可以审批请假的事情。回宿舍的路上,我又在小巷子的尽头见到了那一只可怜的流浪狗。 我为什么说这只柴狗可怜? 我第一天上班的时候,这只柴狗过马路被一辆机动三轮给轧了,说来也怪,那车轱辘从这只狗身上轧过去的一瞬间,没把狗轧死,却轧碎了胯骨。 虽然它活下来了,但它的样子变了。 它的两条后腿完全失去了功能,挪动之时只能像人一样匍匐前进,肚皮贴地,两条后腿就直直的拖拉在后边,最关键的是,这条狗大小便失禁。 住在这附近的老人们,那天也在现场,我记得有个老太太说:“哎呀,这狗啊,一准是上辈子造过什么孽,这辈子让人家开车的给轧了,指不定上辈子这条狗杀了那个开车的人。人家到了这辈子就回来报仇了,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啊。” 老一辈人,都信这个,相信天理循环,因果报应,而且这条柴狗当时下半身都是血,谁也懒得管它,就让它在马路牙子上自生自灭。 我从小喜欢狗,喜欢猫,看着这条柴狗可怜的样子,我于心不忍,就抱着它,把它放到了小巷子里,每天下班回宿舍,总会买两个热乎乎的大馒头喂它。 寂寞,人人都怕。我也一样,我没女朋友,我也很寂寞,每天都能跟这条柴狗聊两句心事,倾诉一下心情,其实我也挺高兴的。 毕竟狗跟人不同,再难以启齿的话,也都好意思跟狗说,因为它听不懂。 此刻柴狗见了我也好像很意外,它艰难的在地上爬动,到了我身边伸着脑袋汪汪叫。 我早就买好了两个馒头,一边掰下来喂它,一边说:“哎,人有人命,狗有狗命,老兄你年纪轻轻遭遇不幸,我深表同情。但至少你的世界里不用操心赚钱,不用操心媳妇,不用操心房子车子,不用操心爹娘医保,我就不同啊。” “今儿早又抽了我哥一根烟,老板让我送货却不告诉我要先烧香,到了殡仪馆又被人家不分青红皂白的熊了一顿,兄弟我今个憋屈啊。” “我一个月1800块的工资,加上抽烟吃喝,根本就存不住一分钱。现在还莫名其妙的摊上这么多事,哎。” 我就像碎碎念,柴狗汪汪叫了两声,眨巴两下眼珠子像是听懂了,我笑道:“老兄,你对我的同情,我表示感谢,不过我得回去了,看看能不能找份兼职工作。” 临走时,手机响了,原来老板说加订单了,下午很忙,让我现在就赶紧回去上班。 叹了口气,就要回工厂,但却发现我站不起身子了,低头一看,柴狗正咬着我衣服的下摆,用力的咬着,不松口。 我摸摸它的脑袋,说:“别咬了,身上没馒头了,晚上下班给你买,行不?” 但它不理会,仍然死死的咬住,咬两口,拽两下,来来回回几次,让我衣服下摆都撕烂了。 我身上这衣服是工装,弄坏了是要赔的。我站起身看着被咬的七零八落的衣服下摆,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这只柴狗,心想这家伙饿糊涂了吧? 但转念一想,不对劲! 第004章 午夜流水声 我这工装上,满是汽油污渍,脏,且味道难闻,如果说这狗不傻,那怎么可能会咬我衣服? 没时间细想这个问题,我急匆匆的赶回车间,上机器之前,板牙耗问我衣服怎么烂成这样,我说被狗咬的,正巧老板在跟我哥交代工作,看到我的衣服,说:“小志啊,穿成这样怎么干活?有损公司颜面,去换身衣服。” 每个人就一套工装,唯一能换的就只有我自己的衣服了,可我们上机器的时候经常接触油墨,汽油,洗版液,稍有不慎就会弄脏衣服,我不想换。但老板把话说这了,不换也得换。 穿上我自己的衣服,上机器时我特别小心,一下午倒也没发生别的事,下午五点半,快要下班吃饭了,机器得清洗,我们行业用词俗称:洗车。 洗车是比较费事的,需要一直站在机器上不停的操作,洗车这种重活脏活一般都是刚入行的学徒干的事,但板牙耗跟我说:“小志,你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别弄脏了,我上去洗吧。” 我嗯了一声,拿出手机低头看时间,三秒钟都不到,机器上忽然传来板牙耗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声:“啊——!关机器!快关机器啊!” 四色印刷机比较大,板牙耗站在机器上,我只能看见他一个头,不知道他脖子以下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还是眼疾手快,几乎就是窜出去,直接拍下了紧急停机,为了安全起见,这种大红色按钮在机器上前前后后总共有九个。 机器瞬间停死,我心惊肉跳的朝着板牙耗跑去,我们这行业里被卷进印刷机里压死的人可不少,据说前些年在郑州,一家印刷厂因为制度不严,没要求女人上班戴帽子或者头套,结果一个女人的刘海被卷进印刷机里边,当场让她整个头皮都给掀了下来。 还有夜班那个宝刚在广州干印刷的时候曾经亲眼见过他的工友,左胳膊被卷进机器里,一直卷到肩膀的位置,当胳膊从机器里掏出来的时候,早就被钢铁墨辊给压成肉饼了,整个印刷机里都是鲜血。 在短短两秒钟之内,我大脑里闪现出了无数个结果,板牙耗跟我是同乡,更是同学,我不敢想象他发生了什么事,我的脸涨热,心脏砰砰直跳。 等我赶到板牙耗所在的位置之时,先是瞪大了眼珠子,呼吸都窒了一下,片刻后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了机器旁边,万幸板牙耗没出大事。 板牙耗的衣服下摆,被卷进了印刷机里,这钢铁墨辊在转动之时,威力巨大,别说衣服了,就是塞进去一根铁钉,也能压成铁片,而且机器在高速运转的过程中,一旦卷进去任何一点东西,就会连带着往里边揪,板牙耗的衣服被卷进去的那一刻,他双手用力推住印刷机的两侧,惊鸿之间大吼着让我关机器,如果我再迟疑一秒钟,威力巨大的印刷机,会揪着他的衣服,让他卷进机器里边,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我没去上厕所,万一当时机器附近没人,那可真不敢往下想了。 吃饭之前,老板知道了这件事,当场将车间里男女老少,所有机器上的员工都叫到了一起,第一句就爆吼:“以后都不准穿带扣子的工装,一律给我穿带拉链的衣裳!” 大家都知道的,系扣子的衣服,下摆正前方有两个衣角,而拉链的衣服则没有那两个角。我们的工装是系扣子的,板牙耗就是衣服角被卷进了机器,差点酿出人命。 我忽地想起了今天中午那只柴狗对我做出的举动,我原本喂它了两个馒头,末了,它却咬着我的衣服下摆不松口,一直给我咬烂。 等我回到车间之后,就换成了自己的拉链衣服,试想一下,如果工装没被咬烂,洗机器的事肯定是我这个刚入门的学徒来干,那今天下午…… 细思极恐。 等会! 老郑曾说过,我将会失去一个曾经救过我性命的朋友,这个人我在大脑里过滤了不下十遍,唯有我哥一人。而我哥目前还没出事,我倒是差点把命交代到了机器上,所幸阴差阳错的换上了自己的服装,所以我才幸免于难。 按照现在发生的事,可以推测,有人或者有鬼,又或者说是冥冥之中天注定,我兄弟俩必死无疑? 我有幸躲过这一劫,我哥呢?他怎么躲? 我用力的摇摇头,心想:或许这条残疾的柴狗咬我的衣服是无意的,可能是因为它太饿,还想吃馒头,但不管怎么样,因为我换了工装,没上去洗车,所以在我身上潜在的危险并未发生。 没发生的事情,我也无法断定是否鬼魂作祟,只能长叹一声。 时也,命也,运也。 不过我觉得这一切也并非空穴来风,感觉冥冥之中有鬼要害我兄弟两人。 但是鬼真的存在吗?我不信,只要肉眼没看到,我就是不信!因为这世上总有一些自诩为聪明的人,利用高智商犯罪手段,来制作出鬼魂索命的假象,这种故事我看的太多了。 转念一想,不可能啊,我谁也没得罪,也没仇家。抽我哥两根烟没这么大的事吧? 难不成是老板想害我?这家伙今儿早让我送货,却不告诉我要事先烧香,这不摆明了故意坑我吗? 看来我得去老板办公室里一趟,看看六指阎罗神像是什么样的。 晚上下班之时,我哥说让我先回去,我害怕今晚再次被那个东西跟踪,不过我哥说想跟老板商量点事,可能要很晚。 我回去之时,又花五毛钱买了两个大馒头,那只柴狗依旧卧在老地方等我,我掰掉一块馒头喂它,说:“有人说我将会失去一个救过我性命的朋友,我真的好担心那个人是我哥,我长这么大,只有我哥救过我的命,哎,希望老郑是个神棍,希望他说的一切都是瞎掰胡扯吧。” 我满腹心事,唯有在这只残疾狗面前,才能一五一十的倾诉吐露,纵观自己的人生,没有一个知心朋友,不免觉得自己活的太失败,太吊丝。 临走时,借着路边昏黄的灯光,我看到这只柴狗的眼睛中似乎起了一层水汪汪的雾气,我不知道狗会不会哭,但看它的样子很像是在难过落泪。 我心想:可能是我的语气和情绪,感染到它了吧。 我摸了摸它的头,笑道:“老兄,那我以后下班就来给你讲笑话,怎么样?哈哈哈哈,呃,一点都不好笑。” 回到宿舍,我洗刷完毕,关了灯躺在被窝里玩手机,忽然手机显示项飞鹏发给我一条短信,没错,项飞鹏就是我哥了。 他说:“明天要印一批特殊的冥币,原本不想让你参与印刷的,但事情发展到现在,我觉得你入了局或许会更安全点,我跟老板有点事要聊,可能会晚点回去,你锁上门早点睡吧,我自己有钥匙。” 入了局?会更安全点?怎么听着有种江湖之味? 我没睡,一直在玩手机游戏,约莫十点钟的时候,卫生间忽然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我确定回来的人不是板牙耗,因为他今天被机器卷了一下,吓的不轻,请了两天假在家安安神。除此之外,那这人应该是我哥了,他下班时就说找老板有点事,让我先回来,看样子他应该是跟老板聊了两个多小时。 我已经有点困了,将手机连接上充电器就眯上了眼,可这卫生间的流水声,哗啦啦的持续了好几分钟,一直都没停过。 这年头水费比人血贵啊,我说:“哥,你要是在洗头,就先把水龙头关了,省点水。” 片刻后,水龙头被关闭,那不用说,这个人肯定是我哥了。 过了一会,水龙头又哗哗的开始响,这一响,又是好几分钟。我说:“哥啊,省点水吧,我看上了一个女孩,我还想情人节的时候给她买一束玫瑰花告白呢。” 水龙头关上了。 又过了几分钟,我困意慢慢上涌,都快睡着了,却听到水龙头再次被拧开,依旧是哗啦啦的响,我就纳闷了,我说:“哥,你到底在干啥啊?” 水龙头再次关上。 但是,在我熟睡后的深夜,寂静的房间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拧动水龙头的金属摩擦声,“咯吱、咯吱”水龙头被越拧越大,直至最后水流哗啦啦的往下淌。 我眯眼看了一下手机,半夜两点多了都。 “哎,哥你到底睡不睡啊,你把水龙头放小点!都吵醒我了。” 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水龙头缓缓的关闭了。 我心想:“可能是我哥在洗衣服吧。” 当即倒头继续昏睡,第二天早上,在车间看到我哥的黑眼圈,我问:“哥啊,昨晚你在洗衣服吗?吵得我也睡不好。” 我哥一愣,说:“昨晚我没回宿舍啊。” 扑通! 我手里还没来得及喝的一杯豆浆,直接掉在地上,砰的一声,溅射开来,洒在了我俩的裤腿上。 第005章 他回来了 我浑身犹如电击,冲出车间,拿出手机拨给板牙耗,又拨给刚下夜班的宝刚。宝刚说昨晚没回去,板牙耗说昨天没下班他就回家陪老婆孩子去了,压根没去宿舍。 最后我问他俩有没有把宿舍钥匙给别人,他俩都说没有。 这就怪了,昨晚我哥没回去,宝刚和板牙耗也没回去,房门锁都好好的,那会是谁开的水龙头? 难道是宿舍里进小偷了?可要是小偷进门,应该会偷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吧,例如手机,钞票,手表之类的。我不相信有哪个手段顶级高明的小偷,毫无痕迹开锁之后,跑到卫生间里拧开水龙头,这是闹哪样? 所有的推敲都被击破,唯一成立的事实,让我毛骨悚然,难道,真的有鬼盯上了我? 遥想我第一次抽我哥的香烟,晚上下班回家就在小巷里看到了那个诡异的景象。那天晚上我哥还告诫我后半夜不能起床,不能去卫生间里上厕所,难道他知道卫生间里有‘东西’?第二次抽我哥的香烟,卫生间里就传来了他的声音。而这一次我运送冥币没有烧香,卫生间的水龙头就在半夜诡异的打开,卫生间里究竟藏了什么? 我的神经逐渐绷到了极致,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神经病?这一切事情会不会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我慌了,没有主心骨了,我把一切都寄托在我哥的身上,我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有人打我,我哥就帮我出头去打他们。我一五一十的跟我哥说了经过,我哥长叹一声,说:“看来,我只能喊他回来了。” “谁?” 我哥说:“见了他,你就知道是谁了。” 早上临开工之前,我哥跑出去打了个电话,转头回来进车间,手里就提着今天要印刷的冥币铝合金模板,这模板是要往印刷机上装的,这种重活也得是学徒来干。 临上机器之前,我哥从他兜里掏出一根烟,说:“夹耳朵上,把这版子装好。” 我把香烟夹在了左耳朵上,装版子的时候,我盯着那模板多看了几眼,虽然上边的冥币样张很普通,但我觉得这普通当中似乎隐藏着某些细微的差别。 看了许久,我猛的一拍脑袋,此刻终于知道那批送往殡仪馆的冥币究竟哪里不对劲了,因为冥币上有一个细节,一个几乎从未被人发现过的细节! 众所周知,冥币中间靠右的位置,印着阎罗王的神像,但很少有人注意阎罗王手中捧着钞票的那只手,不知道为什么,冥币上只印出了阎王爷的一只手,但是,关键点就在这了。 还记得开篇我怎么说的吗?拿真钱买冥币,切记买便宜的。因为便宜的冥币,跟我此刻就要印刷的这一套冥币,虽然整体看似一模一样,但有一个细小的差别,几乎从来没人发现过。 普通的冥币,阎罗王的左手是五根手指。 我现在要印的这套特殊冥币,阎罗王的左手竟然是六根手指! 那天我摔烂牛皮纸之后看到的冥币,我说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现在一回想,原来就是阎罗王的手指显得很拥挤,因为那一批冥币上的阎罗王手指,都是六根! 冥币才多大?冥币上的阎王爷画像更小,画像上的左手,那就更小的跟玉米粒差不多了,一片玉米粒大小的地方,谁闲的没事去数阎王爷有几根手指?所以这种特殊冥币在市场上销售的非常顺利,没人看出古怪的地方。 清明节或者需要祭祖之时,买冥币的时候得看清楚,冥币上的阎王爷若是印了六根手指,这种冥币不管印的多精致尽量都别碰。 这些话也都是后来我哥告诉我的,虽然从未验证过,虽然我一直当它是迷信说法,但这稀奇古怪的东西,咱们最好是不要碰。 至于为什么不要碰这种冥币的原因,我会慢慢详细的告诉大家,反正我现在也不做印刷了,有些话也都敢说。 装好版子,准备往机器里加油墨之时,老板特意送来两罐油墨,说让我们省着点用,我端着油墨和润滑剂上了机器,刚一掀开油墨盖子,顿时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胃里一阵翻腾,我差点呕吐出来。 不对! 我以前印的油墨,掀开之后那都是一股浓浓的油漆味,甲醛,但这两桶大红色的油墨,却充满了血腥味,而且油墨一般很粘稠,需要我们自己兑入调和剂,调和之后才能慢慢的流进机器。可我手里的这两桶特殊油墨,一点都不粘稠,直接就流进机器印刷槽里。 看着大红色的油墨顺流而下,这感觉不像是在倒油墨,更像是往机器里倒了两桶……鲜血! 准备好一切,开印之时,我哥点燃了一根烟,但却没抽,而是把烟嘴插在了机器操作台上的一颗橘子上,任凭那香烟自燃到尽头。 这一个活,一印就是一上午,倒不是这套冥币的需求量大,而是精工要求,必须印刷精致,不能有一点瑕疵,说句不太恰当的比喻,看似是印冥币,那要求严格的就跟印人民币差不多了。 校版,拉规,上纸,色差,严把质量关。所以,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上午,算是把这活印完了。印完之后,我哥把我耳朵上的香烟摘了下来,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 “大家都辛苦了,出去吃饭吧。”我们印刷厂是不管饭的,有伙食补助费,大家天天都是出去下馆子,吃捞面。 临出车间之时,我哥说:“喊上老郑一起吧。” 我说:“喊他干啥啊?他家那口子会给他送饭的。” 我哥和板牙耗一愣,两人都看向了我。我哥说:“老郑他媳妇八年前就死了,哪来的那口子?他光棍八年多了,知道他为什么天天看报纸不?他是看报纸上的婚姻介绍信息呢。” 虽然日上三竿,车间里也很热,但我浑身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那股寒意真是从内心深处浸透我的全身。 老郑跟我说的究竟是实话吗?又或者他已经找到了另一半,此刻拿着实话当假话? 我不知道老郑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回忆好几次跟他聊天的过程,我都觉得这家伙就属于那种比较油的人,满嘴跑火车,没有一句是实话,十成十的老骗子。 最终还是没喊老郑,毕竟不是同一年龄段的人,尿不到一个壶里。 吃饭的时候,大街上一队又一队的交警和城管来来回回穿梭,我好奇道:“这两天是啥大日子?搞这么隆重?” 我哥闷头吃面,板牙耗说:“咱这儿参加评选文明城市,不让出现三蹦子,不让乱丢垃圾,彻底整治市貌。” 原来是这样,为了迎合省里来的大领导,全市都进入‘一级备战状态’。晚上下班回宿舍的时候,我依旧买了两个大馒头,但走到胡同口,却不见了那只流浪狗。 我朝着空旷黑暗的四周,喊了一句:“哥们,还在不?” 刚喊完,我就自嘲的笑了,狗怎么能听得懂人话呢?这是不可能的。我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一直等到冒着热气的馒头都放凉了,也依旧再没见到那只可以让我倾诉哀肠的柴狗。 哎,可能是被城管驱逐或者带到救助站了吧,毕竟评选文明城市,一只瘸腿狗天天在大街上爬来爬去,确实不像回事。 我捏着两个馒头,一边走一边吃,刚走没几步,就觉得背后吹来一阵冷风,回头一看,不免一惊! 第一天晚上我所遇到的那个鬼东西,现在又来了! 但是跟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这个鬼东西虽然诡异出现,但它不再飘动跟踪我了。它只是出现在了小巷子黑暗的尽头,漂浮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临出巷子那一刻,又回头看了一眼,觉得今晚这个鬼东西,那绿幽幽的光芒更盛了。 但我确定,那不是鬼火。 晚上我哥俩在宿舍里下陆战棋,这是我们两兄弟从小玩到大的游戏,特有意思。正玩着呢,我哥手机响了,刚一接通说了两句,我哥就挂掉电话兴奋道:“他回来了!” 这么快? 早上打电话通知,晚上就赶回来了,我说:“哥,这人究竟是谁啊?” 我哥神秘一笑,说:“走,跟我去火车站接他。” 到了火车站出站口,我俩焦急的等候着,不多时,又一趟列车进站,拥挤的人流中,只见一个梳着大背头,戴着蛤蟆镜,嘴里叼牙签,身披大风衣的中年男子,潇洒的走了出来,还对我哥俩挥了挥手。 这不是赌神高进吗? 因为夜色朦胧,加上他大晚上的戴一副蛤蟆镜,我虽然看着他很眼熟,但一时半会认不出来他是谁。 他走到出站口,潇洒的对我哥俩再次挥手,同时喊一句:内哋吼啊(粤语你们好啊)。 真帅!真的就跟赌神高进一样帅,我心中已经为他自带赌神出场的bgm(背景音乐)了。 忽然他背后伸出一个老太太的脑袋,嚷嚷道:“你个扑街(gai)仔啊,耍什么酷,赶紧走啊,挡住阿婆的路了。” 心中的bgm嘎然停止,我差点笑岔气,他摘下墨镜忙对身后的老太太说:“诶,抱歉抱歉。” 当他摘下墨镜的一刹那,我惊讶道:“原来是他?” 第006章 六指阎罗 此人,正是我多年未见的三舅! 大家都知道的,建国初期并未实行计划生育,那会的家庭,家家户户都有五六个孩子,就拿现在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吧,几乎很多人都有两三个姨,四五个叔。 我妈总共兄妹六人,她排老四,我三舅排行老六,是最年轻的,现年才四十多岁。 “三舅,你从香港回来的?”我帮三舅提着黑皮包,三舅一把搂住我兄弟俩,说:“娃子们都长这么大了啊,小志谈对象了没?要不舅给你物色一个港台妹子?” 三舅还是这样,嘻嘻哈哈玩世不恭,我听说三舅年轻的时候曾被誉为少女杀手,那英俊的外表加上一张能甜出蜜的嘴,俘获了无数少女的芳心。 而回到宿舍,三舅盯着我哥的第一眼,就震惊道:“小鹏,你这是怎么了?” 我哥这两天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但他并不缺乏睡眠。三舅仔细看了我哥的面色,担心的说:“原来你本家爷爷说的可真没错,咱要是干了印刷,印了冥币,命里都该有这么一劫。” 我砰然一震,当然知道三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我连忙问:“舅,我哥他” “没事,让我想想办法,我年轻的时候也印过冥币,后来不也侥幸过关了吗?别急。” 我爷爷已经死了,他死之前曾是个老印刷工,当年三舅游手好闲,啥事都不干,天天就知道跑着玩,后来我妈让他跟着我爷爷学了一手印刷的本事,算是能赚钱养家了。再后来他去了香港,据说混的很不错,年年往家里寄钱,让我姥娘吃得好穿得好,打扮的就跟个富婆似的。 而我爷爷印刷的那一手老本事,没传给我爹,倒是全传给我三舅了。我哥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跟着我三舅学过一段时间印刷。绕了大半圈,还是把我爷爷的本事隔开儿子,直接绕到孙子辈的身上了。 宿舍里四张床,我,我哥,宝刚,板牙耗。宝刚在上夜班,板牙耗最近天天回家住,所以有两张空床,三舅今晚就在宿舍里休息了。 说来也怪,三舅这一回来,宿舍里所有的怪事,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晚上睡不着,三舅我俩就天南海北的胡扯,不过大多数都是他在说,我在听。要说三舅这嘴皮子可真厉害,那叫一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起他在香港的辉煌历史,一会说起他在油麻地怎么赚钱,一会说起他在铜锣湾怎么做生意,最后又说他在葡京酒店赌神附体,一把赢了多少钱。 我说:“舅,葡京酒店不是在澳门吗?” 三舅一窒,说:“睡觉!” 我对三舅说的话还挺感兴趣,甭管是不是吹牛,反正听着挺精彩,我说:“舅,再多说点呗。” 三舅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别人我不知道,咱们印过冥币的人,有一句话永远不能说,所以,平时不要乱讲话。” 这话我哥也跟我说过,老郑也向我暗示过。但他们都没具体跟我说过怎么回事。 现在问我三舅:“到底是哪句话不能说啊?” 三舅:“你这不废话吗?能说我还不告诉你吗?就是因为不能说!” 我纳闷了,挠了挠头,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年轻时,跟你爷爷干印刷的时候,他告诉我这件事的,知道你爷是怎么死的吗?”三舅轻声问。 我说:“心肌梗塞啊,我小时候就见他常年把速效救心丸带在身上。” “不是。”这一句话,忽然从我哥的口中传来。 我说:“哥,你没睡着啊?还是被我们吵醒了?” 我哥说:“咱爷临死前,让我单独跟他待在一起了两分钟,之后才交代后事,还记得吧?当时咱爷把这句话告诉我了,说完之后,十分钟不到,他就拔了氧气管。” 三舅惊讶道:“小鹏,你知道那句话是什么?” 我哥嗯了一声,说:“爷爷生病前曾无意说出了这句话,一星期后,心肌梗塞复发,住院抢救无效,院方通知家属让我们带病人回家,安置后事。也就是在爷爷临离去之前,我才知道了这句话,平日里,爷爷是从不敢说的。” 三舅就像诈尸一样,突然从床上坐直了身子,说:“对,我当时年轻,爱跟女同事聊天,你爷爷跟我说过这件事之后,我确实不敢多说话了,而且一直问他那句话究竟是什么,他无论如何都没告诉我,哪怕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所以我说话一直很小心,一直很避讳冥币这两个字,所幸我现在不干印刷了。” 我哥也嗯了一声,说:“关于冥币的事尽量少讨论,那句话,谁说谁死,谁听谁出事。” 我不以为然,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是相信科学,我说:“哥,那你听了咱爷说的话,不也没事吗?” 我哥冷笑一声,说:“知道我多少斤吗?” “160斤。” 我哥也掀起被子坐了起来,说:“我体质从小就好,从不生病,但在上高中体检的时候,医生说我贫血,还记得吧?当时为这事,咱爹妈特意跑到学校去看我,当时我能吃能睡,体质强健,怎么可能贫血?那就是在我听了咱爷那句话之后的七七之日。” 民间有说法,人死后,分头七,二七,三七,一直到七七,方可灵魂升天。 按照我哥的说法,在我爷爷死去的第四十九天之时,体格健硕的我哥,竟然检查出了贫血。这事我知道,当时我妈都掉眼泪了,说孩子上个学容易吗?早自习,晚自习,作业还留那么多,学生中午没时间去吃饭,都在写作业了,快上课的时候啃个馒头,喝点开水,时间长了能不贫血吗? 好像再往后,慢慢的我哥的体格就又恢复了,不知道是当时的医生误诊,还是怎么回事,反正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我们坐在黑暗中都不吭声,三舅扔给我一根万宝路,我俩点燃了之后,我说:“咱爷应该也知道这里边的利害,可他临死前为什么还要告诉你?” 我哥没回答我,而是说:“舅,也给我一根烟。” 从不抽烟的他,此刻竟然也抽了香烟,等他点燃深深的抽了一口之后,才叹道:“咱爷也有他的难言之隐啊,这句话就像是诅咒,咱们家族里不能断了传承,不然就要出大事。等将来我老了,死去之前,哪怕咱们的后辈不做冥币印刷了,我也得找个传人,告诉他这句话。” 也就是在我们这一窝有血缘关系的人当中,我哥才把隐藏在心中许久的秘密说了出来,但不能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我和三舅依然不知。 三舅坐在床头,他手上猩红的烟头有规律的晃动着,我知道,他又在旋转小拇指上的翡翠戒指了。 我知道三舅特别崇拜周润发,就连戒指都得买个翡翠的,而且学着电影里的赌神高进一样,带在小拇指上,没事就去转两圈。 我说:“三舅你在想什么?” 三舅说:“我饿了,想吃宵夜,咱俩一块出去吧?” 我虽然不饿,但也睡不着,就说:“行,一块呗。” 跟我三舅出去吃宵夜的时候,三舅终于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这想法更是吓我一跳,原来他看出我哥命中大劫,就在今日凌晨四点! 我的心脏都砰砰直跳,因为我哥我俩都是出生在凌晨四点的,那些年医疗设施简陋,我妈怀胎十月觉得肚子疼了,我爸就往板车上放个被子,拉着我妈去乡村卫生院,说来也怪,我哥我俩还都是凌晨四点出生的。 看来老郑说的没错,我即将失去一个救过我性命的朋友,这个朋友就是我哥了。 我连忙拽住三舅的大衣,说:“舅,你可得救救俺哥啊!咱都是一窝的啊!” “啥一窝的?会不会说话?咱们那叫一家子!”三舅叹了口气,又说:“我也在想办法,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不过不知可不可行。” “舅,你尽管说!” “首先,你今晚回去,跟你哥躺一个被窝,你是断掌纹,这种人天生命硬,有些断掌纹的人,命硬的能克死爹娘,然后就交给我了,凌晨四点的时候,你悄悄的喊一下你哥,别让他一直睡下去,懂吗?” 我嗯了一声,吃过宵夜之后,这就回宿舍了。 “哥,你咋还没睡?”见我哥坐在床头发愣,我问:“心里有事吗?” 我哥说:“不知道,反正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又说:“哥,今晚我躺你被窝里吧?” 我哥一愣,显然有些意外。 要说小时候我哥俩躺一个被窝,那没什么,小时候还一起光着屁股去游泳呢。但现在不同啊,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我哥都奔三的人了,儿子都四岁了。这个年纪再躺一个被窝,不免有些尴尬。 不过我哥没多想,说:“嗯,行啊。” 我搓了搓手,笑着说:“今晚天太冷了,咱俩挤一个被窝,暖和。” 说实话,我并没有睡太死,而且我悄悄的设置了一下闹铃,时间就在三点五十分,我想提前十分钟睡醒,一直盯着我哥,千万不能让他出危险,而且,我已经想好了一个破釜沉舟的计划。 第007章 马屠户的奇遇 这一夜有些忐忑,我是睡一会,醒一会,但见我哥一直没啥事,睡的也挺安静。但是等到了三点四十分,我定的手机闹铃还没开始响呢,我倒是被我哥那突然出现,且震耳欲聋的呼噜声给吵醒了。 我揉揉眼睛看了一眼我哥,他这会不但睡的很沉,而且呼噜声打的特别大,那睡的叫一个香啊。 我纳闷道:“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假的?迷信而已吧?我哥现在看来没一点事啊。” 想到这里,我抬头看了看黑暗的天花板,心说:“不会房顶突然坍塌吧?” 心里这么一想,我连忙抽自己俩嘴巴,说:“呸呸,乌鸦嘴,可不能再这么说了。” 一直等到早上七点,我哥睡的都很香甜,完全没事,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而且我惊讶的发现,他这几天重重的黑眼圈,竟然在今早睡醒之后消散不见。 反之,我则是浮现出了两个黑眼圈。 “嗯,今晚没失眠,睡的真像。小志你没睡好吗?怎么出黑眼圈了?” 我叹了口气,我要是能睡好才怪呢,不过见我哥扛了过来,我非常高兴,管他迷信不迷信,至少我哥平平安安,这就是最好的事情。 而今天正好是星期日,是不用上班的,我哥收拾好东西就回家陪孩子了,留下我等候三舅回来。 三舅到了宿舍的那一刻,见床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顿时失声痛哭道:“小志,小鹏呢!小鹏呢!” “诶诶诶,舅,别激动,别激动,我哥没事,他回家去了。” 三舅一愣,挠了挠头说:“不对啊,凌晨之时我明明没弄成功,小鹏怎么会保住了命?不可能啊。” “什么没弄成功?”我好奇的问三舅。 三舅摇头,说:“别问了,小鹏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此刻宿舍中没人,趁着夜班的同事还没回来,我小声说:“三舅,我觉得背后有鬼想害我们,你说这世上有鬼吗?” 三舅问:“鬼害过你吗?” 我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随后将板牙耗的衣角被卷进机器的事告诉了他,三舅说:“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断掌纹的人,就是命硬。你要不是断掌纹,舅告诉你,被卷死在机器里的人一定是你。” “那到底是谁要害我们?如果是鬼,我认了。如果是人,我就是死,我也得弄明白我到底哪点得罪他们了。” 三舅说:“切,你这小家伙想的太天真了,鬼还用得罪?一般来说,咱们印过冥币的,只要事业不顺,人生出事,一般来说都与六指阎罗挂钩,这是祖师爷不保佑咱了啊。” “那怎么办?” “能让真正的六指阎罗不保佑咱们的人,必定会是一个假的六指阎罗,借去祖师爷之气,背地里害咱们,现在就抓紧时间,把这个冒牌六指阎罗揪出来。” 我当场就懵了,开什么国际玩笑?大中国茫茫十三亿人口,去找一个代号六指阎罗的人,请大声告诉我,该怎么找? 三舅这个人从小就是小聪明,他很会察言观色,一看我表情就知道我怎么想的。当即说道:“能冒充六指阎罗的人,他一定有一只手是六根手指的,达不到这个标准,是永远也无法借去祖师爷之气的,所以说,这个冒牌六指阎罗很好找,就看他的手掌!” “哦,这样啊?” 那这就好找了,哪个人双手不是十指? 我小学有一个女同学,她双手大拇指外边还长出了一个小手指,那手指上还有指甲呢,但手指特小,里边也没骨头,后来她爸妈带她去医院做手术切了。我活了二十多年,就见过她一个而已,可见几率有多小。 “还有一点,借祖师爷之名的冒牌六指阎罗,一定也是干印刷的,印冥币的,至少曾经印过!” 其一:有一个手掌一定是六根手指。其二:一定干过印刷或者印过冥币。锁定了这两点之后,那这个代号为‘六指阎罗’的人,一定能找出来! 我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他弄出来,我倒要问问他,闲的蛋疼了还是怎么回事,害我就不说了,还敢害我哥。 今天周日不上班,三舅拉着我要去逛公园,说好几年没回来了,得瞅瞅家乡现在的风景,我说市区里的西湖公园我去一万遍了,真没啥意思。 三舅拗不过我,自己去了。 我跑到网吧里打游戏,好像吊丝的生活都是这样的,一直玩到中午,下机出去吃饭,还是习惯性的跑到了王老六热干面,这家饭馆不大,但味道很正。 正坐这吃面呢,外边走进来两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人提着一瓶衡水老白干,另一个身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刚一落座,其中一人就笑道:“我说老马啊,就你这抠门的样子,还真打算请我吃饭?我可告诉你啊,今个我就拎这一瓶老白干,多了不出。” 老马,也就是身上有血腥味那个人,他拍着桌子,说:“老赵,我老马今个说请你吃饭,那就让兄弟吃美了喝美了,咋地,不信我啊?” 中国的酒桌文化,在这简短的对话中凸显的淋漓尽致,我继续吃着热干面,刷着手机微博。可这人啊,凡是喝过酒的人都清楚,只要喝点酒,话就会不由自主的变多。 俩人走了几个,脸面泛红,天南海北的扯了起来,而且嗓门还贼大,老赵问老马:“哎我说你今个咋这么舍得花钱?这不像你啊。” 老马嘿嘿直笑,说:“兄弟我碰到了一件百年难遇的事情。”没等老赵吭声,老马又说:“我昨晚上啊,捡到钱了!” 我差点把口中的热干面给吐出去,虽然我不怎么富裕,但我觉得这个老马是个土包子,捡到钱而已,至于说的这么夸张吗?还百年难遇,难不成是捡了几百万啊?那也不可能。 老赵也说:“切,你这家伙就会耍宝,捡个钱还说这么夸张。” 谁知老马面色一正,说:“不,兄弟,你可有所不知,我老马家干的是什么营生?这一块谁不知道我老马刀下无活口?我这半辈子,杀鸡宰狗屠牛砍羊,什么没干过?可昨晚啊,我还真就碰见了一回百年难遇的事!” 本来我都吃一半了,听到背后的老马这么说,我倒是来了兴趣,故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听两人的对话。 老马说:“兄弟,都说这动物是通灵的,对吧?我杀过无数动物,见过掉眼泪的老牛,见过护住幼崽的老狗,见过跪在地上哭泣的山羊,更见过闭上眼睛的公鸡,可无一例外,这些动物都是害怕死亡的,临死前都是恐惧的,对不?” 老赵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说:“嗯,那肯定,谁都怕死。” “可我昨晚啊,还就他娘的见了一个不怕死的主!不但不怕死呀,它还着急去死,你说有意思不?”老马抿了一口酒,吧嗒吧嗒嘴,又说:“凌晨三点多,我还没起床呢,我家的大门就一直响,我寻思着这是老主顾上门了?我就去开门,结果开门之后,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老马你别吊胃口了,赶紧说!” 这小饭馆里的食客,几乎都不吭声,静静的听着老马往后说。 “开门一看,一只狗就趴在我家的门口,嘿,奇了怪了,我家三代屠户,第一次看到有活物敢主动往屠户的家里跑。我以为这条狗是跑错地方了,可我刚一开门,它就往院子里钻,直接跑到铡刀旁,把脑袋趴到铡刀上一动不动了,你说它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此言一出,饭馆里的人几乎都不相信,大家各自闷头吃饭,我也跟着笑了笑。 老马似乎察觉到众人不信,他刻意放大了音量,嚷嚷道:“你们看我老马是个大老粗,但我可不瞎说,那条狗是个瘸腿狗,两条后腿都被轧断了,我扒了它的皮,炖了它的肉,早上七点出摊的时候,哎哟喂,那狗肉香喷喷的呀,半个点不到,就直接卖光了。” “啪嗒!” 我手中的筷子,径直掉在了地上。 我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我的呼吸开始粗重,我的眼珠子开始泛红! 老赵问:“哦,这就是你所说的捡到钱了啊?” 老马得意道:“对啊,肥猪拱进屠户门,这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你要不信啊,一会去俺家看看,那张狗皮我还挂在院子里晒着呢!” 我的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我强忍住心中的怒火,问:“那大概是几点发生的事?” 因为老马我俩是背对背的,他只听到了我的声音,却看不到我的表情,此刻还觉得自己多有谈资,吸引了整个饭馆里的注意力。 老马说:“大概是凌晨三点半左右吧。”这句话是对着我说的,随后老马又对着饭馆里别的食客说:“刚开始呀,我还不敢杀,以为是谁家的狗跑错门了,后来一看,这就是一只普通的柴狗,还是个瘸腿,指不定是谁家不要的。它急着送死嘛,嘿嘿,我当然就成全它了。” “我弄死你妈啊!”餐馆里所有人都被我突如其来的暴怒给吓到了。 第008章 不存在的死刑犯 我爆吼一声,抓住我面前的热干面,回身狠狠的砸在了老马的后脑勺上,老马被砸趴下,满身都是热干面以及麻酱汤。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一个箭步窜到后厨,提着一把大菜刀就冲了出来。 原本老马喝了点酒,发懵,但看到我手中的菜刀,顿时俩眼珠子瞪的就跟灯泡一样,转头就跑,还大声说:“哎呀兄弟,咋回事啊!咋回事啊!有话好好说啊!” “我说你妈!去地狱里跟你祖宗十八代说去啊!”我举着菜刀,眼睛血红一片,追着老马,从劳动路一直追到八一路,路上行人都吓呆了。可能这途中有人报了警,在八一路上,闻讯赶来的警察把我摁在了地上。 老马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喘气的时候,还不忘跟民警交代:“诶,我可、可、可没惹他啊。” 佛说:“欲知世上刀兵劫,但听屠门夜半声。”我们欲求世界息下干戈,就要从我们自己的慈悲心开始。马屠户这么狠心,我对他怎会有慈悲之心? 坐在警车上,我恶狠狠的盯着老马,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老马五大三粗的汉子,脸上还留了一脸络腮胡,愣是不敢跟我对视。 警察说:“多大仇多大怨?至于吗?有什么事到了警局再说。” 到了警局,处理了一系列事情,老马录了口供放了回去,我不配合工作,所以还一直没结束,最后说我故意伤人,拘留十五天,罚款两千。 三舅赶来交了罚款,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闷声不吭的掉眼泪,谁跟我说话,我都不想理。 刘德华唱过一首男人哭吧不是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真是未到伤心时啊。换个人,站在我的立场上,也绝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看守所里,我大脑中充斥着各种画面。凌晨三点半,柴狗敲响了屠户老马家的门,随后老马杀了它,扒了它的皮,炖了它的肉。再随后的三点四十分,原本睡觉平静的我哥,就传来了香甜的呼噜声。 我终于知道我哥注定凌晨四点要死去,为什么却毫发无伤的躲过了这一劫。 因为这条柴狗,完全听懂了我的话! 我从头到尾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字,它全部听懂了! 它当初咬烂我的衣服,是在救我的命。它凌晨三点半跑到屠户家里送死,是在救我哥的命!因为老郑说过,我将会失去一个救过我性命的朋友。 我只记起我哥小时候把我从池塘里捞出来,但并未铭记前几日这条柴狗所咬烂我的衣服,救下我一命的事! 也就是说,这柴狗听得懂我的话,最后临分别时,它眼中噙泪,其实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打算。 这条柴狗肯定通灵,它肯定知道我哥的死期就在凌晨四点。 为什么柴狗傍晚消失,却在凌晨三点半,敲响了屠户家的门?因为它也怕死,它也想多活几个小时。可它在怕死的情况下,依然送死,选择用它的命来救下我哥的命,这是何等的勇气和恩情? 它在报答我对它的救命之恩,当初若不是我伸出援手,可能它早已死在马路牙子上,但我真的不敢想象,一条柴狗竟会做出如此令我震撼之事。 昨晚我还买了两个馒头去找它,当时就看不到它了,原因正是因为它早已决定要以身赴死,来拯救我哥的性命,所以离开了小巷。而我还天真的以为它被城管带走了。 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小时候我父亲曾经教育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当今这个尔虞我诈的社会,我很少见到这种涌泉相报的人。 直至今日,我发现有些人甚至连这只狗都比不上! 它努力救下我的命,又在最后关头毅然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来拯救我哥,我真的难以感悟它的境界,都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这话,真的不假! “诶,哥们,咋跟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啊?”我这一间看守所里,还关着另外一个人,这人头发略长,他坐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我没吭声,他又说:“大老爷们哭成这样,真丢人。” 我爆吼一声:“要是有人为了救你,为了救你的亲人而选择自己死去,你他妈会不会掉眼泪?” 他被我吼傻了,说:“嗯,老兄,我理解你,节哀吧。” 后来我俩聊了很久,我这才知道,这家伙是个死刑犯啊。虽然还没彻底判刑,但他所做的事,足以枪毙一百回了。 他在村里的古井中下药,毒鼠强,喝死了全村一百零七口人,我听了他的话,都不由自主的往后列身子,这家伙太冷血了吧? 我也跟他讲了这条柴狗的故事,原本我以为他肯定不信,因为狗虽然很聪明,但绝对到不了可以听懂人话的程度,没想到,这家伙还真信。 他不但信我,还反过来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他说:“我们那村子啊,叫黑蛇村,民风淳朴,村里人敬老爱幼生活和谐。虽然这村子处在偏僻的山区,但大家伙自给自足,倒也生活的很愉快,可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外来人跑到我们这村子,说要开工厂做生意,让我们人人都买得起大彩电,买得起小轿车。你也知道的,村里人一听这话,那还了得,肯定跟着干啊。” 我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村里人才知道,那个生意人是卖冥币的,他姥姥的,这可够晦气的,不过还别说,这家伙出手大方啊,他就在村子里建了一个小工厂,工资待遇特别好,村里人也慢慢发财了。但是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啊,后来我发现村里人慢慢都不对劲了。” 我忍不住又问:“怎么不对劲?” “原本很精神的村民,个个都变的懒惰了起来,不管睡多早,起床就是黑眼圈,而且还总是疲惫,天天都累得不行啊。” 一听这话,我一个激灵,这不就是跟我哥的症状一模一样吗?我哥前两天不就是黑眼圈很重,还一直发困吗? 难道全村人都被下了诅咒?我转念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因为一旦印过冥币,每个人都会背负一个诅咒,也可以称之为劫难。 村里人很有可能被那个生意人诱骗,导致全村男女老少都背上了诅咒。 他继续说:“后来我找那个家伙理论,他直接抽了我一巴掌,这一巴掌啊,倒是让我发现,他的左手竟然有六根手指。” 六根手指?印冥币的商人? 我震惊道:“他长什么样?”我觉得这家伙很有可能就是借走我们祖师爷之气的人,是他让我们这些印过冥币的人背负了更强的诅咒,让我们遇到了种种诡异之事,因为祖师爷的气被他借走,祖师爷就算是想保佑我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这死刑犯没告诉我那商人长什么样,而是说:“我回到家经过一番仔细调查,才知道他在收魂。他祖上是白莲教的,到他这一辈仍然会邪术,可以收摄别人的魂魄,让别人慢慢的死去,没有一点痛苦。我一怒之下毒死全村107口人。” “啊?他是来害你们村民的。你得知他阴谋之后,不但没帮助村民,反而直接将村民彻底毒死,这不太好吧?”我也不能骂他是个傻缺啊,只能说这么做不太好。 他整张脸隐藏在黑暗中,桀桀冷笑,说:“我没有杀他们,我是在救他们。” 这家伙太诡异了,我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此刻就蜷缩在角落里默不作声。而他像是睡着了,坐在另外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一言不发。 我正思索如何过夜,忽然看守所的铁门打开,三舅来了!他依然披着大风衣,梳着大背头,跟周润发似的。 “舅,你咋来了?” “哎,别说了,我给你保释了,这能是人待的地吗?赶紧走吧。”狱警打开牢门,三舅带着我离去,我往牢房里看了一眼,似乎觉得那人蜷缩在黑暗的角落中,正对着我笑。 往外走的时候,我跟狱警说:“诶,跟你们反应个事啊,跟我关在一起的那个死刑犯,赶紧早早判刑枪毙吧,毒死全村一百零七口人,这种人还留着他干什么啊?” 狱警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说:“跟你关在一起的那个死刑犯?你这小子才被关了半天,就被关傻,关出幻觉了?那牢房里就你自己,是你舅特意给你弄的vip牢房,懂吗?” 我去,这年头真能赶潮流啊,牢房都有vip间了。 回头朝着身后看去,我总觉得像是有人在跟着我,我用力的摇摇头,心想:“难不成,刚才确实是我的幻觉?是因为我太思念那只柴狗,又或者是太想追踪到‘六指阎罗’找他报仇,所以大脑紊乱,产生了幻觉?” 又或者是我最近精神不太好,很多事情都是出自我的幻觉? 就拿那天晚上,卫生间里的水龙头一会拧开一会关闭来说,肯定是没人进来,但水龙头竟然会自己拧开,自己关闭,这对劲吗?排除鬼魂作祟之外,难道说:我确实是一个神经病,这真是我自己的一场臆想? 第009章 血粼粼的狗皮 不过我坚信自己的大脑没问题,虽然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确实诡异了点,但这绝对不可能是我自己的凭空想象。 出了警局,我把牢房里的事跟三舅说了一下,三舅说:“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你在牢房里遇上的那个‘人’,可能就是哪路神灵又或者哪路小鬼,特意来帮你的。” 果然是我舅,这话我就喜欢了。 三舅说:“人死有灵魂,狗死也有灵魂,你把那只柴狗的皮买回来,好好的安葬一下吧。” 三舅听了我今天发飙砍人的缘故,终于明白他拯救我哥失败,但我哥却毫发无伤的原因了,此刻也赞同我厚葬那只柴狗。 去屠户家里的时候,屠户见了我都发抖,我说要买狗皮,他颤抖的说:“别别别,兄弟,我送给你,送给你。” 我回到老家,把狗皮埋在了我自家的后院,这么做的原因是我把它当成了一家人。回到市区里的时候,我问三舅:“你听说过黑蛇村吗?” 三舅正端着一瓶王老吉,刚喝一口,扑通一声,瓶子掉在地上,摔的到处都是饮料。 “你从哪听到的黑蛇村?”他瞪着眼珠子,很惊讶。 我说:“牢房里那家伙告诉我的,不过十有八九应该是幻觉。” 三舅摇头,说:“别管是不是幻觉了,黑蛇村,是咱们印过冥币的人,都不敢提及的一个地方,以后别再说了,记住。” 我点了点头,傍晚,三舅喊上我哥项飞鹏,我们三人吃涮锅去了,吃饭时,我手机忽然响了,看来电提示竟然还是香港的陌生号码。 嘿,有点意思,诈骗电话都这么发达了? 我站起身,走到餐厅一角,接通:“喂,谁啊?” “是小孬蛋吧?嘿嘿,我是你三舅啊。”小孬蛋,好亲切的叫法,这叫法只有我本家亲戚才知道。 “啥?三舅?”我转头朝着我们那一桌看去,三舅和我哥正吃的不亦乐乎。 我懵了,说:“你是我哪个三舅啊?” “我日你妗子(舅母),你有三个舅,但三舅只有一个,听懂了没?”三舅又说:“孬蛋啊,昨天早上大孬跟我打电话了,说你俩印冥币出了点事,晚上我打他电话一直打不通,找了半天才问出来你的电话。这两天恁姥娘住院了,我一直走不开呀,恁兄弟俩再撑几天,过几天我就回去,看看谁敢惹咱家人,恁爷可是传给我一些秘术的,咱家人不好惹!” 靠! 电话里的这个,才是我真正的三舅吧? 我哥小名大孬,我小名小孬,小时候我俩上树掏鸟窝,下河摸泥鳅,放炮还让我奶奶家的麦垛给点着了,就这事,我兄弟俩全村有名。 我三舅小时候也被我姥娘喊做孬蛋,所以他也喜欢喊我孬蛋,可如果说电话那头的三舅是真正的三舅,那现在跟我哥俩坐在一起吃涮锅的这个,是谁? 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开始觉得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或许这一切阴谋,并未终结,相反仅仅只是刚开始而已! 我小心翼翼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三舅问我:“诶,小志啊,脸色咋这么白?” 果不其然,在真正的三舅打来电话之前,我一直没怀疑过这个三舅,他喊我小志,我也觉得很正常,但真正的三舅在喊过我孬蛋之后才唤醒我大脑深处的记忆。 “三舅啊,你在香港过的怎么样?俺姥娘身体还好吧?” 三舅涮了一块羊肉,说:“嗯,可好了,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看! 在这里,两个三舅所说的话,就有了出入。一个三舅说姥娘身体倍棒,另一个三舅说姥娘住院了。 我在跟三舅聊天的时候,暗地里打开了我的手机游戏,蓝牙,qq,微信,微博,能打开的软件全部打开,我要加速耗电,手机快没电之时,我当着三舅的面玩游戏,让他亲眼看到我手机没电。 三舅还催我:“小志,赶紧吃啊,都凉了。” 正巧手机没电,关机了,我说:“哥,你的手机给我玩玩呗,这两天搜索附近的人,跟一个女孩聊的可得劲了,说不好还能约上见面呢。” 我哥笑了笑,说:“我手机坏了,昨天晚上接你三舅回来的路上,不知道咋回事,无法开机了。” 果不其然,电话里的三舅说了,昨天早上我哥给他打的电话,而昨天晚上开始三舅就联系不上他了。 而我哥的手机,偏偏就坏的这么离奇?偏偏就坏在了接这个假三舅回来之后的路上? 眼前这个三舅,他究竟是谁? 目前看他没有害我的打算,不但帮助我哥俩,而且在我被关押看守所的时候还自掏腰包去保释我,这完全没有害我的打算啊。 但转念一想,这世上有一种让人最痛的折磨,便是给他最好的一切,当他沉溺其中之时,再收回他所拥有的一切,让他一无所有。这种从天堂瞬间坠落到地狱的过程,是最痛苦的。 难不成这个冒牌货是想获取我的信任,看似帮我做了很多事,其实背地里已经在算计我了。等到最后猛然将我兄弟俩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这样才更有爽快感吧? “哼,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我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算盘,我要来次揪地瓜,一拽一大串! 今天晚上,三舅就不住宿舍了,说宿舍那谁谁的被窝里,一股子脚臭味,受不了。 三舅住宾馆去了,我正好把这个真假三舅的事情跟我哥详细说了一遍,他也是惊讶的不得了,最后说:“这两天咱俩都注意点,看看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随后我们二人早早睡去。 大半夜,我再次听到水龙头缓缓被拧开,水流哗啦啦的响。 我一个激灵,顿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今晚我哥就睡在我对面,那个假三舅也不在宿舍里住,卫生间里的人会是谁? 我轻声穿好衣服,从床头拿着一根棒球棍,这就朝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是一扇不透明玻璃门,里边亮着昏黄的灯光,我走到门口,一脚踹开房门,举起棒球棍就要打。 “啊?”没等我棒球棍落下,映入我眼帘的人,吓了我一跳。 “爷!你咋在这?”我惊恐的看着我爷爷,他光着背,面对着我,身上皮肤早已干瘪下垂,他用手撩着水,往自己的后背上撒。 “哎,孬娃儿啊,我背上疼啊。”我爷爷不是死了吗?这是他的鬼魂来找我了吗? 我愣在原地,问:“爷,你背上咋了?” 我爷爷转过来身子,背对着我,惊魂一瞬,我吓的睁大眼睛,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我哥俩同时大吼一声,我哥更是啪的一巴掌,直接把灯泡开关给打开了。 宿舍里顿时笼罩在一片白炽灯的光芒下,我和我哥都是坐在床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哥,你咋了?做噩梦了?” 我哥点头,喘了两口粗气:“嗯,是啊,梦到咱爷在卫生间里往背后洒水,咱爷一转身,吓到我了。” “什么?” 我刚点燃一根烟,听我哥这么一句话,香烟啪嗒一声从嘴唇掉落到裤裆上,溅起许多火星子,吓的我赶紧用力拍打。 我把自己做梦的经过都跟我哥说了,我哥也是瞪大了眼珠子,说:“你跟我做的梦,一模一样!” 我问:“哥,你在咱爷的背上看见什么东西了?” 他说:“一张黄色的狗皮,就贴在了咱爷的背上,血粼粼的,那狗皮看起来很怪。” 我说:“对!我看到的也是一张黄色的狗皮贴在了咱爷的背上,那狗皮怪,是因为那狗皮是一个瘸腿狗身上扒下来的。” 但是话刚说到这,我忽然想起,瘸腿狗的狗皮不是埋在了我自家的后院吗? 怎么我白天刚埋完狗皮,晚上我哥俩就被爷爷托梦,说后背疼,结果那张狗皮就贴在了我爷爷的背上? “哥,不对劲,我们中计了!” 我把昨晚上接通的那个电话跟我哥说了一遍,我哥也是一拍额头,悲痛的说:“咱爷临死前跟我说过一件事,看来真让他说中了,哎——哎——。” 他连叹两口气,可见有多无可奈何。 早上,我哥去上班,我则是请假回家,到了家立马拿铁锹挖开我自家后院埋狗皮的地方,结果狗皮早已没了踪迹。 怎么可能? 昨天埋的狗皮,今天就不见了。狗皮的腐烂速度绝对不可能这么快,我问了一下我妈,她也没动那块地,那这狗皮哪去了? 埋在地里还能不翼而飞? 我慢慢的察觉了出来,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连环计,一环扣一环,直至最后,将我们带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但想要坑害我们的人究竟是谁?我们跟他究竟又有什么恩怨?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点着烟,默不作声,我妈看出我有心事,也不打扰我。我静静的把大脑中所有的故事都滤了一遍。最后确定,这个假三舅,就是正儿八经来害我的。 因为他说过一句话,他说人有灵魂,狗也有灵魂,既然那狗这么懂事,就让我把它的狗皮好好安葬吧。 三舅这么一说,我才把狗皮埋到我自家后院的,结果当天晚上就梦到我爷爷说后背疼,等爷爷转身,发现爷爷的后背上贴着一大块血粼粼的狗皮。 用屁股想也能知道,这不就是假三舅故意的吗? 第010章 两个锦囊 以前我听老爹讲过一个故事,明朝时期,黄河河道附近的一个小村落里有一家人,本来是过的其乐融融,但突然有一天,从北方飞来了一只鸟,一只黑漆马糊的鸟,也不是乌鸦,比乌鸦要小很多。 这鸟啊,不叫。落在这家人的院子里之时,一声都不吭,就盯着这家里年纪最大的老头,一直看。 这家里人原本也没在意,该干嘛还继续干嘛。但他们家的老爷子,那可是活了八十多岁的人了,见多识广,他就搬着一个小凳子,坐在树底下,也盯着这小黑鸟,一直对视。 三天之后,原本性格开朗,享受夕阳生活的老头子,忽然在那只黑鸟站过的树上,上吊自杀了。 留下的遗嘱很简单,就一句话。 “我死后第七天,让我的尸体后背朝天,埋在咱家后院里。” 三个月后,天降暴雨,黄河水位上涨,直接冲毁大坝,沿途十几个村庄无一幸免,房屋倒塌无数,死伤众多。但十里八村之中,只有这一家人平安无事。而且别人更为坚固的房子都倒塌了,他家的三间破瓦房愣是纹丝不动。 我老爹说:那个老头懂鸟语,那个黑鸟悄悄告诉他,三个月后黄河要发生水患,为了拯救他全家后辈的生命,老头就自己死了。尸体埋在院子里,后背朝天,那正是用脊背驮起房屋,拯救全家人的性命,所以在发水患的时候,他家老小全部平安无事。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我觉得可能有真事,但房屋没倒塌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家那三间瓦房,是手艺特别好的老工匠建造的,所以扛住了洪水。至于能跟鸟对话,我觉得是一传十,十传百,人为的神化了。 但! 从这一刻开始,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三舅,好像他从未来过一样,就这么平静的消失掉了。 我本来敲定这个三舅百分之百是假的了,但转念一想,也不完全对。 这个率先赶回来的假三舅,他可是也知道我爷爷的禁忌,也知道干冥币印刷的有一句话不能说,甚至也知道几件我小时候的事,这肯定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假扮的。 或许这个假三舅,就是我认识的人!只不过他化了妆,或者是带了人皮面具。而且这个假三舅一定精通妖法,叫魂之术,又或者是什么我不懂的秘术。总之,他就是来害我们的,前边所做的一切都是铺垫,最终目的就是骗我把狗皮埋到自家后院。 现在,目的达成,他直接消失不见。 但是,我只想到了最后的环节,中间呢?要说三舅是骗我的,那马屠户呢?也是故意让我知道他杀了狗? 难道他们是一个大派系的人,合起伙来让我兄弟俩陷入迷局,最后弄死我们? 三舅曾说让我们想办法揪出那个冒牌的‘六指阎罗’,那他的这句话还敢信吗?虽然这个三舅自己的手指很正常,但我已经有些怀疑,他就是那个背地里暗算我们的‘六指阎罗’。 哎,太乱了,我不敢往下想,我的大脑快要炸了。 又这么干了两天,我哥俩一直在商量到底要怎么做,而我哥,最近这两天一直闷闷不乐,基本不说话。 我哥是个闷葫芦,一般情况下是不喜欢说话的,因为言多必失。古语说的好:一言可兴邦,一言可丧邦,别小看语言的力量。 我问他为什么不说话,他说:“我正在考虑一件事,咱爷临死前给咱俩留下了两个锦囊,他知道干过冥币印刷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善终,所以在锦囊中留下了让后辈们保命的办法,但不到最后时刻,不能打开。” “两个锦囊?” “对,你我各一个,你的锦囊,我已经藏在了你的枕头下,晚上回去就带在身上。” 正巧此时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这个假三舅的。 我跑到车间外接通,说:“三舅啊,这几天你去哪了啊?咋一直都没见你。” 三舅笑道:“我有点急事到我朋友这了,对了,我给你买了一块天梭手表,这两天有空的话,你请个假过来吧。” 我心中冷笑,但嘴上还是傻乎乎的问:“舅啊,去哪?” “湖北,青南山,这有个封井镇,具体地址我发给你,快点来啊!”他刚说完这句话,我就说:“舅,我得罪过你吗?” 电话那头一愣,说:“小志你说啥?” 我冷笑:“我现在依然喊你舅,因为你跟我舅一模一样,但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舅,我们家没得罪过你吧?” 那边的人,沉默了。 许久后,他说:“我不是我,但你就是你吗?我是假的,你就是真的?” 我差点气笑:“我不是我,还能是谁?这跟我搁这故意绕字谜呢?” 他听我不以为然,说:“你相信自己肉眼所见到的一切?你确定你就是真正的项飞志?” 这话,才是彻底让我说傻了。 我他妈不是项飞志,我还能是谁?我妈生的我,身份证上有编号,有名字,有家庭地址,我不是项飞志我还能是谁? “你以为你是谁?老子有闲工夫陪你玩?如果不是为了弄出你身体里边的那个人,你这种狗屎吊丝,老子能多看你一眼,算你长得真帅!你爷爷已经在受苦了,机会只有一次,别逼我下狠手,封井镇,赶快来!” 电话挂了,留下我自己气的直想掉眼泪,我双手哆嗦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打火机都点不着了,双眼通红,眼眶里的泪花在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喂,炮弹工。”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很熟悉。 我赶紧装作揉眼睛的样子,擦掉眼中泪水,转身笑道:“啊,是你啊,找我有事吗?” “没事啊,我请假准备回家呢,刚出车间就看到你了,跟你打个招呼,嘻嘻。”静静俏皮的跟我说道。 这个天真可爱的小美女,今天留着一头披肩发,可能是早上刚洗过头,那秀发真叫一个柔顺,我觉得飘柔应该请她去代言。 “内个,我能加一下你qq号吗?”临分别时,我还是咬着牙,红着脸说出了这句话。关乎一生的幸福,我必须得勇敢上啊。 小美女嘻嘻一笑,说出了她的qq号,随后对我挥挥手,走出了工业园。 今天下午没活,老板直接说放假半天,我哥俩就坐在马路牙子上商量这事。我哥说:封井镇咱们肯定是不能去的,这一趟要是去了,这一辈子就折在那了。 我说:“那怎么办?” 我哥从我手中拿走手机,说:“给咱真正的三舅打电话,让他想办法回来。这事不能拖太久,我这几天一直梦到咱爷,每次梦到他,他都痛不欲生,那狗皮粘在咱爷的背上,揭不掉。” 我何尝不是呢?别人搞我,我认。搞我家人,尤其是我死去的先人,这口气,不能咽! 可是我哥给三舅打电话,三舅说姥娘在住院,根本走不开,这事可让我哥俩犯难了。我哥这个人做事稳当,封井镇这一趟,我们是绝对不能贸然前去的,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去了就是死。 死倒不怕,怕的是生不如死,怕的是连累家人。 这个事还没想好怎么解决,我老表继鹏就从香港旅游回来了,来找我玩的时候,一直说青马大桥怎么宏伟,说铜锣湾怎么繁荣,说香港那边的东西怎么便宜,说迪士尼乐园怎么好玩。 我其实挺羡慕,但老表之间贫习惯了,我说:“你这是山炮进城,啥都没见过啊?” 老表笑笑,说:“俺叔现在混的可牛逼了,开奔驰,住别墅,在香港给那些富豪们看阳宅,看阴宅,看风水。香港人可信这个了!哎哟喂,一单就是几十万,想想俺叔年轻时候那二球样,真没想到他能混到这个地步啊。” 继鹏是我二舅家的孩子,他叔,就是我三舅了。 我说:“去医院看俺姥娘了吧?她身体还行吧。” 继鹏一愣,说:“俺奶?好好的啊,能吃能睡,天天早上去皇后像广场打太极拳,干啥要去医院看她?” 我怦然一惊,整个人都傻了! 假三舅说我姥娘能吃能睡,真三舅说我姥娘住院。现在我老表亲自从香港旅游回来,亲眼见证了我姥娘的身体能吃能睡,非常硬朗。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怎么又变成了我真三舅在骗我? 曹雪芹曾说过: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搀和在一起,假的也会变成真的,真的也会变成假的。 我现在完全弄不懂究竟哪个三舅才是真的了。这里边究竟隐藏了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晚上老表说要跟我喝一顿,我没那个心情,就先让他回家了。等我到了宿舍,从枕头下找到锦囊,便贴身携带。 我心想:那个假三舅已经给我们布好局了,只等我们哥俩赶到封井镇,就彻底的收拾我们。 这个锦囊,真的能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吗? 第011章 瞎子阿炳 现在我爷爷在那边也过的不安生,他背后贴着的那张狗皮,始终揭不掉,每次梦到爷爷,就会看到他用力的揭掉背上的狗皮,然后露出血粼粼的皮肉。 晚上躺在宿舍里睡不着,这几天我哥俩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浓厚的黑眼圈,倒不是被下了诅咒,而是真的失眠睡不着。 正抽着烟呢,手机响了,接通后,是香港那边三舅打来的。 “小孬啊,我跟大孬喷了半天,也知道事情大概是什么样了,这事吧,确实比较棘手。但我这几天走不开呀,恁姥娘旁边不能离开人,我得一直伺候她呢。我喊了个帮手,可能明天上午就到你那了。这个帮手很厉害的,能帮你俩解决问题。”三舅的普通话里,带着港腔,带着土话,那叫一个怪。 我说:“谢谢三舅了。” “日你妗子,跟我还说谢谢?”三舅这一句粗口,让他在我心中的周润发形象瞬间大打折扣,我实在闹不明白,香港那群富豪们,竟然会相信这种满口脏话的神棍。 不过转念一想,我妗子就是舅母,就是他老婆,他说的这句粗口,好像也没啥不对。 翌日,我哥上班去了,我特意请假了一天,就准备在厂子门口等着三舅所说的那个帮手,此人从香港专程赶回来帮我们,我得表示出尊敬。 不能让人家来了,我还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工装在上班吧?那太不尊敬了。 可我蹲在工业园门口时间长了,不由得想起那个静静,我觉得她今天应该来了吧?看了一下qq,她没在线,估计是在上班。 我扔掉手中烟头,大着胆子跑到那个专做女性内衣的车间门口,伸着头喊过来了一个中年妇女。 “你干啥?”那老娘们走过来,从上到下打量着我。 “是这样的,大姐啊,麻烦你帮我向一个叫静静的女孩,转达一句话,我中午在牛记饸烙面馆请她吃饭。” 那大姐笑道:“哟,看上俺们这的姑娘了啊?照例那可得先买喜糖。” 我点头,说:“诶,那是,那是,喜糖必须有,必须有,我下次给大姐带过来哈,这一次就先麻烦大姐了。” 等到了中午,三舅口中的帮手还未赶来,而我已经坐在牛记饸烙面馆等着静静了。我心里还一直在胡思乱想,心说:“静静会来吗?她今天还是梳着一对麻花辫子吗?” 就在我低头玩手机之时,忽然我感觉到了周围的地面像是传来了震感,好像要发生地震似的,等我抬头一看,俺嘞个娘啊! 一个五大三粗,至少二百斤以上,而且留着一对麻花辫子的女孩,就站在我的面前。 她红着脸,低着头,双手扭捏着衣角,说:“是你要请我吃饭吗?初次见面,人家都觉得不好意思呢,嘻嘻。” 我靠! 我瞪着眼珠子,说:“不是,大姐你别闹,我请的是静静,您是?” “我就是静静呀。”看我不信,她还掏出了身份证,我一看,她还真叫静静啊! “呃不是,我你、这。”我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她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我对面,害羞的说:“谢谢你啊,抽空我也请你吃饭。” 我是起身也不行,不起身也不行,我这简直就是哔了狗! 眼看这个女孩,不但也叫静静,她还模仿另外那个静静,梳了两个麻花辫子,真是东施尿频!哦不,效颦。 然后这顿饭,吃的我是终生难忘,甚至隔壁桌有一个女孩看到我俩,痛哭流涕的表示:“我又相信真爱了。” “你在想啥呢?”见我也不吃饭,一直发愣,对面的静静狼吞虎咽吃饭的同时,又故作柔声的问我。 我低头不看她,伸出一个裁判叫暂停的手势:“憋说话,我这会只想静静” 静静鼓着满满的腮帮子,说:“你不要这么直白好不好,讨厌,哼” 我这会想自挂东南枝! 下午,我宴请那个‘大美女’静静吃饭的光辉历程,就在工业园里散开了。这个工业园里,包括门口小卖部老板娘都知道这件事了。 板牙耗直呼:“小志,你这货口味忒重了吧?” 我还能说什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件事也一度成为了我的笑柄,不过好在另外一个静静没有误会我。 下午四点多钟,夕阳西下,我坐在工业园门口抽着烟,正低头跟静静聊qq,问她有没有从老家赶过来之时,忽听旁边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声响。 这声音,就像是一根竹竿,不停的敲打着地面。 大家都知道的,城市里都有盲人道,不过这盲人道一般来说都是假摆设,也基本上没有盲人去走。 但这会,偏偏就有一个盲人走了过来,他戴着一顶绅士帽,身穿民国时期的那种黑色长衣大褂,如果再配上一副圆框墨镜,那就跟周星驰电影《功夫》里边那弹琴的高手一模一样了。 他眼皮紧合,一直用一根拐杖敲打地面来确定前方是否有危险,走到我跟前时,问我:“小伙子,这里是八一路工业园吗?” 我一愣,左右一看,说:“大叔,你是在跟我说话吗?诶,不是,你咋知道我是个男的,而不是个女的呢?” 他闭着眼,而且用拐杖不停的敲击地面,这百分之百是个盲人,而且我这会也没发出声音,他怎么知道附近有人,而且是个男的? 有点意思啊。 他笑了笑,没回答我的话,而是又问:“工业园里是不是有个小伙子叫项飞志?你要是认识他的话,你帮我喊一声。” “哦?我就是项飞志啊,你是……三舅请来的帮手?”我半信半疑的问。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嗅着什么:“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我便是你三舅请来的帮手,我叫阿炳。” 说话间,他伸出略显枯槁的手掌与我握手。 他的大拇指上,带了一个翡翠扳指,看起来价值不菲,但扳指这东西,这年头没多少人戴了,再往前追溯,应该就是民国时期了。解放后很少有人带,毕竟不方便。 “阿炳叔,你从香港赶过来,辛苦你了,我先带你去酒店吧。” 阿炳却说:不用了,我住不惯酒店,住你们宿舍就行。 他的语气很是平和,就像邻家大叔一样,慈颜善目。 傍晚,我们三人在路边喝了一碗浆面条,回宿舍的路上,我问阿炳:“你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我们吗?” 阿炳说:“丘吉尔有一句名言,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一切看似简单的事情,一旦跟利益挂钩,便会复杂起来。他想多吃,你也想多吃,可蛋糕只有一块,怎么办呢?纷争便自此而起。” 这个阿炳一张口,就让我兄弟俩折服,说的确实在理。 我说:“我兄弟俩并没有跟任何人争抢‘蛋糕’啊,我们好像没触犯到谁的利益啊?” 阿炳笑了,说:“印冥币的,传承千年下来,行当里也就那么几家大派系。东家强,西家就弱。东家卖的多,西家就赚的少,因为人口总是那么点,冥币供应并非刚性需求,只有在特殊时期才会有人购买,你们印的多,印的好,卖的快,看似没得罪任何人,但无形之中却等于是打压了别的派系,阻挡了他们的财路,所以,纷争自此而起。” 这几句话说的我是幡然醒悟啊,阿炳又说:“华严经有言,往昔所造诸恶业,皆有无始贪嗔痴。人性的三大弱点便是贪嗔痴,而且你仔细观察,几乎所有的灾祸纷争都是起源于这三大弱点。” 我哥俩没吭声,阿炳说:“贪,有贪色,贪财,贪名利,贪地位,为了到达目的,所有跟贪字挂钩的事情,不管多么丧心病狂都敢做出来,自古以来,多少官员倒在了一个贪字之上?” 这个还真是,前段时间看新闻,说落马了一个官员,家里翻出现金2亿多?我当时就在想,2亿,这要是让我们印,也得印十天半个月吧? “嗔,本意是愤怒,若犯嗔戒,火气无法压制,便控制不住自己,科学验证,人在发怒的一瞬间,智商为零,多少因一时生气而失手杀人的死刑犯是这样的?临死前他们能不后悔吗?而嗔的另一层意思便是嫉妒,人若滋生嫉妒之心,不管多深的交情都会背后下套。” 阿炳这段话,我也信,就好像很多人骂那些开豪车的,说他们装逼。简单来讲,让这些人自己也开上豪车,他们就不觉得开豪车是在装逼了,人家有那个实力,人家生活在那个层次,是人家自己的本事。嫉妒的最根本原因,就是别人有而自己没有,而且在自己没有的同时,认为别人也不应该有,所以就有了红眼病一词。殊不知人家也是经过了多少年的奋斗才有如今的地位。 南非总统曼德拉曾经说过:“你若光明,这世界就不黑暗。”我觉得这不正是对那些滋生嫉妒之心的人,一句最好的告诫吗? 最后的痴,阿炳没讲。 回到宿舍,洗刷过后,阿炳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我先想办法解除你们爷爷背上的诅咒,实在不行,我就陪你们去一趟封井镇。” 说真的,在经过真假三舅这一回事后,我对这个阿炳,也不敢百分之百信任,我发现这家伙太诡异了,因为他竟然不躺在床上睡觉,而是站在门后睡觉! 开玩笑,这让我哥俩怎么能睡得着? 第012章 白日做梦 我知道香港那边有富商喜欢收集不腐僵尸,而且收集最多的就是清朝末期的僵尸,都说僵尸是站着睡觉的,可这阿炳是僵尸吗? 完全不是吧,他能吃能睡,能聊能笑,第一次见面还跟我握手了,一切都很正常啊。可正常人哪有站在门后睡觉的? 他又不是小龙女,人家小龙女躺在一根绳子上睡觉,好歹站在科学角度上,只要找准重心还是可以做到的。但人跟马不同,人要是站着睡,那一旦睡着就直接趴下了,这应该不成立吧?反正我是没见过能站着睡觉的奇人。 三国演义里说猛张飞睡觉睁着眼,那是演义而已,做不得真。说曹孟德好梦中杀人,那是曹操故意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而已,这世上哪里会有这种奇人呢? 可人家阿炳,还就真的做到了! 关灯后,我哥俩只能用被子蒙着头睡觉,尽量不往门后看。 第二天,阿炳跟我说:“这附近还有别的印刷厂吗?尤其是印过冥币的。” 我说:“有,好多家呢,干印刷挣钱的很,这附近的几个大工业圆里都有印刷厂。” 阿炳点点头,摸索着端起了桌子面前的豆浆,缓缓的喝完之后,我们就起身,一起去别的印刷厂。 正巧这两天活不多,白班只需要两个人,夜班暂停,我就带着阿炳在四周的印刷厂附近转一转,不过我有个疑问,没忍住问了出来:“阿炳叔,你看不见东西,为什么还要去找别的印刷厂” 阿炳笑了笑,因为他走路一直是闭着眼的,为了不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我给他买了一副圆框墨镜,还真像拉二胡的大师,瞎子阿炳。 “干冥币印刷的,需请示祖师爷六指阎罗,有了祖师爷的庇佑,方可百无禁忌。但如果出了问题,那也定是出在了六指阎罗的身上。” 我说:“是有人冒充了真正的六指阎罗,借走了祖师爷之气吧?” 阿炳点头。 我不禁疑惑,那个害我的假三舅,在这一点说出来的话倒是真的,看来假三舅的话也不全是假的,真真假假搀和在一起,只能靠我自己去分辨。 一个上午的时间,我以星火印刷厂业务员的名义,以跑业务为理由,带着阿炳把附近所有的印刷厂都逛了一遍。 别看阿炳是个瞎子,可他能说出来每个印刷厂里有多少人,有多少台机器,印没印过冥币,包括车间里边某些小细节,灯泡有没有坏,他都一五一十的能说出来,简直奇人! 我觉得,他的眼睛肯定眯着一条缝,他肯定在偷看。 不过转悠了一上午之后,阿炳摇头,说:“附近的印刷厂暂时没有可疑的人物,但也不排除那些人藏在暗处,还有别的工厂没去吗?” 我说:“那就剩下我们星火印刷厂了。” 到了我们工厂,门口的藏獒一看到生人,就狂吠了起来,老郑从门卫室里出来,说:“甭叫了。” 藏獒停止了叫声,我注意到阿炳的脸色有些变了。 老郑一瘸一拐走到我俩跟前,问:“小志,他谁啊?” 门卫室里的职责就是询问生人,没等我说话,阿炳倒是笑着伸出手,说:“你好,我叫阿炳,是小志家一个远房亲戚。” “你好你好。”老郑也伸出了手,跟阿炳象征性的握了一下。 随后我带着阿炳去车间里转了一圈,临出工厂之时,二楼老板的办公室里又传来了一阵阵女人的浪叫声,只不过这一次听这个女人的声音,不像是小丽,更像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女人,而且这叫声一如既往的怪。 阿炳停下了身子,我发现他脸颊上的皮肉在轻微的颤抖。 一般来说,做出这个举动都是因为情绪过激,比如特别生气,又或者兴奋异常,但看阿炳此刻严谨的表情,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高兴,说不出的感觉。 “走吧。”片刻后,阿炳轻声说了一句,这就跟我一起走出了工业园。 在往外走之时,阿炳说:“这个养狗的老郑,曾经有六根手指。” “什么?”我怦然一惊,难以置信的说:“没听任何人说过老郑曾有六根手指啊?” 阿炳说:“此人与众不同,我与他握手之时,摸出他掌中异骨,但异骨却被切断,切口平滑,看样子是人为切掉,而并非天灾人祸。” 他的话,我有些不懂。我说:“阿炳叔,你说的掌中异骨是什么意思?” 阿炳说:“此人大拇指与食指之间,多出来了一截骨头,原因有二,其一可能是天生怪异,后天长大便切掉了。其二便是此人学过什么不可告人的秘术,那节多余的手指是他自己练出来的,但要掩人耳目又或者别的原因,就重新摘了下来。” 这就太玄了,我不太信。 见我摇头,阿炳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志啊,你还小,你没见过的事情多的去了,你见过一个手掌有十根手指的人吗?” 我去! 我脑中幻想了一下一个手掌十根手指的画面,顿时不寒而栗,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阿炳说:“我就见过,不但见过,还跟他交过手。哎,那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了。” 说这话之时,阿炳抬头望天,但我知道他是瞎子,可他依旧抬头,可能缅怀某些事情某些人的时候,大家都习惯性的抬头望天吧。 “那人从小被师傅灌以秘术相传,在他年幼之时,他师傅用竹条劈开他五根手指的指骨,让五根手指硬生生的劈成十根,当然,这种恶毒的秘术几乎无人知晓,而且形成条件非常苛刻,稍有不慎伤口便会发炎溃烂,毁掉双手。重者,当场死亡。” 我说:“可是把五根手指的指骨劈开,就算能变成十根手指,那又有什么用呢?” 阿炳哈哈一笑,像是对小孩子讲故事一样,说:“五根手指你一次能按五个琴键,十根手指呢?五根手指一把能抓三个鸡蛋,但十根手指能抓的绝对不止三个,对不对?” 我点头,表示赞同。 “那人双手二十指,加上研习了一种失传的迷踪拳法,我二人大战之后,他手指尽断,双臂被毁。而我则被击中两侧太阳穴,双眼失明。”说到这句话,阿炳显然惆怅不已。 我同阿炳一起,沉默了片刻。 “阿炳叔,那你说这个老郑的手指是怎么回事?他会是六指阎罗吗?” 阿炳说:“如果他手指不切,那他成为六指阎罗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但他把多余的手指切掉了,这就没有了成为六指阎罗的必须条件,所以不用怀疑他。但这个老郑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说:“是啊,他会看手相,能从我手相里看出我要失去一个救过我性命的好朋友。” 阿炳淡淡的说:“他懂兽语。” “啊?”我颇为震惊。阿炳又说:“他所掌握的兽语,并非是现代马戏团驯兽师或者是民间训狗斗鸡的那种本事,而是一种几乎失传的兽语,他的兽语不是用来交流的,而是用来操控的,简言之,邪术!” “还真有兽语啊?这么神奇?”我真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觉得我前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阿炳说:“没必要那么震惊,特殊的兽语只不过是利用舌头和口腔结合之后所发出的特殊频率,来与动物沟通,操纵它们,这种本事在清朝嘉庆元年的白莲起义中颇为泛滥,那些白莲教徒都能用此种兽语操控老鼠,野猫,为自己打探消息,所以白莲教初期能够找准官军粮仓位置,千里奔袭势如破竹。” 这个阿炳懂的太多了,乖乖,简直就是一本失传秘术的活字典啊。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板买回来的藏獒那么凶狠,谁都不怕,见谁咬谁,唯独老郑喊一句“甭叫了”,它就乖乖不动,原来这里边是有玄机的。 下午,阿炳说:“附近没查到什么诡异的地方,那个老郑要小心点,其次你们老板我抽空要见见,现在回你家,破掉诅咒。” 路上,我问:“阿炳叔,你说这诅咒是真的假的?我爷爷真的在遭罪吗?那个假三舅是不是在狗皮上动手脚了?” 阿炳说:“这一点,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因为秘术这种东西,有些看似请鬼神上身,或者诅咒显灵,其实都是假的,这是有人背后操纵。” 我不懂,没吭声,继续听阿炳说。 “比如你梦中看到你爷爷背上一直贴着狗皮,而且痛苦万分,但你亲眼看到你爷爷在受苦了吗?”阿炳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说:“梦是一种很奇妙的存在,很多你现实中无法完成的事情,你都可以在梦中完成,所以有一个成语叫做白日做梦。”说到这,阿炳咧开嘴角一笑,颇有深意。 我觉得他肯定是想告诉我什么,我连忙问:“阿炳叔,你是不是有破解诅咒的办法了?” 阿炳哈哈大笑,说:“办法?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阿炳长笑而去,留下我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心想:“阿炳叔刚才说出办法了吗?” 难道所谓解除诅咒的办法就是白日做梦? 第013章 七十年代的诡事 “快点,我们在天黑之前要赶回你老家!”已经甩我一大截的阿炳对我喊了一句。 我快步追了上去。 到家之时,已经日渐西斜,阿炳我俩来到后院,没等我说话,阿炳就先走到了我埋狗皮的地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狗皮是谁让你埋在这个位置的?”阿炳问我。 我说:“没人啊,就是那个假三舅说人死有灵魂,狗死也有灵魂,看那条狗如此有情义,就让我收拾了它的皮毛,埋起来。然后我就埋在家里后院了。” 阿炳转头四看,又围绕着我家转了一圈,我就纳闷了,他不是瞎子吗?为啥还装作一副什么都能看到的样子? 我真不知道谁闭着眼睛还能看到东西,我想他一定在眯着眼。 “那个假三舅,为何让你埋狗皮而不是埋狗骨?若是有情有义埋葬那只狗的话,埋骨岂不是更好?狗皮若干年后腐烂成灰,但骨头可不会腐烂。” 阿炳这么一说,我倒是回想起当初,说:“我俩一起去屠户家的时候,是三舅跟那屠户商量的,后来我们就把狗皮带回来了,当时我只顾着生气了,也没想那么多。” “哈哈哈,这个假三舅,玩的一手好咒术啊。他明明可以让你埋狗骨,但偏偏让你埋狗皮。而且城市里边是没有地方可以埋的,唯一能埋的只有你不远的家乡,但你把狗皮埋在自家祖坟里肯定也不妥当,所以就埋到自家后院,殊不知,你爷爷当年就是在家中逝去的,对吗?” 还真是神了,阿炳所说每一句都对! “你咋知道的啊?”我很惊讶,我现在对阿炳敬畏之异常,此人绝对不是凡人。 阿炳说:“这个假三舅,一定认识你,或者一定认识你们家,不然的话,他是不会这么顺利下成咒术的,别的不说,至少他肯定知道你爷爷是死在了你的家中。” 当年爷爷从医院里拉回来,鼻孔里插着氧气管,那天夜里所有的亲戚都火速赶回来了,那时候我还小,但大家都哭成了一片,凌晨时分,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我知道,爷爷走了。 现在阿炳所说的话,果然也跟我的猜想是一样的,因为假三舅也知道很多印刷的事,知道我哥俩身上的事,加上他知道我爷爷是死在了家中,所以才出此咒术。 “那现在怎么破?”我看向了阿炳。 阿炳先是叹了口气,随后抬头,朝着夕阳看了一眼,说:“走,进你家堂屋。” 乡村里一般都说堂屋,搁城市当中应该叫做客厅。进了堂屋,阿炳让我躺在沙发上,说:“闭眼,疼的话忍着点,但别动。” 一听这话,我一个激灵,心想阿炳要干什么?在我闭上眼睛之前,看到阿炳从自己的左袖筒里掏出一套银针,中医针灸的那种。 闭上眼之后,先是我头顶上一疼,感觉有一根银针扎在了我的头皮上,然后就是两个耳朵后边也传来疼痛,最后感觉插了十几针才算完事。 “睡吧,到时间我会喊你的。”阿炳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堂屋。 头上插满银针,我哪敢躺下睡?只得坐直身子。 这人要是一闭上眼睛啊,眼前一抹黑,啥都看不到之时,大脑中便会开始胡思乱想。就好比我小时候去坟地里抓知了,那会小,贪嘴,抓点知了就卖零钱,然后买糖吃。 为了多抓几只知了,我拿着手电筒去坟地里,去柏树上找。但自己一个人身处黑暗之中,总会觉得周围似乎有人一直盯着我看。这其实就是大脑中的臆想。 这一会,我大脑中也开始臆想了起来,想起了梦中看到爷爷用力揭掉背后狗皮的情景。爷爷就站在堂屋里,面对着镜子,用力的拽背后的狗皮,我忙走过去,说:“爷,别拽了,三舅请了一个帮手,来帮你解除咒术啊。” 走到我爷爷跟前,鼻孔中却嗅到了一股浓浓的白酒味,好像我爷爷喝了半斤烧酒似的。我走到爷爷身后,试探性的拽了一下狗皮,没想到很轻松的就揭开了,而且爷爷的背上并未流血。 诶?我又顺着往下揭,没想到直接将爷爷背上的狗皮给揭掉了! 爷爷不吭声,也不看我,不知道是不是醉的有点厉害。他叼着烟卷,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堂屋,出了院子。留下我自己抓着狗皮站在原地,片刻后,我跑到院子中直接将狗皮甩到了围墙外。 晚上,我醒来之时,阿炳就坐在我的旁边,而我不知何时躺在堂屋的沙发上睡着了。醒了一摸脑袋,银针早就拔了。 “梦中,你把你爷爷背上的狗皮揭掉了吗?”见我醒来,阿炳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问的。 我说:“梦中?我以前梦到我爷爷,他都是很痛苦,但今天梦到他,他不吭声,我伸手拽了一下他背上的狗皮,直接就拽掉了。” 阿炳点点头,说:“那就对了。” “那个假三舅的咒术,破掉了吗?”我连忙追问。 阿炳笑道:“这世间哪里会有如此厉害的咒术,能对鬼魂下手?其实都是他对你做的手脚,用药物控制你的精神,让你哥俩在梦中看到亲人受苦,而我强行让你在幻觉中改变自己曾经的想法,现在是不是好多了?别信鬼神,那东西是不存在的。” 说罢,阿炳拍拍我的肩膀,说:“天刚擦黑,咱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走吧。” 跟阿炳出门之时,我看了一眼院子里埋狗皮的地方,那里的土质松软,而且土色发黄,再看我家院子里的铁锹上还沾有黄土,明显埋狗皮的土堆被翻动过。 “阿炳叔,你跟我讲讲这是怎么回事?”末了,我又加了一句:“我不信鬼神。” 我哥项飞鹏,还有阿炳都经常告诫我,让我不要信鬼神,我渐渐揣摩出了端倪,因为对于鬼神而言,有一句经典的话是这么说的。 信则有,不信则无。 你越信,就越容易遇到一些邪性的事,你压根就别信,正气凛然,多多少少会好点。 阿炳似乎听懂了我的语气,咧开嘴笑笑,说:“你在睡觉之时,我翻动了一下你家后院的土地,然后往里边倒了半瓶白酒。” “白酒?你哪弄来的?”我颇为好奇。阿炳说:“就你家堂屋茶几上放着的那瓶。” “啊?阿炳叔,那瓶茅台是我哥结婚时买的,都放六年了不舍得打开啊,我爸说等我结婚了再打开呢!” 阿炳一愣,挠挠头,尴尬了半天。我说:“不过也没啥,酒这东西迟早都是要喝的,给人喝,给土喝,都是一样的。不过阿炳叔你为什么往土地里倒酒?” “酒乃粮食之精,历朝历代祭拜先祖,先不论牛羊猪三畜,也不论白饭大米,至少酒是有的。我师傅活着之时,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一段话。‘人有魂魄若干,疾病为一,梦境为一,运道为一,繁华之世,终究不过泡影一场’你知道什么意思吗?”阿炳问我。 这我哪知道? 我俩走在乡间小路上,往镇子上的车站赶,此刻月明星稀,月光挥洒下来,将田野大地笼罩在一片银芒之中,恍惚间,犹如白昼。 “这意思就是说,人有很多魂魄,有些魂魄掌管自身疾病,有些魂魄掌管自身梦境,有人天生体弱多病,是因为他体内掌管疾病的魂魄较为强劲。有人经常失眠多梦,是因为他体内掌管梦境的魂魄逐渐强盛,占据主体,侵害本家。那张狗皮把你爷爷剩下的残魂都聚集在了土地之下,用狗皮盖住,所以你梦境中才会看到狗皮粘在你爷爷背上,揭不下来。” 我点点头,有些懂了。 阿炳又说:“我往土里倒酒,就是供你爷爷喝下,在这短暂的过程中,醉倒他掌管梦境的魂魄,让你在梦境中摘掉他背上的狗皮。这便是我师傅曾传下的秘术——白日做梦。” 这个阿炳,真是上鞋不用锥子——真(针)中! 不过阿炳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他笑道:“是不是听起来挺有道理?哈哈哈,其实这都是古往今来的神魔演义,你身上所谓的咒术和魔怔,不过是那个假三舅所使用的伎俩,可能用了迷烟,可能用了药物,总之能潜意识操纵你的大脑,让你在沉睡时总联想起某些事,所以你才会一直做噩梦。” 而至于魂魄这一说,我虽不信,但听我父亲说过一件真实的事情,这是他亲眼所见。 那是1973年,我父亲还是个留着瓜皮头的小孩子,那会国民经济当然比不了现在,也没什么大超市,都是代销点,供销社。我们村有个姑娘,那会她是年轻的姑娘,现在我见了她,得喊奶奶。 不过现在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会,她大概十几岁,好像是看中了一件花棉袄,特别想要,但是爹妈哪里有钱买?那会都是生产队,一拉铃,大家赶紧下地,集体生产,赚公分。根本就没钱买花棉袄的。 但这姑娘快嫁人了,她真是特别想要,我能理解她,因为我小时候特别想要个变形金刚模型,我爸不给买,我能跟他赌气一星期。 那姑娘也赌气,就独自一人跑到坟地里哭去了,为什么跑坟地里哭呢?因为那姑娘的爷爷前几天死了,刚埋没多久,好像二七都还没过。 她跑到爷爷坟前,就哭,说自己特别想要那个花棉袄。这一番哭闹下来,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傍晚,日渐西斜,当大家都从地里回来的时候,这姑娘就站在街口,当街指着她爸,说:“张娃儿,你给我站住!” 这姑娘的老爹,当场就懵了。 第014章 叫魂之术 因为这叫法,全村人里只有他老爹这么喊。 一看闺女敢直呼自己的名字,而且是家里逝去的老太爷的喊法,这还能行?这姑娘的老爹上来就要抽她耳光。谁知这姑娘指着她老爹,说:“张娃儿,你个兔孙,你敢打老子一下试试?” 诶!当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为啥呢? 这姑娘的声音,明显变的沙哑,发沉。就像她死去的爷爷一样。她爷爷常年抽烟,整天喉咙里吐不完的痰,声音沙哑的很。 当时村里很多人都在围观,看热闹,这姑娘指着村里好几个人,说:“恁这几个信球货,埋我的时候也不操一点心,棺材往下放的时候,都放歪了,我帽子都被磕掉了,恁知道不?” 说话时,这姑娘还拍拍自己的脑袋。 她爷爷下葬时,还真戴了一顶六合帽,也叫瓜皮帽,清末民初之时很常见。 在场众人呆若木鸡,没人敢言语,这姑娘的老爹以为她是装疯卖傻,故意的。就准备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一顿再说。 可这姑娘又指着村里几个年迈的老头,说:“恁这几个货,还活着干啥哩啊!记不记得民国三十一年(1942),咱四个往陕西跑,跑一半又回来,当时咱说哩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别活了,赶紧下来吧。” “扑通!”那三个抽着旱烟的老头,俩腿一哆嗦,直接就不由控制的跪在了地上,其中一个老头更是痛哭流涕道:“大哥啊,恁对俺的恩德,俺没齿难忘啊!” 这姑娘双手背在后边,吹胡子瞪眼,这动作像极了她爷爷生前的模样。而且这姑娘的老爹都糊涂了,也不敢动手打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是大家也都知道,当时破四旧,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加上村里人一直都盯着呢。这姑娘的老爹咬着牙也得上去打她,但旁边一个老头赶紧拦住他,说:“张娃啊,她说哩可木有错,这话,就俺们当年四个兄弟知道,除此之外再也没人晓得了,这是俺大哥回来了,你可别打啊。” 这件事一度在我们村闹的轰轰烈烈,后来,那姑娘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花棉袄。 再后来,那三个老头在一年之内死掉了两个,死前都说:“大哥来接我了,大哥来接我了。” 这是我父亲小时候亲身经历的事情,当时他还是个小孩子,就站在人群当中,看着那个姑娘的一举一动。我有时候回想起这件事,我不确定那姑娘究竟是被鬼神上身,还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反正她说出来的话,都是那四个老头之间才知道的事情,而且后来建厂子,要迁坟,打开她爷爷的棺材一看,她爷爷头顶上的瓜皮帽,还真的被碰掉了,就落在了肩膀上。 回到此时,我恍如隔世,看了一眼旁边的阿炳,月光照耀在他的黑色长衫上,让他显得更像个世外高人了。 天色已晚,眼看回到市区已经来不及,我俩在镇子上的小宾馆里住下了。 翌日清晨,我一觉睡醒,真觉得妙不可言,第一次睡的这么香甜,再也没有做梦了。 我说:“阿炳叔,你这一招白日做梦,可真厉害,如果不是这个办法,或许我爷爷还在我梦里受苦受罪呢,在梦中我一把就揭开了爷爷背上的狗皮,都出乎我的意料呢。” 阿炳也笑了笑,但忽然身子一震,转头问:“对了,那狗皮你扔哪了?” 我一愣,说:“狗皮?扔哪了?梦中的狗皮扔到哪,这还重要吗?又不是实质性的狗皮。” 阿炳却很紧张,让我仔细想想扔哪了。 我挠了挠头,说:“好像直接扔到院子外边了。” “你家院子外边有树吗?生长七年以上的。”阿炳很急,但表情很是严谨。 “这个没有啦,你看我家南面光秃秃的,只有西面种了三棵桐树,所以……”话刚说到这,我一拍脑门,说:“不对!阿炳叔,你所说的树木,葡萄树算吗?” “算!” “那我家院子南面种了一棵葡萄树,至少十几年了。”这个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七夕那天晚上,坐在葡萄树下,可以听到牛郎织女说话。 不止是我,每一个人的小时候都很天真,那年七夕晚上,我真坐在葡萄树下听牛郎织女说话呢,结果自想而知。 阿炳这就穿好衣服,赶紧跟着我回家,等到了我家院子南面之时,我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盯着院墙。 “那棵葡萄树哪去了?”一夜之间,一棵三米多高的葡萄树竟然不见了!因为是冬天,叶子都掉光了,昨天看起来光秃秃的,我也没在意,可只隔了一晚上就不见了? 我打电话问了一下我妈,问问她,是不是有人买走了葡萄树。因为这两年有好几拨倒卖果树的商人,都曾想买走我家这棵葡萄树,毕竟十几年了,那长的叫一个茂盛。 在确定没有商人买走这棵葡萄树的时候,我说:“阿炳叔,或许这棵葡萄树被偷走了。不是我看不起某些人,我们村里有些人还真的没素质,他们早就觊觎我家这棵葡萄树很久了,一晚上的时间,完全有机会偷走。” 乾隆皇帝曾说过:穷山恶水出刁民。我刚开始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后来仔细一分析呢,懂了。 穷山恶水,村民文化程度普遍不高,法律意识薄弱,遇到什么事情都是直接干架,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压根就不会用嘴皮子。而且在乡村之中,谁家兄弟多,谁家就能横着走。 交通发达的地方,经济发展迅速,教育普及程度大,遇到事情没人动不动就上去打架。这不能说是城乡素质差异,只能说是当地的环境决定了当地的人文。 所以,我觉得我家这棵葡萄树也有可能是被偷走的,因为葡萄树的树根位置,有明显翻动过泥土的痕迹。 阿炳叹了口气,说:“希望这棵葡萄树是被哪个贪图金钱的人偷走了吧,这样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是,哎,那就麻烦了。” 回到市区的时候,阿炳问我这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事,我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阿炳说了一句:“可能你落在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当中,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事情竟然还会超出阿炳的想象? 我很惊讶,问:“怎么回事?” 阿炳说:“起初,我只是觉得你们兄弟俩印冥币的质量太好,销路很广,阻挡了别的派系的财路,所以他们才会暗地下手。但现在一看,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为啥?阿炳叔你从哪看出来的?” 阿炳说:“那条柴狗,是你来上班的第一天被车轧断两条后腿的,你有想过吗?那条柴狗不早不晚,偏偏在你来上班的第一天就轧断了双腿,还就轧断在你上班的路上,这么精准?” 我大脑轰然一震,后脑勺犹如遭受了一记重击,说:“阿炳叔!我不信!我不相信那条柴狗也是这骗局当中的一环!我绝对不信,它为了救我,咬烂我的工装,它救过我的命啊!” 阿炳说:“狗,确实通灵,但要真正能达到那条柴狗的程度,我确实没见过。其实我现在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那条狗也是骗局中的一环,但有一点如果可以求证,绝对就能知道事情真相了。” “哪一点?” 阿炳说:“在狗皮上下咒术,这个法子不算什么高深,你与那个假三舅一起去马屠户家里取走狗皮的过程中,他完全有机会动手脚。但在我们破了这张狗皮上的咒术之后,咒术失效,狗皮就毫无威胁了。倘若以后再遇到狗皮作祟,那定是那条柴狗从中作梗。” 阿炳说的很详细,我也听懂了。就是说狗皮上的咒术是一次性的,现在已经被我们破了。但如果狗皮上的咒术还依旧有效,那原因就是直接出自那条柴狗的身上了。 我坚信,柴狗没有利用我的同情心来骗我。 有个形容词叫做猪狗不如,这个词语用在某些人身上,还真不是骂他们,反倒是夸他们,当今社会有多少人,暗地里做的多少昧良心事,连狗都不如? 不过我也觉得事情并不是我哥俩印冥币,阻挡了其他派系财路那么简单。因为那个假三舅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我这种狗屎吊丝,谁愿意搭理,他也只是为了弄出我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 现在回想这话,难不成那个假三舅的意思,是想弄出我的魂魄? 我知道清朝时期,曾经有一种泛滥全国的叫魂之术,当时可是闹的人心惶惶,历史上都有记载。 最典型的一个案例,就是修桥的工匠,往水里打木桩,怎么打都打不进去。但是上边交代的有时间,逾期没有完工,那是杀头大罪。 这可难为坏了工匠们,跟利益挂钩的事情,每个人都会拼了命去干,那跟性命挂钩的事情呢?不用说,也定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因此,老工匠们不得已使出了一个失传的恶毒法子。 第015章 行业暗语 这些老工匠为了活命也不去多想什么了,他就让那些小工匠们,找算命先生,弄到了许多人的出生八字。然后将这些人的姓名,八字,全部写在纸条上,将纸条贴在木桩上,以特殊的叫魂之术,从这些人的魂魄中获取力量,方可顺利将木桩打进地下。 可木桩顺利打进去了,那些被写了出生八字,名字贴到桥桩上的人,身体却是越来越差,眼圈也越来越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身子一天天的消瘦了下去。 在大桥完工之前,老工匠察言观色,让别人把那些纸条给摘掉了,验工时候并未露馅,而那些被贴纸条姓名的人,不久便一命呼呼。这案子真相大白的原因,还是几年后一个修桥的小工匠,在酒馆里喝酒,喝大了,喝蒙了。然后开始吹牛侃大山,嘴这么一漏风,完事!当年修桥的工匠,一个不留,全部抓起来,在菜市口砍头。 我心想:难道那个假三舅,也是想利用某些古时传下的咒术,来叫走我体内的魂魄,去做别的事情? 这事玄乎,我不太信。 但我跟阿炳说过之后,阿炳一惊,说:“背过身子去。” 阿炳伸手,从我后脖领伸进了后背当中。“嘶!阿炳叔,凉啊!”大冬天的,阿炳的手掌直接贴着我后背的脊椎骨,这酸爽谁试谁知道。 “别缩脖子,挺胸抬头!”阿炳说了一句。我赶紧站直身子,任凭阿炳摸我的脊椎骨。 这感觉,还真像摸骨算命,正宗的盲人摸骨算命。 “也没什么啊,平平常常的。”阿炳摸过我脊椎骨之后,自言自语道。 我说:“阿炳叔,这里边究竟有多少门道?” 阿炳的脸上,第一次浮现了愁容,说:“看来还是你三舅目光如炬,高瞻远瞩。来之前他就跟我说过,这一次绝非易事,让我多加小心,看来我确实把问题想简单了。” 我问阿炳该怎么做,他说:“进你老板办公室,调查一下你老板这个人,现在的问题越来越复杂了,我们必须抽丝剥茧,一步一步来。” 白天回到工厂,我哥正带着板牙耗和宝刚上机器,我则是带着阿炳上二楼,找老板,但敲门之后,老板直接说有事去找车间主任。 门都没开,而且里边还拉着窗帘,真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搞的这么隐秘。 我和阿炳站在门口对视一眼,只听里边又传来了一阵阵女人的浪叫声,只不过这声音很小,小的我们站在门口也仅仅是听到了一点而已,这感觉就好比一个偷情的女人,正在极力的咬牙忍着不叫出声,但却控制不住鼻腔里吭哧吭哧的气息。 阿炳拍了拍我的手臂,示意我跟他走。下了楼梯,阿炳小声说:“晚上,咱们从后窗进去。” 我说:“行,正巧这两天不忙,没有夜班,晚上厂子里静悄悄的,从后窗跳进去的话,也不会惊醒那只藏獒。” 晚上,我哥和板牙耗一起回老家,我则是留在市区里,跟阿炳一起在大排档吃晚饭,正吃着,三舅打来了电话。 “三舅,有啥事吗?” “没事,把电话给阿炳,我跟他聊两句。” 阿炳接过去了电话,与三舅商谈了一些事情,三舅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阿炳说的几句话,却是让我听的云里雾里。 阿炳第一句话:“盘子乱了。” 我还纳闷,到底是盘子烂了,还是盘子乱了? 阿炳第二句话:“灰票子浮水,不打枪。” 这话我更听不明白了,应该是暗语。 阿炳第三句话:“风匣子往外抽,风小,有劲。” 挂了电话,我很莫名其妙的看着阿炳,他低头喝着汤,一言不发,等着我俩吃完饭结账走人,顺着街道走进黑暗之中,他这才说:“憋急了吧?” “是啊!你跟三舅说的都是什么话?听不懂啊。” 阿炳说:“有句话叫做隔墙有耳,古时本行业中的先人怕别人争抢利益,所以不便公开讨论计划,但这么一来在大庭广众之下交谈极为不便,时间久了,基于避免外来行业争夺利益,千百年来咱们行业里也出现了一套暗语体系。” 我问:“你今天说的是什么意思?” 阿炳一句话囊括了所有,他说:“行业里出事了,乱套了,有人印冥币不请示祖师爷,而且不按规矩就往外边售卖特殊冥币,我告诉你三舅,我现在探探风,打听点消息,目前没什么大危险,我自己会注意安全的。” 厉害! 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如果不是阿炳给我解释,那我就是想破头也不会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想想他那简短的三句话当中,却包含了如此之多的意思,可谓快捷,简便,保密。 而且阿炳详细的给我解释了很多暗语。例如盘子,因为盘子本身就是一个圆,一个整体,这代表一个派系,家家户户的橱柜里所存放的盘子,都是一个挨着一个很整齐,这代表了整个行业都是正常状态,没人搞事。但要说盘子乱了,那就说明有人搞事了,但还不知道是谁在搞事。 又说这灰票子浮水,灰票子就是冥币,因为冥币不像人民币,印完就能直接花。冥币是要烧的,烧成灰才能让死人收到,所以叫灰票子。浮水,顾名思义,浮出水面。不打枪就是不讲行业规矩。 最后又说风匣子往外抽,这是出去打探消息,要是说风匣子往里推,这是表明自己已经打探到了消息,会想办法传回去的。 阿炳这是真的厉害,我老爹经常说:“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长。”这话不无道理,他们这些当长辈的,年纪大,见识广,知道的多,经历的多。 “走吧,咱俩去你老板的办公室里打探一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今这些冥币派系相互之间可能要打破常规,要上演一出大戏了。至于谁是这场戏的主角,暂时还不清楚,我们须一步步查探。” 听阿炳话里的意思,我也觉得事情不小,尤其是那个假三舅,肯定也印过冥币,但他却能以假乱真,刚开始我还真相信了他。想来这个假三舅也一定某个派系里了不得的人物。 我说:“不管这场戏谁是主角,我都希望我哥俩不是炮灰。” 那印冥币的几大派系,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出于什么,他们该怎么斗就怎么斗,我可不希望我哥俩成为他们斗争当中的炮灰牺牲品。 我们厂房的后边,就紧挨着一片密林,也不能说是密林,就是前些年有商人包下这块地,提前种了数不清的杨树,就等着以后国家开发这里,能陪一大笔钱呢。 要说这商人也真聪明,真能投机取巧,这两年还就真的开发到这里了,这些树也快要砍伐了,到时候不说这些树,单单是这些地皮,那就是巨额赔偿。都说无奸不商,看来不假。 走到了老板办公室下方的位置,我抬头看向了二楼的窗户,由于是二楼,窗户外边并没有安装防盗窗,所以只要顺着杨树爬上去,便能直达屋内。 阿炳眼睛不方便,我说:“我小时候爬高上低的,腿脚灵便,阿炳叔,我上去吧。” 阿炳点头,托着我上了树。毕竟是偷偷摸摸的事,不敢声张,我连大气都不敢喘,攀爬的也非常慢,这一会在黑暗中停留的时间久了,眼珠子也慢慢适应周围的光线了,低头看去,隐约觉得阿炳的墨镜之下似乎有微弱的光芒掠过,不知是不是他镜片上的反光。 爬到了窗户边上,我稳了稳身子,伸手推了一下玻璃窗,里边没锁死,能开。 心中窃喜不已,心想老板做事也没那么细心嘛,当下就拉开了一扇窗,下边的阿炳问:“怎么样?能进去吗?” “能!阿炳叔你等着,我这就进去。”低头对阿炳说完这话,再次抬头朝着那扇被我拉开的窗户看去之时。 一张惨白的女人脸,就矗立在窗口! “啊?”我浑身一激灵,吓的我一抖,双手松脱,整个人嗖的一下从树上掉了下去,幸好阿炳反应敏捷,直接伸手接住了我。 “怎么了?”阿炳问我。 我指着二楼的窗户,说:“阿炳叔,二楼窗户口站着一个女人!脸面煞白煞白的,没一点血色,手里还端着一个红酒杯,在喝酒呢!” 阿炳半信半疑,抬头朝着二楼的窗户口看了一眼,说:“没人啊?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我心想这扯淡呢吧?阿炳不是瞎子吗?还装模作样的朝着二楼窗户看一眼,他能看到啥东西? “没事,这次我先上,你跟着我就行。”话毕,阿炳放下手中的竹竿,双手抓住杨树,噌噌噌的往上爬,这速度真溜,完全不像是个四五十岁的人。 到了窗户口,阿炳朝着办公室内嗅了嗅鼻子,冷声道:“这屋里果然有猫腻,小志,快上来。” 我快速攀爬了上去,但在进入之前,我特意探头往窗户附近看了看,确定没有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我才跳了进去。 毕竟是偷偷摸摸的事情,我和阿炳没敢用照明器具,只能瞎摸。问题是,阿炳似乎在黑暗中也能准确的看到任何东西,这一点让我觉得尤为奇特。 大脑中犹如划过一道闪电,我心想:阿炳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 第016章 死去的阿东 虽然脑海里晃过这一丝念头,但我并未深究,毕竟是真三舅找来的帮手。此刻朝着周围的情景看去,办公室分为一大一小两个屋子,目前我们所处的这间比较大,北面放着一张办公桌,桌子上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外加一张老板椅。 南面有一张供桌,供桌上摆放着一把日本武士刀,我听老员工讲过,这是老板一个朋友去日本旅游的时候,托熟人买的,很锋利。老板视若珍宝。在供桌后边的墙壁上,还挂有一幅画。 除此之外,这屋子里就剩下了一张四人座的长沙发,那是准备给洽谈生意的客户们来坐的,老板的办公室里,极为简谱,不像是个千万富翁的办公地点。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周围昏暗,很多细小的东西我注意不到,就好比武士刀上边挂着的一幅画,我能知道那是一幅画,但不知道画中是什么情景。 阿炳这人办事利索,进屋看了一圈,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捅开办公室里的另外一间小屋子。 那屋子我没去过,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里边应该会有一张床,至少里边那屋子一定是老板和那些妖艳女人们媾和的地方。 阿炳率先进了屋子,我则是想看清日本武士刀后边墙壁上的那幅画,所以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珠子。 正巧这时候,阿炳在内屋一惊,道:“怎么还有人敢供奉这样的六指阎罗?” 我也顾不得看看壁画是什么内容,这就赶紧跑到内屋,进去一看,还真是令我也吃了一惊。 这屋子不大,正北方向的神龛里,放着一尊六指阎罗的神像,但这神像很是怪异,虽然造型与传说中的阎罗圣君差不多,但双手举在胸前,手上被老板遮上了一块红布,盖的严严实实,只不过那红布上散发着些许腥香味。 这神像可就怪了,哪都不遮,偏偏用红布把神像的双手给遮挡了起来?而且看红布下的轮廓,那遮挡起来的东西似乎还是个长条状的。 阿炳伸手,小心翼翼的掀开红布,当红布缓缓掀开的一刹那,我看到了,那是神像手中的一块笏板! 笏板,简单说两句,就是古代文武大臣上殿面见皇帝时所持的木板,当然也有玉板,而这笏板的作用就是用来记载一些事情,方便向皇帝汇报。举个比喻,这笏板就好比演讲稿,把想说的事先记下来,不然到时候一紧张,想好的事情又忘了,那多尴尬? 还没彻底掀开,阿炳就小声道:“你们这老板,果然不是普通人!” 话毕,直接松手,重新将红布盖住了六指阎罗手中的笏板。 “诶,阿炳叔,我还没看到呢!”我想伸手再去掀开红布,但阿炳直接拽住了我的手,说:“不想死,你就别看。” “啊?这么严重?”我当场就懵了。 阿炳说:“笏板上写了一行字,这行字只要干过冥币印刷的人听到了,或者看到了,那也就离死期不远了。” 又是这个! 这句话不止是我爷爷说过,我哥也说过,假三舅也说过,真三舅也说过,就连现在的瞎子阿炳也这么说,看来这绝非子乌虚有之事。 阿炳说:“你们老板敢把这一句禁忌之文供奉起来,说明他早就打算好了一切,这场局,指不定就是他率先搅起来的!” “怎么办?”我刚问完,忽地办公室外边的防盗门就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用钥匙开锁。 阿炳一惊,压低声音:“快走!” 我俩窜出里边那间屋子,因为我是站在外边的,我的速度比较快,可等我刚爬上窗户,办公室的防盗门哗啦一声就被踹开了。 进屋的是一个年轻人,借着月光看去,他背对月光,虽然看不清他的长相,但却可以看到他是一个秃瓢,而且脖子上有一道缝线伤疤,犹如一条大蜈蚣趴在他的脖子上。 这人进屋一瞬间,二话不说,苍啷一声拔出门口供奉的那把武士刀,一个箭步就冲向了我们。 我惊道:“难道是他?” 阿炳惊道:“此人乃高手!快跑!” 没等我跳下窗台,只听扑哧一声,那把反射着月光,明晃晃的日本武士刀就插进了阿炳的腹中。 “阿炳叔!” 只见阿炳双手抓住那秃瓢年轻人的手腕,抬腿一脚,狠狠的踹在他的胸膛上,将秃瓢一脚踹飞,那把插在他腹中的日本武士刀也随之拔出。 阿炳猛一推我,直接将我从窗台推下去,而后,他一个猛虎出笼直接窜出二楼窗台,直直的扑到了地上。 我顾不得被摔疼的后腰,赶紧跑过去搀扶阿炳,他却抬头朝着二楼看去,惊道:“此人真乃高手也!” 我也抬头朝着二楼窗口看去,窗户莫名其妙的关上了,那平静的样子似乎从来都没有被打开过,而窗户之内并未出现那个秃瓢年轻人,反倒是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端着一个红酒杯,正低头看着我俩。 “啊?怎么又是那个女的?”我吓的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往后趔趄了几下身子。 阿炳问:“哪个女的?” 我一晃眼,再朝着二楼窗户看去,发现窗户打开着,但里边静悄悄的,没人追下来。 这就不对了吧? 按理说那个高手可以一击重伤阿炳,这个时候追击下来,我俩必死无疑,可他似乎在捅了阿炳一刀之后,不见了。 我拍拍脑袋,问:“阿炳叔,我们进去过二楼吗?”我现在怎么突然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好像那都是我大脑中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为什么呢? 第一,旁边的阿炳,他被日本武士刀刺中腹部,而此刻他站起身来,腹中根本没有流血,也没有伤口,捡起拐杖,不慌不忙的带着我往外走。 第二,老板的办公室,我没进过,按照做梦或者臆想的原理来说,一个人在梦中是永远也看不清自己没进去过的地方。就好比武士刀后边的那幅壁画,我当时明明走的离那幅画很近,可我还是没看清画中情景。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那个留着秃瓢,脖子上还有一道缝线伤疤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已经死去两年了! 因为老员工跟我讲过一件事,每当老板开着他的丰田车回厂子,就有老员工感叹:“啥时候老子也能开上陆地巡洋舰,那该多爽。” 而老板买这辆丰田陆地巡洋舰之初,同时也请了一个保镖,据说此人叫耿向东,老板喜欢喊他阿东。此人上过十几年武校,原本是个驻校教练,后来被老板请回来当保镖了。 这个阿东,我是没见过,因为我来这的时间不久,但老员工是见过的,他们对阿东记忆犹新。因为这个阿东常年留着一个秃瓢发型,而且最令人注意的,就是他脖子上那道缝线伤疤,但是那个阿东据说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出车祸死了,当时开的车还是老板奖励给他的,也不贵,十几万的。 我对这件事印象很深,源于我哥私底下跟我说:“老板这些年赚了许多黑心钱,他跟咱们一样,命里也有一灾,但他故意给阿东配了汽车,让阿东天天穿着他的名牌西装出去洽谈生意,结果阿东死了。” 这话并非是我哥瞎说的,厂里的老员工都清楚老板是个什么货色,那是个有奶就是娘的人。 仔细想想,民间确实也有替死鬼这一说,可我不确定今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就是阿东,毕竟不能因为脖子上有一道伤疤,就确定他是阿东吧?脖子上有伤疤的人多的去了。 但是老板耍替死鬼这一招,我倒是相信。 很多人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说这社会上,越是好人越是没好报,越是当好人越是被欺负。而那些凶神恶煞,胆大包天之人,往往吃的最好,赚的最多。 很多老板发家皆是这样,有句话叫做成功的背后不是肮脏就是沧桑,很多老板确实是白手起家,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但还有一些老板呢?他们起家之时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个天知地知,神知鬼知,唯独世人不知。 所以我们这个老板绝对不是普通人。先不说他,就说门口那个养狗的老郑,他能够掌握兽语,也懂很多失传秘术,却怎么心甘情愿的窝在这个印刷厂里,当一个看门大爷?这里边定有玄机。 回去的路上,阿炳显得很平静,我刻意问道:“阿炳叔,老板供奉的六指阎罗神像上,为什么敢把那句禁忌箴言写出来?” 如果阿炳什么都不知道,那刚才的事情就是做梦了,一切都是臆想的。 可阿炳说:“神像手中的笏板上,把那一行字写在了笏板外边,也就是说,这行字只有朝拜之人能看到,神像本身是看不到的,能把禁忌箴言这么玩的,并不是只有这一种神像,但寓意却永远只有一种。” “什么寓意?”我追问道。 第017章 刻名字的木凳 阿炳说:“这寓意就是请求祖师爷保佑,把这种禁忌力量借走,别人看了禁忌箴言会死,但你老板看了禁忌箴言不但不会死,反而会一帆风顺,越赚越多。” “我去,这么好?那我也借走禁忌箴言的力量算了。” 阿炳冷哼道:“他们只是被一时的财富蒙蔽了双眼,不信你走着瞧,这些打破禁忌,敢走险路之人,没有好下场,迟早一个个横死街头。” 我问:“阿炳叔,你刚才没受伤吗?你明明” 话刚说到这,阿炳停下了身子,敞开胸怀,说:“诺,你看。” 他黑色长褂的腹部上,确实有一个被武士刀戳烂的洞口,但他的身躯却无丝毫损伤,我惊讶道:“阿炳叔,你在衣服里藏了钢板?” 阿炳笑而不语,径自前行。 我挠挠头,仔细回想当时的画面,心说不对啊,那把武士刀明明插进了阿炳的腹中,而且那噗嗤一声,刀子进肉的声音,我是听的真真切切。 这一切究竟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幻觉?正常人挨了一刀,不可能没事吧? 等我追上阿炳之时,手机传来叮铃铃一阵响,这声音太久违了。这是我在qq上设置的特别关注,而我只特别关注了一个人,静静。 打开手机一看,静静说:“现在忙吗?” “不忙不忙。”对于喜欢的女孩,那就是再忙,也是不忙。 “你来工业园门口好吗,我这会想找个人说说话。”我看了一眼静静的个性签名,是前十分钟更新的,签名上写:“他就是个混蛋,彻彻底底的混蛋!” 发生什么事了?那个他是谁? 我心里一揪,跟阿炳说:“阿炳叔,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得去工业园门口找个人。” 阿炳说:“嗯,去吧,晚上有人找你问路,你可以回答,但要让你带路,千万别带。” 话毕,阿炳拄着拐杖,拿着我的钥匙,回宿舍去了。 我跑到工业园门口,看到门口昏黄的路灯下,正有一个身穿粉色休闲装的小女孩坐在路边,把头埋在双臂里,看起来很悲伤。 大老远我整理了一下发型,拉了拉衣领,毕竟我还是比较注重个人形象的,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是绝对假不了的。任何女孩都不喜欢邋遢的男孩子。 到了静静身旁,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当静静抬头时,我发现她两眼通红,肯定痛哭过一场。 “你你哭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话一说出口,我心想完蛋,这不废话吗?人家明明刚哭过,好不容易不哭了,我又再提这么一嘴。 完事,静静脸上表情一抽,梨花带雨,两行泪再次落下来。 “诶诶诶,你先别哭、先别哭。”我慌神了,手忙脚乱,但也不好意思碰她,任凭她坐在路边哭泣。 不说我自己吧,男人基本上都这样,看到女人哭泣,直接就慌神了。 静静一边哭,一边说:“他是个混蛋他是个大混蛋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没吭声。 “我恨他,我恨他一辈子!” 我还是没吭声。 “他骗了我,原来他根本就不爱我。” 我依旧没吭声。 末了,静静侧头看我,啜泣的问:“炮弹工,你怎么不说话?” 我差点趴在地上,我赶紧说:“诶诶,别喊我炮弹工,我叫项飞志,你可以喊我小志。” “小志,他骗了我” 我说:“嗯。” “他没有爱过我。” 我说:“有可能。” “他是个王八蛋。” 我说:“呃,很多人都崇拜超级英雄,我也一样,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是愿意为你当一次接盘侠。” 静静满脸梨花,眼眶里水汪汪的问我:“什么是接盘侠啊?” 啊? 原来静静听不懂这个,我婉转的说:“如果你不介意,孩子生下来的话,我愿意做他父亲。” 静静还是懵了,说:“孩子生下来?什么意思啊?” 这一次轮到我发懵了,静静不是口口声声说那个男人骗了她吗?难道是骗了她的钱? 可要是骗钱的话,哪里会说爱不爱的? 我问:“你不是被……被骗了吗?” 问到这,静静又一次泪崩了,她啜泣的很厉害,说:“他说亲过了我,就会爱我一辈子,可我今天看到他跟别的女孩在一起,我冲上去找他,他却装作不认识我,呜呜呜。” “亲你哪了?”我咽了口吐沫,轻声问。 静静指了指自己的右脸蛋,一脸委屈的表情,说:“这儿。” 我靠,我真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这得多单纯的姑娘才能为这事哭的一塌糊涂? 不就是亲了一口嘛,还是亲的脸蛋,严格来讲初吻都还在,至于哭的这么厉害吗?我还以为怀孕了,别的男人不要她了呢。 “嗨,如今这个社会,这不算啥的。” 静静不想跟我纠结这个问题,就问我:“你刚才说什么是接盘侠?” 我一愣,连忙支支吾吾道:“呃就是餐厅里刷盘子的。你想啊,用餐高峰期,客人多,餐盘子必须快速刷,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很多工人刷完盘子就直接扔过去。接盘子的人,练的时间久了,水平很高,就被称作接盘侠了。我的本意是,如果你愿意,我这一辈子哪怕去餐厅刷盘子呢,也一定会养活你。” 我要是机智起来,连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 静静红着脸,低下头:“谁要你养活了,傻瓜,先顾好你自己吧。”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星爷的《喜剧之王》,是啊,我现在就是一个小打工仔,每个月的工资自己都不够花,哪来的钱去养她呢? 我挠头,笑了笑没说别的,过了一会,静静抬头,说:“我想去看护城河里的莲花,可我不知道哪里的莲花最好看,你带我去看好吗?” 这事好啊,我天天出去跑着玩,四周熟得很,哪里的莲花最好看,我都一清二楚。 “行,我带路!” 我们这城市,被誉为莲城,那可不是盖的,晚上的护城河里,灯光照耀,七彩斑斓,仿若莲花圣地,人间仙境。 我拉着静静的手,在这黑夜之中,沿着护城河一岸静静的走着,头顶上昏黄的灯光挥洒下来,将我俩的身影无限拉长,我真希望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永远走不到尽头。 静静饿了,我带着她在护城河沿岸的一家馄饨摊位前停了下来。 我以前在广州工作的时候,在福建沙县小吃饭店里见过,人家称呼这个叫云吞,有云吞面这一说。 静静我俩坐下,没想到我请她吃的第一顿饭,只是一小碗馄饨。想到这里,不免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静静倒是吃的津津有味,我知道这人要是哭的久了,都会饿的。 摊主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这会十一点多了,不忙,他给静静端过来馄饨之后就坐在原处,点上一锅烟。 我不饿,所以没吃,此刻颇显无聊,就朝着四周转头看,发现这摊位的凳子上雕刻了许多古朴的花纹,看起来很精致。 这么精致的凳子,放到卖馄饨的摊位上,就显得怪了。 我问:“大爷,这凳子上咋还刻的有人名呢?”周围的凳子不多,大概七八个,但每一个凳子上都雕刻了一个人名,刻的很深。 仔细这些凳子一看就是实木雕刻,这种高档的凳子出现在卖馄饨的地摊上,总让我觉得怪怪的。 摊主老头用力吸了一口烟,说:“没啥,这凳子上的名字,都是一些老木匠留下来的。” 这个我知道,古代造兵器的工匠们,都会在自己造的兵器上刻上自己的名字,若是将士出征,沙场之上兵器出了问题,那这兵器是谁打造的,谁就要满门抄斩。故而,所有的铁匠都不敢大意,将兵器用十二分精神去打造,才能使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可问题是,木匠们做个凳子也写名字,这啥意思?不会是凳子坏了将来也得砍头吧?这绝对没那么夸张。 所以我对这些凳子格外留意了一些,毕竟觉得这里边应该有些玄机。 “小伙子,看你冻的够呛,也来一碗吧?”摊主老头话是这么说的,可这会已经将烟袋锅熄灭,起身给我抓馄饨去了。 我说:“诶,大爷,我真不饿。” “没事,吃一碗吧。” 我又说:“大爷谢谢你了,我真吃不下。” “你这小孩,这么抠门啊,一碗馄饨都舍不得吃。” 我这我赶忙说:“这跟抠门不抠门没关系啊,我确实是吃不下。” 话刚说到这,那老头直接起身,抓了一把馄饨就扔到了锅里煮,片刻后捞出来,端到我面前,说:“行了,今天生意好,我高兴,送你一碗。” 老头的热情,让我真是难以拒绝,就连旁边的静静都说:“大爷好心好意,你就吃两口算了。” 静静都开口了,这面子我不能不给,我抽出一次性筷子,刚劈开,还没来得及吃,忽地一双略微干枯的手掌,就伸到了我的面前,抓住我这碗馄饨,直接拉到了一边。 第018章 宫廷食谱 我一愣,回身仰头看:“咦,阿炳叔,你不是回去睡觉了吗?” 阿炳笑了笑,坐在我旁边,对着那碗馄饨吹了两口热气,说:“睡不着,出来散散步,没想到遇见你了,这馄饨好,我先吃了啊。” 说真的,阿炳叔是我很尊敬的一个人,我抓起旁边一颗蒜,一边剥一边问:“阿炳叔,味道如何啊?” 阿炳刚塞进嘴里一个馄饨,咬了一口,哎哟一声松开嘴,剩下半个馄饨就掉在了桌子上,露出了里边的肉馅。我低头一看,猪肉大葱的,那香喷喷的味道隔这么远我都能闻到。 “哎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呵呵,太香了。”阿炳不住的夸赞这馄饨好。 但是卖馄饨的老头,表情明显不一样了,似乎像是很不高兴的样子,根本不搭理阿炳。 阿炳吃完了馄饨,喝掉最后一口面汤,一抹嘴,笑着说:“唉,美味啊!” 卖馄饨的老头冷哼了一声,这就开始收拾桌椅,像是要打烊回家。 静静也吃完了馄钝,我付了账,三人径直离去。路上谁也不说话,气氛很怪,一直到工业园门口,静静回了宿舍,只剩下阿炳我俩之后,阿炳的脸色瞬间铁青了起来。 我一看,不对劲,也不敢乱说话,就小声问:“阿炳叔,你怎么了?” 阿炳喘气的声音都不对了,他冷声问我:“临分别时,我跟你交待过什么?” 我挠挠头,想半天没想起来,阿炳气的直想伸手甩我一巴掌,但碍于我三舅的颜面,他可能不好意思打我。 “笨啊!我告诫过你,别人问路你可以回答,但别人要让你带路,你千万别去!”阿炳气的脸颊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我说:“对不起啊,阿炳叔,静静那个女孩挺好的,也不是陌生人,我诶,你咋知道是我给她带的路啊?” 阿炳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今晚这馄饨,要是吃进你的肚子里,我这一趟,也就算是白来了。” “啊?这么严重!”我瞪大了眼珠子,追问:“馄饨里有毒?” 阿炳摇头:“要是有毒,那个小姑娘早死了。” 我说:“那是怎么回事?” 阿炳叹了口气,说:“那个假三舅,你还记得吧,我不确定今晚那个卖馄饨的老头是不是他的手下,但至少这个老头不是普通人。” 我问:“从哪看出来的?” 阿炳说:“凳子上刻有人名,你还记得吧?你去哪家餐厅吃饭,见过凳子上刻人名的,嗯?” 还别说,阿炳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对啊,别管是五星级饭店,还是街边小摊位,更或者是饭店里边的桌椅沙发,我从未见过谁将名字刻在凳子上的。 阿炳说:“木匠之中,有祖师爷传下厌胜之法,可保木匠不受欺压。但有些心术不正的木匠便利用这些厌胜之法来赚取丰厚利益。我们印刷行当里,也有祖师爷传下秘术,使我们丰衣足食,不饿肚子。但也有心术不正之人,使用此法赚取数不尽的黑心钱。” 这道理我懂,就好比是一把剪刀,正义的人可以用它裁剪出美丽的衣服,邪恶的人可以用它来杀人。秘术这种东西也是同样道理,无所谓正邪,关键要看使用之人的心性如何。 “那凳子上刻人名,便是诅咒那些人永世不得翻身,永远被这世间所有平民百姓坐在屁股底下。这比踩在脚底下更狠,更毒,这些被诅咒之人若是没有后代也就算了,但若是繁衍下子嗣,那定是男盗女娼!如果你有机会翻开凳子,你一定能看到凳子底下刻着那些人的生辰八字。” 说到这,阿炳侧头看我,圆框墨镜遮盖下的双眼,像是能够洞穿一切似的,他又说:“凳子上的人名,跟咱们倒没多大关系,只能说明这老头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而他要对付你的,便是那碗馄饨了。” 这个我想不明白,馄饨里放毒,毒死我,那老头不也得吃官司吗?可要是不放毒,又能怎么害我? 阿炳说:“哎,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先听我说一件真事吧。” 前半夜我和静静走在大街上,后半夜我和阿炳走在大街上,迥然不同的风格,但都注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阿炳说:“1644年,李自成攻进北京城,崇祯皇帝煤山自缢,明朝灭亡。这是众所周知的历史,但崇祯皇帝死后,宫中大臣何在?贴身侍卫何在?太监们又何去何从?在明亡的最后关头,不少宫中之人跑出来,带走了宫中无数珍宝,其中有一位老太监则带出了一份食谱,这份食谱是他从一位御膳房厨师的手中获取的。” 这个我知道,皇帝吃饭不叫吃饭,叫用膳。宫中厨房不叫厨房,叫御膳房,反正挺讲究。 “这个老太监逃出来,自知命不久矣,便躲在深山老林之中,正巧山中有一放牧少年,父母皆死于战乱,他就躲在深山里,常年与一只青牛作伴,倒也避开了战火纷飞的世俗。老太监活了一辈子,跟在皇帝身边吃香的喝辣的,什么福没享受过?可他唯独不知膝下子女围绕身旁的亲情。在这迟暮之年,老太监收这少年为义子,两人相依为命,如此生活在了深山之中。” “放牧少年大字不识一个,除了放牛之外,别的都不懂,老太监不一样,在皇宫大院里,见识多,文化高,他便教这牧童读书识字。(明清时期的太监是允许读书的)十年之后,牧童成人,老太监也在这十年之间将知识悉数相传,临死之前,老太监拿出几张早已藏的皱巴巴的残页,说了一句‘此能活命,此能毙命,膳食天机,一语中的。’” 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说这几张残页能救人,同时也能杀人,关于饭菜中的绝密之事,这几张残页里写的清清楚楚。 “牧童刚开始不懂,但经过一段时间的钻研之后,慢慢的悟出了门道,很多普遍的药草以及膳食,他能尝到的皆会亲身体验一下。很多名贵的,例如熊掌,虎胆一类,那就没办法了。在这十年间,老太监给他讲述了外边的天地是如何如何的,这让牧童十年来心生向往,非常想离开大山,到外边闯荡一番。现在老太监死了,牧童也算彻底尽孝了,当下便收拾东西直奔山外,这刚一下山,便遇见了一件极其诡异之事。” 李自成的军队,一路攻城拔寨,直入京城,改朝换代之时,也正是民不聊生之日,这牧童下山之后,正巧在城门附近看到一张告示,说是县令患上一种怪病,遍访名医至今不得救,若是有人能够医好县令,定当重赏。 牧童对这个没兴趣,转头就要走,但晃眼间看到告示下方写出了县令的疾病特征。 “凌晨睛中似火,泪浊粘稠,午时昏睡,鼾声如雷,时而五谷不分,时而怪谈呓语。” 可别小看了牧童在这十年间的努力,如今的他,说是学识渊博也不为过,他只欠缺社会阅历。不过在这深山老林里长大,牧童哪知人心险恶?心说治病救人乃是世间正义之举,况且这县令的疾病,他是清楚怎么回事的。 当下他便自告奋勇,去了县衙,经过几副草药加上膳食调理,不出三日便治好了县令的顽疾。原本这县令已经奄奄一息,神神叨叨,用现代话来讲,就跟神经病差不多了。可这牧童来到县衙,阴差阳错救了县令一命。 原本是个高兴事,但牧童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县令昏庸至极,荒淫无道,且欺男霸女,使得当地民不聊生。许多有能力的大夫都拒绝为他看病,有些胆小的大夫,直接拖家带口,连夜离开了这里。 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还有一说:你救的是谁的命? 你行善,救善,善上加善。你行善,救恶,恶中更恶。牧童救了一人的命,却更害苦了这县城里黎民百姓的命。新皇帝登基,不但不大赦天下,反倒变本加厉剥削百姓,老百姓们无一不盼着这县令赶紧死去,不料被这牧童救下,谁心里舒坦? 此间,牧童被大骂特骂,上了街,尽受白眼。由于县令的抬爱,县令更是让牧童留在其身边,当做师爷。几天之后,牧童终究悟懂人心所向,但老太监说过:杀生不可取,世间刀兵劫之所向,皆是杀生之心所繁衍而出。 说来也巧,县衙外总有一个摆摊卖豆腐花的姑娘,牧童正值青年,心生情愫,总是刻意去买豆腐花吃。而那姑娘呢,看牧童意气风发,目若朗星,端是一个正品帅哥,自然也心有所属,奈何乱世之中,填饱肚子已属不易,两人始终不好意思说出口。 无数的历史告诉我们,爱,就要趁早大胆说出口,失其一次,便失其一世。 就当牧童鼓足勇气,想要一吐心声之时,意外,从天而降。 第019章 月善门 一个风狂雨骤的夜晚,县令的房间中传来了这姑娘的求救声,但随后便销声匿迹,从此牧童再也没见过这姑娘,经他私下打听才知道,是那天傍晚,县令看见这姑娘的美色,便强行霸占她,她不愿,便咬舌自尽了。 牧童冲出县衙,跑到荒山上对着峰峦叠嶂的山崖连连吼叫,他不禁想起老太监临死前说过的那句话:“此能活命,此能毙命,膳食天机,一语中的。” 是啊,百姓们的眼光是雪亮的,一个县令的好与坏,并非一人说了算的,如今更是害死了自己的意中人,若是自己再留于此处帮助这县令,那不止是为虎作伥了,那真是忠孝廉耻忘了个干干净净。 可就这么走了,那也太对不起死去的姑娘了,牧童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还未亲口问她姓甚名谁。她死了,牧童连她的名字都不知,只能在午夜梦回之时,回想起她为自己端上豆腐花的笑容。 邪恶,如种子般滋生。深夜中,牧童点燃蜡烛,掏出了那几张残页…… 半个月后,县令死了,中午吃饭之时,县令口鼻喷血,眼珠爆裂,头皮之中钻出白色蛆虫,恶臭冲天,让周围的仆人都恶心的想吐了。 但仵作验尸之后,并未发现中毒迹象,可这正吃着饭呢,怎么突然就死的这么惨了? 谁也说不上来,百姓们之间流传着老天要收他的命的说法。牧童离开县衙,带上一瓶酒来到一座无名坟墓之前,静坐半晌,随自离去,再次隐居深山之中。据说几年之后,牧童在山上偶遇一只梅花鹿,可那梅花鹿的舌头却只有半截,牧童搂着梅花鹿的脖颈,眼中噙泪,但还是笑了。 要说永恒,何谓永恒? 从此一人一鹿,一山一水,这就是永恒。 阿炳讲述到了这里,我两腮发疼,眼眶有些湿润。是啊,自古以来梁山伯祝英台,牛郎织女,这些美好的爱情故事,到最后虽说都还算是在一起,但其中悲情,真如一坛老酒,令人醉生梦死。 “那牧童花甲之年,曾在山下借宿,看到有一孩童颇为聪慧,心想着自己若是将这残页失传,那太对不起养父之恩了,便将残页留给了他。三十年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个隐秘且强大的门派——月善门。”阿炳说到这里,我擦了一下眼角,说:“那卖馄饨的老头,就是这月善门的吧?” 阿炳说:“这个不一定,因为月善门自民国开始,便分为两派。一派为正,只售卖造福百姓之食。另一派为邪,其利用膳食诀窍,坑蒙拐骗,杀人放火,发横财。直到解放之后,全国开始围剿会道门,这月善门才算是销声匿迹,但销声匿迹不代表彻底解散,这背后的大师们,有些依然还活着呢。” 我不懂阿炳所说的膳食诀窍是什么,阿炳只简单给我说了一句话,便让我醍醐灌顶,目瞪口呆。 “你只吃鸡蛋,没事。但你要把鸡蛋跟糖精一起吃,中毒!” “单吃海带,或单吃猪血,也都没事,但若同时吃,耳聋。” “洋葱加上蜂蜜,一起食用,容易伤到眼睛,别小看了这一日三餐,里边的玄机可大的很。” 我想起了阿炳给我讲的这个故事,那县令的病症不就是凌晨时分,眼睛灼疼,而且流的眼泪很浑浊,很粘稠吗?指不定就是有人背地里,在他的饭菜里加上了洋葱或者蜂蜜,又或者是别的某些秘术。 想到这里,我赶紧问阿炳:“那碗馄饨,如果我吃下了,会怎么样?” 阿炳摇头,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月善门最为神秘,他们究竟是想害你,还是想掌控你,我暂时弄不明白。容我猜想一下,你干印刷,经常接触汽油,肺腑之中满是汽油的味道。而那馄饨中若是藏有秘术研制的食材,容易让肝火旺盛的食材,那对你的内脏之伤害,定然不小,虽然这不会立刻毙命,但会让你的身体越来越差,直至死亡。” 不但冥币印刷当中的派系搅和进来,就连这神秘的月善门也来插一脚? 我项飞志一个普通人而已,我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江湖依旧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不险恶,险恶的是人心。小志,长点心吧。”阿炳拍了拍我的肩膀,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我懂了,那碗针对我的馄饨,如果我吃下了,可能要坏大事。可静静跟阿炳吃下了,那就没事,毕竟那碗馄饨很可能是针对我自己的体质,针对我的饮食规律而事先准备好的。 回宿舍的路上,在那一片道路错综复杂的原居民区,阿炳对我说:“从此刻开始,一直到宿舍里,这一段路上,你不要跟我站在一起,必须离我十米开外。” “嗯?阿炳叔,这是为啥啊?” 阿炳没再说话,我俩的距离渐渐拉开,始终保持在十米左右,就这么一路回到了宿舍,阿炳站在门口等着我。 等我赶到宿舍门口,阿炳这才开门,与我一起进去。 谁知刚一进屋,阿炳身形一顿,说:“别动!刚才屋子里来过生人。” 灯还没开呢,屋子里黑暗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他怎么就知道有人来过?我打开客厅的吊灯,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餐桌上放着的木盒子。 这木盒子比较宽,大,但很薄,如果里边放了东西,估计也就是一本书。我刚要伸手,阿炳振声道:“别碰!” 他点着拐杖,先是凑到餐桌前,俯身闻了闻盒子,又缓缓的走到卫生间的门口,说:“有人来过这里。” 我不明所以的说:“卫生间嘛,当然有人去了。” “不,我的意思是,在家中没人的时候,有人进过卫生间。”阿炳又说:“去烧点热水,拿根毛笔。” 虽然不知道阿炳的意思,但我还是倒了一碗热水,至于毛笔,我是跑出去在小卖部里买的。 回来之后,阿炳似乎有意培养我,他坐在餐桌旁边,对我说:“拆开毛笔,沾上热水。” 打开笔帽,将狼毫毛笔浸入那一碗热水之中,阿炳说:“用毛笔上的热水,把这盒子涂抹一边,记住,你肉眼能看到的地方全部涂抹。” 那盒子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木材,这毛笔蘸着热水刷上去,就看到原本灰白色的木盒子,慢慢的浮现出许多古朴的花纹,仔细一看,犹如商朝时期的云雷纹。 阿炳问:“盒子面上有纹路吗?盒子四边有纹路吗?” 还别说,只要是我肉眼看得见的地方,只要是我用毛笔蘸热水刷过的地方,那木材全部变了色,而且都凸显出了花纹。 “都有。”我又说:“还有一面在下边,我要不要把盒子翻过来?” 阿炳摇头,说:“仔细看看盒子的四周,打开盒子的时候,切记不要把指头按在那些花纹上。” 我小心翼翼打开了盒子,里边却只有一个信封,挂号信。 这让我情何以堪? 如此这般小心,忙活了半天,打开木盒子一看,里边仅仅是放了一封信而已?我就在想,是谁这么无聊?你寄封信不会去邮局吗? 谁知阿炳却打开信封,从里边抽出信纸,递给我,说:“念。” 这信上只有两句话,一长一短。 长的:“吾近来安好,每日清汤海碗,虾米二三;囹圄中泰山拔地,鸿毛飞天;吾甚是欣慰。” 短的:“明夜一点,星火东侧,树林见。” 这两句话明显不对劲,第一句看起来像是在说吃饭,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暗语。而且这一句话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挺拔。 第二句话,是用圆珠笔写的,而且字迹潦草,像是写的匆匆忙忙,感觉这两句话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果不其然,当我念完第一句话,阿炳点了点头。可等我念完第二句话,阿炳一惊,忙从我手中夺过信纸,惊道:“怎么还有一句话?” 我双手一摊,心里说:“我哪知道。”但嘴上却说:“不清楚。” “那个手持武士刀的光头找上来了。”阿炳轻声说道。 我疑惑道:“那个人叫阿东,他两年前就死了啊,怎么可能会进咱们宿舍?” 阿炳说:“你确定他就是死去的阿东?” 我摇头,这一点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毕竟我没亲眼见过阿东,但看外形有几分像我哥他们描述的那样,尤其是脖子上那一条长长的,犹如蜈蚣一样的刀疤,更是让我联想起了阿东。 阿炳沉吟片刻,说:“看看盒子上那些花纹现在什么颜色。” 我朝着盒子看去,那些古朴的云雷纹,此刻已经漆黑无比,像是涂抹了毒液,当下便告诉了阿炳。 阿炳说:“按照那花纹的颜色来推敲,这盒子放在家里的时间并不长,上边的毒液都还没挥发出去,也就是说,这盒子定是午夜十二点之后送进来的,而若打开盒子,在信件中加上一句话,也必须是午夜十二点之后才能做到的。” “阿炳叔,这盒子究竟是午夜十二点之前送来的,还是之后送来的,很重要吗?” 第020章 民国三大绝技 我刚开始不明白阿炳的意思,但转念一想,懂了。阿炳其实是在推测时间,因为信件上的第二句话,是让我们明天去星火印刷厂东侧的树林里相见,如果信封是十二点之前送过来的,那此刻已经算是明天了。 所幸还有准备时间,只不过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个阿东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来到我们的屋子,在这充满剧毒的盒子上加上那句话的? 遥想第一句暗语,我问道:“阿炳叔,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炳站在房门后,看样子是准备睡觉了,但听闻此言,还是说道:“那个人,从监狱里出来了。” “谁?”我一激灵,坐直了身躯。 “一个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的人。”阿炳的回答,很怪,总之我听不太懂。 我说:“如果……唔。”嘴里刚蹦出如果两个字,阿炳几乎闪电一般,直接窜过来,一把捂住我的嘴巴,叮嘱道:“别往下说!要是说出了那句禁忌之言,谁也救不了你!” 又是这句话! 我哥曾说过,印过冥币的人,这一辈子有一句话一定不能说。 假三舅也说过,那句话不但不能说,更不能知道。 现在我仅仅是说过了如果两个字,阿炳就紧张的捂住了我的嘴巴,难不成那句不能说的话,开头便是‘如果’这两个字? 可这范围就太广了啊,不说别的,让小学生用‘如果’来造句,分分钟能造出几十条。 我的大脑犹如高速运转的机器,遥想刚才这如果二字的前后语句,难不成这是跟重于泰山,又或者轻于鸿毛挂钩? 如果?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一个?两个? 我的心中渐渐有些了眉目,知道那句永远不能说的禁忌之言,大概在什么范围之内了,只要按照这个范围逐渐缩小,我一定能知道那一句话是什么。 我可以不说,但我一定要知道! 翌日,厂子里来货,忙碌了起来,我没时间再陪着阿炳了,就让他白天单独行动,去探查周围的印刷厂,而我则是规规矩矩的上班去。 晚上下班,我哥骑着电动车先回家了,阿炳我俩坐在夜市摊前,喝着浆面条,商量着一会怎么办。 忽地,一阵香风袭来,这味道如玫瑰花提炼出的花精,煞是沁人心脾,我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正低头端着面条的阿炳笑道:“来了就坐吧。” 一位身材高挑,扎马尾的女郎,坐在了我们的旁边,当我看清她容颜的刹那间,我差点把手中的饭碗给甩出去。 “鬼!” 这女郎不就是前天晚上我和阿炳潜入老板办公室之时,我在窗口看到的那个人吗?当时她脸色煞白,还端着一杯红酒,站在窗台往外看,如今怎么亲自找上门了? 我的手臂止不住的哆嗦,阿炳咳嗽了一声,像是在告诫我,要镇定。 这叫我如何镇定?原本我以为窗台前喝红酒的女人是幻影,是我大脑中的幻象,是根本不存在的。但现在她活生生的坐在我的眼前,这又如何解释? “今晚你们不要去小树林,不然必死。”这女郎,点燃一根特别细的白色香烟,抽了一口之后,对阿炳我俩轻声说道。 我没吭声,阿炳倒是冷笑:“为何说的如此肯定?” “阿东不是你们凡夫俗子能对付的,以你们的功夫,阿东闭着眼都能杀掉你们。”女郎翘着二郎腿,一脸轻蔑。 阿炳说:“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去的地方,还是要去的。” “哼,阿东修习过民国三大绝技之一,你确定还要去送死?” 女郎此话一出,阿炳的嘴角颤抖了一下,果然有些不对劲,似乎阿炳也有些惧怕了。 不过阿炳终究是个老江湖,岂是普通人能诈到的?他故作镇定,问道:“民国三大绝技确实很厉害,但除开侠盗燕子李三精研其中一技之外,并无他人所会吧?” 女郎眯眼一笑,别样迷人,那一双眸子真如狐狸的媚眼,笑起来都能让世间最坚硬的寒冰融化,她绕有意味的问:“敢问先生,双眼为何失明?” “啪嗒!”阿炳手中的筷子径直掉在了地上。 女郎又说:“至于阿东的杀手锏,您一定猜想到了吧?”说完此话,阿炳脸上的肌肉止不住的颤抖,我知道,阿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即将爆发出来的情绪了。 我不知道沉着老练的阿炳,为何在这女郎短短的两句追问之下变成这样,但我知道两人的对话一定有深意。 气氛僵持住了,女郎对我眯眼一笑,交给我一个吊坠,说:“拿着它,阿东就不敢动你们了。” 话毕,女郎踩着高跟,起身离去。十几米开外,还转身对我回眸一笑,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示意我收好那个吊坠。 她的眼睫毛,好长。 我低头看了一眼,这吊坠是一个蜷缩在一起,表情很痛苦的女人,而且她身上还缠着一条蛇,整个吊坠也不大,但雕琢的非常精致。 对面的阿炳,呼吸越来越重,我小声问:“阿炳叔,你怎么了?” 阿炳咬了咬牙,拉着我起身离去,前往星火印刷厂旁边的小树林。在路上,阿炳一直咬着牙,怒气冲冲,看样子似乎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 这太奇怪了,认识阿炳这么久,我从未见过他发火,更没有见过他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他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根本没有一丝涟漪。可这一会,他就像喝醉了酒,忍不住想要闹事的大汉一样。 “阿炳叔,你到底怎么了?”我一把拉住阿炳,这才将他从愤怒边缘扯了回来,他连连叹气,抬头望天,指着自己的双眼,说:“还记得我这双眼睛是怎么失明的吧?” 这个我依稀记得,阿炳跟我说过一次,那是一个双手共有二十根手指的高手,与阿炳过招,最后阿炳废了他。而阿炳自己也双目失明。 “我骗了你,那个双手二十指的高手将我彻底击败,我并没有废了他,他打瞎我的双眼之后,我便成了一个废人,自此流浪江湖,直到你三舅收留了我”说到这里,阿炳的圆框墨镜下,滑落两道浑浊的泪水。 每一个人提起当年不堪的回忆,都会痛苦万分,我知道阿炳欺骗我的原因,也是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时至今日,阿炳也仍然难以释怀。 “当年打瞎我的人,便是修习了民国三大绝技之一的通天迷踪拳。”阿炳话音刚落,便重重的叹了口气,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昏黄的路灯照耀在我俩的脸上,让我二人映射的犹如蜡像一般,画面定格在了这一瞬间。片刻后,我终于想明白了。 原来那个女郎就是在向我们暗示,阿东所修习的民国三大绝技之一,定然就是通天迷踪拳。曾几何时,阿炳就是败在了通天迷踪拳上,而且被毁双眼。 现如今,阿炳又遇到了能使出通天迷踪拳的人,触景生情,这叫他如何不伤心?多年的仇恨积压在心中,如今又得见当年打败自己的绝技,阿炳的愤怒又如何能克制住? 我看了一眼手心中那个痛苦女人的雕像,说:“阿炳叔,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为什么那个女郎说让我们拿着这个,阿东就不会下死手了?” 阿炳摸了摸那个吊坠,摇头,说:“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更不知道这是什么门派的信物,或真或假,我们不要全部相信。” 我点头,嗯了一声,当下我也清楚,这一趟不管是刀山火海,还是刑罚地狱,我们都必须要去一趟了。阿东修习过绝技,且能悄无声息的进入我们的宿舍,有这本事,他若想杀我们,那真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所以我们不能躲避,就按照纸条上所说的,去一趟。 只不过,现在我所关心的问题是,阿东到底是人是鬼? 看来事情的真相只有我们去了小树林,亲自见了阿东之后才能搞明白了。 冷风萧瑟,吹进我的脖领,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站在树林边缘朝里边看,忽地一只僵硬的手掌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谁?”我猛一回头,赫然看到一个脖子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留着一个秃瓢发型的男子。 “哼哼。”阿东也不说话,呛郎一声拔出武士刀,径直朝着我砍来。只见刀芒掠过的一瞬间,刀刃已经贴到我的脖颈了。 阿炳毫不迟疑,一甩手中拐杖,将武士刀击飞,两人在树林边缘打在一起,借助昏黄的路灯看去,两人一时间难分高下。 我有些吃惊,心想这个阿东到底怎么回事? 见了我们不说话,直接动手杀人,若真是这样,那前天晚上我和阿炳潜入老板办公室的时候,他还有必要放走我们吗?直接追击到树林里,定能斩杀我们,而今晚我原本以为他找我们有事商谈,但一见面却是下死手。 “别打了!你看这是什么东西!”我朝着阿东举起那痛苦女人的吊坠,阿东不看则已,刚一看到,顿时怒火三丈,朝着我就冲了过来。 难道那个女郎欺骗了我? 第021章 傀儡术 这完全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阿东看到痛苦女人的吊坠,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是暴怒三丈,恨不得冲过来撕碎了我。 大惊失色之下,我仓皇逃窜,毕竟阿东这种曾经在武校练过十几年,同时还会通天迷踪拳这种古老秘技的高手,我要是与他刚正面,绝对三招之内必死无疑。 阿炳也窜过来,阻挠阿东的同时让我赶紧逃跑,可能是我分散了阿炳的注意力,只听扑哧一声,阿东手中明晃晃的武士刀,再一次插进了阿炳的腹中。 一刀二孔,穿肠而过! 刀尖将路灯的光芒反射在我的脸上,使我浑身颤抖不止。 阿炳双手抓住阿东的手腕,大吼道:“快跑!别管我,我自有办法脱身!”说话时,阿炳一直用力拽着阿东的双手,死死不松。不管阿东怎么抽回武士刀都纹丝不动,末了,阿东朝着阿炳的膝盖骨狠狠的踹击,骨骼内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 “你走了我才能安心脱身!”阿炳见我不肯离去,再次大吼一声,我也知道此时不能儿女情长,该撤就撤,毕竟我不会功夫,留在这里也是个拖油瓶,快速离开才是真正的帮助阿炳。 我跑回宿舍门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中战鼓擂动,无法平息。我甚至想再冲回去跟阿东拼了,说什么也不能留下阿炳一人。 可就在我刚捡起一块板砖冲出胡同之时,一道黑影窜进胡同之中,喝问道:“你干什么去?”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片刻后我就知道她是谁了。 但让我知晓她身份的原因,却并不是我听到了她的声音,而是闻到了她身上那独一无二的香味,她正是那个给我痛苦女人吊坠的女郎。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咬牙喝道:“都是你干的好事!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坑害我?” 女郎依旧稳如泰山,高冷十足,道:“你确定我是在骗你而不是在帮你?” 我差点气笑,阿东原本平静如初,但看到我手中痛苦女人的吊坠之后,就如发疯一样,这是在帮我? “你仿佛在逗我笑,是吧?”我眯眼,喘着粗气,在黑暗中盯着她。 女郎凑近我,将我一步步逼退,一直将我逼到墙角,虽然她比我低半头,但她的气场是那样的强大,强大到让我呼吸困难。 “第一,下次再见到阿东,单独让他看这个吊坠,不要大庭广众之下举起来。第二,我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你,你确定那个阿炳就是好人吗?”女郎两句话,让我说懵了。 阿炳在我心中真如叔叔一般,而且他是我三舅请来的帮手,最关键的是我俩以前素未蒙面,更无仇恨,他有坑害我的必要吗? 我冷笑连连,道:“你我二人也从未相识,你凭什么就会帮我呢?大中国十四亿人口,你不帮别人偏偏‘帮’我,我是长得帅还是太有钱?” 别人拿我项飞志当傻蛋,我就真的是傻蛋了? 女郎不说话了,她在黑暗中仰着头,盯着我的脸庞,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我,那感觉就像我曾经无情的抛弃了她似的,眼神中带有无尽的幽怨。 “小志,你记住,以后只要你遇到手腕上纹有半个月亮图案的人,切记不要相信他们的任何一句话,我等着和你一起永生。” 最后一字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女郎如魅影一般,消失在胡同之中。她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而且在我的印象中,我也从未认识她,为什么她话里的意思总像是跟我很熟的样子? 还有那句手腕上纹有半个月亮图案的人,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刹,我大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好像还真的在某个地方见过,但是具体在哪,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正发愣之时,忽地胡同口又走进一个黑影,定睛一看,正是阿炳。 “阿炳叔,你回来了!”我兴奋的窜过去,扶住阿炳,发现他身上并无伤痕。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拉着我回到宿舍之后,说:“今晚可真怪了。” “怎么怪?”我追问道。 我给阿炳倒了一杯茶,他抿了一口,说:“你刚走,那个阿东拔出武士刀就跑回了树林里,好像从来不恋战,也从来不跟我多过任何一招,原本我还想与他血拼到底,再一次看看通天迷踪拳的威力。” 这个情景跟上次不也一样吗?上一次阿东一刀插进阿炳的腹中,但拔出武士刀之后,却没有追击我们,难道阿东是一种傀儡吗? 我以前听别人讲故事,倒是听过一种天方夜谭的傀儡术,就是说这一个好端端的人,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有鼻子有眼的,而且吃饭走路睡觉完全没问题。 但实际上这个表象看起来是个‘大活人’,其实就是一个早已死去的尸体,被人用傀儡术操纵了起来,而且操纵术也分很多种,其中就有一种专门搞刺杀的。就是说告诉这个傀儡,只要你手中战刀见血,或者刀刃插进目标的身体里,那这傀儡就算是完成任务,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傀儡都会快速撤退。 不过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我是不太信,但我又不懂这个阿东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时间一头雾水。 况且在阿炳喝茶的时候,我特意朝着他的小腹上看去,除了衣服被刺开一个破洞之外,似乎并没有流出一滴鲜血,这可就太怪了。 我明明看到那把武士刀将阿炳腹部刺穿的,难道阿炳体内没有鲜血吗?这是不可能的事,超过这个现象,那是无法存活的。 见阿炳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茶水,我能看出他的情绪仍然受到波及,便问:“阿炳叔,民国三大绝技,真的很厉害吗?” 阿炳侧头,看了我一眼,但我知道他看不见我,可他还是做出了这个扭头的动作。 “民国三大绝技,这是一个了不起的传说,相传从未有人能够将三大绝技悉数修习,盖因这绝技的难度旷古至今,我自幼习武,未逢敌手,但却在通天迷踪拳之下毁了双眼。” 我没吭声,阿炳的声音依旧深邃。 “燕子李三,习得三大绝技中的移形缩骨术,便可飞檐走壁,穿家过户,专做一些劫富济贫的侠义之事,为后世所传颂。据说在当时那个时代,论轻功没人能比得过燕子李三,而且他还有一门绝技,便是缩骨。有的地方高墙大瓦,难以逾越,燕子李三便能将身躯骨骼移形错位,缩至一体,从下水道里钻出去。” “只可惜燕子李三纵有绝技傍身,也扛不住陋习的坑害啊,此人劫富济贫,盗亦有道。但却有个抽大烟的陋习,有一次偷完一个大军官的东西,正要施展轻功离去,却卡在这个时候犯了烟瘾,顿时倒地不起,如羊癫疯一样颤抖,这才算是落网。” 听到此处,阿炳我俩同时叹了口气,似乎每一个人觉得那种传奇人物不应该有一个平淡或者悲惨的收场。 阿炳又说:“燕子李三的徒弟中,曾有一个最出名的,便是赛狸猫段云鹏,此人得到燕子李三绝技真传,以及不少江湖术语,如挖洞叫开桃园,上房叫翻高岭,夜间盗窃称为掐花灯。但此人吃喝嫖赌心术不正,且为军统做事,建国后还曾密谋到大陆来刺杀领袖,被情报局的高手们盯上之后,此人刚在广州上岸,便被一举拿下。” 这便是:即有翻天大能耐,莫走丧良绝崖路。 这人若是为了利益抛弃了初心,抛弃了良心,上天迟早会收了你,有句话叫做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我问:“那这三大绝技中的最后一个是什么?” 阿炳说:“最后一个绝技,在中原地区很少有人会,我只知这绝技与掌控呼吸有关,但具体叫什么,众说纷纭,也没人真正见识过这绝技。” 我自己想象了一下,如果跟掌控呼吸有关的话,而且中原地区很少有人会,那应该就是潜水闭气了吧?海边有些渔民,能在水下憋气十几分钟都没问题,若是稍加修炼,修习一些强身健体的内功,岂不是更加厉害? 而且这闭气的功夫,自古就有,不过古代是称之为龟息术,懂的这种绝技的人,哪怕身处火场,也能自在逃脱。 阿炳有些累了,这就回了宿舍,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不着,就点了一根烟,问阿炳:“我三舅在香港是干什么的?” 毕竟是我没话找话,阿炳说:“没什么,就是卖点小东西。” 我嗯了一声,眼光始终盯在阿炳的腹部上,为什么他被武士刀刺穿身体而不流血呢?而且阿炳来了这么久,我从来没见他脱过衣服,从来没见他洗过澡,甚至也没见他刮过胡子,而且他的胡子好像不会生长似的。 现在仔细想想,这确实有点不对劲吧? 正巧此时手机响了,刚一接通,手机里就传来我哥的声音:“小志,今晚出大事了!” 第022章 阎罗面具 “怎么回事?”我追问道。 手机里边传来阵阵呜呜的声音,像是大风吹过,可能我哥正站在空旷的地方,他说:“那些背后盯着咱们的人,在今晚下手了,我骑着电车路过清水桥,差点把命丢在这里。” “哥,你在哪?我现在赶过去!”我发现所有的问题都在这两天爆发了出来,我哥说话时,不停的在喘气,可能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清水桥,速来。” 我们这市区往北开发,据说是要跟省会交接,所以在市区北边开发出一个新区,清水桥就在新区,那里人烟稀少,目前有些荒凉。 这么晚要出门,阿炳当然不放心我的安危,就跟着我一块出去,当我骑着电动车带着阿炳来到清水桥之时,映入眼帘的情景让我傻了眼。 清水桥上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灯光,加之野外冷风呼啸,我用力的缩了缩脖子,朝着四周看去,也没找到我哥的踪迹。 身后的阿炳忽然大叫一声:“小心!” 悴不及防之间,我被阿炳猛推一下,往前趔趄几步,趴在了地上。回身望去,阿炳已经和一个戴着阎罗王面具的人打在了一起。 因为我从小就听祖辈讲这些鬼故事,所以我对阎罗王的面具也略知一二,与阿炳过招这人的面具,正是三殿阎罗——宋帝王! 此人功夫极高,身法非常灵活,手持一柄短刀,将阿炳打的连番后退,就在我发愣之时,忽地从路旁又窜出一个面带九殿阎罗平等王面具的高手。 这人的目标很明显,刚一出面就拔出一柄短刀朝着我飞奔而来,虽然我不会功夫,但我爷爷生前也跟我讲过很多武术知识,尤其是通背拳,还有一些腿法。所以我看得出这戴着平等王面具的人,绝对是一个练习多年功夫的高手。 从他冲锋的步伐就能知晓,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果不其然,我刚站起身子,他便飞奔而至,跳将起来一脚将我踹飞。我的身躯腾空而起,径直落入清水桥下。 这桥头还正在休整,桥下并未放水,全部堆满了沙子,我跌落下去并没有受伤,那戴着平等王面具的高手也随即跳了下来,正准备一刀解决我的时候,桥头下竟然斜刺里窜出一个女人,阻挡在了平等王的面前。 两人轮番过招,难分高下,我则是赶紧掏出手机报警,一听我报警的声音,桥上和桥下同时陷入鏖战的两对高手,互相逼退对方,潜入夜幕当中。 我绕了一圈跑到桥头上,看到阿炳气喘吁吁,就赶紧搀扶他。他说:“快走,事情不妙。” 等我带着阿炳回到宿舍的时候,他心有余悸的说:“大鱼终于浮出了水面,借走祖师爷灵气的人,定然就是这十殿阎罗当中的某一个,或者全部都是。” 我想起今天所见到的那两个戴阎罗王面具的高手,就问:“他们的目的肯定是为了杀我,但是杀了我又能有什么好处?我没钱没地位,又没仇人,犯不着兴师动众杀我自己吧?” 阿炳摇头,说:“那个假三舅曾说你身体里还有一个人,并且说你不是项飞志,我觉得他的话里似乎有些深意,今天看来,这话果然有理,或许那个假三舅,就是这十殿阎罗里的其中一位。” 按照面具来看,估计还会有八个同伙,而且功夫肯定一个比一个高,这让我想起了梁家辉吴彦祖主演的《魔警》,里边就有一个组织全部带着鬼王面具,被警方称之为鬼王党。 我活了二十多年,一直风平浪静,也没遇上过什么大事,为什么在跟着我哥学印刷之后,接连出现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 难不成在我接触冥币印刷之后,触动到了谁的利益?又或者是阻挡了谁的财路?如果真是这样,那直接警告我,让我换工作不就行了?没必要杀我吧? 阿炳问我:“小志,现在几点了?” 我看了一下手机,回:“十点多。” 原本阿东与我们约定的是凌晨一点在树林里见,但我和阿炳去的早,吃过晚饭八点多钟就去了,而我哥回家的时候应该就是九点左右。 阿炳让我给远在香港的三舅拨了一个电话,打通之后,阿炳说:“掀盖头,见鱼头,鱼尾不摆。” 三舅回:“盖鱼头,钓鱼尾,鱼鳞闪不闪?” 阿炳:“此鱼不闪,别的鱼闪,清蒸还是煲汤?” 三舅:“不清蒸,不煲汤,假以时日菜刀送上,其锋断金,其光粼粼,定能助你斩鱼头,刮鱼鳞,剁鱼尾。” 阿炳:“风匣子不停,漏风及时补。” 挂了电话,我问:“阿炳叔,为什么用黑话暗语?” 阿炳看了一眼我的手机,说:“怕被窃听,现在的科技手段太高明,我反正玩不懂,所以跟你三舅通讯,还是以暗语为主。” 我让阿炳给我讲解了一下暗语的意思,这才懂。 阿炳说掀盖头,见鱼头,鱼尾不摆。这意思是说今晚事情有了重大进展,因为新婚之夜,新郎掀开新娘的盖头,这绝对是人生中的大事。至于见鱼头是说找到了这阴谋的领头人,鱼尾不摆,是还没发现这些领头人的下属是谁。 我问:“掀开红盖头应该看见新娘的俏脸蛋,所以说成掀盖头,见人头,岂不是更加形象?” 阿炳说:“何为暗语?让你直接看懂了,那还叫暗语?老祖宗编出这一套暗语,自然有它的妙用,掀盖头见鱼头,越是风马牛不相及,越是让别人不懂什么意思。” 仔细想想也是啊,二战时期美军破译日军密码本,然后中途岛一战,大获全胜。可见这‘暗语’的重要性。 三舅回的是,先不管这些领头的,把下边那些喽罗收拾掉。鱼鳞闪不闪,意思是有没有出现复杂诡异的事。 阿炳又回,此鱼不闪:这话是说,这些背后下绊子的人虽然露面了,但并未做出什么诡异的事情,反正一见面就是拼死搏杀。 别的鱼闪:跟我们没关系的一些人,倒是做出了一些复杂诡异的举动。我猜想阿炳说这句话应该是暗指那个送给我痛苦女人吊坠的女郎,毕竟我们素未蒙面,她送我东西,而且熟知民国三大绝技,这让阿炳我俩觉得很是诡异。 至于清蒸还是煲汤,倒没太复杂的解读,就是询问该怎么办? 最关键的就是三舅接下来回的这句话。 不清蒸不煲汤,假以时日菜刀送上。这话的意思是:你暂时不用费心了,我给你找了帮手,过几天就赶去了。其锋断金:可以理解为功夫高强。其光粼粼:可以理解为智商同样很高。定能助你斩鱼头,刮鱼鳞,剁鱼尾,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帮手一到,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阿炳最后的话语就是说:我继续收风,咱们别断了联系。 我不禁陷入深思,片刻后问道:“为什么三舅还要给咱们找帮手?” 我真觉得阿炳的功夫就足够高强了,除了一个阿东可能正面交锋打不过,其余的人,我还真没见阿炳落过太明显的下风。 阿炳说:“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这十殿阎罗目前就露面了两个,还戴着面具,就这二人差点让咱俩灭掉,更何况背后那还未出现的八个高手,甚至是最后的领头人,十殿阎罗王呢?” 我姑且称他们为阎罗党,这组织当中的老大,定然就是戴着十殿阎罗转轮王面具的高手,今晚这两个高手就足够厉害了,那最后的领头人将会多强悍? 有些事情确实不敢细想,看来三舅给我们找帮手,并非是觉得阿炳不中用,而是他清楚这一次的事情很复杂。其次派来高手的同时,与阿炳汇合,增强我们的力量,增加我们的安全。 阿炳准备休息了,我又给我哥项飞鹏拨过去了电话,想问问今晚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过去之后没见到他,反而被人追杀。 电话打通了,但是一直没人接。 翌日上班,见了他的第一面,我就小声问:“哥,昨晚你被谁追杀了?” 我哥一惊,瞪着眼珠子,压着声音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愣,说:“不是你给我打电话,说出大事了,让我去清水桥吗?” 我哥拍拍兜,说:“昨晚上我跟那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手机都打丢了,哪里还能给你打电话啊?” 大脑中轰然一震,我的耳朵里开始嘶鸣,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如果我哥所言非虚,那电话很可能是捡到他手机的人故意打给我的。但,电话里的声音,绝对是我哥的声音,这一点别人是模仿不像的。 为什么我哥身上出了这么多怪事?就拿第一晚住在宿舍的时候,我听到我哥的声音出现在卫生间里,但一直想不明白那个捂着我嘴巴的‘人’是谁。 这一次我哥打电话让我去清水桥,结果被人刺杀,但电话明明不是他打的,声音却百分之百是他的,这又如何解释? 第023章 老龙桥 我哥说:“小志,这活儿,我是干不下去了,我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老婆孩子想想,昨天我逃回家之后,拆开了锦囊。” 爷爷死后,留给我兄弟二人,一人一个锦囊,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必须到性命攸关之时才能打开。 “你拆开锦囊,里边放了什么?”我追问道。 我哥说:“锦囊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打死我,我都想不到纸条上会写这样的内容,我甚至觉得咱俩可能拿错了锦囊,哎。” 听闻我哥的语气,似乎爷爷死后留下的这个锦囊,很是怪异。 “纸条上写,让你在二十五岁那一年的清明节,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去西村老龙桥下,给咱爷烧点纸钱。”我哥说完,还从兜里掏出纸条递给我,果然是我爷爷的字迹,一手秀丽的毛笔字。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曾是村里的大队会计,会写几个字,会算账。 我一愣,问:“哥,为什么咱爷留给你的锦囊里,却写着让我在清明节给他烧纸钱?为啥不写你?不是说生死攸关之时拆开锦囊能保命吗?要是按这样写的来看,那可不对劲啊。” 我也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锦囊,锦囊上刺绣上去的那个志字,明显就是留给我的,也就是说:这两个锦囊,我哥俩是绝对没弄混,绝对没拿错。 但我哥的锦囊里却写着关于我的事,那我的锦囊里会写的什么事? 我想拆开看看,但又不敢,毕竟爷爷弥留之际给我哥这两个锦囊的时候说的很明白,只有性命攸关之时方可拆开,我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刻。 我陷入了沉思,我哥说:“这活儿我干不下去了,我想辞职,换工作,哪怕摆地摊卖麻辣烫都行。” 他说的什么,我已经没再细想了,脑袋里满是西村老龙桥的情景。那老龙桥我小时候去上学天天都要走,是修于民国初年,国共内战的时候,军队都是从这座桥上抄近道的。桥身都是大青石,很重,很稳,历经百年而不倒。 不像现在有些大工程,用不了一两年,路陷了桥塌了,简直豆腐渣质量。 至于这座桥的名字,是因为桥身两侧,各用青石雕刻了一个大龙头,时间久了,故而被村里人称之为老龙桥。 那桥头下边不是河,是一条大水沟,这些年天气干旱,早就没水了。记得我八九岁上小学的时候,每天路过老龙桥都往河沟里仍砖头,打水漂。 小时候爷爷在集市上买过一提兜葡萄,路过老龙桥的时候还给我了两串,我记得很清楚,不过清明节烧纸钱,应该是去祖坟吧?为什么锦囊里让我去桥头下边?而且还不是我们村的桥。 爷爷留下这样的话,定然有他的用意,可能是清明节我在桥头下烧完纸钱,老天就会保佑我哥平平安安吧。我在心里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去辞工的时候,老板不同意,手艺这么高的师傅,老板当然不想放走,就提出给我哥加工资,但我哥死活不想干,最后老板说放我哥七天假,让他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清明节这一天,我回乡祭祖,跟阿炳说了一声,阿炳让我自己小心点,早去早回,我收拾了一下东西,这就直奔老家。 现在我也接触过冥币,知道里边的门道,回去之后在地摊上买了两捆,一捆大面额的,一捆小面额的,而且都是只有阎罗王头像,并没有手掌的冥币。 市场上绝大多数的冥币,都只有头像没有手掌,因为这种带手掌的冥币本身就别具一格,很多老板不敢碰。有句话叫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从冥币上赚钱,老一辈都说那是赚的死人钱,所以市场上很少见六指阎罗的冥币。 晚上十点多,我骑着电动车出门,带上两支白蜡烛,一瓶白酒,两捆冥币,这就赶到了西村老龙桥,这个点,农村的道路上已经没人了。 似乎今天晚上村民都睡的很早,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叫,到了老龙桥,我停下电动车,提着篮子刚走到桥下,忽见桥头上伸出一个黑漆漆的人头。 “啊!” 我吓的一颤,心脏猛跳几下,再仔细看去,那正是一个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人。 没错,是她!前两天在清水桥下救我性命的人就是她。 如今她再次跟踪我到这里,是想干什么?我抬头一直看她,但不说话,她也一直看着我,对视片刻后,她说:“今晚你不能烧这些纸钱。” 我说:“清明节祭拜先祖自古就有,我给逝去的亲人送点钱,这没什么不妥吧?” 她说:“送钱是小,送命是大,你赶紧上来。” 听闻她这么一说,我转头朝着四周看看,还以为阎罗党又埋伏在附近准备刺杀我呢,不过那十殿阎罗不可能天天盯着我吧? 我不再搭理她,心想烧完纸钱就赶紧回去,当下提着篮子来到桥头下。今晚有风,只有在桥梁下才能点燃黄纸蜡烛,我刚掏出冥币,她竟然直接从桥梁上跳下来,拽着我往外拉。 “你干什么?”如果她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恐怕已经开骂了。 我这个人从小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忠孝廉耻还是知道的,清明节给先辈烧纸钱,这就叫尽孝。 “我是奉命来救你的,你要相信我。”那女人诚恳的说。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真诚,看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这个女人我肯定在哪里见过,只要摘下她的面纱,我肯定能认出来。 我说:“行,我相信你,但问题是,请让我在十二点之前给我爷爷送点钱,好吗?” 清明节,一年一次,我怕爷爷在那边没钱花,所以必须在十二点之前烧点钱给他送去的。谁知这女子却依旧拉着我的胳膊,说:“今晚这纸钱,你一定不能烧,我还是那句话,送钱是小,送命是大。” 我拍拍脑袋,纳闷道:“烧点冥币纸钱而已,怎么就跟送命搭上关系了啊?哎,你别闹,这都十点半了,我爷爷的遗言是让我在十点四十分给他烧纸钱的。” 爷爷活着的时候我就很听他的话,逝去之后我依旧尊听他的遗言。 但她始终拉着我,丝毫不松手,我有些恼了,说:“我不管你是谁,再这样阻挠我,我就不客气了!” 我反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的拽开,这就转身去桥梁底下烧纸钱,那已经被我点燃的两支白蜡烛散发出摇曳的烛光,照耀在我俩的身躯上,显得格外迟暮。 心中不知为何,忽然散发出一种悲怆之情,忽然遥想到我百年之后,晚辈们给我烧纸钱会是什么样的? 就这么思索之时,忽然脖子一紧,那黑纱女子竟然搂住我的脖子,直接将我撂倒,并且摁在了地上,为了防止我挣扎,她直接坐在了我的身子上,死死的压住我。 我一个大老爷们,身强力壮的,竟然挣脱不开她! “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我怒吼一声,原本想破口大骂,但老龙桥的远处传来一阵轰轰轰的声音,像是一辆破旧的摩托车,排气管烂了,所以声音很大。 听到这声音,我暂时压制住怒气,毕竟不想吸引那么多看热闹的,但就在那辆破旧的摩托车骑到老龙桥中间的一刹那,只听咔嚓一声响,老龙桥中间的青色石梁豁然断开,摩托车主惊恐之际大叫一声:“啊——!” 石梁,摩托,车主,以及顿时弥漫而起的土屑,从天而降,轰隆隆一阵响之后,将我刚才烧冥币的区域彻底掩埋。 那两根白色蜡烛最后摇曳出来的一抹光芒,映照在摩托车主那满是麻子的脸上,在他惊恐万状的最后生命时刻,我看清了他的容颜。 此人正是二狗(绰号)! 他张大了嘴巴,不用看口型也知道是在喊救命,但这二字还未喊出来,那千钧之重的大青石便直接砸在他的身躯之上,瞬间将其砸成肉泥,来不及呼喊出的救命二字,便化作肢体动作,废墟中伸出一根血粼粼的手臂上,五根手指绷得很直。 摩托车的发动机,在散热过程中还不断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油箱在下落过程直接摔碎,汽油撒了一地,可能随时会爆炸。骑在我身上的女子拉着我就朝着河沟东岸跑去。 十几秒后,塌陷的老龙桥下并未传来爆炸声,但却轰的一下燃起大火,将那桥梁,碎尸,纸钱,蜡烛,全部都笼罩在了火海之中。 看了一眼手机,此刻正是十点四十一分。 我惊魂未定,整个人不停的吞咽吐沫,有些傻了,但片刻后,我瞳孔中映照着那一团烈焰,竟是不由自主的笑了。 “哈哈哈,死的好!死的好啊!”我瞪大了眼珠子,盯着桥梁下的烈焰,整个人像是要陷入癫狂之中。 “哈哈哈,爷!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让我在十点四十分在老龙桥下给你烧纸钱了!”我抬头望着夜空,终于明白了我爷爷当年留下此锦囊的含义。 但! 黑纱女子拉我一下,厉声道:“死的好?如果不是我刚才拉住你,死的人就不止是他了,你也跑不掉,懂吗?” 第024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渐渐的从癫狂中清醒过来,如果我真的按照锦囊中所说的话,在十点四十分的时候,蹲在老龙桥下烧纸钱,那这会的我,恐怕也已经躺在火海当中了。 转头,看向黑纱女子,我冷声问:“为什么蒙上脸面?” 她回:“没什么。” “为什么屡次救我?” 她又回:“不为什么。” 我没再说别的,骑上我的电动车,转头回家,临行前,她说:“阎罗党不会放过你的,他们盯上你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你自己小心。” 她具体说的什么,我没再细听,但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为什么爷爷留给我哥的锦囊里,会写下这一句话? 若是按照那一句话来做,我必死无疑,都说人在临死之时可能会预感到一些东西,或者说看到一些不平常的东西,我在十点四十分即将到来的那一刻,也忽然心生悲怆,莫名其妙的联想到许多年之后我死去会是什么情景。 退一万步讲,我爷爷不会害我啊,虎毒尚且不食子,更别说亲爷爷了。把这个排除在外,难不成是我哥故意动了手脚?他把纸条换掉了? 这也没道理啊。 第一,我哥换纸条的话,他怎么能模仿出我爷爷的字迹?每一个人的文字不论工整还是潦草,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一般来说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是模仿不来的。 第二,就算是我哥偷换了纸条,自己修改了内容,但他这么做有什么动机?不会是要害死我吧?这一点我不信,我们绝对是亲兄弟。 可把这一切都排除在外,我真的想不到为什么纸条上让我清明节十点四十分去老龙桥下烧纸的时候,桥梁会坍塌,按理说,这绝对是一个——死亡预言! 想尽了一切,我始终弄不明白,遥想我第一天跟着我哥学印刷的时候,他告诫我不能第二次抽他的烟,可翌日清晨我就发现自己烟盒里莫名其妙的多了六根香烟,而且不小心又抽了一根。 当时我还纳闷,他那六根香烟是怎么跑到我烟盒里的?鬼,肯定是不存在的,至少我肉眼看到之前,我是不会相信的。当天晚上宿舍门紧锁,也没人来过,那六支香烟究竟是怎么跑到我烟盒的,我到现在为止,也依旧想不明白。 若要强行解释,而且必须要能解释通的话,那就只有一个真相。 六支香烟,是我哥在午夜里悄悄塞到我烟盒里的! 可血浓于水,我哥是绝对不会害我的,这一点我更是坚信。如此一来我真是彻底懵了,到底纸条上写的内容是真正的遗言,还是经过我哥修改的,我已经弄不明白了。 我可以弄明白的是,那个被砸的粉身碎骨的人,绰号叫做二狗,这家伙是个十里八乡都有名的恶霸,家里兄弟多,打架不要命,有啥事都是直接用拳头解决的。而且这家伙坑蒙拐骗,可害惨了不少人,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里咒他赶紧死呢。 我上小学的时候,跟二狗他儿子是同班同学,有个同学推倒了二狗他儿子,就这,二狗找到人家的家里,让那同学的父母打了一顿,人家又能怎样呢?九十年代,村里治安基本上就靠拳头。 有句古话说的好,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二狗今晚看样子又像是去哪里赶了酒场,喝的醉醺醺的,骑着他那辆250(二五零,不念二百五)发动机的破摩托,依旧招摇过市的回家,没想到却在这老龙桥被天给收了。 想到这里,我大脑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心想:此中定有高人! 或许有人推算出了二狗的死期,就在清明节这天晚上的十点四十,必死在老龙桥,所以这人偷梁换柱,将我哥的锦囊内容悄悄的修改,连我哥都给瞒了过去,然后先动手杀我哥,但却故意手下留情,不让他杀死,好让他惊魂未定之后,拆开锦囊。 又或者这座老龙桥早就被人动了手脚,大梁被击碎,若是有超过多少公斤重的东西从上路过,便会坍塌,而后有人专门请这二狗吃饭,掐准了他回家的路线! 随后,顺理成章的发现锦囊里写的这句话,正巧,两天后的今天就是清明节,而我便会来老龙桥烧纸钱,到时候老天收二狗的同时,青石也会将我砸死,可谓一举两得。 我还纳闷,阎罗党功夫那么高,我哥身边又没阿炳这样的高手,为什么截杀我哥却不成功?他们不是没成功,他们是故意不成功,目的就是让我哥拆开锦囊,误导我来老龙桥下烧纸钱! 可如果这么推敲成立的话,那我哥被偷袭的那天晚上,为什么有人拿着他的手机打电话,让我去清水桥见面?随后我就遭到了阎罗党的刺杀,如果不是阿炳跟着我,可能我当时就完蛋。 难道我哥撒了谎?电话明明是他打的,可他又不承认?毕竟电话的声音肯定是他的,号码也是他的。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眼看已经快到家了,但大脑里却越来越沉,疑团越来越多,我从头滤了一遍,问题最初于我接触冥币印刷,然后知道了背后坑害我兄弟二人的,便是一个冒牌的,借去祖师爷之气的六指阎罗。 在追查六指阎罗的过程中,清水桥上,终于见到了幕后操纵者,阎罗党。但现在,所有的问题全部曝光了,所有的问题都汇聚在了一起。 幕后的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而且这种杀,似乎还颇有讲究,若真想杀一人,直接去我们车间,一枪崩了我岂不是最省事?但他们偏偏没这么做,而是导演了这么多的故事,他们究竟是在寻找什么?还是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随后的几天,我跟阿炳走的很近,并把这些事情告诉了他,阿炳听后也是陷入深思,显然这件事的诡异程度让他这个老江湖也拿捏不定了。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那锦囊我更是随身携带了,不管走到哪里,必须贴身携带,千万不能给别人留下篡改内容的机会。 清明节过后,我接到了静静打给我的电话,我俩经常聊微信,相互之间也了解不少了,她在微信里发语音,约我在春秋广场见面。 我们这被誉为三国文化发祥地,春秋楼里更是供奉了一个十几米高的关羽雕像,威武的很,我们就经常在那个广场相约见面,毕竟要避嫌,平时在厂子里走到一起,别人就该背后闲言闲语了。 经过了这两次的事情,我也摸索到了阎罗党的做事风格,他们是绝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我的,所以我放心的来到春秋广场。 见到静静的那一刻,我微微而笑,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小洋装,真像可爱的天使,让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心生一种保护她的念想。 她笑起来,两个眼睛就会眯到一起,像两轮月亮,很是甜美。这一刻见了我,她却不笑了。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我看得出来她有些不高兴,因为平时我对她笑的时候,她也会对我笑。 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长椅上,我问:“静静,你不高兴吗?” “嗯。” 我又问:“为啥不高兴?” “我清明节回家了。” “哦,然后呢?”静静我俩聊天,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必须我问一句她才会说一句,我不问,她绝对不说,单纯的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 静静忽然委屈的说:“我家里逼着我相亲,让我一天见了两个男的,一个不停的嗑瓜子,一个留着杀马特爆炸头,我简直要哭了。” 说到这,静静又红起了眼,撅起樱桃小嘴,一脸就属我委屈的表情,我赶紧拍打着静静的后背,说:“诶,别哭别哭。” “笨小志!你还准备磨蹭到什么时候才肯跟我说那句话啊!”静静说完,立马用小手捂住了脸庞,饶是如此我依旧从她的指缝中看出了她的脸面红彤彤的,像两片火烧云。 而她也俏皮的透过指缝看向我,当目光相对时,她立马又低下头,轻咬贝齿,羞得满脸通红。 我有点懵,都说幸福来的太突然,我这吊丝二十多年,原本以为感情需要慢慢培养,不着急说出口,没想到静静却早已心有所属啊! 人山人海的广场上,我的手掌缓缓的搭在了静静的后背上,她的脑袋也缓缓的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时间像是放慢了许多。 这一幕很像星爷电影《国产凌凌漆》当中,星爷大腿中弹,坐在地上抱着李香琴,两人共同看着一副画。而此刻不管周围多嘈杂,我和静静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一丝杂音,我们面前更是一副广阔的画作。 我完全没敢想象我会有今天,因为天鹅与野雁始终是两个物种,不止是在我眼里,在所有人看来,静静都是可爱的天使,美丽的女神。 原本我以为以后的生活就将从今日改变,没想到,在离开广场的那一刻,我手机上忽然接到了一条短信,却改变了我所有的后续想法。 “三十五岁之前,你不能婚配,不然你死,不然她死,总之你命中不该有的东西,在你不该有的年纪,你绝对不能拥有。” 看完短信,我手一抖,手机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静静侧头问我:“小志,你怎么了?” 第025章 大尨鬼钟 短信是三舅发的,我有些天旋地转的同时又很想不明白,这条短信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就赶在了静静主动向我示爱的这一刻? 我说:“静静,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去找你。” 静静是一个听话,懂事的丫头,这就点头离开,我给三舅拨过去了电话,问:“舅,你刚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不是说” 我原本想问问他从香港回来的那一天,还说要给我物色一个港台妹子,但转念一想,那个是假三舅,他说的话当然做不得真。 三舅说:“阿炳刚才跟我通了电话,你跟那个小姑娘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一点,小志,别人的话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你难道也不信?” 我想起我老表从香港回来之后,说我姥娘能吃能睡,身体倍棒,但我真正的这个三舅却撒谎说我姥娘住院,这让我如何相信?可我又不能像一个天真的小孩一样,不停的追问。 有些事情,如果别人压根不想让你知道,那你就别问,问了也是白问。 我说:“舅,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说句不中听的,多少次的半夜我都想抱着枕头亲两口,咱不是离不开女人,咱只是想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啊。” 三舅说:“我懂啊,我说你三十五岁之前不能婚配,但没说不能谈对象啊,该咋样咋样,就是不要结婚,你懂的。” “这不成耍流氓了吗?”伟大领袖曾经在对待男女婚姻的问题上也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我只想娶了静静,安静的过一辈子。最后跟我三舅谈不拢,临挂电话时,三舅说:“过段时间会有人找你的,在这期间,你会很安全,放心大胆的去任何地方吧。” 三舅这话,绝对有深意,阎罗党刺杀我的事情,三舅肯定也知道,但此刻他却说在这一段时间之内我会很安全,所谓这一段时间,是多久? 我悄声问:“三舅,如果你有什么不能明说的,那能不能用暗语告诉我?我这被蒙在鼓里真的像是个没头苍蝇似的,完全找不到北啊。” 三舅大笑两声,道:“蝉翼油画做窗纸,窗里窗外两不知。闺中玉镯待嫁日,恰是天狗融月时。” 此中玄机,我一时半会是猜不透的。三舅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广场发愣。 晚上,阿炳我俩坐在街边的大排档,我问:“三舅说我三十五岁之前不能婚配,阿炳叔,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阿炳点头,然后又摇头,这让我看不懂了。 他说:“我追随你三舅多年,他的话,从未错过一次。” 我感到震撼无比,阿炳是什么人?乃是江湖老元良!懂得各种失传绝技秘术,以及江湖黑话暗语,竟然说追随三舅多年,而且从未见他错过一次,我三舅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事? 在我多年之前那模糊的印象里,三舅是我姥娘一直喊孬蛋的无业青年。 “可是,我真的等不到三十五岁,虽然如今这社会,三四十岁结婚的人也不少,但我父母都是朴实的乡村人,都想让我尽早结婚生子成家立业啊,就算我能等,我爹娘也等不了啊。”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阿炳能够帮我。 阿炳叹了口气,说:“要说办法,也不是没有,问题是这办法太难,太艰险,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而且我觉得风险与收益实在不成正比例,差距太大。” 一听有办法,我还管个屁啊,只要能和静静结婚,能给我父母带回去一个媳妇,那就是天大的好事,这些年,每逢春节,只要我一回到老家,七大姑八大姨能把我问个底朝天。 什么工作啊,工资高不高啊,谈没谈对象啊,我活的很累。 我父母倒不问我那么多,只是偶尔问问我,什么时候谈个对象,领回家看看。 阿炳说:“据说……唉,算了不说了。” 我差点喷出一句我靠,这不扯犊子吗?刚说一个开头然后就给停了,这不明摆着让人难受。 “阿炳叔,你赶紧说啊,哪怕不行,就当是咱俩闲聊打屁了。”我催促道。 阿炳想了想,起身结账,拉着我走在夜晚的街头,缓缓的说道:“公元1768,即乾隆三十三年,大半个中国被笼罩在“叫魂”邪术的大恐慌之中,在《清实录》等文献中称“割辫妖术”,其种类繁多,恶毒不已。” 我点头,不插话。 “有一法为剪断发辫,将发辫扎在纸人纸马上,念动咒语便可攫获别人之财。又有一法将受害者的姓名八字刻到木桩上,再将木桩打入地下,受害者轻则生病,重则死亡。” 我说:“这个我知道,听说过这种叫魂之术。” 阿炳点头,说:“六年后,即乾隆三十九年,清水教徒王伦聚众起义,白莲教自此与清廷分庭抗礼,扛起了起义大旗,各种邪术也在一朝之间重出江湖,而集邪术之大成者,早在一七六八年便将所有邪术、秘术刻录在一口铜钟之内,若他日占据清廷江山,便将此钟抛入海底,永世沉沦。 倘若起义失败,便吩咐后人,有朝一日掘开祖先坟墓,取出铜钟,传檄铜钟上所记载诸般诡异秘术,继续推翻清廷之大业。 据说铜钟在铸成之前,从城外跑来一只双眼血红,毛发旺盛的大狗,终日围绕在铜钟四周不肯进食,也不肯离去。九日之后大狗饿死,铜钟之上出现狗头纹饰,教中元老便为此钟赐名——大尨鬼钟。” (尨,多音字,读meng,意指多毛的狗,也读long) 听起来很精彩,但我问:“这跟我没一毛钱关系啊?” 阿炳笑道:“大尨鬼钟之内,记载有白莲教诸般妖术,诡术,邪术,秘术,甚至连少有存世的正术也有记载,可以说,那大尨鬼钟内的铭文上,将华夏秘术彻底囊括,而在那些秘术中,定有破解你婚姻之咒的法子。” 原来是这样,我以前听老一辈人说过,你看有些人出车祸,有些人发大财,那都是你命里该有的事,但是你命里如果不该有的,你提前拥有了,那就要出事。 我曾经在北京打工的时候,认识一个朋友,整天都快穷疯了,天天都做梦发大财,那简直都要癫狂,就差抢银行了。 说来也巧,不知是感动上天还是怎么回事,两年后我又见他,那家伙,头发抿的跟母牛舔过一样,开奔驰,戴江诗丹顿,与前两年那光景一比,真是一天一地。 我挺羡慕的,还一直问他在哪发财,再不济我跟着他当个跑腿的呗?可人家就是不说,打死都不说自己是怎么赚钱的。 后来我再联系他,手机打不通,qq再没上过线,问别的朋友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一直到这一刻为止,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怎样了。 他的故事,让我想起了老一辈人说的话,命里不该你有的,你不能提前有。该你有的,时间到了你自然就有。当然,在这个前提下,再努力奋斗向前,那会拥有的更好! 说回到我自己身上,我就是命里三十五岁之前不该有老婆,不能婚配,但要是让我不结婚与静静同居,那岂不是耍流氓?我其实是一个挺传统的男人。 但,如果那所谓的大尨鬼钟之内,真记载的有如何破解的办法,那何不去试试? 以前我对这种事不信,现在依旧是不信,但这事不止是牵扯我自己,包括我将来的媳妇,我不怕死,但她呢,我要为静静的安全着想。 “阿炳叔,大尨鬼钟在哪?好找吗?”我侧头问。 阿炳摇头,说:“好找的话,早就被挖出来了,你想想白莲教的元老当年埋藏的此钟,岂是一般人能找到的?据说这大尨鬼钟虽然被埋在了一座空坟之内,但其坟墓内的机关陷阱以及鬼罗秘术丝毫不逊于帝王陵冢。” 我说:“那你能不能向江湖上一些老前辈打听打听,关于这个大尨鬼钟的下落?如果真打听到了,咱们就去试试呗?” 阿炳的表情,永远是那么的宠辱不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我从他的脸上,看不透他的内心,他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此后许多天,阿炳虽然也一直忙活着这件事,后来也打电话问过三舅,但关于大尨鬼钟这个传说,江湖中的老前辈,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若问起此钟埋在何处,所有人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要是知道,还轮得着你来问我?我早给挖出来了。” 就在我感觉这大尨鬼钟实在乃虚幻之物,不得做真之时,手机上接到一条陌生人的短信,让我迷惑不解。 “十年之后,我人老珠黄,你会娶我吗?” 我一愣,以为是静静换手机号了,毕竟今年我二十五,三舅说我三十五岁才能结婚,那不正好是十年之后吗? 回拨过去,电话虽然通了,但没人接,我觉得这是静静换手机号了,想给我惊喜,意思是她愿意等我十年。 我丝毫不犹豫,回了一条短信“十年之后,我定与你共携此生。” 我与这个号码的联系,仅仅是这两句对话,从此之后再也联系不上。 当我有一次试探性的问静静关于这件事的时候,终于爆发了一件改变我人生轨迹的事情。 第026章 鬼火的真相 那是一个平静无风的夜晚,下班后我走在回宿舍的羊肠小道上,感觉这阵子确实没再见过那么多诡异的事情了,心情还有点小高兴,叼着烟,哼着小苹果,一路往回赶。 刚走到以前那条小胡同,身后再次刮来一阵阴风,这条胡同是丁字路口,前方没有道路的,只能左拐,也就是上一次,我哥俩走在这个胡同口之时,撒出去了一把香烟。 虽然把我的香烟撒出去了几根,但第二天早上,我的烟盒里却莫名其妙的多了六根我哥的香烟。 今晚想起这事,不由得后背一凉,下意识的往后看,这一看不打紧,腿肚子一哆嗦差点就蹲坐在地上了。 我第一天来这里工作的那个晚上,所看见的鬼东西,又再次出现了! 那是两团绿幽幽的光芒,毫无规律的漂浮在离地两尺高的距离,就像两团鬼火一样,不紧不慢的在身后跟着我。 我双手作揖,小声对着夜空说:“以前死在这里的大哥大姐们,兄弟我只是路过此处,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还希望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可这一次不灵了,我越是唠叨,那两团鬼火离我就越近,看样子是朝着我的方向飘过来的,我双腿吓的直哆嗦,越害怕,越要回头看,因为我不确定会不会突然有一个满脸鲜血的白衣女人猛的扑过来。 这一次的鬼火,比我第一天来这上班时所见的鬼火,飘动速度要快的多,而且目标很明确,就是朝着我追击而来的。 小时候,大概是八几年的事,我父亲去田野里浇地,因为十几亩的田地里,只有一口井,所以很多人从大晚上就住在田野的破草棚里,这就好比排队,去的早,就优先使用水井。 大概是晚上十二点多,我父亲正在睡梦中,忽然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等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眼睁睁的盯着草棚的人字顶,身子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绑在了床板上一样。他吓坏了,他想喊,但喊不出声,他想挣扎,但神志虽然清醒,整个人却不能动弹半分。 这情况大概维持了两分钟,就在我父亲呼吸越来越急促之时,我爷爷去地里给他送了两牙西瓜,在我爷爷推开草棚栅栏门的那一刻,我父亲终于是猛吸一口气,扑腾一下从床板上坐直了身子。 我小时候一直以为他是吓唬我的,又或者是自己瞎编出来的故事哄我睡觉,可后来我也听别的老人讲过,有些地方死过人,那地方就比较紧(土话,意思是比较邪),在比较紧的地方睡觉,就容易被‘掩着’。 所谓‘掩着’就是我父亲那种既不能动,也说不出话,但神志却完全清醒的状态,这就是村里老人跟我说的,不过后来有一些学问很高的朋友也跟我说过这个,在医学上,这种症状被称为‘睡眠瘫痪症’。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和鬼怪无关,对身体也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 但! 我这会好好的走在胡同里,这绝对不会是患上睡眠瘫痪症了吧?可我双腿就是不听使唤,瘫坐在一旁,始终迈不出一步,只能惊恐的看着那两团绿幽幽的鬼火朝着我飘来。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点点吞噬你的意志,一点点压榨你的精神,让你在绝望恐惧的边缘,逐渐崩溃,直至心神彻底崩塌。 我的精神,就在被那两团鬼火,逐渐的吞噬。 闭上了双眼,大脑中想起了父母的音容笑貌,想起了静静脸上甜美的小酒窝,想起了忠厚的阿炳,想起了童年的一切,这就是所谓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吗? 我只知,这便是绝望。 而就在我觉得那两团鬼火飘到我面前,即将取我性命之时,忽然一团黏糊糊的东西,贴在了我的脸上,我以为是那恶鬼的沾满鲜血的手掌,又或者是它那猩红的舌头,在我崩溃到即将抬头大吼的那一瞬间,忽听‘汪汪’两声。 我一愣,睁开眼睛一看,一条黄毛大狗,两条后腿卧在地上,正伸着脑袋,舔着我的脸颊。 “诶?”我伸手摸了摸狗头,觉得这条狗我看起来好像很眼熟,像是在那里见过,侧着头朝着这条大黄狗看了一圈,这只是一条乡村里普普通通的柴狗,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摸了摸它的狗头,又朝着胡同深处看了一眼,那两团鬼火消失不见了。 难道—— 瞬间我红起了脸,他奶奶个爪耙子的,难道刚才那两团鬼火,是这条大柴狗的两个眼睛?小时候我家还住在乡下的时候也曾养过一只狗,晚上拿着手电筒去坟地里抓知了,我家的小狗就跟着我屁颠屁颠的跑,等我拿手电筒照它的时候,就能看到它眼珠子明晃晃的,像极了两颗绿幽幽的夜明珠。 这胡同的深处虽然漆黑一片没有灯光,可这胡同的拐角处却有一盏昏黄的灯泡,难道是灯泡折射进去的微弱光芒,让这条大狗的双眼反光,但却无法照亮大狗整个身躯,所以产生了两团鬼火飘在空中的错觉? 我承认我很尴尬,所幸没人看见我出糗的样子,此刻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正要离去之时,忽然觉得像是有一双手抓在了我的脚后跟上,回头一看,这条大狗低头咬住我的裤腿,不让我走。 “兄弟,这东西不能吃,放手,诶不是,放口。” 大柴狗不理会,依旧是咬着我的裤腿不松,这那能行啊,我得赶回去洗洗衣服,明早不上班还要陪着静静去逛街呢。前几天阿炳帮忙打听大尨鬼钟,我闲的没事,就把三十五岁之后才能结婚的事告诉了静静,她表示非常愿意等我到三十五岁,我心想:后来那条短信肯定就是静静故意发给我的呗?既然这样,那就不多问了,这段时间好好陪着静静吧。 此刻挣脱狗嘴,我心想:原来那天晚上见到的所谓鬼东西,只不过是柴狗的眼珠子?遥想柴狗死去后的那段时间,我确实没再见过那两团绿幽幽的鬼火,可能那天晚上我看到的景象,确实就是狗眼吧。 老板给我们租住的宿舍,就在城中村,这里的道路规划很差劲,几乎处于乱来的水平,很多羊肠小道,而我也总会抄近路回宿舍,等我再次顺着公共厕所前的那条小路绕回去之时,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在这住的都是打工仔,打工妹,没人心急火燎的赶路,我回头看去,发现身后无人,再回过头来的一瞬间,旁边的一处二层楼房上,一道黑影掠过,瞬间从天而降一人,他面带四殿阎罗五官王的面具,但个头却比我矮了一些。 他手持短刀,一声不吭,落下地面便朝我刺来,我心中大惊,心想三舅不是说这段时间我会很安全吗?这预测也太差劲了吧? 虽然个头比他高,但我肯定打不过他,当即转头就跑,活命要紧,可他功夫比我高的多,跑的也快,三步并作两步就追了上来,飞身跃起,一脚将我踹翻在地。 他逼迫上来,亮出手中短刀,看样子是想对我割喉,我咽了口吐沫,说:“哥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只想知道你们阎罗党为什么一直追杀我这个普通到再不能更普通的吊丝?” 他戴着四殿阎罗五官王的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我知道,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很冷的气势,压根就没打算跟我说话,好像特别训练出来的杀手一般。 “哥,你是不是没听懂吊丝这个词?”咽了口吐沫,我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同时又说:“死也让我死个明白,行吗?” “哥,别动手!我还有两句话要说!”我一句接着一句,话音丝毫不停,在外人看来,我可能像唐僧一样罗里罗嗦,但没人知道,我在这面具高手的背后,看到了两团飘在黑暗中的绿幽幽的鬼火。 那条大柴狗来了! 我一直说话,一方面拖时间,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果不其然,下一刻那大狗跃然而起,在他身后的空中张开血盆大口,吭哧一下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脚脖上。 “呃!”那人痛吟一声,但他刚出声的那一刻便立即闭嘴,强行忍住,从他痛苦的呻吟中,我似乎听出了一丝女人声音的味道。 难不成这家伙是个女的? 这大狗真乃灵性之物,它咬住这面具高手的脚筋,饶他是是一个功夫高手,也不敢动弹,脚筋一断,脚掌必毁,大狗为我拖延到了宝贵的时间,我站起身就跑,窜到宿舍楼旁边就开始大呼阿炳叔的名字。 阿炳跑出来,我安全了,那条大狗究竟会是什么下场,我不知道,我虽然想回去看看,但刚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我心有余悸,不敢再乱出去了。 见我不停的喘着粗气,阿炳问道:“小志,你怎么了?” “回来的路上我被追杀,那家伙带着一个四殿阎罗五官王的面具,追杀我时一声不吭,就在临动手之际,一条大柴狗咬住她的脚筋,使她不敢动弹,我这才得以逃脱。不过她被咬住的那一刻,痛吟半声,听起来像是一个女人,不过声音拉的很短,我不敢确定。” 阿炳一惊,追问道:“一个女人?她身材有多高?” 第027章 飞来峰 我回忆刚才的画面,说:“也就到我鼻梁位置吧。” 阿炳默不作声,来回在屋中踏步,片刻后,说:“早点睡吧,以后晚上不要出去,我们二人也尽量在一起。” 等我回到房间之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由得就掏出了兜里的锦囊,看着锦囊上绣着的那个志字,又联想着今晚若不是大狗救命,可能以后每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了。 想罢,我拆开了锦囊,可从锦囊里取出的东西却是让我傻了眼。 这是一张纸条,也可以说是一张山水画,最令人觉得诡异的地方,便是这山水画竟然是区分的,要说山水山水,有山有水,这才是好风景。 可这一张巴掌大的纸条上,竟然是左边画水,右边画山,把这山和水完全区分开了。好像左侧画的全部都是江河湖泊,右边画的都是崇山峻岭,这感觉真怪。 我不禁思索,究竟这世上哪个地方的景色会如此奇特?一边是群山,一边是数不尽的河流? 翻转纸片一看,背后还有一行字,叫做:山水之中藏大尨,尨口轮回逆千秋。 这句话不难,至少我个人觉得第一句说的是大尨鬼钟就藏在山水之中,可精确来说,是藏在哪里的山水,我就不清楚了。 第二句话,我不太懂,就问阿炳怎么回事。 阿炳是瞎子,看不到这袖珍版的山水图,但一听我说这两句话,整个人立马一震,忙从我手中取过纸片,来回抚摸,片刻后点头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如果这不是天意使然,那你爷爷定是一位高人了!” 我摇头,说:“那应该不会,我爷爷就是个勤劳诚恳的印刷工,努力了一辈子为子孙谋福,但要说高人,这应该不算吧?”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确实纳闷,我爷爷在临死前竟能预料的这么准吗?如果他真能算出来我命中三十五岁之前不能婚配,而必须要找大尨鬼钟的话,或许他还真会这么做,但我爷爷不是那种能掐会算的人。 可这纸条会是我哥自己画的吗?那也够呛,我哥那一手字,写的就跟蚯蚓找他二大娘似的,现在这字迹完全是我爷爷那一手毛笔正楷。 “阿炳叔,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对了,这纸片的正面还有一副山水图。”我试探性的问,毕竟我觉得阿炳也猜测不出来。 没想到阿炳说:“据传闻,白莲教元老当年埋下此钟,也曾留下暗语,目的就是害怕推翻清廷的大业若是失败,将来还让徒子徒孙们挖出此钟,继续推翻清廷,所以自然就有提示流传下来,这两句话我以前没听过,但听其中意思,应该是大尨鬼钟的所在地了。” “第一句话没什么特殊意味,第二句话就深远的多了。你想想,那大钟上方有狗头纹路,那尨口便是钟身了,至于轮回,那可能意指光阴,逆千秋应该就是说推翻清廷。” 说到这,没等阿炳明示,我也明白了大概,应该是说:鬼钟之内记载的秘术,哪怕历经再多的光阴,只要能将其传檄天下,就定能逆转千秋,改朝换代。 如此这般理解,那这大尨鬼钟内记载的东西,当真有神鬼不测之威了? 或许铜钟内记载有许多秘术确实了不起,例如月善门那种以正常食材,互相结合在一起,杀人于无形的秘术。又或者能够操纵动物之术,就好比我小时候见过有耍猴人进我们村子,他让猴子敬礼,猴子就敬礼;让猴子拜年,猴子就双手作揖;科学的讲,这叫训练出来的,风俗的讲,这不就叫秘术操纵吗? 何为秘术?我自己知道,你不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法子,就叫秘术。大家都知道的,那叫办法,大家都不知道的才能叫做秘术。 但要说铜钟内记载的秘术真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甚至掌握秘术就能改朝换代,我只能呵呵一笑,这不裤裆里拉二胡——扯淡(蛋)吗? “这山水图中,可有明确画出铜钟模样吗?”阿炳将纸片递给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阿炳我俩也商量不出什么,索性蒙头睡觉。在被窝里我一直想,这段时间我一直寻找大尨鬼钟,寻找这么久都无果,就在我即将放弃之时,偏偏这时候就有人偷袭我。 而我哥交待过,爷爷临死前说我们有生命危险了才能打开锦囊,今晚我遇袭差点小命不保,打开锦囊一看,恰巧又是我最近一直想找的大尨鬼钟的线索。 这对劲吗? 我甚至觉得这是有人故意想让我打开锦囊,给我提示大尨鬼钟的线索而安排的一场刺杀,因为那个戴着四殿阎罗面具的女杀手,在将我一脚踹飞之时,并未果断出刀,反而是居高临下站在我面前盯着我。 换个角度想,如果我是女杀手,我去刺杀项飞志,如果我有那么高的功夫,当我从楼房上跃然而落的那一刻,我就直接跳到他背后一刀抹脖子了。 这其中定有猫腻,可这锦囊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只经过我哥的手,当然他那么老实的人,也不会打开看的,所以应该没人知道我这个锦囊里就是大尨鬼钟的线索吧? 按理说,这事我哥有一定的嫌疑,但他肯定是个老实人,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没人比我更熟悉他。 在百般疑惑中渐渐睡去,这几天我一直研究这纸片上的山水图案,甚至还去图书馆借阅中国地理杂志,说出来不怕别人笑话,连外国的地理杂志我也都会翻阅着看看。 在网上,卫星地图也看了不少,要说崇山峻岭和蜿蜒河流,那真是多如牛毛。但要说哪里的景象是一边山岭,一边河流,而且是无数的山,紧紧挨着无数的河,这景象我是真的找不到。 所有办法都用过了,也就剩下没办法了。我只能给三舅拨过去了电话,但拨电话之前,我把这图案里的景色,详细的跟阿炳说了一下,让阿炳与三舅用暗语对话,毕竟我可不确定神通广大的阎罗党有没有利用高科技窃听我的手机。 电话刚一通,阿炳就说:“手中有座飞来峰,峰高林密。” 果然,一听这话,三舅的口气立马就不一样了,他很是严谨的问:“飞来峰何处飞来?峰有多高?林有多密?” “飞来峰自我掌心而出,峰有顶天高,林可藏万人。”阿炳的回答也是很严谨。 电话那头的三舅,良久默不作声,最后试探性的问:“飞来峰能否飞来?” 阿炳看了看我,用手捂住电话,小声问:“这纸片能给你三舅送去看看吗?” 那当然可以了,毕竟我三舅,我点头,表示应允。 “飞来峰可以飞去。”话毕,阿炳挂了电话,然后跟我说:“这几天你要小心点了,我要回一趟香港,把这纸片亲自给你三舅送去。” 我说:“你俩对话什么意思?” 阿炳说:“飞来峰,在如来佛祖手中可化为五指山,镇压孙猴子,其重与天地同等,暗语中意指贵重之物,峰高林密,说的是这贵重之物比较复杂,看不太懂。” 仅此解释这一句,我立马就通了后边的暗语意思,阿炳说:我手里有个贵重东西,但我看不懂。 三舅问有多贵重,有多复杂。阿炳说峰有顶天高,林可藏万人,那应该是超级贵重,内容超级复杂的意思。可不是嘛,这玩意是我差点被刺杀之后从锦囊里得到的,况且记载的是大尨鬼钟的线索,当然贵重了。 至于飞来峰能否飞来,不用阿炳解释我就知道,三舅觉得这东西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如果可以,你干脆给我送过来,故而阿炳侧头问我,能不能送去给三舅看看。 经历了这几次的通话,我渐渐的对暗语有所掌握了,他们这一行的暗语,就是用某些特定物体,去指某些特定东西,外人虽然听得懂暗语这些词,但不懂这些词暗指什么,自然就无法懂得这暗语的对话意思。 想来这比摩斯电码要简单的多,也方便快捷的多,但只限于同行能听懂。 第二日,阿炳离去,剩下我独自一人也不敢单独外出了,静静喊我出去吃宵夜,我也总是要纠结半天,一方面想跟静静约会,另一方面又想起阿炳叔的忠告,真是痛苦万分。 我试探性的告诉静静,让她来我们宿舍陪我玩,谁知静静却说我想耍流氓,我也是醉。我只是不方便出去,所以让她来我这玩,并没暗指玩什么啊? 在阿炳回去的第三天,三舅打来电话,问:“孬蛋,这段时间闲不?我想你应该来一趟我这了,有些事咱们必须面谈。” 我说:“行啊,反正不忙,随便请假。”又问了一下怎么办港澳通行证,这就收拾东西准备去香港了,三舅也够意思,他说为了保证我的安全,他会来接我的。 第二天下午,看门的老郑告诉我,说有人找。我出厂子一看,三舅一身美国牛仔的打扮,依旧梳着大背头,正站在厂门口等我呢。 我心想:三舅来的也太快了吧?他不用办港澳通行证的吗? 第028章 女帮手 不过转念一想,可能在阿炳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着手开始办了,又或者从香港来内地不用办证,反正我这吊丝没去过香港,具体也不清楚。 还没走过去,三舅就笑道:“孬蛋,阿炳送来的,可是个好东西啊,你这一辈子的幸福,就都在这东西上了。” 一听这话,我立马问:“三舅,你破译出来了吗?” 三舅扭了扭小拇指上的翡翠戒指,笑道:“先不说别的,咱俩有多少年没见过了?我离开家乡的时候,你还上小学,脸上天天挂着两桶鼻涕呢,走,喝一顿去。”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我小学二年级就开始自己骑自行车上学,每天骑几里地,连骑一年之后,在冬天给冻出了鼻炎,自此就再也没好过,只要天一冷,要不鼻子不通气,要不鼻涕一直流。 没错,三舅的话语勾起了我童年的记忆。 吃完饭,我说港澳通行证还没办好,还得三四天才能批下来,三舅神秘笑道:“不用,我开车带你去,你舅有熟人,入境香港自有办法。” 令我惊讶的是,当晚三舅竟然就开着一辆本市车牌号的奥迪q7来厂子里接我了,我心想三舅不是常年居住在香港吗?怎么车牌号是本市的? 三舅看得出我的疑惑,说:“以前的老同学,现在做房地产的,说出来估计你都知道他是谁,在咱们老家这块也是小有名气,嘿嘿,先借他的车开开,路上咱俩有什么话方便交流,要是坐飞机或者高铁,周围有人的话,有些事情不方便详聊。” 这话在理,飞机高铁上人多,我们聊的事比较隐私。 路上,三舅说:“那东西你是从哪弄的?” 我说:“我爷爷临死前留下过两个锦囊,不过我一直不知道这事,还是前段时间我哥跟我说的,后来把我那个锦囊给了我。” 这事我没深究过,我也相信肯定是爷爷留给我的。 三舅说:“你有没有在那东西上看出什么玄机?”这话问的我是莫名其妙,三舅不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怎么反过来问我,难道是想先让我说说自己的看法? 我说:“那张图画的实在是太复杂了,关键”话刚说到这里,手机忽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手机号显示正是三舅! 完蛋! 我心中一颤,心说自己怎么如此大意,原本以为那个假三舅在上次露馅之后,他自己也明白已经打草惊蛇,不会再露面了,没想到这么大胆,竟然公开过来找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假三舅肯定也在我手机里装了窃听装置,知道真三舅要来接我,所以提前把我劫走。 我赶忙拿起电话,刚一接通就说:“妈,你有啥事?” 没等电话那头的三舅说话,我赶紧又说:“我都说了这两天在外边有点事,晚上不回去了,你早点锁门注意安全。”说完,啪的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开车的三舅笑着问:“俺四姐打的电话吧?” 他四姐,就是我妈了。我说:“嗯,老是催我晚上早点回去,特别烦她。对了舅,找个地方停一下,撒泡尿。” 高速上是没地方停车的,三舅说:“前边就到服务区了,忍一忍吧。” “不行啊舅,憋不住了,你在应急车道停一下,实在不行把停车警示牌挂出去,我得赶紧解决。”说话间,我捂着小腹,装作憋不住的样子。 三舅看车里也没瓶子什么的,这就停了下来,去后备箱里拿停车警示牌,我下车装作解开裤子的模样,侧头看他,等离他有二十多米距离之时,我二话不说,直接跳出高速公路,朝着一旁还亮有两三处灯光的村庄就跑。 这一路狂奔,我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同时还回头看看那个假三舅到哪了,可能他还在放停车警示牌,没注意到我已经消失不见了。我掏出手机给真三舅打过去,给他发了卫星定位地图,让他赶紧找人过来帮我,我尽量隐藏。 而在田野里逃跑的时候,我心里一直在想:不对劲啊,这个三舅来到市区的时候,我特意打听了很多事。就比如说前阵子我老表继鹏去香港玩了一圈,他是我二舅家的孩子,是我三舅的侄子,跟我亲三舅有很多接触。回来之后老表所说的事,跟刚才开车的这个三舅完全吻合啊。 不然呢?我不会那么傻蛋,随便来个人就跟人家走了,而且我隐约听二姨说过,三舅在老家这一片也认识不少风云人物,所以借来一辆奥迪q7估计不成问题。 但现在的问题是,所有事情都吻合的前提下,这个三舅竟然是假的?这让我完全无法分辨到底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假? 跑在泥土稀松的野地里,脚踩着刚长出来的麦苗,夜空中的月光挥洒下来,落满我的全身,让我有种恍惚做梦的感觉。 我不会真的是一个神经病吧?我真的难以想象这一切会是一个精神病躺在床上臆想的吗? 可能这个假三舅不但对我家乡的事情了如指掌,就连对我真三舅也是了如指掌! 大半夜九点多,这乡村之中只剩下两盏灯光,与万家灯火的城市相比,这里显得荒凉许多,冷风萧瑟,将刚出头的麦苗吹弯,远远望去,如月光下的绿色海浪。 我走进村子里,发现早已封门闭户,路上没人,偶尔能看到一两只流浪猫,在窗户里边映照出来的微弱光芒下看去,猫眼蔚蓝的像是宝石,我连连叹气,往前走了一个胡同,恰巧看到一位老妇端着一个破旧的铝盆,正在院子里喂鸡。 这老妇所居住的瓦房很是破旧,而且有院墙没大门,我径直走进去,礼貌的问:“奶奶,问一下这附近哪里有旅馆?” 我起初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会也刚喘过来,老妇头上包着绿色头巾,抬头看了我一眼,问:“你不是俺这的人吧?” 我点头,她说:“乡下村里,哪有旅馆啊,农家人不住那地方。”说完继续低头撒出铝盆里的麦麸来喂鸡。 侧头朝着村中的路上看了一眼,所幸没有人追来,我说:“奶奶,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能坐在您院子里歇一会吗?” “没事,坐吧,我给你倒杯茶去。”老妇放下铝盆走进堂屋,倒了一杯茶水端给了我,那水杯是罐头瓶子,玻璃的,只是这罐头瓶有点脏。 我挺感激,这老奶奶很朴实,但我又害怕那个假三舅追到这里会危害到她,所以掏出手机给真三舅打了个电话,问:“三舅,你大概多久能赶来?” 三舅说:“你发的定位地图我收到了,记得前几天我派过去的那个高手吧?你坚持一下,不要被那个冒牌货抓到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内就能赶过去,那人功夫奇高,有他保护你,肯定万无一失了。” 心里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因为我发了卫星定位地图,可以说位置精确到三米之内,只要拿着定位点,任何人都能找到我。 我坐在院子里,跟老妇聊了几句,原来他家的子女都出外打工了,除了过年回来几天,平时家里都没个人气,只留下她自己在家,没事喂喂鸡。 她老伴死的早,现在家里就她一人,反正一个人种点青菜什么的,也自给自足的生活着。 我给她钱,她一愣,没懂我的意思,但不管说什么都不要我的钱,可能她性格朴实的深处,也隐藏着对我的戒备吧,毕竟一个外来人,不明所以的跑到这个村子,这本身就很可疑。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后,真三舅打来电话,说:“帮手已经到你那个村庄了,你站在大街上等他。” 放下茶杯,我对老妇千恩万谢,这才离去。站在村中大路上,我朝着东西两头看去,月光下,发现从村子的东头出现了一个妙曼的身姿。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过,其实男人和女人走路的姿势,是不一样的,虽然我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我肯定她是个女人。 没想到三舅前段时间给我找的另外一个帮手,竟然是个女的,而且看身材挺好。 几十秒后,那女人走到我的身前,我这才看清,她脸上画了淡妆,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袭紧身衣,腰间还挂着匕首。 “你就是胡先生的外甥吧。”声音很清脆,很老练,一看就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我点头。 她问:“你名字?” 我说:“项飞志。”正巧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没接,她又说:“我叫百灵,跟我走。” 在路上,我问百灵:“那个假三舅你知道不?” 百灵说:“知道。” 我又问:“都知道他什么事?” 百灵说:“不清楚。” 这个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与我相仿,但性格跟我真是天差地别,人家嘴里就蹦不出更多的字,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我就纳闷了,是不是所有会功夫的美女,都是这么一副你敢跟老娘多说一个字,老娘就弄死你的样子?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我还是挂掉,但挂断后三秒钟不到,那个号码再次打过来,我正要接通,百灵说:“别接!万一是假三舅打来的,通过卫星通讯查到我们的位置,那就危险了,关机!” 一听有道理,我正要关机,忽然那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我他妈是你真三舅,快接电话!” 第029章 野兽屠虎 我一愣,心想:“我三舅?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倘若这个是真的,那没必要再跟我联系了啊,真三舅的帮手已经到了,还联系个屁啊?再说了,要是真三舅联系我,用他原来的手机号不就行了,为啥还用陌生手机号码?而且还是本地的? 那就是假三舅了?恩,有这个可能,这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应该就是刚才开奥迪q7那个假三舅的号码了! 不接! 我直接关机,跟着百灵往外走,附近没有高速路口,去县城也特别远,所以我们只能在乡镇上找个小旅馆休息,明天有人来接我们,或者我们自己坐车去省城,然后转道去三舅那里。 路上我跟百灵说话,看她都不鸟我的样子,我就纳闷,这是有多高冷。 好不容易步行到了镇子上,找到了一家特别小的旅馆,几乎就是几间二层民房改造的,就这,还只剩下了一间。 开好房间,百灵说:“你睡吧,我值夜。” 这种功夫高手就是比较敬业,让我自己睡,她则是防备着假三舅带人来偷袭,但此刻我真的睡不着,坐在床边想玩手机也不敢开机,只能无聊的看电视。 正巧隔壁的女人,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屋内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没错,我觉得很尴尬,但看百灵,人家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这声音就像田野里的拖拉机,完全不在意。 大概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也就是租住旅馆一小时后,房门突然被敲响,百灵一个激灵,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这弹跳力以及腰肢力量真让我目瞪口呆。 她窜到门口,轻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男声:“哦,旅馆服务员。” “有什么事?” “没什么,这不情人节吗?我们旅馆特意准备了情侣水果拼盘来回馈各位新老客户。”门外的服务员,瓮声瓮气,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大汉。这种人来当服务员,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百灵说:“不用了。” 门外的服务员又说:“果盘是免费的。” “那也不用!”百灵有些怒了。 门外的声音停止了,但下一刻百灵忽然一惊,大叫一声:“快躲!” 我不知道她这一声是喊给我听的,还是她喊给自己听的,下一刻她身子腾空而起,倒翻三百六十度,一个后空翻就脱离了门口区域。 果不其然,也就在他身子腾空而起的那一刻,房门咣当一脚被踹开,门外一个彪形大汉,眼如虎,额如豹,身如象,发如獒,可以说,这个男人就是个野兽! “哼哼,冒牌货,装够了吗?”这男人身高至少得一米九五,因为这门框是两米左右的高度,他往门前一站,头都将要顶到上门框了。 百灵冷笑:“谁是冒牌货,打一架才知道!”话音还没落,百灵如鬼魅一般窜了过去,眨眼间甩出腰中匕首,寒芒掠过,大汉知道论灵活性自然比不过他,所以大汉抓起旁边的茶几,横向砸去。 我看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这大汉膂力之强,真乃隋唐李元霸!乖乖,那方形玻璃茶几,至少也得五十斤往上,他就那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抓起来当成武器。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中,过招几十回合,看得出来,百灵不是这大汉的对手,因为这大汉粗中有细,功夫也是怪异十足,好几次百灵想要仗着灵活的身躯偷袭大汉弱点,都被大汉轻易躲过。 不仅如此,百灵被越逼越紧,一直被大汉逼退到房间角落,一个悴不及防,被大汉手中茶几砸中左臂,我听到咔嚓一声,料想应该是肘关节脱臼了。 百灵痛的额头出汗,轻咬贝齿,她不再恋战,身子后仰,一脚踹在大汉的胸膛上,趁机倒飞出了窗外。 我躲在房间角落,都看傻了,此刻问道:“这位大大哥,我” “兄弟,别害怕,我叫屠虎,是你三舅的手下,是他让来我救你的。”这家伙叫屠虎,果然虎头虎脑的挺形象。 我说:“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屠龙啊?” “诶?你咋知道?” 我差点趴在地上,我开玩笑的,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屠虎没多说什么,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然后递给我,说:“诺,三舅的。” 我刚接到手里,说了一句:“喂?” “你喂个屁!你个信球货啊!你跑啥?这奥迪q7是我从朋友那借的,你还以为我是偷的?” 我懵了,开车的这个才是我真三舅?他真的从香港跑回来了? 那也不对啊,那我在车上的时候,给我打电话的那个真三舅的号码,是怎么回事?我询问了一通,三舅一解释,我才彻底明白。 原来这个假三舅确实派人在跟踪我,等我上了车,跟着真三舅走的时候,这个假三舅可能利用某些关系,把真三舅的手机号挂失,立马又补办了一张。这样一来,真三舅的手机号就不管用了。 而我手机上备注的依旧是三舅以前的手机号,如此,那真三舅的号码,其实是假三舅在用。而真三舅也是在我下车假装撒尿逃跑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号已经作废。 等我逃离了真三舅的范围后,我偏偏又给假三舅发过去了卫星地图,还特娘的定位了一下,这可倒好,假三舅仅仅是用一个手机号码就成了真三舅,就成功的诓骗了我,让我把所在的具体位置发给了他。然后百灵来了,这个百灵就是假三舅的手下。 他奶奶个爪耙子的,这细节真是让人细思极恐! 屠虎说:“我这段时间就在你们市区,等候你三舅的到来。刚才我的车在你们后边,暗地里保护你们,你逃跑后,胡先生告诉我你有可能走的路线,我赶紧追来,一路顺着田野里的脚印追踪到村里,后来有个老太太说你跟着一个女子朝南边走去,我这才追到镇子上,一家挨着一家的查住宿记录。” “哦——!”我恍然大悟,住旅馆酒店什么的,都必须要在前台登记身份证的,虽然这是小旅馆,但也要登记身份证,屠虎就是看到了我的登记信息,以及房间号,所以才能准确的找到我,要不然,我就傻乎乎的被骗走了。 这骗局,太他妈高明了!我项飞志服,什么叫江湖?江湖不止是持剑的侠客,更是叵测的人心! 我问:“可是酒店的住宿记录一般是不让查的啊?” 屠虎拍了拍腰间,说:“他可以不让我查,但他不敢不让子弹查吧?” 我懂,我也服! 跟着屠虎连夜跑到了市区,当天晚上没有继续前行,第二日与三舅在酒店里汇合,三舅已经从那一身西部牛仔装换成了西装风衣,依旧大背头,小拇指上带着一个翡翠戒指,很像周润发。 看来那个假三舅对我真三舅还是比较了解的,也知道我真三舅平时都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以及有什么样的小动作。 真三舅见了我,说:“昨晚你跑啥?接了个电话就跑,我还纳闷了。” 我很尴尬,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假三舅那一招真高明,他让真三舅的手机号挂失,然后自己补办一张,这下倒好,在我逃跑之后真三舅想给我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手机号不管用,只能跑到服务区借别人的手机打给我,所以我当天晚上才接到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我问三舅:“那纸条上的内容,你破解出来了吗?” 真三舅摇头,说:“破解了一半,但并没有完全破解,这副图中所画的景象,加上那纸条后边所写的两句话,应该就是大尨鬼钟的藏身之处了。” 我说:“巧了,阿炳叔说要帮我寻找大尨鬼钟,然后一直找不到,等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人刺杀我,然后我打开锦囊就发现了这个妙计。” 这一系列的事情我觉得太顺了,顺的好像是有人故意要我这样走。 三舅说:“你爷爷留下的这两个锦囊,妙义无穷,暂时还无法彻底参透里边的详细意思,不过有了这张纸片,我们寻找大尨鬼钟就能省下好多时间。”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说,为了害怕出现更多的纰漏,我们还是重新返回,将港澳通行证什么的,都弄齐全了,我也给家里的母亲打了招呼,这就跟随着三舅一路前往香港。 上中学的时候,喜欢看古惑仔,喜欢陈浩南,做梦都想去香港铜锣湾看看,去看一下那里是不是真的有扛把子,现在梦想成真,虽然也知道电影都是假的,但依旧想去铜锣湾看看,所以心情还是很激动的。 没想到我激动了一半,一个电话就让我的梦想给击碎了。 这电话是阿炳给三舅打来的,电话里阿炳说:“那张纸片终于破解出来了!” 三舅和屠虎都是猛的一震,三舅问:“大尨鬼钟在哪?” 阿炳说:“大尨鬼钟具体在哪暂时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此钟定藏在伏牛山脉,或许藏于老君山附近。” “为什么这么说?”三舅眯眼,表情很是凝重。 第030章 卖鸡蛋的小女孩 阿炳说:“你们不要返回了,我这就重新赶过去,见了面慢慢告诉你们。” 这下倒好,做梦都想去的香港,又去不成了。 等阿炳来了之后,他将纸条平铺在桌子上,对我们说:“其实这幅山水画,是经过高人绘制的,一边是山一边是水的景象,我找不到,但是有山有水的地方却有不少,基于这个想法,我便突发奇想,将纸片对折,将山水重逢,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阿炳说到这里,起身,打开酒店房间里的台灯,然后将纸片对折在一起,顿时震惊屋里所有人。 纸片左右对折之后,山水重逢,嫣然一幅绝美的山水图,而且纸片左边那密密麻麻的水路,与这右边峰峦叠嶂的山崖重叠之后,完全可以看出那些水流都是围绕着各个山头。 阿炳说:“这其实是胡先生将纸条对折扔到桌子上之后,我拿起研究时,无意间想到的办法,原来这里边的玄机便是将纸条对折,然后对着灯光才能看出来。” 我则是懵了,问道:“阿炳叔,你不是瞎子吗?” 阿炳一愣,包括旁边的三舅以及屠虎都哈哈大笑了起来,阿炳说:“没错啊,我是瞎子。” 我奇道:“瞎子还能看见东西?那这还叫瞎子吗?” 阿炳也笑道:“凭什么瞎子不能看见东西呢?” 这弯弯绕给我说糊涂了,什么叫瞎子?双眼失明,失去原有功能,这就叫瞎子。既然阿炳能看见东西,那还自称是瞎子,这不裤裆里拉二胡——扯淡吗? 三舅大手一挥,说:“屠虎,阿炳,你们现在准备东西去,这几日就去栾川,寻找大尨鬼钟。” 房间里只剩下了三舅我俩,我问:“三舅,阿炳不是说,还没具体找到铜钟的位置吗?” 三舅嘴角挑起一丝笑容,说:“知道我为什么单独来,没带着阿炳吗?” 我摇头。 三舅说:“今天的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若你吃不完,放在桌子上,就会变成明天的蛋糕。而今天的蛋糕和明天的蛋糕相比起来,多少会有点不一样。” 听三舅话里的意思,他是害怕阿炳起二心? “纸条上的内容我早就勘破了,那纸条也是我故意对折,然后扔到桌子上的,目的就是等着阿炳来给我打这个电话,如果他打了,他还是我最忠实的朋友。如果这个电话他没打,等我回去之日,就是与他清算之时。” 三舅的计谋让我头皮发麻,一个人可以老奸巨猾到这种程度?见我瞪着眼珠子,三舅说:“孬蛋,恁三舅我年纪轻轻就到香港打拼,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遇到过?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然哪天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我问:“三舅,你是不是知道大尨鬼钟具体的藏身位置?” 三舅的嘴角挑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没等他说话,我就插话道:“哎呀三舅别耍帅了,我知道你很像周润发,有什么事你就赶紧说呀。” 我很清楚三舅是学习周润发那种玩世不恭帅到掉渣的笑容,这都什么关头了,在自己外甥面前就别耍帅了。 三舅白了我一眼,说:“大尨鬼钟的位置,我当然知道在哪,但仅仅是我自己知道就够了,我会让阿炳和屠虎先行前往,咱们二人随后再去。” 我一愣,问:“咱们和他们还不一路啊?” 三舅起身,望向窗外,眼神中似有精光射出,他挑起嘴角,说:“水越浑,鱼越多。” 但刚离开酒店,三舅不知为何,突然又决定一起走了,我们和阿炳以及屠虎在公交车站汇合,因为带的东西太多,可能有些东西在地铁上都是违禁品。 我朝着屠虎背上的登山包里看了一眼,里边放着军用铁锹,登山绳,头盔照明灯,手电筒,甚至连蜡烛和荧光棒都准备上了。 我问:“这是干嘛去?盗墓吗?” 三舅笑笑,说:“电影看多了是吧?盗墓的带这些东西,咱们也可以带这些东西,但他们用来盗墓,咱们用来找宝贝。” “这不一个道理吗?”我挠挠头,不解。 三舅说:“当然不一样,我们所去的地方,应该是一座空坟,那白莲教的元老也不是傻蛋,若是将大尨鬼钟藏在他自己的坟墓里,那往后的日子里,他别想睡安稳,睡踏实,所以这大尨鬼钟定是藏在了一个机关重重的地方。” “危险吗?”我又追问。 三舅,屠虎,包括阿炳都朝着我看来,眼神中颇有一种看白痴的感觉。 上车前肯定是要买水的,我这个人做长途汽车之前有个买书刊的习惯,一般来说就是看一些二战纪实,这一次又买了一本日落东瀛,讲解从原子弹落到日本之前,以及落到日本之后的情景。 买票上车之后,车里汽油味有些浓,所以我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把脑袋伸到窗户外,看着书刊,不远处一个提着荆篮的小姑娘叫卖着鸡蛋火腿肠矿泉水,朝着我的方向赶来。 到了我的身前,问我:“大哥,要买鸡蛋吗?” 我没别的意思,但我仍然要说,小姑娘荆篮里的鸡蛋,都是煮的茶叶蛋,看上去不知道是煮成了那个模样,还是放的时间太长,所以看起来脏兮兮的。 我正摇头,不打算要,但小女孩却从框里捏出来了两个,直接递给我说:“二十块。” “靠,多少?”我一愣,合上书刊,正要再次询问时,却看到小女孩手中的两个鸡蛋,其中一个有些不一样。 那鸡蛋从中间裂开一条缝,虽然煮茶叶蛋都会让鸡蛋打碎一两条缝隙,让味道煮进去,但这鸡蛋上的裂缝实在太明显了。 小女孩木讷的说:“刚才一个姐姐把这个鸡蛋给我,说二十块钱卖给你,你会买的。”她声音很小,显然有人特意交代过她。 我朝着四周瞥了一眼,见公交车站门口,一个带着鸭舌帽,以及蒙着一次性医用口罩的女人,在与我眼神相对之后,立马转头离去。 对! 这眼神我很熟悉,绝对在哪里见过。 不再多说,我掏出二十块递给小女孩,从她手中接过了两个鸡蛋。果不其然,这两个鸡蛋刚一捏在手里,感知一下重量就知道其中一个鸡蛋是空的,这仅仅是一个壳而已。 旁边的三舅说:“别在这车站里买东西,死贵,还难吃。” 我说:“小女孩卖个鸡蛋不容易,再说我也饿了。” 象征性的剥开其中一个鸡蛋,同时将另外一个鸡蛋壳捏碎,从指缝中看去,鸡蛋壳里塞了一个小纸球,也就跟一颗枣差不多大,我觉得这纸球里边肯定包的有东西。 汽车开了,售票员开始一个个验票,我将纸球塞到上衣口袋里,若无其事的装作看书刊,路上见三舅眯眼休息,身后的屠虎以及阿炳也没了声音,这才悄悄的捏出纸团。 展开纸团后,里边包了一个钢笔尖,一颗褐色药丸,就像甘草片。还有一个透明胶囊,胶囊里装满了黄色粘稠的液体。 我心想:“这干啥?卖假药的?” 纸条上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很是工整,一看就像是细心的女孩子所写。 “鬼钟之地,魂魄聚所,必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若见大尨,金身不破,唯有肉身不坏才可窥得天机。” 这话说的,我真是又气又笑,非常无奈,想告诉我什么事用白话文不行吗?非得学古人玩点暗语,耍点花样,结果好了,信息是加密了,别人不知道,就连我自己也猜不透了。 路上我一直思索这到底讲解了什么意思,但始终不得解,下午赶到了栾川赤土店镇,又在这镇子上转车,傍晚时分赶到石庙镇。 三舅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到了这里就开始租车,而且你别看他在香港混的挺有钱,要真花起钱来那叫一个抠门,到最后租了一辆开了n久的五菱宏光,那破的,乖乖,一发动起来就好像要散架。 “舅,这车还能开吗?老板都说了,这是事故车,不然能这么便宜吗?” 就这,三舅颇为享受的往车上一坐,说:“想当年,我还是半大小子的时候,开着拖拉机去拉泔水,一天跑几十里地,不比这辛苦?老子没租一辆拖拉机就够好了,赶紧上车。” 还想租拖拉机?眼前这辆车简直就是汽车中的拖拉机了! 当天晚上,三舅用手机导航,不知道跑到山沟里的哪个村庄,临进村庄前,不停的研究地图,那份地图是他自己画的,我知道他肯定加密了,外人是看不懂的,至少我朝着地图看去,就觉得那是一顿涂鸦乱画。 “嗯,这里已经比较近了。”阿炳朝着地图上看了看,点头道。 下车后,周围的村庄早已没了亮光,别看八九点钟,这村里基本上就跟坟场一样安静了。 我问:“咱们住哪?” “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三舅幽默风趣的话语,逗的我哈哈一笑,旁边的屠虎却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胡先生没开玩笑,我们进村时不要出声,不然会出危险的。” 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我问:“进个村子还能有” 话都没说完,只听嗖的一声,阿炳右手食中二指朝着我脸前一晃,顿时指间夹住了一枚飞镖。 黑暗中三舅轻喝一声:“赶的这么急,还是没摆脱掉阎罗党,阿虎,追!” 屠虎刚要动身,阿炳却浑身一震,说:“不对,大家都先别动!” 第031章 惊雷与枪声 “这飞镖不是阎罗党的。”阿炳捏着飞镖,递给了三舅。 三舅看了一眼,疑惑道:“这不是飞镖,这是飞鱼刀,这种暗器几乎失传,怎么还有人会用?” 我朝着三舅手中看了一眼,还真是形象,那把飞刀的造型就是一只鱼,鱼头尖锐,鱼身上凸起的鳞片就是数不尽的刀片,这要是刺进肉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往外拔,如果强行用力,那绝对会拔出一个大血洞。 “够狠!”我咬牙道。 我们三人在村中转悠一圈,家家户户早已熄灯睡觉,不巧却看到村中早已破败的祠堂,虽说荒无人烟,到处都是蜘蛛网,但能有一栖身之地,那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祠堂大院的土胚墙还有一米多高,两扇房门已然不见,可能早就被村民拆掉做家具了,祠堂内部的石碑上,隐约还刻有祖先名字。 我知道以前的人都比较封建,婚姻都是父母包办,而且还得讲究入祠堂什么的,哪里像现在这么好,妇女地位极其高,全世界只有中国有妇联,没事谈个自由恋爱,多好。 “这村里的人大多数姓龚。”三舅盯着祠堂里的石碑看了半晌,又说:“生火做饭吧,吃完赶紧睡,明天进山。” 屠虎一人背了三个大包,此刻放在地上,伸展睡袋,阿炳则是跟三舅用小型高压锅煮面,一圈人坐在这古老的祠堂里,倒别有一番风味。 “今晚我先值夜,你们先睡,后半夜换人。”吃面时,三舅轻声说了一句。 众人没有意见,这就钻进睡袋,我这个人习惯熬夜了,早早的躺在睡袋里,不管怎样都睡不着,这就起来,坐在祠堂门口早已腐朽的门槛上,跟三舅天南海北的扯。 还别说,这不扯不知道,我这真三舅,跟那个假三舅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两个人不止是长得一模一样,连性格也完全相似。 要说吹牛逼侃大山,真三舅还真是有过之而不及啊,只见他大手一挥,说:“孬蛋,恁舅我在香港是什么人物?神算胡先生!江湖人称金手指,那是瞎掰的?” 我问:“三舅,那讲讲你在香港的事呗?是不是在葡京酒店赢过好多钱。” 三舅看了我一眼,说:“傻帽,葡京酒店在澳门。还有,老子不赌钱。” 嗯,这一点倒是和假三舅不一样,真三舅不耍钱,虽然我看得出来他跟假三舅一样,都很崇拜周润发的赌神形象,而且还都学着高进的造型,各自在小拇指上戴了一个翡翠戒指,但真三舅不赌博。 “老子刚到香港的时候,过的什么生活你知道不?扒垃圾箱,睡桥洞。短短三年,哼,要什么有什么?恁舅牛逼不?” 我难为情的抹了一下脸,说:“牛逼是牛逼,就是口水喷的有点多。”三舅白了我一眼,我挑挑眉毛,笑嘻嘻道:“没事,就当洗脸了。” 三舅正要跟我继续扯淡,却忽听村外传来一阵:“咕咕、咕咕咕咕” “舅,这是布谷鸟,瞧你在香港” “嘘!”三舅一瞪眼,连忙阻止我的声音。 那声音还在继续“咕咕……咕咕咕咕” 待到布谷鸟的叫声停息之后,三舅眯眼,盯着黑暗中的祠堂院子,说:“看来这些高手果然都出动了,哼哼,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一次就好好溜溜你们。” 我懵道:“布谷鸟的叫声而已,三舅你发什么癔症啊?” 屠虎和阿炳不知何时也站在了我们的身后,看来两人也没有早睡的习惯,阿炳试探性的问:“胡先生,我去看看?” 三舅想了片刻,说:“嗯,小心一点,尽量不要暴漏。” 阿炳拄着拐杖走出了破败的祠堂,消失在了夜幕之中,本来他就喜欢穿一身黑色长褂,在夜晚更是完全与黑暗相融。 三舅回头问屠虎:“能上房梁吗?” 屠虎点头。 三舅说:“好,等我和孬蛋,哦,也就是小志同志出去后,不管谁来这座祠堂,先斩后奏!明白吗?” 屠虎似乎没那么激灵,一看他的体型就知道是坦克型选手,不是敏捷型的,此刻问道:“谁进这座祠堂都不行?” 三舅眯眼,斩钉截铁道:“对,哪怕见了我,只要暗语不对,也直接下狠手往死里打!” 听三舅这么一说,我浑身一激灵,心想:难道那个假三舅已经跟来了?遥想假三舅费尽心机,又是用手机号骗我,又是让百灵来接我的,其目的不就是为了抓到我,得到大尨鬼钟的探索地图吗? 正巧此时,村外传来一阵“呷呷……呷呷呷呷——呷——” 这是大雁的叫声,尤其是最后一声拉的很长,那感觉就像是一个领头的大雁发出命令一样。 三舅听后,说:“阿炳抓住对手了,在村子西南角方向,跟我来!” 屠虎肯定要留下了,我们的装备食物都还在这里,万不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三舅我俩赶出去的路上,三舅说:“你不要怕,那些阎罗党看似要杀你,但他们不会真动手的。” 我说:“开什么玩笑?上一次在清水桥,那个戴着九殿阎罗王面具的高手,一脚让我踹飞十几米,三舅你敢信?一脚让我从桥头踹到桥下,你敢信?” “那你不还是没死吗?”黑暗中,三舅的嘴角挑起一丝神秘的笑容,似乎这件事他知道,更似乎像是他在掌控一样。不过这纯粹是我瞎想,三舅肯定不是阎罗党。 月光挥洒下来,照耀在三舅明晃晃的大背头上,别样潇洒拉风,等我们赶到村子西南方向之时,两人同时傻眼。 这村子的西南角,只有一个变压器,全村人的电表应该都在这个变压器里边了。而在变压器的西边,只有一棵核桃树,不过这核桃树长的可真大,枝干交错。 “阿炳叔呢?他不是让我们来这找他吗?”我问三舅。 三舅眯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核桃树上就传来一句:“没错。” 这声音浑厚无比,而且嗓子中还带有一丝沙哑,就像常年抽烟的人。三舅一惊,小声道:“中计了!” 我眯着眼,朝着核桃树的枝干上努力看去,良久才看到,一棵不算粗的树枝上,正坐着一个黑衣人,单腿弯曲,另一腿随意的悬在半空晃荡着,他脸上蒙有黑巾,整个人仿佛都要融入黑暗之中,如果不是我双眼视力够好,可能就看不到他。 “你让我阿炳叔怎么了!”我上前一步大声问道。 月光渐渐被黑云遮蔽,在光线越来越暗之时,夜空中却猛然一亮,犹如白昼,紧接着就是一记惊雷炸响天穹,看样子要下雨了。 核桃树上传来嗖的一声,黑衣人身轻如燕,落在地上的时候都不带声响的,我曾经在武校里学习过一个月,虽然没学到过什么东西,但却见识过主教练的本事,那也是轻身功夫了得,落地都不带有声音的。 “诺,自己看咯。”黑衣人伸手朝着核桃树的西北方向拐角指去,阿炳叔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犹如一个大虾球,看样子他应该打了阿炳,这一会阿炳浑身疼的蜷缩在一起。 “说吧,想要什么?”三舅倒也是个明白人,懒得多废话,直入正题。 黑衣人身形消瘦,但声音却浑厚无比,这一刻我觉得这黑衣人有点像是故意捏着嗓子说话,以此来迷糊对方,又或者不愿暴漏自己的声音。 他说:“江湖上都说你胡先生了不起,今日一见,别的先不说,至少你也是个爽快人,正好,我也喜欢爽快,大尨鬼钟的地图交出来,他的命你领回去,公平不?” 黑衣人说话时,阿炳的身体蜷缩的更厉害了,看起来他痛苦万分,但在这过程中阿炳却一声都不叫,可谓铁骨铮铮硬汉子。 “大尨鬼钟的地图是我家三代心血之物,岂能随意给你?有本事打赢了我再说!”三舅话音刚落,黑衣人一愣,振声道:“好!我也正有此意,让我见识见识你究竟有何能耐!” 话毕,黑衣人身影一闪,简直就像一道黑风,瞬间就窜了过来,这速度太快了,快到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可眼看三舅还站在原地不动弹,不知道是有十足的把握还是被吓傻了,反正就是一动不动。 眼看黑衣人已腾空掠起,零点几秒之后,他亮出的腰刀就要砍在三舅的肩膀上了,可三舅还是不动弹,我心想不会真的被吓傻了吧? 而就在那把腰刀光芒一闪,几乎就要砍下去之时,三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噌的一下从后腰中拔出一把黑色的小手枪,二话不说对准黑衣人,砰!直接开枪。 恰巧天空中又传来一记雷响,枪声与雷声在这一瞬间重叠。 因为距离很近,加上雷电照亮夜空,这一刻我看的一清二楚,黑衣人瞪大眼珠,完全没想到三舅竟然会玩这么一手,在三舅掏枪的那一刻,他人在空中用力扭转腰肢,即便如此,子弹也打在了他的左肩膀上。如果他慢上半拍,那这颗子弹完全会直透心脏,取了他的小命。 “姓胡的!你真够阴险!”那人身影连窜,借助旁边的瓦片堆,逃离到了民房的后边,消失不见了。 我也有些傻了,惊讶的问:“三舅,你这有点不讲江湖道义啊?” 第032章 八爷派 三舅说:“道义?这是一个吃人连骨头都不吐的社会,你记住,谁跟你讲道义,你才能跟谁讲道义,对付卑鄙的人,就要有卑鄙的办法!” 我没吭声,三舅以为我没理解,又说:“打人用手打,打狗用砖砸,对付什么人,就得用什么样的办法,跟正直的人耍卑鄙手段你会被看不起,对卑鄙的人讲道义你会死的很惨,所以,你懂了吧?” 此时,三舅对阿炳说:“好了,起来吧。”话音刚落,阿炳叔竟然就像没事人一样,站起身的同时,绑在双手上的绳索竟然也莫名其妙的松开了。难道阿炳刚才是在演戏? 那也不对,三舅和黑衣人绝对是在拼命!阿炳走过来,三舅问:“有鱼吗?” 阿炳从背后掏出一个小黑包,笑道:“还是条大鱼!” 拆开黑包一看,乖乖,黑包里装有中药,小玻璃罐,镊子,注射器,以及一些注射药水,最关键的还有三把飞鱼刀以及一块黑色木头雕刻的腰牌。 三舅捏出那块腰牌一看,冷哼一声,说:“解放后围剿会道门,没想到这个帮派还有传人,跳梁小丑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一个个活腻歪了。” 我伸头朝着腰牌上看了一眼,上边刻了两个字。 “八爷。” 而且这块腰牌的木头本身不是黑色的,这是雕刻之后用火烧,烧的时候还要掌握火候,不能烧太狠,不然就烧成碳了,也不能烧太轻,不然烧不出这种玄色。 “木牌上写的是一个人的名字?”我侧头问三舅。 我们三人赶在回去的路上,三舅说:“不是,八爷是一个门派的统称。” 我奇道:“什么门派竟然自称为八爷?”先不说霸不霸气,就听起来也很怪啊。 “哼,狗屁八爷,那是扒手的扒,俗称扒子,说白了就是古时候行当里的小偷,上房揭瓦,翻墙入户之辈。后来觉得扒子不好听,与靶子同音,岂不是天生被人打的命?所以为了图个好彩头,就让子改成了爷,往上提了三辈,这样也好听,所以腰牌上雕刻八爷。” 三舅这么一解释,恍然大悟,原来是小偷啊,怪不得我看他从核桃树上跳下来之时,落地就没声音,原来专门干这一行的。 没想到这里边如此之多的门路,不过令我想不到的是,区区一张地图而已,怎么就闹的满城风雨了?好像知道的人不多呀? 仔细一想,很可能是假三舅故意散发出去的消息,毕竟他派百灵骗我回去,差点就得手了。现在无法得到地图,就只能把水搅浑,从中摸鱼。 我说:“还是阿炳叔厉害啊,从小偷身上偷来了小偷的贴身之物,哈哈,他做梦估计都想不到。” 阿炳没笑,他眉头紧锁,说:“我觉得不对劲,盗亦有道,八爷们虽然穿家过户,但从不持凶伤人,今晚这家伙不但轻功了得,而且使得一手好飞刀,我很担心一件事。” 三舅说:“你是不是想不明白在进村时,黑暗中那一把飞鱼刀是谁仍的?” 阿炳点头,正巧此时天降小雨,淋在身上格外清爽,月亮早已被乌云遮蔽,我看不清三舅的脸,但听三舅的语气,我觉得他肯定挑起了嘴角。 “村口那把飞鱼刀,不是这黑衣人的,那是另有其人。” 还未回到祠堂,就下起了小雨,没想到这山里的天气变幻的可真快,刚来之时月明星稀,这会的大地,被黑暗和雨滴声吞噬。 刚进入祠堂院落,三舅猛的一摆手,拦住了我和阿炳,我问:“舅,咋了?” “不对劲!”三舅随即将食中二指弯曲,塞进嘴里,也不知他是怎么吹的,反正就听到一阵喜鹊的叫声,挺喜庆,几秒种后,阿炳说:“屠虎不在了。” 我隐约闻到祠堂里边传来一股面条烧糊的味道,难不成屠虎早就离开了?可三舅明明嘱咐他隐藏在祠堂内。 三人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发现这原本就破烂不堪的刺探,此刻更是乱作一团麻,我们的背包,帐篷,以及小型高压锅,杂七杂八的散落了一地,就像是被人洗劫了似的,而屠虎早已不见了踪迹。 三舅用力的嗅了嗅鼻头,说:“没事了,屠虎会安全回来的。” 我惊讶万分,心想:吸一下鼻子就能知道屠虎安全无恙?这是哪门子邪术? 真不知道三舅这些年在香港究竟都做过什么,反正如今的他,跟当年我姥娘口中一直呼喊的那个孬蛋,实在是天壤之别。 在收拾行李之时,阿炳说:“什么东西都没少,不像是调虎离山之计,更不像是故意偷东西。” 三舅点头,还是刚才的口吻,说:“屠虎不止能安全回来,说不好还能带回来点令人欣喜的东西呢。” 果不其然,几乎就是在三舅话音刚落之时,祠堂门外的院落里传来一阵脚掌踩踏雨水坑的‘踏踏’声,我伸头朝外看,屠虎踩踏着泥水,一路小跑了回来。 “虎哥,没事吧?”我隐约看到屠虎的左臂上似乎有一片鲜红之色,像是受了皮肉伤。 屠虎摆手,说:“没事没事,让你们担忧了。”刚一进屋,屠虎就紧急对三舅说:“胡先生,这一次咱们来对了!” 黑暗中的三舅,不紧不慢的问:“嗯?” “是这样的,你们前脚刚离开祠堂,随后祠堂里就进来一个蒙面女人,她一介女流之辈,功夫奇高,但我跟她过招时,她却有意让我。” 屠虎刚说到这,我问:“难不成是假三舅手下的百灵?” 因为那个百灵曾经与屠虎有过交锋,但屠虎摇头,说:“不是她,那小丫头片子根本不是我对手,那天不是我手下留情,早废掉她一根胳膊了,今晚那个蒙面女子的功夫绝对在我之上。” 几人不插话,屠虎又说:“跟她过招时,看得出来她并不想跟我拼命,她告诉我,这一次咱们如果想活命,就必须让我跟她走。” 阿炳问:“你跟着她出去了?” 屠虎一愣,然后点头。 一直不吭声的三舅说:“小志,看到没?这就是你屠虎哥的胆量,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 往前推,曾有三国关云长,只身过江,单刀赴会,一把青龙偃月刀震住鲁肃以及厅堂之内的所有刀斧手。 谈现在,屠虎一人深夜追赶陌生高手,可谓有勇有谋。 但屠虎挠头笑道:“胡先生,别取笑我了,没有你的教诲,哪有我们兄弟今天。” 当下众人再不插话,屠虎说:“我追她到村外的山上,结果找不见她人影的同时,却在山坡上看到一件失传的器物,胡先生,我觉得此事非同小可,那蒙面高手与我们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失传的器物?”我追问道。 屠虎点头,说:“那器物我只听胡先生说过,但今日竟在半山坡看到,那是一块青色石头雕凿出来的东西,像是米臼,但米臼里却养了一条白蛇,说来也怪,我用树枝去触碰那条白蛇之时,白蛇的身子肆意扭曲,但头部却始终不动。” 三舅一愣,惊讶道:“七星连蛇?” 阿炳也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屋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我虽然没听过这七星连蛇,但一看三舅和阿炳的反应,也知道此物定当了不起。 屠虎说:“这个、我数了一下,不是七星,是九星” 屋子里彻底陷入寂静之中,耳朵里所剩下的声音,只有祠堂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咕咚。”黑暗中阿炳咽了一口吐沫,小声说:“阿虎,你确定那条蛇有九个骨关节?” 屠虎点头,说:“对,我特意数了一下,那条小白蛇造型古怪,就像人类的手指关节一样,骨关节会显得格外粗,我数的很清楚,一定是九节。” 良久后,三舅嗯了一声,平静的说:“阎罗党,早就来了。” “那蛇还在吗?”我很好奇,忍不住想去看看,屠虎摇头,说:“我正用树枝拨弄着,暗地里发来一枚飞鱼刀,顺着我的臂膀划过去,我这才赶紧离去,料想那七星连蛇已经被转移了。” 原来屠虎小臂上的皮肉伤是这么来的。 “胡先生,你看这事。”阿炳小声问道,似乎没了主张。 三舅点头,说:“没事,都睡吧,我自有安排。” 回想屠虎刚才所说的那蒙面女子,倒是与经常救我的那个蒙面女子颇有几分相似,说不好很有可能就是她,但这蒙面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市区里一直救我,来到这伏牛山脉的附近,依然在暗地里帮我们? 三舅我俩坐在祠堂门槛上,我递给他一根烟,问:“三舅,什么是七星连蛇?这种秘术真的失传了吗?” 三舅点燃香烟,抽了一口,将烟气吐在了屋檐下的雨滴当中,说:“清军入关,占据江山将近三百年,而在最后气数将尽之时,据说便是有人利用七星连蛇,找到了清军龙脉的龙头之处,加以摧毁,便使大清国运气数竭尽。” 我追问:“七星连蛇竟然这么厉害?真的假的?” 第033章 七星连蛇 三舅说:“七星连蛇,字面上说的是蛇,其实所用之物并不是蛇,而是一种叫做虬褫的物种。” “相传虬褫是天上犯了错误的龙,被贬下界,在聚阴池里修炼,后来成为通体泛白的蛇。其实这都是神话演绎,做不得真,现实中的虬褫外形就是白蛇,只不过物种稀有,非常少见,几乎就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我点头。 三舅继续道:“我曾拜访过滇缅一些养蛇人,询问过虬褫如何获得,你猜他们怎么说?那些养了一辈子蛇的老师傅,说这蛇乃卵生,要想分辨虬褫,先从蛇卵看,别看这虬褫通体泛白,但其蛇卵却必须要做到有两处黑点,且这黑点必须对称,这就是虬褫孵化出来后的双眼。” “而且虬褫此物,没人饲养,白蛇与白虎(孟加拉白虎)都非常稀有,人工饲养的几乎百八十年不会出一条虬褫,所以只能靠手艺高超的养蛇人在野外山区捕获。但捉蛇何其难?在深山老林,毒虫遍布的地区,稍有不慎便只剩下一堆白骨,所以不止是七星连蛇,就连很多需要用到虬褫的秘术,几乎都失传了,原因就是虬褫太难找。” 听闻三舅这么一说,我点头道:“还真是太难找,中国远征军有一支部队当年在撤退时进入野人山,哎,在那瘴气密布,无数毒虫的深山老林里,有些战士一旦睡着,两个小时不到就变成一堆白骨了。” 我看过这个纪录片,说杜聿明一边走一边哭着磕头,中国大好男儿,有些人再也走不出野人山,长眠于此了。由此可见深山老林里是多么凶险,那比子弹横飞的战场有过之而不及。 三舅说:“制作七星连蛇,必要用中药泡制,具体配方我说不上来,但经过秘术制作过后,虬褫的骨关节便会发生异变,用咱们现在的话来讲,你可以理解为骨质增生。” 我哈哈大笑:“还椎间盘突出呢!”遥想七星连蛇的骨关节都明显的粗大一些,我觉得这个比喻还真恰当。 “这一次出现七星连蛇,其目的一定是用来寻找大尨鬼钟的,鬼钟为铜铁之物,那七星连蛇头部不动,始终对准大尨鬼钟所在的方向,所以只要带着七星连蛇,就一定能找到大概方位。阎罗党果然名不虚传,这伙人当中定有许多高人。” 我问三舅:“靠着一条白蛇就能找到大尨鬼钟,这也太玄乎了吧?” 三舅摇头,说:“不玄乎,你把一根绣花针或者曲别针掰直了,在大腿上或者头发里不停摩擦,出现磁性之后,漂浮在水面上就能指正南北,而七星连蛇也是同样道理,这七星连蛇每一个骨关节处,其实都被镶嵌进去磁铁,蛇头会根据自己身躯被大地磁场所吸引的微妙反应,来判断出方向,大尨鬼钟乃铜铁之物,藏于山中定有磁场反应,这种高超的秘术,实在太罕见,而且不是每一条虬褫都能制作成功的。” 我暗暗咂舌,虬褫都够难找了,找到之后的制作方法还这么难,要往虬褫体内的骨关节上镶嵌磁铁,这不就跟人类的骨骼固定手术差不多吗?这得多难?稍有不慎虬褫死亡,就得重新寻找,看来制作这七星连蛇确实太难。 “阎罗党不好对付,那蒙面女子特意将屠虎引诱到七星连蛇之处,其用意还无法揣测,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进山。”话毕,三舅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钻进了睡袋里。 我还是没有困意,独自一人坐在门槛上抽着烟,黑暗中,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后半夜阿炳替我值班,我这就迷迷糊糊钻进了睡袋里,临睡前只觉得眼皮沉重,有些迈不开腿了。 可能熬的时间太久了,我也没在意。 翌日清晨,众人收拾行李进山,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山道,所走的道路都是屠虎用工兵铲一路披荆斩棘砍出来的,我追上三舅,问:“这路线正确吗?” 三舅说:“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时辰之内,我们就能到达这里。”说话时,三舅的手指着那张小地图。 我朝着地图上看去,三舅的指尖就落在一处米粒大小的图案前,那图案是三根点燃的香,画的绘声绘色。 我心想:三支点燃的香,这代表了什么?祭拜天地鬼神?可谁闲的没事在这深山老林里祭拜?那也太吃饱了撑的。 但这里毕竟是深山老林,常年渺无人烟,地形结构几百年来都无任何大的变化,一个多小时后,一座矗立在半山腰的山神庙,映入了我们的眼帘。 三舅笑了,他指着山神庙,说:“看来这地图果然不假,按照地图所示,我们一定能找到大尨鬼钟!” 原来那三支香还真是代表的一座庙宇? 不过远看那山神庙,只有一间土坯房大小,走近一看,什么山神庙啊,没有那么大的规格,顶多可以理解为一个大点的神龛。 神龛里的泥台神像,我认不清是哪路神仙,看起来像是福禄寿三星当中的寿星,但这荒郊野地的供奉寿星干什么?仔细想想,应该是供奉的此处山神。 屠虎说:“胡先生,你来一下,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我与三舅绕到神龛后方,见这后方庙墙上还嵌进去了一块墓碑,没错,看外形绝对是墓碑,上边雕刻了这么几行字。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下凡,万民翻身。” 再往下的一大段铭文,被人用刀斧劈砍破坏了,只剩下了这一句话,不用想,这句话说的肯定是白莲教,因为真空家乡是白莲教经常说的一句话,而无生父母的意思说的就是无生老母。 佛家讲过去,现在,未来三佛,而明清时期多种教会则说在三佛之上还有无生老母,三佛以及轮回百姓都听她的。这个说法主要源于明清时期邪教的思想‘三阳劫变’很多教会都曾利用这个,比如白莲,红阳,闻香,八卦,天理等教。 因为这神龛附近长满了杂草,下方被遮盖住了大概一尺的高度,我用脚踢开那些藤蔓植物,只觉得脚脖子一疼,还没来得及看一下脚脖子的情况,便被墓碑下方的内容所惊呆。 刀斧所劈砍的位置,位于墓碑中间,而墓碑上所留下来的铭文只有最上方的真空家乡,无生父母,以及最下边的这一段话。 “元老双脚祭天,恶魔奉起白莲,碑文重现天日之机,打破九幽恶鬼枷锁,功成者,即魔也。” 我问:“三舅,这铭文什么意思?” 三舅沉思良久,说:“按照字面意思,应该是说谁让这段碑文重见天日,谁就是上天选中的九幽恶鬼,加上整体碑文,可能是白莲教的一种精神寄托,能够带领白莲教推翻清廷的大人物吧。” 我调笑道:“带领白莲教推翻清廷,我是不可能做到了,至于是不是九幽恶鬼,我只想说古人的思维也太丰富了,在那个没有电视电脑的时代,可能他们确实很无聊吧。” 旁边的屠虎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声音真是如雷贯耳,像是擂鼓之声。 不过阿炳和三舅却面露愁容,阿炳说:“这段话应该是一段预言,小志踢开乱草,将碑文重现天日,难道小志就是恶鬼?” 我对几人说:“以前那个假冒的三舅,曾经在电话里说我是个狗屎吊丝,如果不是为了弄出我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他才懒得鸟我,难道我身体里还真是藏着一个恶鬼?” 说这话的时候,我似笑非笑,因为我是绝对不相信这种话的,我是一个正常人,没有精神病,身体里更不可能藏着恶鬼。 三舅没说话,点了一支烟,但他仅仅抽了一口,便转头走回神龛正面,将香烟恭恭敬敬的插在已经破烂不堪的土地爷神像前,说:“行动匆忙,礼数不周,有什么对不住的,还往海涵。” 三舅这是拿着香烟当成香,来供奉神像了,这种事吧,信也好,不信也罢,但终归是买一个自己心安。 忙活完这一切,检查神龛周围再也没有什么重要价值的东西,一行人这就准备继续前进,三舅打开地图,我在旁边小声问:“三舅,大尨鬼钟藏在地图哪个位置?你给我指一下呗?” 三舅笑了笑,伸手指向了地图左上方,那是一团漂浮在空中的白云,别看是简笔画,但画的还真是有模有样,很逼真。 我疑惑道:“大尨鬼钟藏在天上?还是藏在云里?” 三舅摇头,说:“大尨鬼钟一定就在那团云朵的标示附近,但究竟是藏在了天上还是藏在了云里,我也不知,只能走到那个位置之后才能一探究竟了。” 这话可真够玄乎的,一口大铜钟,少说也得上千公斤了吧?这玩意能藏在天上?开什么国际玩笑,至于藏在云朵里,那更是不可能,我虽然是吊丝,但坐飞机穿越云层的时候,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云层里可没有西游记中的天兵天将。 但就在众人刚要动身的那一刻,我看到屠虎目露凶光,在阿炳背后忽然拔出了尖刀。 “阿炳叔,小心!” 第034章 我是恶魔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我,阿炳更是奇道:“怎么了?” 眼神这么一晃,再次看去,发现屠虎手中拿着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根香蕉。 三舅也莫名其妙的看着我,问:“阿炳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哦,没事,我逗你们玩呢。” 继续前行之时,四人一头钻进深山老林之中,四周一片青葱之色,头顶上枝繁叶茂,几乎看不到天穹,屠虎吃完了香蕉,补充了碳水化合物,这就继续挥舞着工兵铲在前方开路。 路上,我每走一步都觉得双腿沉重,而且嘴唇发麻,我刚开始想:可能是有些缺水了,所以也没有过多在意,等三舅停下来,蹲在原地查看地图的那一刻,我又发现屠虎在三舅背后,举起了工兵铲,看样子想对着三舅的后脑勺狠狠的劈砍下去。 “三舅快躲!”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我一个饿虎扑吃冲向屠虎,将屠虎扑到,顺势用双手掐住屠虎的脖颈,但我的身体太虚弱了,虚弱到屠虎稍微一摆手臂就将我掸到一旁。 三人再次看向我,屠虎莫名其妙的问:“小志,你到底是怎么了?” 阿炳还未说话,刚看了我一眼的三舅立马冲过来,二话不说抓住我的手腕,食中二指捏住我的脉搏,十秒钟左右的时间,三舅一拍大腿,说:“小志中毒了!” 阿炳恍然大悟道:“我说这一路上小志越走越慢,而且身子越来越虚,原来是中了毒?” 我有些发懵,我们四个人走在一起,怎么只有我自己中毒?最关键的是,我中了毒之后怎么不停的产生幻觉? 而且那幻觉特别真实,就像真正发生在我眼前的事情,这究竟是哪种毒素? 三舅问我:“小志,你在这路上吃什么野果了?” 我很虚弱的摇了摇头,阿炳问:“被什么东西给咬了?” 我想了想,依旧摇头,屠虎说:“难不成是咱们自己的食物有毒?” 这个可能性倒是成立的,因为屠虎昨夜追赶蒙面女子了,当时的祠堂内是处于无人状态,别看这个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但如果要下毒的话,足够了。 简单来说,把矿泉水上的塑料商标揭开,用一支一次性注射器,将毒液注射到矿泉水瓶里,然后在针孔处抹上一点点502胶水或者别的特殊胶水,最后将那一圈塑料商标重新粘合,这样没人能看出来的。 还是三舅沉稳,在沉思片刻后,问我:“你身体上都哪里不舒服?” 我说:“渴,头晕,尤其是两脚有些疼。” 三舅掀开我的裤腿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屠虎惊恐道:“你的右脚上怎么出现了一个黑手印?” 我也吓的浑身一颤,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朝着脚脖子上看去,脚脖子上还真是多了几道黑色的手指印,就像是一个从地面下伸出来的手掌,抓住了我的脚脖子。 “这怎么回事?”阿炳皱起了眉头,显然在快速思索,片刻后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昨夜睡觉之时,曾有人进入过祠堂?” 屠虎摇头,说:“不可能,前半夜你们值守,后半夜我值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 良久不做声的三舅说了一句:“这不是中毒,这是诅咒,白莲教元老的诅咒!” 我倒吸一口凉气,说:“诅咒这东西真的存在吗?” 我以前看过一些纪录片,讲述的是埃及著名的胡夫金字塔,被一群考古人员发掘之后,惊扰了法老王图坦卡蒙,当时这群考古人员在墓里法老的棺椁上看到这样一句话。 “谁若惊扰了法老,谁就会下地狱。” 而图坦卡蒙下葬时,脸上曾带着一副黄金面具,打开黄金面具之后,考古人员发现图坦卡蒙的左脸颊上,有一个类似于胎记的东西,只有玉米粒大小的面积,众人并没有在意。 但在考古工作结束后,当年参与考古工作的人员,在几年之内相继死去,大多数死者都是因为一个原因,被蚊子叮咬了脸颊,而且是左脸颊,叮咬的位置,就是法老王图坦卡蒙脸上那一块胎记的位置。 所以后来传闻,法老王墓里的那句诅咒应验了,当年惊扰了法老王的考古人员才会相继死去。 这个应该是流传最关的,关于诅咒的故事了。但真真假假可能也掺杂了世俗的奇幻演义,并不能完全当真。 可现在呢?三舅也认为我右脚上这黑手印是诅咒,这又如何解释? 众人的目光全部看向了三舅,三舅说:“还记得山神庙后边那块墓碑上写的话吗?元老双脚祭天,恶魔奉起白莲。” 众人点头,三舅道:“当年白莲教元老自砍双脚祭祀大尨鬼钟,望以鬼神之力帮助白莲教推翻清廷,结合墓碑上所写的话语,也就是说,谁让那句话重见天日,谁就是被选中的恶鬼,就要帮助白莲教。” 我说:“这不是瞎扯吗?几百年前的白莲教,我上哪帮助去?” 正当众人想办法解救我之时,忽地山林之中传来了一阵怪异的乌鸦叫声。 “嘎嘎……嘎嘎嘎嘎” 三舅屏息凝视,等待乌鸦叫声落下后,振声道:“有高人帮忙,乌鸦叫声响起之处,定有解药,你们在这等我!” 话毕,三舅拔出手枪,猫着腰窜进密林深处。 我感觉脑袋越来越晕,这就眯上了眼,但阿炳叔不让我闭眼,便一直跟我说话,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三舅形色匆忙的赶了回来。 “怎么样?”屠虎起身问道。 三舅从兜里掏出一把药草,说:“搞定了!”走到我身边,就让那些药草塞进我的嘴里,让我咀嚼之后咽下去。 别说,这些药草虽然颜色葱绿,但嚼在嘴里的味道真是苦不堪言,下咽之时更像是一根麻绳缠在了喉咙里,说不出的难受。 但在服下草药的几分钟后,我的脸色开始逐渐好转,三舅这才抹了一下脑门上的汗,长出一口气坐在了我的旁边。 我问:“三舅,这草药是谁给你的?” 三舅摇头,说:“是一个蒙面女子,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见识过她这等轻功,给我草药之后便跃然离去,根本不跟我多说一个字。” 又是蒙面女子,她在市区里曾无数次的帮我,而后来到伏牛山脉,先将屠虎引出去,让我们得知阎罗党制造七星连蛇的秘密,在我中毒之后,她竟然又能送来药草。 阿炳眯眼道:“这种毒,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那女子也没见过小志的症状,怎么就能知道解毒药草为何物?” 屠虎一拍脑门,说:“对啊,那蒙面女子又没跟咱们在一起,她怎么知道小志中了什么毒?” 三舅摆手,说:“高人之所以是高人,就是因为你们看不透,看透了还是高人?” 还别说,跟三舅在一起这么久,我就没看透他,但我始终觉得他是个俗人,忒俗。满嘴都是日我妗子(舅母)。 可三舅好像至今都是单身,究其原因,谁也不知。 脚上的黑手印渐渐的变淡,体内的毒素清除之后,我这就起身继续前行,在这密林里,每走一步都是凶险万分,虽然这里相对那些热带雨林来说还比较安全,但众人始终不敢掉以轻心。 刚走十分钟,三舅猛一摆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惊声道:“停!” 我们三人像是即将踩到地雷的工兵一样,一腿在地,一腿悬空,不敢动了。 “换路!”三舅眼神中似乎要迸射出光芒来,他眯眼看向密林深处,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再往前走,必死无疑!” 我们三人也往密林深处看去,可幽静的密林深处并未出现什么肉眼可见的危险,但三舅说话最具有权威性,众人谁也不反驳。 他掏出地图,单手捏着下巴上的一撮胡子,良久后,说:“不能按照原来的路线前进了,我们绕山而行。” “什么?绕山而行?”我眼珠子都差点掉在地上,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绕山而行,这是怎样的一种路程? 我看向阿炳和屠虎,两人表情坚毅,丝毫没有任何反对意见,我不知道三舅究竟为何拥有这么高的人格魅力,仿佛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按照地图所示,如果我们绕山而行,围绕着目前这座山脉,绕上整整一圈,最后到达地图标示的那片云朵的位置。 天色渐渐暗了,在丛林里,我问三舅:“为什么绕这么远?” 我与三舅有血缘关系,他是不会隐瞒我什么的,但这一刻他却说:“有些事情,有些人,不得不防,那个顶替我的冒牌货,幸好是没看见地图,若是看见了,咱们这一趟就去不得了。” “胡先生,为啥这么说?”屠虎挠挠头,问道。 三舅说:“这世上有一种病,叫做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的病。现在我们唯一的筹码,就是这张地图了,外边虽然有诸多势力都掺和了进来,但真正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我正皱着眉头猜测,三舅凑到我旁边,小声说:“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们为何绕路而行?” 第035章 三大原欲 我的脑袋点的像是捣蒜,我真的太想知道了。 弗洛伊德曾说过,人有两大原欲,一是性欲,一是攻击欲。我虽非学者,但我认为人应该有三大原欲,最后一个是求知欲。 就好比,你跟朋友说:“诶,你知道不?昨天我竟然在时代广场看见了惊人的一幕。”好,就说这一句,然后暂停,而听了这句话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想知道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这就是求知欲。 如这些年炒的沸沸扬扬的各地区水怪,越是神秘,越是不为人知,大家越是好奇,这不就是求知欲吗?多少年前,古人编撰的神话演绎,说嫦娥飞天,住在月亮的广寒宫中,多少年后,飞船登录月球,这也是对于科学探索的求知欲。 闲话不提,三舅对我说:“我绕路而行之前,曾发现我们面前还未走过的道路上,有枯死的野草。” “啥?”我当场就懵了,看见几棵枯死的野草就要绕路而行,这未免有点疑神疑鬼了吧? 见我一脸不信,三舅小声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的去了,有一次我跟一帮高手进山,为了不暴漏踪迹,你猜他们怎么走路的?” 我笑道:“总不能用两只手倒立吧?” 三舅摇头,说:“那倒不是,这一队高手由领头人带路,领头人所走的道路都是经过对地形缜密的计算勘察,身后所有人走路之时,必须要跟着他,踩在领路人已经走过的脚印上,这样,哪怕有一百个人一起走,留给别人的错觉,也像是一个人在前行。” 这个有点道理,就像大部队行军,虽说步调一致,但若踏过草坪也依然能看到大面积的脚印,但众人都踩踏着前方所走过的脚印前行,这就隐秘的多了,但也相对浪费时间。 我说:“这种推理就好比是十个人排成一队在雪地里走,前边一个人踩出脚印,后边的人也顺着第一人的脚印踩下去,虽然看起来只有一人,但脚印终究会越踩越大,直至最后看出不对劲啊?” 三舅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搂着我的肩膀说:“聪明!当年那帮带领我进山的高手,就是害怕这一点,所以他们一路之上,都是踮着脚尖走路的,从上山到下山,脚跟不挨地!” “这么厉害?”我以前上过武校,不过是很短一段时间,那时候学习五大步法,马步,弓步,虚步,歇布,仆步。教练让我们扎马步的同时,脚跟离地,那训练的刻苦程度真是受不了,所以我知道一直用脚尖走路会是多么的困难。 “领头人用脚尖走路,后边的人也得用脚尖走路,所幸那群人都是功夫高手,但即便如此,众人用脚尖一直踩踏一小块草地,加之浑身重力都集中在脚尖,压强很大,一番踩踏之后,所走过的地方,过几个小时便会出现一小块一小块枯死的野草。” 我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回想起三舅最初说过的话,登时惊讶道:“三舅,你的意思是说,昨天晚上已经有人赶在我们前边上山了?而且那帮人都是高手!” “对!”三舅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让我拍的往前一个趔趄。 姜,还是老的辣。 三舅说:“连夜上山之人,应该就有在村口用飞鱼刀偷袭我们那人,现在肯定在山顶做好了埋伏,敌在暗,我在明,若是原路上山,我们会死的很惨。” 我料想,那帮高手当中,定有阎罗党。 当天晚上,我们加快脚步,绕到了山头的另一面,三舅拿出手电筒,将手电筒包裹上一块白布,然后才打开,这样手电筒的光芒就变得非常微弱了,不过用来查看地图却是正好。 看地图标示,我们目前所在的区域有一个骷髅头标记,这骷髅头标记距离那三支香的山神庙位置,以及山顶那团云朵的位置,正好呈一个等腰三角形。 屠虎问:“胡先生,要不要去看一下?” 我抢先道:“别了,地图上既然标记成一个骷髅头,那说明十有八九是一块凶险之地,咱们的目标是大尨鬼钟,除此之外咱们还是别生事端了。” 三舅说:“让我想想。” 正巧这时,我手机响了,本来不想接,但低头一看是静静打来的,便说:“我去接个电话,你们聊。” 这附近有一片山脉作为旅游景点开发了出来,信号覆盖的范围还是挺大的,虽说我们爬的是野山,但接打电话没问题,信号还有好几格。 “静静,找我有事吗?”刚说这一句,静静就嗔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啊?” “不不不,有事没事都能找到。”我笑嘻嘻的说。 静静沉吟了片刻,声如猫叫,小声说:“小志,我想你了。” 静静的话说的我心里一酸,唉,我何尝不想她啊,谁愿意闲的没事跑到这深山老林里喂蚊子,我说:“嗯,我也想你,这几天我在外边办点事,回去就陪你。” 女孩子就这样,像猫,再忙也得抽出时间陪的。 打完电话回来,三舅对我说:“这样,地图上既然标示出这个位置,咱们最好去看看,但别以身犯险,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立即就撤,怎么样?” 这样做倒也可以,有句话叫做不作不死,但眼看遇到危险还硬着头皮上,这种人活着有啥意义,绝对的门被驴踢了,脑袋被门夹了。 原本扎好的帐篷也留在了原地,正要出发时,我的手机又响了,三人同时疑惑的看向我,三舅说:“没看出来啊,你小家伙的‘业务’还挺忙。” 这一次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我接通后还没说话,对方倒是抢先说:“先生您好,我们是xx保险,现为您提供一份免费。” 我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这就换上一身轻装,跟随屠虎三舅前行,阿炳则是留下来看守装备食物。 三舅掏出指南针,举着光芒微弱的手电筒开路,大概半个小时后,我们赶到了地图上标示骷髅头的位置,而这,是一个山洞的入口。 山洞中,似有阴风吹出,不断传来呜呜的声音,似乎山洞内部连接着九幽地狱,震慑人心。 “要进去看看吗?”我问三舅,其实我很希望三舅来一句:“看个毛,走,回去睡大觉。” 谁知三舅想都没想,直接说:“废话,当然要进去了,都到这了还不进去,那不傻帽吗?” 虽然这么说,但三舅在进山洞的那一刻,还是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事。 屠虎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弟,跟在我身后,我保护你。” 进山洞时,屠虎制作了一支火把,摇曳的火光照耀在黑漆漆的洞壁上,光芒晃动间更显诡异。 屠虎举着火把,走的比较慢,三舅在前方开路,我们三人呈一个三角形阵容往前推进,刚走没几步,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我说不上来。 又往山洞深处探索了大概十几米,眼看要到转角处了,我看到山壁上的影子,猛然大吼一声:“不对!” 这一声吼,在山洞内部回荡良久,众人满耳之中都是“不对……不对不对”的声音。 三舅一激灵,拍我一巴掌说:“吓死老子了,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一惊一乍干什么?” 我手指都有些颤抖了,此刻指着山洞深处的石壁,说:“三舅,你、你看那上边有几个影子” 三舅瞥了一眼,说:“三个啊,咱们这不正好三个人。”说话时,三舅还回头指了一下屠虎。 但就在他回头指向屠虎的那一刻,他也傻了,片刻后脸色苍白,像是贫血一样,我知道他也被吓到了。 屠虎用手举火把,火把在他面前,按理说,屠虎的影子应该在他身后,但现在石壁上却映照上了三个人影,其中有两个是我和三舅的,那第三个人影是谁的? “咕咚。”屠虎咽了一大口吐沫,当即一咬牙,从腰间拔出明晃晃的匕首,振声道:“胡先生,小志兄弟,莫要惊慌,我屠虎打越战之时都没说过一个怕字!” 当即屠虎转身,将火把照向身后,我赶紧再看墙上人影,这一次,依旧是三个。这三个人影很明显,最左边有些矮的是我,最右边细长的人影是三舅,中间虎背熊腰的就是屠虎。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了,不管屠虎将火把放在身前,还是放在身后,前方的石壁上,始终都有三个人影,那这多出来的一个人影究竟是谁? 难道问题的关键是出在火把上? 山洞里静了下来,只剩下了阴风呜呜吹动的声音,屠虎手中火把的光芒被吹的左右摇曳,将我们脸面映照的一明一暗。 我有些慎的慌,说:“三舅,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吧?” 进入山洞之后,暂时只是出现了怪影,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也可能是山洞里有什么诡异之处,但若继续往下走,那将会遇到什么危险,谁也无法猜测。 良久后,站在阴暗角落里的三舅,轻声说了一句:“小志,阿虎,在进入山洞之前,有一件事我欺骗了你们” 第036章 悬挂洞顶的鞋子 墙上的人影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三舅这句话无疑像是一根尖刺,深深的扎进我们的心窝。屠虎我们二人不知三舅有什么事情隐瞒了我们,但听起来应该不是小事。 “三舅,你怎么了?”我看得出来,三舅的神情有些异样,说不上来的怪,好像是那种庆幸中又带有一丝悲伤。 三舅叹了口气,说:“你们往右边拐角看。” 我们右前方就是山洞拐角处,当下屠虎举着火把,我二人走了过去,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有三具骷髅,并排躺在地上,背靠石壁,看身上的服饰,像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人。 “胡先生,这”屠虎不知该说什么。 三舅说:“这个山洞,我十几年前曾经来过。” 短短一句话,让我们三人陷入了沉思当中,良久后,三舅又叹了口气,说:“哎,当年也是为了大尨鬼钟,但那时没有地图,你爷爷也还没死,我问过他此事,但他绝口不提,我一气之下就拉上几个战友,前来伏牛山搜索,结果,全部折在了这里。” 说话时,三舅靠近那三具骷髅,一口气掏出三支烟,点燃之后,每一具骷髅面前都插上一根。 每个人都有私心,这个可以理解,我说:“三舅,事情都过去了,当年没有大尨鬼钟的地图,如今有了,咱们就不会像是没头苍蝇了,这一次肯定能找到大尨鬼钟。” 无数个深夜里,我就曾想过,事情哪里会有这么简单?不可能为了破除我身上三十五岁之前不能结婚的诅咒,就这么大动干戈的来寻找传说中白莲教元老锻造的大尨鬼钟吧? 这里头定有蹊跷,果不其然,在十几年前三舅就来过这里! 当时的三舅肯定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做事也肯定没有现在这么成熟老练,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结果几个一同前来的战友,永远的躺在了这里。 “哎,枪林弹雨都活了下来,没想到折在这里,兄弟我对不住你们。”三舅看着那几具骷髅,连连叹气。 我明白了三舅为什么开诚布公的说他曾经来过这里,因为走到这一处,他再也忍受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年一起浴血奋战的兄弟,尸骨就在自己眼前,任谁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胡先生,事情都过去了,你就节哀吧,如果前边太危险的话,咱们就回去吧。”屠虎的话,让我觉得三舅可能就是念旧,所以来这山洞里看看。 但是三舅却一转头,说:“不!今天必要走到山洞的尽头,十七年前,我就差一步就能找到大尨鬼钟,今日得天时地利人和,我要完成十七年前的任务!” 说这话时,三舅的眼睛都要红了,他恶狠狠的盯着山洞深处的黑暗之中,像是怒视着多年之后重新相见的仇人一般。 我随三舅的目光一起朝着山洞深处看去,只觉得那一片幽暗之中,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永远不能说的秘密,但我们这一次来,就是为了解开各种秘密的。 人可以死,但不可以留有遗憾。 “三舅,我项飞志虽然是个无用之人,但这一趟,我跟定你了。”当即我对三舅振声说道。 屠虎也说:“胡先生,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你若要,我便给,这一趟我屠虎跟你上刀山下油锅。” 三舅指着我俩,老泪纵横道:“你们两个王八蛋,干嘛说的那么煽情?害的老子都掉眼泪了,老子都多少年没哭过了!” 我挠挠头,心想:“三舅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还真是像澳门风云里的周润发,看来他是真的崇拜发哥。” “好好好,三舅不哭,三舅不哭。”我拍拍他的肩膀,三舅说:“那个卖鸡蛋的小女孩,她给你的东西,你都还留着吧?” 正哭哭啼啼的三舅,忽然面容一正,弄的我都有点小不适应了,片刻后我迟疑道:“啥玩意?” “行了,在我面前你就是个小鸡仔,那小姑娘给你的东西,十有八九是蒙面女子送给你的,十七年前,我若有那东西,定能取走大尨鬼钟,这一次有你跟随,有蒙面女子的帮助,大事可成。” 我惊叹道:“三舅,你跟蒙面女子认识?” 三舅说:“不认识,但看这一路上她对我们的帮助,那给你东西的人,定是蒙面女子了。” 我不由得想起了纸条上的话语:鬼钟之地,魂魄聚所,必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若见大尨,金身不破,唯有肉身不坏才可窥得天机。 现在我开始回想第二句话,若见大尨,金身不破,唯有肉身不坏才可窥得天机。难道这就是三舅那几个战友的下场? 几人没有不灭金身,所以死了?可三舅也没有啊,不止三舅没有,我和屠虎也依然是个普通人,一刀一个眼,一枪两个窟窿,这所谓的金身不破,定然是别有所指。 当下我们三人继续前行,但刚走两步,忽地山洞外边传来一阵大雁的叫声。 “呷呷……呷。”最后这一段声音戛然而止,像是一只正在飞行的大雁,突然被弓箭给射了下来。 如今这个时节,确实是大雁从南方归来的时间段,出现大雁叫声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这声音为何会戛然而止? 三舅迟疑了片刻,但还是说:“别管了,继续前进吧。” 屠虎挠挠头,说:“我听着像是阿炳发回来的讯号。” 三舅摆手,说:“不用管,继续前进!” 我不知黑暗中的深处究竟隐藏了什么可以让三舅这么着迷,甚至有种走火入魔的感觉,但这一次既然来了,就必然要走这么一遭。 谁知在我们三人刚转过山洞,映入眼帘的一幕便让我们惊呆在了原地。 山洞拐角之后,黑漆漆的洞顶之上竟然悬挂着无数双鞋子! 我知道有种刑罚是砍掉双手双脚的,在影视剧里也见过将双脚悬挂起来的,但悬挂这么多的鞋子是什么意思? 看那鞋子的款式,有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很流行的大头鞋,以及皮鞋,还有女性登山鞋,高跟鞋,各种各样的鞋子,简直就是个超市大鞋柜,可这深山老林里,黑漆漆的山洞之上,为什么悬挂如此之多的鞋子? 我侧头看向三舅,问:“你当年来的时候,这里悬挂鞋子了吗?” 三舅没立刻回答我,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头顶上悬挂着的鞋子,火光照耀其上,那鞋子有的很是干净,像是没穿过的新鞋。有的鞋子底则沾有一些泥土,像是在雨天穿过。更有甚者,那鞋子上竟然沾有深红色的血浆,那是鲜血干枯之后的颜色。 这感觉真瘆人,要是砍断无数双脚掌挂在上边,大家看到的一瞬间被惊吓到,过会也就适应了,可这挂鞋子是哪门子事? 人们对于深海的恐惧,源于在那黑暗幽深的海底之中,你不知道隐藏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可能是水怪?可能是时光隧道? 同理,挂鞋子让人摸不到头脑,尤其是沾有鲜血的鞋子,心里没底,自然就很害怕。 屠虎举着火把,问:“胡先生,究竟还要不要继续前进?” 我看的出来,一直老练稳重的三舅,在这一刻沉默了,良久,他轻声说了一句:“不对,完全不对。” “怎么不对?”我追问。 三舅说:“十几年前,我来这个山洞的时候,上边并未悬挂鞋子,一双都没有。十几年后我再次来到这个山洞,却看到了三十几年前的鞋子,这能对吗?” 头顶上悬挂的鞋子当中,确实有一些年头久远的鞋子,例如解放鞋,八九十年代虽然还有,但很少见了,严格来讲那都是三四十年前的鞋子。 我想了想,说:“不排除曾经有一些年纪大的人,比如经历过民国时期的人,曾来过这里?” 三舅点头,说:“有点道理,不过鞋子终究是鞋子,死物而已,不用惧怕,继续前行吧。” 毕竟没有危险,虽然很是疑惑,但黑暗中的前方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在等着我们,当下三人这就继续前行,刚走半步,我忽见背后的山洞壁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正自惊吓间,举起工兵铲就冲了过去,一铲子朝着影子拍下,咣当一声,一些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石块,掉落在了地上。 三舅捡起来一看,沉思片刻,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十几年前,我那帮兄弟也曾遇见过影子比活人多的诡异事情,原来全是这山洞里的石质搞出来的鬼。” 那石头有些晶莹,火光照射上去能够反射微弱光芒,可能是火把离屠虎比较近,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这很长的影子反射在身后的石壁上,再次朝前反射,所以就出现了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而我和三舅的影子其实也反射了,但因为我俩距离火把的位置较远,影子来回反射之后,光芒很微弱,所以在墙上就看不到了,想到这里,我们三人赶紧站在一起,将火把举在我们前方,果不其然,墙上出现了六个人影,但每两个都是一模一样的,而且颜色一个深,一个淡。 其实我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这绝对是反射,有可能是白莲教元老高超的秘术造就了山洞内壁的奇异之处,总之,不是鬼魂作祟。 山洞深处吹来一阵冷风,三舅说道:“对了,打湿一条毛巾,都把鼻子捂上,不然别想活着出去。” 我正要准备,三舅却说:“小志,你不用这样。” “啊?为啥?” 第037章 八角祭坛 三舅说:“很简单,那个在汽车站卖鸡蛋的小女孩,曾经给你了两个鸡蛋,有一个鸡蛋是空的,你拆开的时候,里边有一颗褐色药丸,很像甘草片那样的,对吧?” 哎我去,三舅这简直神通广大啊,我问:“你咋知道呢?” 三舅嘿嘿一笑,说:“你打开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你以为我真睡着了?出门在外,谁敢正儿八经的昏睡过去?不怕小偷摸你钱包啊?” 服! 真服了,走江湖的人,跟我这种普通人确实不同,三舅看光了关于我的秘密,而我本人却还一直蒙在鼓里,这就叫高手。 “你把那颗药丸吃了,进里边就没有危险。”三舅表情很是坚定,随后蒙上了一条黑巾。 我有些犹豫,说:“你确定?我的亲舅,这事开不得玩笑,我还没娶媳妇呢!” “放心吧,那颗褐色药丸气味很大,我闻到那气味的时候就知道这一趟必定成功,所以今晚我特意让你们喊到了这个山洞,因为有你在,有那颗药丸在。”三舅的嘴蒙在黑巾下,说话有些瓮声瓮气。 三舅真是老谋深算,老奸巨猾,我觉得我自己就特别会演戏了,他比我还能演,来山洞之前那眉头皱的,像是真没来过似的,其实心里早就打算好了一切。 服下药丸,保险起见我还是蒙上了打湿的黑巾,三人这就举起火把,前行。 渐渐的,走到了山洞的深处,这里开凿出了更大的圆形空间,像是一座没有门窗的圆形堡垒,而在圆形山洞的中间,有一处石质八角祭坛,祭坛上雕刻出许多古朴的纹饰,尤其是那八个角,分别雕刻了羊头,猫头,牛头,蛇头,鱼头,马头,虎头,而面对正北方向的那个石台角,却少了一个头颅。 这头颅跟十二生肖肯定是不挂钩的,但根据前边七个头颅的种类,我也猜想不出第八颗头颅究竟是什么种类。 祭坛上的石头表面,雕刻着一道道沟壑,沟壑里还有早已干枯的血液,我凑到正北方向,缺少头颅的那个角落看去,说:“屠虎,麻烦你帮我照一下。” 我身上有小型手电筒,但我不想浪费电源,先让火把燃烧殆尽再说。 屠虎帮我照射正北方向的祭坛角,我仔细看去,发现这个祭坛角并不是缺少头颅,而是被硬生生砍掉了头颅。 也就是说,这八角祭坛,以前是有八颗头颅的,唯独正北方向的这颗头颅被人砍掉了,切口平滑,我想不明白这会是用什么利器削砍的。 切掉的面积至少有人类脖子粗细,试问什么武器能平滑的,一瞬间砍掉这种石质头颅?就是电锯至少也得用上几分钟吧? “三舅,你觉得这是怎么砍掉的?”我头也不转的问。 身后无人应答,我又说:“三舅,你过来看看。” 身后还是悄无声息,我侧头看了一眼屠虎,我俩同时转头看去,身后空旷的山洞中,早已空无一人。 “三舅!”我振声喊了一句,但山洞里除了我的阵阵回音之外,再无其他声响了。 旁边燃烧的火把发出兹兹的响声,看样子快要燃烧到尽头了,三舅不知何时离去,让屠虎我俩失去了重心。 “小志,怎么办?”屠虎问我。 “怎么办?听我的,就能活。”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山洞外传来的一句声音,这声音还未落下,紧接着就是一道光柱照射进来,那手电筒太亮了,估计都是军用级的,照的屠虎我俩睁不开眼,火把的光芒都显得微弱了。 我趔着身子,用手掌挡在了眼前,从指缝里往外看,但光线太强,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不过听闻嘈杂脚步声至少是三个人,我心想:“这次完蛋了。” 等走到我们跟前,手电筒的光芒从我们脸上挪走,我这才眯着眼勉强看清,这三人,身穿黑色夜行衣,脸带阎罗王面具。 一个是九殿阎罗平等王,一个是三殿阎罗宋帝王,最后是一殿阎罗秦广王,但看身高和体型,九殿阎罗却是最矮的。 “把东西交出来,你们可活。”九殿阎罗的声音从面具之下发出,很是嘶哑,不知道嗓子坏了,还是怎么回事。 我和屠虎对视一眼,都懵了,阎罗党想要什么东西?片刻后我醒悟道:“哦,地图啊?这个真不巧,地图文本已经毁掉了。”话毕,我摊开双手,做无奈状。 三殿阎罗直接从腰间拔出明晃晃的腰刀,说:“那你就去阴间把地图给我找回来!”他正要窜过来收拾我,九殿阎罗却忽然挥手,挡在他面前,说:“不可冲动。” 原来阎罗党里这十个人的等级,也是按照十殿阎罗的等级来划分的,带的面具等级越高,在阎罗党这个组织内就越有威严。 九殿阎罗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我只剩下了两米范围,若是高手在这范围内突袭,几乎没人能躲。他对我扬了一下头,说:“你的意思我懂,地图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只存在你的大脑之中,好说,你跟着我们走。” 我笑道:“你让我跟你走,我就跟你走啊?你谁啊?我老婆吗?”这九殿阎罗虽然地位崇高,但身材却比我矮小半头。 他冷笑一声,说:“你老婆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我手中大把的钱,让你拥有数不尽的女人。你老婆不能给你的,我也照样能给你,例如死亡!” 屠虎是个暴脾气,当即一甩手中火把,朝着九殿阎罗砸了过去,转身抽出一把战刀,朝着三人就冲锋而至。九殿阎罗一甩头,腾空一脚,将飞来的火把直接踹到石墙上,三人同时动手对阵屠虎,我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屠虎的身上便传来咔嚓咔嚓几声响,顿时跪在了地上,痛的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卑鄙无耻,竟然带有夜视仪!”屠虎咬着牙,两条手臂的骨骼被强行扭脱臼,只听咔嚓两声,一个军用手铐将屠虎反锁了起来,这下屠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帮人真是歹毒,没想到看似普通的面具之中,不但设计有防毒烟的,还能在面具之内加上夜视仪,真是科技与古文化的齐头并进,才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你看过地图,知道大尨鬼钟在哪,现在就是你的带路时间。”三殿阎罗用刀尖指着我说道。 我依旧嘴硬,说:“我要是不带呢?” “哦?呵呵,好说,好说。”三殿阎罗话音刚落,手中一甩腰刀,刀尖直接插进了屠虎的肩膀之中,但屠虎闷哼一声,咬着牙关愣是没叫出来。 我大叫一声:“别!我带!” 九殿阎罗点头,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别耽误事了,赶紧走。” 一殿阎罗个头高,他带着屠虎走在前边,九殿阎罗和三殿阎罗跟我一起,走出山洞,我心中暗想:“原来阎罗党只知道有大尨鬼钟,却不知想要得到鬼钟的话,必须先来这个山洞里取走一件东西。” 如此倒也好,可问题是,我也不知道该取走什么东西,这一趟要是跟着阎罗党走了,三舅自己恐怕也无法在山洞中得手,那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我脑中浮现出无数个想法,等走回我们营地之时,原地蹲着的一个带着二殿阎罗王面具,抽着香烟的人,他起身,并踢了旁边的人一脚,我定睛一看,正是阿炳叔,但他双手也被反绑在了身后。 恍然大悟,原来在刚进山洞之时,那一阵大雁的叫声肯定是阿炳叔紧急发出的,但不巧的是,没等他把讯号发完,便被阎罗党制服,所以才出现了正在嘶鸣的大雁叫声戛然而止的情况。 大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心想:“我们究竟是怎么暴漏的?”三舅为了不暴漏我们的行踪,特意绕山而行,饶是如此,阎罗党竟然也准确的追了上来? 我在心中推敲了一万个可能,唯一成立的,便是那蒙面女子故意泄露我们的行踪,可她不停的在帮我们啊? 难道所谓的帮忙,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让我们认为她是友人,等我们悴不及防之时,狠狠的将我们摔进深渊,咀嚼黑暗地狱的滋味。 我虽然咬了咬牙,但并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就是蒙面女子泄露了我们的踪迹,可除此之外我又想不到阎罗党为什么能准确找到我们所在的位置。 而在山洞之中,三舅神秘消失,定然是提前察觉到了阎罗党已经进入山洞,至于三舅跑到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当时他就像是一团空气一样,凭空消失了。 也得亏三舅的老谋深算,如若不然,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背上你们自己的包裹,我们可不会像老板一样为你们提供食宿。”我看出来了,三殿阎罗比较暴躁,一殿阎罗最为稳重,几乎都不说话。二殿阎罗爱抽烟,且身材消瘦,但定然也是身怀奇技之人。 只有九殿阎罗,个头最矮,但却最有威望。 “走!”九殿阎罗一挥手,也不知将要让我们带向何处。 第038章 钢笔尖的用处 夜晚的山路上,头顶月明星稀,他们四人像是要让我们带到他们所在的营地,树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乌鸦叫,显得别样凄惨。 我不知道我们的结局会是怎样的,但这样发展下去,只会凶多吉少,侧头看了一眼阿炳和屠虎,阿炳走路时,步履瞒珊,身形佝偻,像是肚子疼。这动作我有些熟悉,仔细一想,在村口的时候,阿炳躺在地上就是这么弯着腰的,难道这一会他又肚子疼了? 九殿阎罗看出了阿炳的不对劲,当即挥手停了下来,说:“老三,你背着这老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他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说:“跟我走。” 转角九十度,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也绕路,但我们好像没在沿途留下什么记号吧? “还是让我放下来吧,我不习惯别人背着。”阿炳轻声说。带着三殿阎罗面具的人吼道:“谁他妈乐意背你?滚蛋下去!” 九殿阎罗却说:“不,继续背着他,这老头故意装作肚子疼,用脚尖在地上蹭出记号,聪明的很,别让他的手脚碰到任何地面以及周围的植物。” 眼看计谋被识破,阿炳也泄了气,一句话都不再说,后半夜两点多之时,我们赶到了九殿阎罗所在的营地,他们人多,扎了六顶帐篷。 走了几个小时,众人都累了,此刻坐在原地补充食物水分,我问:“你们抓我,不就是为了大尨鬼钟吗?” 没人理我,三殿阎罗呵斥道:“不然你以为呢?废话那么多。” 我问旁边的九殿阎罗,说:“这样吧,我给你们画一下大尨鬼钟的地形图,你们把阿炳和屠虎放了,行不?” 屠虎吼道:“不行!交给他们地图,你就没有价值了!” 屠虎性子很直,说话更直,这六个阎罗党高手围坐一团,全部看向了我,我虽然看不清他们的眼神,但也觉得这气氛颇有嘲笑之意。 “当然没有那么便宜。”我说:“你们一路走过来,也知道大概路线了,但不知道最终大尨鬼钟在哪,这个简单,我把路线给你们画出三分之二,你们觉得要是对,就放走他们两个,剩下的三分之一在我大脑里,我带你们去。”我不是圣母,也不是耶稣,但因为我的事而牵连别人的性命,我会愧疚一辈子。 几个人还是不理我,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临休息前,他们带走了我们的背包,摸遍了我们浑身,这才将我们三人绑在树上,各自回帐篷里睡觉去了。 果真是艺高人胆大,就留下我们三人,背靠三棵树木不管了。 我小声对旁边两人说:“他们如此大胆,肯定是故意这样做,好引诱三舅来救我们,这样就能一网打尽了。” 阿炳摇头,说:“胡先生不会来救我们。” 屠虎也说:“胡先生是不会来的,他自有妙计应对。” 两个人对我三舅简直死心塌地到了一定境界了,我不知道在已往的岁月里他们都经历过什么事,但看两人绝对如死士一般忠诚。 夜晚的天气微凉,蚊虫不算多,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了。到了后半夜,我小声对旁边的阿炳说:“阿炳叔,我们想办法逃出去,如何?” 阿炳摇头,说:“没用,我们身上任何东西都被搜走,他们用的是军用手铐,这种手铐除非拿电锯,不然就只能用钥匙。” 我嘿嘿一笑,想起了卖鸡蛋的小姑娘给我的那个空鸡蛋,现在终于明白鸡蛋里为什么会有一个钢笔尖了,我虽不确定这钢笔尖的用处,但在此时绝对可以派上用场。 “阿炳叔,我把右耳朵伸过去,你舔我耳后的头发,找到一个金属物之后,咬下来,我们就能逃脱。” 在进山洞时,我就察觉出不对劲,在吃过那颗灰褐色药丸后,我让钢笔尖夹在了我耳后的头发上,众所周知,钢笔尖是对称分开的,我就是用那两片铁夹在耳后的头发上,这样无人知晓。 而那颗充满金黄色液体的胶囊,被我塞进了自己的左耳朵里,虽然听觉受阻,但不影响做事。 阿炳半信半疑,这就伸出舌头过来舔我耳后的头发,勾动几下舌头后,顿时一惊,舌头一卷就把钢笔尖咬走了。 映照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阿炳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希望之色,我知道他们都是高人,懂得许多失传的手艺,他们绝对会开手铐,问题是手上得有工具。 这钢笔尖,便是助我们逃脱的绝佳道具! 阿炳歪头,朝身后吐出钢笔尖,用反绑在身后的手掌捡起来,开始缓缓的摸索,大约十几秒钟之后,只听咔嚓一声,我知道他解开了手铐。 “这阎罗党都配有夜视仪,大家动作不要太大。”随后阿炳将钢笔尖从背后抛到屠虎那里,屠虎打过越战,对开手铐也是手到擒来,完成这些事情后,他俩依旧双手背在树后。 我不会打开手铐,又不敢让阿炳明目张胆的过来帮我开,万一阎罗党有人没睡,故意藏在帐篷里等候三舅到来,然后实施一个围点打援呢! 想了想,我小声说:“你们走吧,没得到地图,他们不会动手杀我的。你们找到三舅,让三舅带你们先行一步找到大尨鬼钟,我这边能拖就拖。” 这个时候切忌儿女情长,能走一个是一个,万一墨迹下去谁也跑不掉,那可真是肠子都要悔青,两人不傻,他们也清楚我不会功夫,若是带上我一起逃跑,三人谁也别想跑,但他俩一起逃跑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我想的很清楚,我不能做这个拖油瓶。 两人的身躯贴着树干逐渐往黑暗深处退缩,一直退缩到毫无踪迹。 我知道他们两个人走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阎罗党以为打断屠虎双臂,扭开阿炳胳膊骨骼,他们就彻底被制服了,殊不知,他俩也一直在示弱,所以阎罗党今晚才会大意。他们搜遍我们全身,唯独没摸我的头发,那一枚小小的钢笔尖,改变了今晚的历史。 我开始想,那个蒙面女子是不是早就考虑到我们会被抓了?或许她知道阎罗党早就来了,故而给我一个钢笔尖,让我在危急关头解开手铐? 这个我不敢确定,我只能说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巧的就像是事先排练过。 翌日清晨,看到地上被解开的两个手铐,带着前五殿阎罗面具的五个高手全都懵了,唯独九殿阎罗很平静,他从我身上搜出手机,直接拨打给了三舅。 我嘴角挑起一丝笑容,问:“你怎么对我的手机这么熟悉?” 九殿阎罗低头看了我一眼,嘲笑一声:“一千块钱的地摊货,你以为你这种手机多高级?” 我哑口无言,顿时觉得很尴尬,是,我是吊丝,工资低,买不起爱凤,但被人家这么直接说出来,多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电话拨过去之后,戴着九殿阎罗面具的人直接将手机甩到了我的身上,不止是我,就连旁边的几个高手也都纳闷,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那个家伙老奸巨猾,关机了。”声音还是很沙哑,而且在他转头的时候,我特意朝着他的面具后边看去,这哪里是面具,简直就是头套,根本别想从头上看到任何一丝破绽。 不过三舅真有先见之明,直接把手机关机,谁也别想打通他电话,谁也别想利用我来威胁他,总之,他自有办法。 “起身,走。”戴着三殿阎罗面具的高手,一把揪住我,拽着我前行,清晨还是有点冷的,而且我坐在帐篷外边冻了一夜,走路的时候都有些瑟瑟发抖,九殿阎罗命人给我倒了一杯热茶,喝下去之后好受多了。 日上三竿之时,我所推算目前走过的路线以及目的地,心中有些恐慌,因为这阎罗党似乎知道大尨鬼钟在哪,他们现在所前方的方向,正是地图上标示云朵的位置,三舅说了,大尨鬼钟就藏在那片云朵之内。 云朵,动于九天之上,试问,谁能藏钟于天穹? 地图上的标示,肯定代表着某种意思,要说大尨鬼钟真的藏在了天上,那不裤裆里拉二胡——扯淡吗? “哎我说,咱们能不能别像是急着投胎一样,慢点走行不,累坏了。”我踢着杂草,望着头顶上密集的枝干,抱怨了一句。拽着我的三殿阎罗扭头呵斥:“闭嘴!再废话割了你舌头!” 我嘲讽道:“你这是放屁崩到牙,有气不知道该从哪头出了是吧?我好心好言,你就这样。” 啪的一声,三殿阎罗二话不说甩手给我一个大嘴巴子,真不愧是练家子,这一巴掌抽的我眼冒金星,差点晕过去,可谓是教科书般的抽耳光动作。 “都别吵!”九殿阎罗回头呵斥一句,声音依旧沙哑。 中午随便吃了点干粮,一刻都没停,简直就是急行军,一直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我们终于走出密林,来到了一出山崖之前。望着远方被夕阳染红的火烧云,众人都停滞在了原地,似乎被这美景所惊到了。 火烧云蔓延天际,映照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是通红一片,我闭上眼睛在大脑里将地图立体模拟,一番思索后,心中大惊。 第039章 1990年的老照片 此处,正是标示那团云朵的位置! 本来远方天际那大片的火烧云美景,此刻在我看来似乎更映照着地图上的暗号标记,难道阎罗党知道大尨鬼钟所在之处?所以在我谈条件的时候丝毫不理会我。 正自纠结间,下一刻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 九殿阎罗转身走回,说:“江湖上人人知晓,大尨鬼钟就在这个位置,所以,下一步该你了。”话毕,他对我扬了一下头,配合着他那沙哑的声音,这感觉就像往下咽了一口吐沫。 我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说:“大哥,你这跟我开什么国际……” 噌!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径直插在了我的左臂上。“啊!”我一咬牙,差点疼的我嘎嘣到舌头。 “说吧,大尨鬼钟在哪。”九殿阎罗语气很平淡,但那把插在我左臂上的匕首,依旧没拔出来,而且这个九殿阎罗不止是一个功夫高手,他更懂得人体骨骼,因为他随手一挥,匕首准确的刺穿我的胳膊,但却没伤及骨骼和筋脉。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啊,你就是弄死我” “噗嗤!”他拔出匕首的瞬间,又重新把匕首插进去,我瞪大了眼珠子,疼的我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因为他第二次插刀的位置很准,依旧是上一次的伤口! 我以前在印刷厂工作的时候,有一次拿扳手拧螺丝,那六角螺丝拧好久了,已经有点滑丝了,猛的一用力,手掌飞出去,直接撞在了铁板上,当场破皮。然后我又拧,但不巧的是,在我用尽力气想让螺丝上紧之时,再一次滑丝,我的手掌再次飞出,又撞在了铁板上,而且还是同样的位置,那种疼痛我至今想起来都倒吸凉气。 这九殿阎罗正是用这样的办法折磨我,两次都刺我同一个位置,同一个伤口,简直惨绝人寰!刚开始我还觉得前边五个阎罗党高手都比较凶残,九殿阎罗对我倒挺好,没想到,真正凶残的才是他。因为俗话说得好:咬人的狗儿不露齿! “我真不知道啊,你就是弄死我,我还是”话刚说到这,九殿阎罗再次拔出匕首,这一次他真的举起匕首朝我心脏位置刺来。 我去,真的要弄死我啊? “你就是杀了他,你依然不知道大尨鬼钟的位置,你们说呢?”话毕,只听砰的一声钢音打火机的声响,树林里走出来一个叼着香烟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牛仔装,梳着一个大背头。 三舅来了! 但他身后却不见了屠虎和阿炳,或许他另有计谋,或许也是为了不全军覆没而做的准备。 “啪啪啪”九殿阎罗鼓掌几声,赞道:“江湖上这二十年来,都曾传闻香港的胡先生多么了不起,今日一见,确实不凡。” “想要找到大尨鬼钟很简单,关于大尨鬼钟的箴言,想必你们也曾知道吧?蝉翼油画做窗纸,窗里窗外两不知,闺中玉镯待嫁日,恰是天狗融月时。”三舅的一番话语,让阎罗党变的鸦雀无声。 三舅指着对面那座山崖,说:“你们自己看,那座山崖,像什么?” 几人的目光同时朝着对面看去,夕阳虽弱,但依旧光芒四射,众人伸手挡在了额头前,我也随他们一起看去,对面那座山崖,从下而上,一道又一道的沟壑,犹如蜜蜂的肚子。 良久,谁也没吭声,三殿阎罗呵斥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来那么多弯弯绕。” 三舅笑笑,从嘴上抽出香烟,弹了两下烟灰,说:“很简单,对面那座山崖,就像是一只蝉,一只没有翅膀的蝉,而众所周知,蝉的翅膀是透明的,这便对应暗语中的第一句话。” 众人不答,三舅说:“想要继续寻找大尨鬼钟,所要走的路线,便是在那山崖两侧。但那两条路对应的便是第二句话,窗里窗外两不知,山崖两侧的两条路线,一条是生路,一条是死路。” “哪条是生路?”九殿阎罗轻声问道,但声音还是沙哑的让人听了喉咙难受。 三舅一撇嘴,摊开双手说:“我要是知道哪条是生路,还跟你们说个屁啊,我早就自己去了。” “你是不是找死!”三殿阎罗暴喝一声,这就要冲过去收拾三舅,但却被九殿阎罗及时劝下来。九殿阎罗说:“好魄力,我们可以一同前行,如何?” 三舅果真是个高人,其实他也并不能完全确定哪条路线是对的,只不过是结合附近的景色,对应寻找大尨鬼钟的暗语,勘破出下一条路线,但他自己前去,胜算不大。因为他说过,这一次有我在,才能取走大尨鬼钟,所以他自投罗网,来到阎罗党手里,一方面是想办法救我,另一方面是想借助阎罗党的力量,一起前进,可谓借力打力。 可九殿阎罗也是个高人,而且是心狠手辣的高人,我不知两人在一起,究竟会迸发什么样的危机,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三殿阎罗要去给三舅套上手铐,九殿阎罗摆手说:“像他这样的高手,手铐对他是没用的,不用管他,只要项飞志在我们手中,量他也不敢跑。” 我不知道这阎罗党究竟是不是恶鬼投胎的,这帮人赶路真的非人类,根本不停顿的,这前往目的地的魄力,堪称急行军。 我们眺望蝉翼峰之时所在的山崖,与蝉翼峰隔岸而对,其间是深不见底的黑渊,往山下走去绕道定然行不通,谁知道会走多少冤枉路,所以九殿阎罗选择从另一座山崖上绕过去。 夜晚八时许,我们终于赶到了蝉翼峰,但面对着选择山崖左侧的道路,还是右侧的道路,其中一死一生,这个时候气氛紧张了起来。 九殿阎罗拔出匕首,走到我面前,然后问三舅:“走哪条路是对的?” 我一趔身子,说:“别老对我动刀啊,欺负老实人是不是?他要是回答不对,你就捅我,公平吗!公平吗!” “哼哼,他是传奇人物,我捅他一百刀,只要他想逃,依然能够逃走。你就不一样了,况且你还是他亲外甥。”声音沙哑如老风箱抽动。 我大吼一声:“谁说是亲外甥?表的!” 三舅叹了口气,但依旧那么潇洒,他抽出一支烟,同时对九殿阎罗晃了晃烟盒,笑道:“一起抽根烟?容我想想。” 九殿阎罗没甩他,三舅侧头问我:“小志,来一根?”我也摇了摇头,三舅自顾自的抽了起来,一根烟的功夫顶多也就五分钟,我会不会再次受伤,就在五分钟后决断了。 不过在黑夜中,映照微弱的月光,我勉强能够看清,三舅愁眉不展,好像真不知道哪条才是生路。 九殿阎罗说:“我不逼你,有个东西你看了,或许会知道玄机。” 当下九殿阎罗扬了一下脑袋,一殿阎罗从怀中取出一个黑包裹,打开后是一张血迹斑斑的老照片,他递给三舅,说:“自己看。” 三舅接过来,打开手电筒,我也好奇的伸过去头,可刚看这一眼,我顿时瞪大了眼珠子,问道:“这照片你们从哪来的?” 没人搭理我,我又问九殿阎罗:“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九殿阎罗说:“照片右下角有日期,自己看。” 三舅用手指着那一串日期念叨着:“1990年8月15号,这照片够老的啊。哟呵,小志,照片里咋还有你呢?” 我惊恐之处,就在这里了。 九零年八月十五,别说我多大了,离我出生时间还差一个月!可这照片上怎么会有我?我以为是我看花了眼,毕竟天色很暗,我们是借助手电筒光芒去看的,就让三舅把光芒聚集在照片中间。 老照片上总共有四人,左边一人看起来稍胖,年纪大概在五十岁,穿了一身褐色长袍,胡子很长,头发也很长。第二个人便是我了,那笑起来的样子跟我绝对是一模一样的!而且对比其余三个人的身高,照片中的我,跟现实中的我,身高也绝对相差无几。 剩下两个人就有点意思了,两人长的几乎一模一样,身材也一样,但发型不同,穿着打扮也不同,年纪大概也在二十五岁左右。 三舅问我:“这个老头是谁?” 我歪头说:“问我干啥,我还想知道呢!” “那右边这两个人是谁?”三舅又问我。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着,白了他一眼,说:“你认为在我不认识左边那个人的情况下,我能认识右边那两个人吗?” “哦,那这个是你吗?”三舅又指着中间那个人问我。 我爆吼一声:“我靠!在我都不认识的情况下,你觉得那个人是不是我!” 三舅一愣,像是反应迟钝似的,良久后才点头,说:“哦,有点道理。” 阎罗党看着我俩一唱一和,怒道:“再废话一刀砍了你们!一分钟时间,找不出生路,老子就送你们去黄泉路!” 我俩这才赶紧让注意力放到这张老照片的背景上,这一看不由得暗暗咂舌,小声问:“三舅,这些人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040章 偷天之计 他们所站立的位置是一片山崖,但背后却是一面高耸入云且平滑如镜的山壁,那山壁上还雕刻了许多不知名的文字,甚至我都无法确定那究竟是文字还是图案。 从这景象上推断,他们几人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山涧之中。 三舅说:“这照片上的信息虽然不少,但我们都没见过,我也不好猜测。要我说,你们不急,咱就慢慢琢磨,你们要急,咱就一条接着一条的试,怎样?” 眼看天色已晚,这个时候下山,一定是非常危险的,我觉得阎罗党也不会那么急,这古老的江湖组织能走到今天,定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在这野山之中,大半夜的谁知道会遇见什么东西。 老一辈人都说人烟稀少的地方容易掩着,七几年,我们村有人进入村外的杨树沟找牲口,那沟壑非常深,外边日头正毒,里边却阴暗潮湿,最后牲口没找到,人却吓了个半死,人家问他在里边看见什么了,他一句话也不说,回到家里一连休养了好几天面色才有些好转。 此处的阎罗党共有六位,看其中五位所戴之面具,分别是十殿阎罗的前五人,他们五个比较赞同先安营扎寨,谁知九殿阎罗却大手一挥,沙哑的说:“胡先生,那就有劳你走在前边了。” 众人都懵了,不止是我和三舅,包括那前五名阎罗党也都傻掉了,这得多急? 我说:“咱们就是去找一口钟而已,不是挖什么富可敌国的宝藏,再说了,那玩意藏在深山里又跑不掉,急什么啊?” 九殿阎罗没搭理我,也没做出安营扎寨的指令,而是对三舅确认道:“胡先生,走吧?” 三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倒霉催的,一个个都赶着投胎啊!” 因为这蝉翼峰两侧并没有道路,我们要想下山,必定借助绳索,大晚上的玩高空速降,这不作死吗? 可人家九殿阎罗,别看个矮,就是胆大! 在他们连接绳索之时,我的手机再次响起,一看,还是静静打来的,我问:“我能接个电话吗?” “随便!”旁边的九殿阎罗对我说道。 接通后,我还没说话,静静就问:“小志,你在哪呢?” “我在外边做事。”静静打断我,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可能过几天吧。” 那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静静说:“我我好想你”我叹了口气,说:“我也想你啊,等我忙完了事情,立马回去找你,好吗?” “好,晚安。” 我说:“诶,对了,有件事。”话刚说到这,电话就挂断了,可能是静静把手机拿离了耳朵,没听到我的话。 旁边的三舅点了一支烟,笑着问我:“把上这小妹妹了?” 我挠挠头,说:“还差一点点吧。” “哈哈哈,你这家伙,有我当年三分潇洒。”三舅哈哈大笑,阎罗党已经将下山的绳索整理完毕,我们这就可以往山崖下进发。 为了节省绳子,他们总共扯了三根绳索。 我们总共八人,其中三舅跟两人用一根,另外三个阎罗党高手用一根,九殿阎罗和我用一根,分先后顺序依次到达山崖之下。 这帮人真是专业,很有特种部队的素质,从早上一直到现在急行军,晚上不睡觉,直接用绳索下落山崖,一般人别说心理素质,就是身体素质也扛不住了。 不过令我好奇的是,那大尨鬼钟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阎罗党这么挤破头了去寻找吗?我觉得这简直就是拿命在玩啊。 整理完毕后,所有人戴上头盔,绑上战术射灯,三舅和一殿阎罗,二殿阎罗,三人并排,第一批次下去。剩下三个阎罗党高手,第二批次下去,我和九殿阎罗第三批次下去,因为我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只能帮我解开手铐,不然我会摔死的。 八根银色光柱在山涧中来回照耀,我们像是趴在一棵大橡树上的八只蝉,此刻正一点点的往下挪移。 我心想:如果要逃生的话,这一刻绝对是最佳机会,可我胳膊上有伤,加之悬在山崖上,我能跑哪去?除非插上翅膀升天,不然是没机会的。 九殿阎罗很聪明,他让三舅作为第一批次探路,让我第三批次下去。这样一来就不怕他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哪怕三舅真跑了,我还在他们手上,照样有筹码。 我朝身下的黑渊之中看了一眼,心想要是趁着这个机会往下踹几块大石头,能不能砸死他们?可转念一想,三舅也在下边,万一把三舅也给砸出毛病岂不是亏大了。 一切念头全部被压制,我只能老老实实的往下降落,可降落到一半的时候,我心中一愣,心想:“不对劲啊?” 我左右晃动脑袋上的战术射灯,朝着崖壁上来回看去,仔细这么一数,骇然大惊。 垂落到山涧下的绳索,悄无声息的变成了四根! 何时又多出了一根?这根绳索又是谁垂放下来的?我趴在崖壁上,抬头往上看,除了漫天的繁星之外,看不到任何情景了。 我心中有些打鼓,不知暗地里发生了哪些变故,正自疑惑间,忽听山谷中传来一阵呜呜的风声,像是一群雄鹰展翅腾飞,更像是一阵龙卷风袭来。 众人趴伏在山崖上,八人共用三根绳子,谁也不敢乱动,只能微微转头朝身后的山谷中看去,这时,最下方的三舅哈哈大笑道:“一群傻帽!慢慢挂在这里吹冷风吧,洒家走也!” 等三舅话音刚落的那一刻,我头顶上的战术射灯刚好照射到半空中一个黑色的小型滑翔伞,滑翔伞下正有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扎着马尾辫,戴着风镜的女子,此人正是百灵。 “完蛋!”我心中一惊,登时明白,原来这个玩世不恭的三舅,竟然是个冒牌货,再往下看之时,三舅已经脚踹山壁,整个人反向在空中一弹,一把抓住黑色的滑翔伞,与百灵一起朝着山谷深处飞去,留下山壁上一群阎罗党高手目瞪口呆。 我大叫道:“你们都上当了!他不是我三舅!” 别说,这一档子事,真是打了阎罗党的脸,要说阎罗党,那历史至少可追溯到前清时期,可今晚就这么被当众给戏耍了。 更要命的是,那个人还不是真正的胡先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假货,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骗走了阎罗党身上珍贵的老照片,而后,全身而退,留下我们一群人在山壁上吹冷风。 “哼哼,一个冒牌货都能拥有这种算计能力,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下真正的胡先生了。”我下方的九殿阎罗,一手抓住山壁,将身子彻底悬空,朝着滑翔伞飞去的山谷眺望,那一束直刺黑暗山谷之中的射灯光芒,犹如他心中之仇恨,仿佛要撕裂虚空。 没有了‘探路尖兵’,没有了率先愿意‘踩地雷’的人,阎罗党稍一思量,便立刻作出决定,重新折回山崖之上,今晚安营扎寨,明日再走。 回到山崖上的那一刻,我已经累虚脱了,但我依然留意那多出来的第四根登山绳,可在我们往上爬的时候,那根绳索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好像是上方有人知晓了阎罗党的新计划,便赶紧收回绳索。 诡异的第四根绳索上,终究没发生任何事情,便消失不见了,我不知道是谁放下的绳索,可能是真三舅那一伙人想要来搭救我,毕竟我是处于最上方的,他们从山崖往下行,最容易救走我。 坐在山崖边,我喘着气,说:“你们都上当了,刚才那个人不是我三舅,他有个副手,就是刚才驾驭滑翔伞的姑娘,叫百灵,功夫高强,身手敏捷。”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中也暗暗感叹:这个假三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第一,他曾用一个手机号,就让真假三舅的身份彻底掉包,让我们付出了不少时间代价。第二,他能只身前往阎罗党内部,闯入龙潭虎穴,却更能全身而退,带走机密文件,这是何等的心机? 或许,他早就料到阎罗党会拼命的赶路,一定会在夜晚往山崖之下降落,所以早就安排好了百灵来做接应。 三殿阎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就呵斥我:“你那表三舅,还真忍心扔下你不管?” 我扯着脖子说:“谁说是表的,亲三舅!刚才那个是冒牌货,不算。” 夜晚的山崖上,冷风呼啸,吹的我不停缩脖子,阎罗党扎好了帐篷,还特意给我扎了一顶,可能怕我冻出毛病,毕竟我可是一个大筹码,没达到目的之前是不能撕票的。 躺在帐篷里,摸着九殿阎罗刺伤我的胳膊,心想:阿炳和屠虎说过,真三舅是不会来救我的,我也不想拖三舅后腿,我得想想有什么办法自己逃脱。 正这么想着,忽听帐篷地下传来一阵嘶嘶的声响,转头一看,一条黑不溜秋的小蛇,不知何时爬进了我的帐篷里。 我吓了一跳,不知这蛇有没有毒的同时,却被另一幕诡异的景象所震撼。 第041章 竹筏上的白衣女子 这条蛇大概有四十公分,它昂起头,朝着我身上爬来,顺着我的胳膊一直游曳到我的肩头,随后伸着头,朝着我左耳朵不停的吐着蛇信子。 虽然光芒有些暗,但我依旧借助月光看的清楚,这条蛇的嘴巴里,咬着一颗鹌鹑蛋。到了我肩膀的位置,它松开嘴巴,鹌鹑蛋掉在我怀里,不停的用蛇信子搔着我的耳孔,好像是想掏出那颗金黄色的胶囊。 耳朵里的那颗胶囊,我肯定是不会给它的,这是关键时刻用来取出大尨鬼钟的东西,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怎么用,但绝对要死守。所幸这条蛇只是像抽大烟一样,在我耳朵旁边来回吞吐了几次蛇信子,这就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我一捏怀中鹌鹑蛋,顿时心中一惊,心想:那个蒙面女子,来救我了! 因为这伎俩我很熟悉,在汽车站就是这么来的,此刻我打开鹌鹑蛋,捏出里边的小纸条,借助帐篷缝隙中照射进来的月光,瞪大了眼珠子去看,上边写了这样一句话。 “明日,身入云中之后,跳下山崖方可脱身,切记!” 原本为了看清纸条上的内容,我就已经瞪大了眼睛了,当我看到这条内容时,我真是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山谷有多深,蒙面女子知道吗?乖乖,今天我们往下眺望之时,观山谷之中雾气缭绕,这山崖的高度都直插云霄了,这要是跳下去,不摔成肉泥都对不起这高度。 我将纸条撕碎,塞进了嘴里,这就躺下睡觉,可心中却一直狐疑,那蒙面女子究竟是用什么秘术驱赶橡皮蛇的?竟能让这条蛇准确无误的来到我的帐篷里,她都不怕这条蛇跑到阎罗党的帐篷中,那我岂不是完蛋了? 仔细一想,可能是我耳中的那颗金色胶囊,所散发出的微弱气味起了关键作用,这蒙面女子定然是个高人,懂得驭兽之道。 而今晚那莫名其妙多出的第四根绳索,很有可能就是蒙面女子放下来的,不过这个只等以后才能验证真假了。 翌日清晨,我是被一阵争吵的声音给叫起床的,出了帐篷一看,我去,三舅来了! 三舅就站在帐篷前,潇洒的点了一支烟,说:“追了一夜,终于赶上你们了,我是来带走小志的,你们有什么意见?” 这才是我真三舅啊! 面对千军万马,依旧潇洒点烟,简直就是神级作死。 九殿阎罗倒也爽快,说:“江湖上关于胡先生的传奇故事,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确实闻名不如见面,地图交出,人你带走,就这么简单。” 三舅更爽快,直接伸手入怀,阎罗党以为他要掏枪,如临大敌,但三舅确实掏出了一个小纸片地图,食中二指夹住,说:“诺,东西在这里,先让小志过来。” “先把地图交过来!”三殿阎罗吼了一声,三舅双手一摊,表示无所谓。等三殿阎罗将地图呈给九殿阎罗的那一刻,我虽看不清九殿阎罗的表情,但却听他怒吼一声:“绑起来!” 三舅懵了,用地图换走我的伎俩不但没成功,反而使他自己也被五花大绑,我懊恼不已,心想三舅怎么如此大意。而阎罗党在昨晚吃了假三舅的亏之后,这一次也学精了,他们不让三舅自由活动,手脚全部绑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三舅应该没傻到这种程度吧?或许他就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留在我身边,伺机寻找机会将我救出去,或许他也清楚阎罗党根本就不会爽快的拿了地图就放人。 总之,我觉得这里边肯定还有更多玄机。 等我们再次扯好绳索,往山下进发之时,这一次阎罗党可算真是学乖了,他们让三舅的一只手绑在身后,而且用绳索扣将他牢牢固定在登山绳上,这一次别说是滑翔伞了,就是来一架武装直升机,也别想救走他。 三舅都懵了,说:“你们阎罗党做事这么小心,至于吗?还怕我插上翅膀飞走不成?” 我小声说:“哎呀,三舅,你有所不知,昨晚那个冒牌货跑过来冒充你,不但骗走了一张老照片,还潇洒的嘲讽了所有阎罗党之后离去,你知道他们多丢人吗?” 三舅大叫一声:“我靠!” 看三舅剧烈的反应,我连忙问:“怎么了?”三舅面容一正,说:“没事没事,一会下去之时,想办法逃走。” 我俩点点头,不再作声。 这一次,阎罗党还是让我放在最后,等我们往下降落二十多分钟后,果真遇到了一片浓而不散的雾气,这就是山谷中的云朵了,在云朵中,可视面积非常少,低头看不见阎罗党,抬头看不见山崖,我心中有些慌了,同时更想起了蒙面女子对我的劝告。 她在纸条上就是告诉我,让我在进入这团云朵漂浮的高度之时,跳下山崖,我往下一看,腿肚子都抽筋,这么高的山崖让我往下跳,不是摆明了让我死吗? 我该不该信她? 这一刻,我迟疑了,我趴在山壁上,大脑中做着剧烈斗争。若是真的,我跳下去得救,若是假的,我跳下去定然摔的连骨头渣都不剩,到底该不该信她? 大脑内部像是无数高速运转的齿轮,疯狂咬合转动,遥想我脚掌中毒之时,蒙面女子递给三舅的解药,及时救了我一命,这一次我就拼了,再信她一次。 若是死,就当我项飞志太天真太单纯了,若是活,我定要好好感谢她。 悄悄的解开安全扣,我咬紧牙关,闭着眼,大叫一声:“三舅,你自己想办法逃吧,我先走一步了!” 随后猛的一踹山壁,整个人倒飞出去,犹如断线的纸鸢,飘飘摇摇朝着深渊下落去,我闭上了眼,这种身坠地狱的失重感觉,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几秒种后,砰的一声巨响,我感觉五脏六腑都差点被撞爆,我竟然落入了水中! 快速浮到水面上的那一刻,我朝着四周观望,顿时惊呆。 这山谷之下,竟然是一个椭圆形湖泊,湖水几乎清澈见底,低头都能看见小鱼,远处的湖面上,正有一个身穿白衣的蒙面女子,缓缓的划着竹筏,朝着我这边赶来。 到了我身前时,我一看她发型,顿时喜道:“真是你啊!你这是第多少次救我了,大恩不言谢,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这身着一袭白衣,划着竹筏的女子,正是无数次拯救我的黑衣蒙面女子,只不过她今天换了一身白衣。 她轻声说:“这里日照不足,水凉,你快点上来。”说话间,伸出纤细的玉手,将我拉到竹筏上,真不敢想象一个功夫高强的女子,手掌能够这么嫩滑。在我的印象中,习武之人的双手都是布满老茧,尤其是练铁砂掌的,那手掌跟熊掌差不多了。 我上了竹筏,问:“昨晚那条蛇,你是怎么驾驭的?能告诉我吗?我太好奇了。” 她划动竹筏,轻声说:“人有喜好,自然万物也各有喜好,只需投其所好,便能掌控其为我所用,实则小小伎俩,不足言语。” 我将湿漉漉的头发撩到后边,像三舅一样弄了个大背头,傻笑道:“你这身白色衣服更好看啊,干嘛要穿一身黑衣呢?” “黑色是魔鬼的颜色,黑夜更是魔鬼的时间,在晚上我还会换回黑衣。” 我调侃道:“白加黑啊?白天吃了不瞌睡,晚上吃了睡的香,哈哈哈。” 白衣蒙面女子也身子微颤,轻笑了几声,如铜铃般清脆。 我俩很快到了岸边,路上,我打破寂静,再次追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救我呀?” 白衣女子转过身来,一双明媚的眸子里,似乎流淌着一条清澈的泉水,她伸出玉手,抓住我脖颈中的那条项链,说:“我帮你,皆是因为它。” 我低头一看这条造型为痛苦女人的吊坠,忽然想起了曾经见过那个打扮妖娆,送给我吊坠的女子,便问:“哦,这是一个女人送我的,当时我没多想,就戴脖子上了。” “那人是我姐妹,也是奉我之命去保护你的,但现在各种势力都卷入其中,我便亲自参与进来了。” 我很纳闷,一条吊坠而已,至于这么拼命帮我吗?这背后究竟藏有什么故事?我再追问,白衣女子一直不再作答。 最后又问:“那你叫啥啊?不说名字的话,至少也得说一下比我大还是比我小吧?” “我比你大三岁零一天。”这是她说的话。我刚开始没觉得怎样,但转念一想,她怎么可以肯定比我大三岁而且还多一天?她一定对我有了解!可我观她眼神,始终想不起来她是谁。 等我俩顺着山谷刚转过一个弯,迎面便看到了三舅和屠虎阿炳等人,只是在三舅的旁边,还多了一个女郎。 “我靠!三舅你是怎么跑的?”我惊讶的抬头,朝着我跳下来的那面崖壁上看去,真三舅不应该是在崖壁上挂着吗?他怎么能比我跑的还快? 第042章 危机中的下午茶 三舅哈哈大笑,点燃一根烟后,潇洒道:“什么叫真?什么叫假?他个假货可以冒充我这真货,反过来想,我这真货就不能冒充他这个假货吗?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哈哈哈。” 我大脑猛的一瞬间有点转不过来弯,三舅说:“昨晚上那个才是我,骗走阎罗党照片的正是你的真三舅,至于操纵滑翔伞的,不是那个冒牌货身边的副手百灵,而是你从未见过的高手,屠凤!” “屠凤?”我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朝着三舅旁边的女郎看去,这女子身形矫健,也是穿一身黑色紧身皮衣,扎着一束马尾辫。还别说,要是在黑夜之中,猛地一下真的无法让她与百灵辨别清楚。 三舅调侃道:“那个冒牌货不但冒充我,连我手下都想冒充,现在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问:“屠虎,屠凤,他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大哥,叫屠龙?” 三舅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赞叹道:“真聪明,终于算是开窍了一回啊,不过仔细想想,这种问题是个白痴也能看出来吧?” 众人大笑,我白了三舅一眼,没搭理他。 白衣女子这就与我们告别,三舅极力挽留她,甚至还笑嘻嘻的问:“小妹儿,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介不介意找一个?有的话也不要紧,介不介意多一个?洗衣做饭不累,捶腿捏脚都会,保证随叫随到。” 白衣女子微微而笑,双眼如月牙一般迷人,她说:“见笑了,若项飞志再有需要帮助之时,我还会在暗中帮助你们的。” 话毕,她走向了山谷另一侧,直至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三舅不停的咂嘴,说:“极品啊!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气息,扑面而来。”我说:“行了三舅,别逗比了,该办正事了。” 我知道三舅是故意调侃气氛的,他虽然年轻时油嘴滑舌喜欢用棒棒糖欺骗纯真小学妹的感情,但这都多大的人了,哪还那么花心,他只不过是想借助诙谐的气氛挽留住那个女高手。 我说:“赶紧走吧,一会阎罗党下来,恐怕又是一场血战。” 三舅摇头,胸有成竹道:“他们一定下不来,而且还会顺着原路返回,等他们下来之时,咱们已经取走大尨鬼钟内部的秘术铭文了。” 我好奇的问:“三舅,你怎么这么肯定?” 阿炳说:“屠凤到来之后,率先查看了地形,这里山崖奇绝,因地形原因,山谷内常年雾气缭绕,从山崖上看不清山谷下方的情景,而由于常年的水汽漂浮在半空中,四周山壁非常湿滑,且长满了苔藓,他们根本没有着力点,所以,压根就下不来。” 怪不得呢,我说刚才顺着登山绳往下落的时候,进入那团雾气之内,就觉得山壁有些滑,可能越往下,苔藓就越厚。 “那我们现在去哪?” 三舅抬手指了指头顶,说:“上去。” “啥?”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我还拼了命从山崖上跳下来,浪费这么多功夫,最后竟然还要重新上去? 阿炳解释道:“是这样的,屠凤已经将周围地形彻底勘察过了,这条山谷东西延伸,不算长,而半空中漂浮着雾气的地方,只有蝉翼峰这一块区域,按照地图所示,大尨鬼钟就在这附近,而山谷之下,我和屠虎已经寻找过了,没有任何洞穴,也没有任何可藏匿大尨鬼钟的地点。” 我说:“地图上标示大尨鬼钟的地点,就是一团云,这应该是隐喻,不可能藏在云朵之中吧?三舅,我觉得咱们先别上去,在山下好好找找再说,兴许那鬼钟就藏在湖底下呢?” 三舅摇头,说:“那不可能,铜钟藏在水中,安全性倒是没问题的,但那个年代的铸造工艺比不上现在,沉浸在水中的时间久了,铜色会变,会掩盖那最珍贵的秘术铭文。” 我说:“那万一山谷中修建有什么隐秘地穴,而入口处的暗示恰好是一团云也说不好啊,毕竟这是珍贵之物,不可能那么随意的扔在某个山洞里。” 随行的几人都觉得我说的有点道理,三舅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他内心所想,可他依然坚持往山上赶。 三舅是龙头,他决定的事情,所有人都义无反顾,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日上三竿之时,我们已经走到了山谷的半山腰之处,三舅终于停下了身子,从怀中掏出那张老照片。 若说三舅在我儿时心中的形象,始终是我姥娘一直喊他孬蛋。但经历过这张老照片之后,我对三舅愈加佩服了,他不但冒充假三舅骗走珍贵信息,而且还设计圈套让另一个冒牌货彻底陷入进去。 现在好了,假三舅被当成了真三舅,现在正被阎罗党狠狠的修理,这个冒牌货原本也想空手套白狼,没想到落败一步,在刚才行进的途中,三舅说:这就是他故意散播出去的消息,好让那个冒牌货知道,阎罗党抓了我,正等着胡先生自投罗网。 说了一百圈,其实三舅就是抓住了这个冒牌货的心理。聪明反被聪明误。 有时候,这人太聪明了,不好。 此刻众人围坐一团,吃着干粮,听三舅说:“今日凌晨,我让屠凤在附近山谷查看地形,没有发现任何与照片中相似的地方,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可能是天灾人祸,比如雷电劈到那面刻字山壁,让山壁劈碎,又或者人工挖掘土石,让山崖坍塌,总之那块平整如镜的山壁就是不见了。” 屠虎的思维没那么远,他说:“不会是照片当中的人,遇到了鬼打墙吧?” 阿炳则是笑道:“反过来讲,也有可能他们所看到的是真实的,而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是虚幻的,我们也有可能处在鬼打墙之中,所以我们一直找不到那面山壁。” 屠凤则是不吭声,好像功夫很高的女子,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谁都不搭理。 三舅背靠一块大石头,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看了一下手表,说:“我睡会,三个小时后,叫我。” 我们眼珠子都差点掉在地上,这都什么关头了?我内个亲娘啊,阎罗党大批人马,马上就冲锋下来,假三舅那边还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呢。 至于江湖上那个自称八爷的小偷门派,也有高手蛰伏在这片山峦之中,这得有多少危险?就这,三舅敢大摇大摆的伸个懒腰睡午觉。 至于阎罗党用虬褫秘术所造的那个‘指南针’能不能派上用场还未可知,但那六个阎罗党高手身上并未携带那条虬褫,说明阎罗党不止来了六个,毕竟阎罗党十大高手还有四个未现身,指不定就藏在哪里监视着我们,或者暗地里加紧时间寻找鬼钟。 三舅见我们一群人傻脸的样子,摆手笑道:“嗨,紧张个屁,人生嘛,就是这么简单,该吃吃,该睡睡,记住三点之前叫醒我。” 话毕,三舅撕下一片树叶,遮挡在了自己的眼皮上,当做护眼罩,这就昏睡过去。 我问他们:“你们都跟随三舅多久了?” 阿炳:“二十年了吧。” 屠虎:“我和大哥从战场回来,食不果腹,靠着大哥打黑拳来赚钱,后来我们遇到了胡先生,是他收留了我们。” 三舅比屠虎大不到哪里去,征服同年龄段的,尤其是上过战场,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的人,确实是一件难事。 屠虎感叹:“我这一生最荣耀的两件事,一是十岁上战场,一是跟随了胡先生。不过前者保家卫国,匹夫有责。二是跟对了人,找到了人生意义。” 我没细问,但我觉得他们屠氏两兄弟参加越战之时,肯定不在编制之内,因为不需要童子军作战,估计是他们自己参与前线作战的。 至于屠凤,很明显,她跟屠虎以及未曾露面的屠龙绝对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屠凤很年轻,顶多不过二十七八岁。 我问阿炳:“你遇到三舅时,是什么样的?” 阿炳微微而笑,说:“我遇上他时,他还是个年轻小伙子。” 我一愣,好像三舅比阿炳也大吧?怎么听阿炳这语气有点怪怪的,我问:“阿炳叔,你今年贵庚?” 阿炳忍不住哈哈笑道:“你们永远不会相信我有多少岁的,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们吧。” 在这聊天的过程中,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快到下午三点钟了,阿炳喊起了三舅,他朦朦胧胧的揉揉眼,说:“他奶奶的,就是没在家里的大床上舒服,睡的我腰酸背疼的,小志子,来,给我捶捶。” 我白了他一眼,说:“三舅,正经点吧,马上三点了,咱们下一步干什么去?” 三舅这才哦了一声,挠挠头像是没睡醒一样,说:“嗯,下一步啊?当然是喝下午茶了,阿炳,生火煮茶。” 我倒! 我简直要疯了,不过三舅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完全沉默了下来。 第043章 无人机 三舅说:“你们在座四个人,小志你先看看每一个人的反应。” 阿炳不声不响去煮茶,屠凤一脸跟我没关系的样子,屠虎有些急,但不吭声,只有我一直催促三舅。 三舅说:“切记,遇事不要慌,一定要沉着冷静的对待,越慌你就越做不好。” 这一句话很奇妙,原本急躁如热锅上蚂蚁的我,慢慢的还就真平静了下来,不一会,阿炳端上茶水,一同跟三舅坐在这半山腰开始品茶了。 你能想象? 数不清的危机就蛰伏在这片山峦之内,我们一行五人,就这么优雅的坐在半山腰,吹着凉风喝着热茶,这不像是来探险,这更像是度假。 喝茶之时,三舅慢慢回归正题,说:“那片雕刻古文字的山壁,所有山峦之内都不曾存在,我仔细想了想,人工毁灭不太可能,这里荒山野地,也没有被开发旅游,谁闲的没事来这里挖石头?至于天灾那更不可能,那毕竟是一面山壁,不是避雷针。”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面山壁被遮挡了起来。” 三舅话音刚落,众人惊道:“那么大的一面山壁,能被什么东西遮挡起来?”我们都觉得这肯定不可能的事啊。 三舅晃了晃手中的一次性纸杯,笑着指向山谷中那一片朦胧的云雾,说:“一会你们就能知道了。” 三点多的太阳,不算最毒,但角度恰好从西南方向照射进这片山谷之中,那水雾在日照之下慢慢消散,不多时,蝉翼峰对面的山崖上,竟然慢慢的凸显出了那片云雾中隐藏着的事物。 我指着对面山壁,惊道:“看!那不就是照片中的刻字石壁吗?” 只不过水雾消散的不是很明显,那面山壁仅仅是露出了一个头,与照片上那一大截山壁相比,不过是冰山一角,但这也验证了三舅的想法。 山壁,是存在的,只不过是被这图案云雾给遮盖住了,看照片上的光色,应该也是在下午照的,不过我不敢确定,因为当年的傻瓜相机都有闪光灯这个功能,用以补光,但这几个人一定也摸到了其中的玄机。 我喃喃道:“难不成,传说中的大尨鬼钟,真的就藏在那团云雾之中?” 这绝对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一口大铜钟,如何能悬浮虚空之中,藏匿云朵之内?现在的科技能够做到让一些物体磁悬浮,但在清朝时期,这项技术压根就不可能实现! 三舅喝掉最后一口茶,起身,说:“照片上这几人所站的位置,正是蝉翼峰的半山腰,因为蝉翼峰本身凹凸不平,是不可能存在平整山壁的,而大尨鬼钟的位置一定在这山谷之内,这山壁唯一存在的可能性,就是蝉翼峰对面的山崖。所以我才带你们来这里睡午觉,喝下午茶,目的就是为了等待三点钟以后的阳光。显然,我的判断是对的。” 如果这个人不是我三舅,我一定会抱着他亲一口,太厉害了,这一系列的推断以及精妙绝伦的骗局,我深表折服。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如何下到那一团云雾当中?”一直不说话的阿炳,轻声问了一句。 那团云雾笼罩中的山壁非常湿滑,且长满苔藓,再厉害的登山高手也难以控制身躯。 三舅打了一下响指,笑道:“早就准备好了,这山里长有翠竹,我们砍下翠竹,一头削尖,绑在脚底,就当是自制的钉子鞋了。” 登山绳我们有,现在钉子鞋也有了,就差今晚日落之后,我们就赶往对面山崖,垂下绳索,寻找大尨鬼钟了。 正在我们赶往对面山崖之时,只听头顶上空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响,像蜜蜂快速扇动翅膀的声音,我们刚一抬头,赫然看到头顶上方飞来一架小型无人机。 这种无人机我在网上见过,能够航拍,好像有些电影一些航拍视角就是用无人机完成的,上边有实时录像的功能。三舅抬头一看,大惊道:“完蛋!千算万算还是差了一步。” 当即三舅掏出手枪,朝着无人机就打去,砰砰砰连开三枪,无人机直接被打落,但三舅并未停息,而是催促道:“快走!无线电操纵无人机是有一定范围的,阎罗党离咱们不远。” 我们转头朝着山谷下重新跑去,三舅说:“屠凤,你与阿炳走小路,迂回上山,我们三人在山谷之下等候,今夜子时,从山顶之上放下绳子,我们自下而上,你们自上而下,半空集合,寻找大尨鬼钟!” 阎罗党刚才从无人机的监控画面里,肯定也看到我们所在位置了,那个假三舅,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了,不过现在不是操心他的事。三舅带着我和屠虎直奔山谷,屠凤和阿炳直奔蝉翼峰对面山崖,只要在今晚十二点左右到达集合地点就行。 这一次是不能再拖了,刻字山壁的玄机,在每天下午三点多钟都会露出来,我们不敢保证刚才阎罗党有没有注意到那块刻字石壁,但时间是必须要抓紧了。 等我们三人赶到山谷下方,彻底没了阳光,顿觉阴冷十足,我提醒道:“对了三舅,阎罗党那批高手,带了很多高科技装备,他们应该都配有夜视仪。” 三舅嗯了一声,说:“我之所以带着你们走山谷,就是因为山谷内日照不足,温度低,夜幕降临之后,我们的体温也会随之降低,红外热感夜视仪在这里起不到多大作用,万一受到袭击,直接跳进湖水里就行了。” “万一阎罗党有枪呢?”屠虎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三舅摇头,说:“阎罗党不带枪也没有枪,他们是江湖组织,古老门派,不是黑社会。” 说到这里,我古怪的看了一眼三舅,三舅刷我一巴掌,说:“看我干啥?我带枪是为了自保,这枪是你姥爷当年打仗时从小鬼子手里缴获的。” 我知道姥爷当年打过仗,杀过小鬼子,但这缴获配枪的事还真不知道。 眼看着一步步到了山谷里,阴暗的环境中似乎隐藏着无尽的肃杀,我知道真正的角逐就在今晚。所谓阎罗党,八爷派,假三舅,甚至可能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势力,将在今晚的云雾中展开决战。 等候是煎熬的,我们等候日落降临之时,还得防备阎罗党的袭击,藏身在草窝里,浑身都痒痒。 我说:“三舅,要不咱们现在就动手?” 三舅果断摇头,说:“现在动手等于找死,别看四周静悄悄的,其实背地里暗流涌动,指不定多少势力已经潜伏在四周了,这会要是迎着阳光去攀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熬了一下午,喝了两瓶水,终于夜幕降临。不过三舅并未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攀岩,毕竟今天刻字石壁露出玄机之时,不止是我们,可能别的势力也都看见了,三舅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蹲在黑暗中,抬头朝着石壁上看去,黑夜里静悄悄的,正巧这个关头,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我浑身一惊,心想这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打,这不找刺激吗? 我赶紧掏出来准备挂断,但三舅却一把夺过去,先把手机关静音,然后对我急促的说:“接电话,把时间保持在十秒钟之内,切记。” “嗯。”虽然不明白三舅的意思,但我还是照做。接通后,电话那头先传来一句:“小志,我又想你了。” 我说:“静静,我很快就回去了,顶多两天。” “小志,你回来的话给我捎点好吃的,嘻嘻,好不好啊。”静静像是个索要糖果的调皮小孩。我说:“没问题,放心吧。” 话刚说到这,三舅一把夺过手机,直接挂掉,然后长按关机键,随后将手机扔到草窝里,说:“今晚赌这一把,赌对了,咱们顺利回去。赌错了,可能就危险了。” 三舅把我手机扔到草窝里,我很纳闷,说:“怕干扰任务,关机就好了啊,干嘛扔了啊,那都是钱买的。” 可三舅不允许我捡手机,还说回去后给我买个爱疯6。屠虎看了一眼夜色,发出一阵布谷鸟的叫声,静默片刻后,点头说:“胡先生,可以行动了。” 三舅带领我们赶到事先约定的地点,这里已经垂下来了两根登山绳,我跟屠虎用一根,三舅单独用一根,临攀爬时,我朝着头顶漆黑的云雾中看了一眼,问:“三舅,大尨鬼钟真的会藏在云中吗?” 三舅摇头,说:“甭管有枣没枣,先打他一竿子再说,上。” 夜幕下,我们像是三只螳螂,顺着一颗粗壮的梧桐树往上爬,不多时,绳子上方也传来了晃动,应当是山崖上的阿炳和屠凤也行动了。 又往上攀爬了二十分钟,我们五人终于在漆黑的云雾中相见,令我们所惊讶的是,这面山壁上,除了雕刻了无数的古文字之外,再无其他线索。原本我以为山壁上可能开凿有山洞,用来存放鬼钟,现在看来,我想的太天真了。 这一次,连屠虎都不禁疑惑道:“难道鬼钟真的藏在九天之中,云雾之内?” 第044章 消失的登山绳 刻字山壁和蝉翼峰相互对立,估计已有千年历史,而两者相差几百米,中间这浓厚的云雾中究竟藏有哪些东西,谁也不知道。可要说一口大铜钟藏在天上,那不是逗小孩吗? “阿炳,你眼神好,看看咱们所在的山壁,大概是在哪个位置。”因为三舅从阎罗党那里带回来有照片,照片上的刻字山壁还是比较清晰的。 阿炳朝山壁上看去,对山壁上的古文字进行记忆搜索,片刻后,说:“我们在刻字山壁的左下角。” 三舅点头,说:“小志,屠凤,解开安全扣,跟着我朝刻字山壁中间靠拢。” 我惊讶道:“干啥?解开安全扣不是找死吗?”话音刚落,三舅已经解开安全扣,仅用两只手,抠住山壁上凹陷进去的古文字笔画,一点一点的朝着山壁中间靠近。 要知道这面刻字山壁常年被水雾笼罩,山壁上长有许多苔藓,三舅单凭双手就敢闯过去,这究竟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匹夫之勇? 屠凤跟着三舅过去了,我承认我没那个胆量,动不动就冒死探险,那是电影,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也怕死。 大概五六分钟过后,云雾中传来一阵蟋蟀的叫声,阿炳一听,喜道:“胡先生找到线索了,让我们过去。” 登山绳的位置是不能挪动的,就算挪动,也挪动不了太多,我们只能解开安全扣,用双手十指,抠在山壁上凹陷进去的古文字笔画,幸好这里山石坚硬,如若不然真不敢冒然前行。 我手脚并用,手指抠在山壁上的同时,也用脚尖踩在古文字笔画里,一点点挪移到三舅的位置后,三舅愣道:“你们过来干什么?” 屠虎一愣,说:“胡先生,不是你发出暗号让我们过来的吗?” 三舅更是一愣,说:“发个屁啊,前边的古文字雕刻的比较稀少,路不好走,我还跟屠凤商量怎么走呢,你们可就过来了。” 我听不懂他们之间的暗号,但阿炳和屠虎信誓旦旦的说,听到了蟋蟀叫声的暗号,示意我们过来。 片刻后,三舅一惊,催促道:“完蛋,快回去!” 我是最后来的,撤的时候反倒是第一个,等我赶回登山绳位置之时,顿时一瞪眼珠子,心凉了半截。 “三舅,咱们的两根登山绳,不见了” 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诡异的蟋蟀叫声,登山绳莫名其妙的消失,让我们五个人就这样困在了山壁上,我们每个人都像是趴在墙上的壁虎,谁也不敢乱动弹。 此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一会就是过来一个三岁小孩,朝我们头上扔一小块石头,也足以使我们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眼看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事,等我们筋疲力尽之时,就是我们亡命的时候,屠虎伸头朝着前方的山壁看了一眼,说:“屠凤,胡先生,你们先让开,让我开路。” 屠虎带着我们五人,再次来到了刚才困住三舅的地方,这里好像快要到达刻字山壁的正中间了,因为老照片上显示,刻字山壁的中间有几个大字,间隔距离稍远。 眼看前方的古文字离我们还有一米七八的距离,可伸脚或者伸手肯定够不着,但若是直接跳过去,能用手指抠住石头缝还好,要是抠不住,掉下去就是死。 屠虎一咬牙,根本没多想,说:“跟上我!” 他松开双手,身子就像是指在十二点钟的表针,直直的朝着三点钟方向倒去,片刻后闷响一声,他双手十指抠在了前方的古文字缝隙中。 “踩在我身上,快过去。”我看不清屠虎的表情,但我知道他肯定憋红了脸,我们每个人踩在他身躯上前进之时,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浑身硬的真像是一块钢板,真乃猛将也! 顺利的到达了刻字山壁的正中间,两道铁索组成的一条板桥,赫然呈现在我们面前。当看到这条铁索桥之时,众人幡然醒悟。原来大尨鬼钟还真是藏在了天上。 我们不禁感叹古时之能工巧匠,用两条大铁索,横贯蝉翼峰以及刻字山壁,因地形原因,这山谷内常年云雾缭绕,浓而不散,故而百年以来众人只知蝉翼峰,不知山谷内悬在天上的铁索桥。 黑暗中看去,这铁索桥真乃天上玄廊,只不过上边铺放的木板早就腐朽不堪,而且结满了青苔。 这铁链有大腿粗细,我们丝毫不担心铁链的强度,当即五人全上了铁索桥头,但谁也不敢贸然前进。 三舅感叹一声:“白莲教真乃卧虎藏龙之辈,想当年,那太平天国的几个天王,穷其一生也没能逃脱宿命,不但人头落地,财宝尽归。就连秘术也不曾传下一二。今日得见这苍穹铁索,顿然心生敬畏之情。” 藏在云雾中的天上玄廊,试问,若不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像一只只大壁虎一样爬过来,这大尨鬼钟的秘密还会隐藏多少年?恐怕云雾不散,秘密不漏,直至永恒。 这铁索,定是贯穿了蝉翼峰和刻字山壁,而白莲教元老藏匿此钟,或许又在下方的湖水中放进去了海蜇,或者某些特定生物。加以在山谷内种植一些奇花异草,使得山谷里常年弥漫着一层云雾,而这云雾就是纯天然的屏障,有了这一层云雾,谁也不会发现大尨鬼钟的秘密。 不过把问题落叶归根,我现在很想不明白,如此机密之事,为何会出现在爷爷临死前留给我的锦囊里? 爷爷怎么会拥有当年白莲教的最高机密? 屠虎指着前方的桥面,问:“胡先生,你仔细看看,桥面上好像摆了很多东西,像是西瓜。” 西瓜,是肯定不会放在这的,也肯定不能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但不是西瓜,又是什么?我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虽说木板早已腐朽,但还是能承受我这种身形消瘦之人的。 等我看清那些‘西瓜’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蹲坐下来,当即回头惊道:“三舅,桥面上竟然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人头!” 众人皆是一惊,因为古代有殉葬那一说,可这不是墓地,更不是帝王将相的老家,为什么会砍掉那么多的人头摆放在那里? 我们虽身处云雾之中,但依然不敢开灯,这要是打开手电筒,三秒钟不到,我们就能被飞镖射成刺猬。 三舅不慌,眯眼往前走了两步,他步伐轻盈,生怕踩烂了脚底下的木板,片刻后,三舅说:“是人头不假,可那些人头有鼻子有眼,这能对劲吗?” 我们四个人懵了,人头不应该是有鼻子有眼吗?没鼻子没眼那不真成西瓜了? 这紧要关头,三舅不卖关子,他说:“这悬在云雾中的铁索桥,至少有百年未曾被人发现,出现人头也只能是百年之前摆放在这里的,可要是晚清时期的人头,为何还有鼻子有眼?难道这些人头都不会腐烂吗?” 对啊!要是人头的话,经历百年之后早就成骷髅头骨了,怎么可能栩栩如生,还有鼻子有眼的。 众人想上前一探究竟,但前方的木板实在是腐朽的太厉害,不能轻举妄动。三舅问我:“小志,记不记得我带你去的那个山洞,说是取出里边的东西就能找到大尨鬼钟?” 我嗯了一声,这个当然知道,我和屠虎就是在那个山洞被抓的,当时三舅不知跑向了何处,逃过了一劫。 三舅说:“那八角祭坛上,分别有七颗头颅,还记得那七颗兽头吧?” 我隐约记得好像有鱼头,羊头什么的,反正不是十二生肖。三舅咧开嘴角一笑,问:“你们说,八角祭坛上为何只有七个头颅呢?” 谁也不吭声,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说:“三舅,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 三舅道:“很简单,那八角祭坛上缺少的最后一颗头颅,正是人头!那颗缺少的人头就放在这座铁索桥上,若是不信,你们当要细看,前方的头颅定是石人头。” 几人当中就数屠凤身形消瘦,且功夫了得,她趴在铁索链上,攀爬过去,片刻后回来,面无表情点头说:“胡先生说的对,那些都是石头雕刻的,每一个人头的表情都不一样。” 我们不清楚这座桥上究竟还放了多少石头雕刻的人头,这让原本就腐朽不堪的桥梁,加剧了危险,我们甚至不敢前进了。 三舅说:“屠凤,小志,你二人跟我,阿炳屠虎,你二人断后,守在桥头。”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我问:“三舅,按你的意思是,我们先要在这一大片人头中,找出那一颗正确的人头,再返回山洞,将人头放在祭坛上,打开机关取走物件,然后才能回来取走大尨鬼钟?” 三舅点头,说:“严格来讲,是这样的。” 我问:“那不严格来讲,是怎样的?” “那就简单了,这些人头我们可以完全忽视,但谁也不能再往前走,唯独你自己。”三舅绷直了食指,指着我。 我一愣,左右看看,说:“我自己过去?这不是我胆小啊,我自己过去能行吗?” 第045章 鬼钟内的黑虫 三舅说:“蒙面女子给你三件东西,钢笔尖,药丸,胶囊。你说说看这些东西起到了什么作用?” 钢笔尖我用来打开手铐了,药丸在进山洞寻找八角祭坛时也吃了,当时是为了防毒。最后的金色液体胶囊还在我耳朵里藏着,难不成就是要在这里使用? 我一激灵,说:“那颗金色胶囊可以助我找到鬼钟?”三舅点头,说:“yes!” 我说:“那你还带我去个毛山洞啊,让我被阎罗党给抓起来吃尽了苦头。”三舅摇头,说:“当时我不知道那胶囊就是关键,是后来蒙面女子告诉我的。我们去那山洞所要寻找的东西也是一种药物,有了它才能接近鬼钟。” 这话说的很悬,好像鬼钟真能摄人心魄,我正收拾行装,准备单独过去,三舅搂着我的脖子,小声说:“有一件事,我隐瞒你很久了,原本不打算告诉你的,但现在不说不行了。” 我没吭声,三舅继续道:“相传,在观看鬼钟内部铭文之时,千万不能呼吸,不然必死。” “我靠!三舅不是我说你,你这忒不厚道了,都什么关头了你才说这种关键,我有多强大的记忆力?能够一口气不呼吸把所有铭文记住,就是最强大脑的选手也够呛啊。”鬼钟内部要是雕刻点儿歌,或者雕刻一些古诗,我还有可能记下不少,但那是铭文啊,雕刻方式用的肯定是古文字或者教派暗语,我怎么可能一口气全记下来。 三舅挠挠头,也略显尴尬,他说:“呃年纪大了,有点健忘,总之你最好别呼吸,这一辈一辈传下来的话,多少有点道理,我这里有夜视相机,你拍下那些铭文就好了。” 我问:“为啥不能呼吸?能不能告诉的原因?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三舅说:“相传制造大尨鬼钟的材料来自九幽地狱,那是呈给九幽恶鬼的礼物,好让恶鬼降临,帮助白莲教推翻清廷。所以,活人观看鬼钟,千万不能呼吸,不能让自己的人气露出来,不然会被勾去了魂,必死无疑。” “切,一派胡言。”说的这么玄乎,我反而是不信了,好在有夜视相机,若是像素高一点,我咔啪按几下,也就ok了。 “对了三舅,那颗金色胶囊,什么时候用?是内服还是外用?” 三舅说:“见到大尨鬼钟之后,打开胶囊,让金色液体倒在你的头发上就行了。” 这会真想大吼两声,来个壮士断腕的决心,看我瞪着眼珠子表情坚毅,三舅朝我脑后刷了一巴掌,说:“激动个屁,搞的像是有去无回必死无疑似的,有那么夸张吗?” 我趴在铁链上,身后跟着屠凤,只有我二人前往铁索桥中间,他们三人全都留在了后边。我对屠凤说:“凤姐,你跟紧我。”话音刚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想不出是怪在了哪里。 此情此景,真乃飞夺泸定桥,铁索上有许多青苔,我尽量抱紧铁链,一直爬到了铁索桥中间,看到那密集的人头,果不其然都是石头雕刻的,不过真是惟妙惟肖,如真人一般,而且每个人的表情都不重复的。 喜怒哀乐,歇斯底里,什么样的表情都能找到。绕过摆放人头的区域后,我和屠凤都傻眼了。 我们已经来到了铁索桥的中间,可却空空如也,这里的木板很厚,我俩站上去也不担心会腐朽断裂,但哪里有鬼钟? 屠凤的眼中也是净是惑色,她小声问:“难不成有人捷足先登了?” 我说:“不会,大尨鬼钟具体有多大我不知道,但不会轻易被人取走的,这山沟里没有起重机,没有吊车,单凭人力取走几乎不可能。” 但还有另外一个可能,万一传说中的大尨鬼钟只有脸盆大小,还真有可能已经被阎罗党取走了。 我转头四看,发现两旁的铁索上还多出了一节铁链,这就趴在铁索上朝下看,这一看不打紧,一口漆黑的大铜钟,就悬挂在半空之中,铜钟上方那一颗硕大的黑色狗头,腥面獠牙,这不正是传说中的大尨鬼钟吗? 原来白莲教元老可能也料想到了,让这一个大物件放在桥梁的木板上,百年之后木板腐朽,肯定撑不住铜钟的重量,故而打造出另外一条铁链,串起铜钟,悬挂在两条铁链的下方,犹如一条项链。 问题来了,这铜钟悬挂虚空,口朝下,我怎么才能查看铜钟内部的铭文?开玩笑我又不会飞。 屠凤见状,抽出腰间登山绳,冷声说:“小志,我这里还有一节,应该够用,你下去,我守护你。” 事到如今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我从耳中取出胶囊,轻咬在嘴中,这胶囊的外壳是特制的,不会融化,这就绑好登山绳,慢慢的往下垂。 待到大尨鬼钟旁边之时,一股腥味扑鼻而来,我忽然想起三舅嘱咐过我的话,眼看就要看到钟口内部的铭文了,我长吸一口气,将胶囊拧开,倒在了自己的头发上,一股异香散发开来。 等我落到大尨鬼钟下方,伸着脑袋朝着鬼钟内部看去的一瞬间,我发誓我真是浑身一抖,差点把肺管子都憋炸。 抬头望去,大尨鬼钟的内部竟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虫,那黑虫就像是甲虫,但浑身柔软潮湿,又像是大号毛毛虫,爬满了整个钟身内部,我这个人有密集恐惧症,看到这一幕差点吐出来。 但我不敢吸气,更不敢吐气,等我伸着脑袋弹入钟身内部之时,我发誓这辈子给我一百万,再让我钻进来一次我也不干了。 一股死人的腐臭气味不停的钻进我鼻孔里,直窜大脑皮层,那些黑虫像是闻到了我头发上的味道,顿时如临大敌,一个个逃也似的往钟身外边爬,我不敢呼吸,一口气始终憋在胸怀,此刻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脸面憋的通红。 待到那些虫子全部离去,我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但手臂却顿时一麻,低头一看,在我呼气的一瞬间,还有几只没有逃出铜钟的黑虫,顿时爬到了我的身上。 我吓的赶紧再次憋气,那黑虫顺着我的胳膊缓缓的往我脸上爬,我在憋气,我在赌! 赌它们先受不了我头发上的异香,还是我自己先憋不出喘气。 最终,我战胜了它们,黑虫实在受不了这股异香的熏陶,一个个爬到了铜钟的外边,再也不敢进来,我拿出夜视相机,一连串咔嚓咔嚓的拍了二十多张,终于将所有铭文全部就记了下来。 我不由的想起当初藏在鸡蛋壳里的第二句话:若见大尨,金身不破,唯有肉身不坏才可窥得天机。所谓金身不破,意思应该就是把这胶囊里的金色液体倒在头上,方可成为‘金身’,才能窥得天机,取走铭文。 不仅如此,我也终于明白观看铭文不能呼吸这是真的,但呼吸之后不会被鬼魂索命,而是会被这铜钟内壁所饲养的黑虫攻击。可能黑虫是用特殊办法培养的,对人体呼吸出来的二氧化碳能够感应到。看这黑虫的恶心样,就知道肯定剧毒无比,幸好有蒙面女子给我的金色胶囊所散发的气味驱赶它们。不然这大尨鬼钟真是不敢碰,谁来谁死。 而就在我拍完了所有的内容,正要往上升之时,却隐约感觉到了铁索上传来的震动。 我说:“凤姐,你别动,先拉我上去。” 屠凤没理我,也没吭声,我离开了鬼钟内部,那些黑虫再次快速的爬到了鬼钟内部来躲避我头发上的异香,我抬头朝上喊:“凤姐?拉我上去啊。” 屠凤小声回我:“别吭声。” 铁索上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片刻后我大惊一跳,桥梁尽头,逐渐从黑暗中走出了三个戴着阎罗王面具的人。 一殿阎罗,三殿阎罗,以及个头最矮的九殿阎罗。 他们三人缓缓走来,先是看了一眼屠凤,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我,正巧看到我手中的夜视相机。 九殿阎罗蹲在铁索边上,低头看我,伸手笑道:“小志,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他的嗓子沙哑的如堵了一口老痰,让我听的嗓子很不舒服。 此刻真是剑拔弩张,骑虎难下,我上不去,他们也下不来,但他三人若是搞定了屠凤,我不就成砧板上的肉了吗? 四人在桥面上打作一团,饶是屠凤功夫高强,在这以一敌三而且都是高手的情况下,快速被制服了。 两个阎罗党高手绑了屠凤,九殿阎罗从怀中抽出一把飞刀,说:“项飞志,我用它来换你手中的相机,可行?” 意思很明显了,我要是不给他相机,这把飞刀就一定会插在我的心口上,这一刻我的命就抓在了他的手中。 千钧一发,屠凤想叫来三舅帮忙,但嘴巴已被堵住,估计三人还在等着我们凯旋,可我们已经被阎罗党给控制住了。 见我深吸一口气,九殿阎罗冷笑道:“你敢叫,她就没命。” 我瞪着眼睛看向了屠凤,她眼神坚毅,让我喊人,可我没勇气呼喊,我不想看着我的朋友死在我的面前,当即松开紧绷的脸,笑道:“这样吧,都说以和为贵,你们放了屠凤,放了我,相机里的照片,咱们共享,如何?” 九殿阎罗点头,说:“我说过你是聪明人,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正打算把我拉上去,忽然桥梁之下传来一阵大雁的叫声,我听不懂这是什么暗号,当即看向屠凤,屠凤瞪着一双丹凤眼,不停的往下看。 难不成,她示意我跳下去? 第046章 真人不露相 我再次看向屠凤,她眼神更加坚毅了,我想也不想,收好相机,解开安全扣的一瞬间,直接松开手,留下了目瞪口呆的阎罗党众人。 可能是上一次我就跳过山崖,结果没死,所以九殿阎罗可能也知道了下方是一片湖泊,当即竟跟着我一同跳下。 我俩如两块山石,一前一后相继落水,果然在黑暗中的湖边,一个竹筏快速的划了过来,坐在竹筏上的正是蒙面女子,只不过她今晚换了一袭黑衣。 九殿阎罗游泳比我快,他率先上了竹筏,二话不说就与蒙面女子打成一团,两人难分高下,我自己泡在冷水中,也不敢动弹了。 经过几十回合的搏斗,最终九殿阎罗棋差一招,被蒙面女子击倒在了竹筏上,但见蒙面女子抽出一把匕首,正要一刀刺下,结果九殿阎罗的性命,我大叫一声:“慢!” 蒙面女子侧头看我,眼神很是疑惑,我努力爬上竹筏,在这一瞬间,九殿阎罗抽出一把飞刀,直接刺在蒙面女子的腹部,将其刺伤。 我飞奔过去,与九殿阎罗战至一起,本来他与蒙面女子过招,体力消耗甚重,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被我直接打倒在竹筏上,我抽出腰间短刀,顶在了他的脖子上,但用力过猛,在他脖子上刺出一个小伤口。 蒙面女子捂着肚子趔趄的走过来,站在了我的身后,她没说话,九殿阎罗倒是惊恐道:“项飞志,你竟然会功夫?” “哼哼,论演技,我才是影帝。”我冷声说道。 九殿阎罗说:“成王败寇,落在你手里,任由你处置,你动手吧。” 我收起短刀,站起身轻叹一口气,说:“你走吧。”九殿阎罗懵了,身后的蒙面女子也懵了。 “你真的要放了我?”九殿阎罗狐疑道。 我说:“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你赶紧走吧,回去之后放了屠凤,她是我的朋友。” 九殿阎罗不愧是混江湖的老手,当时双手拱在一起作揖,随后扑通一声跳进湖水中,游向了黑暗之中。 身后的蒙面女子这才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跌坐下来,我赶紧抱起她,帮她止血,她虚弱的问:“小志,你这一身功夫从哪里来的?”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从我懂事起,我爷爷就常在村外的荒庙里教我功夫,而且叮嘱我,千万不能对任何人展露,后来他死了,就吩咐我二爷继续传授我功夫。我一直隐藏,直到今晚迫不得已这才出手。”我轻声说道。 我从市区一直隐藏到山谷,阎罗党以为我就是个废柴,实则不然,就连三舅都不知道我会功夫,我也一直装傻。而今晚我要再不出手,蒙面女子就要被九殿阎罗杀掉了。 蒙面女子感慨道:“要说高人,你才是真正的高人啊,对了,你为什么放走九殿阎罗?” 我撑起竹筏往岸边划去,说:“放了他,用他的命换我朋友的命,希望他是个君子,能够履行协定。” 其实,我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这个想法我依旧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哪怕是面前的救命恩人,我也不想泄露自己这个秘密,因为我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回到岸边,我背起蒙面女子,问:“那大雁的叫声是你发出的?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蒙面女子说:“我与胡先生几人约定过了,今晚你们取走大尨鬼钟之时,若有危险,就抛下一物,湖水上传来声响,我立刻发出大雁叫声,你们尽管往下跳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估计屠凤就是在与阎罗党对打过招时,想办法从兜里往下扔东西,这才错失一招被擒,不过也通知了蒙面女子,最后我倒是得救了。 这帮人的配合,用现在网络用语,真是神队友,反观我倒有点猪队友的感觉了。 我背着蒙面女子,来到与三舅他们约定的见面地点,等候了一晚上,终于在后半夜,三舅,屠虎,阿炳回来了,唯独屠凤依旧不见身影。 三舅说:“在他们听到大雁叫声时,就决定要撤退了,他们以为我和屠凤都趁机跳到湖水中了,没想到屠凤被擒,这实在是意外。” 我说:“继续等吧,如果九殿阎罗遵守约定,屠凤定然还会来到这里找我们。若是不遵守约定”后边的话我不敢说,也不想说。 破晓时分,帐篷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屠凤果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我们这就赶紧离开山谷,而蒙面女子昨夜在伤口上撒了一些自制的药粉,伤口愈合的非常快,估计又是什么家传秘术。 离开了栾川,回到市区之时,我们就像是一群逃荒的难民,一番梳洗之后,这才开始准备研究大尨鬼钟内部的秘术铭文。 我问三舅:“这里边会不会有破解我婚姻问题的秘术咒文?” 三舅一怔,侧头看我,说:“这你也信?哈哈哈,骗你玩的,什么诅咒不诅咒的,谁爱信谁信,老子是不信。” 我惊道:“你在骗我?” 三舅挠挠头,说:“也不算骗,反正你暂时不要结婚,什么时候可以了,我什么时候通知你,至于原因,暂时不方便告诉你,相信你三舅就ok了。” 我大叫道:“ok个屁啊!三舅,你亲外甥跟着你出生入死,结果就为了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 三舅见我情绪激烈,赶紧搂住我的肩膀,晃悠道:“诶,这事很复杂,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总之你相信我就行。” 我次次相信三舅,但三舅次次都没实话,可到了最后关头,却偏偏能验证他所做的事都是对的,半信半疑之下,我也没有多说什么。 三舅也确实讲诚信,回来后还真是一甩手给我买了个爱凤6,坐在房间里正摆弄着手机,蒙面女子洗完了澡,从卫生间里出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睡衣,脸上依然带着口罩,这让我们众人都看傻了眼,好像她就是故意蒙着脸,绝对不让我们看似的。 不过作为一个庸俗的男人,我必须要说一下她的身材真是完美无瑕,那小腿白嫩如藕,小脚丫子也不像是习武之人,那…… 刚看到这里,我忽然发现她左脚后跟上,竟然有一对牙印,像是被谁咬过,可再定睛一看,那牙印根本就不是人类的,人类的牙齿跨度没有那么大,倒像是狗的。 我正要细看,蒙面女子就回到了房间,换好衣服这就离去了。我仔细的翻找着大脑中的回忆,似乎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果不其然,片刻后我大脑中划过一道闪电,猛的想起在打开锦囊的当天晚上,我曾在城中村被刺杀。 而当天晚上刺杀我的人,正是戴着四殿阎罗五官王面具的人,他将我打倒在地,却不急着杀我,最后反倒被一直大柴狗咬到了脚后跟,我这才得以逃脱。 难道我浑身一冷,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不敢往下想了,这一路上都在帮我们的蒙面女子,难不成就是阎罗党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线人?仔细想想一个素未蒙面的女子,一直不求回报的帮助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等我想去联系蒙面女子的时候,却发现她早已没了踪迹,屋里只剩下了屠虎和阿炳,屠凤也不知所踪。 自始至终,我都没能看到蒙面女子究竟长什么样,可我却对她的身份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不为别的,就为那绝对不是凑巧的牙印伤痕! 旁边的三舅打开相机,里边拍的照片一片漆黑,我正欲张口询问,三舅却摆手笑道:“不用急,这是我故意设置的,真正拍好的照片早就隐藏了起来。” 而研究那些秘术铭文之时,三舅关起门来,不但没让屠虎和阿炳观看,就连我都不让看,这就让我们三人摸不到头脑了。 我也不想过多停留,这就回到了厂子里,我哥这段时间还在跟老板闹辞职,老板不放人,见我进了车间,我哥一把拉住我,说:“今天我兄弟俩都在这,我把话说明了,我俩都得走,工资也不要了。” 大腹便便的老板慌了,不是我吹牛逼,我哥要是撂摊子,这四色印刷机至少得停工三天,别小看这三天,能让老板赔不少钱。这里边包括员工工资,机器折旧费,厂房租赁费用,杂七杂八的很多。 “这样这样,小鹏,你先跟我去办公室,咱俩慢慢聊,中不中?”老板是满脸堆笑,拉着我哥一句一个小鹏,这就前往办公室。我哥是个老实人,不会弯弯绕,有话也是直来直去,这就被老板连推带搡喊到了办公室里。 我看向了板牙耗,板牙耗摊开双手表示无奈,我叹了口气离开了车间,到了工业园里拨通了静静的手机。 “静静,你在哪呢?我回来了。” 静静说:“我在老家呢,下午我去找你,好吗?” “行,我等你。”挂了电话,我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厅等候静静。 静静来的时候,打扮的非常靓丽,穿着一身小洋装,里边是一件白色高领毛衣,非常可爱。她刚坐下,我便问:“静静,你这高领毛衣真好看啊。” “我妈给我织的。”随后叹了口气,说:“小志,这两天我家里人又逼着我相亲了。” 我也叹了口气,说:“那件事还没解决,我三舅建议我暂时不要结婚,哎,我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一方面静静对我有情有义,一直等着我,另一方面她家里人还催着她相亲结婚呢,这真是让我左右为难。 静坐半晌,静静说:“不管怎么样,小志,我等你。” 当天下午我就决定回家,必须把这事跟我父母说一下,看看他们什么意思,如果我父母同意,我就再去静静家里,非得把这事办成了不可! 在附近超市买了一盒蜂蜜,一条红旗渠香烟,回到家时,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连忙让座,让我坐在他身旁。 我把香烟放在桌子上,给父亲上了一根,直入正题说:“爸,我在外边谈了个对象,你看。” “谈对象了?哎呀,好好好,有出息了,有出息了,对了,啥时候带回来看看呗?”父亲的反应让我直接懵了,记得上学时他指着我说:“你要敢谈对象,老子打断你的腿。” 我挠挠头,笑道:“行,抽空带回来给你们看看,你们要是愿意”话刚说到这,父亲一惊,一把伸出手来,抓住我脖子上痛苦女人造型的项链,瞪大了眼珠子,问:“这项链你从哪弄来的?” 说话时,父亲的音调有些止不住的颤抖,原本他就有点帕金森综合症,此刻手掌更是抖的厉害。 我说:“一个女人给我的。” 父亲失声道:“一个蒙面的女人?” 见父亲瞪着眼珠子看着我,我也有些慌了,就点了点头。父亲手指间的香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他震惊之余,低头喃喃道:“那僵尸真的复活了?” “爸,这项链中,究竟藏了什么事?” 第047章 老鳖与老人 父亲神情恍惚,有些吓傻了,我是完全想不明白一条项链就能让他吓成这样?好歹也是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纯爷们啊。 “这件事,发生在你还未出生之前。”父亲平静了一下心情,又点燃了一根香烟。 我不插话,他说:“1983年,我23岁,跟着你爷爷下地种麦子,那一年借村东头老黄家的犁,犁到一半,骡子走不动了,你爷爷扒开泥土一看,地里藏有一口青铜棺材。” “当时我还小,没主见,你爷爷也慌了,感觉地里挖出棺材,这是不祥之兆,但还没来得及掩埋进去,便被隔壁村的刘麻子看见了,这刘麻子现在已经没了,当年也是个地头蛇,天不怕地不怕,一看有棺材,就知其中有宝,拉上同村的几个人,非得刨开棺材。”父亲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我说:“那大队里不管这事吗?” “这咋管?咱家地里挖出来的棺材就属于咱家的吗?谁能证明那棺材里埋的是咱家祖先?”一句话让我噎住了。 父亲又说:“刘麻子招呼几个人,打开了棺材,当时我和你爷爷也都在旁边站着,打开棺材那一刻,所有人都被吓到了。棺材里躺着一具美艳女尸,容颜不腐,犹如活人一般,脸上蒙着一块面纱,刘麻子一把扯掉面纱,众人惊叹,这女尸脸色白如玉,嘴唇红如花,就像在安静的睡觉一般。” 我也觉得惊讶,这种事如果不是老一辈亲眼见到,亲口相传,谁能相信? “但是很快,棺材里飘出一股味,就像玉米杆燃烧的味道,那具不腐女尸的脸面就开始变黑,僵化,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忽地就化作了一具僵尸,当时科技没那么先进,谁也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但刘麻子这人横习惯了,天不怕地不怕,硬是把那女尸从棺材里拖了出来,扒光衣物,取走金银首饰,我和你爷爷也是敢怒不敢言。” 我追问:“后来呢?” 父亲说:“后来刘麻子等人分了赃物,临走时看到你爷爷和我站在旁边,顺手就拽掉了女尸脖子上的项链,扔给了我,还说送给这小娃娃的礼物。” “刘麻子走后,你爷爷连连叹气,对那女尸不停的作揖道歉,并让我赶快去供销社买了一套衣服,给那女尸裹上之后,重新掩埋在了咱家祖坟旁边。” 父亲说到这里,我大吃一惊,终于明白了一个隐藏在我心头多年的秘密! 每逢清明,过年,父母带我去祖坟上香,我总会发现在一大片坟墓的不远处,还孤独的矗立着一座小坟堆,小时候我问过这坟里都埋的是谁。 父亲就会指着一个个坟头说:“那个是恁爷,那个是恁奶奶,那个是恁姥姥,再往后是恁太姥姥。” 总之,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 可说了一圈之后,父亲总是不说远处的小坟堆埋的是谁,我也问过,他就是不说,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那座坟里埋的不是我家先人。 想到这里,我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问:“当年刘麻子从那不腐女尸脖子上拽下来的项链,就是这个?” 父亲点点头:“错不了,就是这个。” 那问题来了,这项链是刘麻子当年扔给我父亲的,怎么会在那个蒙面女子的手中? 父亲看我脸色疑惑,说:“这项链,我始终没敢戴,原本我想让它放回棺材里,你爷爷说,如果放回棺材,大队里要是追赃,咱们张嘴没话说,到时再挖棺材的话,太打扰先人遗体了,所以这项链留了下来。” “往后几十年里,这项链一直被你爷爷存放着,直到我即将亲手拔掉你爷爷的氧气瓶时,你爷爷才告诉我这项链放在了哪里,等你爷爷离去之后,我再去寻找,却发现早已不见,不知你爷爷在弥留之际已经糊涂,还是被人偷去。” 这件事我知道,那时候我上小学,爷爷从医院回来,躺在床上,插着氧气罩,我仅仅见他了一面,父亲拔掉氧气罩的时候,嚎嚎哭声从房间内传来。 那现在看来,不是我爷爷糊涂了,而是有人偷走了这项链,难不成就是蒙面女子偷走了这项链? 遥想父亲的描述,我头皮都开始发麻了,那个送给我痛苦女人项链的女子,曾经救我无数次,我虽未能看清她的脸庞,但觉得她的眼神很像父亲描述的那样。难道真的是棺材里的女尸复活了? 父亲连连叹气,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我说:“爸,没事的,或许是你想多了,这件事就不要多虑了。” 谁知父亲一瞪眼,一把甩掉手中烟头,说:“谁说没事了?” “那个刘麻子,你知道他什么下场不?”父亲伸手指着西边,大声说:“西坡那边有个水闸,我小时候带你去过,还有印象吗?” 我点头,表示知道。 而父亲接下来的所说的真事,着实震惊了我。 刘麻子他爹喜欢钓鱼,一把年纪了还天天去水闸上,仗着他儿子没人敢惹,天天用水库上的小船,去水库中间钓鱼。有一天,他抓到一只老鳖,高兴的不得了,说晚上要回家炖汤,可跟他一起去的朋友觉得那只老鳖怪异之极,有句俗话说的好,捉鳖要下狠手,意思是乌龟王八这东西咬人太疼,你想捉它就别怕被咬。而刘麻子他爹抓住的这只老鳖,径直游到他们小船旁边,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抓了上来,还没咬任何人,连嘴都没张过。 其次是这老鳖背上花纹奇特,像是一幅图,但因覆盖着水藻一类的东西,谁也没看清。 刘麻子不顾朋友的劝阻,乐呵呵的把这老鳖给绑了,准备晚上回家炖汤,可等他刚上岸,就有一个半老徐娘走过来,欣喜的问:“哟,大哥,在这水库里抓了只老鳖呀?” 刘麻子当然得意了,老鳖这东西,活的年头久,精的很,一般情况下是抓不住的,而且众所周知这王八乌龟来炖汤,男人喝了大补。 “那可不,它自己想死,谁也拦不住啊,哈哈。” 那半老徐娘说:“这样吧,俺们家那口子最近身体差,正想补补呢,你把这老鳖卖给我吧?钱好说。” 刘麻子他爹愣了一下,可能正在斟酌到底要不要卖,这半老徐娘突然给出了一个足够诱惑的条件,还说以后他要是再抓到老鳖,还以同样的价格购买。 这等好事谁不干?刘麻子他爹当然愿意,一手交钱一手交鳖的时候,这老家伙还多摸了几下人家细腻的玉手,可给他乐坏了。 这半老徐娘提着老鳖走了,第二天刘麻子他爹又来到水库里钓鱼,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凤平浪尽的水库上,刘麻子他爹乘坐的小船忽然就翻了个底朝天。 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刘麻子他爹也会水,可这小船一翻下去,连头都没露出来,就直接死了。 刘麻子喊上专业打捞人员,让他老爹的尸体打捞上来,却发现他老爹胸前有六道爪子印,上了年纪的老人看了看,都说这是鳖爪子挠的。 当时我爷爷还没死,有天夜晚他点着油灯跟我父亲聊天,说起这事,他小声说:“老三,你知道刘麻子他爹为什么会死在水库吗?” 父亲摇头,爷爷说:“那是有人来报仇了,那只老鳖就是他自己,老鳖背上花纹很多,那一条条花纹都是他的罪状,他卖掉了老鳖,等于卖掉了自己的命。” 听到这里,我倒是不太相信,因为老一辈的人吧,多多少少都有点迷信,我外婆至今还逢初一十五给菩萨烧香,虽然我也不太信,但面对菩萨神像,我也恭恭敬敬,咱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后来刘麻子多方打听,寻找那个买走老鳖的半老徐娘,可周围十里八村的一个个问过来,竟然没有一个人见过那个半老徐娘,她仿佛就从没出现过。 第二年,刘麻子犁地,从牛车上掉下来,被犁头直接切掉了脑袋。 刘麻子的几个兄弟,有一个得了心脏病死去,有一个在工地上干活,从高架上摔下来,当场死亡。还有一个凌晨时分赶了一趟集市,回来就吓成了神经病。当然是吓的还是自己得了病,这个我估计是村民们强加进去的神秘色彩。 我问了一下当年参加分赃的人名,结果令我大吃一惊,浑身犹如电击。 除了我父亲之外,其余所有人都死了! 而且每一个人的死因,都不是善终,不是出意外,就是得了急病,只有我父亲还健在,难道这就是每逢清明过年,父亲都带着全家人给那座不腐女尸坟墓上香的结果? 我咽了口吐沫,说出了实情:“那个蒙面女子给我这条项链,说会一直保护我的,这……” 父亲叹了口气,说:“是咱家对不住她啊,可这谁也不是故意挖出她棺材的。” 我说爸你别害怕,僵尸复活是肯定不可能的,这项链很可能是她从我爷爷那偷走的,但她绝对不是坟墓里的那具不腐女尸。 现在唯一能够辨别的方法,就是挖开坟墓,看看那具尸体还在不在了,但这种刨人祖坟,缺德带冒烟的事,父亲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小志,我跟你商量一件事,你看行不行?”父亲忽然转头看向我。 第048章 冥币中的图案 我说:“啥事?爸你别这么认真,我有点不太习惯……” 父亲说:“你再见到那个给你项链的姑娘后,你注意一下她的脸颊。” 我问:“我每次见她,她脸上都蒙着黑巾,要不就是戴着口罩,她脸上有什么秘密吗?” 父亲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青铜棺材里那具女尸的脸颊上,有一个梅花形的胎记,当年我还是个小伙子,那口棺材前围满了人,我也仅仅是瞄了一眼,那不腐女尸就化作了一具黑僵,所以回想不起来到底是哪边的脸了。” 梅花形的胎记? 我说:“爸,你仔细想想,她脸上的图案到底是什么形状?又或者那到底是胎记还是纹身?这个不能搞错了吧。” 父亲叹口气,摇摇头,末了,说了一句:“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死人怎么可能复活呢,我当年亲眼看着她变成僵尸的,小志,你记住我的话,举头三尺有神明,莫做亏心事。” 我点头,父亲的这句话,可以说是从小教导我,他告诉我,你哪怕不做好事,你也别去做坏事,别说神灵饶不饶你,多年以后,你自己都不会宽恕自己。 静静的事,八字还没一撇,现在又摊上了这具不腐女尸,我回到三舅入住的酒店,见三舅还在研究大尨鬼钟内部的铭文,就没再打扰。 阿炳被三舅派出去做事,屠虎则一直守护在客厅,犹如一尊门神,保护着三舅,不让任何人打扰他,靠近他。 我坐了下来,问:“阿虎,三舅在香港到底做的什么生意?我只听说他这些年赚了很多钱。” 屠虎说:“胡先生做的生意需要保密,这一点我是不能对外说的,但要说胡先生赚了很多钱,这个得有两说。” “两说?放屁打嗝,一头是一头?” 屠虎站起身,望向窗外,说:“胡先生确实赚了不少钱,但他依然是个穷人,这些钱,全部捐给了动物救助中心,捐给了内地敬老院,捐给了山区的小学,而且都是匿名捐助。所以,你可以说他是个有钱人,也可以说他是个穷光蛋。” 我看了一眼三舅所在的卧室,没想到这货竟然还有这么高尚的情操?在我儿时的印象中,他就是我姥娘嘴里整天游手好闲的孬蛋。 中午饭点,阿炳提着外卖回来,见我也来了,便让他那份递给了我,起身去往三舅的卧室,他前脚进,我后脚跟,三舅看到我,说:“哎呀,小志,啥时候来的?赶紧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阿炳很识趣,放下午餐,走出卧室顺便带上了房门。 三舅将放大镜递给我,说:“仔细看看这张冥币,熟悉不?” 我这年纪,耳不聋,眼不花的,用不着放大镜,低头朝着三舅正在研究的冥币上看去,猛然一惊,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 我说:“三舅,这冥币我很熟悉啊,前段时间印过,印之前我哥还让我点根烟,但是不让抽。” 这冥币,正是我参与印刷当中与众不同的六指阎罗冥币,众所周知,市场上普通的冥币,只有一个头戴帝王冠冕的阎罗王头像,连手臂都没有印刷出来。完整一点的,可能带上一根手臂,托着一叠金元宝。 但这张冥币,不但把阎罗王的头像印出来了,而且还印上了六根手指,没错,我细细一数,确实是六根。 三舅笑道:“你哥那一套,那叫疑神疑鬼,老祖宗传下来的把戏而已,不用当真,什么点根烟不用抽啊,自己吓唬自己而已,有时候就得打破规矩去做事,懂吗?” “不是,三舅,我们远赴伏牛山脉,冒死拍回来大尨鬼钟内部的铭文,结果你在这研究半天冥币?而且还有可能是我这个小学徒印刷过的那种?”我气不打一处来,三舅用婚姻诅咒这个说辞把我骗到伏牛山脉我还没跟他算账呢! 三舅拉着我坐下,用着那标准的周润发式潇洒笑容安慰我:“别急,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他捏起桌子上已经摆好的第一张照片,说:“这是你爷爷临死前留给你的锦囊地图,对不?” 那是一张相片,三舅提前把那张山水地图拍了下来,我点头,不做声。 随后捏起第二张照片,说:“这是大尨鬼钟内部的铭文,你看不懂,我一时半会也给你解释不清楚,简单来讲,这是一种暗语,也就是江湖黑话,但这种黑话更为保密,不是在江湖中流传,而只在教派中流传,鲜有人知。” 这比摩斯密码更复杂啊,只有某个教派内部的人才能知晓,就跟温州人做生意差不多,生意场上直接用方言聊天,反正别人听不懂。 再捏起第三张照片,对我说:“这就是六指阎罗冥币,但你仔细看看,跟你印刷过的有什么不一样?” 这张照片,拍出了一张六指阎罗冥币的正反面,我盯着正面看了看,觉得没啥问题,跟我印刷过的相同,但盯着反面一看,立马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我说:“这冥币跟人民币似的,还分版啊?” 我自己曾经印刷过的那一版冥币,我记得很清楚,正面印有头戴帝王冠冕的六指阎罗,反面印的则是一搜千里船,船上载满黄金珠宝,寓意非常明显,财宝不尽,一帆风顺。 而三舅给我看的这张六指阎罗冥币,正面并无变化,反面则是印着一只稀奇古怪的鱼,说这鱼怪,是因为它像鸟也像鱼,但并非传说当中展翅千里的鲲。 这快给我绕懵了,我说:“三舅有话直说,我这人脑子直,经不住弯弯绕。” 三舅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说:“简单,我大致跟你说一下,六指阎罗冥币,与市面上所有的冥币都有所不同,普通冥币制版,晒版,印刷,成品,这一系列没有讲究,而且做工粗糙。” 这个我懂。 “六指阎罗冥币,以你目前干印刷的资历,顶多接触过一版,因为六指阎罗冥币,每十年更换一次版面,且做工精良,印刷质量堪称上品,这是行业内众所周知的。” 三舅这话倒是震惊了我,人民币更新换代我知道,我小时候上学,最早接触的百元大钞俗称‘大团结’那一百元的正面印了四个伟人,后来得知那是第四套人民币,1987年—1998年陆续发行。99年,我上小学时出了第五套人民币,这第五套人民币的百元大钞,俗称‘小红鱼’,就是大家现在熟知的红色一百元。 前段时间还出了新款土豪金一百元大钞,可以说人民币在不断更新换代,更换版面。 不过这冥币也赶时髦,来个更新换代,而且十年一版?并且这种更新换代的冥币都被印成六指阎罗的版面,难不成这是行业特定的规矩? 三舅说:“不瞒你了,这六指阎罗冥币,是一位印刷界的泰斗所传下来的秘密,一个为人所知,但却不为人所懂的秘密。” “85年,第一版六指阎罗冥币印刷,当时只发行了几十万册,而且没人注意这冥币上的不同,众人只知这种冥币印刷精湛,做工精美,价格高昂,所以很快销售一空,而且,最最关键的是,这些冥币都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市场上几乎买不到了。” 那个时代,虽然相机已经进入大众生活,但一般只存在于照相馆中,用来记录全家福,寻常人很少用相机纪实,所以那一版冥币几乎没有照片记录,在互联网上也难查询到那一版冥币的印刷版面。 最关键的是,谁闲的没事拿相机去拍冥币,这不找晦气吗? 三舅又说:“95年,第二版六指阎罗冥币发行,现在市场上依旧买不到,但可以查询到几张资料图。05年,第三版六指阎罗冥币发行,这个同样买不到,但也可以查询到资料图。” 刚说到这里,我猛然醒悟,说:“15年,第四版六指阎罗冥币发行,也就是背面印有黄金千里船的图案?” 这一版冥币,我参与了印刷过程,所以熟知。 三舅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对头!” “三舅,这六指阎罗冥币,总共有几版?” 三舅说:“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了,在你以前这二十多年的生活里,是不是一帆风顺?那是因为这冥币上的秘密还没有被彻底发掘,到了2015年,秘密被彻底公开,所以你才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因为这六指阎罗冥币,在我猜测之中,总共只有四版!” 也就是说,现在秘密公开,全套四版六指阎罗冥币的版面都浮出了水面,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四版冥币背后的图案了,难不成那图案中藏有什么关键秘密? 绕了一大圈,我还是没明白这跟大尨鬼钟内部的铭文有半毛钱关系?拼死抢夺回来的铭文,怎么就扔到一边了? 我再次询问,三舅从一叠乱糟糟的照片中捏出一张,说:“这就是第一版六指阎罗冥币,仔细看看它的背面印的什么?” 我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联想到我们这些天所去的地方,以及所有的遭遇,包括最后拼死找到大尨鬼钟的过程,我终于想通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因为85年市场上发行的第一版六指阎罗的冥币上,背面竟然印了一口钟! 第049章 救我的神秘人 虽然这口钟并不像我们找到的那口大尨鬼钟,但我觉得两者必然有牵连。 三舅说:“事情要说起来,得追溯到晚清时期,白莲起义之时,曾有白莲教众藏下一批宝藏,但对外宣称藏下一口铜钟,钟内铸造秘术铭文,其实那都是假的。” 我想起三舅曾经说过的大尨鬼钟,问:“你一开始就知道是假的?” 三舅点头,我大叫一声:“原来你骗我了一路?” 三舅连忙拍拍我的肩膀,说:“诶,话别这么说呀,什么叫骗,那叫善意的谎言,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好,容易露馅,懂吗?” 他捏起第一版冥币照片说:“这背面的钟身上,是老工匠穷尽一生心血,把宝藏的第一条线索融入了进去。” 我仔细看,冥币背面勾勒了无数线条,中间的铜钟配合着四周的风景,还真像是一片山峦,期间夹杂着各种羊肠小道,这可真是顶级暗语。一种告知全世界,但却无人能破晓的暗语。 我问:“既然是暗语,那就不想让别人知道,不想让别人知道还印在冥币上,发行几十万册?这不有病吗?” 撇开这套暗语系统,还真有点征集令的感觉,意思是宝藏就在某个地方,然后线索散发天下各个角落,至于宝藏落在谁手里,那看自己本事了。 我捏起第二张冥币,问:“那这就是宝藏的第二条线索了?” 三舅哈哈大笑:“错!这才是第二条线索。”他抓起大尨鬼钟的铭文照片递给我,说:“所谓驾驭鬼神的秘术铭文,都是扯淡,真有那本事,白莲教不早推翻清廷改朝换代了?其实大尨鬼钟内部铸造的铭文,正是第二条宝藏线索!” “那你勘破第二条宝藏线索了吗?” 三舅说:“百分之八十了,就差最后一个关键词语始终想不明白。” 我点点头,示意三舅先吃饭,走出卧室,我坐在客厅,虽然嘴里嚼着午餐,心里却一直在思索三舅刚才跟我说过的内容。 他不让屠虎和阿炳进去,只让我一个人知道,自然有他的特别用意。 爷爷留给我的锦囊中有一副山水图,这副山水图加上第一版冥币背面印的铜钟,双重暗语加在一起,最后指引我们寻找到大尨鬼钟,这暗语系统的加密程度可想而知。 而大尨鬼钟内部的铭文则是第二环节的暗语,应该配上第二版六指阎罗冥币背面的图案,同样是双重暗语下,指引我们进入第三环。 问题是,这第三环我们该去往何处? 爷爷生前是个老实人,几乎没人知道他会功夫,更没人见过他教我功夫,他一身功夫至少隐藏几十年,能有这份毅力的人,定不是普通人,在我印了冥币之后就发生这么多事情,我觉得这宝藏肯定跟我有关系。 不然爷爷怎么会有第一环节的暗语,也就是山水地图?而且爷爷年轻时也做过印刷,估计也印过冥币,这冥冥之中的一切,绝对是一盘大到无法想象的棋局! 这盘‘棋’的布局时间,少说也得几十年了,直到今天才要浮出水面,谁也不知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现在想想,不是我接触印刷之后才发生了这么多怪事,问题的关键是出在了那些六指阎罗冥币上,不论谁接触,都会发生接下来这一系列的事情。 独自一人前往广场,半路上静静打给我电话:“小志,你父母同意了吗?” 诶,我一拍大腿,把这事给忘了,本来回家是跟我父母商量婚姻大事的,没想到被这条痛苦女人项链给打了岔。 我说:“呃我爹目前持观望态度,我妈没在家,不过我觉得他们肯定愿意,现在这年头,都是自由恋爱嘛。你在哪?我找你去,咱见面聊。” 坐在人来人往的时代广场,静静说:“我想辞职了,你能跟我一起去旅游几天吗?” “这个不行,我还得上班,请了好几天假了。”不是我不解风情,出去玩这种事我当然乐意,问题是经济条件不允许。 但就在我话音刚落之时,忽地手机在裤兜里一震动,掏出一看,一个陌生号码发给我短信:“跟她出去玩,她要去哪你就跟着去哪。” 现在这智能手机,不像以前的诺基亚一类,必须解锁屏幕才能看到消息,我生怕静静看到,就赶紧将手机塞进兜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广场四周观望。 给我发短信这个人,一定就在时代广场内部,说不定就坐在我的旁边,或者在我身上装有监听器,不过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小。 但我周围坐的都是等着疯狂抢购打折商品的大妈们,一个个都在看手表等时间,没人注意我,既然发短信的人不想让我知道他是谁,那他是不会让我发现的。 看静静不高兴,我赶紧说:“这样,要不我尽量跟老板说一声,看他批不批准?” 静静调皮一笑,抱住我的胳膊:“就知道你最疼我。” 离别静静后,我赶紧拨给那个陌生号码,拨通了,但没人接。我发短信问:“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 跟踪与反跟踪,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懂,咱没上过警校,侦探小说也没看过几本,我是无法发现他踪迹的。 “我是谁你不用管,你只需要明白一点,我是来救你的。” 看到这条短信,我差点气的把手机都给摔了,但毕竟是肾6,好几千块,没舍得。我回复:“一个个都说要来保护我,救我,搞的我好像肩负了拯救地球的使命一样,你想干什么就明说,别玩这些弯弯绕。” 他回复:“相信我,如果我将你身上的秘密告诉给你,你一定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或许你会疯,或许你会自杀,或许你会沉默。所以你无须要懂,听我的就行。” 我自嘲道:“难不成我是秦始皇的肉身,多年前从地下陵墓中爬了出来,然而我自己都不知道?”旁边一个大妈忽地侧头瞪眼睛看着我,随即立马跑开,估计是把我当成了喃喃自语且有幻想症的精神病。 再说回我哥那边,说真的,用闷葫芦还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原本一直闹着要辞工的,被老板拉进办公室里聊了好久,竟然又把我哥给安抚了下来。 回到印刷车间,我哥正带着一群学徒和助手在修机器,看到我后,给我递了一根烟,我问:“哥,这事究竟咋弄?反正你干我就干,你走我就跟着走,咱兄弟俩到哪都不能吃亏。” 我哥抽了一大口,叹道:“他姥姥的脚趾头,这老板死活不放人,又给我涨了一千块工资。” 在我们这三线城市,一个月能拿四千块就很厉害了,现在一个月混到五千,那小日子可以过很舒服了。 我点头表示理解,我跟我哥不同,我现在光棍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他不一样,他有老婆,有上小学的孩子,一家几口全靠他自己张罗。 “懂了,那咱就留在这吧,反正在哪干不是干,在哪赚钱都一样。”我安慰道。 我哥又叹了口气,但没说话。我想我能理解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说白了,脾气谁都有,但在这金钱社会,你没那五毛钱,人家不会白给你一个馒头,为了家庭,为了收入,我哥还是忍了。 原本想找老板请假的,这下又不好意思吭声了,蹲在厂门口抽烟,老郑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嘿嘿笑:“小志啊,你这年轻小伙子,干啥愁眉苦脸的?” 老郑这家伙,懂很多,厂里人都说他会算命,而且阿炳说他懂兽语,至少他能随便一句话就让老板养的大藏獒安静下来。 “没有啊,就是工资低,心里不得劲。”眼角余光看到老板从二楼下来,我故意放大了音量,没错,我就是想让涨工资。 “诶呀,小志啊,就想给你打电话呢,一会来我办公室里,咱俩喷会啊。”大腹便便的老板满脸笑吟吟的,我觉得他也会给我涨工资。 老板开车走后,老郑说:“老板这人其实挺好的,在这慢慢干吧,干几年在厂里找个小姑娘一结婚,生个娃,房子车子就全有了。” 我说:“这不扯淡吗?现在这房价,以我的收入不吃不喝不抽烟,再过两百年才能买得起一套。” 老郑说:“奋斗嘛,迟早啥都会有的。”说罢,递给我一根烟,我没在意,接到手里就点燃了,只顾着叹气买不起房子,把这根烟抽到一半,才猛然想起我哥的告诫,就赶紧让香烟踩灭。 “咋了?吸着不得劲?”老郑问我。 我觉得大脑有些晕,停顿了片刻,说:“没,太冲了,猛的一下吸不惯。” 当天下午,自从抽完老郑那半根烟之后,我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第二天才有所好转,找老板聊天的时候,也批准了我的假期,但只有三天,三天之后就得回来好好工作了。 我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我有三天假期,但你必须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第050章 双色球 陌生号码没回复我,不知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复。 等我把三天假期告诉静静的时候,她觉得时间短,出去玩也不过瘾,就说在市区里看看电影陪她逛逛街就好。 反正出去玩也挺累的,那就逛逛街吧,我俩坐23路公交车转到时代广场,就在买电影票的时候,静静忽然说:“小志,咱们不要看电影了,去逛街吧?” 我一愣,正准备掏钱买票呢,说:“也行,你高兴就好。” 我这个人在感情方面就是个愣头青,上学没谈过,毕业没玩过,工作到现在还是处级小干部,猛的来个初恋,还是个可爱漂亮的小美人,我当然要宠着她惯着她了。 步行街里,静静饶有兴致,挽着我的胳膊不断的指着四周店铺里的衣服,女性爱逛街还真是天性,这样的时光如果能够永远停顿下来该多好。 可就在我沉浸其中不可自拔之时,静静忽然又说:“小志,我们还是看电影去吧?” 这一次我懵了,说:“那到底是去看电影还是逛街?” 静静嘻嘻一笑:“我又想看电影啦。” 我无所谓,陪着她我就乐意,可能我这种人确实比较吊丝,但我爱她,就愿意迁就她的一切。 这一次买了两张《诡梦凶铃》的电影票,刚看了一个开头,我正觉得这电影非常烧脑值得一看之时,静静又拉着我的胳膊,喃喃道:“小志,电影院里有些冷,我们还是不要看了。” 我的天,我记得某位女作家说过,女性有临时改变主意的特权,这一点我承认,但静静这特权有点…… “不是,静静,这票都买了,总不能不看完吧?呃,我倒不是可惜钱”其实内心深处我很明白,我就是可惜钱,两张票一百,是我一天半的工资。 唉,嘴上逞强,吊丝的悲哀,我很清楚自己就是吊丝。 静静知道自己主意改变太快,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咬着下嘴唇晃着我的胳膊:“小志,可是电影院里真的好冷,要不你抱抱我吧。” 嗯? 我老脸一红,说:“那咱还是去逛街吧。” 周围这么多人,真有点下不去手,呃不是,有点不好意思。 出了电影院,我肠子都悔青了,活该我吊丝,多好的机会啊,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刚出电影院没多久,静静说:“要不你带我回去见见叔叔阿姨吧?” 诶?我觉得完全可以啊,当即认真的说:“静静,那你可别再改变主意了啊,我现在买车票去。” 静静乖巧点头:“嗯!” 到了老家那一刻,我爹高兴的差点把我给揪起来,脸上的笑容仿佛在说:“你这小子今天终于有出息了。” 嘴上却说:“孩他妈,把楼上那屋子收拾收拾,床铺一下,用新被子啊。” 我倒还好,静静低着头摆弄着衣角,小脸都红到脖根了,气氛尴尬的像是凝固了一般。 吃饭一切挺和睦,我父母特别喜欢静静,到了晚上,我妈催促我俩赶紧上楼休息,我爸在旁边说:“对对对,年轻人不要总熬夜,赶紧休息吧。” 可以说,我和静静是被赶到二楼的,进了屋,我大气都不敢出,心跳开始慢慢加速,静静的脸蛋也是红扑扑的。 坐在床边大概两分钟后,静静嗔道:“呆瓜,你就打算让我在床边坐一夜吗?” “哦,那你上床睡,我我还不困”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慌个啥,用我们老家话说,慌的就跟拣鞭炮一样,你慌个球啊,还能崩死你? 这天晚上,我记不清灯是怎么关的,也记不清我是怎么上的床,唯一记清的一点是,静静把薄毯子搭在我身上,说了一句:“小志,盖好,别着凉了。” 被窝里满是静静身上的体香,黑夜中我的身躯像是在虚空中漂浮着,静静身上那股清香的气味,让我昏昏欲睡,就在我即将阖上眼皮的那一刻,静静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我往床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手机号发的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是:“6.24.396.217.红。” 我嘴里嘀咕道:“这是什么?” 静静也没睡熟,听闻我的声音,侧头拿起手机,说:“哦,我一个同事,买彩票中过三等奖,他那一期买的数字和头等奖就差一位,中了五个红球,一个蓝球,我们单位的人都找他买彩票呢。” 我笑道:“静静你还玩彩票啊?” 静静一边回短信,一边说:“反正两块钱嘛,万一中个头等奖,我就不让你去干印刷了,又脏又累,我们开一家超市,或者服装店,你当老板,我当收银员,嘻嘻。” 心里一阵感动,忍不住想抱抱她,但有点不好意思,静静放下手机的瞬间,我看她回复的短信是:“9.白。” 一个数字九,一个汉字白。 我一愣,心想:“双色球不是只有红色和蓝色吗?我虽然不玩彩票,但我记得好像是六个红球,一个蓝球,没有白色球吧?” 静静刚放下手机,忽地屏幕又亮了,那人又回复一句:“01.001.999.19.玄。” 这一次我就彻底懵了,这是彩票吗? 估计静静注意到了我的表情,说:“这个是刮刮乐嘛,他玩各种彩票,他买什么我们都会让他顺手捎一张的。” “噢,这样啊。”彩票这东西,形式很多种,刮刮乐,十二生肖,六合彩,福彩什么的,虽然我不玩,但也略有耳闻。 我有些不高兴,问:“他是男的女的?” 静静一愣,扑腾一下钻进我的怀里,用小脑袋蹭着我的脖颈,喃喃道:“小志,我跟你说实话,你可不要生气,他是男的,但我们就是同事,很多人都找他买彩票的。” 我没说话,鼻腔里却是吭哧吭哧的出气,气愤的很,静静委屈的说:“小志,那我以后不买彩票了,好不好。” 女人是水做的,这话没毛病。 我对静静也狠不下心,有时候想想我自己确实吊丝加直男癌,同事之间顺带捎一张彩票而已,不能因为是异性就吃醋。 第一次抱女孩,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天上看,繁星点点,就像我童年的星空一样,静静身上散发出的阵阵体香窜进我的鼻孔,让我的精神渐渐瓦解。 静静在快要睡着的那一刻,脑袋又往我怀里顶了顶,像个小女孩,嘴里喃喃道:“星星好美,这是我人生中睡的最踏实的一晚。” 从这一刻起,我应该不算单身狗了吧? 翌日我和静静起了个大早,我妈起的更早,一看我们起来,立马张罗早餐。乡村里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吃过饭我就背起鱼竿,带着静静赶往野河。 西坡有个水闸,就是早年淹死刘麻子的地方,都说那地方水深,鱼大,我哥们他爹在那钓出过九斤的草鱼,跟大盆一样长。 不过我不喜欢去西坡,人太多,主要还是想和静静一起过二人世界,就找了一片野河,附近都是齐腰深的杂草,坐在凳子上外边根本就看不到,这里没大鱼,就静静我俩。 这给我乐的,以前都是自己钓鱼,现在有美女作陪,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静静好动,没有老老实实的坐在我旁边,总顺着河沿来回跑,要不就去追蝴蝶,要不就去摘野花,还非得戴到我头上。 正觉得自己沐浴在幸福的河流之中,忽听扑通一声,随即听到静静大喊:“救命啊!小志你在哪里!救命啊!” 我吓的一哆嗦,鱼竿都扔了,马不停蹄的就顺着河沿往发声的地方跑,拨开眼前的杂草,到了一座独木桥旁边,才找到落水的静静,此刻只剩下漂浮在河面上的一大片黑色长发。 我不会水,这野河有多深我也不知道,但到了这个关键时刻,我特么就是不会水也得往下跳,要死一起死! 岸边有一块腐烂的树根,跟脸盆一样大,小时候游泳我知道,这东西的浮力完全可以让我拽着它游到岸边,当即抱着腐烂的树根就跳进了河里。 游到静静身旁的那一刻,一把抓起她,将树根塞进她的怀里,喊:“快往岸边游。” 说话间,被污浊的河水呛了两口,腥味很大,我也一手抓着浮木一手推着静静,忽地脚脖子上一紧,像是有人在河底抓住了我,瞬间就把我拉扯了下去。 我瞪大了眼珠子,猛然想起我父亲跟我说过,这淹死人的野河里,都是有水鬼的,谁下去游泳就拉着谁的脚脖子淹死他,然后水鬼才能脱身投胎,我能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在拽着我的脚脖子,而且肯定不是水草,因为那东西一直在用力的往下拽,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了。 如果一直抓着浮木,那浮木沉水的一刹那,静静也会淹死,松开手的一瞬间,没有了浮力,我整个人咕嘟一声,河面上冒了一个大水泡,我就直接被拽进了河底。 野河的河水都很污浊,我不敢睁开眼睛,我拼命挣扎往水面上飘,却在黑暗中,猛然出现一只人手,摁着我的脑袋就让我往水底下推。 摁着我脑袋的东西,绝对是一只人手! “完蛋!今天真的遇上水鬼了?” 第051章 水鬼 河水中我拼命挣扎,甚至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狠狠的朝着那只手掌上划去,这把小刀很锋利,估计水鬼都没想到,一刀下去,那水鬼竟然没有丝毫反应,仍然摁着我的头,死死的让我往下摁,看样子是真要弄死我。 而且他似乎为了报复我用小刀刺他,他摁着我脑袋的手掌,猛的掐在了我的天灵盖上,五个指甲很锋利,刺的我头皮一紧! 就在我胸腔快要憋炸,再也受不了,感觉被溺亡的瞬间,河水中明显出现了一片波动,像是有东西落了进来,紧接着那摁着我手掌的水鬼就松开了手,等我扑腾着挣扎着把脑袋露出水面的那一刻,我整张脸都是酱紫色的,如果再晚上几秒,后果不堪设想。 氧气对于我们来说,再平常不过了,但此刻对于我来说绝对犹如世间顶级珍宝一般,我大口大口的吸着氧气,慢慢的回过了神。 静静在水中早就吓哭了,她紧紧的抱着浮木,趴在水里根本就不敢动,哇哇的大哭了起来,那是真被吓到了。 我刚把静静推上了岸,她扑腾一下就钻进我的怀里,抱着我哇哇大哭,哭的身体都开始抽搐了起来。 “好了好了,静静不哭了,没事没事,刚才我被水草缠住了脚,现在脱身了。”我轻轻的拍打着静静的后背,顺带着往我脚脖子上看了一眼,我穿的是马裤,露在外面的脚脖子上赫然出现了几道红痕,我大脑中模拟了一下红痕的位置以及大小,那正是一个成年人的手掌,用力的抓在了我的脚脖子上!这个错不了的。 我仔细回忆,好像没听说这条野河里淹死过大人,在改革开放之前,这是一处寺庙,不过没和尚,也早就荒废了,后来大家盖房子都来这里起土,时间久了就成了洼地,一下雨,存了水,就成了现在的野河。 静静掉下去的独木桥,正是连接两个村落的道路,在这条野河上搭上一根粗木头,能节省太多太多的时间,如果走大路的话,要绕一大圈的,所以这条独木桥就这么留了下来,但随着现在交通的便利,都修成了柏油马路,也就没人愿意走这了。 时间久了,独木桥上就长了青苔,比较滑,估计是静静调皮,上了独木桥,然后脚滑掉了下去。 静静哭的很厉害,我不断的安慰,她带着哭腔说:“小志,是我不好,我差点害了你,以后我再也不乱跑了。” 我笑着说:“没事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心疼。” 她浑身被打湿,我伸手捋着她额头前的一缕秀发,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耳朵上,说:“嗯,还是那么漂亮,我项飞志实在太有福气了。” 在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是耳朵被灌了水,还是被那水鬼的指甲掐的太狠,我总觉得后脑勺有点疼,用手摸摸也没事,没流血,让静静看了看也没伤疤什么的,估计是精神太紧张了,一时半会绷紧的神经松散不下来。 换了一身干衣服,坐在床头,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年我应该六七岁,也就刚上小学的样子,我们家在镇子上做小本生意,但大多数店铺的租金都太贵,镇子上经营处北面有一家养猪场,养猪场的大门前有一处门卫室,就一间房。早年间养猪场的生意还行,现在早就破败了,无人经营,但地皮还是人家的。 我父亲就租了那一间门卫室,而门卫室的北面就是一处偌大的养猪场,好几间窝棚,其余的大多数面积都是青草地,常年无人打理,青草长的很茂盛,我的童年就是在这片草地上度过的。 每逢夏天,我就会跑到草地上捉蝴蝶,那些蝴蝶五颜六色,围绕着鸡蛋花翩翩起舞,举起衣服盖下去就能抓到它们,那天下午,我哥项飞鹏和我另外一个表哥在养猪场里边的草地上打羽毛球,我抓腻了蝴蝶,就跑到了厂内的小池塘旁边。 那池塘里的水也不脏,但大多是下雨积存下来的,水不深,估计也就六七十公分,我喜欢抓着沙子,让细沙从我的指缝中滑落,顺着池塘边上走,让细沙都缓缓的落在水面上,渐渐的沉入水底,不知为何,我沉迷这种感觉。 时间久远,我大脑深处也无法唤起当时准确的记忆,我已经记不清我为何会绕着池塘撒细沙的时候,扑通一声就掉进了池塘里,当时我吓的哇哇大哭,不停的喊我哥,等他们赶过来帮我拉上来的瞬间,我哭的一塌糊涂,嘴里不停的喊妈妈。 当时我确实被吓到了。 那天,吃过晚饭,我就开始高烧,父母放下手中的活,带着我去输液,回到家后,走的养猪场的大门,我坐在28自行车的后座,趴在父亲坚实的脊背上,侧着脸,当路过养猪场大铁门时,我好像看到了大铁门后的水泥柱子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鲜艳衣服的女人。 她的衣服像是唱戏的服装,但长大后,对国粹戏剧也略有耳闻的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戏服,她的衣服是黑色的,但却黑的发亮,而且衣服上绣有许多色彩鲜艳的蝴蝶,不知是没看清她的脸,还是时间久远记忆模糊了,反正我想不起她的样子了。 总之,她很漂亮。 那几天,高烧退却之后,一直又低烧不退,很久之后身体才渐渐好转,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很少再去养猪场里边的青草地玩耍了。 长大后我想想,那女子的黑色戏服上绣满了蝴蝶,而我又是抓完了蝴蝶之后,莫名其妙的掉在了池塘里,虽然水不深,但埋住我肯定没问题,如果当时我哥不在场,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难不成这就是暗示我不准再抓蝴蝶吗? 说真的,这个故事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真正正的,但,最关键的一点是,由于时间久远,大脑深处的记忆早已模糊,回首往事,我甚至觉得那是一场梦。 话说回来,今天的事情呢?这绝对不是一场梦了吧?难不成是因为我钓鱼,所以机缘巧合下去救落水的静静,然后就被水鬼盯上了? 我自嘲一笑,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谬,这是不可能的,但水里摁着我脑袋的东西,绝对是一只人手,我能感受到他五根手指在我头顶上分布的区域,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静静见我傻傻发笑,就摸摸我的额头,问:“小志,你怎么了?” “哦?我没事,休息一会咱们回市区吧,老家这边没什么玩的。”我起身收拾东西,这就跟静静回到了市区。 送走了静静之后,我又去找了一趟三舅,这人要是心一慌,没了主心骨,做什么事都感觉不利索,我就是想找三舅聊聊家常,放松一下心情。 到了三舅下榻的酒店时,他还在房间里研究大尨鬼钟上的密文,他说过研究成功了百分之九十多了,就差最后一点,可能这最后一点也是最难的。 没想到除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之外,那个多次救我的蒙面女子也在场,这倒是稀客了,上次一别,也就好几天没见过她了。 三舅正坐在客厅品茶,见我进来,连忙拉着我坐下,我问:“三舅,密文破译的怎么样了?” 三舅说:“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九。” “厉害了我的舅!”我表扬一句。 谁知三舅摇头,说:“哎,有个屁用,最后的百分之一,才是最难的。” 我白了他一眼,但眼角余光再次看到蒙面女子白如玉藕的小腿,我不是没见过女人,我只是注意到了她脚脖子上的伤疤,那一串明显不是被人咬上的牙痕。 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下意识的往回缩了一下小腿,她戴着口罩,我只能看到她如炬的双眼,但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心想:“择日不住撞日,我今天非得问问她那小腿上的伤疤究竟是怎么来的。”因为我在大脑里思索了无数遍那天晚上我被刺杀的情形,我确定那条黄狗肯定咬了阎罗党高手,而伤疤也肯定就在脚脖子上,并且都是左腿。这几点,一丝都不差。 唯一不能百分百确定的,就是那黄狗的牙印跟她脚脖子上的伤疤是否一致,但要印证这个不太可能。 “内个……”我刚一张口,忽然房门就被推开,迎面进来了一位我从未见过,但却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此男子短发,略微凌乱,脸上青色的胡茬看的很清晰,沧桑的脸颊掩盖不住那一双小眼之中的杀气,这种人,绝对够狠,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阿龙来了,来来来,坐。”三舅热情挥手,让那个头不高的中年人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心想:“阿龙?”看他年纪比屠虎大,又叫阿龙,难不成这就是三舅手下三大高手的头领——屠龙? 看得出来,他话不多,三舅指着我,笑道:“我那小外甥,项飞志,叫他小志就好了。” 屠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向我的目光就像看一件毫无意义的摆件,但还是嗯了一声,说了一句:“已经见识过了。” 我一愣,心想:“我俩之前见过面吗?” 第052章 监狱风云 但我这人从小被父母教育要讲礼貌,当即伸手:“龙哥你好。” 屠龙这个人真是不善言辞,冷峻的很,但他这种冷并非看不起人,而是性格使然,他还是伸出了手,跟我象征性的握了一下。 两只手掌触碰到一起的瞬间,我吓了一跳,屠龙的掌心中,竟然满是老茧,尤其骨关节下方那四个老茧,我觉得拿刀都刺不透,真不知道他平时都干了些什么,天天种地也不可能这样的。 屠龙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递给三舅,说:“胡先生,你看看。” 三舅顺手接过,根本没打开,直接塞进了口袋里,依旧翘着二郎腿抽着烟。屠龙似乎明白什么意思,这就起身,说:“胡先生,我先去忙了,有事您给我打个招呼就行。”说罢,起身对三舅点了一下头。 我就纳闷了,我看不出三舅有什么顶级过人之处,但却让这些高手们俯首称臣,恭敬无比。 屠龙一看就不是善茬,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孤狼,谁都不服的。 屠虎力拔千钧,虎背熊腰,堪比隋唐李元霸。 屠凤身手敏捷,情报工作绝对一流,这三兄弟很可能不是亲生的,首先年纪不同,其次长相各异,起名为龙虎凤,可能就是江湖上所谓的艺名,真名不得而知。 反观三舅呢?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厉害在哪,可他偏偏就能凝聚这些顶尖高手在他麾下,或许,三舅的过人之处就是让别人看不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这才是高明的手段。 因为你一旦被敌人知道了你擅长的地方,以及你的软肋,那么敌人就会对症下药,避你长处,击你短处。孙子兵法中有这个道理。 所以,我对于三舅的疑惑,就正是他高明的地方,他不会让别人明白他为什么厉害,他也不会让别人知道他的缺点,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要是对敌人一点都不了解,试问你有战胜他的可能吗? 我问蒙面女子:“姑娘,敢问一句,你脚脖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蒙面女子没说话,三舅倒是说:“你这货,咋光注意人家美女的大腿了?” “不是不是,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她懂的。”我伸手指向了蒙面女子,众人的目光齐聚在她的脸上,虽然她带着口罩,但我能看出来,她眼神有些慌乱了。 阿炳说:“那伤疤是被家狗咬伤的吧?” 我知道阿炳其实不是瞎子,或许他的视力很差,比如青光眼老花眼什么的,但他还是能看到的,但不知为什么,总要带一副圆框墨镜来扮瞎子,可能这就是走江湖的人之习惯吧。 气氛凝固在了这一刻,我就想看看她怎么回答,那天晚上刺杀我的人,戴着四殿阎罗五官王的面具,我现在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他刺杀我的整个过程中,没有说过一句话,一个字。 “我并非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之辈,但我很想知道那个伤疤是怎么来的,五官王?”因为我被欺骗了太多次,所以我只想问问。 屠虎和阿炳都是一脸疑惑的看向了蒙面女子,因为她确实多次救我于危难之中,但我忽然说出五官王三个字,这就让她跟阎罗党扯上了关系。 蒙面女子一时间也不知如何作答,她如坐针毡,眼神有些慌乱,我正冷笑一声,忽地三舅一巴掌拍到了沙发把手上,说:“问个屁!整天哪来那么多问题?那件事是我让她去的,具体原因不方便明说,你还真以为自己想的就是对的?” 我没吭声,我完全清楚那件事没人知道,只有我和蒙面女子知道,三舅这是在给蒙面女子台阶下,另一方面更是让我打消顾虑,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事,都让我相信蒙面女子绝对是帮助我们的。 仔细想想,也确实,她要是想杀我,曾经还用得着救我那么多次?而且每一次都绝对是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果想杀我绝对不会这么复杂。 难不成,她是阎罗党内部的奸细?噢,这么说比较难听,难不成她是我们这边插入阎罗党内部的一根尖刺? 三舅放下手中的杯子,说:“好了,各自忙去吧,小志,这段时间我得闭关钻研一下最后的密文,在密文破解之前,由这位姑娘保护你,千万不能让阎罗党有机可乘。” 我也相信蒙面女子,毕竟多次救我性命,就嗯了一声。 蒙面女子说:“小志,我在楼下等你。” 等她走出房门,阿炳说:“小志啊,放心吧,她不会害你的,胡先生这次找她来是有要事想求,你没看连阿龙都来了吗?” 我纳闷道:“屠龙以前没见过他啊?这次为什么来?” 阿炳笑笑,说:“囹圄中泰山拔地,鸿毛飞天,还记得这句暗语吗?当时我就是在暗示,有一个重要的人,从监狱里出来了,他就是阿龙。” 我回想起当初阿炳和三舅的传递暗语,猛然醒悟,我去,这帮老家伙真不愧是走江湖的,他让你懂的话,你能懂,他不让你懂的话,你也甭猜。 走出酒店,蒙面女子就在大堂的沙发上坐着,见到我之后起身走过来,我问:“对了,你不论酷暑严寒,总是带着黑色纱巾或是口罩,为什么?” 她说:“我长得太丑。” 我忍不住笑了笑,世间女子,说自己丑的,大多数是在自嘲或是开玩笑。真正面无表情说自己丑的,着实少见。 “那能不能让我看一眼你的尊容?”我还记得父亲给我说过的话,当年那口棺材里的女尸,脸上有一处很小的梅花形胎记。 她说:“先跟我回一趟家吧。” 她家,我还没去过,不过等赶往她家之时,我却后悔了。我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但我们转了两三次公交车之后,下车的地方已经是荒无人烟的山区了。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后脑勺有点疼,尤其是在山间赶路之时,后脑勺更是时不时的穿来痛感。 看着周围的山涧以及溪流,我问:“你住的地方还挺别致啊,远离城市的宣泄,有品位。” 她难得一笑,眼睛略微眯了一下,说:“那倒不是,我是从小跟随师父来这里的。” 说到这,我忍不住问:“你倒是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救我呗?” 她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苍穹,两座山崖之间的白云映照着整个山涧,显得她皮肤更白了。 “我救你,是奉师父之命,别的一概不知,我与你既不相识,也无关系。”直到这一刻,她终于说了实话。 我懂了,她这次所谓的带我回家,就是想带我去见见她的师傅,恩,不错,这次终于要见到正主了,我得看看她师父是谁,问问为什么救我。 可这山路难行,尤其是她带我来到的这片野山,虽然风景秀美,但累的我是再也不想走了。 “唉,歇会,歇会吧,受不鸟了。”我摆摆手,瘫坐在地上,不能怪我平时不运动,打工的哪有时间去游山玩水,我活二十多年,大多数精力都奉献给老板了。不这么做还不行,我得养活自己这张嘴,得存钱娶老婆,得存钱给孩子买奶粉。 总之,现在社会节奏太快太快。 她无奈的看着我,说:“赶紧走吧,快到了。” “不行不行,我这个人属王八的,一提要走就趴窝。”我是说啥也不动了,实在是累。 休息了十分钟左右,这才继续前行,绕过了两座山崖,最终才看到一处广阔的山洞,我问:“你带我来的哪?刚才坐车只顾着睡觉了。” 看这里很像是栾川鸡冠洞,她说:“无名野山,地图上找不到的,你跟我走就行了。” 进了山洞,径直朝前走了十几米,洞内依旧漆黑无比,她打开手机灯光,轻声问:“师父,我回来了。” 山洞里阵阵回音,但也只有她自己的声音而已。 呼喊两次之后,她侧头说:“师父可能下山买生活必需品了。” 住在这里,虽然蔬菜粮食不缺,但食用油,盐巴,自己是不可能制造的,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必定要下山。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本来我还以为要见到正主了,不成想,她师父却又下山了。 “那咱们现在回去?还是歇一会等你师父回来?” 她点燃了房间里的油灯,那一丁昏黄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整个石室,房间里很是简洁,除了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个小凳子之外,就没有别的大件了。 “等候一下吧,师父早在许多年前就想见见你了。”这话说的我都懵了,她师父竟然许多年前就认识我? 我不由的想起被三舅骗到手的那张照片,我和另外三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日期是1990年8月15,而我是1990年9月23出生。 遥想照片中的‘我’,跟现在的我年纪几乎相仿,至少也得25岁上下,可拍摄日期绝对假不了啊,按拍摄日期来说,当时的我还没出生,怎么可能会有这张照片的? 所以我觉得照片中另有其人,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我’,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或许蒙面女子的师父,所认识的‘我’就是阎罗党照片中的那个人。 我心想着:“见了她师父,一切见分晓。” 正巧此时,山洞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人,我和蒙面女子瞬间警觉了起来。 第053章 生死时刻 这荒郊野岭的,猛地一下来这么多人?我和蒙面女子四目对视,虽然石室内光线昏暗,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之色。 仔细听,那些脚步声与我俩来时的声音还不同,咯噔咯噔的声响,明显就是登山靴或者是硬皮靴。 “不对!快跑!”蒙面女子低喝一声,抓着我的手腕就朝着石室外边冲去,可等我们冲出石室的一瞬间,绝望如寒冰一般,刺透我们的骨骼。 外边站着一排人,为首六人带着阎罗党的面具,后边还有十几个,也都带着恶鬼面具,有的是黑白无常,有的是牛头马面,总之都是地府里的人物。 “阎罗党十大高手,出动了六个,组织内的高手出动十几个,看样子是势在必得啊。”我冷声说道。 三殿阎罗往前一步,说:“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混江湖的,都知以和为贵,你拿出我们想要的,我们不会伤害你。” 我双手一摊:“那这真没办法了,你们想要的东西都在我三舅手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江湖上人尽皆知的胡先生,那是出了名的没腚眼,有进没有出,到他手里的东西别想再弄出来。” 蒙面女子皱了皱眉头,可能想不明白三舅的亲外甥说话这么难听,一点都不给自己三舅留面子。 “噢?那我得看看胡先生的心肠到底有多硬了。”话毕,他们一拥而上。 我曾在九殿阎罗面前显露过功夫,所以阎罗党内部的人肯定也都知道我会功夫了,这一次为了抓我和蒙面女子,十大高手中出动六个,还带了十几个小弟,这是势在必得。 不到五秒钟,我的脑袋就被摁在了地上,那这就尴尬了。 因为你无法想象一大片人全部朝你涌过来的感觉,就像挤地铁一样,开门的一瞬间,你站在门口别动,能把你挤的双脚离地,硬生生的驮到车里边。 蒙面女子身法轻盈,脚尖连踩数人,腾空而起,径直朝着山洞外跑去,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阎罗党高手抽出丛林战刀,一起逼向她,将她堵在墙角,所有刀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没办法,双拳难敌四手。阎罗党这次出动的人马,势在必得。 我被摁在地上的一瞬间,始终想不明白,阎罗党究竟是怎么跟踪我们的?难不成派出身法轻盈的一人,一直尾随侦查,等找到目的地之后,再告知大部队? 我知道阎罗党十大高手都有特种部队的配合以及身体素质,或许这帮人当中,有那么几个还真是退役特种兵或者东南亚雇佣军,说梦想那是扯淡,毕竟大家都是为了钱,所以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之所以猜测阎罗党中出现了雇佣军,是因为除了阎罗党高手以外,那些带恶鬼面具的随从,每个人使出的不是中国古武术,而是比较适用于实战当中的搏击擒拿,这在军队或者警校里都会学习一些的。 所以,大家自然明白为什么不到五秒钟,我的脑袋就被摁在了地上,没办法,首先他们人太多,其次这些带恶鬼面具的小弟不摆花架子,上来就给我一招擒拿,摁着脑袋了。 阎罗党众人绑了蒙面女子,却唯独没有绑我,他们将我二人带到一处陌生山崖前,三殿阎罗问:“说吧。” “说啥?”我话音还没落,啪的一巴掌就甩到了我的脸上,卧槽,这三殿阎罗手劲真大! 想我项飞志遇到阎罗党基本上没干过别的,光挨巴掌了。 我拧着头说:“趁人之危算什么本事,有种一对一单挑啊!” 一群人哄然大笑,可能是在笑我的幼稚,三殿阎罗说:“大尨鬼钟内部的密文,你让胡远笙送到我的手里,不然,是你死,还是她死?” 我笑了笑,说:“想得美。” “哦?这样啊。”三殿阎罗晃了晃手中丛林战刀,身后小弟将蒙面女子推到了山崖边上,他平静的说:“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去不去?” “倒数三声。” “3” 蒙面女子表情坚毅,丝毫不惧怕。 “2” 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恐慌,阎罗党向来说到做到的。 “1” “推下去!” 我大吼一声:“不要!我听你们的,我听!我现在就回去跟他说!” 蒙面女子刚才真的被推下去了,只不过在我大吼的一瞬间,六殿阎罗又伸手抓住了绳子,这才没让蒙面女子掉下去,不过在这猛然一坠的重力下,加上山风吹拂而过,蒙面女子脸上的口罩忽然脱落,飘飘悠悠的落进了山涧深处。 我惊呆了! 我无法想象在这双如一汪清水般的眼眸下,竟然隐藏着一张划着刀疤的脸!左半边脸上斜着一道刀疤令人触目惊心,而看到她脸颊的一瞬间,我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 父亲说几十年前那口棺材里的不腐女尸,脸上有一处梅花形的胎记。 此刻蒙面女子的脸上,竟然也有一处梅花形的印记,不过那不是胎记,而是纹身,就纹在了刀疤的上方,眼角的斜下方,这不正应对了父亲所说的那句话吗? 当场我就懵了,梅花形印记还在,可那棺材里的女尸,并未听父亲说过脸上还有刀疤,这个一直救我的女子,是当年那口棺材里的不腐女尸吗? 仔细想想,父亲亲眼所见,那具不腐女尸在开棺之后迅速氧化,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具黑色干尸了,哪里可能复活? 等六殿阎罗把蒙面女子拉上来的那一刻,她一直不敢正眼看我,一直在躲着我的目光,似乎不敢跟我对视,她一直刻意躲避自己的左半边脸,不让我再看。 难不成,这梅花形印记或者刀疤上还有什么说道? 三殿阎罗又甩了我一巴掌,说:“眼睛都特么瞪直了,你是多少年没见过女人,还是被她的刀疤脸吓傻了?老子在跟你说正事!” “我现在只想问一句,为什么不把我一起绑了,你们亲自找我三舅要大尨鬼钟的密文?”这一点是我想不明白的。 三殿阎罗倒也爽快,直说道:“胡远笙这个人,我没把握能压制住他,也没把握能制服他,所以我不想亲自跟他打交道,他是个老狐狸,没人能猜出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你不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说呢?” 这句话意味深长,我点头,说:“我认了,但是我警告你们,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让你们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三殿阎罗反手又甩我一巴掌,说:“我特么先警告你,现在想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考虑一下说话要不要这么狂,还警告我?你哪来的底气?滚!” 我下山之后,迅速打车回到市区,见到三舅的瞬间就大喊:“三舅,把大尨鬼钟的密文给我!” 阿炳,屠虎,都吓傻了,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反应这么激烈。 三舅倒是平静的很,从卧室出来时,递给我一个公文袋,说:“这些都是复印件,大尨鬼钟内部全套的密文,你拿去吧。” 我当场也傻了,原本我以为这些冒着性命危险夺回来的东西,三舅可能要好好考虑一下,不成想,说给就给了? “愣什么?我知道蒙面女子被抓了,拿去救她吧。” 这一次,屠虎,阿炳和我,全场懵了。他俩懵,是想不明白蒙面女子功夫高强为什么被抓,我懵,是想不明白三舅怎么知道的? 他没这么神吧?没有人可以做到未卜先知的。 “三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吗?”我追问。三舅摇摇头:“装窃听器保护不了你,没作用没意义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你先把这些文件拿去,把蒙面女子换回来再说。” “那他们万一拿到文件后撕票怎么办?我倒不怕,问题是连累蒙面女子跟我一起死,那我于心有愧。” 三舅说:“应该不会,阎罗党倒不算臭名昭著,这些老牌帮派做事讲究江湖规矩,一般来说还是有底限的,不然我也不会拿出密文来跟他们做交换。” 至于三舅怎么知道蒙面女子被绑了,这个问题我来不及再问,总之在我到达三舅住所之时,看他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密文,就明白他在我到达之前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如今的信息时代,打的就是信息战,没想到三舅的信息真是到了上天入地的程度了,我甚至都在想,他是不是跟某个部门有关系,能从卫星监控上看到我们?当然我不懂,也觉得这不可能,总之,三舅就是有他自己的办法。 出了酒店,我按照三殿阎罗留下的联系方式,打过去了电话。 “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人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交换。” 来之前,我特地问了一下三舅,这档案袋里的密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没想到三舅直接说是真的。我虽然也怕这密文是假的,被阎罗党识破后他们撕票,但听闻是真的,心里却有那么一丝不甘,不过为了救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46路公交车,往南方向的,坐到终点站,下车打我电话。” 第054章 鲜花上的刀疤 46路公交车往南方向的终点站,那就出市区了,等我到了之后,这里已经算是乡镇级的地方了,我打给三殿阎罗,问:“你在哪?” 他说:“往南走三十米,有个十字路口。” 我顺着电话指示走过去,站在了十字路口边上,他说:“往西走,十五米左右,有一个熊猫垃圾箱。” 前方确实有一个破败的垃圾箱,是那种很老旧的,几乎都没人用了。 等我走到那垃圾箱旁边时,他说:“垃圾箱里边有一张三角形的折叠纸,捡起来,然后把你手机关机,扔进垃圾箱里。” “开什么玩笑,我这是苹果6s,很贵的。” “你他妈再敢跟我讨价还价,我现在就杀了她!”三殿阎罗是个暴脾气,这个我很早就知道的。 “行行行,我现在关机。” 关掉手机,打开那张三角形的折叠纸之后,上边画了一张简易地图,我往身后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 阎罗党啊阎罗党,果然名不虚传,有时候你千万不能小看了自己的对手,首先我站立的这条街道,是一个胡同,很小的胡同,如果三舅派人尾随我跟踪我,到了这条胡同口也就彻底不敢再跟了。 他让我手机关机,扔进垃圾桶里,估计就是怕我手机上有追踪系统,或者说是故意让我的信号在此中断,如果有人跟踪,很可能就会追到这个垃圾箱旁边,而附近肯定有阎罗党的监控器或者有人在高楼上拿着望远镜监视。 总之,他们一定要保证我身后没‘鬼’。 按照纸条上的简易地图,我径直朝胡同深处走去,七绕八绕之后,终于在一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而大铁门内养了一条硕大的藏獒,虽然我还没进去,但听闻那响亮的狗叫,就知这条狗不会小。 敲门,有一个穿着简朴的老妇,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打开门,看见我之后,没说别的,对我微微一笑,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也对老妇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藏獒还在不断的吠叫,院落里很是简洁,在院墙西边摆放了几盆仙人掌,院落南边是一辆商务车,剩下的就是北边的两层房屋了。 按照地图,我径直走上了二楼,推开门的一瞬间,屋里坐着四个阎罗党高手,三殿阎罗从面具上拿下香烟,吐出口中烟雾,说:“好样的,终于让我欣赏胡远笙了一次。” 啪的一声,我让档案袋扔到了桌子上,问:“那女子呢?” 三殿阎罗伸手一指旁边的房间,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知为何,我忽然有些尊敬阎罗党了。 越是这样的对手,越让人觉得可怕,对手让你觉得他卑鄙无耻下流,这不算什么,但对手做出的举动要是让你觉得值得尊敬,那这一定是可怕的对手。 推开门,蒙面女子不知从哪找来的白色纱巾,已经蒙在了脸上,她看见我的一瞬间,叹了口气。 我知道她为什么叹气,我们倾巢出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还险些搭上性命才找回的鬼钟密文,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阎罗党得去。 我拉着她的手:“跟我走吧。” 谁知我俩刚走出卧室门,三殿阎罗一挥手,说:“慢着,在我没同意之前,你不能离开。” 我忍住心中的怒火,问:“密文已经给你们了,还想怎样?” 另外几个阎罗党高手就像闷葫芦一样,屁都不放一个,三殿阎罗说:“密文是给了,真的假的我哪知道?你坐在这里不要动,等我确认了再说。” 三殿阎罗用手机拍下了档案袋里的所有密文,不知道发给谁了,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在等待过程中,三殿阎罗调侃道:“你这小子啊,挺有女人缘,年轻时我也曾英雄救美,可惜了,现在老子只对钱感兴趣。” 他这话不是恶心我的,蒙面女子带上纱巾之时,真是倾城之姿,如果没有脸上那一道刀疤,也绝对是倾国之色。 “白花花的银子钞票,谁都喜欢,问题是君子爱财取之以道,竞争,需要公平。” 三殿阎罗说:“小家伙,你还是太年轻,我门派自清朝以来定下苛刻门规,不准强夺他人之财,不准淫人妻女,不准兄弟不义,不准恃强凌弱,不准欺压百姓,直至今日依旧恪守,如若不然,在蝉翼峰老子就一枪蹦掉你们了,还跟你费什么话!”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不要跟老子提公平,老子对你们够公平了。 仔细想想也是,在抢夺大尨鬼钟的过程中,我害怕阎罗党有枪,三舅说过,他们是老派帮会,讲究江湖规矩,他们不用枪的。 我不禁感叹,如今这社会上的人,不论正邪,还能讲究道义的有多少? “对了,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一路跟踪到我们的,可以聊聊这个吗?”我觉得我傻的可爱,问一个对手用什么办法追踪自己,这不是开玩笑吗? 没成想,三殿阎罗更是艺高人胆大,说:“本来这次不是为了追踪你的,而是为了追踪胡远笙,没想到胡远笙那么聪明,也还没破解开鬼钟密文,不过正好,这笔宝藏就交给我们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三殿阎罗沏茶,对我摆出一个请的手势,我微微一笑,端起品尝,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我深知一个道理,他要是想弄死我,不会摆这么多花架子。 两个多小时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对面那人的声音很沙哑,就像九殿阎罗的声音,但绝对不是九殿阎罗,更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 而那声音,只传出了两个字:“放人。” 三殿阎罗伸手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说:“恕不远送。” 我站起身,双手拱在一起,做了一个承让的姿势,说:“盗亦有道,你们的道义,我项飞志服。” 起身拉着蒙面女子离去,我感慨道:“以前没有跟他们深入打交道,如今慢慢发现,阎罗党真不是一般的对手。” 当初我放了九殿阎罗,让他回去后也放了三舅手下的屠凤,那一把,我是在赌,没想到九殿阎罗说到做到,还真放了她,所以这一次在心理上我是有准备的,这个帮派在某些方面确实讲究道义。 看着渐渐落下的红日,黄昏临近,我长叹一声:人活一世,没有了信仰,没有了道义,那还是人吗? 回去的路上,我捡回自己的手机,蒙面女子说:“我吓到你了吧。” 街边亮起路灯,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霓虹灯光之中,让人身影拉长,别有一番深意。我摇头,说:“没有。” 她手腕轻轻扭动,摆脱我的手掌,说:“这就是我一直不肯示人的原因。” “佛说肉身只是一具臭皮囊,虽然我对佛家文化不是多么了解,但这句话我觉得很对。人活一世,太多的人只关注浮华其表,虽然相貌出众确实更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但我始终觉得,一个人的内在修养,以及她的身心品性才是最为关键的。” 她低着头,我第一次见她眼中失去烁光,在我看来,她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在她被我看到面容之后,显得很不一样。 “可我依旧是很丑。”她声音很轻,像是无奈,像是释怀。 我说:“如果一个女人拥有绝世容颜,但却蛇蝎心肠,我觉得她并不美。外表固然重要,但真正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的,还是看她是否心善,是否向善,是否行善。” 我很想说,我妈长的也很普通,但我很爱她,她跟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一样,是普通的,但也是最伟大的。 虎毒不食子,母亲,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侧头问她,她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光彩,我心中隐隐作痛。 秘密谁都有,那什么叫秘密?简单来说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这就叫秘密,蒙面女子究竟是失去了自信,还是另有其因,我并不得知,我只知道山风吹去的并不只是她脸上的纱巾,还有她眼中的神采。 “名字并不重要。”看得出来,她心情很不好。走过两条大街,她立马找了一家药店,买了一包口罩,在灯下黑的街角换上了口罩。 “我先回山找我师父,过两天我会联系你的。”话毕,她转身离去,我则是望着她的背影问了一句:“你是复活的僵尸吗?” 她香肩微颤,倒是侧头笑了两声,声音如铜铃般清脆:“你觉得呢?”晚风吹拂起她的衣角,随我的目光一起将她送入黑夜深处。 “三舅,事情搞定了,阎罗党确实讲究江湖规矩,已经放人了,我现在回酒店找你。”电话那头的三舅却说:“不!我已经在那家酒店退房了,你现在来市人民医院找我。” 嘟嘟嘟,三舅挂了电话。 啥玩意?就说了这一句话,看似很紧促,而且让我去医院找他,市人民医院是我们这里医疗设备最好的医院了,三舅闲的没事干去医院干什么? 第055章 追踪器妙用 我有一次去郑州的医学院,在电梯里遇见一件事,觉得那位开电梯的大妈说的真有道理。那是一位挤电梯的年轻人,眼看电梯上没位置了,非得往上挤,一边挤一边说:“诶,让让,让让,有急事有急事。” 那开电梯的大妈直接来了一句:“来这的谁没有急事啊?谁闲的没事想来这?” 当时觉得真有道理,医院这地方,没人喜欢去,所以我觉得三舅可能出事了,难不成这只是阎罗党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表面上让我去交易鬼钟密文,实则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在了我交易的过程中,在这期间,出动另外一伙人去攻击三舅? 想罢,我赶紧打车前往市人民医院。 到了医学院那一刻,屠虎胳膊上缠着绷带,阿炳不知去向,三舅坐在大厅等我,我走上前,问:“三舅,咋了?” “虎哥,你胳膊怎么回事?”屠虎笑笑:“嗨,算个屁,阎罗党那些小喽罗偷袭我,被我打残了两个,不过胳膊上挨了一刀,小事。”说话间,他还大力的挥了挥胳膊,来表示这点小伤确实不算什么。 我赶紧扶住他的胳膊,以免缝合的伤口再次裂开,三舅脸色阴沉,一句话都不说,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没谱。 “三舅,到底咋了?阿炳叔呢?”我追问了一句,三舅起身,问我:“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我一愣,挠挠头,说:“这个……没有吧?” 三舅说:“有可能是间断性的,一阵一阵的不舒服。” 我:“例如,每个月总有几天?” 三舅说:“靠!你要有那功能,还去找个屁宝藏,早没你事了!”我只是想轻松一下气氛,见三舅阴沉着脸,总觉得不太好。 没等我说话,三舅直接拉着我去划单,交费,二话不说要对我全身进行检查,我也是纳了闷了,三舅这是犯哪门子癔症? 而且三舅带我检查的项目非常怪,就是什么b超,ct扫描,胸片x光啥的,我也没学过医,不懂这些东西,反正就是一堆仪器,一个劲的在身上扫,一个劲的拍图片。 等拍到我脑袋的时候,他们仪器响了起来,医生助手让我穿好上衣,等三舅拿到那张x光片之后,说:“这次是阎罗党赢了,看来我棋差一着。” 我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三舅问我:“最近脑袋疼不?” 我仔细一想,说:“还真有,跟蒙面女子回山的时候,在路上总是一阵一阵的疼。” 三舅说:“是后脑勺疼不?” “诶,神了,三舅你咋知道?” “我咋知道?你自己看看这张x光片。”他对着灯管举起x光片,指着我头颅骨左下方说:“看到这个黑点了吗?” 我点头,他说:“这就是你疼痛的来源!” “那这是啥?”话音刚落,三舅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尖刀,非管制刀具那种,刀刃在十厘米以下。当即摁着我的脑袋,说:“忍着点。” “诶诶诶,三舅,我可是你外甥,亲的!你要干什么?”这话还没说完呢,我猛一呲牙,后脑勺的头皮上就被刀尖刺了进去,随后就是一记钻心的痛,三舅应该是用那把刀尖在我的头皮上剜了一刀。 我抬起头那一刻,三舅已经喊了护士帮我去消炎止血了。 等我回来,问:“不是啊舅,我说每个月总有几天,你接下来就让我流点血,我开玩笑而已,你当真了?” 三舅拉着我走进医院的步梯间,摊开手掌,说:“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我打开手机灯光照射在三舅的手中,那是一块几乎只有半颗麦粒大小的芯片,瞪着眼睛细看,甚至能看到上边的电磁纹路。 一瞬间,我瞪大了眼珠子:“追踪器?” 三舅点头,说:“刚才我问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疼痛,我就觉得事情不对了,如果你能自己察觉出来,我就不让你做那些扫描了。” 我没吭声,三舅继续说:“我倒不是可惜做检查的钱,而是我不确定这块芯片在被x光扫描之后会不会失去作用。” 我说:“哎呀,还管他有没有作用,现在直接给它摔个稀巴烂。” 三舅笑了,说:“小志,你还年轻,我为什么要毁掉它呢?这种追踪器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能够植入肉体之内,而且不会产生身体反应,这种技术我第一次接触,我为什么还要毁掉它呢?” 我纳闷道:“不毁掉它,你还打算一直让阎罗党追踪我们啊?” 三舅对我挤了一下眼,说:“我自有安排,阎罗党有他的阴谋,我胡远笙有自己的阳谋,这个芯片你继续带在身上,我让你去哪,你就去哪,懂吧?” 三舅是准备利用这颗追踪器展开反击了,我点点头,但还是疑惑的问:“这追踪器从我脑袋里取出来都这么疼了,那阎罗党究竟是怎么放在我头皮里的?” 这个问题三舅沉吟了片刻,说:“还记得屠龙吧?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却说早就见识过你了。” 对对对,屠龙说过这句话。 三舅说:“屠龙从监狱里出来之后,我让他安置好了所有的后续工作,随后就在暗中保护你了,他是从金三角中走出来的真正雇佣军,赚过很多钱,但都捐给老家山区的小学了。” 没想到屠龙也是那种面向冷漠,但内心向善之人,不过有句话说的很对,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这人与人,朋友圈之间的交际也是如此。 屠龙若是心狠手辣,毫无人性之辈,三舅不会跟他成为生死之交,看来屠龙也明白没文化只能拿命赚钱的道理,所以将赚到的钱都匿名捐给家乡的小学,希望那些满载希望的孩子们,能够学有所成,将来找一份体面工作,不像他一样,在金三角做雇佣军,卖命赚钱。 “你是说,屠龙早就在跟踪我了?” 三舅点头:“从栾川回来,屠龙就在暗中跟随你了,还记得你回老家那几天吧?那天下午你去钓鱼,静静那姑娘掉水里之后,你去救她,然后被水鬼拉了下去。” “厉害了我的舅!”我对这货简直服了,可以说,他想知道的事,你不要隐瞒,瞒也瞒不住。 我说:“你让屠龙跟踪我,保护我对吧?” 三舅:“没错,其实把你拉下水的不是水鬼,而是阎罗党中的高手,你与静静回家乡之时,不止是屠龙在跟踪,其中也有一名阎罗党高手在跟踪。你去野河里钓鱼,正中下怀,那阎罗党高手就藏在草丛里。” 我连忙问:“那静静落水呢?” 三舅:“听屠龙说,倒是那小姑娘自己胡闹,上了独木桥,她掉进水里的那一刻,屠龙看到阎罗党高手也立刻从岸边潜入水中,但阿龙并不打算救她,只是你赶过去的一瞬间,阿龙明白,这阎罗党高手潜入水里的目的,原来是奔着你去的。” 我懂了! 阎罗党高手一路上都在跟踪我和静静,然而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或者说根本就找不到机会,静静落水,我肯定要去救,我一下水,机会就来了。所以阎罗党高手就赶紧顺着岸边,悄无声息的下水。 没想到这阎罗党的高手真是上天下海无所不能,我反正是没注意到有别人跳进了河里,可能是当时为了救静静,心里比较慌,没注意四周的情况。 “阿龙觉得不对劲,就赶紧也下了水,没想到在水下那阎罗党高手要溺亡你,屠龙游过去,在水底下与他过了几次盲招,这才让你脱险。” 听三舅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水鬼是肯定不存在的,当天那拉我脚脖子的人手,就是阎罗党内部的人,而摁着我脑袋那五个指甲,猛的掐在我的头皮上,估计也是故意而为之,目的就是让我脑袋上五个地方都疼,如果只疼一个地方,那安装追踪器的时候容易露馅。 最关键的是,他选择在水下动手,你想想,当时我是没有丝毫准备,被拉下去的,整个人都慌的不行了,胸腔里也没有存储多少氧气,真是被人割一刀或者被人在身上刺一下,可能也反应不过来,毕竟整个人都深陷黑暗恐惧之中。 “他奶奶个爪耙子啊!”真是细思极恐,阎罗党这个帮派做事,真是见缝插针,可能他们派出的高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我,一直在寻找机会,而静静贪玩,从独木桥上掉下去的一瞬间,让他们找到了最佳的下手机会,真是连老天都帮他们。 如果当时我选择去西坡水闸,那静静根本不会落水,四周也都是钓鱼玩家,全都是黑压压的人群,阎罗党根本没机会动手的,偏偏是我自己为了想跟静静过二人世界,跑到了杂草丛生的野河边上。 都说成大事,须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还真是凑到一起了。 三舅从兜里掏出一枚金戒指,跟他手上的一模一样,说:“戴上它,将追踪器塞进里边,一直戴在身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找我,我们只能单线联系。切记,这追踪器的事情,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见了我也不能提,以免被有些人窃听。” 第056章 小船上的陌生人 我点点头,这一次,真是怪我了,阎罗党利用这一枚小小的追踪器,抓住落单的我和蒙面女子,利用我俩换回鬼钟密文的同时,又派遣大批高手围攻了三舅的住所,可以说是一箭双雕。 这事,恐怕当时在水下救我的屠龙都想不到,屠龙可能以为阎罗党的高手要在水下杀我呢,不成想,人家压根的想法就是为了在我身上装追踪器,这一次,我们棋差一着。 还是三舅老谋深算,见多识广,知道世上还有高精尖追踪器这种东西,所以先让我想想身体上哪个部位疼不疼,随后带我扫描全身,果然发现了端倪。 离开医院后,我一直在想,如今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阎罗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三舅这一次肯定给了他们真正的鬼钟密文,不然他们不会放了蒙面女子的。 现在我和三舅只能单线联系,也就是说,他可以联系我,我不能联系他,想想阎罗党这次的计谋,真是高明。 我和蒙面女子进山,他们派出一大批高手围堵我俩,随后放我回去找三舅,我当时还天真的以为他们不敢跟三舅照面,现在想想,他们是故意而为之,因为我身上有追踪器,他们故意放我走,等我到了三舅的住所,自然就把三舅的地点给暴漏了。 而我带着鬼钟密文去找阎罗党交换人质之时,他们大本营发出命令,偷袭三舅的住所,可能会抢走许多宝贵的信息,同时也能重创三舅,可以说这个计谋实在太强悍。 而后,他们把抢来的信息和我交给他们的鬼钟密文稍作对比,结果一目了然,自然知道我送去的资料究竟是真是假。 我连连叹气,回到了工厂里,这个点大家都已经下班了,我哥也骑着电动车回家陪孩子,剩下宿舍里的几个伙伴。 板牙耗看见我,问:“小志,你这家伙最近潇洒啊,都没见你上过班,跑哪玩去了?” 我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就是忙点事情。” “嘿嘿,对面那个车间,嗯,就是那个做女性内衣的,里边不是有个姑娘,你俩最近走的挺近啊。”板牙耗挤眉弄眼的看着我,很想从我这里打听出一些劲爆消息。 我摆摆手:“哪里哪里,就是刚认识,觉得这姑娘挺不错。” 谁知板牙耗放下手机,转头朝四周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工友正低头打着手游,无暇顾及我们,他说:“兄弟啊,咱俩一个村,还是同班同学,有句话我得告诉你,憋在心里总不是个事,况且我不想瞒着你,说出来也是对你好。” 一听这话,我皱起眉头,问:“几个意思?” “是这样的,你谈的那个对象不是叫静静吗?我最近老是见有人来找她。”板牙耗小声说。 我说:“嗨,谁还能没几个朋友啊,多正常。” 板牙耗义正言辞:“不!不正常,如果是女的,或者跟咱们一般大的,我也就不在意了,问题是那些来找她的都是开的小轿车啊,我不懂牌子,但那轿车一看就是好车,驾驶座上坐的人,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静静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就上车了。” 我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板牙耗见状不对,连忙说:“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事蹊跷,所以就跟你说一声。” 见我半天不吭声,板牙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抱着手机继续玩。 我癔症过来之后,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根烟,问:“我知道你还有话要说,没关系,尽管跟我说吧。” 板牙耗迟疑了片刻,说:“那……那兄弟听了别生气啊。” 我摇头:“放心吧,你好心好意告诉我,这份心我当然领,哪里会生你的气。” 板牙耗用着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最关键的是,我前两天上网吧打通宵,包机之前去劳动路吃了碗饸烙面,你猜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谁了?” “猜不到。” 他挠挠头,尴尬的笑道:“我看见咱厂子里的瘸腿老郑了。” 我白他一眼,感觉这货怎么从小学到如今一直都没变,说话总是没有一点营养,就跟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看见老郑很稀奇吗?你是没见过瘸腿的,还是没见过姓郑的?”我话音刚落,板牙耗连连挥手,说:“不一样,真不一样,那天晚上老郑上了一辆轿车,我记得很清楚,黑色轿车。” 我现在想一巴掌拍死板牙耗,我说:“你有什么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老郑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很特么奇怪吗?老郑的工资,攒个十年八年的买一辆五菱宏光没问题吧?” 板牙耗说:“诶,关键就是那辆黑色轿车我见过,前几天来厂子里,借走了静静,开车的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人,脸上胡子刮的很净,一看就是有文化的大老板。” 等会,我这会脑子有点乱。 说到最后,也就是说,静静和老郑在不同时间段,上了同一辆车,那么我最先想到的,这辆车会不会是一辆网约车? 板牙耗没钱买车,脑中没有一点汽车文化,我虽然买不起车,但喜欢车,经常看一些汽车方面的知识,当即就打开浏览器,搜索出各种常见汽车的标志,让板牙耗一个一个的看。 “看仔细了,回想一下那辆黑色轿车的车标是什么样的。” 板牙耗盯着我的手机看了半天,最后突然指着其中一个,说:“对,就这个标,错不了。” 丰田车标。 我再次询问:“你确定是轿车?就是那种扁平的,不是轮胎特大车子特高的那种。” 板牙耗倒是白了我一眼,说:“轿车和suv我还能分不出来吗?” “嗯,可以,很强势。”我对板牙耗竖了一下大拇指,再次搜索丰田所有轿车的在售车型,最后板牙耗伸手指在了凯美瑞上,说:“嗯,应该是这个,这轿车都他娘的长一个样,我不太敢确定,但应该是这个,别的不太像。” “你仔细想想,一定要想清楚,最关键的是车牌号。”听我这么一说,板牙耗嘬了一下牙花子:“你早说啊,车牌号我记得呢,可好记了,豫a·k5678(化名,请勿对号入座)” 很好,非常好,我拍了一下板牙耗的肩膀,笑道:“明个休息呗?” 板牙耗摇头:“不中不中,前两天刚休息过,再请假不得劲。” “行!啥时候休息了,跟我说一声,我请你打通宵,游戏点卡,饮料香烟我全包了。” 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我细细回想,静静和老郑上的那辆车,肯定不会是网约车,首先老郑一个养狗看大门的,不会舍得打出租,其次,出租车里确实有一些丰田品牌的,但此地少见,香港那边倒比较多。 板牙耗不会看错,静静和老郑绝对是在不同的时间里,上了同一辆车,这是肯定的,问题的关键在于,老郑上车的那一刻,静静在车上吗? 如果说静静是个非常追求物质生活的拜金女,那我不信,有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爱一个女人或者男人,他(她)的所有缺点在你看来都不是事,这其实是一种自我安慰。可我理智分析一下,静静的确不像是拜金女啊。 现在,我最想查清的就是那辆黑色轿车,此刻,我联系不上三舅,他的手机号肯定换了,无法联系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我总觉得静静身上怪怪的,但又看不出来想不出来哪里怪,可能坠入爱河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吧。 安心的上了几天班,一个星期后,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 “现在请假,来西湖公园南门。” 这是一条陌生号码,我回了一句:“三舅?” 对方再也没有回复,我拨打了一下手机号,提示已关机,可能就是三舅,他用一个新买的手机号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之后,立刻关机。 想罢,我厚着脸皮子跟我哥请假,他当然会批准,只不过又数落我一顿,说我没志气,不好好干活,不好好学技术,就靠着当学徒的这点工资,将来怎么娶媳妇。 唉,我哥也是为我好,我能理解,问题是压在身上的事情不解决掉,我是寝食难安。 换了身干净衣服,离开车间后,打车直奔西湖公园南门。 到了南门,还没来得及拿出手机询问对方,第二个陌生号码发给我一条消息:“进公园,去小湖旁边卖票的亭子等着。” 这西湖公园里,有许多游船,三十块钱一小时,生活在平原的我们,大多数都是旱鸭子,所以别看湖小,可有不少人愿意花上几十块泛舟湖上,找找那种神游西湖的感觉。 等我到了售票的亭子旁边,刚掏出手机,身后忽然有人说:“诶,大兄弟,划船不?三十块一小时,玩的多优惠多。” 回头一看,正是一个坐在摇椅上抠着脚趾的大妈,我摆摆手,尴尬笑道:“不了,在等人。” “西湖没啥好玩的,来这不划船多没意思啊。”她低头抠着脚趾头,不停的倒吸凉气,那表情真叫一个过瘾。 正巧,手机再次响起,打开一看,第三个陌生号码发给我一条短信。 “租一条船,去湖上游,别的你不用管。” 我连忙回复一句:“你究竟是谁?” 第057章 一等座赠品 对方还是没给我回复,发了三条短信,连换三个手机号码,我不信一个人可以在身上带着三个手机,这肯定是有人在操纵,但我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做事这么隐蔽,发一句话就换一个手机号。 我转头问老板娘:“半个小时多少钱?” 她抠完大拇脚趾,抬头看向我:“啥?半个小时?那你玩个啥啊,最少一个小时。” 交了一百块押金后,我选了一条蓝色小船,慢悠悠的朝着湖中心划去,漫无目的的在湖中间划船时,我意料之中的收到了第四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湖水南边有一架相会桥,划到桥洞里边。” 相会桥我知道,那桥梁比较多,桥洞很低矮,一般来说,船老板们是不让游客往里边划的,很容易把小船卡在桥洞底下。 但我还是趁着船老板没在岸边之时,悄悄的划了进去,里边漆黑一团,映照着对面出口照射进来的光芒,我隐约看到桥洞底下还有一辆小船,不知它何时藏匿进来。 打开手机灯光,只见桥洞地下布满了蜘蛛网,而对面小船上,则有两人,一人较为陌生,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另外一位,就是三舅了。 “三舅,你咋选择在这跟我见面?没这个必要吧?”为了掩人耳目,三舅肯定是提早就赶到了这里,因为他是知道怎么反跟踪的。 然后在这里,用了四个陌生手机号,分别给我发了四条消息,一直让我引导到这里。 因为桥洞对面就是死胡同,船只根本过不去,外边没有高楼大厦,无法用望远镜探查。 而在桥洞的另一面,也就是我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跟踪,桥洞很长,若想探查我的行踪,就必须追到桥洞里边,可跟踪之人,他还能趴在我脸上追踪不成? 所以说,三舅这一招,有点绝。但在我看来,真没这个必要,因为我戴着三舅给的戒指,戒指里边藏着阎罗党放在我身上的追踪器。我跑到了桥洞底下,那阎罗党的人不也知道三舅在桥洞底下吗? 他能在桥洞下边藏着不出来,人家跟踪的人也能在桥洞上边一直装作游客的样子监视着,等候他出来,究竟得看看他是谁。 但三舅说过,跟踪器的事,对谁也不能说,就是当着他的面也不能提,况且三舅旁边还有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所以这件事是不能说的。 三舅对我摆摆手,说:“手机灯光关掉,跟你说点事,照办就行。” “恩,你说。”我让手机放进兜里。 “从今天起,你辞工,如果老板不发工资,你就直接走,这里有三万块,够你花一阵了,没钱再问我要。”说罢,三舅递给我一个黑色塑料袋。 我挺纳闷的,要说三舅有钱吧,他确实有钱,在香港做生意,他能没钱?可要说他没钱吧,他也确实没钱,他名下资产大多数都捐赠了出去,而且最关键的是,对我从未大手大脚过,去栾川寻找大尨鬼钟,九死一生之后,回来才给我买了一个苹果6。 这次如此爽快的给了三万块,让我有点不知所措,长这么大还没花过这么多钱。 “我哥那怎么说?”我顺口问了一句。 三舅说:“还能怎么说?你工作不就是为了赚钱?以后缺钱跟我说就行了。” 我只能点头,三舅递给我两张纸,指着其中一张,说:“这张纸上,记着两句话,我不说,你只能看,看完就把纸给烧了。” 看来三舅是害怕阎罗党在我身上装的有窃听器,或者在船上装的有窃听器,所以,这张纸条上的文字,只能看,而他不能亲口跟我说,不能发声。 我还没来得及打开,他又指着第二张纸条说:“这张纸条是我自己画的一个草图,你即刻动身赶往这里,这地方很凶险,但藏匿着大尨鬼钟中的最后线索。” 我一激动,问:“也就是剩下那没办法破解的百分之一吗?” “对”三舅说完,根本没过多停留,当即就吩咐那个副手,把船划出去,划到身后的小河沟里,可能他们有秘密的通道。 等他们走后,我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上边写了两句话。 “梁上君子须分时,天门之位镇僵尸。”就这简短的两句。 我还是有些懵,有些话干嘛不能明说?哪怕用大白话写在纸上也行啊,非得给我搞的像是猜哑谜一样。 将小船行驶回去,退了押金,我这就跟蒙面女子联系了一下,问她有没有时间跟我一起,而她在电话里几乎不言不语,心情极度失落,可能还是因为我见过了她的相貌。 我说:“你不要失落,好好休息一下吧,等我回来之时,顺手给你摘一簇青翠欲滴的小草。” 我俩曾经在回山之时,我见她不论何时都平静如水,所以就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当时她摇头,在我一度追问下:“你真没有任何喜欢的东西吗?” 她想了想,最后说:“可能是山顶上颜色最青的小草吧。” 别说当时了,直至现在我都很纳闷,女生喜欢植物的话,一般来说都是喜欢鲜花吧?什么红玫瑰白玫瑰,多浪漫,再不济也得水仙花什么的吧?可她偏偏喜欢草,而且是长在山顶上的小草。 我也问过她为什么喜欢小草,她没告诉我。 打开草图,上边画的是乱七八糟,根本就看不懂,三舅让我去的地方也根本不知道哪里,这不是凯国际玩笑吗?可等我打开黑袋子一看,里边竟然有买好的高铁票,是前往广东的,看了一下地图上大致的位置,我这就起身前往高铁站。 原来是这样啊,估计就是故意为之,首先他嘴上不说让我去哪里,就算附近有监听器,阎罗党也不知道我前往何处,等我到了时间点,提前十分钟进高铁站,顺势就坐车走人,阎罗党是不会跟上我的。 毕竟他们不知道我的票是去哪里的,更不知道是哪一班次的列车。 老板那边我打了个招呼,说不干了,工资也不要了,可给老板气炸了,就连我哥也打电话说我了两句,不过我简单解释一番,让能说的话都说了,他也理解我。 高铁上,我一直都在想:“梁上君子须分时,天门之位镇僵尸,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一趟所要赶往的地方,会遇到真正的僵尸?” 说真的我有点不太信,人死如灯灭,复活我觉得不太可能,或许这言语中另有说辞。 正躺在座椅上睡的昏天黑地时,忽地美女乘务员推车小车走到了我的面前,说:“先生您好,请您出示一下车票。” 我一愣,在还没癔症过来时,来回摸兜,心想着:“这高铁一等座跟坐汽车一样啊,还查票呢,幸好没扔。” 等我把车票递过去给她确认后,她送给我一小瓶可乐,一袋糖果,纸带上印着:高铁一等座赠品。哟,可给我这吊丝乐坏了。 没想到啊,花了钱就是不一样。 等我乐呵呵打开袋子看看里边有什么吃的之时,在几包糖果下边,竟然还有一张纸条,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我心想着:“难道纸条上写着一些小笑话,让乘客解解闷?这服务也太人性化了吧。” 打开纸条一看,竟然写着:“岳阳东站下车。” 等会,我用手机一搜索,岳阳东站是湖南境内,不是让我去广州吗?怎么又让我跑到湖南下车? 难不成这是三舅的策略?可是这高铁一等座赠品的袋子,是用胶带粘着的啊,而且那乘务员递给我赠品的时候,也没有特意说明,难道这个乘务员也是跟我们一伙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送赠品的乘务员,修长的双腿,妙曼的身姿,不像是走江湖之人,可这纸条究竟是怎么塞进去的? 犹记得京津那块有个奇人,可能很多人也都知道,也看过他的视频,鬼手王宝和,人家那手速,你拿几台摄像机都看不出来他表演的三仙进洞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本人就说过,现在的大多数骗局,都是以前老江湖传下来的,只要你不贪,不玩,不参与,人家就骗不了你。 老江湖艺人,手法一般都高明的很,就像赌博出老千一样。可能是谁算好了位置,故意塞进去的,也就是说,这一趟高铁上,有我们自己的人,提前被安排了进来。 我静静的等候着,到了岳阳东站那一刻,我并未起身下车,因为大多数要在这一站下车的乘客,早早的就等候在了车门旁边,而我们这边的帮手,也肯定提前就起身了。如果我跟随人流一同下去,那不会分辨出有没有阎罗党跟随。 等到我们这节车厢上的人全部下车之后,车门都快要关闭之时,我这才匆匆起身,一路小跑冲向车门。 等我下了车的一瞬间,座椅上有一个年轻小伙子也赶紧往外冲,很可惜,车门已经关闭,他站在车窗前,面无表情的朝着外边看。 我看着车窗里边的他,眯眼笑了笑,挥手做出了一个拜拜的动作。 行事如此周密还能被跟踪,只能说阎罗党太强大了,接下来所要经历的,定是一番腥风血雨,希望这次不会遇到真正的僵尸吧。 第058章 僵尸 下车之后,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我按照指示,再次乘坐公交,恰好我又赶在了下班的时间段,这公交车给我挤的,都快挤成照片了,无奈只能打出租,最后来到市郊,在这里借用老乡的电瓶车,一起回到了村子里。 路上这湖南老乡问我是哪里人,来这干啥的,他说话虽然有口音,但我还是能听懂,我说独自一人,跟女朋友分手了,心里难受,出来散散心。 老乡笑笑,说:“年轻人嘛,脾气都直,婚姻这东西就是互相迁就嘛。” 我也笑笑,不再搭话。 最终赶到三舅给我指定的村庄之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村庄里冒出一缕缕炊烟,跟老乡道别时,老乡问我去哪,我说随便走走。 他却说:“你可不要上西面那座山啊,解放前,那山上可是闹过僵尸的,有一伙土匪上了山,就再没人见过他们了,现在都没人敢去。” 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我,是不会相信僵尸的,因为僵尸复活是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这在人体生理学上是不可能实现的。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明说,我还是感谢老乡的提醒。 告别老乡,我打开了地图。 这地图不打开不要紧,一打开,顿时就给我吓的双手一抖,心说:“遇见鬼了吗?” 原来这一张手绘地图上,只不过是密密麻麻的画了许多线路,指引我该怎么走,但没说让我具体到哪,我从三舅那里接收到的信息也仅仅是赶到目前所在的这个小村庄里。 可到了小村庄,再次打开地图,却发现上边用红色圆珠笔,标记了一座房屋建筑,从手绘造型来看,很像一座道观,而且下边还多了一句话:“真武神殿,僵尸复活,天梁护身,阅毕即焚。” 开什么玩笑! 我拿到手的时候,这张地图上明明没有这句话,那座道观似的建筑也没有用红色圆珠笔标记,可等我走到这里,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多了这句话?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夜幕降临的这一刻,一阵冷风呼啸而过,随后脸上一凉,山里下起了小雨。 此时的心情很是紧张,夜色带给人更多的感觉就是神秘和恐惧感,虽然我带的有手电筒,也看懂地图走向了,但却不敢前行了。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张地图上怎么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行字以及红色标记,说真的我不确定那行字是不是用圆珠笔写的,但这血红色带给我的视觉冲击,远远超过黑夜中的未知事物。 仔细分析这句话,意思应该是在一座大殿里,僵尸会复活,而天梁这个东西能保护我,这张纸条看完一定要烧掉。 这世上真有僵尸? 三舅这货总是太神秘,我承认他做事太过于高深,一般人是不可能猜透他想法的,可这让我虎头虎脑的跑来,也不给我解释明白,稀里糊涂的就给我弄到这了,看来这一趟真是逛窑子先给钱——不上也得上了。 从兜里掏出小匕首,虽然非管制刀具,但具有一定防身能力,用小手电照着路,开始前行,这张地图我肯定是不能毁掉的,毁掉了我一定赶不过去,我脑中没有那么强大的记忆宫殿,无法记全这些道路,只能将写有红色小字的那一块区域撕掉。 山风和雨滴不停的往我脖子里边钻,站在黑夜的野山上,我被冻的瑟瑟发抖,山涧不停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听起来像是乌鸦,这就比较晦气了。 喜雀报喜,乌鸦报丧,这一路的感觉就跟上坟差不多了。 两个多小时的野山,给我爬的浑身快要散架,最终还是赶到了地图上标记的地方,虽然这是手绘地图,但比例十分精准,应该是从卫星地图上看过具体位置,或者是实际勘探过,不然不可能用一双手就能随便划出这么完美的比例。 举起手电筒朝前照射,这是一座废弃的大殿,殿门上的牌匾虽然年代久远,腐朽不堪,但还是隐约看到玄天二字。 我刚开始以为是九天娘娘,但看到大殿已经被毁了一半的神像以及左右护卫之时,才顿然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真武大帝殿啊。 真武大帝又被成为玄天上帝,荡魔天尊,只不过这大殿里的神像,脑袋被砸了,左右龟蛇童子的身躯也被砸的七零八落,大殿里所有的摆设几乎都不存在,举起手电筒朝上照射,顶梁椽子粗壮的很,怪不得屹立这么多年,饱经风吹雨打,依旧坚固。 而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这大殿之中,虽然没有任何摆设,但却放着十几口腐烂的黑色棺材。 那棺材看材质以及雕刻花纹,都不像近代之物,或许在解放前,这里被当做了义庄,也就是暂时存放死尸的地方。 湘西这块向来有赶尸风俗,中国人讲究个落叶归根,死后要返回家乡掩埋,这样灵魂才可以顺利投胎转世。 用现代话来讲,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有了死后落叶归根这个想法,也就催生出了赶尸这个行当,在此,不做过多言表。 这大殿还有后院,但后院的房屋早已破败不堪,瓦片都被村民们给揭走盖房子用了,而且屋顶上的椽木大多数坍塌断裂,除了四面土胚墙之外,再无其他东西,遮风还行,挡雨够呛。 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还有如此大殿,可能是有德之人出资修建,也有可能是当年的道家中人在此避世修行。 就在我观察后院景象之时,真武大帝殿里忽地传来一声木板响动,咚的一声似乎有人敲击房门。 可真武大帝殿的大门早就被拆了,根本没木头了,哪里来的动静? 我耳朵一激灵,立刻关闭手电筒,小心翼翼的贴着墙边,猫着腰靠近真武大帝殿的后门。 细细聆听,过了十几分钟也再无声响,唯一有的,就是天上落下来的雨滴,砸在殿顶上的滴答声,以及山涧里乌鸦的鸣叫。 难道是我听错了? 不应该啊,刚才那一声,明明是敲击木头发出的声音,等我细细一想,不由得浑身一颤,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真武大帝殿里,可是还有十几口木质棺材啊! 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竖起来,鸡皮疙瘩如电流般快速爬满身躯,相同的疑问再次浮现脑海之中。 这世上真有僵尸? 我屏住了呼吸,据说被僵尸发现了,只要憋住气,不呼吸,不让自己的阳气泄露出来,僵尸就不会抓到自己。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真的有用,总之我憋的肺管子都快炸了。 我有些慌,心想着是不是要离开这里时,手机忽地一响,我勒个去,当时我这膀胱就是一紧,差点就献丑了。 打开手机一看,是第五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登天门之位,坐立椽柱之上,今晚将有一场大战。”我这才明白,敢情手绘地图上出现的那句红色文字,是这个意思啊? 我有功夫底子,上个房,跳个墙还是没问题的。 等我蹲在顶梁椽木上之后,再次想起手绘地图上的文字,不由得一惊,第二句什么来着?僵尸复活! 看着那十几口黑色棺材,我心里真发毛,我不是黄飞鸿,更不是什么超级英雄,独自一人置身荒野,身下就是十几口腐朽的棺材,说不害怕那是硬撑。 山风从外吹进来,灌进棺材之内,再从黑色棺材腐烂的洞口吹出去,形成了一阵阵诡异的声响,犹如口哨,又犹如婴儿哭泣。 我背靠顶天梁,身子已经冻麻木了,真不知道三舅让我来这里干什么,鬼钟密文最后的关键线索可能在这吗?我就不信线索还能藏在僵尸的嘴里? 正自思索间,忽地身下的黑色棺材再次传来咚的一声响,这一次听了个真真切切,我是差点从顶天梁上掉下来,没想到真有僵尸? 惊恐之际,大殿外忽地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听起来又是一大批人,我赶紧屏住呼吸,躲避身体,将手机静音之后,眯眼往下看。 大殿外,先是一道道白色的手电筒光柱照射进来,随后就是五个带着阎罗党面具的高手,领着七八个带着地府恶鬼面具的随从。 乖乖,阎罗党这追踪器,真是厉害的不得了啊,能把误差精确到十米以内,他们肯定是根据追踪器的移动,来找出我所在的位置。 “哼哼,怎么不跑了?冻的受不了了吧?”为首一人,戴着四殿阎罗五官王的面具,但身材却与当初刺杀我的四殿阎罗完全不同,我基本上确信蒙面女子就是当初刺杀我的四殿阎罗了。 我正觉得自己被发现,无处可躲藏时,四殿阎罗再次高呼一声:“躲在哪里都没用,我们跟了你们一路,到了此刻我看你们还怎么跑!” 他说话用了你们二字,而不是你,原来这家伙根本就没来得及跟上我,只不过是靠着追踪器追来的,他以为我们大部队都赶过来了,实则只有我一人先到,看来三舅这是故意而为之啊,以我为诱饵,先引诱阎罗党前来,随后他再带大部队来个反包围。 可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愧是上前线打过仗的三舅,这一招神了! 没人回答他们,大殿外风雨交加,大殿内静如密室。 “咕咚!”一阵风吹进大殿,正中间的黑色棺材忽然传来震响,晃动两下后,棺材盖咔嚓一声掉在了地上,正巧我低着头往下看,棺材中,竟然真躺着一具不腐僵尸,手电筒光芒划过的瞬间,他干枯的脸上,猛然睁开了双眼,与我四目相对! 第059章 清朝麒麟武将 我瞪大了双眼,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我倒不是怕叫出来,而是担心自己的呼吸太急促,发声太大,会暴漏自己的位置。 阎罗党众人皆是后退一步,可以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害怕,不过他们人多势众,也仅仅是在大脑本能反应之后,立刻镇定下来。 四殿阎罗冷哼一声:“装神弄鬼,躲在棺材里我就会怕你不成?” 谁知话音刚落,只听扑通一声,棺材里的僵尸双手猛拍棺材底板,身子竟直直的腾空而起,朝着四殿阎罗的面门骤然袭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谁也没想到僵尸会扑人,四殿阎罗也是高手,当即后退半步,双手比划出一个太极,登时与僵尸交手在一起。 身后一众带着恶鬼面具的随从正要加入战团,群起而攻之,没想到其余的棺材哗啦啦几声响动,棺材盖同时被一掌推开,那些个黑面僵尸各个穿着清朝武将官服,有的胸前绣着麒麟,有的绣着狮子。 在我的记忆中,清朝官服胸前的那一块白布叫做补子,文官绣飞禽,武官绣走兽,故而称其为文禽武兽。例如一品文官的补子上锈的乃是仙鹤,而一品武将则是狮子。 至于补子上刺绣麒麟的,一般都是有爵位之人,等级更高。 这群清朝僵尸真如他们袍服上的刺绣一样,绣有麒麟的僵尸,也就是躺在真武大帝殿正中间的那个,最为凶悍,刚一跳出来,就将四殿阎罗打的连连后退。 但他们之间的打斗,并非像电影演绎那般,僵尸不是跳来跳去的,诈尸之后就是活生生的人,甚至比人更厉害,为什么? 因为其余十几个僵尸同时从棺中跳出,与阎罗党众人搏斗之际,只听得苍啷苍啷,兵刃划过铁器般的声响,阎罗党高手的兵器,砍在僵尸的身上,竟然不能伤他们分毫! 幸好我是躲在了顶天梁上,如若不然,就凭我这功夫,虽说不弱,但这十几个刀枪不入的僵尸若是一拥而上,不给我撕成碎片才怪。 阎罗党一众高手虽说有备而来,但完全没想到会遇见义庄诈尸之事,存放上百年的尸体,到了今时今日还能诈尸,我一直在想,究竟原因出自哪里? 为什么我独自前来的时候,没有诈尸呢?民间相传,僵尸复活需要阳气,他们生前都是人,死时,心中还有放不下的东西,例如仇恨,怨念,所以胸口始终还憋着一口气不肯吐出来,故而才能死后不腐成为僵尸。 如果遇到活人之气,那么僵尸是很有可能复活扑人的,解放前,一些偏远的山区或者交通不便之地,也都传出过僵尸扑人之说,更有甚者,还曾亲眼见过尸王出没。 当然,这都是民间传闻,僵尸扑人究竟是真是假,我以前不清楚,但现在是一清二楚了。我是个活人,按理说身上有阳气,可能是独自一人阳气偏弱,所以我来的时候,棺材只是响了一声,并未引起他们诈尸。 而这帮人到来之后就不同了,十几个大老爷们,那阳气,忒足了。 眼看这群僵尸真如传闻一般,刀枪不入,身上似乎还起了一层黑毛,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黑僵吗?黑僵乃是僵尸中最为凶猛的一种,传闻中黑僵确实刀枪不入,这一点倒与眼前看到的一致。那阎罗党高手就是再猛,始终也是吃饭喝水的凡人,他们哪里架得住这帮黑袍僵尸的攻击,一个个败下阵来,负伤惨重。 可能这真武大帝殿里的棺材无人收拾,就是因为早年间这里可能闹过僵尸,所以一直没人上来过。看这群穿着清朝武将袍服的僵尸,果然武功高强,可能他们生前也确实是清朝武将,或者是内功高手,总之阎罗党这种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在尸王的带领下,三十招之内,打的他们连连负伤。 就在我觉得阎罗党可能要被这些黑面僵尸全部干掉之时,忽地真武大帝殿外传来一声高呼:“无量天尊!” 声音拉的很长,随后就是一阵铃铛声响,说来也怪,那铃铛一响,这群僵尸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再随着铃铛声不断的接近,这十几个僵尸相继停手,慢慢的都走回了自己的棺材前,纵身跳了进去。 我眯着眼,稍微伸出一点脑袋,朝着殿门外边看,看样子似乎来了七八个人,为首一人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穿着一身皮夹克,帅到不行,这不是我三舅吗? 身后除了屠虎,阿炳之外,还有五六个人我不认识的人,从未见过他们的面孔,不知道是三舅从哪搬来的救兵。 而那个摇铃铛的,那长相真是猥琐到不行,吊客眉,八字胡,尖锥脸,水蛇腰,螳螂脚,可以说,猥琐这个词,就是为他发明的。不过最吸引我注意的不是他的长相和身材,而是他头顶带着的一定方方正正的帽子,帽子正中镶嵌着一块八卦阵造型的物件,明晃晃的,像是小镜子。 他身上也穿着一袭青色道袍,道袍胸前两片衣襟连接处,也有一个太极图案。 阎罗党众人个个身负重伤,卧倒在地,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三舅大笑:“今日多亏先生赶尸秘术,如若不然,还真不好让这帮高手一网打尽啊,哈哈哈。” 眼看计谋成功,我正要跳下顶天梁与三舅回合,刚一动身,忽地背后的黑暗中就伸出了一只手掌,直接摁在了我的肩头,死死的按着我。 我特么魂都差点吓飞出去,刚才那一群黑袍僵尸刚被慑魂铃给安抚进棺材,这一会就有人在身后拍我的肩膀了? 等我回头的瞬间,另一只手忽地捂在了我的嘴巴上,并靠近我的身躯,说了一句:“嘘!先不要下去。” 今晚有风,小雨,外边没有月光,所以真武大帝殿里也没有一丁点的光亮,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甚至我根本就看不清捂着我嘴巴的究竟是不是人,因为这里边太黑了。 我压制住怦怦乱跳的心脏,问:“你是谁?” 那人从兜里摸出一块木板,塞到我手里,说:“摸摸看,你就知道了。” 因为我俩身处大梁之上,这里漆黑一片,越黑的地方若是出现光亮,那就显的越明亮。所以谁也不敢打开照明设备,我只能用手去摸那块木板。 刚一到手,我就觉得这木板不同凡响,大小就跟巴掌一样,上边凸起雕刻了两个繁体字,摸了两个来回后,我一惊,小声说:“原来是八爷派?” “没错!” 敢情在梁上捂着我嘴巴的人,就是江湖上流传下来的八爷派,前文曾经说过,八爷也叫扒爷,俗称扒手,再俗点说就是小偷。 这种人中,有一个佼佼者,我上学时也学过,叫做梁上君子,就是说小偷的。 没想到今天还就跟这梁上君子在梁上相见了,想想也真是百年难得一遇,可能小偷真的有爬大梁的习惯,毕竟入室盗窃,不可能大摇大摆的走正门吧? 脑海中刚想到这里,另外一个恐怖的想法突然再次浮现,从我进来后,阎罗党众人很快就追来,然后引起诈尸,再然后发生搏斗,最后三舅赶来,这一切的过程中,我身后这个小偷不管轻功多好,多么擅长攀爬,他也不可能来到梁上。 也就是说,在我爬到梁上之前,他就已经藏在这里了? 那他来这里干什么?我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一次的计划,连八爷派都搅和了进来,上一次寻找大尨鬼钟,就有八爷派的身影,只不过在与他们交手一次之后,便再没了音信。 这一次的计划如此周密,八爷派是怎么得知的?我不知道究竟是三舅给了八爷派同样的手绘地图,还是他们从另外的地方得知,总之我得小心。 我说:“你藏在这里多久了?” 他在我背后轻声笑笑,说:“比你早来一会而已。” 我郁闷道:“你是知道这里有僵尸,而且会复活,所以就藏在了大梁上,还是你们这个门派就喜欢爬大梁?” 他沉默了片刻,可能是在对我翻白眼,一会才说:“你果然如胡先生所言,傻的可爱啊,胡先生给你的地图,你还记得不?” 我嗯了一声。 他又说:“是不是下了公交车后,再打开地图看的时候,发现多了一行字,而且还有红色圆珠笔圈住了地图上的这座真武大帝殿?”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这位八爷派中的人,可能也开始跟三舅合作了,他一路跟随着我,我挤公交的时候,他也在我旁边,而众所周知,小偷为何能偷? 关键字在偷。 偷和骗不同,骗和抢又不同,江湖上流传下来的门派多的是,这个暂且不表,后边会写出来。而偷东西,我肯定不能让你知道,你要是知道了,我还能从你身上无条件取走,那不叫偷了,那叫抢。 八爷派的弟子,据说是入门那天起,中指就要被剁掉一节,与食指平齐,这样双指探洞,方便夹出钱包手机一类的东西,当然在古代一般都是铜钱银票或者钱袋子。 当然,他们还有一手绝技,我是听阿炳说过的。 第060章 螳螂捕蝉的背后 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有一技为一指禅,很是刚猛。而这八爷派的弟子自从入门断指之后,当伤势复原便开始训练二指强度,须做到:顶天可取云中羽,立地驮山指不曲。 头一句的训练方式,就是关在一座铁笼里,放开麻雀,让你取麻雀哪个部位的羽毛,你就得双指精准夹住,羽毛不能夹错,不能取多。 后一句的训练方式,便是倒立,随着练习难度的加深,从刚开始的双手撑地学会保持平衡,然后一手撑地,接着换成五根手指撑地,再到最后的二指撑地,而且必须保证,手指不能弯曲,以此来增加双指的强韧性。更有门中高手,在双指倒立时,在脚底板之上放置两个陶罐,陶罐会被弟子加水,但不是一次性加完,而是慢慢的加,重量不断的递增,难度不断加大,直至加满。 非人的折磨和训练,造就了八爷派的轻身功法以及神偷绝技,他们没有偷不到的,只有不想偷的。 而且在下手之时,他们一定不会让被盗者知晓,至于怎么偷,这我不清楚,可能三舅或者阿炳这种老江湖明白,总之,他们能不声不响的取走他们想要的东西。 有些技术高超者,更被誉为神手,到这种水平的,据说双指在泥盆里可以夹出泥鳅。别小看了这技术,摸过泥鳅的人都知道,这玩意用两根手指夹起来,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这就考验到弟子们双指的力度,对位置的拿捏度,以及下手的时机。能做到这一步的,一般都能混到八爷派的掌门,平日里是不会轻易出动的。而面前这个小偷,就是趁我不注意,取走我身上的手绘地图,然后用红笔写上一句话,再标记出真武大帝殿的具体位置,最后还能悄无声息的放回我身上原来的地方。 别的不说,他偷盗的本事和水平,我服。结合这些线索,我确定他与三舅有合作,肯定是帮我们的,这点不会假。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既然我们的人已经制服了阎罗党,那为什么还不下去? “你在等什么?”我轻声问他。 他回:“等好戏。” “好戏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摇摇头,笑道:“不不不,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早着呢,藏在这里不要动。” 我隐隐觉得事情有些复杂,就将所有已经发生之事捋了一遍。 最早从我被阎罗党在水下安装追踪器开始,然后活捉蒙面女子我俩,偷袭三舅住所。随之而来的就是三舅的报复,他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鬼钟密文剩下那百分之一的关键线索根本就不在这。 我身上这一系列安排,都是三舅刻意为之,他行事缜密,早就算计好不让阎罗党跟踪我的办法,但我身上偏偏还有追踪器,这就给阎罗党造成一种我们还不知道追踪器消息的假象。 所以,我即便是在高铁上甩掉了跟踪我的阎罗党,下车进山之后还是被他们追了上来,三舅则是带着大部队,将他们一同抓住,一雪前耻。 而且我身下这十几口棺材中的黑袍僵尸,估计都是三舅提前联系了赶尸高人,地点就定在这破败的真武大帝殿,目的就是先用僵尸斗他们一阵,等他们都败了,自己再露面,可谓是万全之策。 按道理,故事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 可这突然冒出来的八爷弟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最关键的是,他竟然跟三舅之间有联系,这一点三舅不止没告诉我,我自己结合前边所有事情也无法猜测出来他的用意。 暂时,我只能继续隐藏。 三舅带着众人将阎罗党高手全部绑了起来,他们绑人的办法很特殊,阎罗党门人的双手皆是被反绑在身后,而且是手背贴着手背,这样一来,他们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无法动用手指上的力量。 “把他们都带走,找到宝藏之前,一个都不能放。”三舅一甩手,这就将捆绑着的众人带下山。 我心想着:“那故事到这里不就完结了吗?三舅的计谋不就大功告成了吗?为啥八爷弟子还说好戏刚刚开始而已?” 三舅身旁那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人,说:“胡先生,既然计划完成,那我就先走近路下山,安排撤退车辆了。”这就是西湖公园跟三舅坐同一条船的那个人,很是沉默寡言,我见他这么久,也就说了这一句话而已。 三舅愣了愣,但看了一眼旁边拿慑魂铃的高人,又看了看屠虎和阿炳,最终点头,说:“行,那你先下山,山脚见。” 那人点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不消片刻,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这不是也没发生什么吗?难道这就完事了?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听真武大帝殿外,传来一阵更为嘈杂的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真如千军万马一般,一听就知道是急行军,我学着八爷弟子,双腿勾着大梁,将身体倒吊,犹如两只蝙蝠挂在大殿上空。 我俩都是头朝下,视野当然也是颠倒的,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 “好戏来了。”八爷弟子用肩膀碰了我一下,示意我往前看。 大殿外,山风从最初的吹拂到此刻的肆虐,耳边听到明显的呜呜声,众人衣摆被吹起,但手电筒的光芒依然直直的照射在正前方每一个人的脸颊上。 三舅等人,头发早已湿透,水珠顺着刘海往下淌,被对面的手电筒一照,顿时伸出一只手遮挡,这边的人也用手电筒照他们。 我顿然大惊! 听闻阎罗党了无数次,今天,真正震撼到了我! 那一群人,为首九个,站列一排,分别是一殿阎罗到九殿阎罗,九面阴森的阎罗面具,赫然惊的众人呆在了原地。 阎罗党是一个老牌帮会,从清末就传了下来,不过一直没发展多么壮大,他们的帮派以精为主,所以弟子不多,但功夫都挺高强。 据历史记载,阎罗党能够倾巢出动的事情,还真没有几次,这一次,阎罗党十大高手,直接来了九个,就差最后的帮主,十殿阎罗没露过面了。 “不对啊!”我轻喝一声,问八爷弟子:“如果说现在来的才是阎罗党九大高手,刚才被绑的那几个,难道是假的?” 八爷弟子没吭声,我浑身渐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难道这一次如此周密的计划,竟然还是泄了密? 不应该啊! 三舅知道我没闯过江湖,不像他走南闯北,经历过太多事情,所以他连具体计划都没告诉我,就是让我来到这里,藏在大殿上就行了。 这么严密的安排,不可能泄密吧? “胡先生,别来无恙啊。”九殿阎罗往前一步走,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沙哑,让人听了忍不住想挠挠嗓子。 九殿阎罗个头是最低的,比其余八个高手都低了将近一头,可所有人都非常听命与他,这就是组织,这就是纪律。 三舅的脸色有些难看,阿炳屠虎一言不发,神情似乎有些慌乱,那个拿着慑魂铃的高人急忙从兜里掏出铃铛,还没来得及摇,忽听嗖的一声,山雨中,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划破虚空,刺穿雨滴,直接将慑魂铃打落在地。 “铃铛你可以捡起来,但交换条件就是你捡铃铛的手。”九殿阎罗声音虽然沙哑,但却震慑全场,无人再敢动弹。 这一次光是十大高手就来九个,身后还有二十多名脸带恶鬼面具的小弟,看站立姿势就知都是练过内功的高手,这一趟,三舅栽了。 我咬着牙,小声说:“我们怎么办?” 八爷弟子倒吊着身躯,他脸上蒙着一条黑巾,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却是不紧不慢,说:“什么怎么办?看戏呗。” 如果不是倒吊着身躯,我真想跟这八爷弟子打一场,这家伙究竟是我三舅的合伙人吗? “看着吧,打完这场好戏,你就知道原因了。”八爷弟子很是平静,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我只得平心静气,但必须每隔一会就把身体收回,一是气血倒灌,脑袋发胀,二是怕被发现。 三舅等人不想束手就擒,可那能够驾驭僵尸的高人,拳脚功夫却是不怎么样,慑魂铃被打烂之后,他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双方战至一起,在利刃的折射下,整个真武大帝殿的空地前,遍是刀光剑影,刚一开打,令我大跌眼镜的事情就发生了。 屠虎和阿炳同时跪在地上,高呼:“好汉饶命啊,我们投降!” 卧槽,当时我气血翻涌,真想一刀捅死他俩,没想到啊,真没想到,这俩人竟然在如此关头做出此等背叛之事,简直是丢尽了三舅的脸。 三舅与阎罗党高手过招之时,也咬牙切齿的看了他俩一眼,但根本没机会说话,身后那些小弟与这阎罗党真正的高手过招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很快就全部负伤,被打趴在了地上。 完蛋,三舅这一次是彻底栽了,在阎罗党找到宝藏之前,他可能要被软禁了,我现在担心的是阎罗党以后会不会杀掉他? 第061章 殿顶上的顶级高手 不消片刻,所有人都被降服,三舅也被人摁着脑袋,刀尖顶在脖颈上,一动不敢动了,我是气的牙根直痒痒,真想上去帮忙,当即问道八爷弟子:“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身旁无人回话,我侧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身后哪里还有八爷弟子,早已不见了踪迹,不知何时离开,也不知跑到了何处。因为这真武大帝殿有前门也有后门,八爷派中人个个轻功了得,身轻如燕,可谓来去如飞。 但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难道是看三舅落了下风,这才转头就跑?太不仗义了吧。 我在顶天梁上连大气也不敢出,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逞强,我若现身,不消片刻定会被阎罗党九大高手打的满地找牙。 直至阎罗党九大高手全部离开,我这才松了口气,端坐在了大梁上,看着身下那十几口黑漆漆的腐烂棺材,听闻大殿外呜呜的风声,我连连叹气,这该如何是好啊。 三舅被抓了,我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现在鬼钟密文也都被阎罗党得到,三舅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阎罗党会不会杀了他,我不清楚,但三舅的下场一定好不到哪去。 戏演完了,道具也就没用了,我摘下手中的戒指,随手扔到了棺材里,这才从大梁上跳下来。 谁知,刚落地的一瞬间,大殿外忽听咔嚓一声响,雷电划过,照亮整个真武大帝殿,也照亮了大殿前的空地,更照亮了山雨中一个戴着阎罗党面具的人,正朝着我走来。 完了! 阎罗党并没有把追踪器这茬给忘了,走在山雨中的这位阎罗党高手,正是九殿阎罗,平等王! 雷电划破虚空的瞬间,我确信他已经看到了我。 看来只有一战了。 他不紧不慢的朝着大殿走来,走进殿门之后,站在大门正中,双手负于身后,笑道:“项飞志,差点把你忘了。” 走到今天,可以说我们全军覆没,三舅被抓之后,九殿阎罗还想着把我也一起抓走,还是他心思细密,看来这一次我们确实是被告密了。 “如果只有你一人的话,我想未必能带走我吧?”因为上次在栾川蝉翼峰下,竹筏上我俩曾经过招,他不是我的对手。 九殿阎罗抬头大笑,笑声都是那么沙哑,我觉得这个人的嗓子可能被烧坏了,他说话的感觉就像把腹中的空气强行从喉咙中挤出来一样,让人听了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他说:“这一次,我就是想试试一个人能不能带走你!” 话毕,他一个冲锋,飞起就是一击侧踹,我闪身躲过的同时都能感觉脸面前有一股疾风掠过,这人的动作确实快,功夫高强的很。 与他过招时,他拳法刁钻凌厉,我正抵御拳法之时,他甚至能在出招到一半的情况下,便拳为指,手指击中我掌心的那一刻,疼的我倒吸凉气。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如今的九殿阎罗,功夫早已非昔日可比。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我俩过招之后我就能感觉到,这一次我打不过他。 我不是傻蛋,既然打不过,就趁着他们大部队没有折回之前,保存体力,想办法撤退。 他步步进攻,拳脚开路,我抵御攻击的同时,不断的后退,一直退到真武大帝殿的后院,雨滴从天而降,他一拳打过来的瞬间,我的脸颊甚至会溅上他拳头击碎的雨滴,可见出拳速度有多快。 在过招之时,我眼角余光瞥四周,看看哪里适合我腾身翻墙,他似乎也知道我的小算盘,等我撤退到墙角时,刚一跃身,他也随之跃起,一把抓住我的后脖领,狠狠的朝着后方拽去。 砰的一声响,我的脊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夜幕苍穹不断落下雨滴,砸在我的脸上,砸的我睁不开眼睛。 “我说过,这一次,我要一个人带你走。”九殿阎罗轻蔑的说道。 他脚掌踩在我的胸膛上,我若敢动弹,他一脚踹下,以他的功力定能踹断我几根肋骨,所以我不能轻举妄动了。 “我想不明白你的功夫为什么进展这么快。” 他冷笑一声,说:“上一次不是我功夫差,而是我与那蒙面女子过招,消耗甚重,不然会败在你的手上?” 我轻敌了,真轻敌了,我以为上一次九殿阎罗打不过我,这一次依旧打不过我,所以在我俩过招之前,体力强盛之时,我并没有选择逃跑,若是从那一刻就开始跑,他不一定能追上我。 栽了栽了,这一次是真栽了,三舅和我可能就走到今天了,明天的故事,就由后人去写吧。 正当九殿阎罗从腰间取出特制绳索,想将我绑起来之时,忽听嗖的一声响,真武大帝殿的殿顶上,一张灰色瓦片径直朝着九殿阎罗的后脑勺打来。 九殿阎罗当然也不是白给,转身腾空,一招后摆腿就将瓦片踢飞到了院墙上。 咔嚓,瓦片碎的四分五裂。而真武大帝殿的殿顶上,登时黑影一闪,从殿顶跃下一人,双脚连连点地,听闻脚掌踩在雨水中的声音,我瞪大了眼珠子! 此人是谁?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年少时,我爷爷还曾在世,他在荒庙中教我功夫时,曾有一次下雨,他打出过一套拳法,以他的功夫在移动时,脚掌落地,甚至雨水不溅。这就说明他奔跑移动的速度实在太快,脚掌还未落稳,另一只脚早已腾空。 我练习了这么多年,还是觉得自己身体笨拙,根本掌握不住要领。 没想到,今晚在这野山的真武大帝殿中,再次遇到此等高人。 那人才是真正的身轻如燕,踩踏着地面上的青砖,转瞬间就窜到九殿阎罗身旁,他根本没有过多话语,伸手就打,招式极快,而且极为复杂。 原本我以为两人可能大战三百回合之际,这神秘人竟然左手虚晃一下,假装攻击阎罗党的脸颊,待到九殿阎罗做好防御姿势的瞬间,但却猛然变幻招式,腾身曲膝,大鹏展翅,对准九殿阎罗的胸膛就是一记重重的膝击! 膝盖和胳膊肘,这是人体最坚硬的两个部位,神秘人的膝击打中九殿阎罗的那一刻,我甚至明显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九殿阎罗倒退几步,捂住胸膛,面具下流出了几道血液,不知是吐出来的,还是鼻腔里流出来的。 总之我很清楚,内脏受重伤的话,是会吐血的。 九殿阎罗不敢再过停留,转身逃窜,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而这神秘人也没有追赶,双手负于身后,低头看着我。 我连忙说:“高人救命,我铭记于心,他日有机会定会偿还。” 此人扎着一束马尾辫,脸上蒙着黑巾,我看不清他的容颜,但从他的体型轮廓上来看,绝对不是女人的身材。 他不说话,拍打一下身上的雨水,纵身跃上一人多高的墙头,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乖乖,那一人多高的墙头,至少得有一米六七的高度,平常人是不可能一下子跳这么高的,只有武校的老师,或者是体育运动员才可以。 而我细细回忆,此人也绝不是八爷弟子,有如此身手之人,是不屑于进入八爷派的。八爷派是小偷,人家最注重的不是功夫有多高,而是逃跑有多快,所以八爷派弟子普遍轻功好,但是身手差。 雨夜,我独自一人,走在羊肠小道上,摸黑下了山,刚下山,还没来得及找地方住宿,手机上就又收到一条陌生消息:“追踪器扔掉,手机关机,忠华宾馆309,速来。” 追踪器我已经扔了,当即就在手机地图上搜索了一下忠华宾馆的位置,关机后打车前往。 此时此刻,我再也不用担心有阎罗党会跟随我了,一是没了追踪器,二是雨夜独自下山,视线这俩字,根本就不用提。这夜色如墨,两人面对面趴对方脸上,都认不出是谁,更别说跟踪我了,那是不可能的。 打车到了忠华宾馆的那一刻,我敲了敲309的房门,对面302的房门却打开,随后伸出一只手,直接让我拉了进去。 这人正是当初与三舅一起,在西湖公园桥洞下跟我见面那个人,看年纪也是四十多岁,长相普通,我一见他,怒声问道:“你不是下山准备撤退的车辆吗?看到我三舅被抓,你他妈自己倒是先跑了,还要不要脸?” 他哈哈大笑两声,此刻一提裤腿,坐在了沙发上,不紧不慢的倒了两杯茶,说:“淋了半夜的山雨,冷的受不了吧?喝口茶暖和一下。” 我一巴掌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霍到地上,指着他骂道:“不仁不义的小人,老子看不起你,我自己救我三舅去!” “你自己?怎么救?”他倒是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的问我。 我转身大吼:“不用你……”话刚说到这,我顿时愣住了,茶几上坐着的人,不是我三舅吗? 我语无伦次道:“你……你会变脸戏法?” 第062章 连环计谋 他晃了晃手中如一张白面皮似的东西,笑道:“变个屁脸,这是人皮面具,老子就是你三舅,日你妗子,你还想去救谁?” 我懵了,当场就懵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大脑彻底乱了,我甚至在想,我是不是精神病?眼前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躺在床上或者坐在午后阳光照射的摇椅上,自己臆想出来的? 天底下还能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吗? 我眼睁睁的看着三舅被抓走,而此刻却又活生生的坐在我面前,难道? 我说:“三舅,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阎罗党放你走的?还有,屠虎和阿炳那两个孙子,等咱们再见他了,非给他俩几巴掌不可,无耻之徒。” 三舅从柜子里取出一次性纸杯,再次倒了热茶,说:“喝点,暖暖身子,听我慢慢说。” 我没喝茶,急忙问:“你倒是告诉我你是自己逃脱的,还是阎罗党放的你啊?”这一点我实在很好奇。 三舅摇摇食指,说:“不是阎罗党放的我,因为他们从来就没能抓住过我。” “阎罗党抓走的那个是冒牌货?那你也太闲的没事干啊,找个人冒充你,让阎罗党白跑一趟,又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损失。” 三舅说:“那个被抓走的我,正是我们寻找大尨鬼钟时冒充我的人,只不过,这一次我们合作了,很可惜,他是个贪婪的蠢蛋,自己跳进了陷阱。” 他细细讲述了一番,我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三舅在制定好计划之后,先是跟那个冒牌三舅联系了一下,两人本是仇家,但三舅说有一个机会可以将阎罗党一网打尽,哪怕不一网打尽也能让阎罗党毁去大半,此等机会,千载难逢。 然后三舅把前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因为已经发生过的真事,不要瞎编,稍有不慎,剧情不结合,那这出戏就演砸了。 那个冒牌三舅,也是知道宝藏的,他当然清楚阎罗党的势力有多大,他更明白阎罗党也在一直寻找宝藏,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选择与三舅合伙。 所以,他被骗到了这里,但他是个滑头,不愿意自己亲自上阵,所以三舅找来一帮高手,冒充僵尸,提前藏在棺材里,而那些僵尸的黑袍之内,都藏有软甲,刀刃是砍不破的,这样就营造出了一种真正僵尸的感觉。 那个手拿慑魂铃的道士,其实就是三舅七百块钱找来的群众演员,所以大战在即,他立刻就慌了神,根本没有一点功夫底子,看他那猥琐样子,还真适合在电影里演个坏人。 但是真三舅对假三舅说:那个道士乃是高人,能够操控僵尸,可以提前用僵尸让阎罗党打残,随后你再出面。 因为阎罗党一直追踪三舅,所以不论真假,必须要有一个三舅亲自现身,才能吸引阎罗党。 我连忙打断,问:“你人嘴两张皮,上下一吧嗒,他就信你?” 三舅哈哈大笑:“如果真有那么简单,那他冒充我,简直就是对我的羞辱,我给了他真正的鬼钟密文。” “什么?”我瞪着眼珠子,急的不行,三舅做事向来谨慎,为什么这次却把密文当成小学课本一样,说扔就扔了。 “密文之事,一会再告诉你。” 那冒牌三舅被骗来后,果然看到僵尸与阎罗党对打,其实,这个时候的阎罗党根本就是假的,因为阎罗党内部已经收到了消息,所以先派去的这一波,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阎罗党高手,那只是几个会点功夫的小喽罗而已。 三舅说到这里,我才猛然回想起来,怪不得那些僵尸跳出来之后,三下两下就把这群所谓的阎罗党高手给打趴下了,敢情这十几个黑袍僵尸和这几个阎罗党都是冒牌货啊。 僵尸不是僵尸,阎罗党的领头高手是小喽罗假扮的,可以说以假打假。 然后真三舅,就是那个化过妆,贴过人皮面具的普通人,他趁机说要提前下山准备离开的工具,我问三舅:“他知道戴着面具的就是你吗?” “哈哈哈,你以为他真的傻啊?他就是故意让我带着人皮面具,必须跟在他身旁,他才敢来,所以他的算盘其实打的也很精细。” 原来,在西湖公园的小船上,跟我说话的是假三舅,旁边带着人皮面具的普通人,其实才是我真三舅。 “说来也是笑话,那个冒牌货就是人皮世家,祖上曾经演过皮影戏,前清时期也是大家族之一,只可惜现在陨落了,我脸上这面具,还是他送给我的呢,哈哈哈。”三舅敞怀大笑。 我又问:“他知道是你,为什么还轻易的放你走了?”要是我,我肯定死活不让这个真正的三舅离开我,万一被埋伏了呢?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三舅笑道:“我离开时,他沉默了一会,看了一眼那个手持慑魂铃的高人,看了一眼屠虎和阿炳,然后就放我离开了,想明白了吗?” 噢,原来这样啊。 冒牌三舅可能心想:我身旁有这个能操控僵尸的赶尸高人,又有你的小弟屠虎和阿炳作为筹码,老子还不信你跑了之后给我玩出什么猫腻? 所以,他放走了真三舅。 殊不知,那所谓的赶尸高人,其实就是个笑话,这世间哪有僵尸复活这一说呢?而屠虎和阿炳,一开打就下跪求饶,原因正是因为,两人也是群众演员,带的人皮面具而已,三舅玩了一招金蝉脱壳。 我连忙问:“那真正的屠虎和阿炳呢?” 三舅神秘笑道:“正值阎罗党倾巢出动之际,我已派他俩跟随屠龙,一起寻找鬼钟密文剩余的百分之一了,如果不出意外,明早定有消息,绕了一万圈,阎罗党得到鬼钟密文又如何?我把真正的鬼钟密文给了那个冒牌货又如何?还不是只有我自己能够得知真相?” 我问:“你不怕他们也从密文中研究出最后那百分之一如何获得吗?” 三舅摆手,说:“晚了,我就是趁着他们刚拿到手之时,来了这么一出连环计,等他们参破出来,咱们早就动身走人了。” 绝了! 我对三舅,五体投地,他算计的太精准了,他似乎就是上帝,掌控着对手的一切走向,他想让你做什么,你就会不由自主的做什么,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之中。 那个冒牌三舅得到了真三舅给的鬼钟密文,稍微研究就知道是真的,觉得真三舅有诚意,而且是真想弄死阎罗党,其次真三舅带上面具,一直跟随在冒牌货的身边,让冒牌货心里安全,说白了,混到这一步,完全是他的贪所造成的。 我又问:“那阎罗党的大部队是怎么回事?你告的密吗?” 三舅轻笑:“我与阎罗党水火不容,如果是我告密的话,哪怕我说的是真话,他们也不会信的。” 这我就不懂了,三舅笑道:“还记得往你地图上写字的八爷派弟子吧?” 我点头,他说:“我就是让八爷派弟子,拿着这个绝密消息去找阎罗党告密,我跟他说,这个秘密值三十万,让他尽管问阎罗党要钱。” 我甚至能想象出八爷派弟子趾高气扬的找到阎罗党说:“我有一个价值三十万的秘密,你们一定有兴趣听。” 阎罗党可能会先付给他十五万,如果事后是真的,那么定会给予剩下十五万,如果是假的,也一定会追杀八爷派弟子。 八爷派弟子说出胡远笙想出诡计要围剿阎罗党,阎罗党呢?在看到今天下午我坐高铁那一系列举动之后,以及冒牌三舅及时往这边赶过来的样子,就能断定八爷派弟子说的是真的,然后他们自以为很聪明的制定了一套反围剿战术。 先派去几个带着阎罗党面具的普通弟子,等这些弟子被抓之后,等胡远笙现身之后,他们大队人马出现,活捉胡远笙! 没错,他们是活捉了胡远笙,但这一次他们出动的人马也确实太为震惊,十大高手出动了九个,可以说,志在必得。 真正的三舅,也就趁着阎罗党今晚内部空虚之际,无暇再顾及别的事情,吩咐阿炳和屠虎在雨夜赶往真正藏有鬼钟密文最后线索的地点,找到答案,破解宝藏谜团。 给予冒牌三舅致命一击,让阎罗党倾巢出动结果闹个乌龙,趁机派阿炳屠虎寻找最后线索,再来个顺水人情,让八爷派弟子在这一场闹剧中至少赚个十几万,怪不得八爷派弟子这一路上都帮我。 真正的一箭四雕! “哈哈哈,那个冒牌的蠢蛋,还一直想跟那个手拿慑魂铃的大师交朋友呢,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蛋,还真信了僵尸会复活。”三舅说到这,我忽然想起那群僵尸了。 我问:“那些僵尸,功夫都不低的样子,是你从哪找的?别说是武行啊。” 三舅这次倒是收起了玩味的笑容,说:“倒不是武行,而是我联系了一些以前的朋友,功夫虽说不是顶级,但为人靠谱,因为我知道阎罗党第一批派来的人,肯定不会多,或者肯定不会是真正的高手,况且,我还有一大招。” “什么大招?” 第063章 真正的僵尸? 三舅笑道:“这个以后慢慢教你。” 这一场闹剧真是有意思,阎罗党自以为知晓了一切计划,所以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冒牌三舅以为阎罗党和真三舅都上当了,自己白来一趟,不出钱不出力就能收拾掉阎罗党势力,还能得到真正的鬼钟密文,所以他觉得自己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殊不知,阎罗党和冒牌三舅不管计算的多么周密,顶多也只是黄雀而已,真三舅就是那个黄雀后边持枪的猎人! 现在好了,阎罗党倾巢出动,结果抓个冒牌货和几个群众演员。冒牌三舅以为沾了大便宜,殊不知被阎罗党给活捉,在三舅接下来寻找宝藏的路程上,就又少了一个敌人。而且让八爷派得了个顺水人情,以后他们哪怕不帮我们,至少也不会背后捅黑刀。 不由得再感叹一句:绝! 我拍了一下大腿,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与九殿阎罗过招时,我被打伤了好几处。 三舅问我怎么回事,我把那扎着马尾辫的神秘人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他点头,说:“没想到啊,他竟然肯出手救你,实在是意外。” 我问:“他是谁?你肯定认识。” 三舅白了我一眼,说:“肯定认识啊,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请的动他。” 我说:“他的功夫实在太高了,九殿阎罗在他手上,仅仅三招就败了,而且被打成了重伤!” 三舅点头,说:“嗯,我请他来的原因,就是害怕今晚那个冒牌货不让我走,关键时刻我自己又跑不掉的话,只能让他出面救我了。” 不得不说,三舅的计划实在是太周密了,周密到根本不会出错的程度,今晚他是顺利走掉了,所以那个扎马尾的神秘人没有现身,而我被九殿阎罗击伤之后,他终于在真武大帝殿的殿顶上出手了。 “三舅,如果你不是我三舅,我他妈真想拜你为师,长这么大,我真是越来越从心里服你了。” 三舅哈哈大笑:“敢情以前都是嘴上服,心里不服啊?我日你妗子。” 他还是那一股流氓痞气,像极了小时候我外婆喊他孬蛋的样子,但他眯成一条缝的双眼中,隐隐透着神秘的色彩,他就是这么让人看不懂。 顷刻间,我想起二战时期英国首相丘吉尔说过的一句名言,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三舅这个人对利益两个字理解的很透彻,他就是利用利益这个东西,才促成了今晚这个连环反转计。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我询问道。 三舅点燃一支烟,说:“哪也不去,就在这休息,明早等候他们的好消息。” 说真的,这一夜是难以入眠,想想刚发生的事情还觉得有些刺激,凌晨两点多,三舅的手机响起,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阿炳的声音。 “胡先生,确实找到线索了,我们已经拍了下来,并且毁坏了祭坛,谁也不可能得到这个秘密了。” 三舅一听,骨碌一下从床上坐起,说:“好!很好!我猜测的果然没错,鬼钟密文与那祭坛确实相辅相成,两者缺一不可,你们速回,待我破解最后谜团。” 这个时间段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三舅兴奋的更是睡不着了,直接一把将我从床上拉起来,说:“跟我走。” 迷迷糊糊从被窝里拉出来,这就跟三舅打了一辆车离去,前半夜淋了点雨,后半夜躺在出租车上睡,那感觉甭提多难受了。 三舅带着我来到开发新区,这里发展的还不是多么繁华,比较冷清,但有一点好处就是周边设施已经很完善了。 交通,教育,金融,医疗,都比较全面,道路四通八达,偏僻的同时又方便出行。三舅大手一挥直接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嘴里还直说老家的房价这么便宜。 我们住在顶层,复式楼,面积大,容纳的人多,三舅有独立的办公室,选择在顶层一方面是方便观察,另一方面是三舅这个人喜欢晒太阳。 我们赶到时已经是早上,一人喝了一大碗胡辣汤,吃了几根油条,到楼上时,屠虎等人已经归来,手里正拿着打印出来的资料。 三舅大手一挥:“都休息吧,这几天我需要安静一下,好好钻研最后这百分之一的关键线索。” 屠龙点点头径直离去,屠虎和阿炳回房间休息,只剩下我一个人闲的无事,想回工厂也回不去了,毕竟离职了,再去有点厚脸皮。 想起当初对蒙面女子的承诺,我这就拨通了她的手机号,她问:“有事吗?” 我点头:“有啊,找你聊几句。” “你在清水桥等我吧。”清水桥,位于市区与新区的中间,那边也挺冷清的,曾经跟阎罗党还在清水桥上大战过一场,那个地点我清楚。 等蒙面女子赶到清水桥时,她这次披肩发,戴着一个黑色卡通口罩,刚看了一眼我就笑了出来。 “你还挺有童真的嘛,黑色凯蒂猫口罩,我喜欢。” 她却淡然道:“只是想让自己更好的融入这个俗世当中。” 听她的话,似乎对这个世界很不满意,我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说:“本来想着过段时间再给你的,但仔细想想这东西保存不住,尽早给你最好。” 那精致的小盒子,是我曾经去方特游乐场的时候购买的礼品,装饰作用远大于实际用途。等她打开盒子后,表情为之一怔,良久后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摘的?” 我点点头,笑道:“这可是真正在山顶上摘的啊,你可别不信。” 她沉默不语,看着盒子里那两片青翠欲滴的草叶,说:“我随便说说,你却当真了。” “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嘛,你不是那种爱骗人的姑娘。” 她倒是难得的笑了,反问我:“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不会骗人的?” 我挠挠头:“这个嘛,我说凭感觉你信不信?” 她说:“我信。” 其实,我不敢说自己完全懂她的内心,至少敢说懂那么一丝半点。女孩子都是爱漂亮的,哪怕不爱漂亮,至少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丑。 她一直蒙着黑巾或者戴口罩的原因就是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可能这是她心中的痛,更是她肌肤上的痛,最关键的是,她不想让别人看到,怕引来怪异的目光。 很不好的是,偏偏被我看到了,我怕她内心中受打击,所以我想用各种办法鼓励她。我想让她明白,面容上的丑根本就不是个事。 佛说,身躯就是个臭皮囊,这话,站在一个中立的角度上去说。很多人觉得不对,身躯咋是臭皮囊呢?长得帅就能当饭吃,女孩子长得漂亮你就赢了半辈子,所以身躯很重要。 还有一种人,注重内在修养,注重精神层面,我个人倒是赞同身躯就是一具皮囊这句话,但不想加上一个臭字,注重内在修养的同时,外表也不能太邋遢,长成什么样那这没办法啊,先天性因素决定的,不能因为长相就自暴自弃吧? 所以,我完全没有因为看见过她丑的面容,改变对她的态度,相反,我觉得我更应该感谢她。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她会从心中产生这个芥蒂吗? 我在她面前,极力的装出一副逗比的样子,问:“诶,对了,我特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僵尸变的啊?” 她站立桥头,望向前方,良久后说了一句:“是。” “什么?”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立了起来,联想到脖子上的痛苦吊坠,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她又说:“不过是昨晚的僵尸变的。” 我刚开始没懂,随后慢慢想明白了,说:“原来昨晚真武大帝殿里边的僵尸,有你一个?你还特意化了化妆啊?” 她浅笑道:“我这长相,扮僵尸还需要化妆吗?”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都替你不满意。”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我还是明白,能够自嘲缺点,说明她已经走出了心理阴影,她能够重新以一个乐观的态度来面对我,面对人生。 我又问:“你别开玩笑,你到底是不是当年棺材里的那具不腐女尸?我是真想知道,毕竟事关这条项链,我老爹他心里难安啊。” 说话间,我掏出了胸前的痛苦女人吊坠。 她侧头看了一眼,良久之后才说:“你很想知道当年那具不腐女尸究竟是谁吗?” 我重重的点头,她长叹一声,说:“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她。” 嗯? 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要带我去见那具不腐女尸?这都死多少年的人了,不是僵尸是什么? 我这双腿有些打颤,问:“呃,能说的明白点吗?” 她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救你的真相,你想知道那具不腐女尸的真相,你想知道这痛苦女人吊坠的真相,所有一切你想知道的,我无法从口中告诉你,你只能跟我走一趟。” 想罢,我一咬牙,跟她走,见僵尸就见僵尸,只当是拍电影了,有啥好怕的。 第064章 月儿红 当即我与她一起打车离开,为了解开这不腐女尸的真相,为了解开当年所有分赃人的死亡真相,我义无反顾。 这一次,她仍然是带我前去寻找她师父的地方,还是那座野山当中,距离市区有点远,赶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上了山,已然临近傍晚,幸好在车上补了觉,不然还真受不了。 等我们赶到那山洞之时,洞内映射出昏黄色的烛光,想必这次有人。 “师父,我回来了。” “进来吧。”回话的竟然是个女人,我一直以为她师父是个男人呢,听声音也就是四十多岁的样子?不过女人吧,一般来说不抽烟,嗓音细腻,猛地一下从声音上是听不出具体年龄的。 进了山洞内的石室,正有一女人坐在石床上阅书,看到我俩的瞬间,语气骤然变冷,质问:“怎么还带外人回来了?” 蒙面女子赶紧说:“师父,她就是你让我保护的项飞志。” 听闻此言,那蒙面女子师父的语气才有所好转,不过我还是看不清她的表情,因为她也带着口罩。 真想不明白了,好好的干嘛整天戴口罩啊,就算现在雾霾太严重,也没必要这样吧。 她师傅放下书,起身看了我一眼,说:“没想到啊,多年不见,长得这么高了。” 我比蒙面女子高半头,比她师父也高半头。 我恭敬的说:“您好,未能提前通报,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嗯,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谦虚,我喜欢你这孩子的性格。”她放下书本,走了过来,问:“忆苦,你带他回来有何用意?” 噢! 原来蒙面女子叫忆苦啊,人如其名,名字怪,性格怪,寻常人家哪里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忆苦? 有个成语叫做忆苦思甜,意思是说回忆过去的苦难,回想今天的幸福人生。她师父为她取一个这样的名字,或许背后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苦难吧。 蒙面女子说:“师父,我想告诉他关于当年那具不腐女尸以及痛苦女人吊坠的真相。” 她师父看了我一眼,良久后点头,说:“也罢,他有权利知道真相,你带他去吧,我下山买些食物回来。” 言罢,蒙面女子的师傅出了石室,剩下我和蒙面女子,以及满屋昏黄的烛光。 “你跟我来吧。”蒙面女子走进石室内部,用力的推开石室西北角的墙壁,原来这里设置成了一处暗墙。上一次我俩被阎罗党包围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没想到往这里跑,或许就是不想让密室里的东西被人发现。 走进这密室之中,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黑暗,但却超出我想象中的宏大。 此间密室至少得有两百平方,全靠人工开凿,这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密室中的东西不多,只有在正南方向摆放着一块块灵位牌匾,牌匾下的石桌上,点燃着许多蜡烛。 在石室的西南角,还摆放着一口做工粗糙的棺材,棺材上盖着一张竹席,那竹席我知道,小时候我见过我爷爷编竹席,上集市摆摊,两块钱一个。 不知是突然看见了灵位牌匾,还是瞥见了棺材板,我觉得浑身有一股凉意,从背后袭来。 蒙面女子走近灵台前,捏出三支香,点燃后虔诚的插在香炉里,跪在灵台前的蒲团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嘴里说道:“列位祖师在上,弟子忆苦在下,今日焚香祈祷,望祖师护佑人间善良贫苦之士,一世周全。” 我虽然没烧香跪拜,但却诚心的鞠了一躬。 起身后,她平摊手掌,用一种尊敬的手势,指向其中一个灵位,说:“当年那口棺材里挖出的不腐女尸,就是我的祖师,月儿红。” “噢,是她啊。”我再次躬身拜会。 “月儿红出生清末,因闹灾荒,父母早年双亡,她年幼时期靠乞讨为生,有句话叫做宁做盛世狗,不做乱世人。乱世之中,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啃过树皮,吃过蝗虫,后又被人贩子拐卖,进了青楼。” 蒙面女子丝毫不避讳月儿红的人生经历,有什么就说什么。 “也该月儿红有一番成就,她忍辱负重,借助这个能够吃饱穿暖的肮脏地方,充实自己,渐渐的在青楼里崭露头角,成为头牌。当时的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所有看客无不齐声喝彩,遂在其艺名月儿之后,加上了一个红字。” 敢情她最初叫月儿,技艺精湛之后,被看客们称之为月儿红。 “而后捻军之乱,局势动荡,整个青楼人人自危,在交战地点,所有住所都早已人去楼空,月儿红也再次踏上乞讨为生的道路。不过她早已今非昔比,据江湖传闻,月儿红行走江湖背着一把胡琴,靠唱曲为生。但她有两个原则。” 我问:“什么原则?” “一为穷人免费唱,不取分文,只求一餐。富人若听须议价,先付钱再唱。旧社会,戏子的身份是很低的,但架不住月儿红名气大,这名气大的戏子就能摆谱。所以她规矩严谨,宁死不改。” 我赞道:“有骨气!” 说到这,我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的一条消息,就是说:现在的很多人都没骨气,跑去日本旅游,买外国货什么的。我觉得吧,人家去哪旅游,那是人家的事,跟有骨气没骨气不沾边。 至于买什么东西,那是个人意愿,如今这个信息时代,科技时代不比旧社会了,美国微软系统,安卓系统,苹果系统,为整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提供多大的贡献。难道说为了爱国,为了情操,为了骨气就必须不能用吗?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用这些东西办公,生活,方便每一个人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提升我们自己,贡献社会发展。 闲话不提,言归正传,捻军之乱加上后来的太平天国,席卷大半个国家的起义汹汹而来,月儿红将卖唱所得钱财,沿途均施舍给当地穷苦百姓。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百姓养育了我,我则尽自己绵薄之力帮助他们。 或许真是没有吃过苦,没有讨过饭的人不知道人家讨饭的有多苦,月儿红深知这点,也更看不惯那些为富不仁之人,其名气传播响亮正是因为她特立独行的标准,倒也一时间传为佳话。 其浪迹天涯,收养无数战乱中的女性孤儿,传授给她们技艺,让她们能在乱世之中有口饱饭吃。但很不幸,乱世之所以乱,就体现在人命如草芥之上。 起义军被打散之后,有些乱军占山为王,成为聚啸山林的匪患,强迫月儿红展示才艺,并想让她做匪首的姨太太,但此等内心忠贞的女人自然是宁死不屈的,临死前她悟出一个道理:乱世之中,琴棋书画能有何用?唯有武艺傍身才可不被欺负。 她死后,十六个徒弟开始了四处拜访习武的生涯,其中一位徒弟根据月儿红生前所说的话,寻找到了一位隐居的高人,这位高人也是女性,当年更是参与了白莲起义,并因功夫高强,头脑聪明,为努力推翻清廷的过程中出谋划策,立下汗马功劳,后逐渐成为教派核心人物。 “那位徒弟自报名号,白莲教元老得知是月儿红推荐来的,便收留了她,传授她一身功法。” 我恍然大悟,说:“那个拜白莲教元老为师的姑娘,就是你们这一派的吧?不然当初我去寻找大尨鬼钟,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线索?” 她眼角显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说:“嗯,对。” 看来当年的白莲教,为了能够推翻清廷,把这个宝藏的秘密传给了很多人。这个所谓的很多人并不是瞎传,一般都是元老口耳相传给弟子,而这些弟子再逐渐传给自己的后人。 所以蒙面女子,阎罗党,三舅都知道一些大尨鬼钟的线索,往上追溯的话,他们的祖辈可能就是白莲教的。 而时至今日,更有一个奇人将这宝藏的秘密藏在冥币当中印刷出来,虽然不知道这位奇人的动机究竟为何,但这件事情是天下皆知了,走江湖的人基本上都应该听闻过,但目前无人能破解。 蒙面女子说:“至于我们蒙面,便是月儿红祖师临死前立下的规矩,乱世之中,贼人当道,更有甚者见色起意,倘若被盯上,弱女子如何自保?一是蒙面,二是毁去容颜,方可从根源之上断却贼人之心。” 蒙面还行,毁容这做法有些过头,但在乱世之中,一个个弱女子不这么做,又能如何自保呢?我只能长叹一声。 不过对于蒙面女子的脸,我倒是问了一句:“你是选择了前者,还是后者?”蒙面女子坦然一笑,很坦诚的说:“我两者都选了。” 既蒙面又毁容,这对于一个生活在太平盛世的姑娘来说,伤痛太大。不过她看到我的表情后,笑道:“你只觉得我做法过激,那你想过我的童年是怎么过的吗?” “呃?这……”我一时语塞,因为我觉得她的童年或许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从她们月儿红祖师那一辈开始,都是收养的孤儿来作为自己的徒弟,所以我觉得蒙面女子忆苦,也是个孤儿,童年生活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可我真的必须说一句:如果她脸上没有那一道刀疤,她一定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 她真的很美,包括内心。 挠头化解尴尬的同时,我顺手摸着了颈后的吊坠绳,忙转移话题,问:“那这痛苦女人的吊坠,你能给我说说由来不?” 蒙面女子说:“这吊坠不叫痛苦女人,名为摩诃往生。” “月儿红祖师年幼之时曾逃荒天涯,有一次在树下饿昏过去,醒来时发现一条蛇正趴在自己的身躯之上游动。月儿红真是饿的没有一丁点力气了,嘴唇发白,脸面发青,眼看是活不下去了。” 我屏住了呼吸,听她继续讲。 “那条小蛇就在月儿红祖师的身上不停的游动,也不惧怕祖师,或许是它觉得祖师已经是个死人了吧,活人气息基本上消散了,所以敢这么大胆的攀爬到祖师的身上。祖师睁开眼皮,看着那条蛇说了一句话,她说:小蛇啊,如果你饿了,你就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只要你能活下去,那我也算死得其所。” 我有些惊了,一个人能够说出这句话,恐怕真是走到了生命的最后尽头,看到了黑暗中的绝望。 “那小蛇最后吃她的肉了吗?” 第065章 小时候 蒙面女子说:“这倒也怪了,那小蛇原本以为月儿红祖师没有了半点人气,可月儿红说了这番话之后,那小蛇竟然径直离去。” 我点头,说:“可能小蛇受到了惊吓,知道这人还活着,转头就跑了。”我觉得如果是一条蟒蛇趴在月儿红身上,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别说快断气了,就是活蹦乱跳的人,估计也成了蟒蛇的腹中之物。 蒙面女子摇头,眼角微笑,说:“月儿红祖师濒临饿死边缘,但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就听闻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只听着有些山民呼喊打蛇啊,打蛇啊,等那些山民追上来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月儿红祖师,其中就有一位云游至此的僧人。” 我恍然大悟,说:“那条小蛇不是被吓跑了,而是故意跑到了有人的地方,吸引旁人的注意力,让他们引到月儿红的身旁,以此,救了月儿红一命?” “没错,山民们送来食物,但却无人靠近月儿红,生怕她感染瘟疫,是那位僧人搀扶她,走到附近的山神庙里,休养了几日,这才缓过气来。”蒙面女子停顿了一下,随后一脸向往,说:“那位僧人听说了月儿红的经历,以及那条小蛇的救命之恩,就给月儿红讲述了摩诃萨青以身饲虎的典故,待月儿红他日东山再起时,找到一名老工匠,打造了这枚吊坠,为其命名,摩诃往生。” 摩诃往生,我不太理解这个意思,低头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吊坠,那是一个女人,痛苦的蜷缩在一起,一条蛇缠绕着她的身躯,还真有点当年月儿红奄奄一息的感觉。 而此刻再细看,那蜷缩在一起的女人虽然表情痛苦,但依旧半睁着眼,而那条缠绕在女人身上的蛇,神情和善,我不知道古代那些老工匠如何让一条蛇打造的如此惟妙惟肖,甚至能从外表就能感知到这是一条善良的蛇,此刻细看,不由得感慨万千。 “摩诃往生,就是月儿红祖师为我派传下的门规了,古有摩诃萨青以身饲虎,死后投身兜率天之上,因有善行的人都能上天堂,为非作歹的人都会下地狱,所以她铭记这个故事,告诫门中弟子,无论何时何地,何生何世,都要积德行善。” 原来这就是摩诃往生的真正含义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月儿红的灵位,内心中更添了几分敬意,真乃乱世强人,意志力强大到何种程度,才能大起大落依旧笑对人生。 “至于我为什么保护你,现在你懂了吧?”蒙面女子侧身问我。 我一愣,说:“呃……大致懂一点点。” 蒙面女子问:“那你明白当年参加分赃的人,为何只剩下你父亲没有死吗?”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月儿红生前积德行善,死后遇上刘麻子那遭雷劈的,打开了棺材,取走了珠宝,而那些珠宝很可能就是月儿红的弟子们,穷尽全身绵薄之力凑出来的家当,想着自己的祖师爷在人世间过的如此清苦,不希望她到了阴间还是个穷苦人家的姑娘,所以才拼凑出这些珠宝的。 古人讲究生死两世界,生是一个世界,死又是一个世界,所以古时皆有厚葬之风,每逢清明祭日还会烧点冥币纸钱送过去。 “哎,当年挖出那口棺材,并非人愿。”我重重叹了口气。 蒙面女子点头,说:“嗯,那是天意,但在利益财宝的诱惑下,依旧能恪守道德,依旧能尊敬死者,这一份心,我派中人皆会感恩戴德。” 我俩聊了这么久,蒙面女子的师父不知何时归来,轻声推门而入,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说:“越看你,就越会想起你小时候。” 我挠挠头,心想小时候没见过她吧? “现在知道为什么忆苦会一直保护你了吗?”蒙面女子的师父,很是和蔼,但也戴着口罩,我看不清她的面容。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笑了笑,对蒙面女子说:“忆苦,把那件东西拿出来给他看看吧?” 蒙面女子一愣,支吾道:“师父,这……不太好吧?” 看蒙面女子的表情,似乎有些害羞了,嘿,我倒是感兴趣了,到底想让我看什么东西? 她师父不吭声,片刻后,蒙面女子只得妥协道:“忆苦谨遵师命。” 等她取出一个破旧的木头盒子递给我时,我兴致更深了,接过来缓缓的打开,心里还在想:会不会是什么古代兵器?又或者什么防身法宝? 我知道古代战场上,比较勇猛的将士都会配备锁子甲以及护心镜,古时老工匠巧夺天工的手艺自是不必多提,打造出来的东西搁现代都能防弹。 可当我打开时,却只发现了一张纸,一张画着兔子的油纸。 “这……”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去,蒙面女子的师父不知何时离去,只剩下蒙面女子与我面面相觑。 “这不是大白兔奶糖的糖衣吗?”这奶糖我太熟悉了,小时候一直想吃,我爸不给买,因为贵啊,一毛钱两个。而当时集市上卖的那种宝宝乐,就是用玉米制作出来的膨胀食品,才两毛钱一包,还是一大包,吃几天都吃不完的那种。 所以在我的印象中,这种大白兔奶糖,我也只是偶尔吃过两次。 “或许你已经忘记,但我这辈子都难以忘怀,那一年,老商业街还没拆,这颗奶糖是你给我的,奶糖我忍不住吃了,但糖纸我一直保留到了今天。”蒙面女子把这话说出口,我先是一愣,随后大脑中的记忆宫殿开始快速运转,就像无数个齿轮疯狂咬合,带动整个大脑一样,搜索着每一个记忆角落,翻找着每一个记忆细胞。 末了,我瞪大了眼珠子,说:“原来,那个蹲在街角的小女孩,就是你?” 站在这烛光摇曳的山洞中,映照着祖师灵位,我的思绪回到了幼年。 那一年,服装生意不景气,父母不再去庙会上摆摊,而是去商业街的附近租了一小块地方,改卖浆面条,那一年,我上小学二年级。 每个双休日,我都会帮助父母收拾摊位,客人走后,我把碗端走,擦一下桌子,收拾一下筷子,就这点事,虽然不怎么赚钱,但父母时常也会给我奖励。 我能吃大白兔奶糖,都是因为放学后帮父母做生意的功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星期日的一天下午,我就在商业街里跑着玩,兜里装了两个大白兔奶糖。 没错,就在十分钟前,我爸奖励给我一毛钱。 从我拿到钱,跑到小卖部买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开始的那一刻,小卖部对面路边蹲着的一个女孩就一直盯着我看。老板递给我奶糖的时候,她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奶糖,我剥下糖衣,往嘴里扔进去第一颗奶糖的时候,她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记得当时的她穿着一件灰色上衣,很破旧的那种,她的脸蛋有点黑,扎着一束蓬松的马尾辫,刘海有些乱,背靠着一棵梧桐树,直勾勾的看着我,偶尔还会咬一下嘴唇。 马路是很窄的,我不想与她对视,就将目光转向了别处,正巧看见了小卖部的老板,他笑着跟我说:“也不知道谁家孩子,站路边一天了,谁来买东西她都看,跟个傻子似的。” 小时候我家里也穷,买了奶糖扔进嘴里,绝对不是嚼着吃,而是慢慢的让奶糖在嘴里融化,让这种味道散发整个口腔,这样才能把奶糖吃出最久的时间,想想小时候,总是忍不住会笑出来。 路边那个小姑娘一直看着我,我能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她是多么想吃,我何尝不是呢?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当时校门口的小摊位上卖巧克力,名字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巧克力叫足球杯,外边包裹着一层锡纸,锡纸上是足球的造型,一毛钱两颗。 当时我邻居家那孩子,他爹妈是公务员,家里有钱,买那足球队巧克力,都是五毛一块的买,一买就是一兜,他坐在双杠上吃,我们一群人站在下边眼巴巴的看,那会小,也不知道什么是丢人,好几个小伙伴都忍不住的咽口水。中午回家,我问我妈要一毛钱,就要一毛。 不给。 不给我就发脾气,不上学,然后我愣是被打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没给我那一毛钱,许多天后,邻居问起我为什么被打的那么狠,我照实说了。后来有一天,我再见到邻居那个大哥之时,他给我了一颗足球队巧克力,我终于尝到了它的味道,即便我挨了一顿打。我想这件事我能记一辈子,倒不是记恨我的母亲,而是理解她的难处,知道当时家里有多穷。 已经上小学三年级的我,不由得再次回想起当年那一颗足球队巧克力,那个邻居家的大哥,已经上初中了,可我觉得,路边那个小姑娘,就像当年站在双杠下边,看邻居家的孩子吃巧克力的我。 于是,我向她走了过去。 第066章 白莲四卫 “给。”没有太多话,那会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反正走到她面前,就摊开手掌,让另外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她。 原本一直盯着我看的她,在这一刻竟然不好意思了,她没有接,低着头,扭捏着衣角。我知道她想要,但又不好意思张口。想想上小学一年级的我,是多么的厚脸皮,邻居家的大哥给我一颗足球队巧克力,我哈哈大笑,一口一个哥你真好,伸手就接过来了,根本就不知道客套一句。 “拿着吧,我有两个,给你一个。”我是抓着她的小手,把大白兔奶糖放到她掌心的。 然后,没有像电影情节那样,说不完的话,表达不完的情绪,给了她大白兔奶糖,我转身就走了,现在想想,可能那会小,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我就是懂,我就是理解她真的想吃。 因为我当初为了一毛钱,为了一颗足球队巧克力而被我母亲狠狠的打了一顿,所以我太能理解她是有多想吃大白兔奶糖的心情。 “你给我了那颗糖之后,我师父就从商业街里买完东西出来了,她看到了你,也看到了你塞到我手里的那颗糖,我原本担心会受到师父的责罚,她从不让我与陌生人接触,更不会让我拿陌生人的东西,可是那天,师父不但出奇的平静,还看着你的背影点了点头。” 蒙面女子这么一说,我就觉得,她师父肯定在暗中观察了我家许多年,因为村里那口不腐女尸的棺材,是在我父亲还是个青少年时挖出来的,当时他个瓜娃子还没遇见我妈呢。 真是感慨大千世界,造化弄人。 没想到当年站在梧桐树下的小女孩,就是如今我的护身符,她学会了门派中的功夫,暗中保护着我,一方面是报答我父辈的善念,另一方面也可能有当年那一颗奶糖的恩情吧。 “你小时候长得真漂亮。”我随口说了一句。 她一愣,不知道我话中的意思,我又说:“要不然我干嘛给你糖,还不是看你长得漂亮,大街上那么多小孩子,我咋不给他们。” 她的双眼弯成了月亮,轻声而笑。 其实我就是故意调侃一下,让这有些僵化的气氛变的更轻松。不过实话实说,蒙面女子小时候长得确实挺漂亮,当时的她只不过穿的衣服太破旧,也没梳洗打扮。 “把糖纸还给我吧。”她摊开手掌,我还是像当年一样,把那小木盒子放到了她的掌心里。 “胡先生应该快要破译出宝藏的下一处地点了,这几天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前行吧。”她收好了木盒,转身对我说。 我挠挠头,说:“哎,找什么宝藏啊,一个个吃饱了撑的。” 蒙面女子说:“我倒无所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有危险,我就会挺身而出。” 这话说的我挺尴尬,我一个大老爷们,总让一个女人保护,说不过去,不过我还是笑道:“你的性格我欣赏,宝藏啥的都是浮云,要不是我莫名其妙的跟这宝藏牵扯到了一起,我是真的不想进这趟浑水。” 阎罗党,八爷派,三舅,蒙面女子,还有真武大帝殿顶上的那个马尾辫黑衣高手,这么复杂的势力掺杂在一起,谁知道宝藏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最关键的是,究竟是谁把宝藏的线索雕版到了冥币之中,这样一来,引起整个江湖的轩然大波,我觉得,这个人才是最后的boss。 他一个人,不出面就能搅动整个江湖。 解开了心结,我也终于知道了蒙面女子这一环的真相,知晓了当年的故事以及她为什么保护我,也算是了却心头一桩大愿。 回到新区三舅的住所,他穿着一身睡衣,头发蓬乱的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看样子很颓废,可能这几天为了研究最后的鬼钟密文操碎了心。 我问:“三舅,实在不行就缓缓,歇几天,放松一下心情。” 三舅摇头,问我:“你知道白莲四卫吗?” “别说知不知道了,就连听都没听说过。”我摊开手,爱莫能助。 三舅放下雪茄,说:“事情的关键就在这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多,你就会发现自己陷入的越深。” 这个道理我懂,以前听人讲过,你学到的东西越多,你就越感觉自己知识匮乏。不过三舅忽然发出这样的感慨,让我有些不太明白。 他说:“白莲教并非清朝时期所创,它起源于南宋,经历过不少朝代更迭,教派教义也渐渐不同,但我查遍所有资料,从南宋到晚清,甚至是民国时期,都不曾查到所谓的白莲四卫。” 我问:“会不会另有所指?” 三舅说:“隋朝建立三省六部制,从宋徽宗政和至元三年期间,礼部中有一职,名为拱卫司,而历史上许多大事件都与白莲教有关联,我在想这所谓的白莲四卫,会不会是朝廷中人?” 我没吭声,气氛凝固片刻后,三舅打了一个响指,说:“跟我来。” 进了三舅的房间,看到他制作了很多幻灯片,当即就打开机器跟我说:“结合着第二版冥币以及鬼钟密文的交叉线索,我基本把下一处目标锁定在了云南。” 他一一给我解释密文中的暗语,我连连点头。 第二版六指阎罗冥币,正面依旧是一个头戴冠冕的阎罗王,手里捧着一叠钞票,而背面则是刻版了许多动物。 左侧是一只大象,没有尾巴的大象,不过我觉得它更像猛犸,它的身上爬满了许多小虫子,因为冥币已经够小了,巴掌大一点,上边印刷的小虫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大片蚊蝇,围绕着大象的身躯来回飞动,不知是何用意。冥币中间则印着一条三头眼镜蛇,共用一个身躯,而那三个蛇头,一个朝天看,一个朝前看,另一个朝地下看。 至于冥币背面的右边,则是印刷着一条结满冰晶的道路,这条道路时而宽阔,时而狭窄,围绕着整个冥币背面,勾勒出一个不规则图形。 我盯着95年发行的第二版冥币,看的有些出神了。 三舅说:“鬼钟密文我已经破译的差不多了,里边的暗语我一时半会给你说不完,但大致意思就是,白莲四卫中的攻城卫守护着宝藏的下一环节,他是天神下凡,上阵杀敌之时,身穿冰晶甲胄,故而被奉为冰甲将军,那身宝甲刀剑不破,水火不融,他的头盔更被视为奇宝,得之,可神勇无敌。” 我说:“那这摆明了就是扯淡呗,有些古人就喜欢玩点小把戏,皇帝登基了,说自己天神下凡,真命所归。教派起义也说是顺应天道,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都是口号而已。搁现代那不就是广告词嘛。” 三舅点头,说:“这倒不假,不过我觉得这个冰甲将军,确有其人,只不过他的事迹被神化了而已,或许他上阵杀敌之时穿的白色铠甲,且勇猛异常,所以后人口耳相传,不免渐渐加入神化色彩。” “你跟我说这个干啥?我觉得没意义啊?” 三舅摇头,说:“鬼钟密文里还说,冰甲将军怒吼一声,头盔会散发出蓝色光芒,光芒所照之处,官军士兵皆头晕目眩,倒地不起,而且最关键的是,下一个藏宝地点,正是冰甲将军的亡魂亲自镇守!” 我比了一个中指,说:“三舅你还信这个,他的亡魂要是弄死我,我的亡魂就再回头弄死他,他奶奶个爪耙子,谁怕谁啊。” 三舅不吭声了,低头看着幻灯片,良久,沉吟道:“白莲四卫之一,攻城卫,其余三个会叫什么名字?” 我知道西汉时,汉文帝设卫将军一员,由亲信任之,总领京城各军,二品品级,与后来的骠骑将军,车骑将军一样,都设立了将军府,掌握禁兵,预闻政务。 而白莲教的头领也设立白莲四卫,归属头领麾下,那等级就类似于大将军了,由此可知其心。众所周知,能够设立将军府的从上到下分别为,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右将军,从白莲四卫之一的攻城卫,就能看出白莲教想要夺得天下的野心。 “别管其余三个叫什么了,总之肯定也是白莲教内大将军等级的人物,三舅你还差什么没弄明白?”这鬼钟密文,我是看不太清楚,所以也不想看。 三舅叹了口气,说:“想要到达冰甲将军镇守的大殿,先要穿三泉,过九关,这三泉九关我只懂了一半。” “那密文里有说宝藏是什么东西吗?是金银珠宝还是前朝古董?”三舅听闻,白了我一眼,说:“做人不能只想着钱,这世界上除了钱之外,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我说:“这话没错,问题是想要达成那些很有趣的事情之前,你得先有钱,不然一切都是空谈。我也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浪迹天涯,问题是我怕饿死在半路上。” 第067章 江湖八大门 “你这小王八蛋,涮嘴的本事倒是越来越有长进了。”三舅在我后脑勺上轻刷一巴掌。 屋里再次寂静下来,三舅捏起雪茄,用力的抽了一口,说:“其实,我最担心的,就是三大邪术之一的痋术。” 痋术起源于何时,暂无史料可查,但却盛行于东南亚一带,与巫术,蛊术并称三大邪术。这三者虽叫法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利用自然界的虫子将人置于死地,很是阴毒。阿炳曾经给我讲过那个月善门的故事,牧童心爱的姑娘被昏庸县令逼死,而牧童利用前朝老太监传给他的秘方,利用食谱毒杀了县令,我记得阿炳讲过,那县令最后的死状是口鼻喷血,眼珠爆裂,头皮之中钻出白色蛆虫,恶臭冲天。 而在县令暴毙之前,并无任何异状,现在想想,可能不单单是食物搭配的问题了,估计那老太监也对痋术有些许了解,所以会驱使虫子毒杀别人。 痋术,想起这个词,浑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问:“难道下一个目标就在云南?而且我们可能会遇到传说中的痋术?” 三舅点头,说:“穿三泉,过九关,才能面见冰甲将军,而在这九关之中,似乎隐隐透漏着痋术的气息,你看95年这第二版冥币上,大象周围爬满了许多小虫子,这或许就是寓意。” 我说:“那些应该是象征苍蝇蚊子吧?小时候咱们村口有人养驴,那驴屁股上不是整天趴着许多苍蝇吗?它还不停的甩尾巴驱赶蚊蝇呢。” 三舅摇头,指着冥币:“你仔细看看,想一下这画面的意境,那些小虫子如果是会飞的苍蝇或者蚊子,一定会漂浮在大象周围,可这些小虫皆是趴在大象的皮肤上,恰巧大象没有尾巴,不能驱赶它们,可能暗指这些毒虫无法驱赶,见者必死。” 相对而言,大象应该是自然界中力量最大的生物了,它都必死,那人类的力量在痋术面前就根本不值一提了。 目前我们所猜想的一切,都有可能歪打正着,也都有可能完全错误,我开始明白三舅为什么非要找到这批宝藏了,他不缺钱,或许他追求的不是宝藏,而是探索宝藏的惊险过程。 我问:“宝藏的具体地点解密出来了吗?” 三舅说:“靠,要是解出来这个,我还跟你说个屁啊,早就带着你杀过去了,后边的一切暂且不想,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当务之急就是破解宝藏的地点以及具体行进路线。” 我不再打扰他,留他一人在房间里,自己站在阳台上吹风,这几天换了个新手机号,想联系一下静静,还真有点想她了。 刚掏出手机,就忽然听到了敲门声,我还没反应过来,三舅直接就从房间里窜了出来,径直跑到了门口。 我心想:这人是谁啊?至于让三舅亲自跑出去迎接? 开门后,正是一个身形佝偻,其貌不扬的老头,这老头留着山羊胡,须发尽白,看脸上的皱纹至少也得七十开外。 “老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三舅搀扶着他,恭敬的坐在了沙发上。 我站在原地都有些愣了,这人是谁啊,拽的不行不行的,但是三舅都那么尊敬,我也不能失了礼数,就走过去,静静的站在一边。 那人看了我一眼,又侧头看了看三舅,笑道:“这位就是你的得意门生吧?” 三舅打趣道:“嗐,什么得意门生,就会找麻烦。” “胡先生,阿炳这次找我来,也说明了其中缘由,胡先生的为人及事迹,我惊门中人无不佩服,故而老朽特来助胡先生一臂之力。”这老头说话很懂礼数,让我不由得肃然起敬。 三舅说:“本不想麻烦先生,但时间紧迫,迫不得已才请您出山。” 两人不再客套,直接进屋,关上了房门,原来这是帮助三舅破解密文的江湖高手啊。不一会,阿炳也跟了上来,我悄声问他:“阿炳叔,刚才那个老先生是谁?” 阿炳扶了扶眼镜,说:“我的祖师爷。” 我去,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祖师爷都请出来了?我说:“他刚才说过一句惊门中人,什么是惊门?你说他是祖师爷,就是惊门的领袖了?” 阿炳摇头,说:“他德高望重,论资历,虽不能排在当今惊门领袖之位,但也数一数二了。惊门就是我从小到大接触江湖的地方了,听说过江湖八大门吗?” 我连忙点头,说:“听过听过。” “江湖八大门,分为惊、疲、飘、册、风、火、爵、要。惊门为八门之首,可判吉凶祸福,为人指点迷津,我幼年时期也曾研读《易经》,但水平不及祖师十之一二。” 说到这里,我插话,问:“那八爷派呢?算是哪门?” 阿炳说:“八爷派是小偷,别说江湖八门了,此等职业排在三教九流中的下九流,与师爷,走卒,娼妓,时妖,戏子同等,怎可入江湖八门,不过时至今日,所谓江湖早已变质,已经成了流浪艺人骗饭吃的江湖,如果硬要归类,或许算是飘门吧。” 飘门,我小时候村里来过杂技团,像他们那种杂耍卖艺,登台现演,甚至是烟花妓女,都可称为飘门中人。 我渐渐的理解了所谓的江湖,八门之下,各有派别,其中更是衍生出无数个小门小派,而刚才那位须发尽白的老先生,也就是所谓的惊门中人,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不然不可能混迹于惊门之内。 我悄然离去,心想着有高人助阵,或许这两天就该动身了,我也得准备一下了。临行之前,还是见一下静静比较好。 等我拨通了静静的手机之时,响了很久,但却没人接听,我以为静静在忙,也就没在意。晚上再拨,依旧是响了半天没人接,这就有点想不明白了。 等我半夜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静静反倒是半夜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静静,白天你在干嘛呢?打你手机也不接。”我轻声问道。 静静说:“白天跟我父母在做事,手机没带在身上,怎么了小志。” 我说:“也没啥,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想见见你。” “喔,这样啊,过两天忙完了我去找你好吗?”静静俏皮的笑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静静忽然发出一阵沉吟,像是嗓子发痒所故意压制的那种声音,但终究还是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静静,你感冒了?”我直接在床上坐起,连忙问道。 静静说:“嗯,有一点,不过已经买过药了,过两天就会好。” “你在哪?我现在找你去。”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下床开始穿衣服了。但静静连忙阻止我,说大半夜的,都快十二点了,不让我出门。 我这心里是真放不下静静,就坚持要去,可静静说什么都不见我,责备我大惊小怪,就是感冒而已,没必要这样。 最后万般无奈之下,我还是服从了静静,老老实实的留在了房间里。 只不过有一个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静静只不过是感冒了而已,咳嗽两声,我这会去见她也不费什么功夫吧?为什么坚持不跟我见面? 我的心里隐隐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想起板牙耗跟我说过的话,同时心里又想:静静是个乖巧的女孩子,她肯定不是那种拜金女,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她拜金,老郑算老几啊,他不过是一个工厂看大门的,一个月一两千块钱够干什么。 自己安慰了自己一番,这就躺下休息了,翌日清晨五点多钟,天刚蒙蒙亮,我就直接被三舅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三舅你干啥?你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觉啊,太缺德了。”我双眼惺忪,又倒在了床上。 三舅捏起我的耳朵,嘿嘿笑道:“想不想出去玩?” “不想。” “想不想出远门旅游?感受异域文化,体验少数民族的生活,穿蜡染布料的衣服,骑大象,吃鲜花饼,喝普洱茶,啃宝珠梨……” 我掀开被子:“诶诶诶,三舅别说了,口水都流枕头上了,这会饿的不行。” 三舅挑了一下眉梢,一脸和蔼的笑:“饿吗?” 我点头。 “饿?那你特么还不赶紧起床,跟我吃美味去,麻溜的!” 不得不说,三舅这个老滑头成功的把我从被窝里喊了出来,而他所说的美味,仅仅是路边五毛钱一根的油条以及一块钱一碗的胡辣汤。 我嚼着油条,含糊不清的说:“三舅,不是我这当外甥的说你,你这人啊,忒不厚道,满嘴跑火车。” 三舅放下空碗,舔了一下嘴唇上的油渍,从兜里掏出手机对我说:“自己看。” 原来他竟然连夜定了两张机票,目的地正是云南的腾冲机场。 我瞪大了眼珠子,问:“破解出最后的谜团了?” 三舅收起手机,点头,轻声说:“昨夜我已吩咐屠虎他们先驱车前往,所有工具都是他们携带,今早咱俩坐飞机赶过去。” “这次有把握吗?” 三舅收起嬉笑的面容,凑近了身躯,说:“到了云南,记住一件事,这事关乎你的生死。” 第068章 阿加善农 我问:“什么事情?说的这么严重。” “到了那里,切记不能乱接陌生人的食物,这一点尤为重要,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好人与坏人。” 鉴别好人与坏人的成本太高了,就像刘邦朱元璋这种开国皇帝一样,我能确信谁是真正效忠我的?辨别成本太大,干脆全都砍了,巩固政权,一了百了。 所以,我还是一律不接,最为合适。 等我和三舅赶到云南腾冲机场之时,就被这里蓝蓝的天空所惊叹,正自抬头看天,三舅忽然对我说:“会游泳吗?” 我一愣,说:“差不多……会……那么一点点。”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人生没有那么多一点点,人生没有那些差不多。”三舅面色凝重,不像是跟我开玩笑,不过我想不明白云南又不是沿海城市,问我会不会游泳干什么? 我挠挠头:“肯定不会拖后腿的,三舅放心。” “我倒不是怕你拖后腿,你如果游泳本事不佳,我得先让你练习几个小时再说。”说话间,我们已经离开了航站楼。 而三舅这个人做事,向来缜密,出了机场就有人迎接我们,开车的司机,我从未见过,也或许是三舅的帮手,带了人皮面具而已。 路上,坐在副驾驶的三舅问司机:“都来了吗?” 司机点头:“嗯,都已到位,下午三点之前能赶到目的地。” 我脑袋有些发晕,坐在后排睡了个回笼觉,醒来时车子已行驶至山区,正是崎岖颠簸的山路让我晃醒了。 而等我们到达山间小村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三分。 他们做事真的严谨,计划之内的每一步,基本上都不会出错,不会出现太大误差,而在计划之外的事情,三舅也总能略施计谋,化险为夷。 这小村庄四面环山,与世隔绝,甚至有些人的住所还是吊脚楼,我知道腾冲位于云南的西南方向,但目前所处的位置还真不清楚在哪里。 村口,阿炳早已等候多时,跟三舅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招子不亮心头亮。” 三舅点头:“那就行。” 阿炳又是用上了江湖暗语,我这个人就是好奇心太重,求知欲太强,小声问三舅:“刚才村口有人盯着我们,现在没人注意了,给我说说那暗语什么意思?” 三舅说:“其实每一句暗语并没有特别的指定意思,刚才阿炳所说,表明村子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干净,但也正合我意,太干净了我们反而不敢停留。” 招子不亮心头亮,我这才想明白,招子不就是眼珠子嘛,眼睛看着不爽,但心里爽。 阿炳说:“据传,养蛊之家,庭院干净,屋里整洁,可谓一尘不染,正是因为家里有蛊,可震慑百虫。所以养蛊人的家里,你看不到蜘蛛网。” “蛊术跟痋术不是有区别吗?”我小声问。 阿炳点头:“两者肯定有区别,对于蛊术我们还略知一二,但对于痋术,仅仅是知晓皮毛罢了,所以每走一步必要小心谨慎。” “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这村庄里有一点很诡异,他们家家户户的房间里,都会悬挂一颗牙齿,看造型应定是兽牙,但我不精通此类,具体看不出是什么动物。”阿炳这么一说,倒是引起了三舅的注意。 三舅问:“那些牙齿被悬挂在什么地方?” 说话间,阿炳用眼神示意三舅往两边村民家里看,那些兽牙就悬挂在厅堂正中间的位置,而且悬挂的很低,伸手就能碰到。 当地人所说的语音,我们都听不懂,幸好有个出去打过工,会说汉语的小伙子,名叫阿加善农,不然屠虎和阿炳都没地方落脚。 他这名字是挺有意思的,阿加是他的姓,善农是他的名。加一起之后,与希腊人物阿伽门农读音只差一个字。 我们赶到阿加善农家里,上了吊脚楼后,三舅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兄弟,我不太懂你们这里的礼数,如果做的不对,你尽管指出,鄙人一定改正。” “哪里哪里,你太客气了。”阿加善农汉语很流利,但有很重的口音,不过不影响我们交流。 “你们这屋子里悬挂这些兽牙是干什么的?”说话间,三舅抬头看了一眼屋子上头悬挂的兽牙,我的目光也一同望去,那牙齿有一根手指那么长,看造型,估计就是狼牙,豹牙。 他皮肤黝黑,憨厚笑笑:“那不是兽牙,是人牙,能够保佑我们五谷丰登,平平安安。” 什么? 在场的屠虎,阿炳,包括三舅和我,同时都懵了,这是人牙?这人脸得长成什么样,嘴里才塞得下这样的牙齿? 我问:“务农兄弟,呃不是!善农兄弟,敢问这颗人牙,你是从谁嘴里拔出来的?对了,我这人挺二逼的,说话有点直,如果冒犯了,希望兄弟不要往心里去啊。” 他很理解的笑道:“这个不能说的,只能告诉你们这个人已经死去很久了,但他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们名字,否则神灵就不会保佑我们,我们会遭受灾难,颗粒无收,人和动物都会饿死。” 我们几人对视一眼,我嘀咕道:“这里有僵尸吗?” 三舅说:“我演了一出戏而已,你现在还没从戏里走出来?僵尸确实有,但所谓僵尸的含义也仅仅是肉身不腐,躯体僵硬,并不能死而复生。” 阿加善农指着南面的大山说:“我到山上砍柴的时候,经常会看到一些死去的动物,那些动物不像是被捕猎,更不像是被猛兽撕咬,更像被人掐死的,动手的那个人,肯定还有很长很锋利的指甲,能够轻易插进动物脖子里的那种。” 这些形容词加一起,不就是特么的僵尸吗! 三舅不像再跟他扯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直接笑道:“小兄弟,你如今在老家务农,一年收入有多少?”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没多少嘛,顾个吃穿就好了。” 三舅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千块,说:“我这个人也挺二逼的,但我不是说话直,而是出手爽快,不计成本,我想让你帮忙带一段路,不算很远,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千,如何?” 说真的,两千块钱带一次山路,不算多,但在这收入能力薄弱的小山村,也不算少了。 他想接,就像小孩子盯着糖果,不由自主的咽口水,但却不好意思伸手去拿。我接过钱,放到阿加善农手里,说:“兄弟拿着吧,别的不说,我们远道而来,能在你家里暂时休息,就已经万分感谢了,你带不带路,这钱都得归你,这是我们的心意,你可不能不领情啊。” “呵呵,这……这……那……我就收下了,对了,你们要去哪啊?” 三舅开门见山:“两生泉。” “啊?你们要去两生泉啊?这个不行,我不去我不去,父母从小告诫我,让我不能去那里,以前有人去两生泉钓鱼,凡是在那钓过鱼的人,不出一个月全都死了,死的时候嘴唇发黑,眼珠子瞪得很大,被恶鬼索命了!”阿加善农赶紧再让钱塞回我手里。 我连忙说:“诶诶诶,兄弟你真是见外了,我都说了这是你应得的,这梳着大背头的二逼有钱,不差钱,这一千块你拿着吧,别推了,推来推去不得劲。” 三舅瞪了我一眼,但没跟我计较这个,他问阿加善农:“那些去过两生泉钓鱼的人,回来之后去过别的地方吗?” 阿加善农摇头,表示不知。 阿炳问:“那些人钓的都是什么鱼?你知道学名吗?” 阿加善农依旧摇头。 屠虎一挥膀子,说:“你怕个屁啊,有什么危险我替你挡着,天塌了有我扛。” 阿加善农还是摇头,说什么都不去两生泉。 我不知道两生泉究竟有多危险,但这一定是三舅结合鬼钟密文以及95年第二版冥币中的图案,所破解出的线索,去两生泉肯定假不了,问题是这个两生泉究竟有多危险? 最后我拍了拍阿加善农的肩膀,递给他一根烟,他表示不抽,我点燃,说:“兄弟啊,是这样的,我们是国家地理杂志的人,老早就听说两生泉了,可尿性了是吧?我们就是想拍几组照片,回头发在杂志上,让更多的人看到你们这美丽富饶的小山村,让更多的人看到奇幻的两生泉,让更多的人对你们这里感兴趣,这样就能带动地方经济,而众多地方经济加在一起,就能带动国民经济,这就是gdp啊,gdp你懂不懂?” 阿加善农还是摇头,好像颈椎根本不会上下动弹,只能左右摇晃了。 我又搂着他的肩膀说:“gdp嘛,就是……呃,这东西太复杂,咱先放一边啊,总之,你帮了我们,就是帮了国家,帮了国家,带动了经济,就等于帮了所有人民群众,你想想,不久之后,你们这里被开发成旅游景点,别说赚钱了,那一水的漂亮妹子都得挤破头往你们这嫁,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挑就怎么挑,对不?你说这最终造福的是谁?是你啊,是你们的山村啊,是你们的父老乡亲啊,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举动,兄弟你咋就这么不开窍呢。” 第069章 两生泉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也不算很吊丝,就像当初遇到静静的时候,我就光荣的‘告诉’她,我是一个为国捐躯的炮弹工程师,专门研制各种高精尖武器的,没想到她还真信了。 三舅都有点听傻了,没想到我们此行的目的还能如此伟大? 阿加善农愁眉苦脸,说:“不是我不带你们去啊,是两生泉真的不敢去,你们知道那里为什么叫两生泉吗?” 这下倒是让我们四个同时摇头了。 他说:“两生泉,一生一死两轮回,生人去了必死,死人去了会活,所以山上时不时的会有被人掐死的动物,但那些动物单凭普通人的双手是抓不住的。” 这话有点悬,活人去了死,死人去了活,这不裤裆里拉二胡——扯淡吗? 但我们都不想打断阿加善农的话,静静的听他说完。 “在几百年前,两生泉还没有这个名字,当时的泉水依然清澈无比,但发生了一场小规模战争,部族之间相互屠杀,大战几个昼夜之后,鲜血染红了泉水,盔甲浸泡在血液之中,整个泉水里就是地狱的景象啊。从那之后,不停的有人说,看到死去的勇士重新站了起来,但双眼无神的走在山涧里,也不知要寻找什么。活人路过那里都要快速通过的,没人敢在旁边停留,更没人敢喝泉水。” 我笑道:“这神话色彩有点浓了,兄弟,咱来点干货呗。” 阿加善农不怎么上网,可能不太懂网络热词,他又说:“以前部落里的人也都觉得那是传说,后来还有人去那里钓鱼,但是去那里钓过鱼的人,一个月内都相继死去,从此就再没人敢去了。” 在两生泉钓过鱼的人相继死去,这个肯定是真事,我又问:“他们是死于何种原因,你知道吗?” 阿加善农说:“都说是恶鬼索命啊,他们眼珠子瞪得很大,嘴唇发青,咽喉上还有被手指掐过的淤血,这不是恶鬼索命是什么啊?” 三舅插了一句话:“这是你道听途说,还是亲眼所见?” 阿加善农一脸严肃:“我亲眼所见!” 屋子里瞬间沉默了下来,虽然在坐一行人都生活在了二十一世纪,见识过科技的力量,相信科学的探索,但在这个世界上,目前确实还有很多暂时不能用科学解开的谜团,这些未解之谜强行用科学解释,是解释不通的,但若真是当年战死的阴兵来索命,我觉得也够呛吧? 反正接下来不管我们说什么,阿加善农死活就是不去。 要说一切信念和利益,在性命面前,那就是个屁。 万般无奈之下,我说:“这样吧,两生泉具体在哪,我们也不知道,你就负责把我们带到大概位置就行了,剩余的路,我们自己走,如何?” 如果真让阿加善农一直带路,首先我也怕他有危险,我们这帮人就不说了,哪怕死在这,说句不好听的,那也是自找的。但阿加善农不同,我们不能因为个人私事,而让人家陷入危险境地。 其次是阿加善农如果一直跟着,我们也不方便交谈什么,一路上都用暗语的话,那说起来多别扭。 最后,阿加善农想了想,说:“那好吧,我只把你们领到山边,告诉你们大体的方向,如果你们觉得有危险,就一定要快跑,不要回头看,不然会被恶鬼索了命。” 很多民智未开的偏远山区,确实有不少人相信鬼神的存在,我虽然不信,但我不会不敬,所以我很尊重阿加善农的好意。 一行人喝了一碗茶水,这就起身,要说当初在蝉翼峰,阎罗党众人就算是急行军了,三舅这更猛,肚子里都没食儿呢,直接就起身,路上一人发一包干脆面,就这么啃。 这实在让我想不明白他在香港到底做‘多大’的生意,到底赚了多少钱。 我们四人,从屠虎开来的越野车上取下行囊,每人背着一个大包,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边装的什么,少说也得有个二十来斤。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高速公路为啥不难走?就是因为高速公路平整啊,此间山路也是崎岖不平,别说是路了,我们就是淌着草窝,穿梭在树林之中往前走的。 树叶刮蹭到脖颈,热辣辣的疼,尤其是长时间在树林里猫着腰钻来钻去,汗水流到红色伤痕上,更是蜇的受不了。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我这老腰就疼的直不起来了,背着几十斤的行囊,低着头弯着腰穿梭在山野树林之间,光三角形脑袋的毒蛇我都看见了不止一次,这要是走背字,估计就交代到这了。 三舅看我速度慢了下来,催促我走到最前边,他不是逼我加快速度,而是怕我掉队,在这地方掉队,等于自杀。 阿加善农不愧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体能好,熟悉环境,遇到毒蛇也知道怎么避开,包括哪种树的树叶上容易隐藏毒虫,哪种植物或者果实可以吃,他都一一给我们讲述,说真的,这彝族小伙子的确很实在。 绕过一整座山峰,开始下山之时,阿加善农说:“我就把你们送到这吧,不能再往前了,两生泉从西南面的山峰上流下来,溪流很细,但源头确实在山上,上边常年积累雨水,冲刷出很多条泥沟,你们顺着泥沟就一定能找到两生泉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这就顺着泥沟下山,三舅多给了阿加善农一千块,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小伙子,等我们拍完杂志照片就回来找你,到时候一起吃顿饭,如果我们没有回来,逢年过节对准两生泉烧点纸钱。” 阿加善农叹了口气,说:“都说城里人生活节奏太快,但总不能为了工作而丢了命呀,你们好自为之,一定要小心啊。” 离去之后,我也重重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三舅,若无其事的说:“城里套路深啊。” 三舅刷我一巴掌,说:“你懂个屁!像你这样的心眼去走江湖,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这我就不懂了,三舅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上是有好人有坏人,有忠厚的,有奸诈的,但在利益面前,大多数人的本性都是一样的。我刚才多给他点钱,还说回来找他吃饭,注意我的眼神了吗?注意他的眼神了吗?” 我摇头,三舅又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没见过的伎俩太多了,这世上不光是漂亮的女人会骗人,面相忠厚的男人也一样会骗人。我多给他一些钱财,就是怕他故意带错路,他很怕死,所以他是有一定几率随便找一条山路骗我们的,这样一来加重了我们寻找宝藏的时间以及成本。” 阿炳说:“最关键的是,他如果有什么歪点子,在拿了钱之后或许也会压制下去,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他们那个老江湖里走出来的人,说真的,我不是很懂。可能真的是时代变了,也可能是我太年轻。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不险恶,险恶的是人心。 我们顺着泥沟往山下赶去,下坡路比起上山要好走一些,不那么费劲,等我们赶到山下时,被眼前所谓的两生泉彻底惊呆。 三舅喃喃自语道:“密文中所写的先兆竟然是真的?”可以看得出来,三舅也有些慌了。 一条条涓细的河流从山坡的各个角度汇聚而下,在山坳处形成一大片所谓的两生泉,而且面积比得上一个足球场了。 再细看水面,一半是清澈的,一半是猩红的,就像鲜血染红了半谭泉水! “这世上真有分的如此明显的泉水?”基本不说话的屠虎也是瞪着眼珠子往泉水里看。 这泉水中清澈的部分与血红色的部分交叉线,正是阳光照射的位置,在路上,阿加善农说了,阳光能够克制恶鬼,所以那一部分猩红色的泉水藏在阴暗处,因为里边战死的无数冤魂是不敢直面阳光的,那样会使他们魂飞魄散。 咕咚一声,我咽了口吐沫,忽然想起三舅问我会不会游泳的事情。 我问:“三舅,你不是打算让我跳到这所谓的两生泉里搞事吧?” 三舅眯着眼,盯着泉水看了半天,说:“通天之路,必要穿三泉,过九关。而这两生泉,就是第一道泉水,现在我只是想不明白该怎么穿过去。” 这到底是划着船游过去,还是在水里游过去,或是另有所指?反正这个穿三泉,肯定寓意深刻。 “你们等着,我先下去看看。”说话间,三舅打开自己的行囊,取出潜水服,水肺呼吸器,以及潜水镜,脚蹼,氧气罐。看样子要动真格了。 屠虎说:“胡先生,哪有主将先上的道理,你要留在这里指挥大家的,冲锋陷阵还是我来。” 不由分说,屠虎直接换好潜水设备,背朝水面,扑通一声躺进了水里,脚掌一翻,整个人就钻入泉水深处。 可屠虎刚潜入水中,整个两生泉血红色那一片的水域,像是血液快速聚集,一瞬间红的映照天际。 “不好!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两生泉!”三舅想要呼喊屠虎,可已经来不及了。 第070章 赤脚医生 我也看的一清二楚,这所谓的两生泉,血红色的那一半水源开始快速翻腾,那猩红的血液逐渐流入清泉这一半,片刻间,两生泉变成血色汪洋! 这一刻我们才看得清楚,这所谓的两生泉,根本就不是充斥着鲜血,而是泉水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寄生虫,那些小虫子很像我小时候在河沟里看到的跟斗虫,也就是蚊子幼虫,长大后就会吸血。 不过我不确定目前这泉水中的血红色虫子是不是跟斗虫,但见如此密集,不免心生恐惧,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们三人担心屠虎的安全,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忽听水面传来扑通一声,屠虎直接钻了出来,朝着岸上快速游动。 “快拿酒精!”三舅大喝一声,阿炳手速快,顷刻间掏出一瓶酒精度含量极高的白酒,拽开瓶盖就往屠虎的身上倒去。 屠虎浑身上下,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虫,不断的在蠕动,头发里,脖子里,衣服上,整整一层,幸好他带着潜水镜,咬着水肺呼吸器,如果没有这些装备,他在水里根本不可能睁开眼睛,鼻孔里都得钻进去红虫。 酒精哗啦啦浇在他的头上,三舅喝道:“咬牙!” 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可能也对火焰喷射器这种大型杀伤性武器有所了解,三舅刚点燃火焰,屠虎身上瞬间燃起一层蓝色幽火,密密麻麻的红虫虽然数量众多,但架不住火焰的炙烤,几乎是一瞬间就被烧焦,从屠虎的皮肤上脱落。 坚持几秒钟之后,屠虎就地打滚,逐渐扑灭身上的火焰,等他脱下潜水服时,心有余悸,说:“幸好我上来的早,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三舅盯着地上那一片被烧焦的红虫,看了一眼屠虎裸露在外的脖颈,说:“幸好这些虫子只是吸血,不往人体内部钻,也不知有没有毒素。” 我看着地上的虫子尸体,很像是钓鱼者所用的红虫,但那些红虫跟可跟这个不同。 片刻后,归于平静的泉水,再次出现了两极分化的现象,那数不尽的虫子,再次游到了阳光晒不到的阴凉处。 我问:“这到底是什么虫子?” 三舅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眯眼,盯着泉水,不吭声。 周围寂静一片,太阳正往西移动,虽说温度不是很热,但也照的刺眼。十分钟,三舅不吭声,二十分钟,他点了一支烟,还是不吭声,盯着手表,半个小时后,三舅终于说道:“原来是这样。” 阿炳说:“胡先生,这些虫子喜阴厌阳,这两生泉是山顶上的雨水流下来汇聚而成的,应该是不会流动的死水,阳光照射的地方,水温高,背阴的地方水温低,所以它们是随着阳光的照射而移动位置的,对吧?” 怪不得三舅和阿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站立的位置是一个卡好的视角,保持不动,才能看到阴影下的虫子究竟有没有大面积移动位置。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作? 这两生泉就像是一个太极图,加之它四面环山,所以不论几点的太阳照射下来,都会被山头所遮挡一部分阳光,而被遮挡阳光的泉水中,就藏匿着无数的吸血红虫。这个所谓的两生泉,全天候是不停的变幻比例的,红色泉水与清澈泉水随着阳光的变化而变化,当真令人啧啧称奇。 “怪不得啊,原来密文中所指的两生泉,藏着这样的玄机。”三舅转头对我们说道:“鬼钟密文里曾说,穿三泉,洗尘埃,以无尘绝圣之躯,驾驭精纯之灵魂,方可继续前行。” 结合着两生泉中的自然景象,我们可以理解为,想要往前走,你就得跳进两生泉里,被红虫吃干净你的肉体,这样才是无尘绝圣的身躯,因为肉身只是臭皮囊。想见冰甲将军,就得灵魂朝见,说白了一句话。 别想活着朝见冰甲将军,唯一能见他的,只有你的灵魂。 “三舅,你确定我们前进的路线,必须要潜入泉水之中?”我轻声问道。 三舅叹了口气,说:“你们看看这里的地势,山峦相连,此起彼伏,有些山崖更是险不可攀,在古代没有任何高科技仪器之前,他们无法大批量翻山越岭,所以最保险的行进方式就是修地道。” 我一愣,问:“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前进的道路,埋在了这两生泉之下?” 三舅点头。 这不是扯犊子吗?那吸血红虫的威力又不是没见识到,就算我们裹得再严实,跳进水里不出十秒就能被红虫所包围,一虫咬一口,我们连骨头渣都不剩。 “会不会存在找错地方的可能性?”向满天神佛发誓,我真不想跳进两生泉里找通道,宝藏虽好,但没了命,也就没了一切。 阿炳说:“如果这两生泉里没有这等虫子的话,或许我也会觉得找错地方,但正是因为这红色虫子的出现,我确信道路正确。” 此话一出,三舅侧头问:“阿炳,你知道这是什么虫子?” 阿炳看了一眼夕阳,说:“我倒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是什么虫子,但当年跟着师傅的时候,听过一件事。” 阿炳也是苦命人,早年父母双亡,跟随着一个走江湖的师傅,学习各种本领,他最初是学杂技的,拿大顶,胸口碎大石,甩飞刀,反正走街串巷,无非就为了能有口饭吃。 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阅人无数,这才能不断提高自己。在这浪迹江湖的过程中,阿炳确实涨了不少见识。 至于阿炳的功夫,是跟随这位师傅多年之后,师傅眼看自己慢慢老了,膝下无子无女,便心生恻隐之心,将几乎不外传的绝技功夫传授给了阿炳。 建国初期,他们师徒二人街头卖艺,路过一处乡村时,因长时间赶路,阿炳师傅的脚上长了脓疮,疼倒不是很疼,问题是若放任不管,时间久了,毁掉一整个脚掌都有可能。 走江湖的人,无非就是刷个把式,秀个拳脚功夫,要是成了瘸子,那还指望什么吃饭? 刚好听闻当地有一赤脚医生,医术比较高深,听说此人在民国年间在军队里当过军医,乱世之中,指不定被流弹擦伤,被炮弹的弹片击中,士兵长途行军,身上起痱子,感染生疮,这都是很正常的,所以这医生治疗皮外伤是非常在行的。 恰巧,那天赤脚医生在家,要知道山村行医,这赤脚医生要是一出门,少则一两天,多则半个月都有可能。 那赤脚医生看了看阿炳师傅的伤口,没多说什么,来到院子里的一口黑坛子前,打开木头盖,舀了一勺子白乎乎的液体,准备回头时,赤脚医生说:“都闭上眼睛别看。” 阿炳和他师傅都闭上了眼睛,等那赤脚医生回来时,说:“忍着点。” 阿炳说,听着声音,应该是赤脚医生让那一小勺子的液体倒在了师傅的脚上,过了一会,他师傅咬着牙说:“大夫,这……有点痒。” 赤脚医生很平静,说:“痒就对了,坚持住。” 那赤脚医生已经很老了,走路很慢,阿炳想偷偷睁开眼睛看看,但碍于赤脚医生还在附近,不好意思违反人家的话语。 等他慢慢听闻赤脚医生走出了房间,这才悄悄的睁开眼睛,有句古话说的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阿炳这不看还好,就看了一眼,顿时呕的一声,当场吐了一地! 原来那赤脚医生从坛子里舀出来的东西,正是一团又肥又白的蛆虫。 听闻阿炳呕吐,他师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阿炳,回头再看自己伤口的时候,腹中也是一阵翻腾,差点就忍不住了。不过师傅终究是师傅,定力还是比较强的,他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的思维挪走,让自己想起别的事情,但脚掌上不停的痒,他心里就不停的难受。 赤脚医生从外边步履瞒珊的走进来,递给阿炳一条粗布毛巾,说:“小孩子,说过不让你看,不是想隐藏医术,是怕你看了受不了。” 原来这赤脚医生治疗脓疮的特殊办法,不是酒精消毒,而是先放置蛆虫,吸食那些脓疮,等脓疮吸食干净了,这才用白酒消毒。 可能在民国时期的乱世之中,军队里受伤或者感染脓疮的人太多太多,要是一个个做手术,那可真能累死人,所以他想到了这个办法。不过还别说,这办法是真好用,过了几天脓疮就开始结疤,慢慢痊愈,长出新的皮肤。 现代医学证明,用蛆虫放在腐烂的伤口上治病,确实行得通,甚至还有人工饲养,这个题外话暂且不多说了。 阿炳说:“就是在之后,师傅与那赤脚医生聊天时,说起这大自然的虫子,以及万物相生相克之道时,那赤脚医生说他曾经见过一种诡异的虫子。” 我问:“就是两生泉里的这种吸血红虫?” 第071章 噬母魔 阿炳说:“我不确定当年那赤脚医生所说虫子,是不是面前这个,但两者的习性,特点,外表,都很相似。” 治好了阿炳师傅的脓疮后,阿炳师傅甚是感慨,掏出身上的几个硬币用以酬谢,那赤脚医生分文不取,说行医救人,有钱的给俩钱,没钱的就算了。 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大实话,有钱的,经济实力很不错的,你应当给点,毕竟人家也得吃饭。实在没钱的,我也不强迫问你要。 阿炳的师傅也是个奇人,跟他聊天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虫子这方面,两人都是见识广泛之人,互相交流着江湖经验,那赤脚医生摘下眼镜,揉揉太阳穴,感慨的说:“那一年,跟着军队奔赴南方时,曾在潮湿的雨林里见识过一种虫子,那虫子通体泛红,喜阴厌阳,在那虫子生存的池塘里,找不到别的水生物。” 众人静静的听阿炳讲述着故事,大气也不出。 阿炳的师傅觉得很有趣,因为众所周知,大自然是一个完整的生物链,就像斗兽棋一样,象狮虎豹狼,狗猫鼠,所以自然万物都是存在相生相克之道,不可能出现一种生物完全压制其余生物的表现。 虽然人类走到了食物链的最顶端,但面对自然力量,例如海啸,地震,火山喷发之时,依旧显得渺小无比,我们也有被克制的地方。自然界的动物中,就拿眼镜王蛇来说,世界十大毒蛇之一,毒牙会分泌神经性毒液,它们进攻性很强,而且长期在同一片领地里活动,它们不但猎杀侵入自己领地的动物,甚至连同类都咬,所以在眼镜王蛇的领地里,你几乎看不到别的生物或者别的蛇种出没。 但这只是局限,出了这片领地,别的动物照样生活,太阳照常升,地球照样转。 可水里,那就不同了,先不说汪洋大海里那数不清的鱼种,就拿小池塘来说,里边也得有草鱼,鲫鱼,鲶鱼什么的,再不济也得有点跟斗虫吧?种类很是繁多。 所以,阿炳师傅听闻老军医说那游动着红虫的池塘里,没有别的活物,顿时就来了兴趣。 当年赤脚医生所在的军队被打散,他们本部的人往南方撤退,大路是不能走的,所以就钻山区,进野林,好在众人手里有枪,倒也能吃个野味,抓条鱼什么的。 部队在山涧里暂时驻军时,曾有士兵跑来报告,两名士兵在池塘里洗澡,但跳下去之后再也没上来,当时赤脚医生就是跟随着侦察部队一起前往的,想着如果把人救上来,能第一时间为他们医治,所以赤脚神医目睹了整个过程。 侦察部队赶到那池塘之时,附近的淤泥里还有那两名士兵所踩过的脚印,能看到他们是从哪个方位下水的。而且他们的衣服,头盔,都在岸边的草滩上摆放着,不像是想当逃兵的样子。 众人在岸边呼喊几声,未果,当时有两个年轻的小兵想跳进去寻找一番,被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拦了下来,都说人老成精,这老兵也是走过南闯过北,见识丰富,他来到这池塘边上,看了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所以拦下了小兵,顺手捡起了一块小石头,对准池塘中心就扔了进去。 虽然池塘的水有些浑浊,但这一石激起千层浪,石头扑通一声,刚落进池塘里,顿然整个池塘就像炸开了锅,从池塘低下涌出一大片一大片的鲜血,瞬间围绕在了石头的落水点。 整个侦察部队都惊了,有士兵趁机用钢盔打出一盆水,捞出来一看,那水里密密麻麻都是红色的小虫子,多的数不清。有人抓了一只蛤蟆扔进去,捂住了钢盔口,再过十分钟去看,那蛤蟆浑身被咬的稀巴烂,照这种进食速度,那两个跳下去游泳的士兵,恐怕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说到这,我侧头看了一眼屠虎刚才裸露在外的皮肤,确实被咬出了一个个小红点,那是皮下毛细血管所溢出的鲜血。 阿炳说:“后来赤脚医生告诉我们,那红虫其实不是隐藏在水下的,而是池塘四周都有低垂的树木,那树木地下很是阴凉,而且池塘四边有许多水洞,虫子都是藏在那里边的。” 身为军医,赤脚医生很想弄明白这些虫子究竟是什么,别人带着两位士兵的遗物回去了,他还蹲在岸边一直思索,但这种诡异的虫子不是单靠思索就能弄明白的,他自己也不好调查,没有任何专业设备,但眼尖的他还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池塘的西南角,有几棵枝繁叶茂的树木,长的很是粗壮,枝叶都伸到池塘水面上方了,而在水面上则落着一片片树叶,大家都知道的,秋天才是万物凋零的开始,可当时正值炎夏,树叶就算掉,也不可能掉的这么频繁,那落叶几乎填满了整个池塘的小角落。 赤脚医生当时也年轻,觉得此中定有蹊跷,他就捡起了一块石头,故意朝着那一片浅水区,有不少青色落叶的地方抛了过去。 “噗通!”石头激起不少水花,池塘里再次翻涌出一片片血红之色,迅速朝着落石的地方涌去,但在即将到达那落叶浅水区之时,大片大片的血红色虫子,就再也不往前移动分毫了,似乎那片区域就是个雷区,就是个禁地。 而这一个石块,也砸出了不少树叶下隐藏着的青蛙蟾蜍,它们相继游到岸边,跳进了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赤脚医生明白,在那片落满树叶的浅水区里,一定藏着可以克制这些虫子的关键东西! 我追问:“浅水区里最终藏的什么?” 阿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当时行军作战,时间紧迫,谁也不敢在荒山野林里脱离大部队,那无疑是找死,后来军队继续前进,赤脚医生再也没有机会查探清楚。” 这么一说,众人不由得叹息。 不过据赤脚医生所言,多少年间,他一直查阅当年所见过的吸血红虫,也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他原本查阅大量医书典籍根本无从得知的虫子,竟然在民间一位山野村夫的口中得知到其中原委。 原来,此吸血红虫名为噬母魔,乃是世间八大痋术之一。 其饲养过程极为复杂,古老相传,五代十国之期,各种政权割据的地方势力都想做到一统天下的霸业,成就千古一帝的威名,而沿海割据的南汉政权,水兵尤其强盛,当时更有隐居滇池的高人为割据首领献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八大痋术。 但因年代久远,野史记载也并不完全,谁也不知道那滇池高人究竟给南汉君王贡献了几种痋术,但让痋术威名远扬的,不外乎世间八大痋术,每一种足以血洗千里,比起瘟疫,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中一种就讲到了这种吸血虫子,噬母魔,其名来历,正是因为此虫的生长环境最为特殊。众所周知,树木长在土壤里,飞鸟翱翔于天上,游鱼游荡在水中,每一种生物都一定需要生存空间。而这种噬母魔的生存空间,正是人体! 制作此种虫子,需要的就是未成年的少女,将她们褪去衣物,捆绑在人字形木桩上,从身上割开数道口子,将母虫塞进伤口之内。而人体上的开口处也极为讲究,首先要避开大动脉,因为古代医术不管多么神奇,在外科方面始终比不上现代的先进医学以及各种仪器,如果割错了位置,那这些少女的身躯还未将母虫饲养成功,她们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其次选择脂肪较厚的地方,原因是从这里开刀不是很疼,其次是毛细血管中的少许鲜血正好慢慢刺激母虫,不断的长大,直至在少女的肉体之内产出幼虫。 此法极为恶毒,所以定要蒙着那些少女的双眼,即便如此,在割开伤口将虫子放进她们身躯之内,还是有不少人被活活吓死。没有被吓死的,就会将人自行木桩渐渐的倾倒在一座石质棺材之内,棺材里有血水,这样做的目的就是等待噬母魔这种繁殖迅速的虫子如果成千上万的拱出人体,能直接落进水中,不至于死亡。 在人权极为不平等的封建王朝中,此类事情只能让人摇头惋惜,却又能如何?那些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就这样牺牲在了争权夺势之中。 制作失败的少女身躯,会直接被火烧死,目的也是为了烧死其体内的噬母魔母虫。而制作成功的少女身躯,则会慢慢的变红,浑身上下白嫩的皮肤上会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斑点。其实,凑近了细看,那根本不是斑点,而是数不清的红色小虫子,正用力的钻出她的皮肤。 这种痋术的恶毒之处就在于此了,被施行者的双眼被黑布蒙着,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她只能在黑暗中痛苦的扭动自己幼小的身躯,但随着皮肤逐渐破裂,一团又一团的红色虫子扑通扑通的落进棺材里的血水中,再从水里完全吞噬掉被施行者的肉体,受尽折磨而死。 听闻阿炳这么一讲,我真是觉得浑身上下都痒,忍不住就搓了搓双臂。 三舅眯着眼,说:“阿炳,照你的意思,此虫有生养之法,也定有克制之法了?” 第072章 蓝色冰晶面具 阿炳说:“据野史记载,世间八大痋术,不论任何一种,都没有绝对的克制方法,所以此八种痋术,才会被列位痋术之首。但只要拥有生命迹象的东西,就一定有克制的方法。” 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个帖子,说是世界十大最凶猛的动物排行,什么猎豹,狮子,老虎,眼镜蛇的,看到最后一名,答案竟然是人,我顿时觉得无法反驳,人类征服的大自然中的所有生物,成为食物链的顶层王者,但人就没有弱点吗? 往大了说,人类有较之动物而言更为丰富的内心情感,亲情,友情,爱情等等。 往小了说,不管哪一类人再厉害,世界首富你饿他三天,也照样饿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所以说,有生命迹象的东西,一定就有克制它的办法。 我说:“懂了,这种虫子在水中就是魔,没有任何克制的办法,但正因为它们过于强大,无法克制,所以河里的水生物基本上都被它们吃了个干干净净,可他们依然还活着,这有可能说明,此两生泉中的噬母魔虫,可能是人为饲养?而且一直到了今天还有人在投食?” 三舅点头:“八九不离十了,如果当年那位老军医有机会捞出浅水区中所藏之物,或许就能破掉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噬母魔虫。” 屠虎挠挠脖子,说:“如今看来,唯一的机会就是藏匿在附近,等候投食人现身,然后擒获他,从他口中获知噬母魔虫的克制方法?” 三舅摇头:“没用的,据鬼钟密文记载,这里的宝藏应该是清朝中叶,白莲教正盛之时所藏匿此处的大批宝藏,仔细算算时间,将近两百年了,守护这两生泉的后人至少得换了三次,而且守卫之人是一定不会被告知噬母魔克制弱点的,不然,你相信他们不会监守自盗吗?” 也就是说,我们哪怕找到了投食之人,摁着他狂揍一顿,也不可能得到破解之法的。 难,真难。 从古至今,多少功夫,多少秘法,从来都是传内不传外,正是这种不想泄露自己绝招的想法,不想泄露自己本事的想法,甚至有一些自私的顾虑,使得数不尽的江湖绝技,诡谈秘闻尽数消散。 现在好了,这些心术不正之人,将恶毒的痋术继承了下来,而破解之术早就扔到爪哇国了。 我问:“现在怎么办?找不到破解之法,这两生泉肯定是不能下的,就咱们这几斤几两,那跳下去不跟下饺子似的,都不够这群噬母魔虫塞牙缝。” 阿炳说:“未必不能下,我知道有那种带氧气罩的,浑身上下一体的潜水服,完全可以克制这些噬母魔虫,现代高科技收拾它们,足足有余,虽然在科技落后的古代,这些噬母魔虫是无法无天的,但如今的时代早已不同,只不过再去寻找这种潜水服的话,时间可能有些来不及,更有可能暴漏行踪。” 现在真是进退两难,寻找一体的潜水服肯定来不及了,但如果等候投食人,一是时间成本,二是不确定因素太多,当今之计,唯有快速破掉噬母魔虫,方可继续前进。 三舅坐在草地上,说:“都别说话了,给我十分钟,我想静静。” 我点头:“恩,我也想静静。” 周围再无一丝声音,苍穹之上偶尔会传来一阵鸟叫,三舅盯着两生泉,眼珠子就死死的看着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水面,那里聚集着密密麻麻的噬母魔虫。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毕竟此处地势凹陷,四面环山,阳光早已无法直射进来,而两生泉一白一红的两种颜色,也慢慢的变成了血红之色,可见这两生泉里的噬母魔数量惊人。 刚才还说想静静呢,忽然手机就响了,是静静打来的。 “小志,你干嘛呢?”静静甜美的声音,像一股清泉,灌溉我的心房。 我笑道:“没事,找工作呢,这边有个搬砖工,一个月好几千块。” “啊?真的吗?小志你不要去做搬砖工,太累啊,等咱们以后结婚了,我妈妈会给我们出点钱,做点小生意的。”静静的家境不算富裕,但也算小康,毕竟独生女。 我说:“仰仗父母所给予的,那是背景,自己闯荡拼出来的,那才是江山啊。咱们还年轻,多努力多赚钱呗。” 我给不了静静豪车别墅,但人穷志不穷,如果男人好吃懒做,你就是给他金山银山,也能迟早败坏干净。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不想让静静觉得她嫁给了一个没志气的男人。 三舅对我挥挥手,示意不要卿卿你我,不停秀恩爱了,现在办正事要紧。 我说:“内个,不说了啊,工头不高兴了,正应聘呢。”话毕,挂断了电话。 “三舅啊,卧槽!”前边我喊了一声三舅,后边暴喝一声,整个人直接就跳了起来,旁边的阿炳和屠虎都被吓了一跳。 三舅也是惊讶道:“怎么了?” 刚才我挂断电话时,隐约听到树林中传来嗖的一声,随即大腿上便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枚吹箭就刺在了我的大腿根上。 他大爷的,我咬着牙将吹箭拔了出来,吹箭尾部中空,里边塞了一张小纸条。 那小纸条露出一截,明显就是故意让我看里边内容的,我揉着大腿,三舅捏出纸条,定睛一看,上边写着:“我可以帮你们渡过两生泉,但事成之后,我只要一件东西。” “嗖!”又是一声吹箭,三舅眼疾手快,闪身躲避的同时直接伸出二指掐住了半空中的吹箭。 我很惊讶,没想到三舅竟有如此身手?这货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吹箭里也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你和他一起,原路上山,日落之前到达山巅,过时不候。” 我们眯眼朝着周围的树林里看去,根本找不到任何踪迹,我长叹一声:“没想到咱们如此隐秘的计划,甩脱了阎罗党,冒牌三舅,以及八爷派,到头来还是被跟踪了。” 江湖术,真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学问,我承认我还是太年轻。 阿炳说:“胡先生,小心调虎离山之计。” 人多力量大,我们四人在一起,就算遇上一批高手,也能拼上一把,但若两两分开,被逐个击破的可能性就大了一倍之多。 三舅眯着眼,眼中似乎要泛出精光,我知道他表面上虽然不吭声,但大脑就像高速运转的机器,不停的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片刻后,他说:“小志,跟我走。阿炳,屠虎,你们留在这里,切记留意周围环境,那帮人的吹箭很是凌厉。” 我反正不太清楚三舅刚才究竟有多少内心争斗,但他最终还是决定要去一趟。 我俩顺着原路往山上走,大家也都知道,上楼梯和下楼梯,所需要付出的力量可不一样,你往下走十层楼,和往上爬十层楼,那是完全不同概念的。 等到日渐西斜,山坡上几乎只剩下火烧云映照出来的光芒时,我俩终于在一棵千年老树下见到了一位戴着面具的人。 他双手负于身后,听闻脚步声,头也不转,说:“昔日折卫,今朝俱损,百年大计功亏一篑。”言语中像是有少许凄凉之意。 火烧云映照出来的血色光芒,穿透层层树叶,一道道的照射在草地之上,更有一道照射在他的脑袋上,话毕,他缓缓转过来身子,看清楚他所带面具之时,我不由的吃了一惊。 那好似一面蓝色冰晶所雕刻而成的战神面具,因雕刻工艺高超,面具模棱两可,夕阳照射在面具之上,光芒像是被正面吸收,而后又从侧面折射出来,可谓巧夺天工之作。 三舅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朝代更迭,乾坤无逆,唯有长叹一声。” 我挠挠头,心想:两人这是在对暗号?还是在吟诗作对?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小,荒山野林里,两个大老爷们没这么高的雅兴吧? 不过我还是拍手叫道:“嗯,好诗,好诗啊,两位前辈真是吟的一首好诗!” 三舅白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虚无神通,皆具留脉,黄鱼树叶,千万取留,你若同意,吾即刻告知神通留脉。”那个带着蓝色冰晶面具的人,我总感觉他的面具上似乎隐藏着许多故事,但单凭猜测是不可能猜出来的。 三舅面色凝重,用一种疑问的口气,说:“吾月水生,尔可俱信?” “哈哈哈哈,有何不信!”那人抬头仰天大笑,甩手对着三舅扔出一枚吹箭,我的乖乖,吹箭这种暗器一般都是藏匿在铜管之内,以气击之。所以吹箭的造型很细,就像一根针,所以吹出去容易,但用手来发射,难度可不小。 随后,那人步履轻盈,夕阳余晖下扬长而去。 我说:“三舅啊,我没别的意思,但我还是要说,你们这些江湖中人,说好听点那叫高雅,说难听点那就是砂纸当尿布——操蛋。” 三舅一愣,问我:“啥意思?” 第073章 黑心树 回去的路上,我解释道:“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搞的像是多高雅,懂多少暗语似的,太虚了,有点讲究过头了。” 三舅哈哈大笑道:“那倒不是为了装高雅,附近无人,为何还要用暗语对接?你不懂,我也能完全理解你的想法,毕竟你没经历过我们那个江湖。暗语对话不但可以保证秘密不被外泄,而且也是行里人交流之时的水平判断,如果别人对你说暗语,你自己一点都不懂,他们不会觉得你是个老海。” “什么是老海?” “老江湖。” 我点头:“噢,这样啊,你们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三舅点名扼要,说:“那人先上来感叹一番,说昔年白莲四卫,如今早已黄土埋身,白莲教推翻清廷的大业也付之东流。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但他肯定也是白莲教高手的后人,又或者知晓宝藏秘密。” 世间俗人,有好有坏,有正有邪。当年的白莲教也定是如此,教中不乏阴险毒辣之人,也更不乏宅心仁厚的高手,只可惜江湖中人不论多厉害,在整备军队,征战天下的方面始终不如朝廷,这也是必然。 可能那个戴着蓝色冰晶面具的高人,就是守卫此处秘密的高手后人。就像陵墓守陵人一样,道理差不多。 随后那个高手说,空无神通,说的就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这种秘术,诡术,痋术,甚至是法术,反正就是已经失传的,才被称之为空无神通,无人知晓的含义。皆具留脉,就是都有一处命脉可以破解,而黄鱼树叶泛指金条和银票,千万取留意思是说我只取一件。 不得不说这帮人真是太精明了,在吹箭纸条上可以用白话文,等面对面口中交谈时,立马换成暗语,可能江湖中早已有这种不成文的潜规定了吧,目的就是怕隔墙有耳。 至于三舅的话,就简单了,吾月水生尔可俱信?月是二的意思,水生是穷人的意思。我们两个穷人,你都敢相信?潜台词是,我们可是穷逼啊,看见了金山银山可是不讲究的,照拿不误,你确定我们还会分给你那一份东西? 那人抬头大笑,随即扔给了三舅一枚吹箭,可见其潇洒飘逸之处。 我对暗语不免更感兴趣了,回去之时就缠着三舅,让他给我讲讲,开开见识,他告诉我最基本的一些。 数字一至十,一叫留,二叫月,三叫汪,四叫折,五叫中,六叫乘,七叫星,八叫张,九叫艾,十叫处,也有一些地区把十叫为句。 在这里笔者分享一下,旧时业相声者,也以留、月、汪、折、中、乘等十字为数目暗语,也就是说,现在众所周知的相声,也源于江湖。如戏剧中常用的暗语,比如马前,就是快的意思。马后,就是慢的意思,这都是江湖暗语。 至于笼统的江湖暗语,那就太多太多了,比如看相的叫盘盘,富人叫火生,穷人叫水生,妓女叫溜子或梭柴,吸毒叫嗨,旅馆叫窑基,兵叫冷子。很多人看电影,有些电影里的小混混会称警察为条子,这其实都可以算得上江湖暗语。 最为有名的,就数电影《智取威虎山》了,张涵予所扮演的杨子荣,带着土匪假装砸窑时,曾说过:跑在最前头的赏中个叶子(第一名奖五块钱),月赏汪片(第二名三块),汪赏留片(第三名一块)。 等我们回到两生泉时,阿炳和屠虎却不知了去向。 我问:“三舅,他俩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了?” 三舅:“不太敢肯定,以他们的经验,不会轻易离开原地。” 我俩朝着四周看去,这里地势凹陷,早已没有能够直射进来的阳光了,天色越来越暗,两人离去又毫无声息,这让我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三舅趁着天黑之前,打开吹箭里的纸条,上边写着:“折铁刀木枝条,划破树叶,将树枝缠于身上,方可避开噬母魔虫。” 铁刀木,当地人经常砍来当柴烧,所以山中有很多,而且生长速度很快,因树心之中颜色发暗,又被称之为黑心树。 我转头四看,这附近就有不少黑心树,便问三舅:“现在就动手?还是等候阿炳和屠虎回来?” 三舅摇头,说:“不用等了,如果他们二人有急事,忙完之后定会回来。如果被抓的话,咱们继续等候无疑找死。” 说罢,三舅把这条消息用自己独特的加密方式,完全更改了文字,发给了好几个人,这就收起手机,折断几只黑心木的枝条,撕开一片片的树叶,缠绕着一块小石头,用力的抛进了噬母魔虫所在的水域中。 噗通一声! 小石块坠着黑心木枝叶快速往水里下沉,而那些迅速围绕过来的噬母魔虫,几乎是在一瞬间再次散开,好像遇到了天敌一般,可谓是去的有多快,散开的就有多快。 三舅点头:“没想到啊,克制之道就在附近。” 我也啧啧称奇,就像被毒蛇咬伤的人,如果情况允许,或者认识草药的话,就在被毒蛇咬伤的附近快速寻找,十米之内一般都有能够解毒的药草。 而这两生泉的附近就种满了这种能够克制噬母魔虫的黑心树,这一招真是够绝的。 我俩快速折断附近的黑心树枝叶,我问:“三舅,这树叶为什么能克制如此厉害的噬母魔虫?” 三舅眯着眼,折断树枝的同时,头也不转的说:“这个暂不清楚,没经过研究之前我是无法得到答案的,凭空猜测一下,可能是黑心树里边的某种成分,能够克制噬母魔虫,例如树叶中的叶绿素,会刺激甚至是杀死这些虫子。” 我还没说话,三舅又说:“现在想想当年赤脚老军医遇到的那个池塘,在浅水区里或许什么宝物都没有埋藏,就是因为那片浅水区里落满了树叶,而树叶中的某些成分会克制这些虫子,故而没有噬母魔敢去那片浅水区。”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回头望向两生泉,还别说,两生泉附近虽然也有树木,但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树叶不会落在河里,所以噬母魔虫直接就层层漂浮在水面上。 可能当年种植这些树木的人也想的很清楚,噬母魔放置在死水中,避免流入江河湖泊,造成灭绝性的灾难,其次就把克制之物种植在泉水边上,以免有朝一日后人再想挖出宝藏,可利用此物通行。 等我和三舅准备好之后,都将身上的大多数树叶撕烂,但不能撕掉,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树叶内的成分充分发挥,当即我俩穿戴好所有潜水装备,扛起防水背包,互相点头,扑通两声,跳进了两生泉里。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最后一抹余晖也渐渐划过水面,消失在山谷之中,这水真是冰凉刺骨,打开头顶上的探照灯,隔着潜水镜看到数不尽的噬母魔虫朝我俩涌来。 不过它们刚游到我俩身边就快速散去,似乎很惧怕黑心树的树叶气味,三舅曾经教给我很多水下手语,当即跟着他,朝着泉水深处潜去。 漆黑不见低的黑暗深处,似乎不断的往上涌出着波浪,人之所以恐惧,是对于未知的黑暗之中,不清楚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我尽量让自己的目光看向三舅,跟在他的脚掌后边,他的水肺呼吸器里不断的吐出一阵阵水泡,四周的噬母魔虫虽然不敢靠近我俩的身躯,但始终围绕在我们周围一米左右,伴随着我们一起前进。 这就像三舅我俩,一人套上了一个空气罩,所有魔虫都不敢靠近。 水下很静,静的我每次都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呼吸声,下潜了大概有十米左右深度时,三舅停了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随后指向前方水底的一处黑色石碑前。 这意思就是说:你,看,那边。 黑色石碑早已腐朽不堪,上边沾满了绿色的藻类植物,我伸手扒开那些绿幽幽的藻类,用头顶上的潜水灯照射,上边雕刻了密密麻麻的图案,最上方有一个人,双手展开被绑在十字架上,下方一排八人,总共十排,也都是平摊双手被绑了起来。 最下方则是一团硕大的火焰,炙烤着他们。 雕刻的工艺年代久远,虽说水平很高,但没刻意描绘出那八十一个人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能从这块石碑上看到火焰烧死了他们,根据整个石碑的造型来推断,这图案应该位于黑色石碑的下半部分。 而上半部分,早已断裂,不知了去向,断裂的位置也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我颇为惊讶,没想到前进的道路竟然设置在了水下,水中还饲养噬母魔虫,一般人可真是别想进去。 我用手语询问三舅要不要进去,三舅漂浮在原地,水肺呼吸器里吐出的水泡频率渐渐的慢了下来,我知道,他在思索。 过了十几秒钟之后,三舅转头四看,水底净是密密麻麻的血色红虫,将我俩的退路封的是一干二净,眼看我们身上的黑心树枝叶可能快要被泡的腐烂了,三舅再也不能迟疑,手掌朝前果断一挥。 前进! 第074章 水下鬼打墙 我打头阵,率先从这断裂的石碑入口钻了进去,用头顶上的潜水灯朝前照射,这是在水底下凿穿了一座小山,从山底之下挖出了一条圆形隧道,隧道的墙壁上还有铁镐刨出来的一道道痕迹,修缮的很不平整,不过不影响我们在水下通行。 这通道的高度,也就容一个人站起来行走,个高一点的可能会碰到,前方一片黑暗,我克制住心中的恐惧,心说:一定要坚持到头,不能被莫名的黑暗所吓破胆。 人都是这样,在面对无尽黑暗时最容易瞎想,尤其是一个人走在晚间没有路灯的羊肠小道上,不由自主就会想起曾经看过的鬼片,甚至会觉得后背总有一阵阵凉风吹过来,更有甚者会时不时回头看看。 我虽然想的很明白,尽量克制自己想一些高兴的事,但正自思索间,水下隧道的前方忽然黑影一闪,我吓了一跳,差点吐出口中的水肺呼吸器。 水下还有第三人? 我打头阵进来的,三舅在我身后,前方那个人是谁?我绝对没看错的,那肯定是一个正在游动的人。 那人游动速度极快,且水下实在太暗,潜水射灯根本照射不了太远,我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在飘动,转头看去,身后的三舅不知何时也失去了踪影。 这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冰冷的泉水冲击我的心神,让我呆在原地不敢前进。可背后的氧气罐里所储存的氧气只够我用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之后还找不到陆地,我必死无疑。 不行,不能等三舅了,我必须要前行! 顺着隧道加速前进,十几分钟之后,面对我的不是光明的通道,而是一面圆形石墙,堵在了隧道的正前方,这水下通道竟然不通? 可能是许多年前就堵上了,也可能是后来被堵上的,不过后者可能性不大,我用潜水射灯照射在石墙上,这石墙上也雕刻了许多图案。 最醒目的一部分图案,就是一个人被脱了衣服,绑在了十字架上,而且是肉体和衣服分开捆绑,难道这象征着肉体与灵魂?说真的我不太确定那是不是十字架,虽然清朝时期基督教已经传进了国内,但我不能因此推断,图中的十字形木桩就是西方文化。 可当时的白莲教也确实反对洋人那一套文化,如果这么想的话,难不成预示着白莲教要把犯人绑在十字架上烧死? 我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答案,暂时不去考虑这个,心想着还是先退回去再说,返回的途中如果遇到三舅就先把这个告知他。 可等我往回游了三四分钟之后,令我惊恐的事情出现了。 返回的道路上,竟然也出现了一堵石壁,这石壁上也是雕刻着图案,不过这图案雕刻的就太令人心惊胆战了。 那是一条圆形隧道,一个人双手朝前,两脚上下翻动的人,被堵在了石壁面前,这不就是我此刻的情形吗? 那个人就是象征着在游泳,而那隧道就是我目前所在的地方,再往下看,那个正在游泳的人已经躺在了隧道的地面上,而且肢体僵硬,看样子已经被淹死了。 完蛋! 我心里真的慌了,我用力的推动面前的石壁,可不管我怎么用力,也始终无法推动分毫,我确定这条隧道就是一条直线,在我直线游动的情况下,前方有一堵石墙我只能自然倒霉,可在退回的,已经走过的道路上,莫名其妙的也出现了一堵石壁,这不就是鬼打墙吗? 陆地上的鬼打墙,只要鬼不现身,我倒也能坚持片刻,可水里的鬼打墙,这不摆明了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低头看了一眼水压表,氧气罐里所储存的氧气已经不多了,如果找不到办法破解掉这鬼打墙,今日这两生泉的水底,就是我项飞志葬身之处了。 我越是慌乱,心跳的速度就越快,体温消耗的也就最快,哪怕给我充足的氧气,如果离不开这里,几个小时后也照样是死,就拿泰坦尼克号事件来说,大多数人不是被淹死的,而是被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冻死的,因身体泡在水中,体温不断消耗,最终被冻死。 我急的只想吐出水肺呼吸器朝天大喊,在这阴暗的水下隧道中,我就像是被人装进了棺材里活埋了一般,压抑的气息让我快要忍不住癫狂了。 背后忽然闪过一阵白色的光芒,我转头看去,一个穿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罐的中年人正朝我游过来。 三舅来了! 只要三舅来到我身边,我慌乱的心就能暂时稳定住。 不过当我再细细看去之时,这哪里是我三舅,分明就是阿炳! 阿炳是何时下来的?我知道三舅在临动身前,曾把噬母魔虫的破解之法用暗语加密,发给了他们几个,但阿炳是何时动身的我还真不太清楚。 没等他游过来,我就抄起水下写字板,写道:“三舅呢?” 阿炳看了一眼,抬手接过,用铅笔写下:“已经上去了,你跟我来。” 当即我跟随在阿炳的身后,心想:“可能刚才我在前方看到的那一个游动人影,应该就是阿炳,或者屠虎,可他们两个绝对在三舅我俩之后啊,怎么可能游到我们前方?” 或许水中藏有暗道也说不好的。 跟随着阿炳继续前行,游了大概三四分钟之后,我估摸着可能要到达刚才那堵石壁面前时,那雕刻着肉体与灵魂的石壁竟然又诡异的消失不见了,前方畅通无阻。 这令我着实震惊,今天真真正正的看见了一回鬼打墙,如果不是阿炳及时找到我,可能我真会死在这里。 继续往前游动之时,头顶上渐渐出现了亮光,我觉得那应该就是月亮照射在了水面上。 阿炳停了下来,在写字板上对我写道:“你先上去,我去找屠虎。” 我点头,当即挥动脚蹼,身体往上漂浮,不多时脑袋钻出了水面。 “噗!” 在水里露出脑袋的一瞬间,我拔掉水肺呼吸器,长长的吸了一口最天然的氧气,把头发拨弄到脑后,朝着四周看去。 三舅正站在岸边,焦急的朝着水里看去,看到我从水里露出脑袋,才长出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你这小王八蛋,吓死老子了,不是你在前边游着吗?等我到了岸上的时候,却没发现你的踪迹,这都等了快十分钟了,你要再不上来我就下去了。”三舅脱掉潜水服的时候,还不停的说我。 我一愣,推算了一下时间,如果说三舅提前十分钟就已经到了,那就不对了。 按照阿炳我俩遇见的时间以及我俩后来所游动的隧道长度来算,三舅如果先上来的话,顶多休息三分钟。 我说:“三舅,你确定你已经上来了十分钟?你在水下就没遇到那两面石壁吗?” 三舅动作为之一怔,侧头问我:“什么石壁?” 我把那两面石壁上的图案一一描述给他,他却惊讶道:“这两生泉下的隧道里,还有这样的石壁?我怎么不知道?我就是看你越游越快,不一会再抬头就找不到你人在哪了,以为你这小子心急,先上来了。” 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说:“你不是也迷路了?我遇见阿炳,是阿炳把我带出了鬼打墙,对了,他就在后边呢,等他一会,他去找屠虎了。” 三舅一愣,说:“不对吧?你确定你见到的那个人是阿炳?又或者是你进入了幻觉?我怎么没见到。” 我拧着脖子:“哪里会啊?我才多大,又不是老年痴呆,不过水下太暗,我隐约看着他像阿炳,没有趴在他脸上细看,当时哪里还有心情看这个啊,遇到鬼打墙,吓都吓死了。” 三舅拿出手机拨了一下阿炳的手机号,提示无法连接。 随后我举起水下写字板,说:“你看,阿炳我俩的对话。” 原本以为让三舅看完了这个,三舅就一切都明白了,谁知他看向写字板的第一眼,噌的一下就从我手中夺了过去,惊道:“这根本就不是阿炳的字迹!” 我俩都不吭声了,四周黑暗的丛林里,静悄悄的,静的连动物都不敢再叫一声。 片刻后,我俩同时转头,将目光投放在了水面上,如果刚才救我的是真正的阿炳,那么片刻后他一定会露出水面。 但这四面环山的小湖中,水面再也没有一丝波动,一直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阿炳的踪影。 我和三舅对视一眼,我问:“怎么办?下去找还是继续走?” 遇上这种诡异之事,三舅也头疼,他正欲说话,忽地手机一响,收到了一条信息,是阿炳发来的。 “胡先生,今日下午我们遇到阎罗党的追击,为了不暴漏目标,我和屠虎绕过山头躲避阎罗党众人,此刻甩脱了他们,但时日过晚,我们依旧藏在深山,明早我和屠虎再用胡先生的计策渡过两生泉!”看到这条消息,我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吐沫,回想起刚才水中给我带路的阿炳,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寒意直袭心底! 第075章 走魂阵 三舅关掉了手机,目光再次投放到了我们面前的写字板上,眼睛死死盯着刚才水下那个‘阿炳’写给我的文字。 “这一次究竟又遇到什么东西了……”三舅喃喃自语道。 我收拾好自己的行囊,举着手电筒朝着四处照射,而映入我眼帘的景象让我直接惊呆在了原地。 “三舅快看!那不是跟我所见过的壁画情景一模一样吗!” 正南方的草地上,矗立着数不尽的十字木桩,木桩上则绑着一具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这里四面环山,周围的山峰挺拔陡峭,就算借助专业攀爬工具也定会困难重重,而前方那数不尽的十字木桩更是震慑我们的心神,让我们举步维艰。 三舅眯着眼,说:“有点不太对劲,你跟我来。” 将所有不必要再带的东西都留在原地,我俩轻装上阵这就前往那十字木桩阵之中,走到近前一看,这才看了个清清楚楚,原来那十字木桩上绑着的,并不是腐烂的尸体,而是一具具稻草人。 稻草人的身上穿有许多破烂的衣服,当然,在最初之时,这些很可能都是新衣服,看款式,有民国年间的,也有清朝末期的,很明显不是近代人所为。 我俩站在木桩阵外围,始终不敢进去了。 三舅回忆起鬼钟密文,说:“密文里根本没有提及这个地方,难不成是我破译错了?还是文中另有所指?” 原本以为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哪怕不算很顺利,至少能够知晓后边的所有路线,那对我们的帮助也是很大的,没想到,故障百出,一切都陷入了未知的神秘之中。 我也挠着脑袋想不明白,眼角余光朝着木桩阵里看去,东南角一根饱经风吹日晒的十字木桩上,露出的情景让我为之一震,连忙拍打三舅的胳膊说:“三舅快看!” 那根十字木桩上的稻草人,衣服已经腐烂的不像样了,而且身上的稻草也剥落了很多,露出了稻草里边的森森白骨。 三舅大惊失色道:“难道这种传说是真的?小志,退后!” 当即他拉着我,倒退十几步,饶是三舅这种老江湖,看到这种情景,也被吓了一跳。他说:“这是一个陷阱,用老江湖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失传的阵法,但谁也不曾亲眼见过,也无法知晓真假。但这每一个稻草人的身体内,俱是藏了一具肉尸骸骨。” 我问:“这阵法叫什么名字?会有什么作用?” 三舅指着那些十字木桩,数了一个来回后,点头说:“一排八个,总共十排,这是八十人,但这走魂阵必要九九八十一个亡魂,才能发挥它的作用,生人入内,必被万鬼附身,阳气殆尽冰冻致死!” 我也回想起石碑上雕刻的内容,当即就举着手电筒,朝着应该放置第八十一个稻草人的位置照射去,手电筒在陆地上比水里照射的更远,当我仔细寻找数个来回之后,现实如当头一棒,打的三舅我俩胆战心惊。 第八十一个木桩上,只挂着一顶六合帽,并无稻草人,也并无骸骨。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似一阵阴风吹拂而过,那顶六合帽轻微的晃动了几下,像是一个只有头颅的尸体,扫视着我们。 “三舅,我们这种唯物主义者,还能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鬼,是肯定不存在的,我虽然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证,但在我肉眼看到能够飘浮在我面前的真正鬼魂时,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三舅摇头,说:“没想到这个地方比起寻找大尨鬼钟可难多了,我闯荡江湖几十载,虽然也没亲眼见过鬼是什么样的,但经历了太多诡异的事情,此事不可不信。” 那这就没辙了,只能站在走魂阵面前大眼瞪小眼了。 今夜月色朦胧,月亮时而钻进云朵之内,时而露出云朵之外,整个山谷里也是忽明忽暗。待在这里一直等,不是个事,但要盲目的冲进去,万一真的被鬼上身,那更不是个事。阎罗党不知动用了何种方法,已经追踪了过来,虽然阿炳和屠虎临时引开了他们,但时间一长,难免他们不会发现这里。 我说:“三舅,避免夜长梦多,咱们还是闯它一遭,如何?” 三舅没说别的,拉着我退回了原路,原地支起了帐篷,他不敢过了,在我眼中,那个叱咤风云,披靡天下的三舅,那个似乎从来不会遇到任何困难的三舅,在这走魂阵面前也迟疑了下来。 我知道,他也知道,所谓的走魂阵,生人进去必被万鬼附身绝对是扯淡,但若真的走进去,能不能活着走出来,这真是两回事,关键点就在于此阵法是如何杀人的。 这种古老的阵法,绝对没有现在的红外线高科技,不可能杀人于无形,既然要杀人,就一定会有杀人的办法,三舅支起帐篷,我俩简单吃了点东西,这就钻进了睡袋里。 这么做倒不是等候明天再进发,而是这夜晚的山谷里,气温低的吓人,如果不保存体温能量,或许挨不到明天我们就嗝屁着凉了。 在睡袋里,我侧头看向三舅,说:“俩大老爷们,睡一个被窝里,怪怪的。” 三舅也侧头白了我一眼,说:“老子小时候抱你睡觉的次数多的去了,那有啥?” 他低着头,单手托腮,另一手捏着铅笔,在纸上来回划动,我伸头看去,他画的东西乱七八糟,根本看不懂,就像是一个蓬松缭乱的线球,各种线头穿插其中,难以理清头绪。 三舅忽然对我说:“出去,拿一块石头,朝着走魂阵里扔进去,切记,能仍多远就仍多远,也别扔出走魂阵了,明白吗?” 我点头,这就钻出了睡袋,走到外边,捡起一块分量差不多的石头,猛的一下朝着走魂阵里仍了进去,还没等我打开手电筒,便听到一阵‘嘶嘶嘶’的声音,打开手电筒的那一刻,我再次像看到了噬母魔虫一样被彻底吓傻。 数不尽的毒蛇,正昂着头,迅速朝着石头落下的区域爬动,整个走魂阵地面的草地上,那些青草皆是被毒蛇爬动的身躯搅动的来回晃悠,末了,万千毒蛇全部聚集在了落下的石块附近,昂着头,吞吐着猩红色的蛇信子,来回摆动脑袋。 这情景,就像是地面上长出了数不尽的蛇头,就矗立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之中,充斥着整个田野! “三舅,三舅,走魂阵里,竟然藏着数不尽的眼镜蛇!我去,幸好咱们没贸然走进去啊,不然被咬成筛子了!”我急急忙忙的钻进帐篷里向三舅汇报。 三舅冷笑一声,说:“走魂阵传说当中的杀人方式,就是万鬼附身,阳气殆尽冰冻致死。我猜测所谓冰冻致死,十有八九是中了毒之后浑身发冷,最后毒液从血液中侵入人体神经系统,杀人于无形。” 敢情这走魂阵还真是不能贸然进去,里边没有所谓的恶鬼,有的只是数不尽的毒蛇。 我问三舅:“那你知道走魂阵的破解办法吗?” 三舅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纸,这张纸上打印着95年第二版冥币的图案,正面依然是头戴冠冕的六指阎罗,手里捧着一叠钞票,背面则是一只大象,身上爬满了虫子,以及一条三头眼镜蛇,还有围绕着整张冥币蜿蜒曲折的一条路线,而这路线上似乎结满了冰晶。 “嘿嘿,知道我是怎么猜出来了吧?”三舅指着冥币上的大象,说:“这个应该是象征噬母魔虫的,但并没有画在水里,而是寓意大象这种猛兽也得死在这密密麻麻的噬母魔虫之下。” 我说:“那这三头眼镜蛇,就是象征着眼前的走魂阵了?说明这里边有很多眼镜蛇,不管上天还是入地,我们都不可能过去,对不?” 走魂阵的草地里,生活着数不尽的毒蛇,我虽然没看清那是什么蛇种,但在这云南山区,我觉得毒蛇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众所周知,蛇可是会爬树的,就算我俩爬在人形木桩上,也依然不可能闯过走魂阵,那些毒蛇会把我们全部包围的。 三舅说:“白莲教当年留下这些天然屏障,目的并不是为了隔绝宝藏,毕竟这不是陵墓,不需要再次挖掘,他们若是起义成功,这就是振兴国家的财产,如果起义失败,就用这笔钱征兵买马,继续推翻清廷的大业,所以说,这走魂阵也定有破解之法!” 对此我是持肯定态度的,噬母魔虫多厉害,到最后不还是有破解方法吗?虽说这个方法是别人告诉我们的,但至少我们渡过了两生泉。 我说:“这一次没高人帮咱们了,三舅,靠咱俩了。” 他点点头,用手电筒照射在眼前的纸片上,盯着冥币的背面不停的研究,我都迷迷糊糊睡一觉了,大概到了后半夜三四点的时候,三舅忽然推了推我的肩膀,说:“我似乎找到破解之法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怎么破?” 第076章 望天星河 三舅指着外边的走魂阵说:“一排八个骸骨稻草人,总共十排,共八十一个。古时有一个归根到底的概念,叫做九九归一,可能是说,我们走完一整圈,脚踩最后一根木桩,才算顺利通过木桩阵!” 我摇头:“不可能的,八十一根木桩,一根接着一根的全部走一遍,死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三舅说:“那当然不会一根接一根的走,九九归一,字面意思就是让我们走出两个九,也就是说,从走魂阵的北面,闯到走魂阵的南面,共有十七根安全的木桩,全部走对之后才能到达第十八根,也就是挂着六合帽的最后那根木桩!” 可这81根人形木桩里,只有18根是正确的,排除掉最后一根的话,只剩下十七根了,谁能确定哪一根是安全的?哪一根是危险的?这又怎么去试验? 这个已经不是成本高不高的问题了,一旦出错,那些毒蛇一定会吞噬我们,它们可不懂什么叫做人情关系。 我问:“三舅,绕开这些毒蛇,从山壁上攀爬过去,怎么样?” 他想都没想,说:“你以为人家留下走魂阵,纯属是脑子抽风?四周的山壁虽然没有毒蛇,但也肯定不敢走,指不定蛰伏着蝎子蜈蚣一类的毒物,在这接近热带地区的森林里,毒虫是最不缺的。” 也就是说,我们唯一能走的活路,只有走魂阵! 三舅将脑袋伸出帐篷,双手枕在脑后,感叹一句:“看来这富可敌国的宝藏,真不是那么容易寻找的。” 我说:“实在不行咱就回去吧,犯不着拿命上。” 三舅不吭声,就一直望着夜空,今夜星星虽说稀少,但也有几颗很是明亮,看的很清楚,也就是在抬头看星星的时候,三舅猛然一个激灵,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我看出了他的端倪,问:“咋了?” 他立马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 看到他这样的举动,我也瞪着眼珠子朝着周围看去,我以为是阎罗党追上了我们,此刻就埋伏在附近呢,不过片刻后,三舅一个骨碌就坐了起来,立马拿起纸和笔,问我:“二十八星宿你知道多少?” 这个问了等于白问,二十八星宿我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喊出他们的名字了。不过三舅对于这个似乎不陌生,拿起纸笔就开始写写画画。 嘴里还不停的喃喃道:“穿三泉,穿三泉,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走魂阵生门所在,便是星宿图腾中的望天星河了。” 他说的什么,我听不懂,纸上画的什么,也同样看不懂,但我觉得三舅似乎找到了走魂阵的破解方法,这个倒是看懂了一些。 我问:“三舅,什么是望天河?” 三舅头也不抬,说:“就是把二十八星宿都连接起来的一条星河,因连接天上繁星,故而称为望天星河。” 这走魂阵中的八十一根人形木桩,肯定不是泛指二十八星宿的,数量都对不上,其中玄机肯定是藏在了图案当中。 果不其然,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三舅拿出一张全新的白纸,终于点对点的画出了我们所要走的道路。八十一个黑点对应八十一根木桩,其中用黑线连接起来的十七个黑点,正是我们要走的道路了。 这一条道路看上去很像北斗七星的排列方式,但比北斗七星更复杂,也不知道三舅推演的是否正确,毕竟这种古代秘术传至今日,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翻新花样。 “靠谱吗?”我小声问。 三舅眯眼,说:“先休息片刻,让我在大脑里重新演算一遍,如果正确无疑,天亮之前我们就动身。” 毕竟我们也不是铁打的身子,不睡觉肯定是扛不住的,当下还是休息为主。 为了防止毒蛇侵袭,三舅拿樟脑球在我们帐篷附近撒了一圈,嘴里还嘀咕着:“早知道会遇上这么多毒蛇,就多准备一些樟脑球了,凭借这个也能破掉走魂阵。” 我已经闭上了眼,但还是调侃道:“早知道带一台超声波仪器了,那毒蛇看见咱们转头就得跑,问题是啊,世上不卖早知道。” 古代的各种秘术,放到今天的话,其实攻克它们的办法有很多,毕竟现代科技是非常先进的,但那些大型器材我们没法带。 三舅没再接我的话茬,但肯定白了我一眼。 凌晨六点多钟,天色虽然还很昏暗,但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天亮,三舅将我推起来,说:“准备动身。” 才睡了几个小时,这就得出发,三舅赶的确实紧。 他按照自己推算出来的行进路线,当即一个箭步冲刺,在即将踏入走魂阵的一瞬间,身子腾空而起,直接跳到了第一根十字木桩上,上边的稻草早就干枯腐朽,当他站立在十字木桩上的一瞬间,下方的许多稻草哗啦啦的落在了地上,露出了里边钉在木桩上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血肉早就腐烂的一点不剩了,但从骸骨悬挂的位置可以看出,这些人生前被巨大的钉子,硬生生穿透锁骨,肋骨,以及胯骨这三个位置,死死的钉在了十字木桩上,中国古代我还没听说过有这种刑罚。 走魂阵草丛里的万千毒蛇,再次沸腾了,它们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嘶’的声响,快速朝着三舅所站立的十字木桩下集合,最早赶到的毒蛇已经顺着木头桩往上爬了。三舅也是捏了一把汗,如果猜得对,那接下来一切都可以顺利进行。 如果猜错了,可能他这一上去,就再也没机会下来了。 待到那些毒蛇顺着十字木桩,攀爬到尸体骸骨上的一瞬间,领头的几只三角形脑袋的毒蛇动作稍有迟疑,后边正蜂拥而至的毒蛇大军也停顿了下来。 场面颇为恐怖,数不尽的毒蛇,一条接着一条,互相缠绕在一起,就像一个个绣球一般,把三舅所在的十字木桩包围的严严实实,他只要一掉下来,瞬间就会被咬死。 不过那些争相往上爬的毒蛇,每一条都是爬到骸骨脖颈下之时,就停顿住了身躯,再也不敢往上。 “有戏!”我轻声说道。 三舅蹲在木桩上对我点了点头,此刻朝着第二根木桩跳去,这一跳,再次将震动传到地面上,那群毒蛇也跟随着换位置,开始攀爬第二根木桩。 诡异的一幕就在这里出现了,所有毒蛇挤破了脑袋往上爬,同样是爬到木桩骸骨的脖颈部位时,全部都停了下来,不敢再往上爬,像是特别惧怕什么东西一样。 三舅这一次终于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说:“看来,咱们赌对了,小志,跟着我走。”十字木桩不高,也就一米五六的样子,我一个助跑冲刺,完全可以跳上去。当即就跟着三舅,一根接着一根的跳,那些毒蛇虽然始终聚集在我的身下吐着蛇信子,但没有任何一条敢爬上来。 反观身后其余的木桩上,有些毒蛇都已经爬到了木桩骸骨的头顶,身子缠绕在木桩上,挺着舌头,瞪着眼睛看我俩,恨不得一口吃掉我们。 我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一句话,叫做:不怕慢,就怕站。 虽然跳木桩很费时间,但总归是找到了正确路线,这样走下去,二十分钟后我们一定能渡过走魂阵,而所谓的穿三泉,这就是第二泉,望天星河! 他奶奶个爪耙子,我刚开始也从字面意思去理解了,以为穿三泉,就是穿过三道泉水,如果真要死磕这个道理,那就是再想十年也不可能前进一步的。 等我们走到最后一根十字木桩前之时,三舅却突然停止不动了。我在后边催促道:“三舅,你倒是跳啊。” 三舅神情有些紧张,转头四看后,问我:“昨夜我们第一次看到走魂阵时,这最后一根木桩上没有骸骨,只挂着一顶六合帽,对吗?” 我点头,指着最后一根木桩说:“对啊,就挂在……” 话还没说完,我吓的差点从木桩上掉下去,第八十一根木桩上的六合帽,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顶清朝官帽! 这种官帽像是武将所戴,影视剧里俗称顶戴花翎,我明明记得上边悬挂的是六合帽,怎么就换成了清朝官帽呢? “三舅,怎么办?”我轻声问道,同时低头看了一眼木桩上缠绕着的数条毒蛇,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喉结。 “是刀山是火海,到了这一刻也得闯一下了,跟我走!”话毕,三舅直接腾空起跳,落在了最后一根木桩上,随后再次跳动身躯,弹出走魂阵之外。 我随后跟上,发现并无其他异状,就问:“三舅,为什么这些蛇不敢爬上咱们所走的十字木桩?” 三舅嘿嘿一笑,伸出手指让我闻,我皱了一下眉头,问:“什么味啊?” “雄黄,蛇就怕这个东西,我们所走的望天星河路线,每一个木桩上的骸骨头颅里,都塞满了雄黄,所以那十八根木桩是最安全的!” 雄黄也称石黄,化学成分为硫化砷ass,就久传于民间的解毒医疮杀虫药物,很多人不清楚为什么蛇还没接触雄黄就被吓跑?因为雄黄是一种胃毒剂,蛇类对它反映非常敏感,如果与酒精混合,驱蛇效果更佳,所以很多地方都把雄黄泡在酒里,端午节祭拜时喝雄黄酒,这也是一种传统了。 忽地,背后传来一阵“咯咯咯”的怪笑声,以及拐杖杵在地面上的声响…… 第077章 怪老头 我和三舅同时转身,此刻天色隐约放亮,映照着微光,多少能看清一点这个人,但我向天发誓,如果再给我一次,我一定选择不看他的脸。 此人戴着一顶六合帽,我不确定是不是最初悬挂在十字木桩上的那个,他脸上皱纹横生,眼皮耷拉,从这一点来看,至少得六七十岁的样子,他身着民国时期的长袍,手里杵着拐杖,这些地方虽说无法融入如今的世界,但我还能接受。 最令我惊恐的地方,就是此人并没有嘴巴! 他的两排牙齿就裸露在外,像是从鼻子下边被硬生生的切掉了嘴唇上的所有肌肉组织,牙床,牙齿全部裸露在外,而且发黑发黄。 这特么究竟是人是鬼? 如果剥掉一个人身上的肉,只要抢救及时是不会死的,但如果没有了嘴唇,这还能怎么吃饭?塞嘴里一口面条,还没来得及咬,一张口就能顺着嘴角流一地,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三舅也被吓了一跳,但他还算镇静,拱起双手,振声道:“青鸟破天,不掠泰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那人有些驼背,拄着拐杖‘咯咯咯’的怪笑,他不是故意发出这种声音,而是他没有嘴唇,嘴巴根本就不把风,发出的声音自然与常人不同。 如果他指着我们骂一顿,或者立刻动手就开打,我们倒也不怕,二打一,我们有胜算,问题是这没有嘴唇的怪物,就是一直对着我们咯咯怪笑,让我和三舅不敢放松一丝神经。 三舅所说的话已经够客气了,但他不回答,只是怪笑。三舅又说:“乌鸦不遇凤,遇凤自找洞,江河湖海,有缘再会。” 说罢,拉着我就走,谁知我俩刚动身,那老头子‘咯咯’两声怪笑,举着拐杖,连点几下地面,竟腾身而起挡在我们的身前,二话不说就与三舅战至一起。 我吓了一跳,正要加入战团帮助三舅时,却发现这老头子的功夫简直高的不像话,他如此之高的年纪,在与正值壮年的三舅过招时,竟然只用一只手! 这怪老头腿脚利索,但绝不踢腿,他右手持拐杖,左手负于身后,就用着一根拐杖,打的三舅连连倒退,根本就抵挡不住。 我二话不说,拔出特战刀就朝着这怪老头冲去,三舅像是要给我打手势,但我还没看清,那怪老头虚影一闪,只听嗖的一声,黑色的拐杖就敲在了我握刀的手腕上,顷刻间,从虎口到整只手臂,犹如电击,麻木不仁。 咣当一声,特战刀掉在了地上,三舅也被怪老头的拐杖捣在胸前,倒退两步。 “咯咯咯……”他站在原地,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可谁能想到,就在刚才,他打的我和三舅毫无招架之功,这份功夫,不知道与当日在真武大帝殿上方的马尾辫高人相比,谁更厉害? 三舅咬着牙,忍着痛,小声跟我说:“今天遇到硬茬子了,此人应该不是走江湖的,他听不懂江湖暗语,但却功夫奇高。” 他二大爷的,我说这最后一根木桩上怎么不钉骸骨呢,原来最后一根木桩上的骸骨,是特么活的!而且是一具功夫高强的骸骨,这不坑爹呢?破解了走魂阵,利用望天星河一路走到头,最后却遇到这个不人不鬼的怪老头,这还过个毛? 我小声问三舅:“他到底是不是人?” 三舅用着不太确定的口气说:“我的功夫虽说不弱,但却难伤他分毫,伤不到他的肉身,就无法断定他究竟是不是人。” 这个问题很简单,是人,给他一刀,必定流血。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我俩都打不过他,别说给他一刀了,两人一起上都近不了他的身子。 “咯咯咯……”他还是站在原地,不停的怪笑,但从不多说任何一个字,不知道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想说话。 三舅也是头大,人与人之间如果无法沟通,那就很难了。 我往前一步,说:“老大爷,您今年多大了?看您牙口挺不错的。” 他还是怪笑:“咯咯咯……” 我和三舅对视一眼,我试探性的对怪老头说了一句:“你是傻比?” 三舅脸色都吓铁青了,伸手就来捂我的嘴巴。这种怪胎高手躲还躲不起,哪还能再激怒他啊,没想到那怪老头还是咯咯咯一直笑。 我长长的哦了一声,小声对三舅说:“你看,不是他不鸟你啊,是他根本就听不懂人话啊,这货究竟是人吗?” 随着三舅我俩的钻研,我更是发现了这怪老头的一个特点,我和三舅如果站在原地不动,不管说什么都行,甚至我把这个怪老头的祖宗十八辈都挨个问候了一遍,他也无动于衷,一直就站在原地咯咯怪笑。 但我和三舅只要一挪动身子,他立马过来攻击我俩,打的我俩浑身剧痛之后,再次退回原地,还是咯咯怪笑。 我捂着被打肿的脸颊,咬着牙说:“他奶奶个爪耙子的,这老杂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人类生活到了一定的年纪,身体器官是会退化的,就像很多老年人都会出现的脑供血不足一样,心肺功能衰退,没有年轻时那么强盛了。 而这老头像是逆生长一样,越老,越猛,打的三舅我俩根本没脾气。 三舅隐隐也看出了端倪,他说:“我们的功夫不算低,但你有没有想过,咱俩为什么合起来还打不过他?” 我摇头,三舅说:“因为他的功夫路数,我根本就没见过,一时半会也钻研不出如何拆解他招数的办法,所以,我们才被打的这么惨。” 我试探性的问:“三舅,你的意思是说,这家伙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没人教他语言文字,只教他功夫,所以这家伙所学的功夫不曾在江湖上流传,而且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根本就听不懂人话。” “对,至少我现在是这么想的。”三舅最初那两句暗语,说的很谦虚了,可这老头一直怪笑。而我骂他是傻比,问候他祖宗十八辈,他还是怪笑。但我和三舅只要准备抬脚离开,他立刻就会攻击我们,打的我们浑身剧痛后才会停手,然后继续看着我们怪笑。 意思很明显了,我们如果要走,就得挨打,留在这里,不停的听他怪笑才行。 我小声说:“想离开这里很简单,多挨几次打,就能找出他功夫里的破绽了,这个怪老头一时占了上风,只是因为他功夫怪异,我们没见过。而他久居深山,也没见识过别人的功夫,所以不会有太大长进,只不过就那几招,来来回回练了几十年,自然很强。” 三舅看我的眼神很怪,我说:“看我干啥?就我这小身板根本不禁揍啊,挨打这事还得三舅你来啊,再说了,我要是被打出个三长两短,你姐那边你怎么交代?” 三舅不吭声了,良久之后跟我小声说:“老江湖里,有人耍把戏,耍猴,那小猴很听话,你知道吧?” 我虽然不懂三舅要说什么,但还是点点头表示略有耳闻。 “那些小猴很多都是剥下血粼粼的猴皮,趁着热乎劲,加以秘药贴在小孩子的身上,除去猴尾巴外,四肢牢牢贴紧,如果能熬过去,不生疮,不流脓,那这‘猴子’也就驯养成功了,届时比猴更聪明。”三舅说到这,话题一转,又说:“如果把一个小孩子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中,从小当狗养,让他趴着吃饭,不让他接触人类文字语音,待他成年之后便真如一只狗。” 我隐隐觉得三舅像是想到了什么,就小声问:“三舅,你的意思是,眼前这个怪老头,可能在解放初期,甚至是民国年间就被投放到这深山之中,当成一个怪物来养?所以他没接触过文字,根本就无法跟我们沟通,但是当初豢养他的人明确告诉他,谁如果渡过这个走魂阵,就让他前去阻挡,是这意思吗?” 三舅点头:“所以说,我们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野兽,或者是一台机器,但你知道他为什么只用拐杖阻止我们,而不杀我们吗?” 说到这里,三舅眼中露出精光,我不插话,他说:“你仔细听听,他发出的声响根本就不是笑,而是一种沟通方式!他被豢养在这里几十年,他也寂寞,哪怕动物也有相同的叫声或者音波频率来交流,人类与动物同样如此,我们都是寂寞的,都是需要朋友的。” 此刻天色渐渐放亮,那老头的表情我也能看的更清楚了,他发出咯咯笑声之时,脸上的肌肉并无明显抽动,好像确实如三舅所说那般,他不想杀我们,他没有敌意,但他从小被灌输一个命令,不准别人走过这望天星河。 我依稀记得小时候背过的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 是啊,谁是天生的恶人?杀人八百万,吃人三十万的黄巢,天生就是个杀人狂魔吗? 这世上没有天生的恶人,真没有,每一个人最初的本性都是善的,但随着父母影响,家庭教育,社会环境的熏陶,甚至是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都有可能葬送一生。 “三舅,既然我们打不过他,那要不要好好跟他沟通一下?” 他没吭声,我们二人依旧与怪老头对峙,良久后,三舅长叹一声,说:“我想起了一个死去已久的朋友。” 第078章 二八分 “我的舅,咱先别想朋友了,这么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啊,一会阎罗党要是追进来不好办。” 三舅摇头,说:“为今之计,只能等援手,咱们两个是打不过他的,要不然就退回去,要不然就原地等待,只要他是人,他也会累的。” 这话跟没说一样。 正这么想着,忽地三舅手机上来了一条短信,信息是阿炳发的“胡先生,我们已渡过两生泉,现在被一个奇怪的木人桩挡住了去路,木人桩的草地里潜伏了很多毒蛇,你们过去了吗?” 三舅一看,顿时说道:“有戏,阿炳和屠虎来了,咱们四个弄死他个孬孙!” 看我三舅这小暴脾气,当即就给阿炳回复了一句:“这木人桩江湖上统称为走魂阵,其中唯一的生门,就是古时的望天星河排列顺序,速来。” 原本以为帮手到了,可等到木人桩上传来震动时,我和三舅同时愣在原地,同时傻了。 远处的走魂阵里,那唯一的一条生路上,有几个戴着阎罗王面具的高手,正在一根接着一根的跳跃,眼看就要顺着生路跑进来了。 怪老头我们三个都急了,这开什么玩笑?短信不是阿炳发的吗? 他们轻身功夫很不错,大鹏展翅腾空而起,身子一起一伏的在空中晃动,顷刻间,三个阎罗党高手就落在了我们的面前。 中间一人,戴九殿阎罗平等王面具,个头最矮,两边的两位戴三殿阎罗和一殿阎罗面具,身材魁梧。 “胡先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率先开口的还是九殿阎罗,那声音沙哑的让我听的喉咙难受。 三舅双手一摊,说:“诺,你们三个,我们两个,打肯定是打不过了,过来抓我们吧。” 两个阎罗党高手迈步向前,九殿阎罗还没来得及阻挡,那杵着拐杖的怪老头顿时腾身而起,举起拐杖就要打,看来他是不分人的,谁敢闯过去,就跟谁打。 三舅一看,拉着我大叫一声:“洒家去也!” 这货,毫无预兆啊,拉着我就跑,我一个趔趄差点都被他拽的趴在地上,阎罗党最初也看到了这个怪老头,但没把他放在眼里,更不知道这怪老头有多厉害。 那两个阎罗党高手与怪老头一过招,立马就看出来,这一个老头打的他俩连连后退,九殿阎罗是聪明人,他独自一人追踪三舅我俩,我们三人狂奔在这四面环山的原始森林里,茂密的树木加上齐腰深的杂草,使得我们行进速度都不算快。 怪老头见我俩跑了,还没来得及追,九殿阎罗也趁机跑了,另外两个阎罗党苦于无奈只能死死的缠住他,跟他过招,不然我们谁都别想跑。 还别说,阎罗党不来我们真是跑不掉,不过这一次,是三舅输了,我想不明白阿炳的手机为什么会在阎罗党手中,现在的阿炳以及屠虎,可能遭遇不测了。 等我们钻出丛林的那一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面前的一座大山上,不知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从山壁上直接开凿出两座恶鬼雕像,腥面獠牙,怒目而睁,就盯着我们所站立的位置。在两个恶鬼的中间,还开凿了一道石梯,宽有十余米,高不可攀,可谓工程浩大,场面震撼,我和三舅站在这石梯下,抬头望去,见石梯尽头是一处人工开凿的巨大山洞,那应该就是宝藏最终的埋藏地点了。 “三……三舅,歇会吧,实在……实在受不了了。”我累的掐着腰,喘着大气,我想不明白我们两个人,九殿阎罗一个人,怕他个毛?回头干他。 三舅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不过他比我好的多,此刻休息一会,便能呼吸均匀,他说:“他一个人,我们两个自然是不怕,问题是他后边还有阎罗党大军,他们已经知道了怎么闯过走魂阵,后续大军马上跟来,所以不能停,走!” 一把拽着我,继续往石梯上攀爬,这一顿爬,我双腿都酸的不行了,但三舅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九殿阎罗也一样,他虽然累的气喘吁吁,但依旧紧紧的跟在我们的身后,丝毫不敢怠慢。 也不知往上爬了多少台阶,低头往山下看的时候,只觉得天地间的一切都变的非常渺小了,大地万物,森然树木,仿佛都臣服在了我的脚下。 但,抬头往上看,还有三分之一的台阶没爬完,我简直要爬哭了,这台阶修建的非常陡峭,几乎就是四十五度角往上,而且这山头并不是多么高,估计这台阶一口气都修到山顶上去了。 我实在不行了,就蹲坐在原地,转身说道:“哎我说,不就是宝藏嘛,不就是钱嘛,没必要搭上命,你说是不是?” 九殿阎罗见我俩停了,他也抓紧时间停下来休息,他说:“你说的对。”这沙哑的声音,让我听的直想拿出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咕咚完。 “既然这样,咱也别打了,打个毛啊,不都是为了钱?找到了宝藏,咱们都有份,还抢什么啊,你死我活的,这不脑残吗?”我擦了一下后背上的汗,整个衣服都湿透了。 九殿阎罗笑笑:“对,是挺脑残的,找到宝藏后,二八分,如何?” 我说:“别啊,你拿两份多吃亏,你是一个人,我们是两个人,我理解你拿多了不好意思,这样吧,三七分,如何?不用急着谢我,我这人就这样,一个字,讲究!” 三舅白了我一眼,说:“你想多了,他八,我们二。” 九殿阎罗哼笑一声,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我,说:“能给你们,已经不错了,还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诶,这话说的我就不喜欢听了,我知道他阎罗党大部队就在后边,但现在他算老几? 我跟三舅示意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咱要不要趁他帮手没来,先收拾他一顿?” 三舅微微摇头,可能是要保存体力,当即拉着我,继续往上爬,这真像投胎一样的去赶路,仅仅是留给我喝口水的时间。 九殿阎罗见我们动身,也立马跟上追踪,当即一口气冲到了山顶,站在这里了望整个山谷,才忽然明白这里的整体走势。 最北面的山峰不是很高,水下通道就开凿在正北方的一座山峰之下,连接山谷内外,但说不上为什么,只有山谷外边的两生泉里有噬母魔虫,而里边的死水却是干净如初。 再往南就是一大片木人桩,站在山巅去看走魂阵,颇为壮观,那是一个葫芦口造型的地势,走魂阵就挡在了那个葫芦口处,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谁想来到这里,必要经过走魂阵。 走魂阵再往南,就是一片原始森林,刚才我们奔跑之时,三舅不停的拿出小型氧气罐往我脸上塞,让我吸氧,现在我才看清,那原始森林中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瘴气,这种瘴气能够杀人于无形。 我们主要是被阎罗党追逐,所以几乎是一个劲的跑,如果我们慢悠悠的就像散步一样走在原始森林里,可能走着走着,我们全部都会眩晕,昏倒,这要是一倒下,原始森林里数不尽的毒虫蛇蚁立马就会把我们变成一堆白骨。 也正是因为我们跑的太快,三舅怕我俩缺氧,拿出小型氧气罐,不停的更换氧气,而九殿阎罗正是因为不能跟丢我们,所以也跑的很快,我们三人才能活着从那一片茂密的森林里跑出来,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眼前,是一处空旷的石洞,石洞内雕刻出许多恶鬼神像,我对这方面的文化了解不是很深,但三舅刚盯着这些神像看了一眼,立马就说了一句:“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三舅不吭声,举起手电筒,朝着山洞内部照射,这山洞太深了,往里边看不清楚,但在我们目所能及的宽广山洞内,两侧的石壁上皆是雕刻出一座座恶鬼石像,大多数的造型都是腥面獠牙,甚至有些恶鬼的手中还雕刻出正在泣血的大腿或者人头。 “要进吗?”我又小声问了一句。 三舅还是举着手电筒,朝着山洞内部照射而去,他死死盯着这些恶鬼石像,嘴里不停的说:“不对,不对,这根本不对!” “三舅,没时间了啊,九殿阎罗马上追来。”我小声催促了一句。 但他死活不动身,说什么都不进面前这座山洞,我也抬头看去,这洞门直径至少有十米,洞门外边的两侧,也同样雕刻了两尊恶鬼神像,但跟山脚下那座没得比。洞内两侧雕刻无数恶鬼石像,有的长舌头,有的四个眼珠子,还有的满嘴尖牙,好像预示着这条黑暗的道路是迎接某位鬼王降临的。 “怎么不跑了?”九殿阎罗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转头一看,他已经迈上了最后一层台阶,此刻就站在我们的身后。 三舅像是忽然从魔怔中醒悟过来,转身说:“跑啥啊,谁都是两条腿,再怎么跑,还能上天不成?” “哈哈哈,胡先生真是高见啊,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进去?”九殿阎罗仿佛胜券在握。 三舅嘿嘿笑道:“不进了,宝藏还是让给你们吧。” 我一愣,心说不对劲…… 第079章 大黑天之神 九殿阎罗也不是傻子,都走到这了,三舅却不进,这能说的过去吗?他笑了两声,往前走一步,说:“胡先生如果不着急的话,我们大可多休息一会。” 三舅叹了口气,我能感觉到,他这一次是真正的绝望,一个人不管有多聪明,也不可能把这世间的一切未知之数都能算的一清二楚,这一次真是栽了,毕竟三舅不是神。 九殿阎罗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你要是跟我耍滑头,那咱就等呗,反正我们大部队来了,到时候肯定让你收拾的更彻底。 想罢,三舅跟我说:“随即应变吧,进入里边之后,切记不可挠痒。” 啥玩意? 我都以为我听错了,进山洞里边之后,不能挠痒?要我说,寻常人这一辈子,有三件事你是控制不住的,一是打哈欠,二是咳嗽,三就是挠痒痒。这玩意硬憋,那难受劲别提了。 进入山洞内部,猛然就觉得不太对劲,首先觉得更阴冷了,而且山洞内的空气中,似乎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山洞里滋生了很多霉菌。 山壁两侧,从头看到尾,全部都是恶鬼神像,颇为壮观,就像两排卫兵站立两侧迎接我们一样,但正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三舅说:“九殿阎罗,你确定要继续往里边走吗?” 我记得九殿阎罗的面具能防毒,而且带有夜视系统,是古代艺术与现代科技的完美结合物,他肯定不怕,所以没多说废话,径直走去。 我们每走一步,鞋子踩在地面上都能听到空旷的回声,也不知道这个山洞有多大,正巧此时,左胳膊有点痒,我忍不住想去挠,三舅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说:“想死在这,你就挠。” 虽然不懂,但我还是克制住了胳膊上的奇痒,三舅见我真是忍受不了,小声对我说:“可以稍微蹭两下,但切记,不要让皮肤出现破裂。” 我只能隔着衣服稍微噌噌,而不敢用指甲抓挠,可这胳膊上的奇痒刚落下,脸上,脖子上,包括耳朵都开始发痒,这种感觉就像黑暗中有一个看不见的冤魂,正对着你的脸面,又或者伏在你的耳边,轻轻的对你吹气。 那股似有若无的气息,让我痒的难受。 “胡先生,为什么进入这山洞之后,浑身奇痒?”九殿阎罗也忍不住了,偶尔也会用衣服蹭一下。 三舅摊开手说:“这个不太清楚,反正我觉得这山洞里充满了危险,你非要进,那咱就进,反正死了也有人垫背。” 刚说到这里,忽然面前的山洞开始朝下倾斜,而且地面平直,没有台阶,说白了就像是滑梯一样,脚掌根本无处着力,只能顺着往下滑。 而且左右两侧,各有一处通往斜上方的石洞,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举着手电筒往山洞下方照射,可谓深不见底,根本就不知道会划向什么地方,心里没底,不敢上。 三舅小声对我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东爨古族的文化。”他声音很小,但足够让九殿阎罗听到了,似乎三舅无意保留。 九殿阎罗也回过了头,问:“怎么?胡先生对此有研究?” 三舅说:“东爨古族生活在深山密林之中,每逢月圆之夜便会祭拜大黑天之神,寻常人白日工作,夜晚休息,他们恰巧相反,他们信奉大黑天之神,此神像是他们的终极信仰。” 九殿阎罗沙哑的声音响起:“云南对于大黑天之神的信仰确实盛行,据我所知,大黑天之神是古印度的战神,也有说是原印度教的魔神,在十三世纪,蒙古人更是把大黑天之神信奉为军神,佛教又称其为救怙主。” 三舅点头,没想到这九殿阎罗也是学识渊博啊,看来干我们这一行的,肚子里没点墨水还真不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我问:“那我为啥没看到大黑天之神呢?哪一座是啊?”说话时,我转头四看。 三舅抬手刷我一巴掌,说:“等你看见大黑天之神,就是你的死期,在东爨古族的信仰中,只有死人才能面见大黑天之神本尊,我们所走的道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正是一个面见大黑天之神的过程!” 原来,这所谓的恶鬼雕像,所谓的山洞,所谓的道路,只不过是一条自杀路线?我们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还继续走吗?”三舅侧头问九殿阎罗。 很明显,这货也有点忌惮了,不过他还是冷声喝道:“多少年前的建筑,到了如今还能起到什么作用?我们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一直看到大黑天之神,我就不信我还能凭空死去?” 这个还真不好说啊,不是我迷信,就拿埃及最有名的法老,图坦卡蒙来说,在那些考古学家打开他陵墓之时,陵墓里有一句话叫做:谁惊扰了法老休息,谁就将下地狱。当时众人都没在意,可那些参与考古之人都相继死去。 甚至有一个考古学家,被蚊子在脸上叮了一口,就莫名暴毙,后来经过x光扫描法老遗体,拿下黄金面具之后,才发现法老的脸上有一处伤痕,而那位考古学家被蚊子叮咬的地方,正是法老脸上伤痕所在之处,你要非说这是巧合,那只能说实在是太巧合。 我对东爨古族不了解,甚至根本没听过,但三舅知晓他们的风俗文化,我不确定他们所开凿的这座宏伟鬼殿,是不是为了自杀,但最终结果一定是面见大黑天之神的。 我问:“大黑天之神的造型是什么样的?” 三舅说:“这个就比较复杂了,有二臂大黑天,四臂大黑天,以及很常见的六臂大黑天,每一种形象都不同,而且大黑天神共有七个,分别是大黑主圣,安乐伽罗,日月伽罗,金钵伽罗,冢间伽罗,帝释伽罗,宝藏伽罗,我也不清楚东爨古族究竟信封的是哪一位。” 九殿阎罗都不吭声了,看来论专业知识,还是三舅懂的多。 我又问:“那咱们会遇到什么样的大黑天之神?” 三舅嘬了一下牙花子:“咋净问点废话?老子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这么小心?” 为今之计,要么退,要么跳进这个石质滑梯之中,顺流而下,能走到什么地方,就是什么地方了,终点很有可能是一处陷阱,也很有可能就藏着大黑天之神的雕像,更有可能通向传说中的地狱。 三舅稍一迟疑,说:“走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愣在这也不是办法。”当即便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我和九殿阎罗都懵了,三舅好像有点故意而为之,他嘴上话音刚落,整个人扑通一声就跳了进去,根本没有时间让我俩反应过来。 我和九殿阎罗也赶紧往下跳,这石质滑梯雕刻的非常不平整,坐在上边利用地心引力往下滑,那是不太可能了,我们都是半蹲着身子,几乎一路小跑往下冲,所幸这通道的高度还能容我们站起身,如若不然,那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在下冲之时,三舅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的手电筒已经快要照射不到他了,一口气往下冲了许久,也没见到底,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之时,忽然前方左侧的石面上出现了一具阴森的白骨骷髅,那一具骷髅的姿势蹲坐在地上,背靠石壁,看起来应该是很安静的死去。 我下冲的速度很快,想停下来仔细看看已经是来不及了,没想到越往下走,骷髅是越来越多,而且整个地面上散落着许多零碎的骨架,通道也开始转弯,但不管怎么改变方向,始终都是下坡路。 这不就是现实版神庙逃亡吗?只不过后边的大猩猩换成了九殿阎罗。 可等我跟九殿阎罗再次转过两个拐角时,顿时心凉了半截。 前方是死路,通道的尽头,有一扇大石门挡住了去路,而石门上则雕刻着一个怒目圆睁的大黑天之神。 九殿阎罗停下来,刚喘两口气,就用手电筒照射在这块巨石上,说:“六臂白身大黑天!” 此大黑天之身,一面六臂,怒睁血色三目,身披一张白象皮,象头朝下。六只手里分别拿着三叉戟,象脚,骷髅鼓,索子,最主要的两只手臂上拿着骷髅碗和月刀,脖子上爬着一条青蛇,身上缠着白蛇,腰间环绕着一颗颗骷髅头,此大黑天之神,应该是魔神吧? 我正自感慨这大黑天之神的造型,脚下一动,忽听哗啦一声,一个靠在墙角的骷髅架子被我碰的支离破碎,浑身的骨头都散开了,我连忙说道:“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 话刚说到这,我猛然一愣,心说少点什么吧?转头四看,这狭窄的通道尽头,只有九殿阎罗我俩,三舅哪去了? 我和九殿阎罗是一口气跑下来的,这通道的所有地点我俩都经过了,根本没有可藏身的地方,三舅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还没弄明白这个问题,忽听通道上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动,像是天雷炸了进来。 “完蛋,按照东爨古族的信仰,见了大黑天之神的那一刻,就是我们的死期?” 通道上方闷雷滚滚,身后石壁上的六臂大黑天神像,仿佛散发出了黑色的微光…… 第080章 白发老妪 “怎么回事?”九殿阎罗用力推了推身后的石壁,但却无动于衷,通道上方的闷雷声,一阵赛过一阵,像是九天玄雷化作一条狂龙,就要涌进来了。 我咽了口吐沫,喉结上下移动,心里始终想不明白,三舅是如何在这密不透风的地道里逃脱的?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了这个关头,九殿阎罗我俩也就无心争论了,转头就朝着上方跑去,希望在危险到来之前能够逃离此处。 下坡快,上坡实在是太慢,我和九殿阎罗刚爬过一个拐角,举起手电筒的瞬间,两个人都傻了。 一个浑身散发着黑光的恶鬼,左手持大斧,右手持长戟,双目浑圆,骑在一只三头骷髅上,如风如电,疾驰而下。 “愣什么,跑啊!”我大叫一声,抓住九殿阎罗就继续往下跑,可我清楚的知道,四秒钟之后,我俩会被那只恶鬼冲撞成肉泥。 紧急关头,九殿阎罗像是突然醒悟过来,劈手抓出自己的腰包,大叫一声:“我有手雷,帮我顶住三秒钟!” 顶住三秒钟?那恶鬼冲锋之时,夹杂雷电之声,我这凡夫俗子哪能顶得住?身后的恶鬼冲锋而至,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时,已经进入最后的直线冲刺,就在恶鬼距离我们还有七八米远之时,忽听噌的一声,九殿阎罗拽出手雷,直接朝着恶鬼丢了过去。 “轰隆!”一声闷响,仿佛整个鬼殿地道都在颤动,头顶上落下一缕缕灰尘,以及碎石块,我耳朵顿时嘶鸣不已,整个世界再没有别的声音,大脑眩晕,倒在地上。 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我听三舅他们说过,九殿阎罗是老牌帮会,不用枪杀人,更别说手雷了,这一次真是出乎意料,如若不然,我俩都得死在这里。 缓了好几分钟,这才回过神,我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站起身,举起手电筒照射那团被炸死的恶鬼,这才发现,这恶鬼外表包裹了一层黑色的动物皮毛,里边全部都是石块堆砌,它之所以能冲锋下来,皆是因为恶鬼身下有一辆木轮车,这应该是一种机关术。 “刚才那个,就是二臂大黑天之神。”九殿阎罗也从地上起身,但瞬间就斜靠在了墙壁上,他也站不稳身子。 “你们阎罗党不是不带枪的吗?更不带手雷什么的。”我回身问了一句,整个鬼殿地道里充斥着我的回音。 他说:“以前是,但经历了真武大帝殿那件事之后,我们改了帮规,不与时俱进,定会被淘汰。”九殿阎罗倒也不避讳。 我这会才想起三舅所说的话,他说不对,这完全不对,意思并不是找错的地点,而是眼前的一切,可能跟宝藏密文中所提及的根本就不对头。 白莲教,那是晚清时期才逐渐发展成气候的教派,而我们所处的这么大一座鬼殿之中,哪里可能是白莲教起义军所建造,最关键的是,这里的壁画,都是东爨古族的信仰文化,跟白莲教不沾边。 “往后退点,我要炸开这里。”九殿阎罗又取出一枚手雷,当即准备炸开石门。 我说:“你急什么,等你帮手来了,你们不就能绑了我,该怎么找就怎么找?” “哼哼,别想拖延时间,胡远笙那个老狐狸,肯定早就进去了,若等帮手过来,他早就得手逃脱了。”看来九殿阎罗很忌惮三舅,说什么也不能落后。 当即我俩往上退了二十多米,这才拉响手雷,炸开了石门。 那扇雕刻六臂白身大黑天的石壁被轰然炸开的一瞬间,一股黑气迎面扑来,九殿阎罗从背包里拽出一张面具扔给我,喝道:“不想死就戴上!” 惊鸿一瞥,我看到这是一张九殿阎罗造型的面具,面具内部很是复杂,有夜视系统,有防毒系统,很厉害,这种看家宝贝他竟然直接甩给我,这让我想不明白。 首先,线索都在我三舅身上,他完全可以放任毒气弄死我,可他偏偏扔出看家宝贝来保护我,有点让人摸不到头脑。 带上九殿阎罗的面具,整个地道里的情景顿时就变了样,刚才被手雷炸过的地方是一大片红色,而那烟雾飘出来的地方,则是一大片蓝色。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红外夜视系统,确实很厉害,如果在漆黑不见五指的深夜带上这种面具,背后捅刀子那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我俩冲进毒物当中,进入隧道尽头。 映入眼帘的情景,再次震撼我们,这座大山的山腹看来已被挖空,我们刚才所在的通道是一直往下的,应该跑到了山底,眼前这座大殿宏伟异常,正中间是一座二三十米高的大黑天之神雕像,抬头看去,压抑感十足,不论我们站在哪个角度,都觉得大黑天之神的双眼朝下瞪着我们。 这感觉,真像是一只蚂蚁抬头看一个成年人。 左右两侧,修满了石质栈道,栈道上开挖了无数个小门洞,像是迷宫一般,仔细看去,这些栈道蜿蜒曲折,一直修到了山腹的顶端,也不知连接何处。 “拿着!”九殿阎罗低喝一声,竟然从背包里抽出一支冲锋枪,外带两个弹夹,一个弹夹包,子弹至少得有上百发。 开玩笑,cs,穿越火线我玩过,真枪还没碰过呢。 “你不怕我一枪崩了你?”我握住冲锋枪的那一刻,轻声问道。 九殿阎罗头也不转,自顾自低头整理着背包中的东西,说道:“你不会,杀了我,你也会死。”这就是胆量,这就是魄力,不杀他,阎罗党可能也不会置我于死地,但我要是弄死他,阎罗党一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敢把冲锋枪扔给对手的人,我第一次见。 “那现在怎么办?”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鬼钟密文我是完全不知情的,只有三舅知晓其中秘密,现在与三舅走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巧此时,手机响起,我拿出来一看,三舅发了一条短信:“登山包里有缆绳,想办法跳到大黑天之神的双眼之中,相传大黑天之神的眼珠空洞虚无,可照见九幽恶鬼,在那里等我。” 赶忙删掉短信,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举起手电筒照射四周,但这黑暗的环境内,所有的光芒都像是会被吞噬一样,瞪着眼也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不过抬头望去,大黑天之神的双眼虽然是石质的,但保不准它就是一层空壳子,我不太确定大黑天之神雕像的内部是不是镂空的,但三舅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问题是我现在怎么甩开九殿阎罗? 他站在原地,整顿好了装备,浑身挂满了弹夹,一看就是专业人士,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挂好弹夹,没想到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又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小手枪,外加枪套直接扔给了我。 “我有两把,给你一把,记住,留下你的命,你还很有用处。”这对我好的有点过分了啊。 “去哪?”我学着他的样子拉了一下枪栓,枪口朝上,准备动身。 九殿阎罗左右四看,说:“东爨古族我也略有了解,相传这是一个可以操控恶鬼野妖的种族,但是他们所创造的恶鬼皆受人控制。” 事情发展到这一刻,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原本以为就是要寻找白莲教当年征战天下的冰甲将军,不成想,怎么跑进了东爨古族的文化遗址当中去了。 “快看,那有一行字!”我刚注意到大黑天之神的脚掌上,雕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仔细看去,像是文字。 九殿阎罗靠近,眯眼看了半天,最后摇头,说:“看不懂。” 我俩顺着左侧石台往上攀爬,整个鬼殿内部静悄悄的,我正欲开口,却听闻左侧栈道内一处石门中传来了病重般的喘息声。 那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感觉。 他也很警觉的停了下来,支起耳朵聆听。良久后问我:“你也听到了?”我重重点头,话音刚落,上方的栈道上便传来一阵碎石响动,抬头一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正缓慢的从栈道暗门里爬了出来。 “鬼?”我大吃一惊,举起冲锋枪就要射击,九殿阎罗立马阻止住了我,手指竖在嘴边,示意我不要吭声。 我俩站在栈道入口处,一动也不敢动,就死死盯着栈道斜上方那个浑身穿白衣,满头枯槁的白发老妪,她低着头,爬行缓慢,我们看不清她的脸,不知道这家伙是人是鬼。 “别等了,管他什么鬼鸟,一梭子子弹扫过去就行了!”我咬着牙,压低了声音。 整个阴宫鬼殿里,充斥着那老妪的喘息声,我害怕她发起突然袭击,俗话说先下手为强。 等到那老妪前半截身子爬出来的一瞬间,我瞪大了眼珠子,差点就叫出声了。 这白发老妪,竟然只有上半截身子!她像是被拦腰砍断了躯体一般,只剩下脑袋和上半身,缓缓的在地上攀爬,同时伴有一阵一阵的喘息。 “这他妈不是僵尸是什么!我得先开枪弄死他们!”打开保险的瞬间,九殿阎罗忽然拦着我说:“千万别开枪,不然我们必死无疑!” 第081章 谁是黑手 枪,我还是开了,不过用的是手枪。 “砰!”一声枪响,枪口处喷出一条火舌,在开枪的一瞬间,九殿阎罗一掌挑在我的胳膊上,使准头偏离,不知子弹射向了何处。 那只有半截身子的白发老妪,一听到枪响,此刻竟缓缓转身又爬回了栈道暗门之中。 “现在这条路不……”九殿阎罗话刚说到这里,忽听一声:“小志,总算找到你了!” 我刚转头的瞬间,只听嗖的一声,黑暗中一枚飞刀径直朝着旁边的九殿阎罗射去,九殿阎罗也是浑身一惊,整个人强行扭转身躯,一个旋子转体躲了过去。 那柄飞刀咣当一声刺在石壁上,随后掉落下来。 而我举起手电筒朝着四周照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说话,反正是一个女人,听起来不像是蒙面女子。 九殿阎罗怒了,他当即从腰间取出手铐,一头拷在他的左手上,另一头拷在我的右手上,硬生生拽着我就往栈道上边爬,嘴里说道:“哼哼,刺杀我,就算我死,你也得陪我垫背!” 不由分说,当即就快速顺着栈道攀爬,路过那半截身子老妪所探头的暗门时,九殿阎罗还用手电筒照射了一番,但暗门内部空间巨大,似乎四通八达,不见了白发老妪的去向。 越往上走,越能发现这些暗门的规律,其实每一层栈道都有四个暗门,但位置分别错开,这样就造成了一种石壁上千疮百孔的效果,而且每一个暗门的石壁内,皆是雕刻有恶鬼神像,跟我们刚进入这鬼殿时的神像一模一样。 一直上到第三栈道时,栈道尽头的一具死尸,才阻挡住了九殿阎罗匆忙的脚步。栈道很窄,顶多容我们二人肩并肩通过,除此之外并无富裕之地。 而栈道尽头,一具瘫坐在原地的黑色尸体,左手下垂,右手持刀,刀刃插进了自己的脖子里,脸上黑化的肌肉还能明显看出,他自杀时有多痛苦。 “难道这里真是一个供人自杀的阴宫鬼殿?”我手电筒照射在栈道尽头的那具尸体身上,由于时间过久,他浑身皮肤发黑变硬,但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腐烂。 九殿阎罗步履轻盈,到了那具尸体前,蹲下身看了两眼,说:“他们信奉大黑天之神,相信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大黑天之神,就能永生不死。” 看了一眼,我俩便起身,我笑道:“永生不死,这不是扯淡吗?” 当下便继续前行,但刚走两步,忽听一阵拔刀的声响,我以为是九殿阎罗,当即侧头看去,没想到他一手绑着手铐,另一手举着手电筒往栈道前方照射,根本就没有动弹,那这声音是哪来的? 还没想明白这一点,忽地身后传来一阵浓重的喘息声,我大叫一声:“不好!”转身的一瞬间,刚才那坐在地上的死尸,已经站了起来,他衣衫破败,手持短刀,迅猛异常,一刀刺来,直取九殿阎罗的后背。 我左手根本不会开枪,但依旧拔出手枪对准这具黑僵,砰砰砰连打一梭子子弹,直打的那黑僵连连后退,子弹像是泥牛入海,完全打进了他的身体内部,可他根本像是没事人一样,步履瞒珊,继续追击我俩。 “都是你出的好主意,赶紧解开手铐!”话是这么说的,但根本来不及了,那复活的僵尸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就朝着我俩追击而来。 这一刻,我是真真正正见识到了僵尸复活! 可能这具僵尸生前就是故意死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守护大黑天之神,当有陌生人前来时,一遇活人气息,僵尸必活。 眼看此类僵尸当真是子弹都打不死,而我们又没带什么可以制服僵尸的东西,只能一口气的往上跑,但还没跑两步,就觉得脚下一软,像是踩到了一个人的手掌,没等我反应过来,栈道旁边的一处暗门中,忽然伸出一只僵硬的黑手,瞬间将我俩拽进暗门之内。 “快开枪!”手电筒刚才掉在了地上,暗门内一片漆黑,我大吼一声,一方面是让九殿阎罗知道我所在的位置,另一方面是让他赶紧开枪,朝着四周扫射。 可没等他拔出冲锋枪,我俩脚下一软,顿时掉进了陷阱之中,黑暗中,我只听扑通一声,像是九殿阎罗的脑袋磕碰到了石壁上。 这陷阱也不深,落定之后,我甩的大腿生疼,但还是晃了晃九殿阎罗的身子,问:“你怎么样?” 他不吭声,我用手机照明,发现他的后脑勺在下落过程中撞在了石壁上,磕碰出一个大口子,伤口正在流血。 来不及摸索他身上的手铐钥匙,我直接对准手铐铁链,一枪打断链条,赶紧取出自己的医药包,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正愁接下来该怎么办之时,忽然脑子一热,想起了三舅发给我的短信。 对啊,我为何不趁此良机摆脱九殿阎罗呢? 抬头往上看,这陷阱也并不深,陷阱四周的石壁上,竟然还雕刻出许多古怪的花纹,花纹中镶嵌进去了许多恶鬼雕像,地面上则散落着零零星星的白骨,以及两颗人类的头颅,可能这是个祭祀池吧? 可低头看了一眼九殿阎罗,心说不能让他扔到这,万一那僵尸追过来的话,肯定一刀捅死他了,这是没一点悬念的。 思来想去,我翻出他的手机,幸好没有加密,给他标记的老三老四们发了一条短信。 “阴宫鬼殿左侧栈道第三层,速来。”随后将九殿阎罗扶正了身躯,背靠石壁,我这才手脚并用爬了出去。 爬出了这个陷阱,捡起手电筒照射之后我才发现,刚才拽我们的并不是人手,而是一个设计巧妙的机关,我脚下踩到了柔韧的藤蔓,触发了暗门内部的机关,机关上有一个木钳,正是这个木钳拽着我,让我俩一起拉进陷阱的。 栈道上,刚才那具复活的僵尸,早已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追踪到了何方,我有些担心九殿阎罗安全的同时,又害怕那僵尸从暗门中跳出来偷袭我。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跑到右侧的栈道上躲避阎罗党的大批人马。果不其然,走魂阵前那个带着六合帽的怪老头,根本就顶不住大批的阎罗党高手,我刚藏好身躯,阎罗党众人就冲了进来。 数道强光手电筒不停的扫射在整个阴宫鬼殿里,这下九殿阎罗有救了,而我也该想想办法,如何跳到大黑天之神的脑袋上去。 这六臂大黑天之神的雕像,至少有十几层楼那么高,我必须先顺着右侧栈道攀爬,至少得爬到高出大黑天之神雕像的高度才能想办法。 谁知我一露头,刚要通过一处暗门时,又是一只手掌直接捂住了我的嘴巴,另外一只手掌将我拉进了暗门之内。 我吓坏了,这阴宫鬼殿里究竟藏匿了多少等待复活的尸体?难不成信封六臂大黑天之神的人,还真能永生不死? “小志,别吭声,是我!”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侧头,瞪大了眼珠子看去,朦朦胧胧中,似乎是蒙面女子,但看不太清楚,也不敢开灯光,否则就把自己暴露在阎罗党面前了。 “是你吗?”我小声问。 她抓住我的手,塞进了她的面纱之内,我的手掌摸到她脸上那一道刀疤时,顿然说道:“你怎么来了?” “胡先生给我发了消息,我利用黑心树渡过两生泉,但是看到一群阎罗党高手与一个怪老头过招,我就从走魂阵边缘绕了过来。”蒙面女子说的话,让我一愣,我问:“走魂阵有这么简单吗?” “昔日月儿红祖师行走江湖大川,遇到过无数蛇蝎虫蚁,被咬伤数次,幸得高人真传一部《天工开路》我所熟知的秘术,皆由此出。” 也确实,蒙面女子会用秘药操控动物,曾经就操控一条橡皮蛇爬进了我的帐篷里,所以她肯定懂得很多驱蛇秘术,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她就可以径直穿过走魂阵,而且不用暴漏自己就能进来。 看看,多学一门技术是多么重要。哪怕是养猪呢,也能让自家的猪养的比别人家的更肥更胖更漂亮。 “你得帮我,咱俩往上走,到达大黑天神像的上方,然后想办法进入神像的脑袋中,三舅告诉我,从眼珠子中可以进去。”我刚把话说到这里,蒙面女子一愣,问:“你说什么?” 她倒是让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没等我再给她重复一遍时,她竟然小声对我说:“这不可能吧?我刚才进来时,在大黑天神像的脚下看到了胡先生的尸体,他就趴在神像的脚掌上,口吐鲜血,背部破裂,裂口中爬出了许多黑色虫子。” “什么?”我差点叫出声。 三舅不可能死,如果他死了,那刚才给我发短信的人是谁?在我们之前,并没有其他人进来,难不成短信是鬼发的?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在古树下,告知三舅如何破解噬母魔虫的那个戴着蓝色冰晶面具的神秘人了…… 难不成,他才是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 第082章 头颅内的秘密 我跟蒙面女子这就悄无声息的前往鬼殿之顶,但刚走到半途,手机在裤兜里一震动,我拿出来瞥了一眼,这一眼不由得让我再次吃惊。 短信是三舅发来的,说:小志,你千万要小心点,我暂时不能跟你汇合,蒙面女子也来到了这,但我刚才在栈道暗门口,看到了她的尸体,她胸腔被利器击穿,已经死了! 我大惊失色,赶紧看了一眼旁边的蒙面女子,小声说:“你先停下来。” 蒙面女子一愣,问我:“怎么了?” 我将手掌缓缓的伸向了她的脸颊,她往后列了一下身子,又问:“你这是……” “别动,让我摸一下你的脸。”我压低声音,但语气却不容拒绝。 这种举动当然略显轻薄,但没办法,我必须要确认一下蒙面女子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她,当即我将手掌伸进她面纱之下,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脸蛋,柔软,有弹性,另一半有伤疤的地方我也摸了,确实是她。 那这就不对了。 蒙面女子看到了三舅的尸体,说三舅趴在了大黑天之神的脚掌上,已经死了。 而三舅看到蒙面女子就倒在栈道暗门旁边,胸腔刺穿,也死了。 可现在呢,三舅活生生的,还在给我发信息,而蒙面女子也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究竟怎么回事?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想象,按照东爨古族的文化来讲,我们面见大黑天之神,肯定是灵魂朝见,也就是说,只有死人才能看到大黑天之神。 难不成在我们看到那扇石门的时候,或者说看到山腹内这座巨大的大黑天之神雕像时,我们全都死了? 不可能吧?传说毕竟只是传说,如果我们只单单看了一眼大黑天之神的雕像,就诡异死亡,那这说不过去。 当下只能继续往前赶路,我必须要到达大黑天之神雕像的脑袋上,想办法从它的眼珠子中进入神像内部。 可等我们再次往上攀爬了两层栈道时,忽听栈道下方闪过一串火舌,随即就是一阵冲锋枪的子弹发射声,弹壳落在地上之后,有人大声呼喊道:“胡远笙!项飞志!我派九殿阎罗今日殒命鬼殿门前,他日必定血洗尔等!” 蒙面女子一惊,问我:“九殿阎罗死了?” 我更是一愣,说:“没有啊。”话刚说出口,我便想起九殿阎罗我俩落入陷阱那一幕,我已经将信息发给了他阎罗党的同门,可现在怎么说死了? 难道是救治不及时,失血过多?更不应该啊,我替他简单包扎了,虽说比不上专业医务人员,但至少保命是肯定的。 脑子里正想到此处,却忽然闪现过刚才阎罗党大批人马所说过的话,他们说什么来着?九殿阎罗殒命于鬼殿门前,这就更不对了啊。 九殿阎罗晕倒了,她是不会动弹的,就算死,也得是死在栈道上,怎么尸体突然就移动到了鬼殿门前? 目前,所有见过大黑天之神雕像的,似乎都被别人发现了自己的尸体,但唯独还没人看到我的‘尸体’在哪里,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的步伐有些沉重,当即跟蒙面女子说:“这样,你先上去,我大脑有点乱,这会我得好好想想,你先赶到神像内部与我三舅汇合。” 蒙面女子说:“不行,现在丢下你太危险了,咱们还是一起走吧。” 道理是这样,但我真有一股不祥的预兆,越往栈道上方爬,我心脏越是跳动的厉害,不知是缺氧还是心里作用。 跟着蒙面女子,一路上倒也安全,直接就爬到了栈道的顶层,这顶层已经无路可走,栈道附近的石质门洞,倒可以让我们绑上登山绳,使我们顺利的荡到大黑天之神雕像的头颅上。 “现在过去吗?”蒙面女子小声问我。 我摇摇头,说:“暂时先不要动,阎罗党大批人马已经赶了过来,不知道他们此刻身在何处,暂时先等。” 不知道三舅在哪里,也不知道阎罗党在哪里,但大家似乎都有默契似的,在这漆黑的山腹内部,谁也不轻易打开手电筒,这样太容易暴漏自己的位置。 站在栈道尽头,静静的等候了约莫十分钟左右,我小声说:“准备一下,咱们过去吧。” 蒙面女子点头,我俩蹲下身子,开始从登山包里寻找登山绳,可就在此刻,栈道对面,忽地亮起了手电筒灯光,我俩眼疾手快,一人抓住一个登山包,往后倒扑之时,直接钻进了栈道上的暗门里,暗门内部都是一间一间的石室,里边除了雕刻一些恶鬼神像之外,再无其他东西,可能这就是东爨古族的信仰文化吧。 我俩躲在暗门边上,伸出脑袋往对面看,那手电筒光芒,至少得有七八束,看得出来,阎罗党的大批人马,也已经从栈道的另一端赶到了,他们也正在想办法,跳到大黑天之神的头颅上。 可能这座山腹之内,唯一有可能藏宝藏的地方,就是这大黑天之神的雕像内部了。 “先看看他们。”蒙面女子与我紧贴着身子,我完全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体温,她肯定是没死的。 对面的阎罗党高手,自然也是走江湖的‘老海’,水平不在话下,登山绳在手里甩了两圈,径直扔向了大黑天神像头颅上的宝冠,往后一拽,那绳索就牢牢的栓在了石柱上。 但见阎罗党众人,身着黑衣,头戴恶鬼面具,一个接着一个,从登山绳荡到了大黑天之神的头颅上。 但他们刚一落上去,还没站稳脚跟,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像是石块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就传来了阎罗党众人的惨叫声,那惨叫真是摄人心魄,发在内心深处的恐惧,不一会,整个大黑天之神的头颅上,便缓缓的飘起了一层黑雾,黑雾所到之处,将所有石柱吞噬,刚爬上去的三个阎罗党高手,其中两个瞬间倒了下去,另外一个竟然像是发疯了一般,冲出大黑天头颅范围,惨叫一声:“鬼啊!”便一头扎了下去,跳进了黑暗的深渊,良久之后,山腹之下才传来一声扑通。 他的肉体估计已经摔稀碎了。 咕咚一声,我咽了口吐沫,心有余悸的说:“幸好咱们没先上,如若不然,刚才那三人的下场,就是咱们的人生中的最后定格时间了。” 蒙面女子不说话,眯眼看向大黑天之神头上的宝冠,映照着对面阎罗党众人的手电筒光芒,观察良久之后才说:“雕像头颅所戴的宝冠,应该暗藏机关,但不知道是什么机关,能把阎罗党内部的高手,活生生吓的跳进深渊。” 能进阎罗党的,我觉得肯定不是一般人,阎罗党九大高手的身世,我不知道,也不必多说,但肯定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其余那些戴恶鬼面具的小弟,估计也都是退役雇佣兵,这种血与火之中淬炼出来的铁血战士,竟然被吓破了胆。 大黑天之神的头颅内部,究竟隐藏着什么? 想到这里,我浑身突然一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瞬间,不由得后怕起来。三舅让我前往大黑天之神的内部集合,可他知道大黑天之神头颅上有机关吗?如果不知道就算了,如果知道还让我去的话,这…… 我用力的摇摇头,三舅不会害我的,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杀我有什么用?就算富可敌国的宝藏就在眼前,他没必要杀死自己的亲侄子吧? 又或者说,三舅的手机被别人给夺了去,给我发消息的不是三舅本人了,而且真正的三舅,确实死在了大黑天之神雕像的脚掌上? 太乱了,我的大脑想的生疼。 死了三个探路尖兵之后,阎罗党也乖了,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了,没人知道大黑天神像的头颅中,到底藏匿了什么东西,只看到一团又一团的黑雾,黑雾中似乎有人影飘动,联想刚才那个跳下去的人大呼一声鬼啊,难不成这世间还真有鬼? “阎罗党肯定不敢动弹了,这就是我们动身的最佳时机,刚才借助他们的手电筒,我们已经获知了大黑天之神雕像的具体位置,如果甩登山绳的话,我有九成把握可以套牢,动身吧?”我询问了一下蒙面女子。 她点头,说:“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动身,胡先生已经死了,哪怕为了继承胡先生的遗愿,也不能让这宝藏给阎罗党夺去,我们走。” 我站在栈道口,将登山绳在头顶用力的甩了几圈,随后翻出大脑中的记忆细胞,感觉了一下大黑天之神的头颅所在位置,用力的抛出了手中的绳索。 片刻后,感觉绳索落地,我拽了一下,很结实,肯定是套牢了,可还没等我固定好这一头。对面那一头的登山绳竟然有一股力量在拖拽,我惊道:“黑雾中还有活人!” 蒙面女子也是愣了一下,伸手一摸登山绳,确实能感觉到在绳子的另一头,似乎还有一股力量在缓缓的拖拽。 我心想:难不成三舅藏在黑雾里?蒙面女子小声问:“怎么办?过还是不过?” 第083章 难辨真假 阎罗党死了几个高手,他们是不敢过了。俗话说富贵险中求,我觉得这一刻就是我们踏上大黑天之神头颅的最佳时刻。 “就是现在,走!”我低喝一声,先抓住绳子荡了过去,人在半空之时,依旧能够感受到绳子上传来的震动,耳边风声呼啸,片刻后,我落在了大黑天之神的头颅宝冠上。 刚一落地,忽然感觉像是有一团东西趴在了我的脚掌上,手电筒我不敢开,太过于明亮,现在九殿阎罗死了,虽说不知真死假死,但阎罗党终究是看到了九殿阎罗的尸体,如果他们发现了我,定会乱枪扫射。 毕竟,规矩是分时候的。 我踢了两脚,但那东西像是死死的趴在我的脚掌上一样,根本就甩不掉,我赶紧用袖口遮住手电筒口,这才打开微光观看,这一看不打紧,我整个人腿一软,差点就蹲坐了下来。 整个大黑天之神的头颅内部,竟然密密麻麻爬满了这种黑色的怪虫。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虫子,从外表来看像是传说中的大王虎甲,但应该不是,此虫腹部浑圆,像是一个吸盘,但前段长有一对黑钳,另有三对细足,有碗口大小,当即正顺着我的脚脖子往我身上爬。 我极力甩脱它们,但又不敢大声呼喊,此刻我才看到刚才荡进来的那两个阎罗党高手,浑身上下早已血粼粼一片,衣服被撕的千疮百孔,浑身血肉模糊,一大片黑色的虫子正趴在他们的尸体上,贪婪的享受着这顿饕餮盛宴。 原来那片笼罩着大黑天之神头颅的黑雾,并不是雾气,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虫,这些虫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却极度嗜血。 身后的登山绳上传来一阵晃动,我知道蒙面女子过来了,当即从兜里掏出一瓶白酒,稀里哗啦的就往脚脖子上倒,这一招还算有用,满身酒味倒阻止了那些黑虫的进攻,它们开始脱离我的身躯,逐渐向那两团血肉模糊的尸体靠拢。 身后一阵风声呼啸,蒙面女子落在我的身后,看到此情此景,不免也吓了一跳,往我身后躲。 我小声问:“知道这是什么虫子,如何对付吗?” 她脸上蒙有黑纱,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见她果断的摇头,说:“这不是普通的虫子,《天工开路》之中曾说过,虫有万种,不食人肉,能够主动吃人的,这不是虫,是痋!这应该是最为阴险的痋术之一。” 古代的酒,大多种类度数都很低,可能当时的人们也没想过,到了如今的二十一世纪,白酒的酒精含量会如此之高,如果事先想到这一点,恐怕此刻我俩也葬身虫腹之内了。 可这酒精挥发的很快,如果不尽快找到进入大黑天之神头颅内部的办法,我俩也等着发疯就行了。 背后千万只黑虫正在咀嚼着那两具血粼粼的尸体,我甚至能听到它们抢食的声音。 “用登山绳,固定在大黑天之神的宝冠上,吊下去,如何?”我小声说道。 蒙面女子思索良久,最后问了一句:“如果我死了,你把我的尸体就地焚烧,把我的骨灰带回去,与那一张糖纸埋在一起,好吗?” 我一愣,怎么说这个? “别想那么远,什么死不死的,像我这么笨的都能一路走到这里,跟着我上,有我在前边帮你顶着,天塌了你也别怕!”当即我就取出背包里的另外一根登山绳,绑在宝冠石柱之上,事不宜迟,这就准备动身。 可谁知我刚一伸头,忽见一束灯光从对面的栈道上照射而来,应该是阎罗党的大批人马还准备再试试。 那束灯光在黑夜中尤其刺眼,不停的照射在大黑天之神的头颅上,这样一来我们便不敢动身,毕竟阎罗党认为我杀了九殿阎罗,他们发现我的踪迹,绝对是格杀勿论,没得商量。 伸着脑袋悄悄朝着大黑天之神的下方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深渊像是连接着地狱,我看不清这里距离地面究竟有多高了,那感觉真像是置身于灯塔之上,又或者置身于这个城市最高的楼顶上。 我开始有点懂蒙面女子为何说出那番话了,此番行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虽然道理都懂,但难免会多想一点。 “我先来,你跟着,不然等着阎罗党过来了,咱们也是必死无疑。”我朝前挥手,做出一个战术手语,当即猫着腰钻出的大黑天之神的头颅,为了避免恐惧,我尽量不往下看。 从宝冠上垂下来的一根登山绳,真像一个人额头上垂下来的一根头发似的,而我,就是那根头发上的蚂蚁,正顺着那根头发丝缓缓的往大黑天之神的脸颊上攀爬。 不得不说,这大黑天神像实在太大了,光是下落到他的额头上,我就花费了至少三分钟,蒙面女子就在我的上方,我俩都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大黑天之神头颅上,谁也不往下看。 我凭借着大脑中的记忆,开始感觉大黑天之神的左眼位置,挪动身躯,寻找石像的左眼珠。 在此期间,我不断祈求,不要被阎罗党的手电筒照射到,幸好,他们看到宝冠之上依旧漂浮着一层浓浓的黑雾,还没人敢上来。而我为了保险起见,也往登山绳上倒了一些酒精。 正下降之时,我脚掌扑通一声,竟然踩空,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我已经下降到了大黑天之神的眉毛上,它的一根眉毛,足有一根树木那么长了。 “到了!”我压低声音,喝了一句。 没想到蒙面女子低头一看,竟然二话不说就往上爬,当场我就懵了,我追问:“你干什么去?” “小志,听我的,快上来!快!”她不停的催促着我,我低头一看,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之外,什么也看不到了啊。 眼看大黑天之神的眼珠子已经被我给踩破了,事实确如我所料,大黑天之神的眼珠就是一层薄薄的土坯,一碰就碎,当即露出了一个空洞的眼眶。 “忆苦,相信我,跟我走!”再上去肯定是不行的,衣服上的酒精挥发干净之后,我们肯定死无葬身之地,就算没挥发干净,哪怕阎罗党荡过来,我们照样没命,虽说我背上也有冲锋枪,但我并不想与他们火并。 蒙面女子迟疑了片刻,还是咬着牙跟我往下走,那一刻我不知道她下定了什么样的决心。 从大黑天之神的眼珠子,到达它头颅内部之后,我才敢打开手电筒,依旧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神像内部完全被镂空,而且被雕凿出两条螺旋楼梯,而落线楼梯的中间,正是用石块雕刻着一根粗壮的擎天柱,支撑着整个神像。 这擎天柱的造型,正是一根脊椎骨,越往下,雕刻出来的骨骼模样就越庞大,低头往下看去,不免震惊万分。 这两条螺旋楼梯的入口,分别就是大黑天之神的两个眼珠子,不知道是这里究竟是入口,还是出口,但两条螺旋楼梯交叉往下,像是两条黑龙,包裹着中间一根巨型脊椎骨,谁也不清楚会走向何方。 “要下去吗?”蒙面女子似乎对宝藏不关心,而是一直很关心我。我知道她为什么害怕,这一趟不比寻找大尨鬼钟,那种危险肉眼可见,几乎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如今遇上东爨古族的文化,以及三大邪术之一的痋术,再加上这大黑天之神的诅咒,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没吭声,但却在我俩的背后传来一句:“嘿嘿,当然要下去了。”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我立马转头,喜道:“三舅!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三舅的从大黑天之神的眼眶下,露出一个小脑袋,我伸手去搀扶他,他却挥手示意我靠边站,等他上来之后,我才发现,他的膝盖上,手掌上戴的有一种特制纯钢手套,指尖锋利如虎爪,且掌心中带有倒刺,可谓攀爬利器。 “他奶奶个爪耙子的,就这帮乌合之众,也想跟我胡远笙抢宝藏,嘿嘿。”三舅落在螺旋楼梯的尽头,一边脱掉装备,一边笑道,可她看到蒙面女子的时候,整个人却是懵了。 蒙面女子看着三舅,也是一脸的恐惧,她躲在我身后,拽了拽我的衣袖,我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当即眯着眼,问:“三舅,你是从哪上来的?” 他说:“这石质较软,我用攀山甲上来的,怎么了?” 我摇头,说:“不是,我问你从哪个地方上来的。” 三舅说:“从大黑天之神的脚掌上啊,不然呢?你以为老子会飞?哈哈哈。” 我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蒙面女子,又问:“这座神像的脚掌上,写了一行字,你看到了吗?” 三舅满不在乎的说:“当然看到了,那是东爨古族的古文字,意思是,谁要见大黑天之神,谁就要留下自己的躯体,这不放屁吗?留下躯体我还拿什么见?买两斤煎饼果子包邮过去吗?” “三舅,我妗子叫啥名?” 这话一问,他明显一愣,随后说:“你妗子啊,她叫小花。” 哗啦一声,我抽出冲锋枪,喝道:“你是谁!” 第084章 娑婆世界 这家伙明显还在装,说道:“你妗子,哦不是,这都过去了,你现在没妗子,你不知道吗?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虽然这个人很有三舅说话的风格,但三舅很少说老子这个词,来到云南之后,我也仅仅是听过一次而已。 “你,现在,蹲在原地别动。”我声音很冷,我不确定这个三舅是不是那个冒牌货。 三舅说:“你这怎么回事?拿枪指着我?是不是门被驴踢了,脑袋被门夹了?” “老子带你买爱凤6爱死的时候,瞧你那没出息样,问人家销售电池在哪抠,能不能多买一块电池,人家笑你半天,你个脑残,拿枪指着我干什么!” 这句话一说,我顿时放松了警惕,当初跟我一起去买苹果手机的,确实是我真正的三舅,我当时用的还是比较老式的智能机,还能抠电池,用万能充电器来充电,如今这个时代的智能手机,大多数都是一体机了,没办法抠出来电池的。 “三舅,她好像看见过你的尸体。”我此话一出,三舅一愣,问我:“在哪?” 蒙面女子说:“就在大黑天之神的雕像脚下,你趴在上边,胸腔流血,已经死了。” 三舅摇头,说:“不对,我确实是在大黑天之神的脚掌上出现过,但我没死在那里,只是研究了脚掌上的那一串文字而已,倒是你,我在栈道暗门口,看见你的尸体,胸腔被刺穿,肯定死了,你怎么跟小志在一起的?” 这下就让我迷糊了,蒙面女子我捏了她的脸颊,她绝对是没死的,而三舅知道我以前的事情,肯定也是活人,但两个人却互相见过对方的尸体。 而且一对地方,确实说的不假,但一对时间,两个人就觉得不对劲了。 “三舅,你先说说,在鬼殿地道里,你是怎么躲过那恶鬼冲车的?”九殿阎罗用手榴弹才炸毁那辆包裹着动物皮毛的恶鬼冲车,三舅凡人之躯,是如何做到不动声色躲过去的? 而且那冲车的造型虽说不是很精致,但却将整个鬼殿地道给堵了个严严实实,根本没机会找出缝隙躲过去的。 三舅说:“这就是鬼钟密文的妙用了,上边记载过这个东西,在第四个拐角处,鬼殿地道的上方有一处凹陷,可藏一人。” 白莲教留下来的线索中,为何会提及东爨古族的鬼殿地道?这有点关公战秦琼的感觉,风马牛不相及吧? “哎呀,你个脑残,别废话了,再过一会阎罗党就下来了,他们能跟你一样都是脑残吗?”三舅这就起身收拾东西,又说:“谁死没死,暂时先别管了,这个问题不重要,可能是我趴在石像脚掌上研究文字时,你看错了。而关于你的尸体,也有可能是前人死在了那里,恰巧她也黑纱蒙面。” 这点我倒是认同,走江湖的,基本上都喜欢黑纱蒙面,这已经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一个传统的,不稀奇。 当即我们三人顺着螺旋楼梯往下走,越往下,就越能闻到一股血腥味,拿手电筒照射,偏偏还看不到最深处。 刚往下走了两分钟,三舅忽然一挥手:“停!” “怎么了?”我凑过去问道。 三舅将手电筒的光芒,集中在了大黑天之神雕像的背部上,这是一面光滑且平整的大山壁,上边用繁体字雕刻着许多密密麻麻的文字。 蒙面女子念道: 秋月如钩风萧瑟,那时节,她豆冠年华,茕茕而立。 落叶问她:你还有愿望吗?她看着他。 寒风问她:你想快点长大吗?她看着他。 烈火问她:你知道何为永恒吗?她看着他。 佛经有言:此界众生安于十恶,堪于忍受诸苦恼而不肯出离,为三恶五趣杂会之所,此为娑婆世界。 相传此界之内藏有一条娑河,河中无鱼,栽有一树,此树无花无果,骷髅满枝,每一具骷髅都在等候愿意脱离娑婆世界的灵魂,故名——娑河鬼树。 那一年,同样的秋月下,大黑天之神的雕像被他打开,只是它接纳的不再是肉身,而是灵魂。 当蒙面女子念完的那一刻,我似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呆呆的站在原地,仔细的回想着刚才她念过的每一个文字。 三舅眯眼,小声说:“娑河鬼树,只存在于古印度。” 我问:“那这段话写的是什么意思?” 三舅一愣,侧头说:“你个脑残,这还用问?肯定是关于爱情啊,一个她,一个他,多明显,回去给你买上三五斤脑残片,吃不完不准睡。” 我知道,三舅这是心里不爽,毕竟我刚才拿枪指着他,他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跟我赌气呢。 我不太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又往下走之时,楼梯上出现许多密密麻麻的古文字,那些文字就这么雕刻在了螺旋石梯上,雕刻着可能压根就没想过这样做会不会损害石梯的坚固程度。 往下看,每一层台阶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古文字,雕刻的很大,工程量不小,为了探究清楚每一个细节,我们必须要步步为营。而此刻也已经走到了大黑天之神雕像的下半段,很快就能到达底部了。 随着我们缓缓往下移动,三舅解读每一节石梯上雕刻的文字,这个故事以及鬼殿当中所有的现象,才彻底的震惊了我,原来这一切的真相,都隐藏在这螺旋石梯的台阶上。 那一年,秋风带走枯黄的落叶,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正在河里给一头黄牛擦洗背部,旁边一个少女安静的坐在河边,晃动着自己的小脚丫,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少女说:“阿哥,你去过那座山吗?”少女指着正南方向的一座大山,问少年。 少年笑了笑,帮黄牛擦洗的同时,侧头望了一眼,说:“阿哥去过,山上有很多鲜艳的小花,夏天还有很多蝴蝶呢。” 少女挥舞双手,很兴奋:“那明年鲜花盛开的时候,阿哥带我去,好吗?” “那山上有很多野兽的,等你长大了,阿哥一定带你去。” 秋风吹拂而过,带走几片落叶的同时,也吹拂起了少女额前的刘海,更悄无声息的吹走了刚才那般永恒的约定。 本是豆冠年华,天真无邪的她,每天都陪着那个少年一起在河里,帮老黄牛洗背,帮父母种田,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坐在大树下,看着那个少年用狗尾巴草给她编织兔子。 但这一年,粮食欠收,猎物骤减,村民们吃不饱饭,猎户们打不到猎物,生活极为艰苦然而愚昧的村民把这一切都怪罪到自己的头上,他们坚信是因为自己得罪了神灵,现在神灵降下天罚,灭顶之灾即将到来。 村里有辈分的老人就提出了一个祭天的做法,这种做法古来有之,但各地不同,在当时那个部落中,被选为祭天的正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女。 然而被选中的原因,皆是因为她曾经带过一个花环,那种花是山羊最爱吃的食物,村民们觉得正是她折下了那些花朵,触怒了神灵,这才导致粮食欠收,猎物骤减的。 祭天之事一出,打破了她原本宁静的生活,少年求遍了村里的每一个人,但换来的每一个人的冷漠对待,甚至有人说他这是顶撞神灵,会被责罚的。 少女的父母,整日躲在房中哭泣,却又无可奈何,愚昧的村民,愚昧的文化,让这位年轻的少女在豆冠年华被送上了木架。 那一天,少年站在木架旁,问:“阿妹,明年山花盛开,我带你去,好吗?” 少女双手被绑在木桩上,但还是点头:“阿哥,明年我还想戴你给我编的花环。”声音细若蚊蝇,听不出一丝的害怕和颤抖。 或许,在他们的心中,早已不知恐惧为何物了吧? 木柴不断的堆放到少女的脚下,少年面无表情,小声说:“阿妹,那座山上的所有鲜花,以后都是你的,那座山上的所有蝴蝶,以后都会陪你翩翩起舞,我要这世上,再无人能打扰到我们。” 秋风吹过,枯黄的树叶顺着少女的脸颊划落,少女眨了一下眼睛,那一刻,她望向天穹,闭上了眼睛。 “阿哥,我想化作一只青鸟,想你的时候就来看看你。” 少年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上,嚎嚎大哭起来,他想扑过去,跟阿妹在一起。但熊熊的烈焰阻挡在了两人的面前。 落叶问她:你还有愿望吗?她看着我。 寒风问她:你想快点长大吗?她看着我。 烈火问她:你知道何为永恒吗?她看着我。 这一刻,她将永生永世陪伴着我,这一刻,将再无人能拆散我们。 少年是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人,直至最后从火堆中扒出了少女被烧焦的尸骸,抱着她痛哭。 “阿妹,阿哥知道你疼,阿哥无能,保护不了你。阿哥现在就带你上山,去看鲜花,去看蝴蝶。”三舅念到这的时候,有些念不下去了。旁边的蒙面女子轻声啜泣,我也有些难受。 三舅为了缓解气氛,说了一句:“这应该是世间最古老,书写环境最为特殊的爱情小说了。” 蒙面女子叹了口气:“如果是小说,那倒还好,唉。” 当三舅继续往下翻译之时,内容却是让我们三人都震惊在了原地…… 第085章 娑河鬼树 因部落族人都有祭拜大黑天之神的习惯,故而花费几百年功夫,历经好几代人才挖空这座大山,在山腹内修建了大黑天之神的雕像,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前去祭拜。 少年从别的部落巫医那里打听到了传说中娑河鬼树,此树生长环境特殊,需以人血灌溉,所以很难成行,而且此树类似于食人花,树枝上结满了类似于骷髅头一样的花朵,这种花朵能够摄人心魄,取走别人的灵魂。 少女的死,深深的刺痛了少年的心,他走遍天涯海角,终于在巫医的指示下,找到了传说中的娑河鬼树,但他找到的鬼树只是种子而已,若要再带回自己的部落里,则需要一定的人血来培养。 他用小刀在自己多大胳膊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让娑河鬼树的种子在自己的伤口里发芽,用自己的鲜血来浇灌娑河鬼树,待他赶回部落时,娑河鬼树在他的袖筒里已经生长了一尺有余,而这少年也早已虚弱不堪,面无血色。 用尽最后一口气,在圆月之夜的前夕,他跑进了大黑天之神的雕像内部,让那颗娑河鬼树的种子用尽自己身躯的最后一丝鲜血茁壮成长。 部落里的族人并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像他们靠近。 族人像往年一样,从大黑天之神背后的暗道里走进去,朝拜大黑天之神,但进入雕像内部的人,每一个都像走不动了一样,娑河鬼树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迷醉了每一个人,直至他们倒在原地,被娑河鬼树的树藤爬满全身,吸食鲜血。 而后边这些文字,不像是雕刻的,更像是写上去的,至少雕刻的痕迹很浅,而且跟刚才相比,不是同一个人雕刻。 由此可见,前半截文字,是那个少年在死前,把他所知道的事情都记载了下来,而这后半截是别人知道了这些事情,又加上去的。 如此一想,不免冷汗直流,多少年前就已经有人来过这里了?会不会就是白莲教的冰甲将军?难不成白莲教藏匿宝贝的地方,正是借助了当年东爨古族的遗址? 这个可能性还真有,大黑天之神背后那一行文字,正是外人所雕刻,想来以前就有人进来过了,而鬼殿隧道里的那一辆恶鬼冲车,估计不是东爨古族的文化产物,而是白莲教内部高手所设置的机关。 三舅知道了鬼钟密文里的线索,所以他知道在这机关之下,还有一个可以藏身的地点,但没看过鬼钟密文的人,如果擅自进来,那可真是会被恶鬼冲车给撞成肉泥。 这一招,很高明。 “大黑天之神的雕像内部,真的藏有娑河鬼树吗?”蒙面女子小声问。 三舅沉吟片刻,说:“不清楚,娑河鬼树若要一直成长,则需要鲜血的灌溉,也不知道这种树究竟需要什么养分。不过就算存活到了今天,估计也早死了,这么多年哪有那么多的尸体供它汲取养分。” 我觉得三舅说的有道理,与其在这里瞎猜,还不如现在下去看看,估计白莲教所藏匿的宝藏,就在这里了。 “下去吧?”我晃了一下冲锋枪,示意道。 脸上带着九殿阎罗给我的面具,这面具虽说有红外夜视仪,但往下看去,根本就是一片蓝色,看不清任何东西,可以说下边的温度根本没有一丝变化,我也暂时看不到什么娑河鬼树。 “走,避免夜长梦多,一会阎罗党也追踪下来了,咱们先走一步。”三舅毕竟是看过鬼钟密文的人,对暗道机关的布置多少有些了解。 我们是来寻宝的,不是盗墓的。若是盗墓,那墓主人肯定会想尽任何办法杀死盗墓贼,因为墓葬这种东西,一旦封存之后,谁也不想自己的尸骨再被打扰,所以基本上不会留下活路,更不会留下指示图,所有的道路都是死路,所有的机关都是以杀人为目的。 寻宝就不同了,既然藏匿宝藏,那肯定还指望有朝一日再取出来,哪怕自己没办法取,或者没机会没时间取,也得留给晚辈后人,所以藏宝的地方基本上都留有线索。三舅在鬼殿隧道里能躲过那辆恶鬼冲车,这就是鬼钟密文里留下的线索,这就是证据。 所以,这里边不管有多凶险,一定还有生门可寻。 越往下走,越有一股浓郁的香味往鼻子里飘,像是一种洗发水的香味,总之空气中都充满着淡淡的香气。 我正欲说话,三舅忽然一惊,连忙说:“不对!这香味很怪,都戴上口罩!” 进山之前,我们的装备里都有简易的防毒面具,当然,跟阎罗党的面具没得比,人家这是古代传统文化与现代高科技的融合,不服不行。 我摸索了片刻,找出了这面具上的防毒功能,没想到,对手给我的装备真是好用。 等我们走到螺旋楼梯底层,探头往四周查看那一刻,这景象当真可以用震撼来形容。 在这偌大的石像底部,竟然在石头上长出了一株藤蔓古树,古树没有树叶,藤蔓爬满了整个石像底部,在藤蔓上还结出许多花朵,虽然时隔百年,花朵早已枯萎发黑,但从花朵的形状上还是能够看出来,这些花朵在盛开时,就像一颗颗鲜红色的骷髅头! 三舅举着手电筒,抬头朝着四面八方照射而去,说:“没想到,世间真有娑河鬼树,当年我倒是听师父说过一句,没成想,今日有幸得见!” 在娑河鬼树的树根下,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十具尸体,看这些人的衣着服饰应该就是东爨古族的先人。 石像内部很是庞大,我尽量绕行娑河鬼树,不踩到树根附近的骷髅骸骨,尽量不打扰先人。但我刚往前走一步,猛然就发觉有些不对劲。 别的不说,至少关于清朝历史那些电视剧我也看过一些,对于清朝时期的发型多少有点了解,而众所周知,人死后,骨骼,头发是永远不会腐烂的,只要不遭受外力破坏,再过千年重新打开,也依旧保持着死前的样子。 这堆尸体里边,竟然就有一批留着猪尾辫的骸骨。 “三舅你看!”我伸手指向那几具尸体,三舅倒是没有露出震惊的表情,而是淡然说道:“原来如此。” 这话我和蒙面女子就不懂了,但他却悄声走过去,围绕着那几具尸骨来回查看,末了又照在娑河鬼树上,观察良久之后,说:“真是鬼斧天工之物啊,你们看这花骨朵,枯萎之后犹如一颗颗黑色头颅悬挂于半空之中,而这花朵盛开的那一刻,更是杀人于无形。刚才我们闻到的香味,只不过是几百年前残留下来的,若是花朵盛开,我们别想活着走出去。” 我说:“这娑河鬼树早就死几百年了吧,没有尸体给它养分,它怎么可能复活。” 三舅并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指着遍地的尸骨说道:“刚开始我不懂,走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山腹内这祭祀大黑天之神的所有雕像,跟白莲教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这个问题,也是我想弄明白的。 他说:“白莲教,只不过像是一只麻雀一般,占据了一只燕子辛辛苦苦用泥巴和枯草搭成的鸟窝。”这个比喻有点形象,小时候我家的房檐下总有燕窝,不过燕子离去之后,总有麻雀占据其中,坐享其成。 蒙面女子说:“白莲教将这大黑天之神的祭坛占据,然后加入各种机关术,最后形成了这番景象,对吗?胡先生。” 三舅点头,说:“对,过了这娑河鬼树,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白莲教熟知江湖上各种奇技淫巧,机关秘术,甚至还有不少的邪术,我们小心为妙。” 大黑天之神雕像的底部,异常寂静,想来阎罗党可能还没克服掉大黑天之神头顶上的黑色甲虫,那种虫子嗜血程度,真是令人恐怖。 通往下一个关卡的通道,一定就在这下方,问题就看我们能不能找到了。 我们三人分头行动,各自拿着手电筒寻找着出路,这地底世界挂满了骷髅头一样的花朵,猛的一下心里确实瘆的慌。 “三舅,你说这娑河鬼树究竟是用什么办法杀人的?”我刚问了一句,三舅还没吭声,另一个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就从螺旋石梯的上方传来。 “娑河鬼树,乃通往阴间之灵物,可杀人于无形,其死可通往极乐世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毒雾。”此声音一出,我们三人瞬间转身,将三柱手电筒光芒同时照射到了他的身上。 “呵呵呵呵,不用紧张,是我。”原来,就是那个告诉我们如何破解噬母魔虫的高人,此刻他依旧带着冰晶面具,单手负于身后,也不知是怎么跟踪下来的。 三舅大笑一声:“你出现的时间在我的预料中早了那么一点点。” 那人也哈哈大笑道:“胡先生高见,俗话说赶的早不如赶的巧,鄙人认为,时机很是恰当。” 果然是无利不起早,我隐隐觉得,这个戴着冰晶面具的人,来路不一般。 第086章 甬道里的风铃声 他也不下来,就站在螺旋石梯上低着头看我们。 我喊道:“高人,可否赐教如何找到出口?”我不是什么江湖老海,更不是什么武学前辈,所以我说话没压力,想问啥就问啥。 那人点头笑道:“我正是来帮你们寻找出口的。”声音很是爽朗,跟九殿阎罗完全成了一个反比例。 我们三人互看一眼,刚抬头朝他看去,只见他从身后甩出一个红颜色的塑料袋,径直对准了娑河鬼树的树根砸了过来。 由于时间短,我们并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我只觉得那似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色塑料袋,超市里买东西竟然会免费赠送的那种,但里边却兜着满满一兜红色的液体。 “啪!”白色塑料袋撞在石块上,顿时血浆四溅,空气中隐隐出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这定是鲜血无疑了。 “胡先生,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相信你,哈哈哈哈。”话毕,那人扬长而去。 我大叫一声:“妈的,这货想借刀杀人!”二话不说我抽出冲锋枪就射,子弹像是一条火舌从枪口不断喷出,弹壳稀里哗啦的弹了出来,只见螺旋石梯上迸射出一朵朵火花,但却早已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追他!”蒙面女子轻声一句,当即就要冲上去,谁知这看似早已枯萎的娑河鬼树,竟然将爬满整个雕像底部的藤蔓缓缓移动了起来。 娑河鬼树真的复活了! 它的藤蔓就像爬山虎一样,早已占据了整个地底世界,而那个戴着冰晶面具的高人,扔下血袋之时,估计朝着我们的方位偏了几分,所以血袋爆裂之时,也溅到我们身上许多鲜血。此时整个地底世界的藤蔓都在蠢蠢欲动。 往上跑的道路,早已被藤蔓封死,娑河鬼树处于休眠状态时就不说了,它一旦苏醒,浑身是鲜血的我们,觉得不能靠近它的藤蔓了。 我有点慌神,抽出阎罗党给我的手雷,振声道:“三舅,我炸了它的根!” 三舅摇头:“没用,娑河鬼树应该属于藤蔓植物,就像蚯蚓一样,你一刀将它砍成两段,反而是让它变成了两条蚯蚓。” 整个地底世界传来一阵沙沙声,就像是秋风吹动落叶,在地面摩擦的声响,手电筒所照射的地方,那些枯萎的黑色花朵,竟然缓缓的开始填充颜色,慢慢的变成了鲜红色,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不消片刻,整个地底世界的花朵都会变成鲜红色,届时毒雾充满整个雕像底部,即便有防毒面具,我也害怕中招。 “快看!娑河鬼树的藤蔓上,竟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刺。”蒙面女子眼尖,那些缓缓朝着我们移动的藤蔓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绿色尖刺,这藤蔓要是缠绕在我们身上,若是会吸血,再加上娑河鬼树本身的毒素,那真是比中了蛇毒还得难受。 “三舅,快想想办法啊!”我急的手电筒都在手里乱晃,三舅却眯着眼,始终盯着娑河鬼树的树根,一言不发。 我的天啊,马上就该跟这些尸骨在天堂相见了,见面招呼语我都没想好,三舅还有闲工夫在这装淡定,真是急死人。 “趁现在,鬼树还未完全苏醒,我们赶紧跑吧!”我拉着三舅和蒙面女子,但他依然不动声色,整个地底世界的沙沙声越来越响,铺天盖地的绿色藤蔓已经朝着我们包围了过来。 我们三人就像是三只小蚕,正在被一个巨大的茧蛹缓缓的收缩,彻底的包裹。 三舅突然问蒙面女子:“刚才我翻译螺旋石梯上那些古文字的时候,有没有翻译错某些地方?” 蒙面女子对古文字也颇有研究,摇头说:“没有。” 三舅点头:“很好。”当即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有一种等死的感觉。 我说三舅,你这是怀疑人生了,还是觉得活着没意思了?哪怕不跑咱们也想想怎么保命啊? 三舅大笑:“就站在树根这,娑河鬼树哪一根枝干最粗,就站在哪里。” 这不摆明了找死吗?最粗的枝干也肯定是毒性最强的位置,我真是想不明白三舅到底要干什么,眼看那些绿色藤蔓已经围绕到我们四周三四米的位置了,照着速度,再过四十秒,我们一定玩完。 而三舅的双眼,始终盯着刚才那戴着冰晶面具高人所扔下来的血袋,我也举着手电筒看去,发觉娑河鬼树的枝干比较之前,似乎粗壮了几分。 在娑河鬼树下的那块石头,竟然也隐隐出现了裂缝,没想到这娑河鬼树的生长能力这么强?能让石头都顶开缝隙? 再细看,并不是娑河鬼树的枝干将其顶开缝隙的,而是这石头原本就是四分五裂拼在一起的,只不过拼的非常整齐,缝隙贴合很紧,加之年头久远,地底世界落满了灰尘,所以遮挡了原本的这些缝隙。 “这是?”蒙面女子盯着娑河鬼树下的那一大块圆形石头,有些不解。 三舅盯着那些裂开的纹路,笑道:“鬼八卦。” 这世间有太极八卦,先人曾有不少能人之辈,从八卦易经中推演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民间也有很多杂七杂八的推演方法,其中不乏鬼才之人,能暗合天地生息来创造出全新的推演方式,在这推演方式中更是脱胎出无数机关秘术。 其中,鬼八卦就是其一。 例如,众人所熟知的八仙过海,其实还有一种另类的表达方式,叫做暗八仙,就是不出现八仙的人物形象,而是画出八仙手中所持武器,蒲扇,花盆,这就叫做暗八仙。 鬼八卦,就是将流传世间的真八卦反着来,而且所有的图案都是逆行,真八卦里有生门,有死门,就像诸葛亮所摆出的九宫八卦阵一样,能够抵挡陆逊十万大军,其中就是找不出生门所在而已。 “三舅,你看得懂鬼八卦吗?”三舅大笑:“有何不懂。” 当即他跨步向前,找准其中一块石头,闷哼一声,双手抠住石块的边缘,用力的推了开来,露出了下边的洞穴。 而四周的鬼树藤蔓也开始收拢包围,正巧形成一个茧蛹的造型,便停了下来,原来是鲜血太少,供应不足,它也就活这一时半会。 “原来那个戴冰晶面具的高人,真的是在帮我们?”我有些惊讶。 三舅拍拍手上的尘土,说:“高人之所以是高人,那就是跟普通人有那么点不一样的地方,他一方面是在考验我的胆量,另一方面是在考验我的学识,如果这两者都达不到他心中所想,我们今天也就是在这了。” 他奶奶个爪耙子的,现在想想真令人后怕。 这高手想的很明白,办法,我告诉你,但临走前只扔下一句置之死地而后生,就看三舅能不能忍得住这即将被死亡所吞噬的恐惧。 忍得住,这宝藏你继续找,忍不住,你这种菜鸟早早的嗝屁着凉去! 问题是忍得住了,还得能看懂鬼八卦的生门所在,其余的死门,估计都是机关陷阱一类的,万一三舅弄错了位置,也可能触发机关,我们三人就葬命于此。很明显,三舅这一把赌对了,他刚才沉默不言,定是在思考这些事情了。 “跟我走!”三舅大手一挥,先跳进了石窟之内,我和蒙面女子紧随其后,临走时我看了一眼这即将结成茧蛹状的娑河鬼树,暗暗思索:估计这就是那个高人的另一种帮助我们的办法。 阎罗党就算跟过来,面对着包围成一团的娑河鬼树,也定能阻挡他们一阵时间。 看来那个戴着冰晶面具的人,把宝压在了三舅身上。 跳进石窟之后,发觉这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就像家里边的走廊一样,两米多宽,三米多高,不知通向何处。 我小声问:“三舅,这里会有机关吗?” 三舅眯眼,从登山包里取出了一瓶罐头,贴着地面用力的甩了出去,就像打保龄球一样。 铁皮罐头瓶在通道里发出响亮的金属碰撞声,持续了好久才停下来,能感觉到这个通道很长。 “甬道里一般是没有机关的,走吧。”三舅话音刚落,通道尽头就传来一阵风铃的响动。上初中时,我曾经买过一串风铃,挂在我的窗户门前,每当有风吹过,风铃相互碰撞,发出美妙的声响。 后来有同学告诉我,风铃招鬼,让我赶紧把风铃给摘了,不过我倒是没在意,可在这地底通道中还能听见风铃声,这是哪门子怪事? 三舅虽说艺高人胆大,但也架不住在目前这个环境下听到风铃声,他停住了脚步,眯眼盯着前方,我们三人的手电筒关掉了两个,只用一只,节省电量。 “通道里可能有缝隙,或者直达山洞外部吧?”蒙面女子小声问道。可话音刚落,甬道尽头竟然又传来了一阵很细微的拐杖声响,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缓缓的敲击着地面。 “咯咯咯咯……”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从甬道黑暗的尽头传来。 第087章 悬廊上的人头 这笑声我很是熟悉,在渡过望天星河阵,也就是那些十字木桩时,我和三舅在夜幕中跟那个没有嘴巴皮肉的老头过招,他就一直发出这种笑声,我知道他很想与人交流。 或许他当时的笑声,只是在警告我们不能往前走了。随着阎罗党大批人马的赶到,我觉得他可能被阎罗党干掉了,没想到在这里听到了他的笑声,他是怎么来的?不可能是他的亡魂吧。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往前走半步,三分钟左右,甬道尽头,在手电筒可照射范围之内,出现了一个身穿民国服饰,带着一定瓜皮帽的老头,他拄着拐杖,浑身是血,而且行动缓慢,但面色却红润异常,可以看得出来,他似乎到了油尽灯枯,回光返照之际了。 我们依旧是不敢动弹,那老头提着一盏小灯,灯座下方是一串小风铃,原来风铃的响动是他手里那盏油灯发出的,等他走到我们面前时,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们三人,再次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只不过听起来虽然像是笑声,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悲痛,遗憾,甚至有一点点绝望。 他一手提着风铃油灯,另一手拄着拐杖,当即他将拐杖靠墙,右手颤巍巍伸进了怀里,似乎想要掏出什么东西。 这怪老头不会说话,但他似乎要给我们什么,等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递给我们的一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了,刚缓缓的摊开手掌,身躯就开始前倾,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他摊开的手掌,依旧对着我们,掌心里是一块破旧的麻布。 三舅走过去,捡起麻布,打开一看,震惊道:“这是什么?” 我也伸头看去,发现这巴掌大小的麻布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房子,房子的建筑风格像是晚清时期的民房,而且其中道路复杂,很多民房内部都用血红色的痕迹标注了一下,画出了一个红色的虫子,还有一些民房里,则用黑色标记,不知是什么意思。 三舅捡起那老头摔倒时掉落到一旁的瓜皮帽,缓缓的戴在了他的脑袋上,轻叹一声:“人跟畜生有什么分别。” “什么意思?”我侧头问。 三舅起身,收起那张小地图,吹灭了怪老头扔在地上的风铃油灯,说:“这世间有无数人,有无数性格,但无论是哪种性格,最终都会归于人性。假如将一个人豢养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让他从小学狗吃饭,长大后,他便不会直立行走,吃任何东西都会趴在地上。而这位老前辈,也是苦命。” 我知道这个怪老头不会说话,我觉得,他可能是一出生就被抱到了这山里,而教他习武之人,只教他招式,并不教他读书认字,甚至根本就不教他怎么说话,他这一生,知不知道爸爸妈妈这个概念暂且不说,但他一定没喊出来过爸爸妈妈这两个词语。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不是人,他就是一个长得跟人一模一样的动物。 他下嘴唇以及下巴上的肉,估计从小就被割掉了,导致他长大后也没发现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之处,因为他根本没机会看到外人。 我理解了三舅为何叹息,这个怪老头被人赋予使命,一辈子被当做狗一样看待,他没有享受过天伦之乐,没有尝试过膝下子女双全的感受,他就像一只孤独的老狗。看他浑身上下的鲜血,一定是与阎罗党激战之后所造成的。 幸好阎罗党没取走他的性命,只是将他打成重伤,失去了战斗力,而他可能在休息之后,找出密道,提前赶到这里。 我不确定他进入密道是为了给我们送地图,还是为了阻止阎罗党,可能他做好了万全之策,遇上阎罗党,就拼死一战,遇上我们,就送上地图。或许在临死前的那一刻,他看懂了我们的眼神。 眼睛,是通向世界的窗户,他言语不能交流,但能从我们眼神中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三舅割下一撮头发,放在怪老头的身边,说道:“你这一生,定然也有至亲之人,只可惜你从未见过,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老弟了,每年今日我会祭拜你的,到了那边不会再让你受穷受苦。” 怪老头守卫这里一生,估计早就摸透了所有的机关暗道,所以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通向各个地方,甚至他所熟知的大多数机关暗道,当年的白莲教根本就没有泄露出来,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有了怪老头所提供的地图,那这后半段就轻车熟路了,前半段是东爨古族的信仰文化,大黑天之神内部的大多数机关,其实都跟东爨古族没啥关系,都是白莲教后来设计的。唯一算是东爨古族留下来的杀招,可能就是那一株娑河鬼树了。 不过这娑河鬼树放置在这里的目的,并非是阻挡我们,而是当年那个少年为了给自己心爱的姑娘报仇,所用自己身躯种植出来的鬼树,最后不知用何办法,杀掉了大多数族人,后来的族人为了避祸,也都远离了这片山区。 而这脱离了大黑天之神的雕像后,就进入了后半段的探险路程,这后半段才是最凶险的,估计全是白莲教留下来的机关秘术,指不定藏有多少杀人不眨眼的邪术。 往前走,正跟三舅吹牛逼扯闲篇的时候,蒙面女子忽然一惊,当即从背后推我一下,同时大喊:“快躲开!” 在蒙面女子喊出快躲开之前,我就已经感觉我的腿部似乎踢到了一根绳子,当时也给我惊出一身冷汗,不过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我的身体已经被推的向前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 石块之间沉重的摩擦声从背后传来,咣当一声响,回头再看过去之时,已经有一堵石墙挡在了身后的道路上,我和蒙面女子在一边,三舅被阻挡到了另一边。 我真是有一句草你大爷不知当讲不当讲! 三舅手中的地图,我仅仅是瞄了一眼而已,具体画的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关键的是,三舅被挡在了后边,我和蒙面女子单独被隔开到了前边,这该如何是好? 三舅若是顺着原路返回,定会遇到阎罗党众人,那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我和蒙面女子若是往前,遇到任何机关都有可能要了我们的命。 “怎么办?”我拍着石墙,大声呼喊三舅,但石墙另一边根本没有任何声响,我甚至害怕三舅被这一堵宽厚的石墙给砸成了肉泥。 “暂时不要急,我推了你一把,胡先生推了我一把,很明显就是想让咱俩待在一起,生还几率更大,他自己定有办法逃脱的。” 如果三舅也推了蒙面女子一把,那借助这个反向冲击力,让蒙面女子推过来的同时,他自己也会被反弹回去,倒应该不会被石门所砸死。 我有点后悔来这了,当初去伏牛山脉寻找大尨鬼钟,我觉得已经够危险了,没成想,跟来到云南原始森林寻找下一处宝藏相比,以前那简直是小儿科。 虽然有冲锋枪和手雷在手,但这一趟探险旅程,我的心脏真是快有点受不了了。 打开手电筒,我俩继续向前,我问蒙面女子:“如果你死在这里的话,你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我拉着她的手,能够明显感觉到她有些紧张,开玩笑,前途生死未卜,我也紧张的要命,只不过大老爷们不会那么轻易表现出来。 她想了想,说:“想再吃一次大白兔奶糖。” “这个多简单啊,你平时都没买过吗?”我侧头问道。 蒙面女子摇头,说:“自己买的,没有味道。” 我笑了笑:“那这一次如果咱俩活着出去了,我去给你买。” 不知为何,蒙面女子把我的手,似乎抓的更紧了,我开玩笑对她说:“我不是调戏你啊,就是想调节一下气氛,一起经历过生与死的过程,这生死与共的感觉真是不一般,如果我没女朋友,我肯定会追你。” 蒙面女子轻笑两声,问我:“我这么丑,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世间男女都一样,向美好,厌丑恶。” 我摇头道:“如果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会在我脸上也拿刀划一下,然后再追你,这样你就不会拒绝了吧?” 她轻声嘤道:“不要……” 后边的话我没说,毕竟我有静静了,不过说真的,我的想法很单纯,有个疼我爱我的老婆,能给我洗洗衣服做做饭,将来生两个孩子,很完美的人生,我不是大人物,也不能叱咤风云,我就是一个市井之中的平凡小人物,我不去奢求那些一掷千金的豪迈,更不奢求游艇庄园的享受,不是我甘于平凡,而是我想的透彻。 所以嘛,找老婆,长得漂亮不是关键,关键是靠不靠谱,不靠谱的那种,长得越漂亮,男的越不放心。 “小志,你看前边的玄廊上,似乎挂了一排人头?”蒙面女子忽然指着前方,压低了声音。 第088章 五爪金龙 因为距离有些远,我的手电筒照射过去,也只觉得模模糊糊的,前方的甬道似乎越来越宽广,像是一个漏斗形,慢慢的扩散开来。 白莲教当年把宝藏藏在这里,肯定不会花费太大的力气去修建这些地下宫殿什么的,甬道肯定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等我和蒙面女子走近一看,不免为之一惊。这甬道的尽头是一处空洞的地下冥宫,冥宫为八角形,冥宫之上用青铜锁链悬挂着无数颗人头,看那些人头的样子,不知是过了多年被风干还是用石块雕刻,虽说外貌相像,但并不觉得是真正的人头。 而在冥宫正中,则矗立着一尊黑狗神像,这黑狗的雕像上,毛发雕刻的非常旺盛,很像大尨鬼钟里所提到的那只狗。 冥宫八角,各有一个低着头的女子石像,手里捧着一盏长明灯,不过长明灯早已熄灭,而那八个女子,看服饰根本就不是清朝人,每个人都穿着青色袍服,遮盖全身,头发披散在背后,低着头,赤着脚,看不清她们脸上的表情。 蒙面女子问我:“越来越不对劲了,小志你感觉到了吗?这有点像是陵墓的规格了。” 我点头,说:“按照白莲教元老留下的线索来看,这里不应该修建成这样。” 抬头正前方看去,冥宫正南方向的墙壁上,各有八个手持弓弩的武士,他们后半截身子像是直接融入了山石之内,但细看,又觉得他们八个武士,像是从山石内部探出前半截身子。虽说他们都是直接在冥币石壁上雕刻出来的,但他们手里的弓弩,确实货真价实的东西,弓弩上搭载的箭头在手电筒光芒的折射下都能看见青色余晖,定是抹上了毒药。 而在八个悬空武士的正下方,则有一顶石质宝座,看宝座规格,与明清时期的龙椅极为相似,宝座上,有一具已经腐烂不堪的尸骨,身上还披着金丝银线制作而成的真龙袍。 关于龙袍,有必要多说一句,在古代,皇权至高无上,无人敢轻易挑衅,所以在某些朝代,平民百姓就连黄色的布料都不能买来做衣服的,而在整个古代历史上,敢明目张胆穿龙袍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所谓的真命天子,皇帝。另一种是街头戏子,唱戏的。皇帝穿龙袍那是自然,戏子为了饰演皇帝,那也得穿龙袍,可你这戏子要是穿一件跟皇帝一模一样的龙袍,那不是欺君之罪,要株连九族吗? 所以,戏子的龙袍,是假龙袍,乃是四爪之龙,而皇帝穿的龙袍那才是天命所归,上绣五爪金龙。所谓五爪,并不是有五个脚掌,而是每个脚掌上有五个爪子,就像人类的手掌一样,这才被视为真龙。 我看这地下冥宫那宝座上的尸骨,身披五爪真龙袍服,定有篡权夺位的野心,再看周围的石像,料定此人应该是白莲教元老之一。 没成想,宝藏还未找到,先看到这么多具尸骨。 我小声对蒙面女子说:“不要轻举妄动,这里应该藏有机关陷阱。” 蒙面女子当然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但见地下冥宫中的黑狗石像,以及正南方向的石壁上,那八个半截身子的弓箭手,以及周围八个低着头的青衣侍女,这里定然不同寻常。 通道,肯定是有的,但在哪里,需要我们仔细寻找,或许就在我们寻找的过程中,就有可能触发机关,届时,插翅难逃。 此前我说过,盗墓与寻宝不同,墓主人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盗墓贼的,毕竟谁也不想自己死后被打扰,而寻宝则会遇上更多大自然里未知的凶险,例如北纬三十度,百慕大魔鬼三角什么的。 “你在这里等我,别乱动,我去看看。”说话间,我举起手电筒朝着宝座走去,我想看清楚这一位身前穿龙袍的人,或许机关暗道就在龙椅之下。 可我刚往前走一步,脚踩一块青砖的瞬间,青砖竟然凹陷进去了半分,大概有五毫米的样子,虽然感觉很微弱,但我还是感受到了。 “不好,踩到陷阱了!”我虽说瞬间紧张,但并未松开脚掌,我怕脚下会埋藏地雷火药一类的东西,因为明清时期,火药已经不稀奇了。 清太祖努尔哈赤,就是死在了明军的火炮之下。 蒙面女子也慌了神,这地下冥宫之中,摆明了就是要置人于死地,根本没得商量,她说:“小志,别紧张,我想办法!” 谁知她话音刚落,我只觉得头顶生风,抬头看去的瞬间,蒙面女子一把拽住我的后脖领,硬生生让我往后扯的倒退了半步。 我头顶上方的冥宫穹顶上,那一根悬挂着人头的青铜锁链不知为何断裂,人头迎风骤然而下,若我不躲开,光凭这地心引力带来的冲击,就足以让我砸的脑袋开花。 蒙面女子我俩往后闪身的瞬间,还没落稳身子,忽听咔嚓一声,那颗掉落在地上的人头顿时摔的四分五裂。 听摔碎的声音,这人头应该是像是用石块包裹的,也像是陶瓷烧制的,可这人头碎裂开来的一刹那,一股恶臭顿时传遍整个地下冥宫。 那种臭味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俩带着防毒面具都隐隐作呕,而人头摔碎之后,里边更是迸射出一地的白色液体,就像是浆糊一样。 可再细看,那白色液体里似乎有着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蠕动,将手电筒聚焦,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白色液体之中竟然快速的孵化出了无数个小虫。 那虫子看起来就像是蛆虫,但跟蛆虫又有些不同,比蛆虫要大上几分,圆滚滚的,而且生长速度极快。 蒙面女子惊道:“原来这人头根本就不是石头雕刻的,它只是外边裹了一层泥浆,泥浆内部包裹着的才是真正的人头,只不过头颅骨早已被敲碎,脑浆子取了出来!” 敢情这散落一地的白色液体,是真正的人头脑浆?我问:“那脑浆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 “这就是最为诡异的痋术了!挖去活人脑浆,将虫卵还未孵化之时就闷在脑浆之内,然后用泥巴封死,不透空气,犹如封存了一般,当头颅破裂,这些脑浆中的虫卵接触到空气,会立刻吸收脑浆中的营养,快速成长。” 我问:“那这虫子有毒吗?” 蒙面女子摇头,说:“我暂且不知这种痋术叫什么名字,若是胡先生在此,定能知晓。” 满地乱爬的白色虫子,毫无目的可言,爬到哪里是哪里,我不知道他们设计这个机关是什么意思,不可能是故意用来恶心人的,谁也没有这么低级趣味。 就在我俩摸不清状况,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那一大坨虫子,在地上拖动着自己圆滚滚的身子,缓缓的往四周爬去,周围的青砖被这轻微的重力下压,顿时头顶上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悬挂在冥宫穹顶上的人头,顿时像是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咔嚓咔擦声此起彼伏,十几秒钟之后,几乎所有人头都掉在地上摔的稀碎,无一例外,里边都爬出了无数只白色的虫子,这些脑浆虽说被封存百年,但如今一见空气,顿时发臭,整个地下冥宫里,满地蠕动着白色虫子,简直让我恶心的不行。 “我一颗手榴弹炸死他们!怎么样?”我从兜里掏出九殿阎罗给我的手雷,但被蒙面女子阻止了。 她说:“这手雷一定要留到最后,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不要使用,暂时还没到绝境,先看看再说。” 我觉得设计这个痋术的人,绝对是吊死鬼上吊——死不要脸。 人都嗝屁着凉了,还设计这样的痋术来挖苦后世寻宝之人,有这个必要吗? 眼看满地蠕动着的白色虫子,就像一片白色的汪洋,一大片一大片的蠕动,真让人犯了密集恐惧症,问题的关键还在于它们已经缓缓的爬到了我们的旁边,而我们已经退到了甬道边缘。 “回去!”蒙面女子轻喝一声,拉着我的手就要退回甬道,我摇头道:“当年设计这个痋术的人,定能聊到如今这一刻的局面,它们不在地下冥宫的入口处设置机关墙,目的就是想让我们自己逃回甬道,若是我们回去了,必死无疑!” 身后的甬道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若是我们退回,肯定能躲开这地下冥宫中数不尽的白色虫子,可设计者自己想不到吗?他当然想的到,所以他不在甬道口留下机关墙,目的就是等着我们返回,而现在机关早已启动,冥宫穹顶人头落地,白浆之中蛆虫满目,他所等待的就是我们折回! “不回去,就站在这等!”为了确认我的猜测,我也从登山包里取出一瓶罐头,取罐头的原因是因为这东西比较沉重,容易触发机关。 当即我顺着地面将罐头瓶仍进甬道之内,忽听咔嚓一声,我和蒙面女子都瞪大了眼珠子。 第089章 九幽鬼母 他奶奶个爪耙子啊,幸好刚才是没折回,罐头瓶在甬道地面上刚滚动了五六米远,甬道两侧设计好的暗门忽地打开,两排长矛交叉穿刺,若是一个活人站在其中,身上至少得被戳出几十个窟窿眼。 “上狗头!”蒙面女子取出登山绳,她的绳索尽头竟然还带有一个爪子一样的东西,有点像飞虎爪的感觉,她甩动两下绳子,将铁爪勾在冥宫正中间的狗头石像上,随后抓着我,连续弹跳两下身子,腾身而起,落在狗头之上。 “这地方应该安全了。”我小声说道,同时举着手电筒朝着四周观看,看看哪里有什么异动。 可要说这人如果倒霉,真是河口凉水都塞牙,脚丫子都还没落稳,正南面的石壁内就传来一阵机簧转动的声响,我俩转头一看,那雕刻在半空中的八个弓箭手,竟然同时转动了身子,将手中弓弩对准了我们二人所蹲的狗头上。 我瞪大眼珠子:“跑!”推开蒙面女子的同时,我举起登山包挡在我俩的面前,几乎就在同时,嗖嗖几声,八支闪烁着青芒的弓箭从我们身旁一掠而过,有几支射在狗头石雕上,有几支擦着我的头皮飞过,还有两支插在了我的登山包上。 而蒙面女子我俩躲避过于慌乱,加之冥宫地面早已成为白色虫子的‘海洋’,这刚一落地,脚底下就传来噗嗤噗嗤的声响,也不知我俩踩死了多少虫子,但那噗嗤的声音,白浆的溅射,真是让人恶心到了极致。 甬道口,我拔出登山包上的弓箭,心有余悸道:“他奶奶个爪耙子的,他们早就设计好了一切,我们往甬道里退,就一定被长矛戳死,我们往狗头上爬,就一定触动弓箭机关,怎么着都得死。” 当下我举着手电筒朝着半空中那八个弓箭手照射而去,他们手中弓弩上的箭镞早已射出,并没有装填新的弓箭,也就是说,这种机关算是比较简单入门级的,古代有能工巧匠,可以设计连发弓弩的机关人。 其原理就跟牵线木偶差不多,比如陵墓左右设有暗河,在机关触动之前,暗河水是不可能流入机关内部的,机关触发之后,关卡打开,暗河流动,这就是最原始的无限驱动机关的动力,然后机簧转动,内部各个木质齿轮转动,用牵线木偶的办法,控制着阴兵鬼将的每一个关节,不断的填充弓箭,射击弓箭,周而复始不断循环,除非弓箭射完或者暗河干枯,不然会一直无休止的射下去。 更有甚者,将这阴兵鬼将设计的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射箭,说白了一句话,进了这陵墓,你就是一只鸟也给你射成刺猬!会飞都不好使。 “既然弓箭射完了,我们再回去。”蒙面女子不信这个邪,拽着我再次跳上狗头,我俩一人看东方,一人看西方,正南方向那八个弓箭手再没有填充弓箭,可以感觉出,那个射箭的机关,只是一次性的。 而周围除了冥宫地面蠕动的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子外,再无他物。 本以为就此躲过一劫,没想到刚才所踩死的那几只白色虫子,倒是成了最大的祸害! 那已经被踩死的白色虫子,每一只都有指头肚大小,踩死之后我观之还在蠕动,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虫子的腹部竟然还藏匿有一只黑色的虫子,虫子的模样像是臭虫,但浑身漆黑,具体是什么品种尚且不清楚。 那些指甲盖大小的虫子像是最先孕育而出的婴儿一般,伸展身子之后,快速的爬向了地下冥宫的东南角。 “怎么回事?”我刚念叨一句,整个冥宫地面上的白色虫子,似乎都缓缓停止了蠕动,顷刻间,肚皮上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先是从里边探出一根黑色的触角,然后就是钻出一个黑色的小脑袋,最后整个身子都从白虫的腹部里钻出来,此时的白虫,都只剩下了一副皮囊而已,腹中早已空空如也,不知是被这黑虫给吃干净了,还是原本就空无一物。 我是没想明白,蒙面女子却惊恐万状,脱口而出道:“双生虫!” 她很少显露出惊恐之状,但我知道她从祖师爷传下来的那本《天工开路》之中,看过不少关于动植物的秘术,尤其是小动物,或者小虫子,她理解的最为深刻,此刻听她说起双生虫,不免疑惑万分。 “什么是双生虫?” 可能时间紧迫,蒙面女子并没有大把的时间给我详细解释,她说:“一种生物,寄生在另一种生物的身体内部,或者身体表面。” “这样啊?那这并不稀奇吧,我家养的猫,身上还有跳蚤呢。” 但她一看我表情,又说:“我所说的双生虫,用现代话来讲,是拥有一套共生系统,打个比喻就像是孕妇体内的胎儿一样,孕妇直接用体内的脐带给他营养,让他生长。” “邪术,痋术,一般秘不示人,很多人是不知道的,但在大自然中,最为人熟知的共生系统,应该就是赫赫有名的冬虫夏草了。冬虫夏草是一种真菌,是一种特殊的虫和真菌共生的生物体。冬虫夏草真菌的菌丝体通过各种方式感染蝙蝠蛾(鳞翅目蝙蝠蛾科)的幼虫,以其体内的有机物质作为营养能量来源进行寄生生活,经过不断生长发育和分化后,最终菌丝体扭结并形成子座伸出寄主外壳,从而形成的一种特殊的虫菌共生的生物体。”这一次,蒙面女子解析的很详细。 我也听懂了,就是说,这冬天是虫,死后就从虫子的身体内部钻出了真菌植物,可以说是大自然最奇妙的共生,当然,这不是邪术,这是名贵的中药材。 而古代就有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利用这个理论来制造出痋术中的共生系统,例如我们眼前的白色虫子,当它们孵化出来的那一刻,体内的黑色虫子的虫卵,估计也在同时生长,可能白色虫子体内的营养都给了它们,所以白色虫子很快就会死去。 就像一把刀,正义之士用它锄强扶弱,邪恶之人用它打家劫舍。同样的理论,不同的用法。 设计这一种痋术的人,最终目的是想让这些黑色虫子降世,但不知这种虫子究竟有何恶毒之处。 但见满目的黑色虫子,快速的朝着冥宫的四面八方爬去,而最先爬向东南角的那几只虫子,瞬间就趴在了一座青衣侍女的身上,不再动弹。 其余的虫子,也都快速涌向四周,一瞬间,冥宫八个角所矗立的八座青衣侍女雕像,身上缓缓的往下掉落一些黑色的尘土,刚开始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每一座雕像上,都爬满黑虫,就像是一个站立在虫海之中的人。 可没过多久,这八个青衣侍女的眼珠子,忽然亮起了幽幽的绿光,那漆黑的人脸上,眼珠子露出瘆人的绿光,不知为何,难不成这不是雕像,这是僵尸复活? 她们八个都低着头,表情我倒是没细看,不过脸上那一对绿幽幽的眼珠子,却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还没等我想明白,这些青衣侍女的腹部,也缓缓亮起了绿色幽光。从刚开始的一点,慢慢的到两点,三点,一直到最后,每一具青衣侍女的雕像上,在她们胸前各有四对绿幽幽的亮点。 就像八只眼睛,从胸前到腹部,并排排列! “不可能,这不可能!”蒙面女子盯着面前的一尊青衣侍女的雕像,连连摇头,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我连忙问:“怎么了?” “这是九幽鬼母!这种邪术竟然真的存在于人间?”她语气虽说惊讶,但却面无死灰,似乎对生命失去了希望。我不知道这所谓的九幽鬼母究竟有多厉害,更不知道九幽鬼母是靠什么来杀人的,我有冲锋枪和手雷,还能怕她们不成? 她说:“九幽鬼母乃是白莲教另一分支供奉的神灵,在起义之初,众人供奉无生老母,但随着教义分歧,有些人开始脱离本教,自立山头,其中就有一脉分支不再供奉解救世人的无生老母,而是供奉另一种解救世人的九幽鬼母。” 我懂她的意思,说:“同为解救世人,无生老母是给世人一个安定的天下。九幽鬼母解救世人的办法就是世人都去死,死了就一了百了,就算解脱了,是这意思吗?” 蒙面女子重重点头:“对,他们信奉九幽鬼母,相信死即为永生,死,就离开了这个充满悲痛的世界,其实只是他们用来培养邪物的洗脑言辞罢了,若说死就是永生,那些头领怎么不一个个先自尽而亡?” 不知为何我想笑,都说烟酒伤身体,没人戒。说女人是祸水,都想要。说天堂很美好,就是没人愿意去,这人呐,就没一句实话。 “那九幽鬼母就一定能杀死我们吗?”我觉得这些失传的秘术,总会被江湖中人夸大其词,我们现在带的有防毒面具,就凭这一点,我不信九幽鬼母还能走过来掐死我?他奶奶个爪耙子的。 第090章 八眼魔胎 蒙面女子说:“相传,九幽鬼母并不会亲自动手杀人,但她们会孕育出八眼魔胎来扫尽世间邪恶,而这八眼魔胎,刀枪不入,水火不浸,打不烂,杀不死,谁遇上这八眼魔胎,必死无疑!” “靠!”我都忍不住爆粗口了,这就跟听天书差不多了,扯犊子嘛。人家总说谁谁谁很厉害,谁谁谁特别牛逼,谁谁谁贼有钱。 要我说,在某一个层面上,其实大家都是普通人,谁都一样,谁再有钱仍沙漠里饿三天试试。说起这八眼魔胎有多厉害,什么刀枪不入的话,我是不信,当年的日军多嚣张,打遍东南亚,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役与美军航母群血战数次,可以说是作死猛如虎,结果两颗原子弹不吭声了吧,有种别投降,让美军继续往下扔。我所想表达的很简单,这世间,没有神! 地球上的人类都是普通人,或许有些人拥有超乎常人的本事,但一定脱离不开物理定律,俗话说得好:神仙难挡一溜烟,八眼魔胎再厉害,我一梭子子弹让他变筛子。 这说话不及的,冥宫四周的八个青衣侍女的神像,已经破烂不堪了,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这些虫子爬到青衣侍女的身上不为别的,只是疯狂的啃食她们身上的黑色泥土。 我不太确定那是不是泥土,但一定掺杂了某种秘药,所以才能吸引这些虫子,甚至制作那八个青衣侍女的材料根本就不是土,而就是一种草药混合物。很快,这些青衣侍女露出了九幽鬼母的真身,而且身躯被爬满浑身的黑虫吃了个一干二净,只听冥宫地面上传来噗通几声,像是一块块大肉球落在了地上。 我举起手电筒照射而去,当即也是睁大了眼珠子,觉得刚才自己说的话有些满,世间真有如此惊奇之物! 从每一个青衣侍女的腹中掉落在地上八眼魔胎,哪里是魔胎啊,根本就不是人!至少不是人类形态,他们虽然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跟婴儿一样有脑袋有手有脚,但却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能在它们那一团血肉模糊的脸上看到一双绿幽幽的眼珠子,以及胸前另外三对绿色眼珠。 也就是说,它们脸上一对眼,胸前以及腹部还有三对眼,加起来总共八眼,而且都是闪烁着绿幽幽的光芒,我不知道这是用什么秘术培养出来的,但见如此恐怖的婴儿,心中还是有些惊恐的。 “八眼魔胎复活了,一定要小心!”蒙面女子已经摆手向后了,她准备随时拔出腰间的飞刀。 我也拉开枪栓,只要稍有异动,立刻开枪! 那八眼魔胎落在地上之后,像是浑身没有骨头一般,瘫软在地上,犹如一滩黑色烂肉,众所周知,人类为什么能直立行走,为什么能坐,能躺,能趴,还能奔跑跳跃?这之间是很复杂的人体工程学,简单来说,如果把一个人的骨头全部都抽掉,别的动作就不说了,这个人如果还能让自己保持站立,那真是吊炸天。 这些八眼魔胎浑身无骨,除了外形还跟人类的婴儿有点相像之外,其余根本找不出与人类的共同点了,它们挪动身躯的方式,不是走路,不是爬行,而是像一团肉球一般,缓缓的在地上蠕动。脑袋,双手以及双脚,可以三百六十度任意折叠,身上软的犹如充了气的皮球一样。 “哼哼,终于要来了吧!”我给蒙面女子示意,让她后退,我先崩它几枪再说。 “嗒嗒嗒!” 冲锋枪的枪口喷射出一条火舌,黑暗中尤为醒目,一瞬间十几发子弹击中一个八眼魔胎,弹头打进它身体内部的那一刻,它就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依旧缓缓的在地上滚动,好像子弹打进的不是人类的肉体,而是打进了一团橡胶内部,根本就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他妈的,当真是刀枪不入?”这一刻,我的三观瞬间被颠覆,这世间还真有刀枪不入的生物? 蒙面女子说:“自然界里的生物,没有能够做到刀枪不入的,就连乌龟穿山甲也有它们的弱点,可这八眼魔胎并非大自然的生物,而是用邪术秘法培养出来的怪物,寻常之法对付不了它。” 八眼魔胎的蠕动速度很慢,但照这样的速度,十分钟之内,定然能让我俩包围,届时会用什么办法杀死我们,谁也不清楚。而且我细细观之,这八眼魔胎不但外形看起来像是一团腐肉,其实真正细看也就是一坨腐肉而已。 只不过这一坨腐肉在外形上太像婴儿了,而且它们浑身上下似乎会分泌出一种酸性物质,我之所以这么理解,是因为它们在地面上蠕动时,将数不尽的黑虫压在自己身下的道路上,等到移动过去之后,那些黑虫却不见了踪迹,尸骨无存,但这些八眼魔胎的体积,却是不断的在变大。 由此可以推断出,它们在蠕动的同时,分泌一种物质,将那些黑虫全部融化,吸收进自己的腐肉之中,增加营养,快速生长。就像蛇或者鹰一类,胃液非常强大,可以融化很多东西,抵御很多细菌。 人类吃进腹中的食物,也是靠胃液来消化的,一个人不小心咽了一整块水果糖,上厕所的时候他绝对拉不出一整块糖,除非这糖果的外边焊着一层铁皮。这就是胃液的作用。 “我懂了,能够制造这种秘术的,当真是一位不出世的奇人,只可惜他这是歪脑筋,没走在正道上,不然也有可能是一员名将。”我轻声说道。 蒙面女子没吭声,我继续说:“这位设下痋术之人,先用真正的人头脑浆,包裹虫卵,泥土封存。然后悬挂于冥宫穹顶的铁链上,再设计机关,若有人闯入,则人头落地,这也象征着我们一旦碰到机关,必死无疑。” 蒙面女子点头,表示认同,我又说:“人头脑浆中的虫卵快速成长,但这些虫卵之中还有更为细小的虫卵,直接在它们身体内部吞噬白虫体内的液体,当白虫身体被吃尽,也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死去了,这时候黑虫爬出,再去吃掉青衣侍女身上的草药混合物,汲取营养,暂时保持不死,等到八眼魔胎现世,再让八眼魔胎吃掉这些黑虫,一步步壮大,最后能做到一个不死不灭刀枪不入的境界,绝对能让入侵者杀死的程度!而在这期间,我们是没地方可跑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眼睁睁的去品尝死亡的恐惧。” 太厉害了,古代人才辈出,聪明的人走向正道,成为一代文豪,霸气之人征战沙场,成为封疆大吏,而这种民间的能人异士没有走向正道,偏偏就造出了这种邪物,可能在他们的心中,这就是至高无上的成就吧。 就像一位老工匠,能够花十年时间雕刻一块石头,当完工的那一刻,虽然这块石头可能不值钱,可能改变不了世界,但老工匠是绝对有成就感的。那些培养痋术邪物的人,也有类似的心理,只不过他们的道路,走歪了。 “小志,你在甬道里说过的话,还算数吗?”蒙面女子轻声问我。 我一愣,说:“嗯?我说的啥?”转念一想,说:“噢,等咱活着出去了,我给你买大白兔奶糖,对吗?” 蒙面女子点头,嗯了一声,说:“愿意再给我买一次吗?买两颗,我只要一颗,好吗?” 她能说出这番话,可能真的是绝望了,对生命已经失去了信心,我对八眼魔胎不是很了解,但我对设计这个连环陷阱的人的心理是很了解的,他绝对是一个聪明人,知道生物共生,知道生物生存需要养分,所以才设计这一系列的环节,不然是没办法让最后的八眼魔胎成功复活的,这其中的环节,看似繁琐,但缺一不可,站在他的角度上来说,这个计划,很完美,天衣无缝! 我重重的点头,说:“没跟你开玩笑,我要是没女朋友,估计早就追你了,数次救我性命,我这辈子都难以报答你,唉。”我也被她感染了情绪,如果不是提前认识了静静,我真会追她的,我不在乎她脸上的刀疤,心灵美,才是真的美,对一个男人从心底里好,才是真的好。 只不过,我有静静了,我不会三心二意的,只能说,时也命也,我俩注定死在一起,但却又不能在一起,都是命运的作弄。 但我项飞志,虽说没有楚霸王项羽那股力拔山兮的神力,可我却有他破釜沉舟的勇气!不到最后一刻,我他妈绝不认怂! 我拍了一下蒙面女子的肩膀,振声道:“死也得拼一把!” 当即我抽出冲锋枪,对准每一个八眼魔胎全部扫射一番,弹头打入它们身躯内部,根本就是泥牛入海,既然这样,手榴弹肯定也没用,我转头眯眼,说:“实在不行,放火吧?一把大火烧了这里!” 蒙面女子说:“相传八眼魔胎水火不浸的,大火燃烧起来之后,我们如何逃生?” 第091章 饮血太岁 我们自己如何逃生,这个还真没细想,只觉得就算死也得拉上这八眼魔胎一起垫背,蒙面女子甩出两把飞刀,直刺八眼魔胎身体正中,但那两把飞刀刺进八眼魔胎身体之内,更是被它缓缓的包裹,吞噬。 这八眼魔胎算得上真正的刀枪不入了,不过在它蠕动之际,在地上滚动大概二十公分距离时,蒙面女子刚才发射出去的两枚飞刀,再次被八眼魔胎给吐了出来,唯一不同的是,此时的飞刀只剩下了钢铁刀刃,不见了木制刀柄。 可以看得出,八眼魔胎体内一定能够分泌大量的酸性液体,能够腐蚀很多东西,它吃东西的办法就是让食物包裹进自己的身体之内,分泌强大的酸性液体,眼看整个冥宫地面上的黑虫都被这些八眼魔胎吃的所剩无几,而那八眼魔胎的体积也从最初的婴儿形态,缓缓的长成了幼儿形态,唯一不变的就是浑身没有骨骼,无法直立,看起来像是一个大肉球。 我已经掏出了白酒,朝着周围倒了一圈,待到这八眼魔胎快要靠近我们之时,直接点火。 熊熊烈焰将蒙面女子我俩围城一个圈,火焰从她的瞳孔之中映照出来,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当年站在路边,盯着我手里大白兔奶糖一直看的山村小女孩。 她也是人,她也会害怕,但不可不说,这火焰确实有奇效,阻挡了八眼魔胎的围攻,它们刚一接触火焰,身体就开始快速蜷缩,看来传闻中的水火不浸有点不真实。 但八眼魔胎蜷缩身体之后,竟然将身体缩成一个大肉球,像一个球体一般,缓缓的在火焰中滚动过来,大火丝毫没有阻挡它们的脚步,我鼻腔里甚至都能闻到八眼魔胎躯体被烧焦的糊味,那是一种带着恶臭般的烤肉感觉。 “他奶奶个爪耙子的,这玩意要是连火都不怕,这一次真是要折在这了。”眼看八眼魔胎已经滚动出了火焰的范围,正在靠近我们所处的黑狗雕像,但这八个八眼魔胎全部停了下来,在原地不断的蠕动着身子,变换着肉球的姿态。 我和蒙面女子对视一眼,丝毫不知它们究竟要做什么。 片刻后,那八眼魔胎将刚才包裹在最外边的一层皮肉,蠕动到身体内部,用完整无缺的腐肉将其吞噬,几乎就是片刻间,就修复好了被烧伤的地方,那被烧焦的皮肉,全部被他自己酸性液体给腐蚀了,但它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好不容易长大的体型,变小了一圈。 “原来是这样,它们还是怕火的,只不过是强行用外边一层皮肉包裹全部身躯,被火焰炙烤的皮肤会被它自己再次吞噬,然后慢慢生长出全新的躯体。”蒙面女子说道。 我认同这个想法,看来水火不浸,刀枪不入,这真不是耸人听闻,而是事实。 “这冥宫里的黑虫,数量有限,被这几个八眼魔胎分食之后,按照比例来说,体型绝对不会大过四岁孩童,看它们移动缓慢,倒也不惧怕被追上,只不过我们若是一直在冥宫之中逃跑躲避,指不定会触发其他的机关。” 话刚说到这,忽听冥宫正南方向那座龙椅下,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我一拍大腿,震惊道:“完了!我们又触发了什么机关?” 坐在龙椅上,披着真龙袍的骷髅骸骨,端坐在原地,但却有两股黑雾,从它空洞的双眼中缓缓的散发出来,那黑雾散发速度很慢,但却直直的朝着我们袭来,像是拥有自主意识一般。 “我们点燃火焰,让冥宫里有了温度,那些黑雾是对准这些火焰来的!” 我仔细回想物理知识,火焰燃烧一定需要氧气,而火焰能够吸引那些黑雾飘过来,这其中的水平谁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可以感觉出来,估计还是设计机关的那个高手,就怕敌手抓住八眼魔胎的唯一缺点,万一寻宝团队人数众多,一把大火倒也能灭掉八眼魔胎,所以这才留有最后一手。 火焰的热度,就是触发最后一层机关的关键。 看那黑雾的浓密程度,就料想剧毒无比,防毒面具能够过滤空气中的杂质,但我不确定能不能百分之一百的过滤空气中所有的有害气体,若是吸上一小口那黑雾,恐怕要一命归西了。 “那些黑雾在研制之时,肯定加入了什么秘药,在机关启动之前肯定是液态的,机关打开之后,转换为雾状,如氧气一般靠近火焰,只不过没氧气那么快的移动速度。”说这话之时,我已经在想应对方式了。 打开登山包,找出两条黑巾,用水打湿之后递给蒙面女子一条,说:“蒙上它,加上防毒面具,应该能够抵御一阵,切记不能让黑巾变干。” 这种方法能不能行,谁也说不准,反正道理在那摆着,就算我们捂的再严实,除非我们不需要氧气来维持生命,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但办法这东西,有胜于无,总比等死要好。 这个高手真是恶毒,看样子他丝毫没打算让白莲教的后人寻找到这批宝藏,又或者他是害怕清廷中人来捣毁这个老巢,所以设下此等恶毒法子。 黑雾渐渐的飘了过来,我和蒙面女子已经无处可退,酒精燃烧的火焰,退去的很快,我们矗立在黑狗雕像之上,四面八方已经被八眼魔胎给围了个严严实实,冥宫北方的甬道内机关重重,冥宫南方上的龙椅宝座上,还在不断的往外喷射毒雾,按照这个剂量,那个高手设计的毒雾,在正常挥发的情况下,定能充斥整个冥宫。 这是摆明了要把人彻底弄死,绝不留活口! “我要是能找到那个人的陵墓,非给他扒出来,挫骨扬灰不可!”咬着牙,我抽出了一把丛林战刀,将爬在最上边的一只八眼魔胎一刀砍翻,直接砍掉它一大块肉。 但它落地之后,身躯蠕动,两块腐肉慢慢的再次融合为一体,只不过融合的部位还有一道痕迹,就像蚯蚓连接自己的两截身躯一样。这可不止是刀枪不入水火不浸了,这是打不烂,杀不死。 虽说八眼魔胎的移动速度很是缓慢,但要让它们无限的往黑狗雕像上攀爬,不断的被我挥刀斩下,就算是大罗金仙,也能给累个半死。 八眼魔胎不需要睡觉,可我们需要睡觉,虽说上天是公平的,给了八眼魔胎打不烂杀不死的特性,但也限制了它的移动速度,若是像猎豹那般迅捷,还能永生不死,那岂不是开国际玩笑了。 “毒雾要飘过来了!”蒙面女子轻喝一句,我俩蹲下身子,同时我再次挥刀砍向另外一只八眼魔胎,但这只八眼魔胎的体质异常柔软,而且我劈砍的位置正是它躯体的正中间,没成想这一刀没有顺利劈开它,反而是我的丛林战刀被它紧紧的包裹了起来,拽都拽不出来,它竟然顺着战刀,蠕动身躯,往我手臂上攀爬。 果断弃刀的同时,我拉住蒙面女子的手,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有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跟我走!” 刚才在扔掉丛林战刀之时,我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位置,一个我觉得可以拯救我性命的位置! 拉着蒙面女子跳下黑狗雕像,取出在此刻看来无比珍贵的矿泉水,直接倒在了我俩的身上,而后猫着腰快速朝着龙椅之后跑去。 “那些毒雾已经开始弥漫整个冥宫了,唯独这里没有毒雾,发现了吗?”我俩蹲在龙椅后方,轻声说道。 蒙面女子点头,面前的龙椅上,那具身着龙袍的骷髅,空洞的眼眶里依旧在往外冒着黑雾,可那黑雾失去了热量目标之后,开始漫无目的的飘在整个冥宫之内,唯独没有填充这个位置。 我不知道龙椅后边藏了什么玄妙,可以避开那些黑雾,但我觉得,这么做的办法并不是给寻宝者创造活命的机会,而是用更凶残的办法杀死他们。 没办法,能多活一秒是一秒,至少活着才有可能想到逃生的办法。 黑雾是没有意识的,不会寻找我们进攻,可那八眼魔胎就不同了,也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得知我俩动向的,当即就朝着龙椅后边移动过来,这下倒好,我和蒙面女子被八个八眼魔胎围在了冥宫的正南角,呈夹击之势而来。 “看来,这一次我们必死无疑了。”蒙面女子说道:“刚才有一个细节,八眼魔胎被斩断之后不但能够自己融合身躯,还能锁定我们所在的位置,这八眼魔胎的本体,其实就是传闻之中的饮血太岁。” 太岁我知道,这算是一种顶级的神药,网上流传着很多帖子,说某某人在河边,在山里,在洞里,反正就是意外得到了一块类似于肉一样的东西,有的像是一团白肉,有的像是一团黑肉,有的还像一块石头呢。 但所有的共同点都是柔软的,而后总有富商开高价去买,我问她:“饮血太岁是什么?” 第092章 龙椅宝座 蒙面女子说:“太岁的种类太多了,从古至今,千古一帝秦始皇,到现在的普通凡人,谁都想得到一块千年太岁,将其泡在水中,也不用食用它,只喝其身体泡制出来的水,便能延年益寿。但太岁有好有坏,有的太岁能够治病救人,有的太岁却偏偏杀人如麻,这八眼魔胎的本体就是用太岁制成的。” 我问:“为何这么说?” “太岁可永生不死,所以这些八眼魔胎被封存在青衣侍女的腹中,可若一见空气,就能立即复活,复活之后这些黑虫就是它们的养分,有些太岁可以食用任何东西,而饮血太岁,就是从小用活人鲜血,在器皿之内培养出来的一块肉,一块不规则形状的肉。至于我们看到那像婴儿的样子,只是那个设计机关的高手,在封存这些太岁之时,故意让其捏出来的婴儿形状,你现在再看,它们已经恢复了本体模样,就是一团大肉球。”蒙面女子这一次解释的很详细。 一块泡在充满鲜血器皿内部的‘肉’,这就是我的饮血太岁的理解了,它们能够锁定我们,追踪我们的办法,应该就是我们是活人,体内有鲜血,而这些太岁自小就是被鲜血泡大的,它们太熟悉这种味道了,所以,只要我们逃不出冥宫,它们就会一直追着我们。 “不过既然是太岁的话,就有办法对付了,不过此时此刻,这办法,说来也没用。”听闻蒙面女子这么说,我追问道:“有胜于无,你说说看。” “太岁本体是永生不死的,但这只是一个相对而言,若是没有天敌,没有人吃了它们,它们生存在大自然之中,倒也算是永生不死,但有些太岁生存的时间久了,难免就会体型庞大,伤害山间畜牧以及乡野村民,后有宫廷大内高手,寻访民间奇人,得出克制太岁的办法。”蒙面女子真是通晓古今,可见也没少读书。 我问:“克制办法是什么?” 蒙面女子说:“世间金属万千,唯有一种可以克制太岁,抑制其长生不死的奇妙之处,但这种金属在古书中并未详细记载,只知当年有大内高手寻得此种金属,制成宝剑,斩杀那些已经成了气候的太岁。结合现代知识来讲,我觉得应该是那种金属蕴含着许多矿物成分,而这些成分可以肢解太岁体内的细胞或者抑制太岁本体的生存。” 果然,蒙面女子说的不错,办法确实有,问题是说了跟没说一样,我们现在被困在冥宫之中,且不说那种金属是什么,就算我们知道,现在也没办法去寻找。 说话不及的,已经过了几十秒,八眼魔胎已经靠近了我们,而漫天的黑雾已经充斥着整个地下冥宫,唯独龙椅后方这一小块区域,始终没有毒雾靠近。 我眯着眼,不说话,盯着面前的龙椅一直看,八眼魔胎离我们越来越近了,蒙面女子轻轻的拽了一下我的衣袖,我没吭声。 “小志。”蒙面女子轻声喊我一句。 我依旧不动声色。 “小志……”蒙面女子再次喊我的时候,八眼魔胎距离我们只剩下一米的距离,眼看就近在咫尺了。 我还是盯着面前的龙椅上的那具骸骨一直看。 “小志!”蒙面女子以为我魔怔了,稍微用上一丝力气,我沉声问道:“你仔细看看这椅子,跟真正的龙椅有没有区别?” 蒙面女子一愣,说:“每个朝代的龙椅宝座各有不同,面前这个确实与清代龙椅完全相同。” 周围四个八眼魔胎已经围攻了进来,蒙面女子已经抽出战刀砍向它们,而另外四只,则绕开龙椅,从两侧赶过来,似乎也在避讳着龙椅上的某些东西。 我当即腾空而起,一个翻滚跳上龙椅,一把抓起龙椅骸骨旁边的一柄宝剑,这宝剑上已经荡了一层灰尘,但剑鞘上镶嵌了许多宝石,就跟乾隆皇帝的九龙宝剑差不多,看起来很名贵的样子。 “上来!”我大喝一声,蒙面女子紧随其后,那八眼魔胎追上来的瞬间,‘苍啷’一声,我拔出这柄宝剑。 时隔百年,依旧寒光夺目!好剑,好剑! 当下丝毫不做任何停顿,一剑毁去,刺向最前方的八眼魔胎,剑芒入身的瞬间,八眼魔胎像是一只被火焰焚烧的水蛭一般,快速的蜷缩身体,将身体往后撤,从这动作上我能感觉到它很疼。 疼就对了,那被我刺过一剑的八眼魔胎,掉落在龙椅下方之后,虽说身体还在蠕动,但蠕动的速度非常缓慢,渐渐的整个身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慢慢的塌陷,最后变成了一幅瘫软在地上的皮囊,而皮囊之下流出一滩哄臭的血水。 这打不烂杀不死的饮血太岁,竟然在这柄宝剑的一击之下,形神俱焚? 其余的饮血太岁还没缓过来神,我挨个刺去,一瞬间,连斩八个饮血太岁,这世间顶级奇物,那高手费尽心思弄进来的东西,就被我这么直接干掉了。 蒙面女子似乎还有些没缓过来神,看着地上已经化成脓水的饮血太岁,问:“小志,你是怎么知道这柄宝剑可以克制饮血太岁的?” 我说:“冥宫之内,偌大的地方设置了数不尽的机关,弓箭,毒烟,黑虫,饮血太岁,但不管杀伤力有多强,始终没有任何一个机关损害到这座龙椅,更没有损害到龙椅上的骸骨,你发现了吗?” 我这么一说,蒙面女子一愣,片刻后还真是用力点头:“对!虽说机关重重,涵盖了整个冥宫,但就连毒烟都不曾侵袭龙椅宝座这块区域。” “哈哈哈,那就对了!死后也坐在龙椅上的人,定然是白莲教的顶级元老了,那设计机关秘术的高手,虽说考虑的万无一失,但他也不敢亵渎元老遗体,正是因为有这个顾及的存在,所以让我找到了活路,那饮血太岁可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哪里有鲜血,它就往哪里跑,所以它们可能会毁掉冥宫里的一切,包括龙椅上的这具骸骨,所以,这柄宝剑就是能够克制饮血太岁的神器,有了他,白莲教元老的遗体才不会被饮血太岁毁掉。” 封建社会,上下级之间是非常恭敬的,说句直白点的话,领导让干啥就得干啥,有顾及就有弱点,恰巧,这个弱点被我知道了。最关键的是,我刚才发现有几个饮血太岁根本不去靠近龙椅,我就料想龙椅上定有玄机! 黑雾也飘向甬道了许多,冥宫之内的黑雾数量渐渐减少,加上刚才火焰能够持续燃烧,说明这冥宫之内有通风口,所以才有氧气源源不断的进入,不然在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缺氧而死了。 寻找出路之时,我又对蒙面女子说:“那个设计机关的高手,也有可能是故意在每一个环节下都留出一个可以破解的办法,目的就是为了等候天资聪慧之人,在乱世之中,此等人若是掌握了宝藏以及遵守的白莲教的遗言,或许还真能有一番大作为。” 蠢蛋,是永远不可能成为大人物的。一个烂泥扶不上墙,外加不用功,甚至脑子愚笨之人,你就是给他一个总裁,他也干不好。 努力的人,天资聪慧的人,他就是搬砖,也能想出比别人拥有更快效率的办法。 蒙面女子微微一笑:“你的意思是说,你就是高手所等候的人了?而且天资聪慧?以前真没看出来啊。” 以前我是显得愚笨,这不假,但不代表我一生都是蠢蛋,你让一条鱼养在鱼缸里,天天给它喂食,久而久之它也会失去奋斗动力,但你要让这条鱼扔进大海里,它若是不去强行改变自己以往的生活方式,它就会被饿死,或者被别的大鱼吃掉,而在这些斗智斗勇的过程中,一条再笨的鱼也能有所改变了。 就像有句话所说的那样,社会是一个大熔炉,多少纯真少年少女,在社会上跑一圈之后就变得人心叵测,不是我们想改变,是这个社会逼着我们去改变。谁不曾青春年少,谁不曾纯真无邪?十年,二十年后,我们回望当年,确定自己还是当年的模样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当务之急,寻找到出口,三舅说过大尨鬼钟里的密文,好像叫做穿三泉,过九关,也不知道现在走到哪一步了。”我心里记挂三舅的安危,不过怪老头临死前给了他一张草图,或许依靠那张草图,他可以直接找到宝藏,这样也不枉我们阎罗殿里走这么一遭了。 我问:“你觉得出口会藏在什么地方?”只顾着转头四看,也不听蒙面女子的回答,我又问:“你想想出口大概会设计在哪个位置?” 蒙面女子还是没吭声,等我回头的一瞬间,只听扑通一声,蒙面女子身躯失去支撑的力量,瞬间瘫软在了龙椅上。 “你怎么了!”我大叫一声,连忙抱起她,因这冥宫里毒雾还未散去,我不敢掀开她的面纱,但看她额头气色,像是黑气遮顶,面如死灰。 第093章 隐藏的文字 她勉强睁开眼睛,还未说话,我就看到她的脚脖子处一直在往外流血,在她脚踝上,一片黑色的伤口犹如腐烂的黑肉,正在缓缓的流淌着鲜血。 “你被八眼魔胎咬了?”震惊万分的同时,更是对于八眼魔胎的毒性惊恐,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化解这种毒素,八眼魔胎跟最原始的太岁还不太一样,首先它是用饮血太岁为根本,其次在它复活时,又吞噬了无数的黑虫。 白虫从脑浆里生长而出,可能有毒,也可能无毒,黑虫在白虫体内生长,可能自带毒性,而八眼魔胎本身就能分泌非常强大的腐蚀液体,说它们跳起来咬人应该不可能,但可能有一只蠕动到了蒙面女子的脚面上,仅仅是触碰一下,就能使皮肉溃烂。 “我有些冷……”蒙面女子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整个冥宫内部充斥着我的喘息声,我们一路走到这里,破解无数机关毒痋,不成想最后要折在这里? “不!你忍着!出去之后我还要给你买奶糖!”我一把抱紧她的小腿,张口就咬了上去,那一大块皮肉早已开始腐烂,刚用力吸的第一口,很多腐肉就已经碎裂,直接吸进了我的口中。 “噗!” 低头,继续吸。 “噗!” 再低头,继续吸。 我虽说想拿刀割掉她已经被感染的皮肉,但毕竟我不是医生,更不知该如何下刀,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吸出皮肉附近的毒液,希望毒液还未传遍全身。 不知吸了多少口,腐烂的皮肉都已经露出了鲜红色,地上被我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基本上都带有很多的碎肉,真不知这八眼魔胎的威力竟能如此之强,碰者即伤。 倒在手心里一些白酒,点燃之后燃烧几秒,一直烧的我忍受不了火焰灼热的疼痛,这才猛然朝着她脚踝的伤口上盖去。 “啊!”蒙面女子低吟一声,燃烧的白酒与伤口触碰的瞬间,她小腿下意识的往回抽了一下。 我知道,那是真疼。 小时候我父亲的脚掌被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咬过,那虫子只有两颗米粒大小,但却让我父亲的脚掌肿了半个月,被咬的地方鼓起一个小包,小包正中间最高凸起的位置上,还有一个猩红色的洞。那个洞不可能是小虫子咬出来的,而是它体内的毒素,或者其他生物成分在人体上造成的破损。 那半个月,父亲就天天用燃烧的白酒涂抹伤口,连续了多半个月这才算是消肿。所以我知道燃烧的白酒用来消毒化瘀有一定的疗效。 蒙面女子还能感觉到疼,还能有疼的知觉,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剧毒之物,例如眼镜蛇体内,那种直接攻击人体神经系统的毒素,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难再让蒙面女子延续生命了。 盯着蒙面女子的伤口观察了十几分钟,所幸伤口没有继续溃烂,若是持续不断的溃烂,我必须要狠心割下她的皮肉,甚至要砍断她的小腿,这也是最后关头的保命之策。 “小志,现在,你救了我一命。”蒙面女子气色很差,但还是用尽腹腔中的气力说出这句话。 “你救过我很多次了。”我想了想,将登山包里重要的东西都取出来,食物和水还有一些必备的工具,其余用不上的全部都丢在这里,让我俩的工具全部装在了一个登山包里,轻装上阵。 “找到出口的话,我背着你,你要是感觉发困,想睡,就随时喊我,一定要喊我!” 当即我起身寻找出口,毒雾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看这情形,这地下冥宫一定是有能够通向外界的通道,毕竟甬道里已经被一堵大石墙所挡住了,可以说是密不透风,所以毒雾散去的地方,一定就在冥宫之内。 可我观之毒雾,大多数都升腾到冥宫的上方才缓缓消失的,可能冥宫穹顶上留有细小的缝隙,但这毒雾不断上升,下方也应该有对应的气流才对。 我正思索如何破解,侧坐在龙椅上的蒙面女子,身体一软就瘫倒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具骸骨的身上。 “咔嚓”一声,本就历经百年的骸骨,更是直接被砸了个稀碎,而支撑在骸骨身上的金丝龙袍也瞬间失去支撑,掉落在了龙椅上,露出龙椅背后的图案。 我赶紧跑过去搀扶蒙面女子,询问之后才知道她只是身体虚弱,并无其他大碍,而这穿龙袍的骸骨在推倒之前,他的脊背一直挡着龙椅的正中间位置。 此刻骸骨破碎,露出龙椅正中间的几句话。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白莲下凡,万民翻身。” “潜渊地仙,逆转苍天。” “吾等尽瘁,功朝九州。” 这四句话从左至右依次排开,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应该就是说人类出生之处与最后归宿之处,无生老母脚踏白莲下凡,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而潜藏在民间的高手地仙,有实力能够逆转苍天,这里苍天的意思可能暗指朝廷,最后一句话应该是说,我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目的就是为了拯救天下百姓,创造一个太平之世。 “说了不跟没说一个样,还以为是什么机密。”我摇摇头,正要继续寻找,蒙面女子伸出纤细的手掌拉住了我,但她没说话,因为她的身体太虚弱了。 我连忙坐在龙椅上,搀扶她靠在我的怀里,问:“你想说什么?” 为了让她节省力气,我将耳朵贴在她的嘴唇旁边,她轻声呢喃:“用力的擦掉这一行字……” 我一愣,这些字明显是刻在龙椅上的啊,怎么擦的掉? 但蒙面女子既然说出来了,我就试试看,当即伸出另外一只手,用力的刮在龙椅脊背上那一行字,用力的往下一刮,令我惊讶的事情出现了。 那原本雕刻好的一行字,竟然被我这么给刮了下来,碎成了一地的木屑,而在这行字的背后,还有一行字。 他奶奶个爪耙子,城里套路深啊! “通天之路,吾以龙身镇之,大清气脉,以吾气概遮天。后世之人,定以秘宝卷土冲来,引刀兵劫降临天下,继续推翻清廷之大业。” 原来真正的硬菜在这呢,通天之路,吾以龙身镇之,应该说的就是逃出生天的道路,而他自诩为龙身,应该是白莲教顶层人物,也就是金字塔尖的那几个。 就像后来的太平天国起义一样,东王西王的,反正就那几个顶层人物,都各自称王,没有善终的就不说了,若是能有善终的,我估计死时也会暗自穿上龙袍爽一爽,既然阳间里咱没当上皇帝,那下到阴间咱也得过一把皇帝瘾。 我搀扶蒙面女子起身,开始寻找龙椅上的机关,果不其然,龙椅的木板坐垫敲起来有一种中空的声音,下边定然不是实心。 “你先站好,如果没有力气站立的话,你就趴在我的后背上。”同时我左手往后拐,搀扶着她的腰肢,尽量不要让她跌到。 而右手则紧紧握拳,朝天举起,狠狠的往下砸去。 咔嚓一声,龙椅下方的木板坐垫被我一拳轰碎,倒不是我有多神勇,而是这木板历经百年,结实程度肯定不如当初。木板被轰碎之后,露出了下方黑漆漆的通道。 “果不其然啊,最后的生路还是在这里。”虽然找到了出口,但我还是不太明白蒙面女子为什么提示我把那一行字给刮掉,我知道她们那一派也算是白莲教的分支,可能也是元老曾经留下过什么提示,或者什么秘术,故而能够知晓其中玄机。 我背起蒙面女子,用一节登山绳将她轻轻绑在我的背上,防止掉下去摔伤,一手提登山包,这就缓缓的顺着暗道下了进去。 暗道内部一阵阴风吹过,我才算是确定,整个冥宫里的通风系统,就是从暗道上去的,而那从骷髅体内散发出来的黑雾之所以没有侵袭龙椅附近,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龙椅下方不断有细风挤进来,导致那些黑雾根本不可能飘到龙椅附近。 就算飘了过来,也会被微弱的气流给吹走,也算是间接性的保护了白莲教这位元老的遗骸。 这种设计,真是巧夺天工,我知道古代有很多能人异士,而且有很多绝密之术,例如现在即将失传的一种缩骨术,也被誉为民国三大绝技之一,当年燕子李三就是仗着缩骨术,穿家入户,劫富济贫,可谓好汉。 只可惜时代的步伐终究会碾压一切,当今社会,不能说人类越来越懒,只能说科技越来越进步,越来越能造福大众,让大家不由自主的懒了起来,很多人不会再去吃旧社会的苦,像缩骨这种绝技,就算有人教,也很少有人学,所以从古至今,很多绝技秘术,就这么一点点失传了。 眼下这条通道不长,远处还有亮光,我背着蒙面女子朝前方快速小跑,等我即将跑到尽头的那一刻,只觉得通道尽头似乎站着一个人。 等我看清他的那一刻,才发觉他脸上带着一张阎罗面具,但这阎罗面具,在前九位阎罗党高手的身上,我从未见过! 第094章 十殿阎罗 我眼皮颤抖一下,难不成,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十殿阎罗,转轮王? 等我往通道口越走越近,也渐渐看清了他的面具,果不其然,早就听闻阎罗党十大高手,今天的魁首终于出现了。 “老大跟小弟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因为老大是老大,小弟是小弟。”我算是赞叹他了一句,因为我历经生死,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条生路的,而他,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就站在这条道路口等着我们了。 他看到通道口只有我们两个人出来,没有看到三舅,似乎有些失望,不过他带着转轮王的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就是项飞志了。”说话声音很沉闷,像是吝啬言语一般,不肯多说一两个字。 我有些慌,背上的蒙面女子还在重伤状态,且不说她重伤,就算她体力如日中天,我俩加一起都不可能打得过十殿阎罗转轮王,这是百年帮派如今的龙头,能当上老大的,那岂有平庸之辈? “是我。”我心中暗暗思量,要不要趁他不注意,抓起冲锋枪对他一顿扫? 可他没说别的,而是抬手扔给我一个小瓶子,瓶子像是袖珍版的梅瓶,上边烧制出青花瓷的花纹,很是古典。 “尸腐毒,没有解药,中者少则三日,多则七日,必成躺尸。”古语中的躺尸,应该就是我们现代所讲的植物人,只不过古代医学科技没那么发达,不知道具体原因,反正就知道这人还活着,虽然有生命,但已经不能动弹,跟死人差不多了,故而称之为躺尸。 我捏着梅瓶,有些拿捏不定。 戴着十殿阎罗转轮王面具的人,单脚在地上一晃,一块石头瞬间被直直的挑了起来。 啪! 我甚至没看见他出掌,只看到袖袍黑影一闪,那石头瞬间被劈了个稀碎。 “我要杀你,你已经躺下了。”他劈开石头,只是告诉我他的攻击速度以及力量有多强大,所以没必要用毒药杀我们,看样子这应该是真正的解药,以古代秘方配之,可解古墓中的尸腐毒。 我将蒙面女子放在地上,此刻映照着洞外的光亮看去,她脸上已经笼罩了一层黑雾,面无血色,若是没有阎罗党龙头老大的解药,可能真要一命归西了。 取出一枚解药喂给她之后,我将剩余的解药扔给了十殿阎罗,说:“你问吧,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这就是我欣赏你的地方。”他双手负于身后,转身仰望远处苍穹,就这么背对着我,也不怕我拿冲锋枪偷袭他。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他没问别的,估计他也知道,很多问题问了都是白问,让我自己说。 我就把在冥宫之中的一切所见所闻全部都说了一遍,末了,他点点头,说:“你俩都没说假话。” 你俩?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很虚弱的蒙面女子,她一句话都没说啊,难不成第二个人是另有所指?遥想十殿阎罗可以绕过那么多的机关陷阱,直奔这个通道出口,可能是有熟知这里的人告诉了他路线? 可是时过百年,除了拥有地图之外,应该无人知晓这个密道了吧? 就连三舅经过这么多的努力,也只是从鬼钟密文里探知消息,如今加上怪老头临死前给他的地图,也不知他走到什么地方了,但我觉得三舅肯定还没赶到这里。 “不过,就算你没说谎,你也要留在这里。”话毕,他转过身来,似乎打算动手了。 我去,这绝对是意料之中且又意料之外的,他想动手打晕我,让我俩留在这里,阻挡我们的脚步,这样他们绝对能够先找到宝藏了。 而他转身那一刻,我更为惊讶,这传说中的阎罗党魁首,十殿阎罗竟然是个瘸子!在我的印象中,我所见过的瘸子是印刷厂的看门老郑,不过他那种瘸,是腿出了毛病,不会打弯,走路时只能歪着身子,拖着那条废腿走路。可十殿阎罗不同,他转身的时候,我明显能够感觉到他左腿长,右腿短,虽然他站立不动的时候,可以让稍长的腿弯曲一点,但他只要一动身子,立马就能感觉到他的两条腿,长短是绝对不一样的,很明显。 我赶紧护住蒙面女子,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忽听头顶的山崖峭壁上传来一句:“你不能动他们。” 这声音我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绝对听过。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十殿阎罗抬头望去,轻声道:“你不该来。” 那人回道:“你不能来。” 十殿阎罗:“可我还是来了。” 悬崖上那人:“故而我也来了。” 十殿阎罗的喘息声有些重,看得出来,他有些生气了,他抬头说:“你跟当年一样,还是爱管一些跟你没关系的事情。” 那人说:“很多跟我没关系的事情,恰恰关系复杂。”话音有些苍老,当那人刚说完这句话,我猛然睁大了眼睛,想起了当初在真武大帝殿下,雨夜之中,仅用了三招就打败九殿阎罗的那个高手。 对! 那个扎着马尾辫的高手,听他的声音,年纪肯定不小了,没成想在这里又遇见了他。 看来三舅这一次也喊上了这个扎马尾辫的高手,有他在,我觉得应该安全了。但又有些替他担心,十殿阎罗乃阎罗党龙头魁首,刚才他一掌劈碎石块,那动作快的仅仅是袖袍一闪,这种功夫如果来打我,也绝对三招之内将我打败。 “你走吧,我不想跟你动手,如果你现在离开,或许你还有机会夺取最后的宝藏。”扎马尾辫的高手说完这话,十殿阎罗似乎也觉得有理。 毕竟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打晕我,无非多耽误我一些时间罢了,不打晕我,凭我这半吊子水平也不可能找到最后的宝藏,接下来该去哪我都不知道。 十殿阎罗轻轻点头,有些洒脱的同时,也有些咱们走着瞧的意味。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去,这一次我看的更清楚了,他宽大的袍服之下,两条腿绝对是一长一短。 不过只要他站在原地不动,或者坐在沙发上,是根本看不出来的,但他只要一走路,身子一高一低,起起伏伏就能知道他两条腿长短不齐。 我抬头望头顶上的山崖看,那扎着马尾辫的高人依旧黑巾蒙面,此刻就蹲在峭壁上的一棵横向生长的古树上,犹如苍穹云鹤,可见轻功了得。 “多谢高人相救!”我双手抱拳,恭敬道。 他没说别的,而是对我伸手一指,说:“穿过这条河,对面那座山,正南方向,那里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话毕,他单腿弹跳,借助悬崖上那棵古树的枝干反弹之力,整个人腾空而起,随后趴在了石壁上,而后双腿再次弹跳,往斜上方又移动一大截距离,片刻间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当中。 真厉害啊,徒手爬悬崖。 面前是一条小河,两岸都是青草地,河对面有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山坡,估计最终目的就在那座小山之中了。 蒙面女子服下解药之后,气色果然好转了许多,我说:“咱俩先在这休息一会,实在不行,我找个安全的地方,你在那里等我,我找到宝藏之后就来找你。” 刚说完这句话,蒙面女子一把拉住我的衣袖,似乎不让我走的意思。 我说:“你放心,我暂时不会走的。” “不是,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最初遇见她时的那股冷漠。 我说:“不是丢下你,是最后的目的地肯定凶险异常,你想想,这一个假的冥宫就有如此之多的危险,那到了真正藏匿宝藏的冥宫之中,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一回事,你留在这里,哪怕我有什么不测,至少你还能活下来。” 蒙面女子还是拉着我的衣袖不松手,就像是一个即将被父母抛弃的孩子那样,无助的看着我,但却丝毫不去松开拉着我衣袖的玉手。她说:“我没有信仰,没有父母,我的人生只有日复一日的练功,唯一的色彩就只剩下一张糖纸了。” 这…… 气氛有点不对啊,要再这么发展下去,这不成一场三角恋了,我倒不是介意她脸上有刀疤,但我有静静了,我很爱她的。我知道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尤其是生死与共,很容易摩擦出火花。 男人与男人生死与共,那将会是一生的兄弟。 女人与女人生死与共,那将会是一生的闺蜜。 男人与女人生死与共,在双方审美观还未突破天际之前,那是很容易擦出火花的。 “你对我的承诺还未兑现,你不能留下我一个人在这。”蒙面女子所指的是,如果我们活着从冥宫里走出来了,我就一定再给她买大白兔奶糖。 我叹了口气,良久之后,说:“行,人活一世,若是无父无母,没有信仰,那也当真是为了心中最后一点执念而活了,我带你一起去。” 其实,我知道,她是死也想跟我死在一起,如果我死了,她活着没有意义。 “你知道我苦练二十年功夫为了什么吗?”背上的蒙面女子轻声在我耳边问。 第095章 热气球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 “我苦练二十年功夫,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护在你身旁,这是师傅交给我这一生的使命,也是我自己的夙愿。”蒙面女子还是很虚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知道我们家当年意外挖出她们这个门派的祖师爷棺材,但当年所有人都哄抢了财宝,唯独我爷爷没拿,现在想想,好人确实是有好报,老实人自然有老实的福气。 当年村里那些恶霸,一个个横行霸道的,觉得自己多了不起,瓜分财宝之后,每一个人都在几年后相继死去,不得善终,可能他们的亲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我还是相信这世上好人有好报的,可能你做了好事,当场没有获得好报,但指不定多少年后福分就会降临。 “你累吗?放我下来吧。”蒙面女子见我不吭声,且有些气喘吁吁,就像挣脱着自己下来。 我摇头,说:“还能坚持,你这伤口关键在脚踝上,不能动弹身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你行动。” 话音刚落,蒙面女子忽然拍拍我的肩膀,说:“快看!”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天上,我抬头一看,乖乖,一个小型热气球缓缓的从山峦北方飘了进来,他奶奶个爪耙子的,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 不止是我,包括三舅,阎罗党众人,恐怕谁都没想到这个办法吧? 不过转念一想,不过大家没想到这个办法,而是冥宫之内必须要去,毕竟大家都觉得宝藏就在山腹之内。 而热气球上的人看到我们之后,竟然开始控制速度以及高度,看样子是想往我们这边降落。 此时的我,已经脱了鞋子,挽起裤腿儿准备过河了,随着热气球越降越低,我隐隐看到了热气球上一个略微肥胖的小伙子,年纪与我相仿,大概也就是个二十六七岁,可能更大点,小三十。 “嘿,兄弟,可找到你了,麻溜上来。”他将热气球挺在河对岸之后,摘下风镜对我喊道。我已经淌着河水,背着蒙面女子到了对面河岸边了。 我问:“你是谁?” 他脑袋上绑着一条花头巾,就跟跳街舞的那种感觉差不多,简直骚的不行。 “你别管我是谁,你是叫项飞志不?哎呀,要严格说起来啊,咱俩还是老表呢。”他这一句话,我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老表。 我侧头看了一眼蒙面女子,她眼中也是尽是疑惑。 “麻溜的,上来呀,赶紧找我干爹去。”这胖子又戴上了风镜,让我们赶紧上热气球。 我问:“你干爹是谁?叫啥名?” 他有些不耐烦道:“哎呀,我干爹就是你三舅,胡远笙啊,赶紧,干爹有难,我们要尽快赶过去。” 一听三舅有难,而且这家伙拿出与三舅的合影,还是小时候的合影,我这才上了热气球,但我心里并没有完全信任他,虽然蒙面女子身体虚弱,但若论功夫招式,我并不惧怕他。 在热气球上,他才跟我详细解释。 原来,这家伙也是三舅收养的一个孩子,跟屠凤是一样的,他念及三舅的救命之恩,非要拜三舅为干爹,可三舅那边是没同意的。 屠龙,屠虎,屠凤,都是三舅的左肩右臂,可以说功夫很强,而且三舅不管去做多危险的事情,他们三人都能帮忙。 阿炳,年纪似乎比三舅还大,但他很尊敬三舅,两人详细的认识过程我倒没怎么问过。 而这个胖子,三舅压根没打算让他接触危险的事情,而是从小送他去西式学校读书,让他接触各种高科技,真把他当成自己儿子来培养了。 现在三舅有难,实在是找不到能够帮他忙的人了,所以才发信息给这家伙,没想到这家伙真不愧是在国外留学过的,把热气球那一套理论完美的实践了出来。而且我看他身上带了很多高科技装备,跟我们这种传统的功夫高手相比,真是不太一样。 至于那个扎马尾辫的高人,估计也是三舅发短信让他来的,但十殿阎罗转轮王是怎么堵在通道口,我暂时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个得见了三舅之后详细询问了。 这个胖子很健谈,路上不停的叨叨叨,还问蒙面女子:“美女,有陌陌号吗?” 我白了他一眼,他连忙笑嘻嘻道:“微信号也行啊,我给你看法国卢浮宫的人体艺术画作啊。” 真不愧是西方留学归来的,跟中国人传统的含蓄的表达方式真不太一样,猛地一下让我有点接受不了。 我说:“胖子,你叫啥名?三舅这一次怎么回事了?” 他摆弄了一下风镜,控制着热气球的方向,说:“我叫帅哥张,至于我干爹啊,他发短信给我,说被困在了一座巨大的鸟笼里,不敢动,只要一动必死无疑,所以我得赶紧过去。” 这胖子说话很是浮夸,而且留了一个跟三舅一样的大背头,但说真的,他没三舅帅,他的发型也没三舅好看,但名字确实尿性的不行不行的。 帅哥张,可以,很强势。 “我原本是想直接去救我干爹的,没成想遇见你了,我没见过你本人,但听我干爹时常念叨你,还发你的照片给我看,诶我说,比较起来,他好像更关心你啊。” 我笑道:“毕竟三舅,亲的。” 热气球的速度不够快,但这漂浮的速度绝对比爬山可快多了,以后要是去哪里翻山越岭,直接用这玩意多好,但局限性也很大,必须得是自己熟悉的路线,若是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用热气球是没任何用处的,反而会起到相反作用。 飘过了脚下的山峰,胖子开始拿出手中的仪器定位,这种高科技东西我真没见过,他熟练的摆弄着手里的小平板,掌握着热气球的降落速度,最后降落在山峰另一端的山脚下,落在了密林里。 下了热气球,他伸了一个懒腰,说:“还是来这玩比较刺激啊。” 蒙面女子看向我,摇了摇头,意思是说:这胖子根本没经历过什么凶险,以前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且三舅已经给他规划好了人生道路,压根就没打算让他接触这些危险的东西,而是让他留学,学习高科技知识。 现在他来到这,还以为多好玩呢,殊不知,这可是玩命的勾当。 “胖子张,一会上山,你跟在我俩身后,不让你做什么,你千万不要做。”我怕他做事莽撞。 胖子一甩手:“嗨呀,这算啥啊,跟着我走,麻溜的。”这家伙从登山包里竟然抽出了一只弓弩,而且刚看到这弓弩的第一眼,我就彻底呆了。 这特么的一把弓弩,竟然配备了许多热武器上的高科技仪器,例如红外线瞄准器,还有光学瞄准镜,其复杂程度真是跟弓箭有着天壤之别。 我的冲锋枪,在他还没落下热气球之前,就已经藏在了登山包里,这种火炮型性格的人物,见到冲锋枪,非得玩玩不行。 背着蒙面女子,刚走两步,我就有些喘气了,毕竟这是上山,走野路,确实有些费力气。 蒙面女子说:“小志,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能走。” 我咬了咬牙,说:“还能坚持。” 胖子一听,回头说:“诶,别逞能啊,累坏了身体对你不好,来来来,让我背,乐意效劳。” 我没搭理他,这货的性格真是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丝毫不去考虑说出任何话的后果。 他盯着手中的小平板,不断的寻找着道路,可能三舅已经把大概的道路信息发给他了,胖往上攀爬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在一处赶到了一处山洞口。 这山洞一看就是人工修建的,洞口雕刻着一朵硕大的石质莲花,花瓣我大概数了一下,应该是九九八十一个,暗合天地归一,一统天下之意,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如果不出意外,真正的宝藏,就是从这个洞口进去了。 胖子这家伙更是兴奋的不得了,把脑袋上那花头巾松开,再绑紧,那姿势动作,骚的一匹。随后举起弓弩就要进去。 我让他不要着急,放下蒙面女子,取出冲锋枪,装好子弹,他在旁边一看,朝着我走了过来。果不其然,我觉得他肯定要玩上两把。 可没等我说话,他就一把夺过去,说:“瞧你笨的,玩过枪吗?照你这速度,等子弹装好凉菜都特么放热了,看我的,老表我教你一招啊。” 这家伙的胖手,看起来肥嘟嘟的,可却灵活的很,装填子弹,组装冲锋枪,熟练的一拉枪栓,乖乖,这货才是玩枪的高手啊。 “这玩意,早就玩腻了。”胖子将冲锋枪锁上保险,扔到我旁边。 我仔细想想,好像有些国家确实不禁枪吧?怪不得这货把弓弩设计的如此巧妙,敢情真是玩腻了枪械。 戴上九殿阎罗送给我的鬼王面具,我这就跟随在胖子的身后一同前往,没想到他倒是对我这个面具感兴趣,悄声对我讲:“诶,老表,给你一个超级吊的宝贝,换你的面具,怎样?” 第096章 龙头暗箭 因为这家伙一直在外国留学,见识很广,可能确实有很多好玩意。反正这面具对我来说没啥用,毕竟是阎罗党的,我也不可能一直保存,万一胖子那里有更好更厉害的高科技东西,我倒是愿意换换。 我问:“什么宝贝。” 他侧头看了一眼蒙面女子,对我耍宝似的绷直了大拇指和食指:“八个g!” “啥?”我没听太懂。 “苍老师高清无码,绝版珍藏光碟,限量版的,市面上现在绝对买不到!” “靠!你也真有闲工夫。”我白了他一眼,背着蒙面女子继续前行,蒙面女子袖筒里已经准备好了刀套,只要稍有不对,她能在第一时间发射飞刀。 这家伙真是从小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整天吊儿郎当的,到哪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刚往通道走了几步,通道深处就传来一声兽吼,听起来像是熊的声音,我浑身一紧,心说不对,胖子却是激动道:“卧槽,有熊啊!赶紧去看看。” 我发现这货要不就是艺高人胆大,要不就是纯脑残一个,我终于想通三舅为什么不让他接触这种东西了,以他的性格,要是自己去探险寻宝,死特么一万次都是少的。 举着手电筒跟随着胖子的脚步往前冲,这货太兴奋了,我背着蒙面女子有些吃不消,好在这通道不长,刚走没两步,就被一堵石门给堵住了。 这货蹲下身子,说:“干爹跟我说了,这里有个暗道生门。” 他取出一个跟电棒一样的东西,对准头顶上的石块开始扫描,片刻就找准了位置,单手往上一推,发现了暗道生门的入口。 这是直接从通道顶部的石块上切割出来的完整石板,纹路与周围连接的非常平稳,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或者有高科技仪器的扫描,那根本不可能发现的。 我料想三舅知道这里的暗门,应该是怪老头给他的地图上所描绘出来的。 我们三人相继钻进暗道之内,重新又将那块石板严丝合缝的盖上,保证不会有其他人追踪过来,但我不确定十殿阎罗会不会跟到这里,毕竟刚才我们坐热气球过来的,目标太大,是个人抬头都能看到我们。 这暗道生门修建的是非常窄的,只容我们一人弯腰前行,但通道不长,仅仅是十几米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阔。 这山腹内部修建了一个庞大的圆形地宫,至少得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地宫之内修建了无数房屋,正北方一处房屋就像清朝时期的宫廷大殿一样,相比于其余的民房,显得相当宏伟。 “卧槽,地下古城吗?”不说胖子震惊,我也是惊讶万分,这完完全全把一座古代城池给搬了进来啊。这么多房屋,我们一时半会很难找到三舅在哪里的。 我跟胖子小声说:“你给我注意点,中国古文化你可能懂也可能不懂,但中国古代机关术,你一定不懂,你要是想死,我不拦你,你要是还想活命,就小心一点,别莽撞。” “那必须的,必须的。”胖子看到这一幕也是震惊万分,感叹中国古文化鬼斧神工的同时,似乎也有些收敛,有些服气了。 我们没有从暗道口下去,而是蹲在生门之处拿着手电筒照射,对于历史知识我懂的不是太多,但也完全能够看懂,这就是一座城池,城池外边有一道护城河,正南方向是两扇宏伟的城门,城门楼上则是站着一排排木头人,木头人手持弓箭,这不用多想,绝对是机关。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些木头人会不会转动,如果不会移动方向,那么他们射箭的方位就是不变的,我们可以利用死角来躲避弓箭射击,但看这些木头人背后的箭筒,粗略一数至少每个人木头人都有三十支箭,肯定非同凡响,十有八九是会转动的高等机关术。 城门楼上那一排排阴兵木人之后,便是城池内部的房屋建筑了,这要放在古代,也是比较繁华的一座小城池了,估计是白莲教当年起义的元老所向往的地方,甚至是他们内部所居住的城池,死后原样不动的重新盖了一遍。 这城门楼的设计方式乃是瓮城,易守难攻,如果我们这么冒然下去,恐怕会引发机关,现在我不确定三舅在哪里,更不知道他是怎么躲避机关,直接跑到城池之内的。 可能是那个怪老头给他的地图,地图我曾经瞄了一眼,上边确实画了很多小房子,而且有一部分房子标注的红点,一部分标注的黑点,应该是暗指藏有危险。 我已经没有太多食物可以浪费了,正想着怎么破解掉城门楼上的弓箭机关时,胖子却准备下去了,我一把拉住他,质问:“不是说让你小心点吗?跟在我身后!” 胖子不屑道:“没事,这算啥啊?看我的。” 我和蒙面女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么高等的机关,在他眼里就像小儿科吗?不成想,这家伙放下登山包,竟然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无人机,而且他自己给无人机配备了很多东西。 他拿起一个支架,说:“看到没?专架手雷的,你要是仍的不够远,无人机可以帮你把手雷运过去,拉开保险,然后再飞回来。” 我点点头。 他又拿起一个支架,说:“看到没?这个装摄像头的,拆弹部队有拆弹机器人,我有拆弹飞行器,只不过只能拍清楚炸弹的景象,没有拆弹那么高级的功能。” 我再次点头。 他最后拿起一个支架,这个支架有三根分叉,像是一个爪子,他说:“对付这种机关术,交给它就行了。” 这家伙将机械爪装在飞行器上,随后遥控飞行器,飞到那一排排阴兵木人的旁边,我给他照射手电筒,他控制无人机上的爪子,让阴兵木人背上的箭筒全部都抓了起来,仍在地上,保证阴兵木人无法射箭。 十几分钟下来之后,胖子喘了口气说:“奶奶的,工程量真不小,不过总算可以前进了。” 我都傻眼了,当年设下此等机关的高人,要是看到胖子用无人机轻松给破掉的话,估计气的肺都得炸开。 从古至今,多少人想翱翔苍穹,飞越极限,可众所周知这是不可能的。所以白莲教的高手在这城池之上设下弓箭兵,谁想翻过城池,就必得会触发机关。但在这充满奇迹的二十一世纪,还就出现了飞行器,不费吹灰之力就破解了这个机关。 胖子说:“飞行器好用是好用,但电池不行,如果只飞行,不进行任何操作,也就能撑半个小时,加上刚才操作机械爪,现在已经没电了,再有类似的机关,咱们可得小心了。” 收起飞行器和机械爪,我们这就下到护城河外围,准备从河面上的吊桥通过。 这吊桥两侧各有四根铁链,而底板则是铺的木头,不知道经历百余年还是否结实,但见护城河里,已经没有了水源,肉眼也看不到什么明面上的危险,至少护城河的桥梁下,没有什么尖刺长矛或者地锥。 我走上桥梁,试探性的晃了晃身子,感觉结实程度还可以,当即三人继续前行,到了城门口之下,胖子正要推门,却被蒙面女子一把拉了回来。 “诶诶诶,我说干啥呢。”蒙面女子出手迅捷,胖子往后一个趔趄,有些重心不稳。 蒙面女子指着城门楼两侧的龙头雕像,说:“想死,你就直接推门。” 我抬头看去,刚才在暗道生门处往下看的时候,只能看到这是城门楼两侧用木头雕刻的龙头饰品,但此刻站在城门楼下,抬头往上看的时候才能清楚的看到,这左右两个龙头的龙口之内,各含有一支弓箭。 胖子没吭声,可能是觉得自己刚才有些鲁莽了。 龙口的位置就对准了城门楼的正中间,谁去推门,必定一箭穿心,可要是愣在这里也不是事,我问蒙面女子:“你能用飞刀毁掉它们吗?” 习武之人,都讲究个运气,气沉丹田才能发挥的更加出色,蒙面女子体内的尸腐毒不知道有没有清除干净,我本是不想麻烦她的,但我不会飞刀。 一听我的话,蒙面女子还没回答,胖子倒是举起了手弩,说:“老表,这个你就看我的。” 他抬起弓弩,稍微调试一下瞄准器,一扣扳机,砰的一声,弩箭直接射到了龙口之内的弓箭上,一箭射断,最后刺在龙头木纹之上,箭身颤抖,不断的传来嗡嗡的震动声,可见弓弩威力之大。 顺利推开城门之后,我让胖子试着打了一下三舅的手机,这里信号极差,不知道三舅的手机是没电了,还是信号无法接通,总之用手机是联系不上的。 胖子高喊了两声干爹,空旷的地下城池之内回荡着胖子的声音,但并没有第二个人回答,三舅应该是遭遇了不测。 胖子有些急了,对着旁边的门就是一脚,正要进去搜索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叫道:“不要进!” 第097章 雷神殿 我依稀记得,这间房在怪老头的地图标示上,应该是一个红色的点,也就是说,千万不能进。 可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胖子张一脚踹开了房门,还没等他伸头往里钻,我飞起一脚直接踹向了他,将他横向踹飞了出去,身子咣当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他脑袋有些往屋子内部倾斜,刹那间,一道寒芒闪过,房门顶上落下一柄铡刀,那铡刀下落的方向非常平稳,一看就是提前设计的有滑道,而且铡刀两头有绳索控制,能够使铡刀保持水平。 铡刀落下之时,顺着胖子的额头就擦了过去,幸好胖子带有头巾,如若不然,刘海都能给他削平。 咣当一声,铡刀落地,胖子有些惊魂未定,咕咚一声咽了口吐沫,骂道:“他大爷的,老子差点做了刀下之鬼啊。” 我有些怒道:“三舅现在被困,不论是死是活,我们都要小心翼翼,我能理解你心急,但在这里,你急也没用。” 这家伙就像一把双刃剑,懂得不少高科技,能够帮忙。但性格鲁莽,也能够闯祸。刚才要是一个大面积围杀的机关被触发,或许我们三人早就身首异处了。 我努力的回想着地图上的标示,加上胖子说三舅被困在了一座巨大的鸟笼里,能够装人的鸟笼,我还从未听说过,心中丝毫没有头绪。 蒙面女子小声说:“大家先不要前行,这地方我似乎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话说的我们一愣,明显大家都是第一次来,为什么他会说自己好像见过,这不太可能吧? 胖子问:“美女,你是不是清朝穿越剧看多了?这种地方如今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我没吭声,不想打算蒙面女子的思路,她坚定的说:“我见过,一定见过,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时间不等人,为了找到三舅,我们必须加快脚步,胖子问我:“老表,你觉得我干爹会被困在哪里?” 刚才在暗道入口,我们已经观察了整个地下城池的房屋结构,这城池内部几乎都是民房,唯一一处看起来比较气势恢宏的,就是正北方向的宫殿里,可能三舅会被困在那里。 我说:“先去宫殿找找吧,那里目标最大,如果藏匿宝藏,也很有可能会藏在那里。” 当下三人动身,小心翼翼的走在这地下城池之内,虽说这城池深埋地下,犹如丰都鬼城一般,但看周围的建筑,街道,甚至街边的摊位都能想象到这城池当年的繁华。不过仔细看还是能发现,这城池只是为了陪葬而已,不是真正的城池,好多地方其实都是纸糊的。 胖子低头,踢了一下青砖,说:“老表你看,这青石砖造的,有棱有角,也不知道烧制了多少块。” 他之所以会把目光聚集在脚下的青石砖上,正是因为这城池内部中间,有一条主干道,而这主干道上铺满的青石砖,有一条是故意衔接的花纹。 就像现在很多人装修房子,在入户花园或者客厅又或者是走廊上,用瓷砖切割出图案,然后重新拼装,这样看起来效果更好,更美观。 这地下城池中的主干道上,就有一条特意拼接花纹的青石砖路,胖子还用脚尖踢了两下。 我说:“白莲教当年的教徒遍布天下,造出这一座地下城池并不稀奇。” 这说话不及的,我们三人就已经来到了城池大殿的门口,而这大殿上,正中间书写三个大字。 雷神殿。 “噢,供奉雷公的啊,这信仰有点独特。”胖子指着大殿的牌匾对我俩说道。 我摇摇头,说:“不像,你们仔细看看大殿中间那座神像。” 因为殿门未关,我举着手电筒就能照射到大殿内部,但这大殿正中间的雕像太高了,以我目前的视角,我只能看到神像的下半截身子,但跟传说中的雷公电母,还是不太一样的。 “进去看看。”胖子举起手弩,我也准备好武器,这就准备前行。 蒙面女子缓步跟在我俩身后,进入雷神殿之后,才发现这是正宗的清朝古建筑,琉璃瓦什么的,绝对的古代工艺。而这雷神殿正中间的神像,大概有五米多高,赤面黑须,犹如武神关羽,但跟关羽是绝对不沾边的。 胖子指着神像,说:“瞧这货,手里抱一根比他大腿都粗的钢管,一看就是钢管舞没学好。” 我隐隐觉得这神像手里抱的东西很古怪,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任何神像手里抱这种粗壮的钢管。基本上我所见过的神像,有拿玉瓶的,抱蒲扇的,背宝剑的,扛大刀的,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见过抱钢管的。 蒙面女子抬头看着这座五米多高的神像,目光一直盯着神像手里的钢管看去,她似乎也对这个产生了浓重的疑惑,但仅仅是看了几秒钟之后,她大叫一声:“不对!我们中计了!” 刚喊出这话的同时,我们三人同时往外跑,也就是刚回撤了两步,脚下踩的青砖忽然传来了一阵抖动,紧接着雷神殿的殿门嘎吱一声就彻底关上了。 而各个门窗上,不知从何处垂下一张张类似于渔网一样的东西,挡住了我们三人的撤退之路。 “怎么了?”我连忙问蒙面女子,她说:“这所谓的雷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神,而是一种民间衍生出来的力量崇拜,神像手里抱着的根本不是钢管,而是明清时期最古老,也是当时最强大的火炮!” 前文说过,火炮在明朝时期就有了,清太祖努尔哈赤就是死在火炮之下,白莲教为了推翻清廷,当然也想拥有所谓的重型武器,故而拜会他们心中所谓的雷神。仔细想想也确实,这火炮的威力当真比肩雷电之威了。 我问:“那这尊神像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蒙面女子说:“没有任何意思,他就代表着机关陷阱,进来之后我也没想起来,但仔细看神像手中的火炮,便联想起师傅说过的话了。” 四面八方都被封死,殿门左右垂下来一片片渔网状的东西,不用触碰也能知道,这玩意碰着即死。 胖子咽了口吐沫,问:“这里会藏着什么机关?” 蒙面女子说:“具体还不太清楚,清朝中后期,陵墓之内开始出现炸药机关,像这种雷神殿中,布局庞大,可以设下的机关多的数不过来。” “从最简单的来说,就有横雷,天炮,满江红,这都是行当里的暗语,横雷就是催发火药,爆炸之后弹射出暗器。而天炮则是炸顶,穹顶炸毁,我们都会被活埋,至于满江红,那就是从上到下,满目疮痍,所有地方都埋下了炸药,一旦触发,瞬间整个大殿都会被炸成齑粉。” 说的我们都站在原地,别说动弹一下了,就连大气都不敢喘,可若是一直被困在这里,那也不是办法,想逃离雷神殿,却又不知机关所在。 胖子说:“诶,我的姐,你,你别吓唬人啊,这说的有点玄乎了。”从小接受西式教育的胖子,似乎理解不了中国古代高深的机关术。 但胖子嘴上这么说,却也不敢乱来,我说:“要不,咱们先试探一番?看看机关究竟藏在哪里?” 死活都要拼这一次,死也不能死的窝囊,要轰轰烈烈! 蒙面女子点头,我说:“从我开始,每个人先挪动一下脚步,若是感觉青砖之下的压力稍有不对,立马停下。” 这雷神殿的地面,跟城池外边的青砖是一模一样的,都特意堆砌出了菱形的地面,很是美观,我缓缓抬脚,确定地下的青砖并没有一股反弹的力量,这才敢将脚面完全拿开,再缓缓的放到另一块青砖上。 看似速度很快,但这在平时仅仅是眨眼间的功夫,此刻却足足花了一分多钟,胖子忽然拍拍我,小声说:“老表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胖子手指所指的方向,正是雷神殿的西北角,那里似乎是一处天井。我说:“如果这天井是直通外部的,或许我们可以利用绳索逃出去。” 蒙面女子摇头:“不一定,在冥宫之内,我们已经见识过白莲教那些高人的水平了,他们就是故意留下生门,看似马虎大意,实则故意为之,就是想让我们死的更快,死在他们的控制之内,意料之中。” 照这么说的话,那天井我们不碰还好,万一碰了,恰巧是触发了雷神殿的炸药机关? 正自思索间,脚下忽地传来一声咔嚓,我浑身一哆嗦,大叫一声:“都别动!” 这一声吼,吓的旁边的胖子都抖了两下,两人盯着我刚落下的脚掌,手电筒照射而去,明显能够看到青砖陷下去了一公分的厚度,也就是说,我已经触发机关了,只要我抬起脚掌,立马引发炸药机关。 脊背开始出汗,豆大的汗珠从我额头上滑落到鼻梁,再贴着我的脸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这一次是真走背字了。 “怎么办?”胖子大腿都有些发抖了。 第098章 幽冥鬼火 在这种时候,越是慌乱,越是容易出现差错,我在内心深处不断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惊慌,一定要沉得住气,一定要沉得住气! 举起手电筒,朝着四面八方照射,最后我将目光放在了头顶上的顶天梁,机关设计在脚下,那头顶上应该不会设计机关了,别的不说,至少这根顶天梁还是安全的。 毕竟顶天梁承受着整个大殿穹顶的重量,若是将机关安装在顶天梁上,那得需要顶级的工匠来布置机簧,在古代很难实现这种办法。 而且机关设计在顶天梁上,若是要触发,就要撼动顶天梁,这对于整个大殿的结构来说是致命性的伤害,现在发现了机关所在,那么顶天梁上设计机关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 我看了一眼蒙面女子,又看了一眼胖子,说:“赌一把,如何?” “赌什么,我陪你!”蒙面女子斩钉截铁,下定了决心要跟着我一路走到黑。 胖子也问:“老表,你想干啥?” “用登山绳,甩到顶天梁上,你们二人抓住绳子荡秋千,利用地心引力来回摇摆,等到摇摆幅度即将冲撞到殿门时,落下的一瞬间,我抓住你们二人的双腿,我们一起冲向殿门,直接撞出去。” 这个办法,说白了就是赌,真真实实的赌,赌注就是三条命。 胖子没吭声,我看得出来他还没考虑好,蒙面女子则是抬头看了一眼顶天梁,直接从登山包里寻找绳索了。摔绳子的本事,她比较拿手,片刻间就挂好了绳索,控制好长度之后,她率先起身摇荡,整个人就像一叶秋千,来来回回的在雷神殿半空中摇晃。 顶天梁上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听起来就知这建筑年代久远,但还算结实,蒙面女子说:“胖子,上来!” 说话的语气丝毫不容反驳,等她再次荡回来的一瞬间,抓住胖子的脖领,直接将他踢到了登山绳上,两人面对面抓着登山绳,控制摇摆的力度和幅度,来来回回几次之后,终于将达到最远的摇摆位置,只要一松手就能破门而出。 “阿布准备!”蒙面女子身在半空,对我提醒一句,待到两人荡过来的瞬间,我先抓住胖子的双腿,等身躯被拉斜到控制不住的程度,这才松开脚掌。 风驰电掣的一瞬间,我们已经荡到了雷神殿的殿门口,我大叫一声:“松手!” 胖子和蒙面女子同时松手,我们三人像是一个断了绳索的沙包一样,径直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撞在雷神殿的大门上。 大门内部套有渔网,撞出去的瞬间,渔网将我们三人包裹了起来,而雷神殿内的青石板上,已经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火光冲天四起,爆炸的气浪将我们掀翻五六米远,三人在地上连滚几个跟头,耳中嘶鸣不已。 雷神殿里,刚才爆炸中冲击出来的碎石块,散落了一地,幸好没有伤到人。 我起身,用力的拍了一下后脑勺,搀扶起蒙面女子和胖子,幸好两人也没受伤,再举起手电筒往雷神殿里照射之时,里边已经是乌烟瘴气了,黑火药就是这样,威力虽说不够强,但炸死几个人完全足够,最主要的还是爆炸之后烟雾太大。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一句经常听,但始终没有感悟到真谛的话语。 置之死地而后生。 若不是我猜到机关,把我们三人逼向绝路,或许还不能绝处逢生想到这个办法,人在最紧急的关头,总是能爆发出自己的潜力。 “这里的房屋不能再乱进了。”我吩咐众人一句,举起手电筒这就奔跑在城池街道中,寻找三舅。 他自己一个人进来的,现在毫无踪迹,很可能中了埋伏,又或者遭遇了不测,我真希望不是后者,三舅定能逢凶化吉。 胖子跟在后边,问道:“老表,你来看看这是啥?” 看着胖子,我都想发火,你说他是土包子进城,看啥都新鲜吧,似乎不太恰当,人家是喝洋墨水长大的,但他回到中国,尤其是见到这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古文化,还真像三炮进城,看啥都觉得新鲜。 我回头,正想呛他一句,却突然发现胖子所指方向,似乎有蓝光闪动。 我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难不成是三舅发出的求救信号?那一丁点蓝光极其微弱,就在黑夜中漂浮着,很是明显。 不过没等胖子前行,我侧头问蒙面女子:“刚才我们没下来之前,这城池内部有蓝光吗?” 蒙面女子摇头,说:“这个倒没注意,不过我觉得似乎没有这幽蓝色的光芒吧?” “诶卧槽,那蓝光还在移动?”胖子有些惊讶,但一听这话,我一把捂住胖子的嘴巴,让他蹲在了地上。 “嘘!会不会是阎罗党进来了?”说这话时,我打开鬼王面具中的夜视功能,毕竟这玩意是需要电量的,电量用完的话,那就是一堆废铁。 可这红外线夜视系统显示的画面很怪异,周围的胖子和蒙面女子都是全身发红,没错,这就是热传感,可前方不远处的蓝色光点,却完全没有任何热量。 众所周知,会发光的东西,大多数都是有热量的,当然比如夜明珠这类东西自然是排除在外的,可那蓝光会移动,从这点看来,像是有生命的体征,但却没有热量,说不过去吧? 难道阎罗党还有更高的科技,能够屏蔽这种红外线夜视仪?这个我还真不确定,对这一方面也不太了解,但我把问题告诉胖子之后,他倒是点头说:“如果想办法降低身上的热量,确实可以做到,不过谁要是一直让体温保持寒冷,那冻也冻死了啊。” “过去看看?”胖子小声问道。 我摇头,说:“先不要过去,我对两句暗语。” “黑云遮天,乌鸦朝凤,凤行云,鸦走架。”我客气点,尊称他为高人前辈,我为后辈,但那边丝毫没人回复我。 蒙面女子小声说:“他听不懂?还是故意不接?” 胖子是完全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我想了想,回:“听不懂就一定不是江湖中人,不是江湖中人,谁来这?反过来说,既然能来到这就一定是江湖中人,就一定能听得懂!” 意思很明显了,那个人故意不接我话头,胖子说:“直接拿手电筒照他吧!管他是谁,自己人就过去,是对手就给他一枪。” 我刚才让众人关了手电,就是害怕暴漏我们自己的位置,这个办法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的,如果单听声音,一般人是辨别不到准确位置的。 我又用暗语对了两句,没成想,那点蓝光还是幽幽的围绕着每一间房屋乱转,丝毫没打算理我。 “胖子准备,我打手电,你开枪!”胖子玩枪绝对很熟练,看他装子弹,拉枪栓,开保险就能知道。 胖子重重点头,等我在黑暗中将手电筒对准那蓝色光芒的瞬间,啪的一声,打开手电筒,胖子浑身一抖,明显准备要开枪,但下一刻,我们三人都惊呆在了原地。 手电筒所照之处,哪里有人的踪迹,空空如也! 啪的一声,我赶紧关闭手电筒,以免暴漏行踪。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竭尽全力的告诉自己,不要瞎想,千万不要瞎想,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魂的,那绝对不是鬼火,更不是魂魄。 “小志,刚才你会不会照错地方了?”蒙面女子小声问。 我摇头:“不可能,我瞄准了位置,打开手电筒的瞬间肯定能照射到他。” 确定我瞄准好了位置,胖子又问:“难道那个人轻功了得,在你开手电筒的时候,他立马躲了起来?”胖子之所以会这么想,那是因为我打开手电筒的时候,那点蓝光就消失不见,但我关了手电筒之后,那蓝点又再次出现,这个可能性不大。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光的速度是很快的,一秒能绕地球七圈,他是有多快的轻功,才能超过一秒绕地球七圈的速度? “管他什么鬼鸟,打一枪再说!”胖子话音刚落,对准那蓝色光点就开了一枪,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枪口处喷射出一条火舌,几乎就在同时,那蓝色光点应声而灭,不见了踪迹。 胖子得意道:“老表,关键时刻,还得看我吧?就算是个鬼,我也能弄死他!”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怎么回事。 “这地下城池只有这么大,赶紧寻找吧,早一点找到三舅,早一点安心。”就在我们三人刚起身的瞬间,忽地黑暗的穹顶之上,闪烁出了几个蓝色的光点,就像刚才漂浮在半空中的光点一样。 几乎就在同时,天上亮起更多的蓝色光芒,就像是满天繁星一样,缓缓的拨开云雾,显露在夜空之中。 胖子呆道:“好美啊!” 无数点蓝色光芒,漂浮在穹顶之上,真如璀璨星河,使人万般陶醉,细数起来,我已经有多久没看见过这么多星星的夜空了? 自从来到城市里之后,就再没见过这么多这么亮的星星了,印象中的夜幕苍穹都是雾蒙蒙的一片。 第099章 洗冤蛾 美好总是短暂的,例如现在。 漫天蓝色繁星聚集在夜幕苍穹之上,仅仅是片刻间,就形成一股龙卷风的造型,朝着我们三人就冲了过来,淬不及防间,我打开手电筒一看,让我震惊不已。 这哪里是什么蓝色星星,这是数不尽的黑色飞蛾,飞蛾的尾部竟然还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 “快躲!”我一把拉住登山包,呼喊两人躲避,电光火石之间,我回忆怪老头留下的地图线索,在我们左前方有一间屋子,是什么都没有标记的,估计是象征着安全,没有机关。 “走!”我一脚踹开房门,蒙面女子和胖子紧随其后,当胖子跻身进来,转身一把就合上了房门,但他可能过于紧张,用力过度,这咔啪一声,沉寂了百年的木门竟然裂开了。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我们三人赶紧举起登山包,挡在木门的破裂之处,阻止那些飞蛾进来。 众所周知,古代是没有玻璃的,那时候的窗户大多都是纸糊的,而这间房屋,在木门旁边也有一扇纸糊的窗户,那些飞蛾像是拥有自主思维一样,从门缝里无法钻进来,就一窝蜂的朝着窗户涌去。 只见窗户纸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伴随着一阵阵的沙沙声,眼看窗户纸就要被咬破了。 蒙面女子夺步向前,举起另外一个登山包,用力的挡在窗户上,饶是如此,也惧怕有一两只飞蛾钻进来。这飞蛾闻所未闻,从来没听说过身体可以发光的飞蛾,遥想刚才那飘忽的蓝色光芒,应该就是一只飞蛾了。 至于我打开手电筒照射它的时候,由于手电筒太亮,且飞蛾体积太小,所以强大的白光遮盖住了它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幽幽蓝光,加之距离过于,所以看不到飞蛾的存在。 没想到胖子这个神枪手,倒是一发子弹干掉了它,可干掉它的结果,却是引来了成千上万数不尽的飞蛾。 蒙面女子说:“这是洗冤蛾,身体上的粉末是带有剧毒的,入了眼睛可致盲,千万不能让它们钻进来。” 可我们一直举着登山包,那也不是事,但房屋外边聚集了万千洗冤蛾,它们身上的粉末如果全部集中起来,我觉得一辆后八轮卡车都装不下。 我们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们只有三个人,但洗冤蛾却可以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外边不断的传来洗冤蛾扑棱翅膀的声音,我举着的登山包似乎有些变形了。 “胖子,不会是洗冤蛾把登山包也给腐蚀了吧?”万一真是这样,半个小时左右,洗冤蛾一定能咬穿我们的登山包,届时必死无疑,也不知道我们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 胖子加了把劲,将登山包顶的更严实了,我则是趁机观察房屋中的情况,而在这最安全的屋子里,却放着一个最让人不想看到的东西。 棺材。 那是一口黑色鎏金大棺材,比平常棺材要大上一圈,如果按照比例来说,这棺材躺下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肯定用不完的劲,除了这口棺材之外,房屋里还有一张八仙桌,八仙桌上放着一盏蜡烛,不过是燃烧殆尽的蜡烛,蜡油流了一桌子,蜡油旁放着一口黑色的空碗,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唯一能够躲避洗冤蛾的,只有那口黑色鎏金大棺材了,丧葬文化我懂一些,一般人都是用红色棺材,而用黑色棺材的,一般都是有诈尸的痕迹。因为诈尸之前要用黑狗血,墨斗线,在棺材上,横竖各弹九道,以九九归一之道法封印棺材内的僵尸,其次还要在棺材头贴上符咒,放置长明灯,祭祀碗。 我摸着棺材看了一眼,上边确实有墨斗线的痕迹,毕竟墨斗线是用红色的鲜血弹上去的,而棺材是黑色的,两者虽说颜色都很重,但必定有不同之处。 墨斗线是对了,棺材头也贴有符咒,好像是道家的五雷符,围绕着棺材转了一圈,发现不止是棺材头贴有符咒,就连棺材尾也贴着一张六丁六甲符咒。 左有六甲,右有六丁,前有雷电,后有风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心想:棺材里到底放的谁? 这墨斗线,符咒都有,可原本该放置在棺材头的长明灯,怎么跑到了桌子上?况且长明灯都是用棉花一类的材质做出一个灯芯,灯芯插在祭祀碗里,碗中有油,这才可以长时间不灭。 胖子催促道:“哎呀我的老表啊,你再看一会,我特娘的就该找阎罗王报道去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没说别的,这间房屋设计成这样,放置一口棺材,定不是故意用来躲避洗冤蛾而让我们藏匿的,所以说,棺材里十有八九不会设置机关。 但问题的关键是,如果我们三个大活人藏匿在棺材之内,如此之重的阳气会不会让棺椁内的死人诈尸? 若是诈尸,那可比洗冤蛾难对付的多。 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蒙面女子已经满头大汗了,胖子那边也是骂骂咧咧眼看就要扛不住,权衡利弊之下,我双掌横推,一把推翻了棺材盖。 咣当一声,棺材盖掉落在地上,荡起尘土,举着手电筒往棺材里一照,我这心啊,真是差点打结。有句话叫做怕什么来什么,棺材里还真有一具尸体,这尸体没有腐化,也没有保持死前栩栩如生的模样,而是像肌肉萎缩了一样,脸部塌陷,眼窝深邃,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黑紫色的。 死而不腐是为僵!这不是僵尸是什么? “没时间了,到白酒,放火,进棺材!”登山包是很重的,胖子有些体力不支,我冲过去帮他顶着,他则是快速取出白酒,在门框上,窗户缝周围倒下了大量的白酒,在地面更是倒了一大滩,目的就是为了让白酒聚集,点着之后火焰更旺盛。 准备好一切之后,胖子我俩举起棺材盖重新盖上,但露出了一个小口,足够我们钻进去了。 “胖子你先来!”我大叫一声,胖子说:“我不进,我死也不进棺材!” 我说:“行,那你就站在这等死,我进。” 胖子慌了:“诶诶诶,别这样啊老表。”虽说胖子不情愿,但还是率先钻了进去,我举着登山包看向蒙面女子,喊道:“我数一二三,同时将登山包往外推,推出去的一瞬间,往棺材里跳,我点火!” 蒙面女子轻功不错,这屋子不大,距离棺材也不远,蒙面女子这腾身一跳,进入棺材是不成问题的。 但她却说:“我身法比你轻盈,我点火,你先棺材!” 时间紧迫,我已经看到一两只洗冤蛾的脑袋,从木门的缝隙中钻进来了,它们竭力的扭动着自己的身躯,震动着背上的双翅,拼了命的往房屋内部挤。 令我更为震惊的是,在这洗冤蛾的翅膀上,竟然描绘着两张人脸,没错,就是人脸! 这两张人脸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左边翅膀上描绘出来的人脸表情是一种极为平静的样子,像是在思索事情,也像有些悲伤想家的感觉。 但右边的翅膀上,却是描绘着一张极为痛苦,愤怒的表情。同一张脸,不同的表情,分别刻画在这洗冤蛾背上双翅,如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作? 仅仅就这一瞬间,我将登山包用力的从木门缝隙中塞了出去,还没等登山包掉落,我直接朝着棺材冲去,腾身跃起,一脑袋就钻了进去,正巧与胖子来了个头碰头。 咚的一声,胖子大叫一声:“哎哟,我的老表,你这脑袋是玻璃钢啊?” 别说胖子了,我也撞的生疼,脑仁都发麻,棺材里倒没有尸臭味,而是一股下水道里的发霉气息,这味道有多窜,那真是谁闻谁知道,我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伸出一个脑袋喊道:“快来!” 蒙面女子将登山包推出去的瞬间,一脚倒踹在墙壁上,体型身轻如燕,在空中倒翻滚的同时,擦着一根火柴,凌空抛了下去,等她完美落在棺材内部之时,登山包落地,漫天蓝色飞蛾蜂拥而至,如百万大军,横扫虚空。 而墙边的酒精也被点燃,火焰冲天而起,刹那间,金黄色的火焰与幽蓝色的飞蛾大军触碰在一起,两种强烈的光芒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幅壮丽的化作。 没等我们细看,蒙面女子双手撑住棺材,身子一缩就跳了进来,我和胖子举起棺材盖,瞬间合严。 棺材内,胖子打开手电筒,说:“老表,再有下一次,我宁愿死在这些漂亮的飞蛾手中,阿呸,呸呸!” 胖子不停的吐着口水,我知道他恶心,别说是他了,就连蒙着黑巾的蒙面女子在进来之后,也是隐隐作呕,那股干呕谁都忍不住,我也一样。 “别吐了,一会僵尸特么复活了,先吃你这白白胖胖的。” 胖子都到这时候了,还不忘跟我打嘴仗:“我说老表,这你就不懂了,胖子脂肪多,肥肉多,不好吃,像你这小身板,那吃起来,诶卧槽,我说老表你这就不讲究了啊,都是大老爷们,你摸我屁股干啥?” 我一愣,说:“不是我摸的啊。” 第100章 诈尸 因为这口棺材足够宽大,所以我们并未并排躺下,而是排成三段,各自蹲在原位,最早进来的胖子,蹲在棺材的尾部,也就是僵尸的双腿上。 我其次进来,蹲在棺材的中间,也就是蹲在了僵尸的腹部上。 最后进来的蒙面女子,她则是蹲在了僵尸的胸口上。 “靠,不是你摸的,还能是那位美女摸的啊?人家也不能看我帅就趁机占我便宜吧?再说了,人家能够得着我吗?嘿嘿,小靓妹你说是不是?”胖子拧着头跟我抬杠。 可我真的没动手啊,我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自然下垂,可我真没摸胖子屁股,我一个心理正常的大老爷们,我摸他干啥?口味有多重才能这么做? “真不是我摸的!”我再次重申一遍。 胖子说:“不是你摸的,不是小靓妹摸的,难不成还是这僵尸摸的啊?切!” 刚说完这句话,漆黑狭窄的棺材内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我们三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互相转头看了看,一刹那间,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低头看向那僵尸的时候,这具尸体的手臂上,脸上,脖颈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白绒绒的毛发。 那种毛发就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身上的汗毛一样,就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真是老天要收了我们啊,躲在这棺材里,这僵尸竟然有诈尸的痕迹,照这么发展的话,可能几分钟之后,这僵尸就要跳起来咬人了。 外边的洗冤蛾还在用力的扑棱着翅膀,围攻着棺材,这口黑漆鎏金大棺材,木质坚硬,这些洗冤蛾一时半会倒也无法攻破,可解决了洗冤蛾的危机,身下这具僵尸怎么办? 刚才躲进来时,时间紧,根本来不及让僵尸搬出去,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老表,准备好你的手雷,他要是复活了,就直接拉了手环塞他嘴里,就算他是一只12k真金打造的僵尸,也给他炸个稀巴烂。” 人类从原始社会一路走到今天,从最开始的刀耕火种,一只到现在的文明社会,科技社会,最早的祖先就已经知晓,火焰是一种好东西,它可以驱散野兽,它可以烹饪美食。对于今天的人们而言,火焰最主要的用途还是烹饪美食,但对于祖先来说,抵御猛兽偷袭才是关键的。 外边所倒的酒精,火焰足够燃烧十分钟,况且那些洗冤蛾身上都带有粉末状的东西,这种材质若是遇上大火,瞬间就会燃烧起来,良久之后,外边那些洗冤蛾扑棱翅膀的声音渐渐的停止了下去,好像这百万飞蛾大军已经撤退,又或者是全军覆没。 这房屋的屋顶是木质的,又经历了百年之久,我们也不敢过多停留,万一房顶承受不住热量,再坍塌的话,那可真是死不瞑目。 “老表,你出去看看吧?”胖子小声说。 我一愣,侧头问:“你咋不出去看看呢?” “不是啊,我这头是棺材尾部,棺材盖的重量都在我这头压着呢,不方便。”胖子一脸笑嘻嘻的表情,真是让人拿他没辙。 我们三人举起棺材盖,仅仅是举起了一条缝隙,眯着眼睛往外看,火焰已经变得很小了,而满屋子都充满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就像是炒茧蛹,地上都是洗冤蛾的尸体,很多尸体已经在大火中焚烧殆尽,尸骨无存了。 “剩下这些洗冤蛾,对我们产生不了什么威胁了,大家出去吧?”我侧头对两人说道。 两人同时点头,推开棺材盖跳了出去,等我正要起身往外跳之时,忽地脚脖子一紧,举着手电筒往下一照,这僵尸枯槁发黑的手掌,犹如一个鸡爪子似的,紧紧抓住了我的脚脖子,让我无法跳跃出去。 “胖子!冲锋枪!快!诈尸了!”我瞪大了眼珠子,每一句话都几乎是爆吼出来的,胖子举起冲锋枪,二话不说冲过来对准僵尸的脑袋就是一阵突突。 子弹噼里啪啦的射在僵尸的脑袋上,胸口上,很多射偏的子弹,直接把棺材底板都给打穿了,就这,抓在我脚脖子上的那只手依旧不松开。 那僵尸并不是刀枪不入,他穿着清朝武将官服,被子弹射击的地方,明显弹头都穿过袍服打进身体内部了,可他的手掌就是死死的抓着我,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样子。 但也仅仅是抓着我,并没有其他动作,我不确定是不是诈尸,但仅仅是这个动作,足以让我胆战心惊了。 “老表,别担心,就我这一梭子子弹,他就是一块钢板,我也能给他日穿。”都到这时候了,胖子还不忘跟我开玩笑,真不知道他这思维以及性格究竟是什么样的,可能东西方文化确实有差异,又或者说是每个人的性格还真不同。 “给我战刀!”眼看僵尸还抓着我的脚脖子不松,我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必须砍掉他的手掌了。 蒙面女子将剩下的一把丛林战刀扔给我,对准僵尸的手腕正要砍下去的一瞬间,那枯槁的手掌竟然松开了。可手掌松开了,眼皮却也跟着睁开了! “诈尸了!”胖子大叫一声,举起冲锋枪正要射击,这僵尸竟然以九十度角,径直坐了起来,抬手一巴掌,打翻胖子的冲锋枪,我隐约听到胖子的手腕传来咔嚓一声响,想来应该是脱臼了。 而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僵尸就伸手抓向我,他指甲虽说不长,但却发黑发紫,有一种指甲缝里存了很多脏东西的感觉,但我知道,那不是脏东西,那是尸体腐化之后的尸毒,若是被他掐这一下,我项飞志也就该去给耶稣点烟了。 情急之下,我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借助这股反向弹力,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在了棺材之外,而僵尸也将双手扒在棺材边,没见他怎么用力,身子腾空而起,也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直到这一刻,我似乎想到了怪老头那张标示的地图,这间房屋应该不是安全的,或许地图上对于这间房屋的标示,是一处黑点。 黑点,可能就代表着僵尸。 红点,可能代表着杀人如麻的机关暗器。 这是我目前对于怪老头送给三舅地图的理解,僵尸跳出棺材之后,蒙面女子一挥袖袍,一把青色飞刀从她袖口中飞射出去,噌的一声,插在了僵尸的喉咙管上。 但那僵尸丝毫没有停顿的样子,他脑袋上的官帽,早在之前就已经被我和胖子给踩掉了,现在他披散着满头枯槁如杂草一般的头发,朝着我们冲锋而来。 “闪开!”我大叫一声,待僵尸伸出双手,掐向我的一瞬间,我腾身而起,一记开天辟地,狠狠的斩击在僵尸的右手上,不得不说这丛林战刀有多锋利,一刀下去,如切菜般,直接剁掉这僵尸的手臂! 本来这具死人的皮肤就已经萎缩发黑,所以皮肉是很少的,而皮下脂肪几乎为零,这一刀下去的阻力自然也为零,唯一觉得费力的地方,可能就是刀劈骨头的时候了。 没想到掉了一根胳膊,这僵尸却被彻底激怒,他快步向前,想要掐住我的脖子,我弯腰侧身,一刀插在他的腰间,拔出来之时,往上挑击,一刀斩断他的脖颈,颈椎骨头上都有一层平滑的切口。 脑袋落在地上,僵尸终于倒地不起,但身子却是不停的颤抖,就像是一个快没有电量的遥控玩具,你非要去操控它,但它本身电量不足,就会一直摇摇晃晃的样子。 “没想到,这世间真有诈尸这一说?”看来老一辈所说过的话,还真不假,据传有人在深山之中曾经看到过黑袍尸王,估计也不是子乌虚有的事情。只不过我们面前这具僵尸比较低等,生前估计不是什么厉害武将。 若是一品武将死后化为黑僵,开玩笑,凭他生前的功夫以及内力,加之他死后化为僵尸的皮肤硬化,就是我们三个加一起也打不过的。 蒙面女子说:“这黑僵皮肤并不像传说中那样的刀枪不入,难道这不是僵尸吗?” 我摇摇头,说:“真正的黑僵我也没见过,要是按传说来算,那还有飞僵呢,都说流氓会武术,谁都挡不住,这僵尸要是会飞,那还玩个毛啊。”传说当中,吸血僵尸的始祖该隐还会飞呢,传说嘛,不可不信,不可尽信。其中自然是有真有假。 眼看地上落满了洗冤蛾的尸体,我捡起一个仔细查看,这洗冤蛾的尾部竟然是透明的,也就是在这透明的区域能够发出蓝色的有光,至于翅膀,每一只洗冤蛾的一对翅膀上,都是同一个人,但却拥有两个不同的表情。 我连续捡了七八个尸体完好的洗冤蛾,仔细查看,都是这个规律,就问蒙面女子:“你知道洗冤蛾是怎么回事吗?” 蒙面女子点头,说:“古代皇帝继位之初,就开始大兴土木建造皇陵,有很多工匠和奴隶的一生都会奉献其中,死了也会随便挖个坑就地掩埋,连家里的妻儿老小都无法相见,哪怕是一面。” 这个不假,封建社会就这样,我问:“每一只洗冤蛾翅膀上的人脸就是每一个死去的工匠或者奴隶吗?洗冤蛾会不会是他们灵魂的化身?” 第101章 吊死的尸体 蒙面女子说:“严格来讲是这样的,都说洗冤蛾就是这些工匠奴隶的化身,人死之后灵魂升天,他们不想让自己的灵魂就这样离开人世,他们不想就这样冤屈的残留自己的灵魂,所以用秘法饲养了飞蛾,在临死前,将饲养飞蛾的灯罩放在床头,人死之后,灵魂会从头部飞出,正好附着于飞蛾体内。” 胖子被说傻了,挠挠头,问:“真的假的?” “传说,自不必当真,但其饲养的飞蛾在成型之后,翅膀上确实会出现人脸的模样,我觉得这就算不是灵魂附身,至少也是用秘术培养,上边的人脸模型很是特殊,同一个人,两张脸,绝对不会重复,一定是两个不同的表情。” 我记得前段时间看一个新闻,好像是说什么来着,是建筑学还是做饭艺术,很多古代传下来的东西,正在悄悄的消失,我不禁想起自己在外工作时的经历。 当时不管做什么工作,肯定都要从学徒开始,而做了学徒,基本上就是给师傅打砸接水的,师傅哪里肯教,都是自己站在旁边悄悄的看两眼,其他的全凭悟性,要说这一点还算好的,有些绝密之术甚至规定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 举个例子,一套绝世功法,若是一个高手开宗立派,传授给世人,那一定能让这套绝世功法发扬光大,让更多的人知道。可偏偏有很多宗师级的人物,觉得这是自己的心血,不肯分享,不肯拿出来,觉得给别人学去了就是吃亏,非得只传给自己的儿子或者女儿,你这个宗师有大思想,有超高的悟性,可以。那你儿子呢,你孙子呢?只要一个悟性差的,可能就学不全,学不好,再往后三代,再出现悟性更差的,久而久之,绝世功法就这么失传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说太极拳,名扬世界,谁想学都可以学,学者之中不乏悟性极高之人,所以它才会发扬光大。 古人的思维,站在咱们的角度上可能确实无法切身体会,但这种洗冤蛾包括前边所遇到的很多秘术机关,都已经失传了,现在几乎没多少人懂古代机关术,也没人懂这些用秘药制作出来的珍奇异兽。 砍翻这具僵尸之后,我看了一眼丛林战刀的刀刃,上边沾染了许多黑色的杂质,就像是墨水画出来的细线一样,密密麻麻,我举着丛林战刀在鞋底蹭了一下,完全没能擦掉这些黑色的细线,不知是毒素还是别的。 这把刀我是不敢轻易用了,万一是有毒的,万一触碰到自己,那真是见了阎王都觉得丢人。 从背包里取出冥宫里龙椅上的那柄宝剑,这宝剑的剑鞘有些生锈,但剑刃却是寒光闪闪,丝毫不影响拔剑。 房屋如果这么一间挨着一间的寻找,不但工作量极大,而且危险性极高,可现在丝毫察觉不到三舅的踪迹,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本人似乎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胖子说:“不如我用声纳探测仪,探索一下附近的地形?” 所谓声纳探测仪,我是真不太懂这玩意,蒙面女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要是说一些中国古代的机关术,蒙面女子门清,不敢说所有都懂,至少也得听说过。 可要说现代化高科技,又或者说一些西方知识,那胖子就是专家了。 只有我,啥都不懂,可所有问题偏偏是从我身上出现的。 胖子正要从登山包里取东西,却忽然有一束灯光从暗道生门照射了进来,我们三人一惊,连忙往前窜一步,躲在围墙脚下。 随后,两道,三道,一直有五六道灯光照射进来,一定是阎罗党的大军到了。 虽然阎罗党在大黑天之神的头颅已经被困,他们不敢轻易进入,但蒙面女子我俩从地道里跑出来的时候,却遇上了传说中的阎罗党魁首龙头,十殿阎罗转轮王。 至于转轮王为什么站在通道口,我不清楚,但他一定清楚那地道可以直入冥宫,之所以不进去,恐怕是他知道冥宫里根本没有宝藏,而他堵在那里,估计就是为了堵我和三舅。 没成想,我出来了,三舅却没跟我一起。 而此刻阎罗党又追踪了过来,很明显,估计就是我在逃跑过程中,空中遇上了胖子的热气球,而胖子降落热气球,我和蒙面女子上去,随后再将热气球升空,这一系列过程,足以让这阎罗党的扛把子十殿阎罗猜透我们的行踪了。 他追踪热气球的线路,一直跟随到山洞口,至于他们怎么进来的,那是他们自己的本事,反正最后的决战定然就在这里! “躲起来。”我小声说了一句,我们三人贴着墙根,缓缓的移动到了一间瓦房之内,这间房屋,说真的,我实在是记不清它究竟有没有危险了。 地下城池里的房屋多的数不过来,而我没有地图,仅仅是当时瞄了一眼,多强大的记忆也无法一口气记下来。 进入这座房屋,倒没有出现机关陷阱之类的东西,可房屋正中间悬挂着的一具尸体,倒是让我们三人有些难以接受。 这屋中悬梁上,竟然有一个吊死之人。 那人皮肉已经腐化,但没有彻底腐烂成枯骨,身体表面还有一层黑黝黝的皮肤,就像是一个瘦骨嶙峋之人,眼窝深陷,鼻梁坍塌,耳朵早已猥琐成一团黑色的物质了,犹如干枯的木耳。 他身上也穿着清朝官服,但看官服品阶,却是六品文官。 我说:“为啥这每一间房里都有一个僵尸?而且都穿着清朝官服?” 蒙面女子:“难道是白莲教起义之时,抓住的那些清廷高官,全部都处死,然后扔在了这里,以儆效尤?” 胖子说:“靠,这不缺德带冒烟吗?” 其实,这在封建王朝根本不算什么,刨坟鞭尸都常有的事,所以中国的古墓当中,基本都是深埋大藏,机关重重。可这里不是古墓,这是白莲教的藏宝地点,顶多算是一个地下城池,可能是白莲教元老生前居住的城池吧。 吊死鬼,还真少见,那个人怒目圆睁,但似乎眼皮孵化了,也根本闭不上眼睛,眼珠子早已干枯成了一颗黑球,就跟荔枝核差不多。 我双手作揖,说:“这位不知道是大哥还是大姐,总之我们无意打扰,躲过去这一阵,我们就走,来年肯定给你烧点纸钱,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奈何桥。” 胖子不屑道:“老表,死尸你怕啥,他敢动一下试试,老子打的他不孕不育。” 西方人有啥说啥的性格,在胖子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中国人说话向来含蓄,说什么之前会考虑说出这种话会不会伤到别人,会不会不适合场面。当然,说话不经大脑思考的大炮筒子也从来不缺。 脑子是个好东西,偏偏有些人就是不想要。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边街道上传来声音,应该是阎罗党跳下了暗道生门,他们看见城门大开,以及城门楼上那两座龙头暗箭,就知道已经有人来过了。 “没想到胡远笙速度这么快。”说这话的声音,我太熟悉了,虽然我看不到他的面孔,虽然我确实没见过他的长相,但这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让人听了就觉得喉咙管里难受,只有九殿阎罗可以做到。 我侧头问:“九殿阎罗不是死了吗?阎罗党大批人马赶到的时候,为了这件事还对我们开枪了。” 蒙面女子摇头,表示不清楚。 当时九殿阎罗我俩一同前行,他掉进陷阱,脑袋摔破,还是我给他包扎的,即便如此,我也没拆下他的面具看他长什么样,完事之后我将他放在陷阱旁边,这才给阎罗党发了短信,按理说是不会死的。 我小声说:“难不成这是阎罗党故意而为之?他们故意说九殿阎罗死了,然后让九殿阎罗的死因归于我们身上,这样就有了开枪打死我们的理由?” 胖子说:“有这么复杂吗?我要是开枪打你,我跟你找个屁理由啊。” “闭嘴!”我轻声呵斥胖子一句,毕竟他是不了解阎罗党这个帮派的,他们一般不带枪,带枪也不会是为了杀人。 听外边的脚步声,应该只有五六个人,看样子他们大多数人还是停留在了外边,挑选了一些精兵强将进来。 蒙面女子竖着耳朵,贴着墙壁,待到脚步声离我们更近之时,我们赶紧低下了头,以免他们的手电筒照射在窗户上,看到窗户内有几个黑影,那就完蛋了。 等他们走后,蒙面女子小声说:“这一次,十殿阎罗亲自上阵了。刚才那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中,有一个脚步,频率相同,但声音不同,一个沉稳,一个轻巧,想来应该是十殿阎罗了。” 传说中的阎罗党魁首,若不是亲眼所见,谁相信他是个瘸子?一个瘸子可以统领这么多高手,这个瘸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推开每一间房屋,仔细搜索。”十殿阎罗的声音忽然响起。 第102章 阴阳城 我心中猛地一揪,这下完了。有一个脚步声正朝着我们这里赶来,我也会功夫,听闻这脚步声之沉稳,就知道这位高手内功了得,若是他踹开我们的房门,举起手电筒的那一刻,就是大战触发的一瞬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慢慢的逼近房门,甚至我已经缓缓抽出了冥宫宝剑,就等他进来的一瞬间,发起突然袭击。 可九殿阎罗忽然却说:“这大殿刚才有人来过,已经触发机关了。” 房门外的脚步声忽然一停,这就朝着大殿的方向前进了。 “仔细搜索,看看有没有尸体,若是胡远笙被炸死在这里,那真是天助我也。”声音渐渐远去,胖子小声说:“老表,这帮人干什么的?” “这帮人就是传说中的食人族。” 胖子一瞪眼珠子:“卧槽,真的假的!” 我点头:“当然是真的啊,不过他们吃人有一个规定,一个必须遵守的规定。” 胖子似乎有些信以为真了,毕竟刚才阎罗党逼近时,我抽出了寒光闪闪的冥宫宝剑,那架势可不就是要拼命嘛。加上西方文化里,以前确实有食人族的历史,胖子还真是相信。 他连忙问我这个食人族有什么规定,我很严肃的说:“他们吃男不吃女,吃胖不吃瘦!” “也就是说,他们只吃白白胖胖的男人?”胖子咕咚一声,咽了口吐沫。 “对啊!胖子白白嫩嫩的,那肥肉咬一口兹兹冒油,哎呦别提多香了。”我还吧嗒两下嘴,模拟那个好吃的感觉。 蒙面女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胖子这才回过神,说:“干,老表你耍我啊?” 西方骂人似乎不太会拐弯抹角,发怒了当你面就说你是个白痴,而反观国内很多有内涵的人,若是骂人或者恶心人,例如说别人的长相:哥们,你长的就跟车祸现场似的,挺让人提神的。姐们,你出生的时候脸先着地的吧? “别闹了老表,都啥时候了。”胖子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仪器,应该就是他所说的声纳探测仪。不过胖子说:“现在那帮人还没走远,暂时不能用,机器工作时会发出声响,这个空间虽说很大,但很安静,稍有声音都可能引起食人族的注意。” 我拍拍胖子的肩膀,说:“小胖同志啊,他们是一个清朝末年成立的帮派组织,为什么成立,是谁成立,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在江湖之中被称为阎罗党,不要再叫食人族了,让他们听到,万一发怒还真把你给吃了。”最后不忘调侃一下他。 阎罗党的声音慢慢的消失了,不知道他们走到了哪里,毕竟这个地下城池实在是太大太大,而在雷神殿的周围,还有许多小房屋,可能他们会在那里寻找目标。 而我们离雷神殿已经隔开相当一部分的距离了,我问胖子:“可以了吗?” 胖子也担心三舅的安全,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条毛巾,抱在了仪器发出声音的位置上,说:“应该能行了。” 他一只手操纵着机器,另一只手捂着仪器上的显示屏,不让光线太亮,不然从窗户口折射出去,照样露馅。 没想到胖子刚一探测,立马就震惊不已,我和蒙面女子都听到了他倒吸凉气的声音,但都没打断他。 没想到胖子越测越惊,我甚至听到胖子的呼吸声都在加重。 “胖子,到底听到什么了?”我忍不住小声问。 胖子松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说:“他大娘个脚趾头的,这个地下城池的下方,竟然是空的!还有,这玩意叫声纳探测仪,但并不是我用来听的,而是声呐探测,哎算了,老表你不会懂的。”胖子倒是挖苦我一句。 这地下城池已经修建在山腹之内了,没想到竟然是空的? 照这么推断的话,在地下城池的下方,还有一个巨大的空间。我忙问:“胖子,下方的空间有多大?你刚才听出来了吗?” 胖子似乎像是没听到一样,很悠闲的停顿了几秒,问我:“你叫我啥?” “胖子啊。” 胖子摇头的同时发出嗯的一声,音调故意拐着弯,意思是不对。 “我刚才不是叫你胖子吗?”我有些懵了。 胖子还是摇头,依旧用着拐弯的发音嗯了一声,还是不对。 这让我有些想不明白了,我叫他什么重要吗?转念一想,我懂了。 “噢,这意思啊,嘿嘿,老表,我刚才叫你老表呢。”我笑嘻嘻的说道。 胖子还是摇头,我怒道:“再不告诉我,一巴掌给你打的不孕不育,信不信!” 他叹了口气,说:“唉,你要是打死我,那这仪器就……” 得,人家会玩高科技,咱们不懂,咱们认怂,可我真想不明白胖子到底什么意思,把所有称号都想过一遍之后,我轻拍一下后脑勺,绷直食指,对准胖子:“帅哥张是吧?” “诶——对喽。”胖子点点头,很得意。真没想到,我刚才调侃他一下,他竟然还会利用自己的长处,反过来调侃我一次。 “下边的空间,跟上方的空间,大小相同,布局相同,几乎与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一模一样的。”胖子把声纳探测仪所回馈的信息告诉了我俩。 蒙面女子一愣,有些惊讶道:“阴阳城?” 我问:“啥是阴阳城?没听说过这个啊。” “阴阳城就是两座一模一样的城池,一为阳,一为阴,阳城的建筑风格与现实中的几乎一模一样,现实社会里是怎样的,这里就是怎样的,甚至活人都可以居住。” 胖子追问:“靓妞,那阴城呢?”胖子对于蒙面女子的称呼,是一会换一个,美女,我的姐,靓妹,靓妞,不带重样的,一看就是老司机。 蒙面女子:“阴城据说与阳城相重叠,建筑都是一模一样的,但阴城不是给活人住的,阴城的街道都是给鬼走的,据说鬼死后不会跟活人一样再睡到床上,所以阴城之内没有床铺,最关键的是,阴城之内不设铜镜,一说为铜镜镇鬼,二说为铜镜可照人须发,若鬼看到自己的死相,会发疯变成厉鬼。” 我总结道:“也就是说,阳城是给活人准备的,而进入阴城的都是鬼,也就是死人,这意思吗?” 蒙面女子嗯了一声,说:“阴阳城我也仅仅是略知皮毛,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谁说过真实的面貌。” 胖子说:“探测仪的范围有限,如果我们能够挪动一下位置,去往别的房屋,再让我探测一下,我就能确定下方的空间是不是跟上方的一模一样。” 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不但能够确定一下是不是阴阳城,更能通过声纳探测仪寻找入口所在位置,这可比我们自己寻找要快的多了。 我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口水,轻轻的捅在窗户纸上,这窗户存放百年,窗户纸也早已腐朽,加上指头肚上有水分,轻轻一碰就捅开了。 从这小窗口往外看,视角虽说不算宽阔,但能看见一多半的城池了,没见到手电筒光芒,不知道阎罗党聚集在哪里,可能他们没有地图,也正在雷神殿附近寻找线索。 “趁这个时机,走。”我一挥手,三人当即就缓缓拉开门,猫着腰前行,胖子刚才已经说过声纳探测仪的探测范围了,我们用脚步当成尺子,测量当前走了多少米,只要走出刚才的探测范围,就立刻寻找房屋进去。 我尽量搜索大脑中的记忆,让自己找到一个安全的房屋,就在我们低着头猫腰前进了二十多米,觉得可以停下来之时,走在最前边的胖子,忽然停下了脚步,我依旧低着头,推了一下他,说:“赶紧走呀,别让阎罗党发现了。” 胖子还是不动弹,我正纳闷怎么回事呢,刚一抬头,瞬间愣在原地。 一个戴着阎罗王面具的人,就站在我们前方的街道正中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从他脑袋所朝向的方位,我还是能感受到他那一双眼神的。 既然露馅了,我们三人也就必须一战,可等我们三人刚站起身,正要取武器之时,他忽然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房屋,随后转身离去。 我们三人都是一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别愣了,先进去再说。”我推着胖子,拉着蒙面女子,赶紧躲进房屋之内。 进到这一间房,我能感觉到这房屋内并没有设计机关陷阱,但这房屋里也有一具死尸,这死尸就更怪了。 屋子里没有别的摆设,只有一个古代洗澡的大浴盆,就像一个很大的木桶,木桶里躺着一具黑化的死尸,双臂还摆放在木桶的边上,脑袋往后倾斜,就像生前正在闭眼泡澡的样子。 “妈的,刚才那个食人族的人,怎么不跟我们动手?”这个食人族的梗,胖子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改不过来了。 我眯眼道:“难不成,他不是真正的阎罗党?” 第103章 黑色鸟笼 蒙面女子小声说:“或许他是咱们的人,打入了阎罗党内部?”她之所以这么猜是有理由的,阎罗党与我们势不两立,遇见了肯定要大战一场的。可刚才那个阎罗党高手,与我们碰面之时,不但没有动手,反而还特意给我们指了一条生路,这不是帮助我们吗? 我仔细想了想,说:“刚才那个人戴的几殿阎罗的面具,我是没看清,但从身形轮廓上来讲,他不是屠虎,更不是阿炳。” 屠虎一米九几的身高,那简直就是擎天柱一样的存在。 阿炳体型偏瘦弱,而且年纪稍大,行动不是那么迅速,没有那么魁梧。 除此之外,还能是谁呢? 胖子说:“我怎么觉得刚才那个人的气势贼猛,贼强,贼高大上,就像我干爹,嗯!是这种感觉。” “虽然我不觉得我三舅有多猛有多强有多高大上,但我也觉得那个人的身影像是我三舅。” 蒙面女子说:“不可能是胡先生吧?他虽说智谋无双,也不可能混进阎罗党内部吧?” 三舅也会功夫,好像还很厉害,但我觉得他应该没把握一招就干晕一个阎罗党内部的高手,然后再戴上面具冒充他吧? 阎罗党虽然是我的对手,但我从不蔑视他们,他们真的很强,我觉得刚才那个人也不太可能是我三舅。 “都别吭声,让我好好探测一下。”胖子又取出了声纳探测仪,只要经过这一次的测量,我们基本上就能掌握地下城池三分之一的建筑面积,如此对比,就能确定我们所处的位置究竟是不是阴阳城。 他奶奶个爪耙子的,阴阳城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听这名字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胖子很是认真,单膝跪地不停的探测,良久之后,他先是一愣,随后一喜,关掉仪器的瞬间立马说:“确定了!上下两个区域的空间基本相同,相似度在百分之九十七以上,应该是错不了的,同时我还有另外一个发现!” “胖子,你有什么发现?”我一把拽住了胖子的袖筒。 胖子一愣,说:“老表,你刚才叫我啥?” “噢,对对对,帅哥张,帅哥张。”我连忙改口,幸好我三舅不是这样的性格,如若不然,配上他那周润发式的大背头,我天天见了他是不是得喊‘润发胡’? 胖子说:“我搜索到的唯一不同之处,就在城门口。” 蒙面女子从不插话,但此刻却喜道:“阴阳城入口?” 胖子摊开手:“是不是入口我不清楚,但这是我唯一探测到与上一层不同的地方,就这一处。” 那没有错了,城门之下,一定是阴城入口,没想到这阴阳城不但城池房屋设计一模一样,就连阴城的入口,都在阳城之下,幸好老谋深算的阎罗党不知道这是一处阴阳城,若是知道的话,以他们这些江湖老手,肯定知晓入口在什么位置,或许就赶在我们面前了。 我忽然觉得,三舅把这个‘干儿子’给喊回来,似乎真有他的打算,可能他已经算计好了一切,也明白这阴阳城的复杂之处,单凭我和蒙面女子是很难走到最后一步的,所以这个帅哥张八百里快马加急就一路杀了过来。 还别说,虽说这货是个捅事篓子,但关键时刻还真是帮上了大忙。 胖子利用声纳探测仪,把那个入口的位置,高度全部都计算了出来,然后折合这城门的大小,与蒙面女子一起推算具体方位。 十分钟之后,蒙面女子直接说道:“阴城入口,就在护城河的河岸之下,正对城门楼!” “那就出发!”一刻不见到三舅,我这心里就不会安稳,似乎见了他才有主心骨,可能这就是强大的三舅所带给众人的安全感。 拉开房门,朝着四周撇了几眼,地下城池里还是有好几束手电筒在晃悠,但从光柱照射的方位来推测,阎罗党距离我们都还很远,感觉可行。 “走!”我们三人再次猫着腰前行,此处距离护城河还有一段距离,但众人谁也不想停顿,几乎是一路小跑,等冲到护城河边缘时,直接跳了下去。我和蒙面女子都懂功夫,落地之时,气运丹田,先让脚尖碰着地面,用脚尖,脚踝,腿弯这几处位置来化解冲击力,使得我们落地的声音压成最小,不方便暴漏。 但等到胖子落地时,真是噗通一声,像是一颗深水炸弹一般就掉了下来,同时,一束手电筒光柱直接从城池内部照射了出来,方位正是城门楼这里。 “快找通道,不然要露馅!”位置刚才已经推算清楚,就差寻找到那一处暗门了。不过定位准确的话,暗门是非常好找的。 果不其然,蒙面女子不愧是事先算计好的,一入护城河,立马摸出暗门石板,推开之后三人依次钻进去,再轻轻的合上。 其实我很想快速闭合,但考虑到石块摩擦的声音,还是尽量压制住心中的躁动,强行稳住心态。 这通道修建的非常窄,宽度和高度顶多也就五十公分,根本就无法直立起身子,胖子在前,蒙面女子在中,我在后,这就前往通道尽头爬去。 好在这通道非常短,也就五六米的距离,胖子率先跳下去,接住蒙面女子,我则是留在通道口上方,像是细细的倾听了一番,确定阎罗党还没有快速追击过来的情况下,这才跳下通道口。 眼前的一幕让我们彻底惊呆,所谓阴城,跟上方的阳城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刚才经历过通道口,我还真以为我们就是重新走了一边,又回到了阳城的城门口。 这阴城内部的建筑不必多说,跟阳城就是一模一样,城门楼上也有两个龙头暗箭机关,但两支箭簇已经射了出来,不知道被谁触发了。 “三舅可能早就来到这里了,他所遇到危险的地方,应该也是这里。”我原本想高声呼喊,但却怕声音传到上一层,只得忍住不发。 胖子说:“别愣着了,既然阴城与阳城相同,那就知道机关所在了,咱们赶紧找我干爹啊。” 蒙面女子却挥手:“不,阴城与阳城只是建筑外形上一模一样,机关暗器绝对是完全不同的,阳城里刚才出现了洗冤蛾,阴城里绝对不会出现这个。” 阳城的穹顶上,可能留有小孔,洗冤蛾一般不会飞下来,但我们触发了雷神殿机关,炸药爆炸之时,可能大殿里埋藏的某些秘药粉沾染在了我们身上,所以就有洗冤蛾百万大军之中的探路尖兵就下来了,不巧,它被胖子一枪干掉。 而在阴城,是没办法开凿出空洞的,毕竟是城下城,已经深埋大藏了,不可能连通外部的。 “先进去吧。”愣着绝对是不行的,我推开虚掩的城门,觉得之前肯定有人进过,可这刚推开城门,映入眼帘的景象就让我彻底惊呆。 在这阴城之内的正中间,竟然矗立着一个硕大的鸟笼,至少有三米多高,这规格哪里是来装鸟的,根本就是用来困人的。 “这鸟笼上蒙着黑布干啥啊?难道里边有小情侣在做羞羞的事情吗?”胖子这货,真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都是口无遮拦。 说话间,他就要伸手去掀开鸟笼上的黑布。 我连忙伸手阻止,说:“不要碰,万一触发机关,我们都得死。”有了前边的经历,胖子做事不会再那么鲁莽。 他停下来回头看向我,我思索片刻,仔细观察了一番,看外形这绝对是一个鸟笼,可鸟笼设计这么大是干什么的?而且蒙着黑布有点看不透。想要弄明白这是什么,必须要看到黑布里边的情景。 我想了想,说:“都退后一点,万一触发机关,不至于全军覆没。”胖子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大老远,躲好之后露出一个脑袋,问:“老表,好了没?” 我真是又气又笑,蒙面女子则表示要留在我身旁,与我同进退,共生死。我知道她是一个倔强的人,劝不动,只能同意她。 当即我取出防风打火机,让蒙面女子取出一瓶水,等我烧开一个洞,立马让她泼水,黑布必须要烧破,但不能烧光,得阻止火势的蔓延。 分工明确之后,我点燃黑布,这黑布不知是什么材料,还挺难燃烧的,不过燃烧之后,仅仅是一丁点微弱的火光,也几乎将整个阴城照亮,黑暗的地下世界里,第一次有了火光。 洞口烧的有碗口大小之时,蒙面女子挤出矿泉水,将火焰熄灭,打开手电筒往里边照射,看看里边究竟有什么东西。 胖子也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说:“老表老表,让我来。” 这货你真是拿他没办法,简直就是个活宝,他打开手电筒,笑嘻嘻的说:“等着啊,我让我干爹从里边给你们变出来,嘿嘿。” 当即就举着手电筒往里边照射,并伸着脑袋往里看,刚看一眼,胖子大叫一声:“卧槽!我干爹真在里边!” 我一惊,喊道:“三舅,是你吗?” 但黑色鸟笼内,静悄悄的,并无一丝声响…… 第104章 回型锁 我一把揪住胖子的脖领,说:“你是不是在闹着玩?这都他妈什么时候了!” 胖子连忙说:“不是啊老表,你自己看看,就是我干爹啊。” 我赶紧举着手电筒伸着头往里边看,还真是我三舅,他躺在鸟笼中的地面上,四仰八叉,身上并没有伤口,观他面色也与常人无异,并不是那种面无死灰没有一点血色的样子。 “三舅?三舅!”我喊了几声,又把手电筒开到最强的光芒,在他眼前晃了几晃,他这才晃悠一下身子,揉揉眼,睡眼惺忪的问:“谁啊?大半夜的。” 我倒,我们三人差点趴在地上,我的舅啊,这可是在阴阳城里,指不定会出现什么机关陷阱,他倒好,直接躺在这鸟笼里睡起觉来了,简直就是个神人啊。 “三舅,我这就让你救出来。”说话间,我就要掀开黑布,但三舅忽然惊醒,直接从地上弹坐起来,喊道:“不要动!” 我手都抓在黑布上,差那零点零几秒的瞬间,我就一把扯掉黑布了。 “怎么了三舅?” 三舅指着他头顶说:“这是一个机关,我被困在了这里,你们如果拉开黑布,我会被万箭穿心的。” 这么严重,我和蒙面女子对视一眼,当即蹲下身子,侧头往上看,这一看不打紧,我倒吸一口凉气,终于知道三舅为什么被困在这里了。 这鸟笼的顶部,是用铁链悬挂的这一张铁网,铁网下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锥,如果触发机关,这一整张大网瞬间落下,直接能把三舅刺成肉泥。 “三舅,我该怎么办?”他站起身,说:“不用动这块黑布,只要黑布被掀起来,重量减轻,就拉扯不住机簧上的锁链了,届时必定触发机关。” 可是不动这块黑布的话,三舅还怎么出来? 四个人都急,刚才我们下到阴城之时,阎罗党可能会发现我们的踪迹,迟早也能找到阳城进入阴城的暗道,届时若是看到三舅被困,肯定落井下石,我们全军覆没。 三舅说:“不急,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想好怎么脱困了,只不过我孤身一人,做不到的。” “干爹你说!”胖子凑过来脑袋。 “哟,小三儿呀,你还真来了。”三舅这么一喊,我才知道,原来胖子的小名叫张三儿?这倒真是一个典型的中国风名字。 三舅说:“小志,拿出小刀,先在黑布上割开一个小口,别割太大,这种机关叫做南斩北龙压青鸟,别的地方没有,只有白莲教才会设计,我不会特定的破解方法,但我想出来的这个主意应该能行。” 南斩北龙压青鸟,第一次听见这么长的机关术名字,不过听起来就知道不是善茬。 我拿出小刀,按照三舅的吩咐,依次割开小口,每一次都小心翼翼的,不能让黑布断裂,不然必定会触发机关,总共围绕着硕大的鸟笼割开了三个口子之后,三舅说:“你们三人,围绕鸟笼,分散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三人各占据一个点。” 三舅特意把我安排在最重要的一个位置上,这个位置,正是鸟笼的入口处。我刚才还在纳闷,封闭这么严实,三舅是怎么进去的,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进去啊,没想到这鸟笼自然也是有门的,不过是被黑布遮挡住了。 “小三儿,女侠,你们两个拽住黑布,不要用太大力气,也不要让黑布往上移动,保持住黑布原来的高度,上下浮动不能超过五公分,切记!” 这是一个技术活,我特意警告了一下胖子:“你他娘的给我注意点,我三舅要是有点差池,我活剥了你,给我拽好了!” 胖子咽了口吐沫,说:“他还是教我养我的干爹呢,比亲爹都亲,我这边你就别管了,一切ok!” 他俩就为之后,我问:“三舅,我该怎么做?” 三舅指着门锁,说:“看到这个回型锁了吗?这个锁没有钥匙,一旦合上就是死路一条,里边有八道卡扣,人力根本不可能打开,不过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这锁生锈太严重,当时的铸铁工艺也远比不了现在,我用钳子试试,你给我压制住回型锁的尾巴,别让这条小铁链给跑了,也别让他断了。” 原来三舅安排给我的工作,才是最艰难的,鸟笼铁门上,有一个回型锁,我从未见过这种锁,如果不是三舅告诉我它的结构,我甚至会把他当成一个牢门通风口。而在回型锁的尾部,一条小铁链一直连接到鸟笼的上方,应该也是与铁网尖锥相连的,不能断,不能用力过度,不然触发机关。 还没动手前,我手心额头已经出汗了,但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心态,抓住铁链,说:“三舅你尽管动手。” 三舅随身携带的有小钳子,他用尖嘴钳塞进回型锁内部,先是轻轻的别弯锁边,就这个过程,我是痛苦异常,他每次用力别铁索,锁链都会被牵动,我必须要抓紧铁链不能让铁链被拉动,而我又不能用力太猛把铁链给倒拽回去,这个力度掌握实在是太难。 等三舅别弯了锁边,就用尖嘴钳捏住里边的卡扣,轻轻的往外掰,可见在我们来之前,三舅已经研究许久了。 这真像是在拆炸弹,鸟笼顶层的铁网尖锥是完全将整个鸟笼内部覆盖的,机关触发,三舅躲都没地方躲,必死无疑。 “好,我已经拆开第一个了,忍着点,拆开三个就能出去。”三舅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的手臂已经在颤抖了,两只手的手心里都是汗,额头上的汗珠不敢擦,只能顺着眼睫毛往下淌,实在受不了就眨一下眼皮,挤掉眼睫毛上沾着的汗珠。 拆第二个的时候,我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三舅看出我的端倪,说:“小志,再忍忍,我相信你能行的。” 虽然用手臂控制这个比较费力,但我知道,相对三舅的工作而言,这绝对是轻松的,毕竟回型锁我没见过,我根本就不会拆,让我去拆的话,纯粹是浪费这宝贵的逃生机会。 拆完第二排卡扣,我的手臂已经麻了,根本没知觉了。拆回型锁第三排卡扣的时候,三舅的脑门上也都是汗珠,他嘴里咬着小手电,口水不停的从嘴角往外淌,根本没力气再把口水吸回去了。 “三舅……我有点扛不住了,这铁链怎么越来越沉……”我说话的音调都在颤抖,不是我想这样,我是真的控制不住了。 “这回型锁每拆掉一个,没有了卡扣的衔接,铁链力量就会加重,所以这铁链的重量是递增的,越往后越重,小志,坚持住,我相信你!”三舅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看我,手中加快了拆解第四个回型锁卡扣的速度。 有他干儿子在这,都不让帮忙,而是让我一个外甥来帮忙,可见三舅对我的器重,他说相信我,是真的从内心里相信我,这是一股无名的力量,灌输在我的双臂之中。 我的牙齿咬的嘎嘣响,我觉得我快要忍不住了,人都是肉长的,谁也不是铁打的机器造的,长时间的高压,让我的双臂开始发酸发胀。 “三舅,我真的不行了……”那根小铁链,此刻至少得有七八十斤重!而且不是往上提,是要往下一直拽,还不能拽的太猛。 三舅也咬着牙说:“十秒!小志,再给我十秒!” 命运的沙漏在这一刻加速运转,沙漏之中滑落的不再是细沙,而是生命年华,十秒之内我若是松手,三舅的沙漏中的人生光阴将在此刻戛然而止,除了我们,这世界上无人看到他的死亡,就像平静的来,平静的走。 我的双手已经开始剧烈抖动了,铁链在我的手心里缓缓的滑动,我甚至听到了鸟笼顶层的机簧启动声音,咔嚓咔嚓不知下落了多深。 三舅大声说:“最后三秒!” 咔嚓一声,拧开最后一个卡扣,我手中的铁链瞬间从六七十斤的重量直接增加到了一百四五十斤,这重量真是成倍往上递增,我真的扛不住了,在铁链从我手中滑出去的那一刻,三舅猛然拉开铁门,双手扒住铁门上的框条,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蹿出来的。 他上半身刚出来的瞬间,鸟笼上方,那覆盖全部面积的铁网尖锥哗啦啦,伴随着机簧铁链的启动声音,电光火石般落了下来。 咣当一声巨响,铁网尖锥砸在地面上,将石板都刺出许多小坑,而三舅的皮鞋跟上,也被蹭掉了一块皮,不过人却是没事的。 扑通一声,我瘫坐在地上,胖子和蒙面女子此刻才敢跑过来,搀扶我起来,虽然抓住铁链的部位是双手,但我刚才真是用上了全身的肌肉组织。 “三舅,这南斩北龙压青鸟,到底是什么机关?”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问道。 三舅也喘着气说:“外边的黑布与里边的铁链,都连接着鸟笼顶层的机簧,从外边扯黑布会触发机关,从内部强行开锁也会触发机关,所以,必须多人合作才能破解。” 没想到我的小心翼翼却是救了三舅一命,万一我直接掀开黑布,三舅可就死在我手上了。 “干爹,这鸟笼里好像还有一个人?”胖子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第105章 南斩北龙压青鸟 三舅说:“不用惊讶,那只是一件藏在机关之上的衣服,随着机关一起掉落了下来。” 四人体力不支,当务之急是寻找地方休息,养精蓄锐,三舅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说:“跟我来。” 他七拐八拐的带着我们在阴城里转悠,走路十分小心,看得出来,阴城里绝对也有机关陷阱,而且跟阳城里的分布还不太一样。 终于在最简陋的一间房屋旁停了下来,三舅推开房门,说:“我们暂且休息一会。” 刚才那一番拼命,我们几乎都耗尽了力气,现在是不能贸然前行的,若是再遇上机关陷阱那必死无疑。 “三舅,你是怎么进到那个鸟笼的?”这是我想不明白的事情。 三舅喝了口水,说:“那个怪老头给我的地图果然好用,借助这个地图,我在大黑天之神脚下的隧道里,就找到了出路,而且直接越过山头找到这座阴阳城的。” 怪老头不会说话,应该也不识字,可他怎么就能找到这呢?这个问题,随着怪老头的死亡,可能永生永世也无法解开了。 “地图上对这个鸟笼没有标示,我觉得怪老头应该是进过阳城,但没进过阴城,所以阳城里的机关陷阱我基本上都能在地图上看出来,故而我才能不触发任何机关,绕行一圈后来到阴城。” 胖子问:“干爹啊,你不知道阴城里有啥机关,那为啥还进去啊?难不成里边有个大美妞?” 三舅哈哈一笑,说:“小三儿,你还真说对了,里边就是有一个大美妞!” 众人不插话,这里边肯定有一些小插曲。 三舅说:“我来到阴城之后,在城中看到了这座南斩北龙压青鸟的机关,但这种机关的设置,说白了有点小儿科,鸟笼上方明显悬挂着一排钢刺,哪怕是个小孩都不会进的。” 那问题就在这了,明明用肉眼都能看到机关,三舅还偏偏进去。 “但我刚下来时,发现鸟笼之中站立着一个白衣女子,亭亭玉立,栩栩如生,我喊了她两声,她没有任何回答,等我靠近鸟笼之时,才发现一个问题。” 胖子问:“干爹,啥问题啊?” “鸟笼里那个古典美人,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一个纸人。”三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纳闷道:“不应该啊,一个纸人就把你骗进去了?那你也太好骗了吧。” 三舅摆手,说:“纸人的身上穿着清代袍服,袍服青白之色,上边写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我这年纪大了,论眼神还真不太好使,所以我就用望远镜去看,但看着看着我才明白,这纸人身上最关键的线索,藏在了衣服之内,全部都被遮挡了起来。” 这么一说,我倒是能够理解了。 这南斩北龙压青鸟的机关,看似小儿科,摆明了要人命,但它还是能把到达这里的人给吸引进去,靠的就是鸟笼里那个古典美人身上写的文字。 而三舅为了看清关键部位写的究竟是什么,这才铤而走险,甘愿走进去的,我不禁会想,纸人身上究竟会记载什么内容,才能让如此精明的三舅自投罗网? 三舅说:“纸人的身上记载了这一路从头到尾的一切机关秘法,包括如何制作,如何破解,以及白莲教在这里大兴土木的最终目的,但那纸人存放的年代实在太过于久远,我轻轻的掀开她的衣服,一点点的看到里边记载的绝密消息,等我看到最后一部分的时候,也不知是我用力有点猛,还是纸人已经氧化严重,我刚一碰,她就碎成了一地粉末。” 好在三舅还是看过纸人身上大部分内容的,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这一趟鬼门关,也不算白走。 我说:“那白莲教在这鸟笼里设置这个机关,还把所有机密都写进去,不是脑残吗?” 蒙面女子说:“不是,白莲教的高手自然明白,能够找到这里的,绝不是平庸之辈了,如果写一些假消息,是根本不可能骗到人的,唯有写出真实的机关秘术,破解之法,才能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可不是嘛,明知道这是陷阱,三舅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可以说,这南斩北龙压青鸟,是我目前见过的最幼稚,但却又是最聪明的机关术。 我让你知道这就是机关,但你还得乖乖的走进来,因为我知道你有需求,你想知道接下来的一切! “纸人碎裂后,机关触动,黑布落下,南斩北龙压青鸟就彻底启动了,我知道机关一时半会不会被触发,就躺下来静静的思索回忆刚才看到的内容,把它们全部记在心中。”想来这设置机关的人,也真是赌了一把,我让你知道秘密,但知道秘密的结果就是把命放在这里,幸好三舅等到了我们。 “干爹,这南斩北龙压青鸟,你说只有白莲教的地盘才有,这是啥玩意?名字听起来有点唬人啊。”胖子很想知道这个。 三舅说:“明末,清军从北杀来,夺走汉人天下,从那一刻起就有许多反清复明之义士。而这南斩北龙压青鸟,正是应对整个天下局势而起的名字。” “清军原本在北,据说清军入关之前,曾找中原高人寻找到一条亘古龙脉,这龙脉气息之足,可保大清江山永固,而民间很多高手,自此也踏上了寻找清廷龙脉的道路,想要摧毁朝廷,就必须先摧毁龙脉,龙脉断,气运散,国自破。”三舅停顿了一下,朝外边瞄了一眼。 随后又说:“而这南斩北龙压青鸟,正是当时的厌胜术一种,此机关铁笼,外围铁全部取自南方极热之地,内壁机关设置都取自北方玄铁,故而以南围北,困之于笼中。所以叫做南斩北龙。最后的压青鸟,就是刻意加上去的话。清军入关的线路图,就像是一只鸟从北方飞来,而青字取自清,所以叫压青鸟,意思是压制清廷。” 别说古人了,就是现代人也有很多这种唯心主义的,例如你说你哪个亲戚开车小心点,可别出车祸了,你父母一定会狠狠的训斥你不会说话。好像你这么一说就会成真一样。祈祷的同时也会让各路神灵保佑自己,功课满分,学业有成,事业蒸蒸日上,赚大钱,开豪车,殊不知,你如果不努力,你天天跪在家里祈祷,就是把地跪穿了,也不会有一分钱的收入。 南斩北龙压青鸟,寄托了当时乱世之中的草莽英雄们,从内心深处想赶走清廷满人,恢复汉人天下的愿望。 “三舅,那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吗?”我轻声问道。聊天这会,众人休息了大概十几分钟,差不多了。 三舅点点头,说:“大致方向是知道了,但那个纸人身上所描写的最后线索,我根本没能掀开,毕竟年代久远,纸人氧化严重。” “既然这样,咱们走一步是一步吧。”蒙面女子这就起身,众人收拾好行囊,这就准备出发。 可我们刚从小门里出来,迎面就被几束手电筒光芒打在身上,这强烈的光线照射的我们睁不开眼睛。 “呵呵,果然不错,来到这里能逮你们个正着。”说这话的,正是十殿阎罗,转轮王。 三舅惊讶万分,没想到我们历经艰辛才能来到的地方,阎罗党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了进来,我也惊讶的原因,是没想到他们能够这么快。 而在阎罗党众人背后,还站着一个神秘男子,他就躲在几个阎罗党高手的后面,看不清他的长相以及身材,只能感觉到那里有个人。毕竟他们的手电筒光芒太刺眼了。 “胡远笙,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这南斩北龙压青鸟的机关都能被你破掉,老夫佩服啊。”十殿阎罗转轮王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三舅。 三舅笑了笑,说:“可我胡远笙再聪明,在你面前依然是个棋子啊,这一次是我输了。” 谁都没想到三舅忽然说这一句话,这话说的不止是我们这边的人懵,就连阎罗党都懵了,他们各自对看一眼,似乎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三舅高呼一声:“那位指路的朋友,既然都来了,为何不敢露面呢?” 藏在阎罗党众人身后那个神秘男子,这才缓缓的走了出来,我们这边也举着三四个手电筒照射着他们,勉强能够看清局面。 而那男子刚一露面,我就震惊道:“原来是你?” 此男子,正是在山坡上给我们通风报信之人,也就是脸上带着冰晶面具的高手,不成想,他竟然帮助了阎罗党? “你这家伙竟然是两面派,当初真是错看你了!”我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我平生最恨那些油嘴滑舌两头骗的人,这种人就该活剐了。 没想到那个戴着冰晶面具的高手,站在阎罗党众人面前之后,哗啦一声甩开手中折扇,轻摇两下,说:“谁告诉你我是两面派的,嗯?” 第106章 第一龙头 “你先给我们报信,再给阎罗党报信,这不是出卖了我们吗?这不是两面派是什么!”蒙面女子振声喝道。虽然蒙面女子没见过他,但听闻我们的对话,她也感觉出了端倪。 谁知戴着冰晶面具的高手,一把合上纸扇,振声道:“你们错了!我原本就是阎罗党之人,阎罗党第一任魁首,正是我的祖父!” 我们四人,包括三舅全部都愣住了,不成想,今天遇到了一个纯正血统的阎罗党,清朝时期成立阎罗党这个帮派组织的开山龙头,正是这位戴着冰晶面具高手的祖父!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帮助阎罗党的动机也很明显了,毕竟是一家人。 三舅谈笑风生,说:“所以我说,我输了,这位兄台熟知此地机关,想必定于白莲教渊源颇深,只不过我棋差一着,没有想那么远。” 这位戴着冰晶面具的高手,是故意给我们通风报信的,他给我们的消息都是真的,包括如何渡过两生泉,破解噬母魔虫,这些都是真真正正的破解方法,他之所以清楚里边的门道,正是因为他的家族渊源。 而在大黑天之神内部的螺旋通道上,破解娑河鬼树时,他看似是在帮我们,其实只是让我们去趟地雷。 而这一切的真相,这位戴着冰晶面具的高手只告诉了十殿阎罗,这也是为什么十殿阎罗偏偏不进冥宫,反而站在冥宫后边的通道口堵着我们的原因了。 可能十殿阎罗并没有把这个消息通告整个帮派,一是怕人多口杂泄露出去,二是怕人越多,事情越办的不利索。 十殿阎罗这是绝妙的一招,以逸待劳,等我们历尽艰辛从冥宫里杀出来的时候,必定人困马乏,届时他坐收渔翁之利,可谓高招。别的阎罗党众人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布置,他们还傻乎乎的一直追在我们的后边。 殊不知,阎罗党当家龙头,早就暗中计划好了一切,只不过这所有完美的计划,都被那个临死的怪老头给打破了。 如果没有怪老头的死亡,怪老头就不会把那张地图交给三舅,没有了那张地图,可能三舅会跟我们一起前往冥宫之内,等我们出来时,十殿阎罗一个人就能灭掉我们。 有句话说的:有纹身的不一定是坏人,穿西装的不一定是好人。表面上对你热心帮助的,并不一定是真正想帮你的,可能是想把你害更惨的。 我们就成为了这个戴着冰晶面具高手的探路尖兵,他所熟知附近机关,但他不去,也不会让阎罗党去,偏偏告诉我们,让我们去把所有机关,秘密,线索,全部都趟一遍,‘地雷’被我和三舅踩完了,等三舅找到最后的一步,他们全部出现,可谓是借刀杀人。 这把刀,是我们,所杀的人,也是我们。这一招,真毒!我现在理解三舅那句话了,我们输了,我们输的一塌糊涂。 这一次的影帝,绝对当属十殿阎罗,因为他不仅欺骗了我们,还成功欺骗了所有的阎罗党高手,直到此刻才出面将我们一网打尽。 阎罗党高手已经围了过来,此刻将我们捆绑在一起,十殿阎罗从裤腿中拔出一柄锋利的匕首,问:“一个是你干儿子,一个是你亲外甥,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你自己选。” 十殿阎罗早就听闻三舅在江湖上的威名,这一刻,他故意用这种二选一的办法来刺痛三舅内心深处,好让他从心底崩溃,从心底内疚,从而击垮他的精神世界。 不得不说,十殿阎罗能够成为阎罗党龙头老大,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本来我们可以拼一把的,但如果硬拼的话,绝对拼不过,我们身上的装备都被搜走,冲锋枪,弹夹,包括我脸上九殿阎罗的面具都被摘了下来,当初他们给我的东西,此刻又都被夺了回去,白玩一场。 三舅盯着十殿阎罗,说:“真的要这么绝?” 十殿阎罗点头,说:“你把我的兄弟耍的团团转,我当然要给你点教训,让你记住,让你明白,让你刻在心里,以后不要得罪阎罗党,懂吗?” 三舅不吭声,十殿阎罗笑道:“既然你不说,我就替你选了。这个人白白胖胖,想必你一定疼爱他,我就杀他了!” 话毕,十殿阎罗反手挽出一个刀花,匕首在掌心中旋转一圈,对准胖子就要刺过去,三舅大喊一声:“不要!” “要杀杀我!”三舅看着停顿下来的十殿阎罗,终于是崩溃了。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果然十殿阎罗才是最狠的,才是最能抓住人性深处弱点来做文章的,他就是想从内心深处击败三舅。毕竟肉体上的击败无人在意,只有从精神上彻底击败一个人,才能让这个人永远站不起来。 “杀我吧,能活到今天,我已经赚大了。”我轻声说了一句,此刻除了有点想静静,想父母之外,别的倒也没什么念头了。 “很好,那我就成全你。”十殿阎罗话音刚落,直接甩出匕首,对准我的胸膛就刺了过来,我看得明白,他不是那种故意摆架势,他就是要真杀我给三舅看。 匕首如光如电,如眼镜蛇的毒信子,我觉得冰凉的刀刃即将刺进自己的心脏时,忽听苍啷一声响,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九殿阎罗挡在了我的面前,用战刀挡住了十殿阎罗的匕首。 十殿阎罗怒道:“你干什么?” 九殿阎罗赶紧低头,用着极为沙哑的声音说:“老大,我觉得我们做的有点过了。” “滚!过不过你说了不算,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十殿阎罗一把将九殿阎罗甩到一边,再次要对我动刀子,而且他下刀的位置就是我的心脏,可想而知,他就是要杀我给三舅看的,就是要让三舅眼睁睁的看着我,让三舅精神崩溃。 但,这一击再次被九殿阎罗挡了下来,他跪在地上,义正言辞道:“老大,他曾经救我一命,这一次我把性命还给他,老大如果要杀的话,就杀了我吧。” 话毕,他挡在了我的面前,这让我感动的同时,又连连叹气,说:“你们都是一个帮派的,为了一个外人起争执,这不太好,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管我死活。” 有人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己的领导闹翻,也不怕自己以后吃不上饭吗?可九殿阎罗就是这么死心眼,说什么都要挡在我的面前,这让十殿阎罗气的直咬牙,最后一把将匕首甩飞了出去,只听嗖的一声,远处一家酒馆门外的木板招牌上,咣当一声就插上了一把飞刀。 但仅仅是片刻间,那写着酒字的木板招牌,哗啦一声就碎了一地。 “都给我滚!” 十殿阎罗挥手大吼一声,不知道是骂九殿阎罗,还是骂我们,总之阎罗党归还了我们的东西,让我们赶到了阴城的门口,警告我们如果再进去,下一次就是开枪扫射,绝不手软。 那戴着冰晶面具的高手,跟着阎罗党就进去寻找宝藏了,而我们四人,则是站在阴城入口发呆,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干爹,要不我们回去吧?”胖子想打退堂鼓了。 我则是摇头,说:“不行,如果就这么回去了,我咽不下这口气,眼看我们把前边的地雷都趟干净了,他们这帮王八孙子倒好,直接享受最后的胜利果实,我受不了。” 三舅不吭声,思索了许久之后,说了一句:“小三儿,你和女侠出去,我跟小志留在这里办点事,事成之后,山外见。” 蒙面女子说什么都不走,非要跟我在一起,胖子本来想走,可是蒙面女子死活不走,他碍于面子也就留了下来。 “既然这样,大家分工明确一点,我知道道路怎么走,小三儿,用你的高科技仪器帮我探探路,至于这帮阎罗党,我们刻意躲避着他们就行了。” 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得想办法躲着别人了。 三舅让胖子取出声纳探测仪,寻找这阴阳城内其余的空间,不过这阴城与阳城的比例,几乎就是一比一,如果不换房间的话,我们根本不可能搜索全面的。 三舅说:“我知道大概路线,等阎罗党进去之后,我们尾随而去,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冰甲将军,从冰甲将军的遗骸当中,找到白莲教藏匿此处宝藏的线索,瓜分那笔财富,瞬间就能富可敌国。” 我忽然觉得,那个浑身穿着冰晶战甲的将军,似乎跟那个戴着冰晶面具的高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然他自己也说了,自己的祖父就是阎罗党第一任魁首龙头,难不成他就是在说那个冰甲将军? 而正是那个被众人努力寻找的冰甲将军,就是当年开创阎罗党的龙头人物?毕竟白莲教在历史上的描写太少了,我不太清楚冰甲将军这号人。 “三舅,你的意思是我们跟着阎罗党后边,等他们找到宝藏之后,我们也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伺机下手偷袭他们?”话刚说到这,我突然问:“对了三舅,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第107章 阴阳虫 “阎罗党内部,有你安插的眼线吗?”我小声问道。 三舅一愣,说:“没有,阎罗党是出了名的团结,十个堂口共有十大堂主,至今为止我连这十个大堂口的名字都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怪了,阎罗党内部没有三舅的眼线,可在阳城之中,有一个阎罗党堂主却放走了我们。 现在我明白了阎罗党那十个带着面具的高手,分别就是十大堂主,剩余那些带恶鬼面具的都是小弟,而且阎罗党做事,基本上都是亲力亲为。 可这能够混到堂主的位置上,不应该是内奸了吧? 这个问题想的我头疼,当即摇摇头,说:“胖子,怎么样了?” 胖子摆弄着仪器,说:“快没电了,希望在最后一丝电量消耗前测绘处阴城里的地图。” 我则是小声问蒙面女子:“你觉得阎罗党知道阴城通向宝藏的道路吗?” 蒙面女子一愣,说:“这个我不太清楚。” 我分析道:“你看,戴冰晶面具的人,就是白莲教的亲传弟子,很可能那个冰甲将军就是他的祖先,所以他才会如此通晓这里的机关暗道。可如果他彻底知道的话,为什么还会安排十殿阎罗站在冥宫出口堵我们呢?没这个意义吧,他们直接来阴阳城里找宝藏不就行了?” 旁边的三舅一听,顿时凑过来,说:“有道理。” 蒙面女子说:“小志,你的意思是,那个戴着冰晶面具的人,也有不知道的地方,所以十殿阎罗的第一步,先在冥宫通道堵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毕竟能从通道里出来,注定在冥宫里九死一生了。” “对,但是我们从冥宫里出来时,三舅并不在,意外就在这了,那怪老头也熟知整个山峦之中的所有机关,他临死前把自己绘制的地图给了三舅,所以三舅从密道绕开冥宫,直奔阴阳城,如果不是这个插曲,可能十殿阎罗就把我们三个人堵在冥宫出口了。” 三舅忽然说:“我懂了!” 我们三人一愣,不太清楚三舅懂什么了,他说:“小三儿,快点扫描,这一次我们一定能夺走宝藏!” 我不知道三舅突然间哪里来的这么大勇气,但听他的一定错不了,当即胖子将阴城下方的所有地形都大概描绘了一遍,真不愧是留学生啊,虽然不知道是学什么专业的,但画画的水平就是高,素描的本事很厉害。 我们四人围绕着胖子所画的地图看,三舅说:“阳城之上,通往阴城的道路在护城河,而阴城之下,通往宝藏的道路,在雷神殿,也就是说,我们刚好走出一个s型。” 阴城里也有雷神殿,胖子扫描之后我们发现雷神殿正中间的背后有一条通道,这通道的高度至少有两米以上,肯定可以通行的。 “动身吧?”我拔出宝剑,正想着杀他一个回马枪,我们的冲锋枪和子弹都被收走,归还给我们的时候,还把胖子的弓弩给扣了,也就是说,除了战刀之外,我们并无其他武器。 但他们遗漏了一点,我还有一颗手雷,藏在裤兜里,我的裤子很宽松,刚才他们没有察觉到。 可没等他们回话,忽然整个阴城之内就传来了一阵战鼓擂动之声。 “咚!咚!咚!”就像是古代军士冲锋陷阵,擂鼓手击鼓助威一般,战鼓擂动,旌旗飘荡,冲锋陷阵的感觉。 “这阴城里怎么还有战鼓?声音这么洪亮。”蒙面女子转头四看,我们寻找战鼓的发声地方。胖子说:“像是西边。” 蒙面女子说:“似乎是在东边。” 我眯眼倾听,良久后,说:“应该是在北边。” 三舅摆摆手,说:“除了我们所在的南面,其余三面都有战鼓之声,小心点,先别进城。”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战鼓擂动之声呢?我心想:不会是阎罗党进入雷神殿的时候,触发了机关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跟着可就死的太冤了。 阴城之内,鼓声擂动的声音从最开始的一声两声,慢慢的开始加速,紧锣密鼓,一直到最后的鼓声震天,真如百万大军压境,黑压压的士兵如乌云遮天。 “干爹,这到底是啥玩意啊?”我们四个人也不敢开手电筒,生怕被阎罗党发现,但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颇像十面埋伏的意味,伴随着鼓声,气氛渐渐紧张了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蒙面女子伸手一指,我们也顾不上什么露馅不露馅了,当即打开手电筒朝着蒙面女子所指地方照射而去,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虫,脊背上贴合着一块又一块的甲胄,体下有八只足,头有一对脚,最关键的是尾巴上还有一对夹子,这对黑夹子就像两个尖锐的弯钩,而且一个大,一个小。 我不太确定这种虫子会不会飞,但我刚看到第一只,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放眼望去,整个阴城地面瞬间被这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所淹没! “阴阳虫?”三舅很是震惊,说:“大家快上城门楼!” 城门楼上的机关我们已经熟知,在不触碰机关的前提下,我们一个个爬上城池之上,但这阴阳虫爬行速度很快,可以贴墙走,照这样的速度,三五分钟之后一定能包围我们的。 我举着手电筒朝着阴城内照射而去,所有的房屋,木门上,窗户上,包括房顶青色瓦片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虫,整个阴城瞬间被这种漆黑之色所包裹,目光所至,哪里百万大军,至少是千万大军了,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画面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真是难以接受。 “大家想想这句话什么意思!”三舅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似乎想不明白就赶紧说道:“阴阳城里阴阳虫,阴阳蠹虫休南行,他日还朝莲花台,黑云覆血盖苍穹。” 三人猛的一下也想不到什么意思,三舅加快语速说:“这就是鸟笼机关里,那个纸人身上写的箴言,刚开始我也没想到,这会想起来,眼前这些虫子应该就是阴阳虫了。” 我连忙问:“三舅,这阴阳虫的触发机关是什么?纸人身上应该也会写了吧?” “阴城雷神殿里,有一个紫色蒲团,那蒲团不能坐,不能跪,碰者即死。相传是白莲老祖生前所用蒲团,死后,蒲团失去了灵气,被邪魔所侵,所以埋藏在了这里。”三舅把纸人上的记载全部念了出来。 我说:“你们看这些黑虫,虽然也有往咱们这边攻击的意图,但主要都是集中在正北方向的雷神殿里,毕竟机关是在那里触发的,阴阳虫先杀的也得是那里边的人。” 蒙面女子说:“《天工开路》里记载过痋术的分类,大部分的痋术是用秘药混合虫卵来制作出成虫,很少有秘术直接来控制成虫,毕竟这种做法不太稳定。而这些阴阳虫应该就是用秘药控制的成虫,只可惜我不知道秘药配方,不然我也可以控制这百万大军,让那阎罗党吃个干净。” 要说帮手,这黑压压的百万阴阳虫大军就是我们的帮手,它们正一股脑的往阴城雷神殿里拥挤,如果阎罗党在里边,恐怕是凶多吉少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阴阳虫能杀死阎罗党,自然也能杀死我们,我低头往下看,很多阴阳虫已经爬到了城池一般的高度了,这是阴城里最高的地方,但用不了多久也会被它们占领的。 我想过自己的一万种死法,但没想过有一天会葬身在黑压压的虫海里,这种被万虫噬咬的感觉,我想想都接受不了。 “你身上有控制虫子的药粉吗?别管是控制什么虫子的,只要有就给我。”我侧头问蒙面女子。 她说:“有驱虫粉,但对阴阳虫这种痋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天下乌鸦一般黑,人心一样,虫子也一样,没有不怕驱虫粉的虫子。”说话间,我取出蒙面女子递给我的驱虫粉,洒在自己的脚脖子上,最先赶过来的阴阳虫,闻到这股气息还真是停顿了好久,最终也没有顺着我的鞋面爬上来。 但我不确定这对其他的阴阳虫有没有效果,毕竟百万之众,若是聚集起来,就是泡在驱虫粉里,它们也照样能把我吃干净。 “没用的。”三舅看了一眼我脚脖子上的驱虫粉,他似乎知道阴阳虫的厉害。 眼看黑色虫海即将攻占城门楼,把我们彻底淹没其中,胖子忽然一拍脑袋,说:“有一个办法我怎么没想到呢!大家撑住!” 胖子急忙在登山包里东找西找,最后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打开之后放在我们的脚边,然后看着那些阴阳虫,缓缓的拧着上边的一些按钮。 “胖子,你干啥呢?” 他没回答我的话,这一会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宁静,可他的调试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阴阳虫已经爬上了城池之上,即将把我们吞没。 可就在这最后关头,胖子大叫一声:“ok了!” 第108章 消失的甬道 即将把我们围在一起的虫子,竟然如潮水般快速退去,很快,城门楼上的阴阳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区域,观之整个阴城,只有城门楼上这一块还是白色,其余都已经变成了黑虫的海洋。 我们三人都很惊奇胖子拿出来这东西,问:“这是什么?” 胖子笑道:“嘿嘿,超声波啊,德国进口的,本来我是怕进山之后蚊子太多,带个超声波发射仪,晚上睡觉能睡得更香,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了,我刚才一直在调整频率,幸好这功率可以赶走阴阳虫。” 还别说,三舅喊胖子回来,真有他一定的道理,比方说眼前这个超声波发射仪,我是听都没听说过,我这样的吊丝,晚上驱赶蚊蝇的最佳方法就是关上房门点一盘蚊香。 蒙面女子常年生活在山中,对于电子产品也不是很了解,三舅虽说见多识广,但也没想到这一茬。 “行啊小三儿,没白让你去留学。”三舅拍拍胖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胖子说:“这超声波发射仪的电量能够维持半个小时左右,毕竟这里没法充电,不能续航,在半个小时内,我们一定要作出决定,究竟是走还是留。” 这话提醒了我们,三舅问我:“小志,你觉得呢?” “都走到这了,要是回去,不让江湖同行笑掉大牙吗?” 三舅点头:“行,这才对!” 至于蒙面女子的意见,那就不用问了,她是铁了心跟着我,不管是出于保护还是不想留遗憾,这个说不清楚,总之我的意见就代表了她的意见。 “那咱们这就走!”胖子拿着超声波发射仪,我们缓慢的移到城池下方,走到哪里,哪里的阴阳虫就快速的散开,还别说,知识改变命运,科技改变国运,懂科技真是好。 “大家小心不要让阴阳虫咬到了,万一被咬,神仙难救。”三舅不忘提醒众人一句。 我问:“阴阳虫有什么厉害之处?我从未听说过这种虫子。” 三舅说:“它之所以叫阴阳虫,就是因为体内有两种毒素,这两种毒素互相中和,但又互相排斥。” 这话说的我们就有点听不懂了,既然能够互相中和,怎么又会排斥呢? 三舅说:“阴阳虫跟大自然诸多生物不太相同的地方,可能就是其体内有两个毒腺,就拿眼镜蛇来说吧,身体内的毒腺里都是神经性毒素,很强,但也只有那一种毒素而已,被蛇咬了之后只要能在一定时间之内注射血清,还是完全可以生存的。但阴阳虫就不一样了。” 原来,这阴阳虫看似是一个虫子,其实就相当于两个虫子的结合体,就比如说蝎子,众所周知,蝎子的尾巴上也有一根毒刺,这毒刺也是剧毒无比,虽说大多数蝎子的毒刺并不能让人死于非命,但毒性还是很强的,小时候我家住在京广线铁路附近,晚上总见有人拿着筷子去铁路上抓蝎子,其中总会有人被毒刺给蜇住。 那被蜇的地方,肿的就跟发面一样,可是去医院里打两天吊瓶,依旧能够缓解疼痛。而三舅详细解释了阴阳虫之后,我才知道这虫子究竟有多厉害。 严格来讲,这不是虫,这是痋!也就是痋术的一种,被秘药改变了原有的身体机制。阴阳虫体内有两个储存毒液的毒腺,这两个毒腺互不干扰,都从它们体内汲取养分,如果阴阳虫要蜇人,那必定是两个尾刺同时进攻,一大一小同时刺进猎物身体之内。 在这同时,阴阳虫会释放体内两个毒腺里,两种不同的毒液,这两种毒液在阴阳虫体内可以相互中和,但要是到了人体之内,两种毒液就开始互相排斥了,中毒者最明显的特征就是眩晕,恶心,不多时就会倒地不起。 就算拥有解药,也无法解开阴阳虫的毒素,因为两种毒液在阴阳虫体内是相互中和的,为什么会中和,可能是阴阳虫的特殊体质,又或者是古代高人研制出的秘药才能让这种虫子拥有两种毒液。就算现代医学拥有阴阳虫体内两种毒素的抗毒血清,如果中了毒,同时注射这两种血清的话,不但不会解毒,反而更会加重中毒的现象,比如说阴阳虫体内的两种毒素代号为a和b。因ab在虫体内中和,在人体中,就会出现a毒的解药没有解开a毒的同时,就加重了b毒的毒素,使人更快的死亡。 简单来讲,就好比秃鹫可以吃腐肉,吃了没事,我们人类吃了腐肉,就得拉肚子。身体机制不同,消化能力不同,根本不是同一物种。 所到之处,阴阳虫皆是快速退散,幸好还有超声波发射仪,如若不然,这一次我们就该归西了,被一只阴阳虫咬到,它们体内的毒性能不能让我们致死,已经不重要了。这么一大片黑色虫海,别说咬了,就是每个虫子排着队亲我们一口,也足以让我们死个几百次了。 “没想到这超声波发射仪如此好用,还是帅哥张给力!”我夸胖子一句,胖子嘿嘿笑道:“老表,有所不知了吧?现在国际上已经研发出了超声波武器,厉害的不得了,抽空带你去长长见识。” 有句话叫做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阅人无数,真是需要多读书,多出门走走瞧瞧,天天憋在家里,都落伍了,还是胖子这种常年生活在国外的人,见识比较丰富。 等我们在阴城之内,走向雷神殿时,在城池街道上,看到一个戴着阎罗面具的人,他倒在了地上,身上爬满了阴阳虫,虫子贪婪的啃食着他的肉体,将他的衣服咬的千穿百孔,大一些的阴阳虫疯狂噬咬,小一点的阴阳虫在他的鼻孔,耳朵里钻进钻出,在他密集的头发里,更是爬满了黑色虫子。 我叹了一口气,看到这位阎罗党高手死的如此之惨,联想到这也很有可能是我们的下场,内心就一阵悸动。 三舅说:“进了这里,本来就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管怎样,人死为大,入土为安吧。” 说话间,三舅对着阎罗党那具尸体鞠了一躬,尊敬对手,就是尊敬自己。 不过走遍了城池里的所有街道,只看到了这一具阎罗党的尸体,不见其余几人,不知道他们是退走了,还是已经进入了暗道,我猜测前者的可能性会大一点,毕竟在阴阳虫的围攻之下,他们不可能那么快速的找到暗道。 雷神殿里,爬满了大大小小的阴阳虫,我们举着超声波发射仪,刚走到这里,大殿里黑压压的阴阳虫像是发了疯一样,快速的退却,四散攀爬,不一会就全部退出了大殿。 我这会才看清,大殿正前方,有一个紫色的蒲团,蒲团早已被咬的稀巴烂了,而蒲团内部则是包裹着一个个类似于香包一样的东西。 端午节的时候,公园里,地摊上很多老太太卖这种手工香包的,不过我觉得蒲团里边的东西仅仅是像香包,而绝对不是端午节时候的那种,看来真正吸引阴阳虫的,就是那些香包了。 “他们碰到了蒲团,蒲团里的某个香包被挤碎,气味散发出去,所以引来了百万阴阳虫,我们想办法把香包挪到大殿之外,不然我们出来时会没有退路的。”三舅对众人说道。 我二话不说,拿起剩下的白酒倒在手腕上,胳膊上,这就蒙着口罩前往蒲团附近,搬着蒲团缓缓的来到雷神殿之外,把那一蒲团的香包仍的远远的,等我和胖子刚一离开,黑色的虫海瞬间将那些香包全部淹没。 “刚才那些香包,应该就是真正吸引阴阳虫的秘药了,只可惜不知道里边是什么配方,若是知晓的话,自然可以搭配出驱赶阴阳虫的秘药。”蒙面女子觉得有些遗憾。毕竟她门派里的那本《天工开路》也不是万能的,只是笼统的记载了天下间关于虫子的许多事情,但并没有精确到每一种虫子。 “三舅,地道在哪里?”我小声问了一句,虫海大军退去之后,整个雷神殿里显得很是寂静。 从殿门推开,到蒲团里边的机关被触发,我确信阎罗党肯定来过这里,至于他们有没有进入密道,暂不确定。 三舅看了一眼周围,说:“跟我来。” 胖子现在还不敢关闭超声波发射仪,生怕那些阴阳虫再次卷土冲来,等三舅把我们全部带到神像后方之时,却疑惑道:“不对吧?” 黑色神像的后方,根本没有空隙,神像和墙壁是相连在一起的,如果有暗道的话,也得想办法先进入神像内部,可这神像看起来不像是可以设置机关的地方啊。 “小三儿,你不会弄错了吧?”三舅问道。 胖子一愣,说:“不会啊,要不我再试试?”可等胖子快速用超声波仪器扫描一遍之后,众人大惊失色。 因为胖子说道:“那条通道竟然消失不见了!” 第109章 地行黑龙 活脱脱的鬼打墙? 我们在来之前,明明已经探测到了阴城出口,也就是最终宝藏所埋藏的地点,可到了这里却发现那条通道根本就不存在? 这百万阴阳虫所汇聚的黑色海洋,就差雷神殿这最后一块区域没有攻占了,时间紧迫,如果再不找出那条通道,我们必死无疑。 “三舅,会不会是我们在来之前扫描阴阳城之时,机关尚未触发,那条隧道还在,但阎罗党众人触发机关,结果不仅招来百万黑虫,更是让机关暗道都藏匿了起来?”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成立的。 三舅想了想,说:“小三儿,你再好好探测一下。” 不知道胖子的探测仪还能用多久,三舅这就带着我和蒙面女子在雷神殿里寻找其他线索,触发机关的阎罗党不知道躲进哪里了,现在是生死未卜。 “干爹,找出来了,那条通道竟然出现在了咱们脚下方!”胖子赶紧利用探测仪返回来的信息,快速的画出来这雷神殿地下的大概结构图。不成想,那条原本会出现在神像后边的通道,竟然跑到了我们的脚下方。 幸好这一次是胖子来了,也幸好胖子这一次带来了各种先进的仪器,如若不然,我们可能也要在这里喂虫子了。三舅丝毫不迟疑,说:“挖开洞口!” 我和三舅一人持一把工兵铲,掀开神像前的其他蒲团,找准胖子所标记的地点,将青石板撬开,果然露出了黑漆漆的通道。 富贵险中求,当中是富贵险中求啊! 如果这一次贸然离开,或许这白莲教所遗留下来的宝藏,可能就此与世隔绝了。 我们依次跳进地道之中,刚往前钻了五六米远,三舅抬头说道:“怪不得,这机关设置的相当巧妙,我们不是遇见鬼打墙了,而是遇到了一种隔断石。” 头顶有一处空洞的地方,露出了一块与其他颜色不太相同的石头,三舅说:“那块石头,就是隔断石,阎罗党触发阴阳虫机关的同时,也触发了那条隔断石,石块落下,挡住了原本的去路,其实这条通道是相连的,但你们想想,触发机关的那一刻,阴阳虫肯定占据地面,所以地面上是不会再有人停留的。” 怪不得我们觉得遇上了鬼打墙,敢情是胖子寻找通道所在的地方时,可能没调整好机器,又或者是那隔断石太厚的原因,所以觉得通道消失了,说白了就一句话,触发了机关,导致通道变幻入口了。 我举着手电筒,跟三舅并排走在最前边,小声问:“三舅,白莲教的宝藏,应该就藏在这里了吧?”我们一路翻山越岭,走过多少机关陷阱,还差点把命都丢在冥宫之内,终于走到了这一刻。 三舅说:“我觉得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吧。” 通道不长,大概也就二十多米就走了出去,这一次依旧是进入了一座地下宫殿,只不过这宫殿的规模比之前边所进的冥宫,要小很多。 而且这宫殿里的摆设都很简单,正南方向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是一口竖着的鎏金红色大棺材,我第一次见棺材竖着放的。大殿正中间的半空中,悬吊着一盏石头雕刻的莲花灯,我估计以前这莲花灯芯还会燃烧,现在百余年过去,估计早就耗尽了里边的灯油。 大殿两侧,各有一大块黑布帘子,遮挡住了我们的视线,也不知道那黑布后边藏的是什么,为免触发机关,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所有人都将手电筒集中照射在了大殿正南方向的那口红色棺材上,竖着放的大红色棺木,真让人想不明白里边的尸体是什么样的姿势,应该是站立的?或者是道理的? “不是我说,咱们这是偷坟掘墓来了?”胖子咽了口吐沫,小声问了一句。 三舅说:“偷坟掘墓不是我们本意,我们并不想打扰他们,只不过在寻宝的过程中,一步步走到了这里,实属意外。” 我说:“三舅,要说白莲教那些富可敌国的宝藏都藏在这一口棺材里,我觉得这就有点磕碜了吧?” 毕竟传说中的白莲教宝藏,那可是一笔巨额宝藏,可在危急关头取出来,重新启动反清复明大计的,一口棺材就算全部装成金条,又能装多少呢?我觉得如果宝藏真藏在了里边,那跟富可敌国这四个字,实在不挂钩。 “先打开看看吧,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就带走,没有我们就撤退。”蒙面女子做事比较干脆,不喜欢拖泥带水。 众人点头,这就前往那口红色大棺材前,可这刚走到棺材下方的台阶上,棺材内部就传来咔嚓一声闷响,好像里边有东西在窜动。 这一下,让我们几人停在了原地,不敢再靠前了。 “不会又诈尸了吧?”胖子咽了口吐沫,从背包里抽出丛林战刀。 “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拔出那柄斩杀八眼魔胎的宝剑,我小心翼翼的走向了石台,没想到刚站在石台上的一瞬间,红色棺材瞬间崩开,像是有绳子拉着一般,我几乎是往后倒窜一步,飞下了石台。 而棺材内露出的景象,则是让我们几人完全惊呆了。 一具身着冰晶铠甲的将军,威风凛凛的站在棺椁之内,浑身还散发着寒冰之气,我确信他身上那层铠甲材质特殊,但绝对不是冰块,不然这么多年过去,肯定早就融化了。 三舅说:“没想到,今日见到了真正的冰甲将军啊。” 白莲四卫中的冰甲卫,应该就是面前这具身着冰晶甲胄的将军了,他曾是白莲教四大武将之一,冲锋陷阵不在话下,可见了他之后,宝藏呢?藏在哪了? 我说:“这冰甲将军的铠甲,应该是完整的一套,但现在浑身上下似乎缺少一块区域,你们觉得是哪里?” 蒙面女子说:“你的意思是说,冰甲将军少了一张面具?” “对!”冰甲将军的尸骨已经腐烂了,虽说没有彻底腐烂透彻,但看出来已经没多少人形了。而他被这一套铠甲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唯独脸面上少一块冰晶面具,我料想,定是死亡之时,把这张面具传给了自己的后人。 不管冰甲将军把这面具传给后人,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后人,还是让自己的后人坐拥这副面具,可以在教内享受高等待遇,总之,他的冰晶铠甲在下葬时就不是一整套的。 “那个给我们通风报信,看似一路帮我们的高手,其实就是这个冰甲将军的后人了,所以他才知晓如此之多的机关陷阱,可他也不知道最后一步在哪,这最后一步应该无人知晓。”三舅轻声说道。 胖子指着冰甲将军,喊道:“诶诶诶,你们赶紧看看,他的盔甲里边上是不是有字?” 凑近了一看,他盔甲内部还真是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三舅喜道:“这就是宝藏了!”他赶紧拿出相机,将这副冰晶甲胄内部的文字全部拍了下来。 而我隐隐约约觉得,整个大殿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了,我总觉得大殿两侧的黑布后边,似乎藏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此刻寻找到这重要的文献,自然不能放过抄录下来的机会。 这时代,有了相机就是省事。 “等会,你们看看地上有什么东西?”我一直觉得大殿里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现在才发现,自从棺材被打开之后,地面上开始出现了小虫子,非常非常小那种,举着手电筒定睛查看,才能看出来是蚂蚁。 出现蚂蚁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地上这三五成群的蚂蚁,它们爬行的目的都是冰甲将军的身体之内。 三舅用相机已经将冰晶甲胄上的文字拍了下来,此刻发现棺材板里也有不少文字,这就赶紧去拍棺材板,蒙面女子说:“小志,你有没有闻到一股什么味?” 胖子一听,忙说道:“鱼香肉丝是不是?哎呀我早闻到了。” 我白了胖子一眼,这货可能是饿了,但不可否认,整个大殿里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具体说不上来像什么味道,如果非得找出一种熟悉的感觉,我觉得像是香皂味。 而地面上,三五成群的小蚂蚁,在钻进冰甲将军的尸体内部之后,不多时竟然又爬了出来,我们几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干爹,这蚂蚁为什么在冰甲将军的体内爬进爬出?它们在搬家吗?”对于胖子这个幼稚的问题,三舅同样以幼稚的方式予以回答:“嗯,要下雨了,蚂蚁要搬家了。” 我和蒙面女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但片刻后,这笑声戛然而止,整个地宫内部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声音,只见大殿两侧的黑布后,出现了整齐划一的大队蚂蚁,排列着整整齐齐的队伍,朝着冰甲将军的尸体爬行了过来。 远处看去,就像地面上的两条黑龙,同时从冰甲将军的双脚下,钻进他的身体内部。 “不对劲!”三舅也发现了异样之处。 第110章 黑河万蠹,灵魂下凡 众所周知,蚂蚁是非常讲究纪律的,它们的团队合作非常有默契,队伍排列也特别整齐,三舅连忙跳下石台,看着这些蚂蚁究竟想干什么。 我问:“三舅,你先想想,鬼中密文里有没有提及这个冰甲将军,比如说某些预言,说他有什么大本事?或者会不会复活?” 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惊险实在太多了,我怕三舅有什么遗漏。 三舅想了想,说:“密文里似乎只提过一句,冰甲将军若是被人侵扰,就会再次复活,拔出玄铁剑大杀四方。” 这个纯粹是扯淡,现在我们就在他面前,他倒是复活一个给我看看。 那两队蚂蚁,钻进冰甲将军的尸体之内,不多时又重新爬了出来,来来回回就这么重复着,可能最开始那三五只蚂蚁只不过是探路的,类似于侦察兵一类,等它们确定了消息,这才会有大批人马出动。 三舅是只顾着忙那些密文了,他能看懂一些,知道上边记载的什么,为了防止还遗漏了某些东西,我们暂时不会离去,但越聚越多的蚂蚁,让我觉得事情快要超出想象了。 胖子不去打断蚂蚁行进的路线,只是取出放大镜,蹲在地上观看蚂蚁,刚看一会,他大叫道:“你们快看看,这每一只蚂蚁的嘴里都叼着东西呢!” 毕竟地下宫殿太黑暗了,就算用手电筒照射,也不会看的太清楚,况且手电筒用一路了,电量已经不如最初状态。 不过我弯着腰,低头往蚁群里看,也看出了这每一只蚂蚁,嘴里都叼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大概只有半个米粒大小,而顺着这些蚂蚁往前看,每一只爬进冰甲将军尸体内部的蚂蚁,从尸体内部再出来的时候,嘴上叼着的那一小块黑色的物质全都消失不见了。 “蚂蚁嘴里叼的东西,全部都存放在了冰甲将军的身体内,这难道是某一种邪术?”蒙面女子小声说道。 这么诡异的状况我是没见过,我记得小时候我在自家后院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虫,挺大一只,好像还带翅膀,当时就看到从废弃的炉渣堆里,爬出了一队整整齐齐的蚂蚁,那叫一个整齐啊,这在我童年生活里,印象极为深刻,那群蚂蚁驮着那只虫,一只驮到洞口附近,然后密密麻麻的围了起来,开始享用大餐。 “不对,你们赶紧看,赶紧看!”胖子指着冰甲将军的手都有些哆嗦了,我们赶紧将手电筒照射在冰甲将军的尸体上,却惊讶的发现,原本干枯的尸体,现在竟然血肉充盈,那些蚂蚁嘴里叼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块块密密麻麻的填充在了冰甲将军枯槁的尸体上,此刻竟然让他呈现出一种正常肉体的姿态,这不会真能复活吧? “三舅,别钻研那些了,你见多识广,赶紧看看这冰甲将军是怎么回事。”我拉了三舅一把,但他依旧低着头在钻研那些铭文,直到此刻才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一眼也是惊讶万分,说:“我靠,黑河万蠹,灵魂下凡?” 黑河万蠹,灵魂下凡。 这八个字从没听三舅说过,这一会他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但我能感觉到,他还是更在意相机里的东西。 “干爹,这啥意思啊?”胖子凑过来问道。 三舅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冰甲将军再有十分钟左右就会复活,我们的任务就差最后一步了。” “刚才的铭文我大概看了一眼,但这不是全部的,包括盔甲内部以及棺材里的铭文,这些加在一起只有百分之九十,剩余的也是最关键的,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寻找了。”三舅一挥手,示意我们分头行动。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十分钟之内如果找不到,我们就要赶紧撤退,冰甲将军当年冲锋陷阵,杀敌无数,面对清军那是毫不手软,此等人物论内力修为以及外功拳脚,我们加起来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不过最令我震惊的,还是三舅接下来跟我说东西。 三舅跟我一起寻找最后一段密文时,小声对我说:“小志,你饿吗?” 我一愣,想不明白三舅在这紧要关头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即摇头说:“不太饿,怎么了?” 他揽着我的肩膀,说:“密文里曾记载了一段话,最终能到达这里的,只有两个活人,除此之外,不管多来几个,其余的都是死人。” 这话倒是让我有些懵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蒙面女子和胖子,说:“他俩好端端的,不像死人吧?还有咱俩,也不像是死人吧?这密文肯定不靠谱吧?” 三舅摇头,说:“不是,密文应该另有所指,或许是隐喻,或许是指某个层面的死亡,又或许是指有几个人能活着走出这里,总之比较复杂,你切记跟紧我。” 虽然我想不明白三舅为什么对我比对他的干儿子还亲,但还是点头,说:“行。” “对了三舅,你说的那个黑河万蠹,灵魂下凡是什么?”我再次追问了一句。 三舅给我简短的讲述了一个故事,我这才明白黑河万蠹灵魂下凡到底所指的是什么。 古时有一种秘药,可让人服食之后丧失心跳以及脉搏,也就是出现所谓的假死症状,很多权贵便是在狡兔死走狗烹之际,利用这副秘药来躲过大祸的,但这药有一个弊端,就是在三个时辰之内,必定要用针灸唤醒假死之人,如若不然,假死就成了真死。 有一位权贵,便是在危难之际,服下这种药物,躲过朝廷中人的搜捕,可不成想,要传唤这郎中时,马车给坏在了半道上,骑马回到城中时,城门已经关闭,不得已之下,卫兵带着郎中翻墙而入,赶到了这权贵的家里。 两人用的时间已经很快了,但郎中给这位权贵实施针灸之时,却没有了任何反应,不论郎中怎么努力,那权贵面如死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跳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可不得了,郎中乃是一介草民,得罪了此等权贵家族,那自然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而权贵的亲人也不是傻蛋,一看郎中忙活了半天不见任何效果,而且满头大汗,就将郎中抓起来拷问,郎中为了活命,回答他们,一定能唤醒病人,一定能唤醒! 这权贵府里的家丁受指使,将郎中的老婆孩子都给抓了回来,问郎中什么时候能唤醒家里的老爷子,郎中想了想,说:“凌晨时分,定能唤醒。” 等所有人都退却之后,郎中独自一人坐在屋里,面对着这位假死变成真死的权贵之人,连连感叹,谁也不是神仙,不可能真正给人续命的,但为了保护自己的一家,郎中只有拼死一搏了。 他告诉所有人不准打扰他,而他在屋中忙活了一个晚上,凌晨时分,郎中交待:所有亲人都可以进去面见他,但不是亲人除外。 这位权贵那是家里的顶梁柱,自然受子孙的尊敬,当下一家人全部进去,当时天还没亮,郎中独自一人走出了房屋,等到天亮时,郎中已经带着老婆孩子远走高飞。 至于那位权贵,确实复活了,但他复活之后,力大无穷,且六亲不认,杀死了当时房屋里的所有人,等到家丁发现了,已经日上三竿,郎中早就跑的没影了。 失去了家里的核心人物之后,这府苑不管曾经多辉煌,众人也一样作鸟兽散,不多时便荒废了。 而那郎中所用的招数,所谓让死人复活的招数,正是黑河万蠹,灵魂下凡。 郎中知道这位权贵并没有死透,所以连夜用秘术熬制汤药,将汤药倒在那人全身上下,吸引蚂蚁从地下搬运腐肉与之身体结合,简单来讲,就是将一个死人,变成了僵尸。 那家亲人都被僵尸所掐死,郎中这也是为了保全妻儿老小才出此下策。 三舅大概给我说完这个故事,我就猜想,腐肉不是关键,关键是吸引蚂蚁的东西,以及尸体身上所埋藏的秘药,这才是吸引腐肉聚集,最后化为僵尸的关键点吧? 远处,胖子大喊一句:“干爹,你过来看看,这莲花的花瓣里,似乎也有密文啊。” 三舅闻言立马跑了过去,我也举着手电筒回头照射了一下冰甲将军,他的肉体正在不断充盈,从最刚开始的干尸状态,现在已经变的很是丰满了,再过片刻,他浑身的肌肉组织重新形成,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可找不到最后一处密文,我们是绝对不能离开的,说白了,前边所有的努力,皆是为了最后这一丁点密文,这是重中之重。 忽然间,冰甲将军的手臂似乎晃动了一下,我以为我眼花了,就揉了揉眼睛,不成想,旁边的蒙面女子说:“冰甲将军即将复活,胡先生,我们还是赶紧撤退吧?” 以冰甲将军这尿性程度,他一旦复活,拔出腰间玄铁剑,我们四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况且,我们没有武器。 三舅眯眼,盯着冰甲将军,忽然来了一句:“我想到了!” 第111章 面具中的秘密 “干爹你想到什么了?”胖子先凑了过去。 三舅说:“最后那关键的百分之十,其实根本就没在这里,而在那一幅冰晶面具之内!” 他这么一说,我们三人都是一愣,片刻后才想明白,对啊,这盔甲他原本就不是一整套的,在冰甲将军下葬之时,他就刻意把面具留给自己的子孙后代,为的是什么? 他奶奶个爪耙子的,真是细思极恐啊。 这冰甲将军想的实在是太周到了,他不把面具一同带下来的原因,就是多少年后,不管谁闯了进来,不管别人记载了多少密文,他们依然无法找到宝藏,因为记载宝藏最关键的一点线索,其实被他雕刻在了冰晶面具上,而这面具,现在在阎罗党那群人手里。 而单独持有那个面具的话,也别想直接找到宝藏,这就是故意而为之了,这么做的话,他的子孙很安全,冰甲将军自己也很安全,不必担心宝藏直接被找到。 “既然最后的关键线索在那个戴着冰晶面具的人手里,我们现在就出去,找到他。” 三舅说:“找到他怎么办?硬抢吗?以他的功夫,我们不一定抢得过,况且他跟阎罗党是有合作的。” “那就把他们骗进来再说。”胖子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反倒是正中下怀。 三舅想了想,说:“小志,你去洞口大叫几声,想办法吸引阎罗党的注意,如果阎罗党还没走,他们定然能寻找到这里的。” 那冰甲将军复活的时间显然没有我们预料的那么快,大殿两侧的黑布后,不知埋藏了多少腐肉,总之这些蚂蚁搬运起来就完全没有停止过,一直不断的填充着冰甲将军的尸体。 由于这一套冰晶铠甲打造的实在太完美,包裹性很强,除了面部少了一张面具之外,从这个部位可以看见冰甲将军的骸骨,其余的地方现在被蚂蚁填充到了什么程度,不得而知。 我从通道往上走的时候,回想三舅跟我讲过的那个郎中故事,所谓黑河万蠹,灵魂下凡,说白了就是一种秘术,这种秘术一般来说只有古代江湖老郎中才会。 当时主要是郎中夜间走在山路上,难免碰见个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说山精野怪,又或者死人诈尸,所以也会有一些自保的手段。这黑河万蠹就是利用秘药控制蚂蚁,蠹的本意就是虫,至于灵魂下凡,那纯粹是利用秘术让僵尸复活,但这僵尸已经没有了原先的意识,严格意义上并不能叫做灵魂下凡,只是起成了这样的名字而已。 站在通道口,我大喊一声:“三舅,救命啊!”这一声呐喊,足以传遍整座阴城了,如果阎罗党没有离去的话,他们一定能听到的。 喊完话,我赶紧躲了进去,同时将地道口的青石板刻意推开一条缝,阻止阴阳虫的同时,也算是给阎罗党留下一个信号,如果他们赶过来了,那个戴着冰晶面具的高手也会一并赶过来,这样的话,我们还有机会夺取面具。 说真的,这做法有些冒险,我们没有任何武器,这么做有些羊入虎口的感觉,但越到最后关头,就越要拼上一把。 冰甲将军的尸体已经蠢蠢欲动了,而且在这之前,他肉体之上似乎还封存了一层厚厚的泥土,那些蚂蚁把腐肉塞进他身体之内的同时,这层泥土也被数不尽的蚂蚁一口一口的咬开,可能他的内脏都被这一层东西严密的覆盖着,保护着,不会腐烂。 地宫之内,方便躲藏的地方,只有头顶上的莲花吊灯,但不知道能承受几个人的重量,三舅让我和蒙面女子跳上去,这高度,下边的人根本就看不到。 而胖子则是躲在了冰甲将军所处的石台后边。 至于三舅,让我们众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有句话叫做艺高人胆大,我不知道三舅是急中生智,还是早有想法,他竟然将所有装备都甩给了我和蒙面女子,随后独自一人跑到冰甲将军的面前,在冰甲将军复活之前,硬生生的脱掉了他的铠甲。 我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三舅这做法简直逆天啊,不过转念一想,冰甲将军如果少了这身盔甲,恐怕战斗力要大打折扣吧? 但就算剥下了冰甲将军的盔甲,那一会阎罗党的人进来后怎么办? 三舅摘掉冰甲将军的头盔,先放在地上,随后强行拽着冰甲将军还未完全成型的尸体,硬生生的从盔甲里掏了出来,这期间,冰甲将军像是无意识的反抗了几下,但还未彻底复活,战斗力很差,三舅丝毫没放在眼中。 敢这么直接跟僵尸刚正面的,我还是第一次见,那扔到地上的骸骨,还在不断的颤抖,像是一个快要缺氧致死的人,三舅丝毫不去理会,也不管那数不尽的蚂蚁在尸体上来来回回攀爬,当即就捡起那一身冰晶铠甲,直接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双手在冰甲将军的尸体上抹了一把,擦了许多腐肉,转身就抹在了自己的脸上。 三舅不怕这样做会招来更多的蚂蚁,毕竟他的体内没有任何吸引蚂蚁的秘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防止一会阎罗党的人跑进来之后会露馅,所以抹黑脸面。 “小三儿,把这尸体给收拾了,给他套上我的外衣,扔到通道口。”三舅刚才穿上冰晶甲胄的时候,脱掉了自己的外衣。胖子闻言,将外衣套在了冰甲将军的上半身,扛着他就往通道口走去。 但就在这时候,通道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我们明白,阎罗党已经被吸引了过来。 胖子来不及把尸体扔在通道口了,只能就地一扔,转头就跑,而那些蚂蚁依旧被尸体身上的秘药所吸引,不停的搬运着腐肉往尸体上运送。 三舅在这一会,倒是成了‘冰甲将军’他就挺直了腰板,站立在冰甲将军原先站立的地方,并且吩咐胖子:“快把棺材给我合上!” 胖子手忙脚乱之际,赶紧将四块已经敞开的棺木重新推了上去,合成了一个完整的棺材,忙活完这一切,等胖子藏起来的瞬间,一束手电筒光芒就从通道里边照射了进来,我和蒙面女子赶紧压低了脑袋,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尽量不能让这座莲花吊灯来回摇摆。 “胡远笙?”我露着半个脑袋,悄悄的从吊灯上往下看,走在最前边的十殿阎罗,眯眼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但那尸体浑身上下都是腐肉了。 “没想到他死的这么惨,尸体都被蚂蚁啃的差不多了。”说话间,那个戴着冰晶面具的高手,一脚将这具尸体踢到了台阶下方,没再多看任何一眼。 他以为他踢了三舅的尸体,殊不知,他刚才那一脚,正是把自己的祖宗给踢飞了,这要是让他知道了真相,估计肺都得气炸。 我悄悄的看了好几次,才发现,这一次阎罗党并没有出现大批人马,只有十殿阎罗,九殿阎罗,还有那个带者冰晶面具的人,就他们三个。 可能他们也觉得人多手杂不好办事,有时候人多,反而是累赘,还不如挑选精兵强将,快刀斩乱麻,有啥事也能直接火速给办了。 “打开这口棺材。”十殿阎罗废话很少,当即就指使九殿阎罗前往大殿正南方向的这口棺材旁,九殿阎罗倒也利索,走上台阶,拔出战刀就劈开了外围棺木,这让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可别劈到我三舅身上了啊,万一把我三舅一刀给劈死了,那可真是六月飞雪,太冤了。 棺木裂开后,三舅穿着冰晶铠甲笔直的站立在原地,姿势就好像我们刚见到冰甲将军时是一样的。 那戴着冰晶面具的高手,立马飞奔过来,在台阶下方就直接跪了下来,嘴里喊道:“太祖爷爷!” 我估计这要是换个人,能直接笑出声,三舅脸上抹满了黑色腐肉,他还闭着眼睛,此刻看起来就跟一具存放了上百年的尸体差不多。 十殿阎罗问:“那些宝藏都藏在什么地方?” 戴面具的人说:“家父生前曾说过,白莲秘宝九重天,天外天中觅神仙,二月冰霜扫天下,故人不来君不见。” 这句话被我们也听了个一字不差,那戴冰晶面具的人又说:“这是第二重宝藏的线索箴言,从来都是传内不传外的,应该是说,想要寻找到这第二重宝藏的话,必须是某一个特定的人,才能破解。” 这话,对于阎罗党以及戴冰晶面具这个人来说,恐怕就是天书一般的存在,他们根本不可能猜透其中含义。 但对于事先赶到这里,已经勘察了一遍之后的我们而言,那就太能理解其中意思了。这冰甲将军的盔甲里,雕刻着无数密文,就差最后的百分之十,也就是说,箴言里最后一句:故人不来君不见,说的就是冰甲将军的后人,冰甲将军当年临死前把面具留给子孙,并留下这句箴言,那意思就是说,唯有戴着这副冰晶面具的人,才能得到冰甲将军身上的线索。 第112章 冰晶甲胄 现在事情的关键点,就在那张原本属于冰甲将军的面具上了,我正想着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吼叫,那穿着三舅衣服的尸体,竟然直接起身了。 成群结队的蚂蚁,将腐肉完全填充在冰甲将军的尸体内,导致他这一刻终于诈尸复活,十殿阎罗是个高手,我虽然没跟他过招,但此刻他横身倒退,几乎就是窜出去的,对准那尸体猛然一脚,将尸体踹飞五六米远。 乖乖,这一脚的力量要是踹在人的胸腔上,踹断几根肋骨估计都是轻的,要是直接踹准了心脏,可能瞬间就能让人暴毙。 可这僵尸就是僵尸,虽然被十殿阎罗一脚踹飞,但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他们三人进攻,这种僵尸其实不能算是复活,只能说是被秘药所控制,就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罢了。 三舅跟我说过那个故事,仅仅是一夜之前死的人,在一夜之间被郎中用秘药清洗身体,翌日清晨就能变成六亲不认的僵尸,这跟复活两个字还沾边吗?压根就不是同一个概念了,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杀人机器了。 不过十殿阎罗刚才出的这一脚,也让我明白了他究竟有多厉害,这腿功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下方打斗很激烈,声音很大,蒙面女子小声对我说:“这十殿阎罗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你知道原因所在吗?” 我疑惑的嗯了一声,侧头看向了她。 她说:“这个人从小练习腿功,他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的原因,就是从小拉韧带,强力高压的状态不断的锻炼自己的左腿,所以左腿生长缓慢,相比右腿而言要短上一些距离,但就是这条短腿,才是他最顶级的杀伤力器。” 大家可能也知道,习武之人,尤其是从小习武之人,个头都不算很高,包括很多武打明星,大家搜一下他们的身高就知道了。就是因为从小练武,拉韧带这是很影响身高的,小时候我也练武,所以我的个头也不算高。 这十殿阎罗应该就是一个极端了,就像阿炳跟我说过的一样,民国三大绝技里,有一技为通天迷踪拳,有一个人为了练好这种迷踪拳,就特意将自己的手指给劈开,真是不疯魔不成活,为了到达心中的至高境界,不惜毁掉一切。 可这僵尸不好杀,十殿阎罗腿功再强,不可能硬生生把它踢死,毕竟这秘药制作出来的,就像是痋术做培养虫子的胚胎一样,很难针对。 九殿阎罗拔出匕首,待到僵尸冲锋过来的那一刻,直接挥刀斩击,瞬间砍断僵尸的臂膀,可见传说中的僵尸刀枪不入,还是有点夸张成分的,真能做到刀枪不入的实在太少。就拿八眼魔胎来说,它们的体质特殊,可以溶解太多太多的物质,而且本身就是一团腐肉,所以能做到刀枪不入,毕竟刺破了身体组织,它们还会自动修复的,且修复速度很快。 这僵尸五招之内就被九殿阎罗给放到,砍断了双腿和双脚,在地宫青砖上不停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不多时便停顿了下来,彻底没有了生命痕迹,可见这用秘药复活尸体,也仅仅能维持一定时间而已,过了这特定的时间,药效失去或者说是腐肉没了生机,僵尸自然会死去。 只不过在这僵尸复活的时间内,大多数对手都会被杀死,这一点是足够的。 眼看众人解决了僵尸,这就回头盯在了冰甲将军的身上,也就是三舅冒充的这一具尸体。我觉得此刻不止是三舅在思索到底该怎么办,就连我自己也替他捏了一把汗,这要是穿帮了,可就玩大了。 不过那个戴着冰晶面具的高手,似乎很是尊敬这位‘太祖爷爷’,他跪在冰甲将军面前,摘下脸上的面具,恭恭敬敬的戴到了三舅的脸上,嘴里说道:“太祖爷爷在上,希望保佑我等后人顺利找到白莲秘宝。” 这要是搁胖子身上,估计早就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可三舅毕竟能忍,即便如此,也被老奸巨猾的十殿阎罗看出了端倪。 他往前一步走,说:“这冰甲将军的尸体不对劲。” 十殿阎罗此话一出,空气像是瞬间凝结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三舅的身上,我在想,三舅这一刻究竟是继续隐藏,还是拔出宝剑与其拼杀? 想想阎罗党手中的热武器,可能三舅放弃了这个想法,虽然这一身冰晶甲胄很是结实,但不一定能架得住冲锋枪的扫射,保命要紧。 戴冰晶面具的高手回头说:“有什么不对劲?这是我太祖爷爷的尸体。” 十殿阎罗对于这个戴冰晶面具的人来说,还算比较尊敬的,毕竟是这个人的祖上开创了阎罗党这个教派,不然哪有今天的十殿阎罗。 他说:“兄台,沉积百年的死尸,体内水分早已干枯,身形绝对不会这么充盈,你仔细看看。” 毕竟这是一身冰晶甲胄,虽然不能直接看清里边的东西,但隐隐的还是能看到大概轮廓的,这一身冰甲的后边,是三舅魁梧的身躯,哪里像是干枯腐化的尸体。 原本戴冰晶面具的高手,可能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从地上起身,想要伸手摘下三舅脸上的面具,不成想,三舅倒是提前一把摘掉面具,塞进怀中,另一手苍啷拔出宝剑,对准这人就斩!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不知道三舅究竟是作何打算,是真想杀了他,还是想逼退他们得到冰晶面具?毕竟所有的密文我们都已经知晓,唯独差面具上这最后一块密文了。找不齐这个,我们就算是白来,现在倒好,有人将面具双手奉上。 “诈尸了!退后!”十殿阎罗低喝一声,正要出手,那戴冰晶面具的高手连忙说道:“不要伤害太祖!” 十殿阎罗说:“我自有分寸!” 待到十殿阎罗与三舅假扮的冰甲将军战至一起的瞬间,十殿阎罗才明白,这个诈尸的冰甲将军可真不好对付。 首先这一身冰晶甲胄,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看似玄冰,但却比冰要结实百倍,可谓刀枪不入,水火不浸,就十殿阎罗这么强悍的腿功,踹在冰甲之上,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三舅完全感知不到疼痛。 古代如果有一身如此强悍的战甲,配上刀枪不入的冰晶面具,那冲锋陷阵也确实够猛,谁也挡不住。 那个原本戴冰晶面具的高手,还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太祖爷爷诈尸,不断的说:“转轮王,我太祖爷爷勇冠三军,膂力过人,你也要小心,但切不可损毁我太祖爷的尸体!” 毕竟这冰甲将军当年也是扫荡天下的战神,白莲四卫之一,如果当真是他的本体复活,在众人的印象中,一定很能打。殊不知刚才被九殿阎罗砍分离的尸体,正是当年横扫千军的冰甲将军。 而眼前这个,只是冒牌货而已。 “这个冰甲将军太难打了,让我抠掉他的眼珠子看看!”十殿阎罗不想伤害这具所谓的尸体,但三舅是步步紧逼,每一招都是杀招,一直想要了十殿阎罗的命。 而十殿阎罗不管功夫多高强,他一直这么躲避也根本不是事,再强大的功夫,不施展出来,只是一味的退让,那也根本无任何用武之地的,这一会,十殿阎罗就是怒了,急了,要动真格了。 他可不管这具尸体是谁的祖先了,毕竟自己保命要紧。 一看十殿阎罗也动了真格,三舅多聪明,边打边退,慢慢的退进了甬道之内,看样子是想开溜,也像是给我们创造开溜的机会。 我和蒙面女子趴在莲花灯上,小声说:“我们是下去帮忙,还是现在开溜?” 蒙面女子说:“如果现在开溜的话,有些不仗义吧?” 我想了想,说:“现在不是仗义不仗义的事,如果我们下去帮忙的话,可能会越帮越乱,但如果不帮的话,他们三人合力围攻三舅,那三舅是一定会被打败的,这一点不用质疑。” 这一身冰晶铠甲,刀枪不入是事实,很沉重很拖沓身体,也是事实,所以三舅穿着这玩意想要跳出通道独自逃生,难度大了点,十殿阎罗,九殿阎罗,还有那个戴冰晶面具的高手,他们三人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三舅任何喘息的机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就要做出一个决定了。 “帮!”我咬牙低喝一句,正要从莲花灯上跳下去,忽听通道里边传来一阵疾风掠过的身影,片刻后,打斗声停止,十殿阎罗还有其帮手全部退了出来,似乎遇到了什么强敌。 而穿着冰晶铠甲的三舅,则是举着长剑,大摇大摆的从通道里又走了出来,我正纳闷三舅为啥这么拉风之时,他身后的黑暗中,缓缓走出来的一个人影,彻底让我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蒙面女子惊讶万分,小声说:“他竟然也来了?” 第113章 黑痋骨尸 三舅身后,正是那个黑布蒙面,头顶扎着一束灰白色马尾辫的高人,那高人的脸面我看不清,只能看到上半张脸,从他深深的眼袋,以及灰白色的头发,就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哈哈哈,我的重孙子,怎么不继续给你太祖爷爷磕头了。”三舅站在冰晶铠甲里,振声大笑。 众人吃惊,包括那个戴冰晶面具的高手,在这之前,他用真正的秘术帮助我们渡过无数凶险,看似是在帮我们,其实就是拿我们来踩地雷,包括用鲜血激活娑河鬼树,这都是他的注意。 到了最后,三舅化身他的太祖爷来戏耍他一次,也算是扯平了。 “啊!胡远笙,我要杀了你这个老狐狸!”那戴冰晶面具的高手,恼羞成怒,自己虔诚跪拜的人,竟然不是太祖爷,而是自己刚刚才戏耍过的对手,现在就反被对手给戏耍了,真是奇耻大辱。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觉得用在此时此刻,是非常恰当的。 “你为什么总是跟我作对!”十殿阎罗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那个扎马尾,黑巾蒙面的高手。 没等马尾辫说话,九殿阎罗就小声说:“那天晚上在真武大帝庙,就是他打败了我。” 十殿阎罗冷哼一声,说:“他打你,顶多三招。” 我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十殿阎罗和这个扎马尾辫的高手似乎认识,或者有一些恩怨情仇,至少也得有一定的渊源,看得出来,他对这个扎马尾辫的高手很了解,知道他功夫有多高,打自己的手下九殿阎罗,三招足够。 可不是嘛,我回想当天晚上的情景,这扎马尾的高手对阵九殿阎罗,什么三招,简单来说就是两招半。直接将九殿阎罗打成重伤。 扎马尾辫的高手往前走了一步,说:“因为你走的不是正道。”他说话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丝语气。 十殿阎罗怒道:“我走的不是正道?你走的就是正道了?他胡远笙走的就是正道了?” “胡远笙,你个无耻之徒,拿命来!”戴冰晶面具的高手,早已忍不住了耻辱,非要杀了三舅一雪前耻不可,当即不顾众人劝阻,对准三舅就冲了过去。三舅多聪明,早在刚才几人对话的时间里,就把铠甲给脱了下来,同时灵机一动,毁掉了胸甲,这样一来,所有的密文就只有我们几人知道了。 扎马尾的高手不去理会三舅,更不理会那个戴冰晶面具的人,任凭两个人单打独斗,可以看出来那个戴冰晶面具的功夫也不低。 而十殿阎罗明白,这个扎马尾的人,就是死死的盯着他,只要十殿阎罗动手,他就一定会阻止。 “咱俩有多少年没交过手了?”十殿阎罗静静的说了一句。 扎马尾的高手沉吟片刻,像是回忆起很遥远的一件事,良久后说:“至少三十年了吧。” “那今天,就再比试一下,看看三十年后谁更胜一筹?”十殿阎罗嘴里的火药味很浓,看样子这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话刚说到这里,忽然整个地宫两侧的黑布,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牵扯了一下,哗啦一声就掉落了下来,而地宫两侧墙壁上露出来的事物,让这地宫内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 那一整面墙壁上,竟然塞满了腐烂的人手,人腿,就这么横七竖八的塞了进去,无数只蚂蚁在那些腐肉中爬来爬去,导致那些腐烂的手脚像是会蠕动一般,阵阵恶臭传遍整个地宫。 原来那些蚂蚁一直搬运的黑肉,就是这地宫两侧墙壁上的腐肉,也不知道做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 墙壁上的腐肉蠕动的速度越来越,墙壁上就有一股黑色液体越来越的流淌下来,这黑色液体所到之处,恶臭熏天,让人忍不住想吐。 “老大,这是黑痋骨尸,碰者即死,我们还是撤吧?”九殿阎罗拉了一下十殿阎罗的衣服。 原本十殿阎罗选择爆发,非得弄死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的扎马尾高手,但现在黑痋骨尸爆发整个地宫,众人都没有时间再去拼命了,唯有逃命才是关键。 胖子躲在神坛的后方,黑痋骨尸毒刚流出来的瞬间,他拼命的从神坛里边跑了出来,不顾及众人的眼神,直勾勾的朝着通道外边跑,嘴里还不停的喊:“妈呀太恐怖了,还打什么啊,赶紧跑吧!” 胖子喊完这句话,我才发现,地上流淌着的黑色液体,不但腥臭难闻,里边还夹杂着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就在黑色液体里不停的蠕动,犹如数不尽的蛆虫一般,我知道这肯定又是一种痋术,如果身体沾染了这种黑色液体,恐怕很快就会被腐蚀成一团白骨,浑身遭受万虫噬咬,那种感觉想想都后怕。 “咱们要不要撤?”蒙面女子问我。 我想了想,说:“确保三舅安全之后,我们再撤。” 十殿阎罗心有不甘,我完全能感受到,他这一次是真想跟扎马尾的高手打个鱼死网破,但九殿阎罗一直拉着他,他也没有出手。但就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扎马尾的高手。 高手过招,先打的就是气势,谁的气势输了,真正过起招来,也就先输了一半。 两大高手对垒,就是站在原地不动弹,任凭地宫里慢慢流淌着黑色液体,慢慢的朝着我们包围过来。 “老大,我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就要被黑痋骨尸包围了。”九殿阎罗又拉了拉十殿阎罗的衣服。可十殿阎罗还是站在原地盯着扎马尾的高手,我知道两人不是斗气,或许他们的内心想法是非常激烈的,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眼看周围的黑痋骨尸毒弥漫开来,即将让我们包围,十殿阎罗这才咬着牙说:“我们走着瞧!” 当即一把拉住九殿阎罗,腾身而起跳上通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我则是拉着蒙面女子一同跳下莲花灯,正要帮助三舅之时,那扎马尾的高手,身影一闪,咣咣两脚,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腿的,就直接让那个戴冰晶面具的高手踹到了台阶下边,倒在了黑痋骨尸毒里。 “此等卑鄙小人,就应该被痋虫噬心!”扎马尾的高手撂了一句话,带着我们赶紧离开通道,地宫里的黑痋骨尸毒已经流满了一地,看样子还会一直往外流淌,直至最后填满地宫。 那个戴冰晶面具的高手,可能到最后一刻才明白,那原本被九殿阎罗斩杀的僵尸,才是他真正的太祖爷爷。 离开通道,上了阴城,一行人又快速上了阳城,最后才离开这座山包,到达外边之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天色很暗了。 扎马尾的高手,语重心长的对三舅说:“远笙,你做的事情是对的,在我还活着的岁月里,我能帮你多少,就帮你多少了,剩下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 三舅感激道:“您能来帮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余下人生岁月,必定为信仰而活。” 我问:“前辈,您的功夫是怎么修炼的?为什么出招那么快?” 从小我爷爷就在荒庙里偷偷教我功夫,可以说我对功夫也是耳濡目染,但这个扎马尾的高手,出招实在太快了,如光如电,你看清他招式的同时,早就倒在地上了。 他双手负于身后,望了一眼夕阳,说:“天下武功,唯坚不破!唯快不破!只要你能练出力量和速度,你就能战无不胜。”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感悟了很久。 这一次的云南之行,在这一刻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谁都没想到,这宝藏并不是直接埋在这里的,想要得到宝藏,还得从冰甲将军留下来的密文中寻找真相。而那个戴着冰晶面具的高手,我觉得在他生命最后关头,他其实是可以跳出来逃命的,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绝望的看着地宫,放弃了逃生。 我不知道那一刻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可能遗憾,可能是悔恨,总之百年大计,皆毁于最后一刻。 回去的路上,我们在那云南小伙子阿加善农的家里,遇到了阿炳和屠虎,两人心中一万个不甘心,见了三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舅倒是很乐观的说:“这一次不怪你们,你们已经尽全力了,我们只是被人给算计了。” 起初阿炳和屠虎也不知道那个戴冰晶面具的高手究竟是帮我们的,还是害我们的,等到结局和真相浮出水面,他俩才算知晓。 可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如果阿炳和屠虎早就被阎罗党大批人马给埋伏了,那天晚上在水下给我带路的阿炳,究竟是谁? 我问了一句阿炳,没想到阿炳说自己被阎罗党给抓了,从来没有机会下水,这倒是让我们都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在水下迷路,遭遇了鬼打墙,明明就是阿炳带着我游出去的,现在他说自己根本没下过水,那天给我带路的人,究竟是谁? 第114章 一真一假 难不成是我认错了,那个人不是阿炳?又或者那个人是伪装成了阿炳的样子,故意把我带出去,但却不出水面,不与三舅我俩相见?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究竟是谁要在水下伪装成阿炳,特意来救我? 最令我想不明白的,就是在阴阳城里,那个明明发现了我们的阎罗党,却没有发出任何信号呼喊同伴,而是伸手给我们指了一间安全的房屋,让我们用来躲避,这个阎罗党究竟是谁? 当时在阴阳城里,我们谁也不敢开手电筒,只有那个阎罗党的手电筒折射出一点光线,但光线是直直的照射在我们脸上的,我们只能眯着眼,所以当时没有看清那个人戴的面具究竟是阎罗党里排行第几。 回去的路上,阿炳和屠虎轮流开车,我和三舅以及胖子在后边睡的昏天黑地,蒙面女子坐在我的旁边,也是困意十足,但睡相没我们几个那么夸张,只是闭目养神而已。 到了新区三舅的家里,我们这才算是放松了下来,一百八十平的阁楼里,能住的房间有很多,大家彻底放松了下来。 翌日清晨,吃早餐时,众人聚集了起来,都问三舅:“那密文破解了吗?” 三舅摇头,说:“没那么快,这一趟,如果不是那个怪老头给我的地图,可能我胡远笙也死了十次八次了。” 三舅做事,确实有点刀尖舔血的味道,就拿那个南斩北龙压青鸟来说,他愿意为了破解谜团,而以身犯险,最后自己被困了进去,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可能他早晚要死在里边。 “干爹,下次去别的地方,还能带上我吗?我早就毕业了。”胖子问道。 三舅摇头,说:“小三儿,你还是好好做生意吧,这一行我不打算让你接触。” 胖子一愣,说:“别介啊,干爹,你这都把我喊回来了,又不让我去,摆明了让我不舒服啊。” “这一次喊你回来,是因为上一次我在高科技装备方面,吃过阎罗党的亏,他们有侦查用的无人机,差点打乱我们的计划,所以这一次我被困之后,就想着让你来一趟,高科技这玩意,有时候确实挺有用。”三舅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老土,不抬杠,什么东西好用就是好用,丝毫不去否定。 有些老江湖对于高科技就不服气了,比如说防毒面具,他们从来不用,在盗墓或者寻宝的过程中,如果遇到了瘴气,就会事先吞食一粒红丸,而红丸这种药的配方,据说是可以降低人类的心跳频率,让呼吸调整到最小最小,这样汲取的氧气也少,不会那么快中毒。 但如果深藏满是瘴气的原始森林里,要我个人选择的话,我还是觉得防毒面具比红丸好用,毕竟防毒面具这东西,是蕴含了高科技结晶的,那真不一样。 阎罗党在这方面就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他们利用中国古代脸谱文化,创造出十个阎罗王的面具,分散给十个堂主高手,又在面具里边加入了近代高科技,真是古代产物与现代科技的高度碰撞与融合,我试过那面具,真的很厉害。 “小三儿,最近没什么事,你就忙你的生意去吧,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的。”三舅一句话,算是打发走了胖子。 剩下我们几个的时候,三舅说:“屠虎和阿炳就留在我身边,我在钻研密文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我问:“那我呢?” 三舅挠挠头:“你啊,没别的事了,给你点钱,拿去花吧。” 这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三舅爽快的简直让我有点不能接受了,以前他很抠门的。 带着蒙面女子,我又一次来到当年那家小卖部里,只不过当年的小卖部,已经变成了一个小超市,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之后,递给了她,说:“做人,就得说到做到,至少尽量做到。” 大白兔奶糖,我递给了她。 她依然带着口罩,但弯起的眼角充分暴漏了她在微笑的事实,伸手接过之后,她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没有看不起我的人。” 当年,我俩还是小孩,她站在街边,木讷的看着我手中的大白兔奶糖,那个时候的她,穿的很是简朴,说的直白点就像是乡巴佬进城,谁都不会正眼看她的。那时候我也小,也没多想别的,就觉得她肯定也很想吃,所以就递给她了一个。 与蒙面女子离别之后,我掏出手机给静静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在哪呢?静静,我这两天忙完了。” 静静说:“小志,我不跟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绝对不会主动跟我打一个啊?” 我一愣,连忙说:“没有没有,这几天主要就是有点忙,这不,今天刚忙完啊。” 没等静静说话,我笑道:“你在哪呢?我找你去。” 静静说:“就只能你忙,不能人家忙呀?我这几天也忙,不见你,哼。”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一个人面对着手机里边传来的嘟嘟声,站在原地发呆,这也太大小姐脾气了吧? 晚上,我哥倒是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约我喝酒,我说我不会喝,良久后,他跟我说了一句:“小志,晚上过来吧,哥今晚跟你说点事。” 听我哥的语气,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才说:“行,晚上我过去。” 等晚上到了我哥家里的时候,嫂子已经准备好了酒菜,然后就去房间里边带孩子了,剩下我哥俩坐在客厅。 我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问:“哥,今天找我来干啥?” 我哥抿了一口白酒,说:“小志,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不?” 这个我当然记得啊,亲兄弟,小时候我俩之间发生的事,太多太多了,我掉进河里,是我哥把我捞起来的,我姨给我俩一人五毛钱,我一出门就花光了,而我哥的五毛钱,过了整整一下午才花了三毛,剩下的两毛钱给了我,这些我都记得。 “哎,小志啊,是我这当哥的对不住你啊。”我哥这一口白酒下肚,就有点不对劲了。 我正纳闷呢,这咋回事啊?喝酒就喝酒吧,喝着喝着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我知道有些人一喝酒,立马就变身,会变成什么样我不清楚,总之跟不喝酒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 但我清楚我哥的酒量,那是千杯不醉,都是以前工作的时候被同事给灌出来的,这一会究竟是咋了? “哥,咋了啊?有啥事你就跟我说,这猛的一下让我弄的怪不得劲。”我也端起一次性杯子,跟我哥碰了一下。 我哥长叹一声,说:“小志啊,还记得咱爷留下的那两个锦囊吗?” 我点点头,说:“知道啊,留给你那个锦囊,是让我去老龙桥烧纸钱,留给我的是一张地图。” 他点点头,良久之后从兜里取出另外一个锦囊,说:“这个才是真正的第二个锦囊,其实第一个锦囊里就是一张地图。而让你去老龙桥烧纸钱,是我骗你的。” 我的大脑嗡的一下就懵了,当初老龙桥下烧纸钱,二狗骑着他那辆250发动机的破摩托路过老龙桥,结果桥梁坍塌,整个人都被砸在了石头下边,肉体砸了个稀巴烂,当成死亡。而是我正是被蒙面女子所救了下来,为什么我哥要欺骗我这个? 我正要追问为什么,我哥抹了一把眼角,说:“是我财迷心窍啊,是我不该怎么做啊,小志啊,都是哥不对,这第二个锦囊你拿着,以后谁的话你也别信了。” 不是,这看似要跟我说点事,结果越说越乱,不管我怎么问,我哥始终是一个劲的跟我道歉,说他对不准我,至于别的事情,他一概不说。 这实在让我纳闷了,我接过那个锦囊,最后跟我哥又碰了几杯,这才返回家中。 在路上,我一直想,我哥说他不对,他欺骗了我?到底是哪方面欺骗了我?骗我去老龙桥下烧纸钱?如果当时不是蒙面女子强行把我拉走,可能我的下场跟那个二狗一样,被巨石砸成肉泥。 我哥应该不会害我吧?如果他真要害我的话,动机是什么? 我在大脑中思索了一万个动机,我实在想不明白亲兄弟为什么会手足相残?历史上有一个特别著名的典故,叫做七步诗。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是曹丕要杀曹植时,曹植所做的七步诗,问题是人家哥俩为了夺皇位啊,不说曹植,就说曹丕,人家的目的就是铲除异己,巩固自己的皇位。反观我兄弟俩,一没有继承父母留下来的巨额财产,二没有争夺皇位的可能性,那为啥还会同胞相残呢? 这件事情一度成为我心中的疑惑,我想:我哥既然不肯明说,或许也有他的难言之隐,总之他是我亲哥,我一切都相信他,就算有一天他开枪打死我,我也相信是走火。 回到三舅住所的那一刻,他兴冲冲的把我喊进屋里,让我看了几张幻灯片,问我:“听说过这个东西吗?” 第115章 长生之术 幻灯片里图案是一座宝塔的造型,我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就问:“三舅,这是什么?” 三舅倒也不卖关子,说:“这东西叫做阿育王塔,早年间从印度传过来的。” 我点点头,看着那一座座四方形的宝塔,心里边想着:可能下一次的任务就跟这阿育王塔有关系了。不过佛塔我见过不少,在我的印象里,大多数佛塔应该都是圆形的,没想到这个倒是四边形的。 三舅说:“走到这一步,事情基本上很明了了,白莲教这是下了一步大棋,一时半会我们是找不到宝藏的。” 我不插话,让三舅继续往下说。 “原本我以为宝藏可能就藏在这一次的目的地,没想到,从冰甲将军身上所取回来的密文,在我加以研究之后才发现,这仅仅只是寻找宝藏的其中一个环节而已,就像是蜈蚣身上的一个关节,在这条长蜈蚣的身上,我们才走到第三个关节而已。”三舅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我问:“白莲教设计这么多的环节,目的是什么?为了把宝藏藏匿的更好吗?” 其实我有点想不明白,白莲教留下一个个环节,然后直把第一个环节的线索透漏给世人,让世人从第一关开始,一直连续不断的寻找,探险,最后才能找到宝藏,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猜想了一下,一方面可能是为了给寻找宝藏增加难度,另一方面可能是惧怕遮蔽宝藏落在清廷的手中。 百余年后的今天,历史盖棺,尘埃落定,事实证明白莲教所做的这一切,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至少那笔宝藏直到今天也没有被人轻易的淘走,毕竟这是一个大环节。如果有人只知道其中一个环节,而不从头开始的话,是很难破解的。 比如说第一个环节,藏着第二个环节的机关线索,行进路线。就算有人恰巧闯入了第二环节,他不知道第一环节所提供的线索,机关,线路,那么在探险的过程中就一定会死在机关之下。所以说,这笔宝藏的寻找路线,绝对是一环套一环,谁也别想抄近道。 三舅说:“宝藏的最终地点,藏的是真他娘的保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指示,一步步的寻找,一步步的前进,直至最后找到白莲宝藏。” 我叹了口气,说:“看来这一次是赶鸭子上架,不行也得行了。” 谁也不曾想到会走到这一步,我原本以为寻找到了大尨鬼钟,下一步就能直接找到宝藏了,没想到藏匿万千凶险的不毛之地,设置了这么多机关陷阱,最后只找到下一关的线索而已,这如何不叫人头疼。 “这一次我得到了那面具上的最后密文,下一处藏宝地点我知道在哪里,行进路线以及机关陷阱也知道一些,虽然知道的不够全,但我们已经可以出发了。”三舅刚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差点瘫软在原地。 我的天啊,这简直就是催命鬼,要不要这么拼? “我的舅,这一次能行吗?找大尨鬼钟的时候我就不说了,严格来讲算不上九死一生。这去云南一趟,别说九死一生了,如果不是运气好点,死一万次都是少的,那些毒痋秘术,我这一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了。” 三舅搂着我的肩膀,笑嘻嘻道:“这样啊,你听我说,这笔宝藏最重要的不是值多少钱,而是里边藏匿了可以逆转乾坤之物,此物据说从秦始皇时代就被众人所追寻,虽说正史没有记载,但野史之中多有记载,我们这一次去寻找的阿育王塔,内部很可能就藏有这种东西。” 我问:“藏有什么?” “佛心舍利!” 三舅话音刚落,我一摆手,说:“行了三舅别逗了,佛骨舍利我知道,还没你说的那么神,据我所知,秦朝并没有佛教吧?” 三舅一撇嘴,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秦始皇穷其一生,统一六国,这是其一,其次他还有一个最大的愿望,你知道是什么不?” 这个就不稀奇了,世人都知道,秦始皇迷恋长生之术,曾派遣很多方士寻找长生丹药,据说当年派徐福,率领三千童男童女东渡仙海,寻求长生不死之药,但后来徐福没完成任务,也不敢再回到秦国都城,所以就留在了东海,据说这就是日本人的祖先。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传说,是真是假,这个有待商榷。 我说:“秦始皇追求长生,跟佛心舍利有什么关系?” 三舅说:“阿育王塔里,就埋藏着印度阿育王的佛心舍利,阿育王完成三千大道,死之后,身心不灭,烈火焚烧之际,那一颗心脏直接化为了佛心舍里。” 佛骨舍利我知道,因为这东西必须在一定的高温下才能彻底化成灰,就像火葬场一样,火葬时的温度高达几千度,那当然能将尸骨烧化,可这古代点燃的柴火,一般来说是到不了那个温度的,所以在燃烧之后,骨头是不会化的,很多修行的僧侣,在死后火化之际都会遗留下佛骨舍利。 最出名的就要属八重宝函了,这是武则天时代,在一座寺庙里寄存的佛骨舍利,从外到内共有八重宝函,金银铜铁玉,还有木箱,直至最后的第八个小箱子里藏有几颗释迦牟尼的佛骨舍利,乃是国宝级的东西。 可这世间所遗留下来的舍利,大多数都是佛骨,我还真没听说过心脏也能化成舍利?这就有点玄乎了。 三舅说:“是真是假我不敢给你保证,但传说中,阿育王的佛心舍利,可有长生之妙,具体是怎么个长生之法我也不太清楚,但清末白莲教起义之时,曾有一位高手自诩九宫真人,刀枪不入,水火不浸,据说就是身上戴着阿育王的佛心舍利。” 我说:“九宫真人那么厉害,怎么没有长生不死?把清朝那些瓜瓢皇帝都熬死,他不就顺利推翻清廷了吗?” 三舅白了我一眼,说:“传说嘛,不要太那么当真,但阿育王塔里,百分之八十藏有阿育王的佛心舍利,那这玩意就意义重大了,目前世间所存舍利,皆为佛骨舍利,若是我们能得到一颗佛心舍利,那就是冒再多的险也值当了。” “三舅,要我说,别去了,这宝藏一环套一环,什么时候是个头?万一这是白莲教元老的恶作剧,我们把整个中国的名山大川,不毛之地全部都走一遍,到最后却发现这根本就连个屁都没有,岂不是要被江湖中人笑掉大牙?”我的意思就是,别管什么宝藏了,命最重要。命如果都没了,有再多钱不是白搭吗? 我曾经在医院里见过坐轮椅的,见过重症监护的,我当时就在想,这些患者家里有多少钱? 他们有多少钱都白搭,要是患上了绝症,他们就是拥有全世界的钱,只要治不好病,只要眼睛一闭,双腿一蹬,完事,依旧是黄土盖脸,谁也别拽。 所以在某个层面上,人与人是绝对平等的,人活着,快乐就好,没必要什么时候都拿命上,现在我们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没必要以身犯险。 我是不太想去,三舅也看出来我的想法了,就说:“这样吧,小志,我不急着催你,你好好想想,咱们都走到这一步了,如果就这么放弃,真的不值。” 蒙面女子跟我一起出生入死,数次救我性命,我还没来得及报答,而静静还在家里等着我,我想和静静结婚,将来生两个孩子,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多好。家里的父母还等着我养活,我是绝对不能死的,我要活到最后。 离开了三舅的居所,我又给静静打了一个电话,她还是不见我,说最近有事,这让我心里有些焦躁,我真的很想她。 人,在感悟过,经历过生死之后,对世间很多东西都看的很开,想的很开。但现在除了静静之外,我联系不到其他人。下午,我带上一套钓鱼装备,跑到新区河道里钓鱼,我想一个人静静。 下午,垂钓者比较多,河岸两边坐满了人,不一会就有人钓上来大鱼,气氛倒挺是热闹,刚钓了半个多小时,我的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蒙面女子打给我的。 “小志,你在哪?” “新区清水河,最大那座桥下边。” “嗯,等我半个小时,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蒙面女子就赶了过来,她还是带着一副口罩,穿着一身运动装,到了我身边时,先给我笑笑,然后站在我后边,小声问我:“小志,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一愣,心想这话问的,我以后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呗。 “顺其自然吧。”我挂好了钓饵,起身把钓饵扔进了水里,这又坐了下来。 “宝藏的下一步,你还会去寻找吗?”蒙面女子一问这句话,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按理说,经历了九死一生之后,每个人都很惜命的,都不想再提这种事的,她倒好,主动跟我说了起来。 我头也不回,问:“是三舅让你来的吧?” 第116章 雁公 蒙面女子不多说废话,点头:“嗯,我想跟你聊聊。” 眼见鱼漂开始晃动,我借助这个时间段说:“没兴趣,也不想再去以身犯险。”随后猛然提竿,瞬间钓上来一只小鲫鱼。 看着那条鱼在空中来回甩动着身躯,蒙面女子说:“小志,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你的处境,更知道你从小的生活环境,但是这件事牵扯面很广,可能胡先生也没有跟你细说过。” 不就是寻宝吗?不就是探险吗?牵扯面有多广?难不成下一次行动还得请出电视台,全程跟拍,然后在卫视频道里播放出来,教育青少年? 我说:“那你就跟我讲讲,牵扯面到底有多广。” 别人我不说,三舅和蒙面女子他俩,我是绝对尊敬的。 蒙面女子蹲在我的旁边,看我往鱼钩上挂蚯蚓,说:“一把菜刀,落在厨师手里就是做出美味佳肴的道具,落在杀人犯手里,就是一把凶器,同样的东西落在不同人的手里,所产生的后果也不同。” 我点头,表示蒙面女子这句话说的很对,她又说:“我们追寻宝藏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胡先生不是缺钱的人,我们最主要是想找到宝藏中无数个失传的秘术机关,这种东西若是被阎罗党或者其他门派得去,难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我愣了一会,她接着说:“人活着,最主要的目的是开心,当今社会,开心的源泉便是金钱,有了金钱,就能拥有很多开心,虽然不能买到人世间的所有逞心如意,但大家还都是想努力赚钱的。胡先生不缺钱,他找宝藏,只为寻得秘术机关术,以及很多早已失传的绝技。别人寻找宝藏,第一是为了钱,其次他们如果获得这些秘术,用此方法来危害世人,那将如何是好?” “这个秘术,怎么个危害世人?”我不是故意找茬,我是真的没听太懂。 蒙面女子说:“老江湖有很多拍花子的人,你知道吗?丐帮不止在小说中出现,现实社会中是真有丐帮的,你知道吗?拍花子用的是手法以及掌心中涂抹的秘药,这手法你懂吗?秘药你会配制吗?白莲宝藏里一定藏着很多古代秘术,这种东西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我沉默了许久,眼见鱼漂来回晃动,我依旧不动声色,直至鱼漂彻底没了动静,我问:“这一次去哪?” “邛崃山。” 我说:“你先回去吧,今晚我会去找我三舅的。” 收杆的时候,才发现水底下的鱼早已把鱼钩吃死,虽然鱼漂不动,但我还是钓出了一条小鲫鱼。 有时候这鱼,你不想钓它,它都非要上来,何苦呢? 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能说天道如此,理应循环。 收拾东西回到我租住的房子之后,我躺在床上冥思苦想,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光线逐渐离开我的房屋,直至最后,我被黑暗吞噬。 躺在黑暗之中,我连连叹息,最后还是打开了床头灯,取出我哥给我的锦囊。 我哥那天晚上喝酒之后,跟我说过,第一个锦囊,让我去老龙桥烧纸钱其实是假的,第二个锦囊他没见过,我拆开发现是大尨鬼钟的缩小版地图,而现在给我的这个锦囊,其实才是被换掉的那个。 缓缓的拆开锦囊,里边只有一张对折的纸条,而且纸条颜色泛黄,明显是放了很多年。 打开纸条一看,上边写着一段话: “小志子,你要永远听你三舅的话,原因我不会告诉你,我怕你承受不住,总之将来的某一天你一定会知道真相,白莲宝藏的第一份藏宝图我留给你了,跟着你三舅一直走下去,他是对的。” 字迹肯定是爷爷的,这一点我哥肯定也没骗我,但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我爷爷这么相信三舅?让我永远听三舅的话,其次是三舅喊我寻找阿育王塔,寻找长生之物,我并不想去,偏偏就在这个关头,我打开了锦囊,偏偏锦囊里写着让我无条件永远听三舅的,我怎么觉得这像是故意的? 难道这又是一个阴谋陷阱? 我用力的摇摇头,感觉不像,一个是我三舅,一个是我爷爷,还有一个是我哥哥,这三个人都跟我有血缘关系,谁也不会拿身家性命来坑我,最关键的是,爷爷已经不在了,没人会用逝去亲人的名义来骗自己的亲兄弟。 我这就起床,先是给三舅打了一个电话,确定他还没休息,我这就骑着电动车赶到新区三舅的住所。 刚一进去,坐在客厅喝茶的三舅侧头笑道:“嘿嘿,想通了?” 我点点头,说:“听你的。” “特娘的,老子跟你说一万次,你不听,那个蒙面小妞找你十分钟就搞定,你这货不仗义啊。”我刚坐下,三舅就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说:“三舅,不是我不仗义,总之一言难尽啊。”我心想着既然我爷爷让我无条件相信我三舅,那这纸条我也应该能让他看看吧?最关键的是,让他瞅一眼是不是我爷爷的字迹。 取出那张纸条,递给三舅,说:“你自己看吧。” 三舅一手夹着烟,一手接过纸条,眯眼细看,良久之后叹了口气,说:“唉,雁公是个传奇人物,只可惜甘于平庸,不过我等俗人看不穿他的眼界,或许在他看来,这才是人生之大道。” “雁公?你怎么这么称呼我爷爷?”我从小到大经常跟我爷爷在一起,我知道他会功夫,但村里人不晓得他有这本事,顶多是知道他会一些拳脚,但没人知道他功夫其实很高,都是爷爷在村外破庙里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很厉害的。 至于雁公这个称呼,我从未听任何人说过,就是在我父亲嘴里,也从未听说过这个称谓。 三舅一愣,挠挠头,说:“我刚才说雁公了吗?你听错了吧。” 他刚才好像看到爷爷的字迹,有些出神了,不由自主的心生感慨,可能是说漏了某些话,在我的逼问下,他说:“你爷爷叫项龙山,字南雁,江湖中人都称其为雁公。” 这一次倒是把我给说懵了,我爷爷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吗?在村里种了一辈子田地,怎么还就成江湖中人了?他走过江湖吗? 见我一脸疑惑,三舅说:“你爷爷走江湖之时的事迹,那都是建国之前,民国时期的事了。但他成名于建国之后,改革开放之前。” 我还真不晓得我爷爷身上这些事,他也不像别的老人一样,整天就是坐在村头,抽着旱烟,吹着年轻时候的牛逼。他从来不说以前的事,至少我从小到大听他讲故事,从未听他说过任何一件自己年轻时候的事。 “对了,我跟你说的这些事,对外不要说,一个字都不要提,更不要在江湖中人面前提雁公这个称谓。”三舅掐灭了烟头,面容严谨,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说:“如果我提了呢?” 三舅意味深长的往窗外看了一眼,说:“十之八九,你会被帮助,但十之一二,你会被杀。” 我爷爷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我现在想想也能想明白,普通老人能有这么强悍的一身功夫?在村头破庙,他教我功夫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只可惜我对他的印象始终都是慈祥的爷爷,根本没让他往江湖之中去想。 而且我爷爷手里掌握着白莲宝藏的第一份地图,说不定他年轻时也跟白莲教后人有关系?又或者说他也是白莲元老的后人?这些都是说不准的,爷爷已经不在了,三舅暂时也不会告诉我,这些秘密只能以后慢慢寻找了。 “如果你已经决定了,过两天咱们就动身,这一次去邛崃山,寻找阿育王塔。”三舅也不给我看下一版的冥币图案了,总之他钻研了出来,直接带着我去就行了。 我问:“这一次凶险吗?” 三舅叹了口气,说:“我并不想骗你,这一次同样凶险万分,我们要寻找的阿育王塔,与这时间万千宝塔是不同的。” 我一愣,问:“怎么个不同之处?” 三舅说:“我们要找的这一座阿育王塔,乃是阿育王为了封印恶魔的法器,那佛心舍利就是为了封印恶魔而存放进去的,这一座塔具体有多大我不知道,可能有几十米高,可能只有几十厘米高,我唯一能够确认的是,这座塔修建在了山腹之内,我们还要钻山了。” 这整的就跟穿山甲似的,离开了山,又进了山,再钻几个月我们都成野人了。 我又问:“那这一次有什么陷阱机关吗?提前知晓了吗?” 三舅摇头,说:“最关键的就在这了,这一次的密文中,根本没有写任何机关陷阱,这么做的可能性,只有两种。” “哪两种?”我追问道。 三舅起身,说:“一种是全程都不会有机关陷阱,我们可以直接找到阿育王塔,直接取出佛心舍利,以及下一处藏宝地点的密文线索。” “第二种呢?” 第117章 第三种可能 “第二种,机关遍地,稍有不慎,碎尸万段。而且那佛心舍利据说暗含长生之秘术,我觉得这是一种隐喻,隐喻其永恒不灭,永恒压制恶魔,密文上说,如果有人取走了佛心舍里,就会释放出恶魔,这一条也有可能是隐喻,一旦动了佛心舍利,必定触发大型机关,将我们绞杀殆尽。”三舅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我说:“白莲教这帮人也真够无聊的,藏一批宝藏而已,搞的有点过头有点过分了吧?照他们这种藏匿办法,就是出动一个师的兵力都难走到最后。” 三舅猛然回身:“对!这批宝藏,我也是越往后寻找,就越觉得不对劲!” 他这个反应倒是让我有些吃惊,窗口照射进来的阳光,将他的大背头映照的更亮了,更像周润发了。 我说:“三舅,你怎么想的?” 他倒也不隐瞒什么,说:“一批宝藏而已,藏成这样的程度,我个人觉得只能说明几个问题。” “第一,这批宝藏实在太多,一旦取出来,很有可能会影响世界。例如宝藏内部可能会藏有数不尽的钻石和黄金,这些钻石黄金一旦出现在市场上,必定会砸乱整个市场经济,当宝石和黄金可以普通到烂大街的时候,这个市场会乱的不像样。” 有句话说的好,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太平盛世都过的好日子,有的人钱多,几辈子都花不完,所以就有点别的爱好了,就有点情怀了,没事高价收藏个古董字画什么的,陶冶陶冶情操。可这乱世就不同了,一幅画你说它值几百万几千万,但要搁在乱世,不顶吃不顶喝,又换不来钱,谁要?黄金就不同了,这是硬通货,越打仗,黄金越值钱。因为一打仗势必会打乱货币经济,只有黄金才是最保值的。 所以说,黄金这东西,到任何时候都值钱,当然,这个前提是:市场上的黄金数量始终被人控制着,不让流通进去太多,不然一定贬值。就好比一辆劳斯莱斯卖几百万,如果全世界人民,每个人都有一辆劳斯莱斯,那么他一辆车就算卖一万我也不会再买,这就是物以稀为贵。 三舅说的这第一个观点,我认同,不过他下一句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想,他说:“这第一个问题不是一定成立的,你想想,如果白莲教当时真有这种能力,真有这种富可敌国的财力,还至于落个起义失败的结局?” 打仗,就是烧钱,古代战争一旦开打,粮草,兵器,铠甲,军饷,这都是要钱的。现代战争一旦开打,例如二战,一架战斗机多少钱?一艘航空母舰多少钱?陆军部队的轻武器,重型武器,弹药都是要钱的。只要你这个国家有钱烧不完,那你就可劲打,打沉了打坏了继续造,只要你能一直拿得出钱。所以二战打完之后,很多国家都是打的一穷二白。 如果说白莲教真有富可敌国的财力,那么他们招兵买马,训练军队,推翻清廷应该不是问题,说白了,第一个想法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有可以推翻的理由。 三舅又说:“第二个问题,有可能这批宝藏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旦这秘密大白于天下,可能会颠覆很多人的想象,可能会颠覆世人的观念,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很多人的思维。” 文字,图案,总之文化类的东西,才是最有力的武器,古代帝王可以利用军队一统天下,但他如果不仁慈,不仁爱,他就算拥有全世界最强的军队,也依旧无法征服百姓的心。我实在想不明白白莲宝藏里究竟藏了什么东西,可以扭转世人的价值观思想观?这个可能性我觉得也不大,毕竟现在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真的挺好,文明,和谐,平等,公正,确实非常好。 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文化比这个价值观更强更好,除非白莲宝藏里藏有什么洗脑的秘术,但这东西也不可能大力推广的,没人推广就没人知道,没人知道就没一点用处。广告广告,广而告之,让大家都知道了才有价值。 我问:“除了这两个,还有别的吗?” 三舅点头,说:“有!” 沉思片刻,他说:“第三个,我不太确定会不会存在,这只是我的猜想,我姑且一说,你姑且一听,不要太当真。” 我点点头,三舅说:“有可能这宝藏的最后,藏匿的根本就不是金钱,秘术,而是真正的恶兽魔鬼,一旦释放出来,天下大乱。” 有一部电影里,背景应该是宋朝时期,说上古凶兽饕餮,繁衍了大量的子孙,只要攻破长城壁垒就会荼毒天下,饕餮打不烂杀不死,就拿电影里的设定,如果放在现代,各种现代化枪械加上重武器,以及核武器,灭掉饕餮那根本就不是个事。 可在古代呢?在白莲教所存在的清朝时期呢?如果真有这种动辄上百万上千万只饕餮,一旦释放出来,天下还能有活人吗? 届时饕餮必定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席卷天下,祸害苍生,可能白莲教的高人也想到了这一点,假设他们找到了这种恶兽,心想着利用恶兽推翻清廷,但推翻清廷之后呢?他们也不会幸免于难,百姓也不会躲过这场浩劫,如果天下间没有了别人,只剩下你自己,就算你当了皇帝又有何用? 皇帝和权力,因苍生的存在而存在。如果世间只剩你自己,你可以封你自己为天下第一神,问题是,有什么用呢? 不过三舅所说的第三个问题,我觉得是有可能存在的,就拿现在很多新闻来讲,什么水怪,山中野人,始终还没有一个可以揭晓的谜题。海洋深处,无尽的黑暗之中,谁也不知道藏匿了什么东西,有可能是世界的尽头,也有可能是水怪魔兽,这都是需要进一步发掘的。 而且这种生存模式是可以成立的,就拿这一次远赴云南来说,在冥宫之内,那悬挂穹顶的石质人头落地,外边一层石头壳摔碎之后流出里边配好秘药的脑浆,瞬间就能将密封好的虫卵孵化成虫,这就是秘术的威力,或许真有一些恶兽在处于萌芽时期就被秘药封印了起来,所以越往后,这些寻宝地点的提示就越少,似乎不想世人找到最后的终点。 我说:“那咱们如果找到最后,发现这宝藏终点封印着恶兽之时,怎么办?” 三舅摆摆手,说:“不用想那么远,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到那一步还不好说,慢慢来吧。” 我起身,也站在了阳台前,观望着新区清水河的夜景,河岸两边种满了柳树,也埋下了很多地灯,一到晚上非常绚丽。 看着那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我问:“三舅,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你不缺钱,你为什么还要拼了命去寻找宝藏呢?你身家至少上千万了吧,别的千万富翁都是享受生活,到处度假,你这倒好,天天玩命。” 三舅哈哈大笑,说:“问的好啊。这个问题,问的太特么好了!” 我不知道三舅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只能等他细细道来。 三舅问我:“你能活多久?” 我摇头。 三舅又说:“我能活多久?” 我还是摇头。 他说:“这不就对了?谁也不知道谁能活多久,算命的也算不出来每个人的寿命极限,至少这种大师我还没遇见。可我要说的是,不管谁能活多久,终究难逃一死,所以,人活着总是努力赚钱,让自己开好车住豪宅,享受世间最奢华的生活,可等你老了,临死的那一刻,你会发现,这一切都是虚的,没用的,人活一世,不外乎意义二字。” “意义?” 三舅点头,振声道:“对,就是意义,农民活一辈子,平平凡凡,但他自己觉得生活很幸福,很安稳,早晨劳作,夕阳西下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平凡中隐含最纯真的幸福。那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意义。” 我点头,不做声。 三舅又说:“富豪坐拥这世间大多数的财产,有私人飞机,游艇,庄园,每天享受不尽的人间奢华,可能这是他们最终想要的,他们只要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开心,那这也是他们的意义。” 我还是点头。 三舅最后说:“而我不同,我介于两者之间,不算顶级富豪,也不算普通百姓,我个人对我自己的定义是,决定要做的事情,谁也不能拦,哪怕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因为我觉得这才是我人生的意义,只有这样做才能让我快乐,这就是我的人生。” 说真的,三舅这段回答,意思很笼统,很模糊。我似乎懂了,也似乎没懂,不过这个问题我不想再问,爷爷让我永远相信三舅,永远听三舅的话,那就跟他一起闯荡江湖好了。 三舅说:“这两天我再购买一些装备,收拾整齐之后就出发,对了,这次有个新朋友入伙。” 我问:“谁?” 第118章 安如燕 “小胖啊,这货也要去。” 我一愣,说:“靠!你可别让他去了,这货虽然懂的各种高科技,但从小在西方长大,对中国传统文化,他是不了解的,而且闯祸的次数要远远大于帮忙的次数。” 三舅哈哈大笑道:“小胖也有自己的人生追求,他想去,就让他去吧,我们要与时俱进,你想想阎罗党从清朝发展到现在,光他们的面具估计就改了不少次,上一次你也带了,我也看了,里边设计的多精密,这就是现代科技与与古代文化的融合,我们也要赶上时代步伐,不然迟早要被淘汰。” 话是这么说的,探险寻宝有高科技装备辅助的话,也确实事半功倍,不过胖子这货,我始终觉得他太嘻哈,戴着一个彩色头巾,穿的松松垮垮,就跟跳街舞的一样,这像是去探险寻宝的? 不过三舅自然有他的打算,他这么决定,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当即点头道:“那就一起去吧。” 翌日,装备已经购买的差不多了,三舅这就喊上我,买上车票,直奔邛崃山,这邛崃山脉南北绵延两百多公里,具体在哪一座山里,还得慢慢找,不过三舅肯定是有资料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信心满满的去寻找。 路上,我问:“为什么这一次又是咱俩先来?胖子呢?” “小胖,我让他开车带装备来,车上有很多东西过不了安检的。”听三舅这么一说,我笑道:“又是在哪买了一辆二手五菱宏光?” 三舅一愣,哑然笑道:“这一次买的是一辆二手长城皮卡,哈哈哈。” 皮卡可以,拉东西多,翻山越岭,柴油机也有劲,我说:“胖子会开皮卡吗?可别跑不过来,或者找不到集合点,那就麻烦了。” 三舅摇头,说:“小胖连飞机坦克都会开,更别说皮卡了,你坐一次他的车就知道了。” 我知道三舅是从来不瞎吹的,虽然不清楚胖子在国外是怎么学习的开坦克飞机,但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而且三舅话语里似乎隐含着胖子开车很尿性的感觉。 等我们下了飞机,又不停的转车,当天晚上才赶到邛崃山脉,山脉深处是一望无尽的无人区,暂时不能进去,只能在这集合点等着胖子先来。 在当地一个小村落停留了下来,三舅说:“先找个能休息的地方吧,这地方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破庙,看看能在谁家寄宿一晚上。” 还别说,这个山脚下的村落,是我目前见过的最富有的村落,村里有很多二层小洋房,家家户户过的都挺不错。 三舅在伪装方面是个高手,他说自己是电视台记者,证件什么的竟然也都齐全,还是老样子,说要来这里做一档地理杂志的节目,当地人一听,那叫一个热烈欢迎,这些四川小姑娘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这位中年大叔。 我也是纳闷了,为什么中年大叔对女人的杀伤力这么强呢? 最后在一户叫做安复生的村民家住了下来,他家里养了几只鹅,时不时的都能听到一阵嘎嘎嘎的叫声,很别致。 安复生腰不太好,早些年上山砍柴给摔了一下,不敢长时间站立,也不能长时间坐板凳,我们跟他聊了一会,他就进里屋休息去了。 他的老婆是一个很实在的农家妇女,给我和三舅各倒了一杯水,说:“你们两个远到是客,楼上还有一间空房子,我给你们收拾一下吧,很快的。” 三舅要给钱,但他们执意不收,最后还是拗不过三舅,放下了三百块。 我小声说:“三舅,你说胖子能找到这个地点吗?” 三舅点头,说:“我身上有定位器的,小胖只知道集合点的大概位置,到了这里,他能从定位器上找到我们。” 高科技装备,就是有优势,我正欲发问胖子什么时候到,忽然旁边传来一句:“哥,你叫啥名字啊?” 我一惊,回头看去,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看样子应该在上中学,估计是安复生家里的闺女。 我笑了笑,说:“我叫项飞志,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安如燕。” “呵呵,我可以喊你小燕子吗?”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 安如燕笑着说:“我同学都这么喊我呢,哥,你们拍视频的机器呢?能不能拍一下我呀?” 此话一出口,正端着水杯喝水的三舅,直接被呛了一口,放下水杯不停的咳嗽,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侧头看向了三舅。 三舅咳嗽好几声,这才面红耳赤的缓过来了劲,拍拍胸口,说:“我们两个是先过来采风的,看看拍哪里好,等我们的伙伴来了,才会开始正式拍摄,摄影器材都在伙伴身上呢,还没带过来。” 开车的话,一天时间也能到,就是可能要到晚上了,晚上再来村庄,不太好,太扰民,胖子此刻可能赶到了县城,休息一晚,明天早上会过来。 安如燕眨巴两下大眼睛,说:“噢,这样啊。”她正想问下一个问题,三舅忽然插话道:“对了,小阿妹,你们这的山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又或者是惊险的,刺激的,又或者是带有传说的地方?” 我感觉出了三舅的意思,安如燕这个小机灵鬼,可能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感到很陌生很神秘,所以问题很多,依依不挠的问,三舅先下手为强,直接先问她。 安如燕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叔叔,那你是想去好玩的地方,还是惊险刺激的地方,还是有传说故事的地方呀?” 我和三舅对视一眼,我问:“先说好玩的地方。” 安如燕嘻嘻一笑,说:“好玩的地方你得去县城,那里边有一个大市场,卖好多好多种衣服,棉花糖,还有很多小玩具。” 我和三舅又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没办法,小孩子眼中好玩的地方,就是能吃能玩有新衣服的商场。 三舅问:“那惊险的刺激的地方呢?” 安如燕说:“那就是后山了,山崖很陡峭的,村里人都是在那面山崖上采药赚钱的,狗子他爸爸一年能挣好多钱呢,村里就他家买车了,不过他那是因为他爸爸胆子最大,敢去采山崖最深处的药草,那个地方一年四季都没有阳光照射,能长出很奇怪的药草。” 这话说的我和三舅都有了兴趣,说:“什么样的药草?” 安如燕咬着手指头,沉吟道:“这我就不知道了,狗子说的。” 我追问:“那有传说故事的地方呢?” “这个呀,那就远了,在大山深处,据说有一块四方石,这石头很有意思的,你敲一下,往前走,会在山壁上看见一个士兵,你敲两下,继续往前走,会看到一个当官的,你敲三下继续往前走,会看到一个将军。” 这个倒是有点意思,我笑着问:“那如果我敲十下呢?” 小姑娘一愣,愣在原地了,半天才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我听村里老人说,敲五次,会看到一个国王,如果敲十次的话,按理说应该会遇到天上的神仙吧。” “哈哈哈”我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正巧安如燕的妈妈下楼拿被子,看我俩跟安如燕聊的火热,就说:“小孩子,不懂事,那都是村里老人瞎编的故事。” 安如燕当时没吭声,等她妈妈离去之后,就凑近了小声说:“我可不是瞎说呀,我和村里几个小伙伴都去过,真见过那块石头。” 我也配合着她,小声问:“那你们敲了吗?” “敲了,也往前走了,但是没见到国王。”小姑娘的表情特认真,我崩紧了脸,不让自己笑出来。 三舅问:“那你们看见什么了?” “我们看见了一个山洞,山洞外边有一座塔,那个塔好怪的,是个四方形的,上边还雕刻了许多奇怪的人。” 这下子我和三舅来了兴趣,连忙问:“那些人怎么奇怪了?” “他们穿的衣服好怪的,都没见过,而且头上还蒙着毛巾,都跪在地上,往天上看呢,可是天上什么都没有啊。”小姑娘歪着脑袋,好像在回忆当时的场景,一脸疑惑的样子。 不一会,安如燕的妈妈收拾好了房间,我和三舅就先上去了,回到房间里,我问三舅:“小姑娘所说的四方塔,会不会就是阿育王塔?” 三舅点头,说:“有可能是,但绝对不是我们寻找的那一座阿育王塔。” “为什么?” “我们要找的那一座阿育王塔,不会就这么扔在山间的,毕竟里边藏有佛心舍利,其珍贵程度,不会在掩埋之初就如此大意。”三舅说的有道理,但小姑娘所说的四方塔,我们明天一定要去看看的。 “三舅,具体线路你知道吗?”我小声问道。 “上一次找到的密文里,提过路线,不过是大概的,里边提到最多的不是路线,而是阿育王塔的各种传说。” 我问:“没任何具体路线吗?” 第119章 药石佛像 他说:“太具体的还没找出来,不过大概方位我是知道的,路线只能靠我们自己寻找了,等明天小胖到了,我们开车进山,能开车走的地方,我们尽量开车,车子走不成了,我们再步行,这邛崃山脉两百多公里,如果靠步行去寻找阿育王塔,能累死我们。”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两个大老爷们睡在一张床上,感觉怪怪的,不过这个人是我三舅,倒也没什么,去云南的时候还在一个帐篷里睡过。 三舅说:“你先睡吧,我再把密文看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尽量不能出意外。” 我就先钻进被窝睡觉了,三舅什么时候上的床我不清楚,什么时候起的床,我更不清楚,似乎连他有没有在床上睡我都不敢确定,三舅洗了一把脸,把我叫起床后,说:“小胖已经来了,起床,进山。” 告别了安复生一家,到了村口时,胖子戴着一个大墨镜,从驾驶位伸出脑袋,对我们打了个招呼。 皮卡是四个座的,三舅上了副驾驶,我坐在后边,问:“开了多久?” 胖子说:“昨晚就到了,顺带去了一趟大保健。” 三舅一愣,侧头看了胖子一眼,他连忙解释道:“诶诶诶,正规的,正规的。” “好好开你的车吧。”山里的道路崎岖不平,胖子这货开车一路六十迈,根本就不带减速的,坑坑洼洼的道路,让我浑身都颠的难受。 我说:“胖子,开慢点,又不是急着去投胎。” 胖子哈哈大笑,我越是这样说,他越是开的猛,各种急转弯,直接开着车爬山坡,本来这柴油皮卡也有劲,就这么一直往山脉深处开去。 越往上走,氧气就越稀薄,不过还没到让我们吸氧的程度,三舅取出一张自己手绘的地图,对胖子说:“先往西北方向赶。” 昨夜临上楼时,我问了一下安如燕那个四方塔所在的位置,三舅决定今早先来查探一番,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毕竟这个四方塔,在三舅所找到的密文里,是没有提到过的。 这山坡上,都是碎石杂草,车子都快四十五度倾斜了,胖子还是不减速,这车开的也太骚了,简直就拿生命在开车。 不过速度快也确实有好处,至少我们节省了一大把时间,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很多就赶到了安如燕对我们所说的四方塔位置。 咣当两声,我们关上了车门,带好装备下了车,先来到那块四四方方的石头前,定睛一看,才知道,这石头可不简单,绝对有点故事。 这四方形石头大概有一张桌子大小,确实是四四方方的,但上边雕刻了许多佛像,而且还雕刻了许多文字,三舅蹲下来,取出放大镜仔细看那些细小的文字,不过眉头却是一直紧皱。 “日他先人板板的,这都是谁毁坏的,看着急人。”三舅可能年纪大了,眼有点花,又或者是直接用放大镜看,比较省劲,我就不同了,年轻气盛身体壮的,蹲下身子就直接看。 良久之后,我说:“三舅,这密文被人毁坏的太严重了,而且是一段一段的。” “对啊,格老子的,正看在兴头上,就被人家给毁了,跳过去继续往下看,还没看出什么意思呢,又被毁一段,脑残吧这是。”我发现三舅就喜欢说别人脑残,尤其是我。 胖子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此刻学着三舅的样子叼着一根大雪茄,说:“诶,你们先看着,我去前边探探路,顺道看看那个四方塔。” 每个人的兴趣爱好是不同的,胖子对这些东西就产生不了兴趣,当下独自一人继续前行,这一次带了许多武器,能让胖子得心应手,至少不会让他有危险。 “三舅,这上边记载了什么?”感觉三舅已经看到了最后一段,我小声问了一句。 三舅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说:“严格来讲,对我们没什么用,只是记载唐代之时,曾有地方官员来这里祭拜天地,想要在山间盖一座寺庙,祈祷佛祖,保佑苍生,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断断续续的,没能连起来。” 我说:“哟,那这块石头就是唐代留下来的了?” 电视台上有很多节目,我倒是知道唐代的很多陵墓,都是依山而凿,直接深埋大藏,就像武则天的陵墓一样,那所用石块,所耗费的工程,真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干爹,快来!”三舅肩头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这玩意是胖子非要给我们一人一个,好像还是从国外进口过来的,信号超强,比一般的对讲机厉害多了。 三舅连忙回道:“马上到,小胖你怎么了?” 等我和三舅赶过去之时,胖子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座一人多高的四方形宝塔,没错,这就是阿育王塔,三舅让我看过图片,我知道的。 “怎么了?”三舅跑过去,谁知胖子连连挥手,意思是让我们放慢脚步,不要发出声音,等我和三舅缓缓绕过去之后,这才倒吸一口凉气,不免觉得诡异十足。 这阿育王塔,只有一人多高,大概也就一米七八的样子,总共分为五层,下边四层从下往上越来越小,但规格和造型都是一模一样的,最后一层的造型是一个神龛,神龛里有一尊佛祖神像,而就在神龛之内,正有一条五颜六色的花蛇,围绕着那神像缓缓的攀爬,一看那蛇倒三角形脑袋就知道肯定剧毒无比,我们三人不敢靠太近。 “三舅,你仔细看看,这条蛇故意把身上的血涂抹在佛像上。”神龛里的佛像上,已经被涂上去了很多血液,那条蛇还盘绕在佛像身上,缓缓的游动,整个身躯都把佛像给包裹了起来。 这景象我们从未见过,不知道这条蛇想要干什么,三舅小声说:“不对,这条蛇不是故意把鲜血涂抹在佛像上,他是故意在佛像的身上蹭伤口,你们仔细看看这佛像的材质,有什么不对劲?” 三舅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这一座一米多高的阿育王塔,上下五层都是灰白色石头雕刻的,唯有神龛内部的神像,是用灰色石头雕刻的,我不太确定那是不是石头,但颜色绝对是灰色的,虽然被蛇身遮挡了很多,但大致还是能看清的。 “佛像的材质,跟这阿育王塔不一样,难道是那佛像的材质吸引到了这条蛇?”我觉得应该是佛像吸引了蛇。 三舅观察良久,说:“你们仔细看,这条蛇不是故意把蛇血抹在佛像上的,而是用自己的伤口,去轻轻的蹭佛像的身躯,蹭过之后,流出来的血明显就开始减少了,伤口结疤速度很快。” “这佛像的材质很特殊,会不会宝贝?”胖子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我说:“有可能是一种药石,我以前听别人说过,但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 我们三人都注意着那条小蛇,他围绕着佛像缠绕了大概十几圈之后,身体上的伤口渐渐的止住了血,这才顺着阿育王塔的边缘,缓缓的爬了下去。 等它离开时,身上已经不再流血了。 这等神奇之物,着实吸引了我们三人,我们围绕过去,凑近了看,这才发现佛像这种材质上还有许多细小的纹路,就像一道道黑色丝线融合在了一块灰色石头里,胖子正要伸手摸一下,被三舅打了一巴掌,连忙缩回了手。 “没事别乱伸手,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三舅呵斥了一句。 盯着这神像观察良久,三舅这才取出小刀,轻轻的在佛像的底座下,刮出了一些粉末,戴上手套捏在手里来回观看,最后放到鼻子前嗅了一下,这才说:“应该是一种药石了,只不过这种药石我也没见过,可能真有止血化瘀的奇效。” 也不知道这佛像的材质究竟是什么,单看这条蛇在佛像上来回蹭着身体就知道这石头肯定不平凡,我说:“要不要收藏一点回去?” 胖子立马点头,说:“好啊好啊,最好一整块搬回去!” 三舅白了胖子一眼,说:“药石而已,没多神奇,相对于医药匮乏的古代,药石自然是神品,各种野史当中的记载也把药石夸上了天,但药石种类繁多,本性不一,你知道哪种是止血的,哪种是除疮的?当今医学,能治的病都不是事,不能治的病,有再多钱也没用。所以这药石,我们没必要取走,留在这里吧。” 看来这阿育王塔曾在邛崃山脉里,是肯定没跑的了,这座阿育王塔下边的四层,分别雕刻了骑着大象的佛陀,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意思,还有很多雕像抬头望天,这些雕像不是佛陀,穿着打扮倒像是祭祀者,问题是我对这方面的文化不是太了解,三舅也没仔细去看这个。 “三舅,你看一下地图,我们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到?”我觉得看到这座阿育王塔,那应该会快了吧? 第120章 地仙陵 三舅取出定位地图,又打开自己手绘的地图,对比了良久之后,说:“继续往西北方向前行,后边的路没办法开车,我们只能步行了。” 这山脉之中,要是靠两条腿去走,鬼知道能走到什么时候了,还是胖子机灵,说:“干爹,我这次带的还有热气球啊,都在包里叠着呢,要不要上热气球?” 三舅摇头,说:“上热气球虽然快速省劲,但目标太大,容易暴漏自己,我不确定有没有人尾随我们跟踪到这里,小心为妙,先走路过去吧。” 毕竟三舅做事还是小心翼翼的,有句话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同意三舅的做法。 继续往前赶,大概两个多小时后,三舅说:“你们两个都注意一下,如果有发现石头堆的话,记得喊我。” 我和胖子都是一愣,问:“石头堆?”胖子更是说道:“啥样的石头堆?我刚才解手的时候,就在草丛里发现石头堆了啊。” 三舅连忙问道:“什么样的?” 胖子挠挠头:“乱七八糟,就是一些小石头块堆砌到一起的,我觉得挺无聊的,荒山野地的谁闲的没事干弄这个。” 三舅一下子就来了神,因为我们走了两个多小时,按照三舅的预计,应该是快要赶到了,就连忙问胖子那石头堆在那里,具体什么样。 见三舅如此严谨,胖子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仔细的回忆了一会,说:“石头堆是一个三角形的,都是用小石块堆砌上去的,像是一个小型金字塔,大概有三十多公分的高度。” 啪的一声,三舅打了一个响指,说:“走,回去,小胖带路,找你刚才说的那个石头堆。” 山坡上都是杂草,有的地方有二三十公分的高度,所以石头堆是很有可能被杂草掩盖吧,胖子解手的时候离我们稍远,可能我们没有注意到。 所幸我们还没有走出太远,往回走了十分钟,就找到了胖子所说的石头堆,三舅赶紧拿出一张a4纸,上边都是他打印出来的密文,来回阅读之后,说:“就是它了。” 当即三舅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拿开那些石块,每拿一块都特别小心,生怕弄坏了这个结构,我问:“三舅,这石头堆有什么特别之处?” 三舅说:“这可不叫石头堆,这是一种坟墓。” 什么?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都傻了,世间还有这样的坟墓?也就二三十公分的高度,顶多就是一直脚掌的高度,这是埋谁的? 胖子傻乎乎的问:“干爹,这是埋死小孩吧?” 三舅白了他一眼,说:“我说这是坟墓,但我有说过这是埋人的坟墓吗?”三舅一边打开那些石头,把石头递给我们,并吩咐我俩看清楚石块,如果哪一块石头上有字,就赶紧告诉他。 同时,他对我俩说:“这种坟墓叫做地仙陵,埋的都是一些成了气候的动物,看这座地仙陵的高度,所埋藏之物不会是大型动物。” “三舅,既然是坟墓,咱们还是不要刨了,免得打扰了死去的生灵。”刨人家坟墓这种事,我是有点干不出来,如果是个恶人的坟墓,或许我还能下得去手,但去刨一个动物的坟墓,我觉得不太好。 不过三舅笑道:“这些都是成了气候的动物,不知活了多少个年头,就像黄鼠狼这种东西,活的年头久了,碾碎它的骨头弄成粉末,可治小孩癔症。我挖开这座地仙陵就是为了取出里边的尸骨,以免我们往下走时,中了前人的圈套。” 秘术这种东西,胖子懂不懂我不清楚,但我还是懂一点的,古代确实有很多能人异士,用成了气候的动物尸骨来做一些秘药,这种秘药可以用来拍花子拐小孩,也可以用来治疗疑难杂症,尤其是癔症,鬼压床之类的。总之怎么用还得看人,有人心术不正,就走歪门邪道,有人堂堂正正,就用来悬壶济世。 直至最后,三舅才挖出一块带有文字的石头,我连忙通知他,他回头看去,盯了良久,说:“埋在这里的,是一只家猫,活了将近三十年。” 我去,敢情三舅让我们寻找的带字石头,就是这地仙陵的墓志铭啊?这可有点意思,人类的墓志铭从木板到石碑,各种各样的都有,这给动物留下的墓志铭,就是藏在坟堆里的一块石头上。 胖子问:“家猫能活三十年吗?我记得猫的寿命顶死也就二十年吧?” 三舅笑道:“所以说,埋在地仙陵里的东西,都不是寻常之物,人类还有活一百多岁的呢,都说人老成精,动物也是一样的道理,甚至有些活的年头久的蜈蚣蝎子,体内都能结出内丹,当然这种属于凤毛麟角之物,不可遇不可求。” 内丹我知道,牛体内的叫牛黄,狗体内的叫狗宝,不过我不太确定我的理解是不是正确的,但内丹这玩意确实是存在的,说的高端点叫内丹,说的普通点叫结石,但动物与动物的种类不同,内丹也有可能不同,大多数应该不是结石,至于结构是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一种宝贝,哪位老中医如果手里有一颗内丹,那看病救人的底气就更足了,可以治疗更多的疑难杂症。 胖子递给三舅工兵铲,三舅小心翼翼的刨出了这只猫的尸体,不知道埋在地下多少个年头了,总之刨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尸骨,早已不见了肉体。 刚看到这具猫骨的第一眼,胖子我俩就傻了,同时说了一句:“这是猫?” 见多识广的三舅也愣在了原地,这具猫骨的造型极其诡异,在它的头颅正中间,竟然还有一个洞,如果给这只猫填上皮肉的话,也就是说它有三只眼睛,而且尾巴奇长,比一般的家猫要长的多,尾骨粗壮,捕食之时绝对可以用做武器。 “三舅,这只猫生前不会有三只眼吧?”我倒不相信猫会有三只眼,可它的头颅骨此刻就摆放在我们的面前,不相信,也说不出别的道理。 三舅盯着猫骨仔细看,沉吟片刻说:“应该不是,这只猫生前或许是这里受伤了,也或许是人为的医术创作,天生就是三只眼的可能性也有,但几率实在太小,我也不敢确定这个。” 说话时,三舅取出匕首,从猫骨的尾巴上,取出了三节骨头,递给胖子我俩一人一块,说:“带在身上,放置山妖鬼魅作祟。” 所谓山妖鬼魅,可能是肉眼能看见的,也可能是看不见的,甚至还有可能是不存在的,是纯粹的唯心主义,不过有胜于无,既然挖出来了,那就带上保险一点。 “你俩继续注意一下,发现别的地仙陵,第一时间告诉我,尽量找到所有的地仙陵,这样我就能知道阿育王塔的大概入口在哪里。”三舅这么一说,我和胖子同时都愣住了。 胖子问:“干爹,这里到底有多少个地仙陵?要是这么找的话,咱们得找到什么时候。” “地仙陵的数量,我不清楚,密文里没有明说,只说了这里埋藏着几处地仙陵,欲寻阿育王塔,先破地仙陵穴。我们必须要挖开一个个地仙陵,里边很有可能会藏有别的秘密。” 照三舅这么一说,那不要想别的了,老老实实寻找地仙陵就可以了。 幸好三舅有大概的对照图,我们在对照图上寻找了两个多小时,日上三竿之时,这才找到了另外三处地仙陵。 也就在这继续寻找的过程中,我们逐渐摸索到了地仙陵的规律。 这地仙陵,总体来说是有大有小,按照规格来说,目前我们挖到最大的,里边埋藏的是一只鹿,其次是一只鹅,还有就是一只猫,最后找到的是一条鱼,鱼已经腐烂了,而且看骨头是很小的,我不清楚什么鱼永远长不大,更不清楚什么鱼在长不大的情况下可以活很久,毕竟物种不同。 那只鹿,头上的犄角长的很是繁茂,举个形象点的例子,就跟树杈差不多,可以看得出来这只鹿活了很久。 而那只鹅,脖颈奇短,短的根本就不像是鹅了,可从骨骼结构上来看,绝对是鹅错不了。 最后找到的鱼,说真的,我倒是没看出有什么奇怪之处,鱼骨就跟平时吃完的鱼差不多,一个头,一条主刺,其余的也没啥了。 我说:“三舅,目前寻找到四个了,你觉得还有几个?” 三舅想了想,说:“大概会是六个。” 按照刚才的动物比例来说,肯定越往后,地仙陵就越来越小,甚至会小到我们的肉眼看不到,这寻找起来难度很大。 不过三舅有办法,他从包里取出几张白纸,又折了一些枝干,先插好一片区域做标记,在这区域里展开地毯式搜索,如果没有,就把最外边的白旗拔出来,继续往里边插,继续展开地毯式搜索,这样做起来有点慢,但效果是没说的。 远处的胖子惊讶道:“干爹,快来看这是什么?” 第121章 七腿蚂蚁 胖子这一声呼喊,我和三舅同时跑了过去,地上有一堆碎石块,那石块小的不得了,顶多也就指甲盖大小,也就是这么小的碎石块,一块块堆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瓷碗大小的地仙陵。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胖子问:“干爹,这里边埋的会是什么玩意?” 这么小的地仙陵,埋的应该就不是哺乳动物了,十有八九是昆虫一类的。昆虫的种类就太多了,三舅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当即说:“先挖开再说。” 这地仙陵随小,可我们也不敢乱挖,三舅更是用镊子,一点点的将这些石块捏开,同时感叹道:“这些石块没有经过可以加工,但却根据它们每一块的造型,完美的贴合在一起,可以说当年设下这座地仙陵的,一定是个高人。” 经历了这么多年风吹雨打,这座袖珍版的地仙陵,外表的石块根本没有坍塌,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百余年前摆好的模样,百余年后依旧如此,没有用任何粘合物,只能说手艺高超,一定是个老工匠,或者是某位机关术高人。 “三舅,你小心点,越小的地仙陵,我觉得就越危险。”三舅点头,说:“对,是这样的。”他往下挖掘之时,带着手套,拿着镊子,另一手用工兵铲小心翼翼的开挖,但这座地仙陵实在太小,如果这一点点抽丝剥茧的去寻找,那太浪费时间,只寻找到一点苗头之时,三舅对准位置,一铲子下去,直接挖出一大块土,这才用镊子,小心翼翼的拨弄着里边的尸骨。 可令我们惊讶的是,这座地仙陵里,根本没有任何尸骨。 我们三人傻眼了,没有尸骨?那这地仙陵埋在这里干什么?几个意思。 三舅蹲下身子,拿着放大镜仔细看,有用镊子轻轻的拨开所有土壤,良久之后才说:“哼哼,够阴险的啊,幸好我们早有准备,不然就着了道了。” 我和胖子没懂三舅的意思,就听他细细的说来。 原来这一座地仙陵里,埋的是一条老蜈蚣,因为年头久远,尸体早已腐烂成泥,但这一大块土壤里暗藏五颜六色的泥土,很散,很少,但依旧可以看的出来,这是那条蜈蚣死后尸体腐烂所造成的,而且有两块泥土甚至发黑,一定被毒液所浸泡,如果谁伸手去摸一下,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万一手上有伤口,就这么直接触碰到百年不散的剧毒,那也别治了,回家等死就行了。 三舅说:“现在总共五座地仙陵了,这一座地仙陵里的蜈蚣尸体,早已腐烂,取是取不出来了,这泥土我们当然也不能携带,或许这一座地仙陵只是一个机关陷阱,我们继续寻找。” 要是按照这个比例来说,那最后一座地仙陵,我们还找个毛啊,可能有一盒烟那么大的石头堆?这找起来可就太难了。 不过三舅是个聪明人,我和胖子在寻找之时,他没动身,而是取出一支铅笔,把我们寻找到的每一座地仙陵都画了出来,而且比例都是一比二十,画在图纸上之后,这才对我们说:“跟我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两座地仙陵。” 我和胖子跟着三舅往前走,顺势朝着他的草稿纸上看了一眼,他把这五座地仙陵全部都标记了出来,而且用线条链接了起来,乍眼一看,像是一个梯形,可是少了一个口,更像一个瓷碗倒扣了下来。 而三舅则是按照地图比例,带着我们直奔目标,片刻后,我们在一处更小的石堆前停留了下来。 “看,这就是第六座地仙陵。”果不其然,这座地仙陵小的简直不能说,还真是一盒烟的大小,仔细开挖之后,发现里边除了一些黑色的昆虫壳之外,只剩下了一根黑色的敖刺,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这座地仙陵里,十有八九是一只黑色大蝎子。 三舅说:“走,还有第七座地仙陵,看来真正的秘密,就藏在第七座地仙陵之内了。” 我去,还有? 这第六座地仙陵,就已经比巴掌还小了,第七座地仙陵埋藏的应该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一只蚊子也能成精?蚊子咋成精,还能挑人类身上鲜血最多的静脉血管去咬? 三舅还真是有办法,他根本没有盲目寻找,带着我和胖子直奔第七座地仙陵,同时在地图上标记处第七座地仙陵的位置,用线条把这七座地仙陵完全连起来之后,我和胖子同时长长的哦了一声。 我说:“这不是北斗七星吗?” 胖子说:“这不是大熊座的尾巴吗?” 看来东西方文化确实有差异,我这从小在中国长大,看到这个造型,首先联想到的是北斗七星。 胖子在西方长大,对星座占卜方面的文化可能了解的比较多,别看他是一个东方人的脸,东方人的身材长相,可骨子里所接触的文化都是西方文化,所以第一眼看去,说出口的就是大熊座的尾巴。 “对,就是北斗七星,找到前五个的时候,我就觉得应该是一个北斗七星的造型,后两个特别小,如果用肉眼去寻找的话,根本不可能找到的,前边五个排列成北斗七星的样子,就是为了给后边这两个地仙陵做提示的,想想这些古人也真够聪明的。”而我们脚下的地仙陵,竟然就是四块石头摆在一起。 这些石头每一个只有指头肚大小,也就是说,这四个石块摆在一起的地仙陵,也就一个火柴盒大小,真是顶级袖珍版的陵墓了。 古代帝王,开山凿岭,都追求一个大,一个奢华,总之穷尽全国之力,一定要造一座最大气的陵墓,而这地仙陵恰巧相反,越小越极致,越小越精髓。 三舅挖出这最后一座地仙陵,用镊子拨开里边的泥土,才发现里边是一块黄色的琥珀,这块琥珀有指头肚大小,里边封印着一只绿色的蚂蚁。 “喂,帅哥胖,你在国外上大学,对昆虫了解肯定比我多,你听说过绿色的蚂蚁吗?”胖子在西方上大学,肯定见多识广,博物馆,展览馆什么的肯定去的比我多。 胖子说:“这世上的蚂蚁有几千种,听我教授说过,但我没亲眼见过绿色的蚂蚁,尤其是这种纯正墨绿色,就像是抹了颜料一样,我反正是没见过,如果给我们教授寄过去,可能他会知道,那老头子都特娘的八十多岁了,昆虫学老专家,啥都见过,懂的可多了。” 把这绿蚂蚁给胖子他老师寄过去,那是不太可能了,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功夫,我侧头问三舅:“接下来怎么做?” 三舅争拿着放大镜,盯着这块琥珀仔细看,说:“这蚂蚁,就是给小胖的老师寄过去,他也一定认不出来,因为这物种根本不存在与世间!” 这话说的我俩都是一愣,胖子不服气道:“干爹,那老教授贼厉害,啥玩意都能认出来,张口就能说出这种昆虫的习性,可尿性了,真的。” 三舅哈哈大笑道:“我并不鄙视西方文化,但我想说的是,中国古代某些博大精深的历史文化,你那位老专家老教授是一定不会知道的,尤其是这只蚂蚁,他是绝对认不出来的,因为在这世间,根本没有这个物种。” 我大脑中灵光一闪,问:“三舅,你的意思是说,这只蚂蚁,可能被人用秘药培养过?” “哈哈哈,对!说的没错,这只蚂蚁浑身墨绿,就是因为被毒液所浸泡,喂食剧毒之物,但这些剧毒之物应该调和过,不然蚂蚁吃了必死,他们所调制出来的剧毒之物,蚂蚁吃了没事,但身体会逐渐的产生毒素,给你,你自己看。” 三舅把放大镜递给了我,我刚举起琥珀,他说:“仔细看看这只蚂蚁有几条腿。” 这话说的我和胖子都是一愣,这蚂蚁腿比头发丝都细,想要用肉眼看清楚,还真是不太容易,盯着琥珀看了许久,我才震惊道:“这只蚂蚁,七条腿?” 胖子也是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从我手中取走琥珀和放大镜,瞪着眼珠子看,良久后也是震惊万分,说:“他奶奶的,这蚂蚁是不是长了八条腿,被人砍了一条?” 我白了他一眼,说:“能准确无误砍断蚂蚁腿而不伤其性命的高手,这种刀法有多出神入化?激光都做不到吧?” 三舅说:“这只蚂蚁的第七条腿,长在背上,你们可以把这东西理解成一条腿,也可以理解成别的东西,总之这种蚂蚁是被强行改变了生长机制,强行改变的体内的一切构造,如果只有一只,也就没什么了,如果有成千上万只蚂蚁,那等待我们的将是数不尽的凶险。” 看来当年的高手设置北斗七星地仙陵还真是有特殊含义,他在第七座地仙陵里,埋了一只七腿蚂蚁,同样都是七,他究竟隐喻什么意思? 古有九九归一之说,炼丹之士也有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药之说,但这地仙陵里究竟暗示着什么? 第122章 乱世出英雄 “三舅,这地仙陵是不是隐含某种机密?”我觉得古人弄这个,一定有他们的道理,或许是为了跟自己人指路,也或许是刻意留下一些线索。 三舅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这一次我们要多辛苦一点了。” 我和胖子不懂三舅的意思,他则是蹲下身子钻研密文,配合着北斗七星地仙陵的排列顺序,自己在图纸上写写画画,最后说道:“跟我来。” 在距离北斗七星不远的地方,三舅用脚画了一个圈,说:“小胖,动手挖。” 胖子一愣,问:“干爹,干啥?” “挖,径直往下挖就可以了。”三舅下的指令让胖子直接傻在了原地,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我靠,原来这一次让我带铁锹,就是为了下苦力啊?” 三舅也是一愣,随后点头,说:“对啊,不然呢?” 胖子和我对视一眼,又和三舅对视一眼,最后来了一句:“法克!” 不得不说,这有时候吃的胖也是优势,别看胖子一身肥肉,挺有力气的,不一会就挖出了一人多深的坑,眼看都瞧不见胖子脑袋了。 我说:“胖子,你上来歇会,我挖。” 三舅说:“我对你另有安排,先让小胖挖吧。”这话说的我很尴尬,毕竟胖子是他干儿子,我只是他亲外甥而已,你说到底哪个亲? 从血缘关系上讲,肯定是我亲,从称呼叫法上讲,肯定是胖子亲,但这一直让胖子下苦力,着实有点不太好。 胖子说:“我说干爹啊,这人吃的胖,也不带这么使的啊,早知道不来了。” 西方长大的,说话就是直,不像咱们这边的人,说话都含蓄,说谁傻帽也只能拐着弯说人家可能不是很聪明。 三舅说:“小胖,我安排小志还有别的事呢,这事你真干不了,理解一下。” 胖子其实人挺好,就是嘴上不留情,逮着什么说什么,当下点点头,更加卖力的干,三舅把我喊到一旁,说:“小志,往前走一步,给我看看。” 我一愣,不知道三舅说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保持最自然的样子,往前走了一步,三舅眯眼,盯着我的脚步看了半天,说:“以小胖挖的这个坑为圆心,东西南北,各走六百步。” 原来是让我丈量尺寸,没那么长的尺子,或许压根就没准备尺子,所以用这种最原始最古老的办法来量,可能三舅获得的密文里,根本就没有记载具体的长度信息,只是记载了古人当时用了多少步,我觉得应该是这样。 往东西南北各走了六百步,我用石块标记下了位置,三舅则带上一把铁锹,说:“跟我过来。” 我俩先来到东方六百步位置,直接开挖,刚挖了有五十多公分的深度,铁锹顿时砍在了一块坚硬的物体上边,像是石头,不过我不确定是什么。 三舅眼睛一亮,对我说:“戴上口罩。” 这一次我买的口罩,是防雾霾版的,用来防毒好不好用我不太清楚,但至少比口罩更好使,三舅跳下坑里,用工兵铲一点点开挖,末了,露出了土洞里边的东西。 人头! “三舅,这里埋的有尸体?”我有些惊讶,但三舅却摇头,说:“这不是尸体,你下来仔细看看,今天我教你点东西。” 三舅戴着口罩,说话声音有些沉闷,正是这种声音让我觉得他猛地一下很严肃,我跳下去之后,三舅让我用手摸了一下那颗头颅骨,又让我伸手摸了一下头颅骨的内部结构,我这才惊讶的发现,头颅骨外边光滑无比,内壁却布满了小疙瘩。 “这个人在死前,脑子里有肿瘤吗?”我小声问三舅。 他侧头白了我一眼,说:“肿瘤长在什么地方我不清楚,但长在骨头上的,我觉得应该是骨质增生吧?我再跟你说一遍,这不是人头。” “那这叫什么?” “天灵骨花。”三舅说完,就给我讲述了一个故事,好让我更加明白这东西的由来。 话说在这南北朝时期,天下大乱,他刚讲了一个开头,我就问:为什么好多故事都是天下大乱?听起来有点扯的感觉。 三舅一怔,说:这特么不是废话吗?就像现在的太平盛世一样,谁闲的没屁事整天去残害别人,又或者闲的没事去钻研秘术,不都好好过日子,享受生活吗? 仔细一想,三舅说的对啊,都说乱世出英雄,也就是在乱世之中,才会衍生出许多奇闻怪谈,就像现在的和平年代,没有战争,我们并没有听说过谁谁谁被封为军神或者战神,只能说,这是在大时代背景下的产物。 乱世之中,最为常见的,便是草菅人命。 说到草菅人命,有一家农民,为了躲避强人乱军的追杀,带着自己的妻儿老小,躲避到了深山之中,想要以此避祸,我觉得这就像是桃花源记一样,想找个世外桃源,远离世间由欲望产生的纷争,独自逍遥快活。 也得说这农夫好心,拖家带口出走之时,在路上捡了一个小孩子,这孩子被扔在路边,没人管,哇哇的哭,农夫和妻子不忍,就带上了这个孩子,说来也怪,带上这孩子之后,一家人走的顺风顺水。 有一天,大雨滂沱,他们躲在破庙之中休息,眼看远处一支乱军骑马奔来,也想在破庙中停留片刻,农夫一想,这下可惨了,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军队,反正乱世之中,刀枪就是话语权,就是一切,这老百姓遇上乱军,那真是有理说不清的。 农夫心想,要是让这群乱军进来了,他们一家老小可就惨了,他们都能忍得住不出声,可那孩子呢?孩子万一在这个时候哭闹起来怎么办? 说真的,农夫绝对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一家人藏在破庙神像的背后,瑟瑟发抖,无人敢吭声,当天晚上,雷电轰鸣,大雨滂沱,那一群乱军大概有二十个人,进来之后席地而坐,取出干粮就吃,吃完就继续赶路,像是有什么任务在身一样。 整个过程,维持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短短半个时辰,在农夫看来,犹如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长久,他怀抱婴儿,生怕婴儿在这个时候啼哭,但又不敢捂着婴儿的口鼻,怕把小孩捂死,不过这说来也怪,这婴儿在农夫的怀里眨巴着眼睛,半个时辰愣是没吭一声。 等这乱军离去之后,婴儿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农夫长出一口气,赶紧将婴儿递给妻子,可妻子刚一接住,就觉得包裹婴儿的被褥湿了一片,她以为要换尿布了,谁知低头一摸,婴儿浑身都是鲜血。 这可吓坏了众人,他们赶紧打开襁褓,这才发现,农夫怀里的匕首,在破楼的衣服里,捅开了一个洞,正是这把匕首的刀尖,刺在了婴儿的胳膊上,农夫大惊,刚才怀抱婴儿的姿势,婴儿正好被匕首刺在胳膊上,但整个过程,他没有啼哭一声,直到乱军离去,他才哇哇的哭出来,这不是老天爷的帮助吗? 幸好这农夫的父亲,早年间当过两年赤脚医生,懂点医术,赶紧给婴儿包扎了一下,所幸流的血不多,没有生命危险。至此,一家人将这婴儿视如己出,如亲生孩子一般去照顾。 在山中,时光流逝的很平静,也很快,转眼间,这孩子就已经长成了十七八岁,正是人生最美好最青涩的光阴。但这孩子依旧每天过着平凡的生活,上山砍柴,下山挑水,偶尔可能会去抓几条小鱼。 这一年,农夫的父亲,以前当过两年赤脚医生的老头子,有病过世了,临死前,他把这孩子叫到跟前,跟他说了这么一番话。 “我死后,把我埋在半山腰,三年之后,你再去挖开我的坟墓,在我的坟墓上,会多出一颗头颅,你记住,那不是人头,那是灵药,此药可救命,可杀人,全看你如何使用了。” 老头子死后三年,这孩子瞒着家人挖开他的坟墓,眼睛里所看到的东西,果然跟他爷爷当年临死前所说过的一模一样,他爷爷下葬没有用棺材,而是用一张席子裹了起来,三年之后,席子早已腐烂,与泥土混合在了一起,就在老头子尸骨的上方,还有一颗头颅骨,只不过这头颅骨竟然像是一株植物似的,从老头子的脑袋里长出来的! 这孩子吓了一大跳,想遵从家里老爷子的吩咐,但又不敢下手,毕竟这颗头颅骨模样的东西,确实是从家里老爷子的脑袋里长出来的,那像是一株植物,直接顶破了老头子的头盖骨,然后生长出来的,而且模样看起来与头颅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但思索良久之后,他还是遵从了老爷子的吩咐,摘下了那颗头颅骨,找了个地方,风干,然后藏了起来,不过一直也没用过,直到有一次,发生了一件事情,这孩子才知道此物究竟有多厉害,更加知道了此物为何会从老人的脑袋里长出来。 第123章 天灵骨花 那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孩子的养母身患重病,在此之前就有头疼的顽疾,治疗多次也不见好转,这一次眼看面如金纸,出气多进气少,应该是活不下去了。 他想起来家里老爷子临死前说过的话,就把那东西取了出来,但他听老爷子说过,此物可救人,可杀人,所以不敢乱用,就取了一小块,独自一人趁着抓药的间隙跑到了山外的镇子上,找到了一家中药铺去询问。 有道是,命运无常,命运这种东西,你真说不清楚它到底是怎么回事,恰巧这个郎中早些年在宫廷里任过职,见多识广,可谓是通晓万物,对于药材那更是颇有研究,尤其是宫廷之内秘藏许多医药典籍,更是民间郎中不可遇不可求之物。 后来战乱连连,王朝更迭,稍有不慎便性命不保,有些人就是这样,推翻了你的王朝,我得杀干净你的卫兵,杀干净你的官员,后来他所在的朝廷被推翻,这郎中刀口之下捡回来一条命,这就回到老家,开了一家中药铺,平平凡凡的过日子,再也不去奢求什么荣华富贵了。 要说,这一味药剂如果被别人看到,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恰巧就被这位当年在宫廷里任过职的郎中给看到了,他刚看的第一眼,以为自己眼花,就赶紧凑上前来,盯着仔细看。 良久之后,颇为震惊道:“少年,你随我来,咱们借一步说话。” 郎中带着他,来到后院厢房,这才问:“敢问少年,此物从何处得来?” 少年说:“此物是我秘密所得,不方便对外透漏,但家母病重,我只想来询问一下此物可否治疗头痛。” 郎中说:“此物可治疑难杂症,可有吊命之奇效,但你若不告诉我其得来之法,我是不会告诉你如何使用的。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此物若是使用不当,那便是剧毒之物。” 就像河豚肉,会吃的,那是美味,不会吃的,等死就行了。 少年思索许久,最后才说:“家里老爷子临死前曾经暗地里叮嘱过我,让我在他死后三年,挖开他的坟墓,取出这个东西,说此物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倘若有重病无法医治,可取此物,延续些许性命。” 郎中问:“令翁年纪几许?” “八十有六。” 郎中点点头,说:“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少年不懂,郎中说道:“若你用此物着急救人,我们就先去救人,若你不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少年想到家里还在被病痛折磨的养母,说:“还是请先生为我家母治病吧。” 郎中从药铺里配了几味中药,加上少年送来的这种头骨药材,医治好了少年养母的头痛,但在下山之时,两人走在山间小路上,郎中还是一五一十的对少年说了实情。 “实不相瞒,此物只能暂缓头痛,并不能根治你家母顽疾,但若不能缓解头痛,可能你家母活不过三年五载,有此物相辅相成,治疗顽疾,可保她再续十年性命。”郎中把话说的很明显了,他母亲的顽疾是不能根治的,只能保守治疗。 少年问:“此物究竟为何种药材,到底有什么功效?” 郎中回想起自己在宫廷里任职时,曾在一本古代典籍里看到过这种东西,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此物叫做天灵骨花,培养过程很是复杂,最初需要一个药胚,所谓的药胚也就是活人,必须是活人,这个人的年纪必须中年靠后。 让这个成为药胚的人,服食各种草药,每日必服一次,三年之后,此物才会成型,而年头越久,天灵骨花药效越强,至于天灵骨花的生长过程,必定是成为药胚这个人死后才可以生长。 而定量服食草药,必定会损害药胚本体,也就是损害这个人的身体,所以服食草药制造天灵骨花的药胚,从开始服用草药便一直损耗自己的身体,这种人是绝对活不长了。 偏偏就在这种折磨肉体的过程中,谁能忍住不死,往后熬的越久,吃下的定量草药越多,谁死后,头颅里长出来的天灵骨花药效就越强劲。 据说,这位郎中在宫廷的典籍里就曾经看到过一则,说是古代有一位暴君,患有头痛之症,每次头痛必定要杀人,大臣们人心惶惶,谁都害怕君王有一天发神经病,把大刀砍到自己脖子上,所以私底下都曾商议过到底该怎么办。 告老还乡吧,说实在的,别说古代那些王公贵族了,就拿今天的我们而言,别说你当官了,你如果有一份好工作,你都不想丢。更别说在宫廷内部任职,都是大官,俸禄高的很。所以谁也不想丢掉帽子,但还想保住性命。 这个时候就有人出主意了,一位大臣的家丁,曾经听人说过这种秘法,不知可不可行,这大臣哪管可不可行,反正行不行都给我拉过来试试,所以就找来了药胚,尝试制作这种天灵骨花,为了尽快制作出成药,他们找来老人试验,结果不到三个月,这位老人就扛不住死去。 在老人死后的三天里,他头颅骨里就结出了一朵天灵骨花,但只有小孩拳头大小,远远抵不上真人头颅大小,但即便如此,这位大臣也赶紧命人采集,送到宫中,待到君王头痛之时,立刻入药,还别说,真是好用。 后来这位大臣献出此计,更是连升三级,列位王公贵族,君王就靠此法,延续生命子嗣,虽说杀人不少,但君王丝毫不在乎,在封建专制的古代,最不值钱的就是百姓的性命。 郎中把这个说给少年听,少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家里的老爷子真是高人啊,家里养母从小就有头痛顽疾,用咱们现在的话来讲,应该就是家族基因遗传,所以这老爷子临死之前也要再为家里做出一点贡献,他就暗地里服食特定草药,减少了自己的寿命。 本来这老爷子早年也当过赤脚医生,在养生方面也绝对异于常人,所以活了八十多岁,如果他不以自己的肉身入药,可能还会活的更久。 “爷爷真是了不得。”少年良久感慨了一句。 多年以后,那一块天灵骨花最终被用光,少年养母再也忍受不住头痛的煎熬而离世,少年父亲早在前几年也因染上风寒而亡,少年就带着家里的两个孩子,投奔了这位郎中,在中药铺里做了一名伙计。 在这个过程中,郎中把自己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少年,更是把自己的女儿也嫁给了他,待到郎中离世,少年早已步入中年,也接管了药铺,他把所有医药经验都写成了一本书。 讲到这里,我插话道:“本草纲目吗?” 三舅白了我一眼,说:“有这么神吗?我不是在讲李时珍的故事。” 我说:“诶,不是啊,好多书不都是这么写的吗?那些名人小时候都有好多好多故事的,例如华盛顿砍树,还有啥玩意来着,就是证明这些牛逼的人,天生就是牛逼的料。” 三舅淡然说:“你信啊?” “厄,有些信,有些说的太神的,就不太信了,例如老子他爹在田间地头看到有一条龙趴在老子他妈的身上,结果回到家就生了老子,虽然我特别喜欢老子所提倡的文化,但这个我是真不信。” 三舅说:“那特么不就对了?这个故事,就是当初那个少年在掌管中药铺之后,利用闲暇时光所写成的一本书,我就是在上边看到的,他不是什么历史名人,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看来三舅所讲的这个故事,竟然还是真事啊,不过那个婴儿被匕首刀尖刺在胳膊上,硬是憋了半个时辰没哭的故事,我不确定是真是假,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知道了这类似于头颅骨一样的东西叫做天灵骨花,是从人脑袋里长出来的。 “诶,等会,三舅,你说这天灵骨花是从人脑袋里长出来的,那这朵天灵骨花的下边……”说到这,我停顿了下来,看向了三舅。 三舅点头,说:“对,你猜想的没错,再往下挖,就是一具尸体,而且是一具站立而死的尸体,这一朵天灵骨花,就是从他的脑壳里钻出来的。” 听的我一阵恶寒,眼看脚下这朵天灵骨花的大小,至少生长了三年以上,在刚才的故事里,三舅也跟我说了,天灵骨花的生长,完全需要药胚生前所服用的特定药材来提供养分,也就是说,这个药胚生前吃下的草药越多,死后时间越长,他脑袋里长出来的天灵骨花就越大,越结实,甚至有的天灵骨花能长的跟石头一样硬。 可见这具尸体,可不少吃那种药材,他头颅里钻出来的天灵骨花,真的就跟石头一样硬,没想到这还是一种药材。 三舅说:“我们最关键的不是寻找天灵骨花,把这朵花掐断,挖出里边的尸体,尸体下边藏有东西。” “不是吧?刚才挖动物的地仙陵,现在挖死人的坟墓,我说三舅,咱这有点不仗义啊,偷坟掘墓不太好吧?” 第124章 冲天鹰 三舅抬手刷我一巴掌,说:“狗屁仗义啊,人都死特么几百年了,还说什么仗义,你个脑残。” 没办法,我只能先折断这一朵天灵骨花,说真的,这玩意就像是一块石头,可能这就是天灵骨花的根茎了,也是硬的跟石头的材质一样,或许是因为存放了许多年的缘故。 继续往下挖,终于看到了一具尸体,不过这具尸体不是站着的,而是坐着的,但他的身下并没有任何东西,我们仔细寻找一番,才发现了木屑这种东西。 三舅说:“这个人死后被放在了一张太师椅上,然后就掩埋在了这里,如果不是我们前来寻找,就这荒凉的山脉之中,能继续埋藏几千年都不是问题。” 我说:“三舅,你挖出他,就是为了看看他的姿势?你这有点……” 不能说三舅口味重,只能说三舅口味太独特,独特的让我有点受不了,这做事方式简直6的不行。 三舅说:“看他的姿势,只是其中之一,最关键的是看他身下有无宝贝,这宝贝,才是直通地下的关键。” 这话说的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三舅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继续往下挖,但刚挖开尸体胸腔以下的泥土,三舅大叫一声:“小心!” 同时一脚踹向我的胸口,我当时正趴着往前看,这一脚直接给我踹的往后蹲在了地上,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只听嗖的一声,泥土之内竟然有一支暗箭飞出,直直的朝着天上射去,幸好三舅一脚将我踹开,如若不然,这一趟我就折在这里了。 “他奶奶个爪耙子的,玩的够阴险啊,密文里也从未提到过还有机关。”三舅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问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问:“刚才那是什么?我第一次见往天上射的暗箭。” 三舅说:“那叫冲天鹰,是古代一种暗器,有人在土地里埋藏了东西,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不想被别人挖走,就会埋下大量冲天鹰,每个人低头铲土的时候,都不会在意这个,但一不小心,就会被这冲天鹰直戳面门,而冲天鹰上,大多都带有毒素,见血封喉,沾着即死。” 我仔细一想,低头铲土的时候,铁锹所伸出去的位置,大概也就是脸下垂直的位置,因为这样的话更好发力,更能节省力气,而铁锹铲土,就恰巧是触发机关的关键所在,所以说,这冲天鹰设计的真是太阴毒了,只要射中,必定直扑面门。 继续往下挖的时候,我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幸好没有再遇上什么机关,不过我的心脏真是提到了嗓子眼,就差一口吐出来了。 最后一直把这尸体彻底挖到底,三舅才说:“没在这里,去西边的标记往下挖。” 后来我一询问三舅,才知道其中缘由,原来三舅让胖子先挖的地方,就是密文里所说的通道,必须从那里开挖下去,才能直通地下皇城,而通往地下皇城必须要经过一道门,这道门有一把钥匙吧,就藏在那洞口四面八方,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六百步。 “所以说,我们还要再冒三次险?”我冷不丁的问三舅。 他说:“严格来讲,是这么个意思。” 剩下三个,挖开前两个的时候,还没发现什么机关陷阱,但也没找到钥匙,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我说:“如果不出意外,那钥匙一定就藏在这里边了吧?” 最后才发现,这四个位置,埋藏了四具尸体,每一具尸体死亡之后的姿势都不一样,东边的是坐着的,西边的是趴着的,南边的是跪着的,北边的才是站着的。 我说:“这个有点意思啊,让我想起了那个南斩北龙压青鸟的机关术。” 三舅一愣,随即笑道:“这个可能跟白莲教没多少关系了,那大尨鬼钟才是白莲教设下的全套机关,咱们远赴云南之后,你没发现吗?第一处所去的地方,乃是东爨古族的遗址,他们祭拜大黑天之神的地方,被白莲教的高手给修改了,占为己有,就像麻雀会占据燕子的老巢一样。” 我点头说:“那我们这一次所来到的地方,应该也不是白莲教所建,按理说应该是更久远的遗迹,很有可能是阿育王的手下所建造的地下皇城,而白莲教打开了这里,一番改装之后,设下更多的机关陷阱,藏匿下一环节的线索,就成了白莲宝藏的其中一环了,对吗?” 三舅大点其头,说:“有长进了,不错不错。”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哪里哪里。” 三舅抬手就刷我一巴掌:“哪里个屁,赶紧把这最后一个挖出来啊,指不定钥匙就藏在里边。” 虽然知道最后这个尸体的死亡姿势了,但还没挖到最底部,不知道有没有藏匿钥匙,而等我挖出尸体,才发现,在尸体的脚下,果然踩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铁盒子上有小锁,不过因为年代久远,早就生锈的不行了,轻轻用手一碰就碎裂了一叠,打开铁盒子,发现里边还有一个木盒子,再打开木盒子,里边竟然是一把金灿灿的龙头钥匙。 “乖乖,这玩意值老鼻子钱了!”我瞪大了眼珠子盯着龙头钥匙,那龙头钥匙的做过非常精细,龙头雕刻的栩栩如生,而且在插入锁芯那一节钥匙上,我更是惊讶不已。 现在很多防盗门,设计的非常棒,一看钥匙的复杂程度就知道锁芯内部的结构有多复杂,可这古代遗留下来的龙头钥匙,竟然就像一根狼牙棒,其复杂程度,完全让人不敢想象它是一把钥匙。 如果真是一把钥匙,那对应的这把锁,内部结构究竟会有多复杂?这绝对是令人惊恐的,能制作出这种工艺的锁具,绝对是干了一辈子的老匠人。 三舅带着手套,捏出那把龙头钥匙,说:“通道就在脚下,走。” 看来当年设计机关的人,也想的很明白,他们故意在这四个尸体的下方,只布下一处冲天鹰机关,如果四个都布置的话,不管来人是谁,不管他们先挖哪个,一定会遇到机关。 如果只有一个人前来,如果被机关刺杀,那也就罢了,如果超过一个人以上,那剩下的活人开挖其余三个,一定会小心翼翼,这样会适得其反。 如果第一发冲天鹰没有杀到人,那么后边每个人都会更加的小心翼翼。可他们偏偏在这四具尸体内部,只让一具尸体里设计机关暗器,如果开挖的人,先挖到了一两个没有冲天鹰暗器的尸体,他们一定会在内心深处放松警惕,不会那么小心的,他们可能觉得不会有机关陷阱。 可偏偏挖到东边的尸体之时,冲天鹰暗器就会被触发,在别人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发暗箭射出去,成功率实在是太高了。 所以,四个尸体全部设计暗器,倒不如只让一具尸体设计暗器,这样的成功率才是最高的,看似这种马虎大意的设计,其实更是一种斗智斗勇斗计谋的过程。 幸好三舅反应的快,如果他慢一点,我还就真折在这了。也幸好我们开挖的第一个,就直接遇到了暗器,如果前边两个没有暗器,可能我俩也会放松警惕,那样中招的几率可就太大了。 等我俩赶到胖子所在的地点时,他已经挖了三米多深了,此刻必须要用篮子把下边的土弄上来,不然没办法开挖了,胖子的两条手臂很酸,没办法把泥土扬上来了。 “干爹,弄个提包下来,把碎土弄出去。”胖子一抹脑门上的汗珠,在下边喊道。 我说:“让我来吧,你休息一会。” 总让胖子干,我过意不去,就和胖子换班,继续往下挖,挖到五米多深的时候,终于铁锹撞击在了硬物之上,我心想这一次不会又挖出天灵骨花了吧? 不过铁锹传来的撞击声,很明显告诉我,这一次百分之八十是石头。 果不其然,再往下挖了几铲子,把泥土都清理干净之后,露出了一个正圆形的石头台面,上边雕刻了两只蝙蝠,相互噬咬在一起,这些雕刻都是浮雕,工艺水准非常高,在两只蝙蝠脑袋咬在一起的地方,有一个小洞口,里边塞满了泥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三舅听完我的汇报,这就跳了下来,蹲在双蝠浮雕旁,定睛细看,说:“你俩看得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胖子早就休息过来了,这一会气也不喘了,说话语速也快了,他说:“这应该是两只蝙蝠饿了,互相吃对方的身体,虽然把对方咬伤了,但暂时能活下来。” 我笑道:“那他们怎么不自己吃自己啊?” 胖子摇头,很认真的说:“吃自己的生物很少,不过确实有,但吃自己的痛苦太大,就像灾荒时期,甚至有人交换小孩来吃,为什么?自己家的孩子舍不得下手。” 三舅摇头,说:“小胖你的理论可以,但你想多了,这是一种古代寓意。” 第125章 连环翻板 “什么寓意?”胖子我俩同时问道。 三舅说:“古语有言,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双蝠浮雕,其实并不是互相噬咬,而是嘴巴衔接在一起,象征两者唯一,也就是所谓的福必双至。” “噢,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多高深呢。”胖子不屑道。 三舅说:“不过这双蝠浮雕,也是一种机关,但不能叫做暗器,我们必须想办法打开它,才能进入地下皇城。” 我问:“三舅,你在密文里看到的,有提及到阿育王塔所在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三舅摇头,说:“太乱了,白莲教是借助前人所遗留下来的遗迹,来加以改造,最后留下宝藏线索,所以说在寻找白莲宝藏的过程中,我们见到任何朝代的东西都不用稀奇。” 这倒也是,白莲教擅长把别人的巢穴占位己用,把别人的陵墓改为自己的藏宝地点,这一点着实高超啊,毕竟节省了很多人力物力,多简单啊,派几个元老级的高手找出生门之位,潜入进去,就能加机关,修暗道,比大兴土木修建整个王陵,那简单的太多太多了。 盯着双蝠浮雕看了许久,三舅说:“你俩先上去。” “这不太好吧?”我想留下来陪着三舅,但他坚持要让我和胖子上去,并且扔下来一根登山绳,系在他的腰间,并嘱咐我俩拉紧。 下方,三舅憋着气,用力的扭动着双蝠浮雕,只听一阵咔嚓咔嚓声,片刻后浮雕被三舅硬生生的给转开了一个口子,胖子我俩拉着登山绳,大多数力量都在他身上,我还可以伸着头往下边看一眼。 没错,洞穴是被打开了,而我们刚才寻找到的龙头钥匙,不是用来打开双蝠浮雕的。 打开浮雕,洞口容得下我们一人通过之后,三舅这才从背包里取出防毒面具以及氧气罩,都准备妥当之后,对我们打手势,让我们把他放下去,随后胖子在原地插钢筋,固定好登山绳,我俩准备好装备,一前一后跟着三舅下去了。 这刚一进入地下,虽然是大中午,但却一股阴凉之意袭遍全身,我们举着手电筒朝着四周照射,这洞穴里有许多壁画,但早已氧化的不成样子了,可能在我们来之前,当年白莲教进来时,就已经破坏了这陵墓里边以前的构造。 三舅说:“我们很可能是进入了一座陵墓,白莲教的元老估计是把这阿育王塔藏在了某个前人的陵墓之中。” 胖子眼尖,指着前边喊道:“干爹快看,他奶奶的天子驾六!” 我心想这不会是战国时期的古墓吧?应该是不会的,可能是白莲教自己加进去的,所以见怪不怪了。三舅也没多想别的,只是说:“都准备好一切东西,我们前进。” 刚才我们从双蝠浮雕打开洞口,下来之后,身处甬道之内,甬道前方摆放着一辆天子驾六规格的马车,不过那些马都是假的,石头雕刻的,马车也是假的。甬道很是宽敞,容得下十个人并排走,都不是什么问题。 我说:“三舅,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三舅一愣,回过头来问我:“有什么不对劲的?” 我摇摇头,朝着四周又看了一圈,说:“我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总之觉得这里很怪,很不对劲。” 胖子说:“那有啥不对劲的,电影看多了吧,该往前走就往前走。”话刚说完,胖子就冲到了最前边,三舅喊道:“小胖回来,别跑太快!” 对于三舅的话,胖子是从来不敢违背的,由此也可以看出三舅的威严所在,哪怕他接受的是西方教育,在三舅面前依然是毕恭毕敬的。 可就在这一瞬间,胖子刚回头看向我们,身体嗖的一声就往下坠,我瞪大了眼珠子,直接腾空而起,几乎就是窜过去抓胖子,但这电光火石之间,胖子下坠的速度实在太快,我只抓住了他的登山包,可我的身体也在急速下滑,直到我身体都掉进陷阱一多半,剩下两条腿在外边之时,我才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抓在了我的脚脖子上。 啪的一声,这只大手把我抓的牢牢的,三舅咬着牙说:“都不要松手!坚持住!” 我头顶上的战术射灯,照射在陷阱下方,看了个真真切切,这陷阱的底部,全部都是一尺多长的钢针尖刺,若是落下去,一定会被刺个透心凉,而胖子的蜷缩着双腿,用两条腿夹住我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饶是如此,他的屁股也快被钢锥的顶部刺到了。 胖子大声喊道:“我说老表,你一定要抓紧啊,你他妈一定要抓紧啊,我他妈出去请你三温暖,请你大保健,一定要抓紧啊!” “别说话!”我身体也是倒趴着,血液一瞬间全部灌在大脑里,憋的脸红脖子粗,这句话都是勉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舅咬着牙,用力的拽着我俩,幸好在关键时刻稳住了身子,慢慢的把我俩给拽了上去。 等我上去之后,与三舅一起,抓住胖子,把他揪了上来,等胖子上来之后,那陷阱的表面,竟然又神奇的合上了,只不过陷阱外边覆盖的一层木板上的尘土,全部落进了陷阱之内。 我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觉得不对劲,这甬道几百年没有打开过,哪里来的这么多尘土?我们走路时都能踩踏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这根本就不对劲。” 甬道里的尘土,都是故意运进来,均匀的洒在这甬道之内的,目的就是为了遮盖住面前的木板。 因为甬道的所有地面,都是用石头块切成的,万一让别人发现这里有两块木板,那傻帽也知道这肯定是陷阱。可如果只用尘土洒在木板陷阱上,那别的地方没有尘土,只有这一块地方有,谁也不会轻易踩踏上来的,多简单的道理。 所以说,整个甬道里,都撒上了尘土,这样一来,就不会轻易露馅了。 三舅都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胖子自知闯祸,也不敢多说什么,三舅长出一口气,说:“这就是传说中最常见,但也最容易夺人性命的连环翻板了。” 刚才在连环翻板陷阱之下,我看到了木板内部的几个铅坠,正是这几个东西,控制着木板的平衡,没有人踩踏上去之前,木板就是平的,因为没有施加重量。 而如果有人步入陷阱,木板另一头的铅坠重量是肯定比人体要轻的,这就是天平秤原理,重的这一头,自然要下降,所以活人走上去,木板会立刻翻转,让活人掉进陷阱,被钢锥刺死。 至于活人被刺死之后,由于陷阱上方的木板上失去了重量,铅坠就会拽着木板的另一头,继续把木板拽平,这样的设计,能杀死一波又一波的盗墓者,古墓里常见这种机关,没想到今天还真的碰上了一次。 三舅给我们说:“大家一定要小心点,这连环翻板就差点让我们折在这里,后边还有很多危险等着我们呢!” 胖子起身,不敢再动,三舅小声对我说:“小志,一会你留在这里,会有帮手来找你的,我带着小胖先进去。” “啊?三舅,你这……”我说话声音有点大了,三舅直接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说:“不要吭声。” 好像三舅不想让胖子知道,我不明白三舅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也问不出来,所以干脆不问。 “干爹,这连环翻板陷阱的面积很大,我们……怎么过去?”胖子刚才闯了祸,一直到现在,说起话来都挺尴尬的,不过我和三舅都没往心里去。 三舅说:“简单,要破连环翻板,只需要一块更长的木板,直接搭在上边,从陷阱的一头,搭到另一头,这连环翻板就失去了作用。” 不过我们身上没有那么长的木板,也没有东西连接起来,如果靠弹跳力的话,估计是够呛,只有职业运动员才有可能跳过去,至于我们三个人,如果硬要选择跳过去的话,那当年设计连环翻板的高人,一定会笑开花。 “我背包里带有钢管,原本是用作洛阳铲的铲柄,不过没使出来,这铲柄很结实,一节一节可以连接起来,我们把钢管连接,伸到对面,从钢管上爬过去。”也就三舅敢提出这么惊险刺激的做法了,胖子有点不太情愿,可能是刚才真被吓到了,一时半会没缓过来劲。 但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并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度过去,如果用登山绳摇荡的话,必须要有着力点,而这甬道的上方,都是雕刻平整的石块,根本不可能使用登山绳的,只能使用洛阳铲的钢管荡过去了。 “小胖,我先来,你随后,小志在原地等候。”三舅接好了钢管,长度绝对安全之后,伸到了连环翻板的对面,先抱着钢管,浑身倒吊爬了过去,等胖子也爬了过去之后,三舅竟然直接收起了钢管。 我问道:“三舅,你这什么意思?” 第126章 艺高人胆大 三舅说:“后边的路,你就不适合跟我们一起走了,你留在这里等人。”这话说的我和胖子都是莫名其妙。 随即三舅和胖子转身,在三舅转身的那一刻,他左手伸到背后,大拇指弯曲合拢,另外四根手指绷直,然后对着我晃了晃,就赶紧收了回去。 我心想:三舅有什么话不能明说的?难道胖子还是外人?虽说胖子跟三舅确实没什么血缘关系,但三舅把他抚养长大,那是干儿子一样的存在啊,不可能有事还会瞒着自己干儿子吧? 把我自己丢在这,到底几个意思? 我身上虽说也带着十几斤的装备,但并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度过这连环翻板机关的东西,也就是说,我只能等。 三舅带着胖子,慢慢的消失在了甬道的尽头,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为了节省电量,我关掉了脑袋上的战术射灯,站在入口处,借助这唯一拥有光亮的地方,才勉强让心里镇定下来。 独自一人,独处黑暗,尤其是陵墓之内,心里多少会有点发毛,我期盼着帮手赶快到来,不过相信三舅的办事能力,他让我留在这,绝对是有一定打算的,不过三舅这个人老谋深算,一般不会让别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也就等候了半个多小时,忽地双蝠浮雕洞口上方抛下来一条登山绳,我赶紧起身躲避,藏身于黑暗之中,并且拔出了一把尼泊尔弯刀,这一次的装备,都是胖子从国外弄回来的,尤其是这几把尼泊尔弯刀,是正儿八经从尼泊尔境内购买的,老工匠纯手工打造,削铁如泥。 不一会,一个精壮的男子,顺着登山绳,一瞬间就滑了下来,此人滑落的速度当真是我见过最快的,而且他竟然是脸朝下。据我所知,这一种降落方式应该是特种部队从直升机上降落时所使用的一种姿势,当然也有别的降落姿势,这个人肯定进过特种部队,我如果跟他过招,没有胜算。 他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猛的控制住身躯,在空中一百八十度翻滚,完美落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正在他举起战术射灯朝着四周观察情况时,我已经举起尼泊尔弯刀,准备跳过去袭击他的瞬间,登山绳的上方忽然又有一个妙曼的身子,顺着登山绳就滑落了下来,虽然没看到她的脸,但这身材我太熟悉了,这不就是蒙面女子吗? 如果是她的话,那第一个进过特种部队的高手,肯定也是我们自己人了。 等到他将战术射灯照向我的刹那间,我也打开了头顶山上的战术射灯,两束灯光的光芒刺在一起,我定睛一看,喊道:“龙哥,是你啊?” 此人,正是许久不曾露面的屠龙。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善言辞,只是嗯了一句,没再说别的,就朝着四周打探情况去了,蒙面女子下来后,问我:“胡先生呢?” 我说:“你旧伤未愈,怎么还是跟来了?” 蒙面女子说:“胡先生的忙我是一定会帮的,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来帮你。”这话说的有点直,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这,这恩情我是真的还不上了。” 远处的屠龙说:“这里还有连环翻板的机关?” 不愧是高手,仅仅从刚才我们的脚印以及在土地上挣扎过的痕迹,就能断定我们遇见了连环翻板。 我说:“对,刚才我们三个差点折在这,幸好最后一刻三舅稳住了。” 屠龙点点头,然后回身往后看,又往前看,看了许久之后,把登山包脱在了地上,说:“一会帮我扔过来。” 什么? 我当场一愣,随后就想明白了,屠龙这是不需要借助任何东西,就凭人力跳过去?这也太冒险了吧? 虽然无法目测这连环翻板的长度到底有几米,可一般人绝对是跳不过去的,不然人家弄这个连环翻板干什么?如果设计个一两米,是个成年人都能跳过去的话,设计机关的人岂不是脑袋有包? 屠龙向来不说废话,脱下登山包,后退,利用这一段距离作为冲锋力量,他奔跑速度极快,整个人跑动时就是一溜烟,脚掌踩踏在地面上,荡起一片片尘土,到了连环翻板旁边之时,赫然飞身跃过,整个人在空中还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空翻动作,随后完美的落在了连环翻板的对面,脚掌刚好踩踏在陷阱的边缘。 艺高人胆大!真是艺高人胆大啊,不服不行。 “登山包扔过来。”屠龙喊了一句,我将登山包抛给他之后,他取出一根登山绳,抛了过来,说:“抓住,跳。” “这这恐怕不行吧?”我当场就懵了,你猛你牛逼,你敢跳,你也能跳过去,可我们不能跟你比啊,我们这要是跳不过去,岂不是当场被戳个透心凉? 我说:“龙哥,这恐怕不妥啊?” “跳!”屠龙不废话,就说了这一个字,我一咬牙,心想:跳就跳了,他让跳,肯定就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在我临跳之际,屠龙还是多说了一句话来吩咐我:“切记抓紧绳子!” 等我飞身跃起,整个人跳在空中的一瞬间,屠龙猛然后撤,拽动绳子,而我人在空中是没有任何着力点的,这一会就算是一个孩子随便推我一下也能让我推翻。 屠龙拽着绳子,我就像是一个快速降落的炸弹,嗖的一下,身躯猛然朝前窜去,落地之后一个趔趄,往前奔跑了几米,但最终还是扛不住那股冲击力,整个人趴在了地面上,荡起一大片尘土。 “跳!”屠龙对蒙面女子喊了一句。 蒙面女子没有多想,将我俩的登山包都扔过来之后,抓住绳子,腾身而起,屠龙猛然拽动,直接将她从空中拽过来,也是蒙面女子轻身功夫好,身子在空中一转,完美落地,尘土都没荡起多少。 我从地上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龙哥,三舅都没你玩的这么尿性。” 屠龙点点头,嗯了一声,可能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我是想说,屠龙的胆子实在太大了,他敢玩别人不敢玩的,他敢尝试别人没试过的,可能真是在生与死的边缘爬出来的杀人机器,对于生命,早已充满了漠视。 直至现在,我越来越佩服三舅以及三舅这个团队了,看来三舅找人,都是具有一定意义的。 他本人暂且不说,就说阿炳,乃是江湖老元良,懂的秘术多,知识多,就是一本活字典。 屠虎,力拔山兮气盖世,一米九几的身高,俨然就是一座铁塔,这种助手在关键时刻能力顶千钧,说不好就是关键时刻的救命人物。 屠凤,我不太了解,但她也绝对是个冷血人物。 至于屠龙,则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杀人机器,可能进过特种部队,可能当过雇佣军,如果当过雇佣军的话,绝对也是杀人如麻的主,这种人,你让他做任何事,他都不会有心理压力的,简言之,做任何事的成功几率都是很大的。 而蒙面女子又加入了进来,她门派也是白莲教的分支,对于我们寻找白莲宝藏绝对有帮助。 至于如今才加进来的胖子,可能是三舅在上一次见识到了胖子所施展的高科技,心里也想通了,老是用古代那一套秘术,跟不上时代潮流的,迟早会被淘汰。 至于我,我实在想不明白我有什么过人之处,与他们几个相比,我就是一个纯正的无用之人,但三舅每次寻找白莲宝藏,必定要带上我,这让我想不明白到底意欲何为。 走到甬道尽头,这里是一扇石门,一扇被推开的石门,门锁已经坏了,在石门两侧的地面上凌乱的摆放着几支弓箭,我抬头朝着石门的两侧看了看,这里也有机关暗器,不过已经被三舅破解了。 屠龙说:“小志,你跟在我身后。” 随后屠龙从腰间竟然拔出了一把手枪,熟练的拉动枪栓,这就闪身进了石门之内,我和蒙面女子赶紧跟上。刚到了石门里边,我们瞬间就惊呆了。 开什么玩笑? 这世间竟然真有地底迷宫? 眼前的道路错综复杂,而且一扇扇石门横在这空间之内,绝对就是故意营造出一个迷宫的气氛,又或者说就是为了造一个真正的迷宫。 “我来带路。”蒙面女子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对这种建筑有些了解。 但我们就像是三颗小球一样,被上帝的双手肆意摆弄,让我们不断的飘动在这个迷宫之内,可不管怎么飘动,走来走去,始终绕不出这个迷宫。 屠龙一身血性,但对于这种古代迷宫,也是头疼不已,四周都是石壁,如果硬要凿穿石壁出去,那可能性几乎为零,我们就是累死在这里,也不可能走出去的。 蒙面女子说:“这似乎暗合九宫八卦阵原理,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设置的机关,这一趟,不好走了。” 我从兜里取出两张白纸,说:“我们每走过一个路口,就在路口放一个纸片,这样就能知道我们所走的路线了。” 屠龙问:“能行吗?” 第127章 巨型迷宫 我嘿嘿一笑,说:“看我的。”我把这些纸片,都撕成箭头模样,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走,我就把箭头指在哪个方向,这样,就等于说是标记出了一条路线。 一边走,我一边拿出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就算我们走不出去,如此走上个三次五次,我也能摸清楚这迷宫的整体结构,到时候从图纸上我就直接能找到出口在何处。 可我们走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是重新绕回来,不管走哪条路,四面八方全部都走了一遍,最后还是会走到原地。 蒙面女子和屠龙凑过来,看我画的地图,可他俩刚看了一眼,同时就懵了。 别说是他俩了,我把刚才所走的路线全部画出来,在大脑中的记忆宫殿里仔细搜索每个细节,到最后保证不会画错的情况下,我竟然画出了一个这样的东西。 图纸上,是一个圆圈。 也就是说,我们不管怎么走,始终都是在转圈。蒙面女子指着图纸说:“大圈里边的小圈是怎么回事?” 我说:“这就是我们走过的所有道路。” 图纸上的图案,就是一个大圈,里边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小圈,可以说是一个圈套着一个圈,无数个圆圈叠加在一起,我们绕来绕去,始终无法绕出去,最关键的是,我们已经找不到出口了,也就是说,我们此刻如果反悔,想退出去也根本无路可走了。 蒙面女子说:“不可能,这世间绝对没有人能设计出这种没有生路的迷宫。” 屠龙对此可能不太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眯着眼,不吭声,仔细的回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我们也都走累了,趁着这个休息的空档,我又拿出一张白纸,把刚才那一张纸上的地图,全部细化拆分,慢慢的消化掉其中的一个个细节,这样才能推断出我们到底是走出了一个什么样的迷宫。 可这不分析还好,越分析,我脑袋越乱,直至最后,我得出了一个这样的结论。 “我们可能遇上鬼打墙了。”两人听我这么一说,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屠龙说:“不应该吧?” 蒙面女子也不太相信鬼打墙这一说,所谓鬼打墙,我们都没遇见过,那只是比较高深的机关术,就像是一个大迷宫,进去就难以出来,所以自己会在里边走不出来,遭遇所谓的鬼打墙。 我指着图纸上最大的一个圈说:“这是我们所走过的最远的路,圆形的。” 随后又指着大圈里边的小圈,说:“按照比例,按照我们所走过的每一条路线,我规划在了其中,我们每一次所走的道路,其实都是在绕圈子。” 两人听懂了,但不太信。我说:“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我们遇上了真正的鬼打墙,另一种是,这些石壁会移动,不然我们根本不可能走不出去的。” 迷宫很强悍,我知道,有很多迷宫是不会轻易让人走出去的,但不管多厉害的迷宫都绝对有生路,不然呢?那就不是迷宫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蒙面女子忽然指着我右边,这一指,我倒是没看出什么,屠龙却忽然从腰间拔出手枪,再次进入警戒状态。 仔细看,那只一个鞋印,很普通,是地上的尘土比较多,所以会印出鞋印,我们走了这么久,迷宫地面上早就印上了许多鞋印。 “没事,鞋印而已。”我低头继续看图纸,屠龙却冷声说道:“这只鞋,不是我们三人的。” 我一愣,先仔细的看了一眼那个鞋印,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首先来说不是我的,蒙面女子的鞋子是平地的,没有任何花纹,也不是他的,至于屠龙,穿的是特战军靴,他自己当然清楚自己鞋子的纹路。 浑身一冷,我说:“难道这迷宫里还有其他人?” 蒙面女子说:“如果有其他人的话,我们转了这么多圈,应该会和他们碰面的,可如今我们走了这么久,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除非……” 说到这里,我接着说:“除非这个人故意躲着我们,他完全熟知我们的行踪,也完全熟知这个迷宫的分布,但他就是不出来见我们,也不会让我们看到他,对吧?” 屠龙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由得让人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了,藏匿在黑暗之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严格来讲,藏在黑暗中的那个,究竟是不是人? 胖子和三舅可能早就走出了这个迷宫,他们是怎么走出迷宫的我不太清楚,毕竟胖子身上有高科技装备,比如声纳探测仪什么的,或许胖子利用高科技带着三舅直接就横穿了迷宫,但我们不一样,高科技装备就算有,我们也不会玩。 “分开走,我自己一路,你们二人一路,小志你找出一条图纸给我,咱们分析出一条一定可以遇见的路线,我走东边,你们二人走西边,走到可以遇见的路口,谁先到谁就停下来等对方,如何?”屠龙这个办法很好。 因为这么做,能够实验一次,这个迷宫究竟会不会变化,现在我已经描绘出了无数条路线,找出其中一条绝对可以相遇的循环路线,一人走一边,走上一定的距离,我们必定会有一个交叉点。 “但是我们走散的话,很危险。” 屠龙取出对讲机说:“胡先生这一次给我们配备了对讲机,一公里以内都可以接受到信号的。” 我忽然想起这茬,这是胖子带回来的国外进口对讲机,强悍的很。 “行!”我低头快速的在地图上寻找,最后画出了一条路线递给了屠龙,说:“龙哥,你往东走,按照图纸上我给你画的路线走,我和她往西走,大概十分钟后,我们会在这个位置碰面。”说话间,我给屠龙指了一下地图上的某一个交叉点。 屠龙点头,这就起身离去,我和蒙面女子也赶紧带上登山包从西边走,三人步伐速度差不多,不过就算有个人走的快,谁先走过去,谁就在那个位置等。 走了五分钟,整个迷宫里静悄悄的,只有我和蒙面女子的脚步声,又走了五分钟还是静悄悄的,我取出图纸看了一遍,说:“应该快到这个位置了。” 我一边走,一边在图纸上不断的看,看位置,我们只要再拐过去一个弯,就能到聚集点了。 拐过去弯的一瞬间,手电筒光芒照射出去,我原本以为会看到屠龙,毕竟他走路虎虎生风,速度是非常快的,按理说会走到我们面前,但走到这里,却丝毫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蒙面女子说:“兴许是走的有点慢了。” 我嗯了一声,说:“如果按照我给他的路线来走,马上就会到来。” 我俩就在原地等候屠龙,可不成想,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直至十分钟之后,依旧不见屠龙的影子,我和蒙面女子对视一眼,心想:不对劲吧?按理说屠龙走的绝对没那么慢的。 蒙面女子说:“用对讲机喊一下吧,这迷宫再大,也不可能大过一公里的。” 我嗯了一声,这个对讲机的发射频率似乎跟别的不太一样,不需要什么卫星信号,所以在这山腹之内依旧能用。 可是我打开对讲机,对准屠龙的频道,不管我怎么喊,对面始终没有回应,而且对讲机里都是呜呜啦啦的声音,就像一段混乱的电波,根本没有任何讯息。 几乎就是这一瞬间,我背上起了一层的冷汗。 这迷宫,难道有这么大? 我不相信这世间谁能在地下建造长度或者宽度超过一公里的迷宫,这得是多么浩大的一个工程? 如果这个迷宫真的有一公里长,那我刚才所在地图上画出来的路线,在我大脑中的推测看来,也仅仅是这个巨型迷宫的五分之一而已。若这迷宫真有这么大,我们就是走到斗转星移,海枯石烂,恐怕也走不出去的。 我收起对讲机,不过还是可以收到屠龙的信号,就这么一直在原地等候屠龙,等不到他的人,我也要等到他的信号。 不成想,又这么等了十分钟,双方都觉得不对劲了,屠龙那边肯定也出什么事了,可我和蒙面女子又不能轻易离去,万一我俩走了,屠龙过来了,那我们就会彻底失散在这巨型迷宫之内,如果无法聚合在一起,那就太危险了。 “小志,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忽然间,对讲机里传来屠龙的声音,这真是在心理崩溃边缘的一支强心针,在无尽黑暗的恐惧即将吞噬我俩的时候,照进来了光明。 我赶紧说:“龙哥,我到了啊!” 屠龙说:“不会吧?我九分钟就到集合点,一直等你们,不见你们的踪迹,开对讲机也给不了你信号,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信号了,你们什么时候到?” 我再次确认了一下地图,我绝对没走错,大脑中顿然一惊,说:“完了!” 屠龙我俩,都没走错,都站在了所谓的同一个集合点上,但却没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第128章 旋转石墙 鬼打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吗? 我说:“龙哥,你回想一下你所走过的路线,确认一下有没有走错。”同时我也取出手绘地图与蒙面女子确认我们刚才所走过的路线,许久之后,我们确信,屠龙有没有走错,我们不敢肯定,至少我们是绝对没有走错的,我们确实站在了当初所约定的集合点。 屠龙说:“如果走错,我提头来见。”屠龙早年间肯定参加过特种部队,血战丛林,在大森林里锻炼过的铁血军人,在迷茫的没有路线的森林里都不可能走丢,在这里也绝对不会走错如此简单的路线,我给他画的地图,再简单不过了,小学生都能看懂。 所以屠龙也不会走错的。 既然我们双方都没走错,既然我们双方都走到了当初所谓的约定地点,但却没有看到对方,那么,我们可能真正遇上了鬼打墙了。 这个鬼打墙,还不是一般的鬼打墙,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加上鬼遮眼,面对面都看不见对方。 蒙面女子问我:“现在怎么办?”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一定不要慌,这个时候越慌越做不成事,我说:“这样,先想办法跟屠龙汇合,人多力量大,如果过于分散,定会被逐个击破,藏在黑暗中的那个人,暂时还不知道是谁,一定要小心为妙。” 如今,我们要想寻找到对方,绝对不能双方同时移动,双方同时移动的情况下,遇见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在这个充满了诡异的迷宫当中,我们如果同时去寻找对方,可能恰恰是寻找不到的。 “龙哥,你在原地别动,我们去找你,切记别动。”我跟屠龙交代了一声,屠龙回答收到,我们这就起身,开始在迷宫里寻找。 也该是老天保佑,二十分钟之后,我们找到了屠龙,他就坐在原地没动,见到屠龙的第一刻,我说:“龙哥,我给你的图纸还在吗?” 屠龙晃了晃手中的a4纸,我说:“行,就按照我给你画的路线,咱们重新往回走。”顺着屠龙来的路线,我们再回去一趟,确认一下路线有没有出现变化,如果没有变化,我们继续找,如果出现了变化,那就看看变化在哪里,究竟是鬼打墙,还是机关术。 等我顺着给屠龙画的路线往回走之时,刚走了五分钟,屠龙猛然说道:“不对!都停住!” 屠龙这一声喊,让我浑身一哆嗦,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屠龙站在一堵石墙前,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堵墙,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来的时候,在这个位置,是从石墙的对面走过来的,回去的路上,就出现了这堵石墙!” 他的话,让蒙面女子我俩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不就是活生生的鬼打墙吗?刚才他来的时候还没有这堵石墙,现在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堵石墙挡在回去的道路上,如果按照鬼打墙的意愿,让我们走别的路,我们就又该绕圈子了,绕来绕去,始终绕不出这座巨型迷宫。 原来问题就出在这里! 屠龙敲了敲石壁,说:“这堵墙是实心的,人力根本不可能撼动。” 蒙面女子说:“机关术倒是有这个能力可以移动石墙,如果只移动一堵,不是问题,可这迷宫里如此之多的石墙,都能不断的进行位移的话,那这机关也太厉害了。” 我说:“龙哥,你觉得这堵墙会有多厚?” 屠龙走上前去,轻轻用枪托砸了两下石墙,说:“至少二十公分。” 除非我们身上有高爆炸药,不然根本不可能打开这堵石墙的。 “那现在怎么办?”蒙面女子问我。我仔细思索,如果按照鬼打墙的意愿,我们绕路而行,那这一趟,就不知要绕到什么地方了,最后,我说:“我取出身上所有的纸条,这一次拉短距离,每隔一米就在我们所走过的路线上,放下一张纸条,这样就能连接出一条完整的道路。” 第一次我放纸条,那是放的距离太远了,十米左右才放一个纸条,所以走来走去,总是会在某个拐角看到自己的纸条。 这一次,我留了一个心眼,因为上一次放纸条的时候,我是把纸条撕成了箭头状,这一次我把纸条撕成了圆形的,大概有小孩子拳头大小,兜里的纸不多,但让我放个几百米,还是没问题的,就指望这一条路线推测出巨型迷宫的机密,找出生路所在。 等我们走了一大圈,往地上放置了一条纸片路线之后,我这就说:“回去,重走老路,看看纸条路线还在不在了。” 结果,这一走不打紧,我们三个人在明白了所有缘由的情况下,也颇感震惊。 顺着地上的纸片往前走,纸片路线竟然在前方直直的没入一堵石壁之下,也就是说,我们刚才从这面石壁的背后走出来的,刚才刚走过的路线,现在回去就被一面石壁给堵上了。 “照这样走的话,我们一辈子也不会走出去的,这巨型迷宫里,一定藏匿着巨型机关,只有捣毁这个机关,才能毁掉机簧装置,不然石壁移动,不然我们只有死路一条。”蒙面女子看出了端倪。 但怎么毁掉石墙,这绝对是一个大难题。 屠龙说:“我身上还有炸药,但这些炸药顶多炸毁三面石壁,再多的就做不到了。” 这些炸药,绝对要留着最后的救命关头才能用的,不能白白就用在这里,我说:“你们先想想,这机关到底是怎么触动的?” 这一句话,提醒了两个人,三人一起思索,最后得出结论,这机关,一定是藏在地下的。 因为我们没触动什么,至少手掌没触摸任何东西,身体也没触碰到任何绳索或者机关控制线,只有我们的脚掌不断移动,脚掌踩踏到地面上,会产生重力,这是唯一可能会触发机关的可能性所在。 “有了!”我大叫一声,说:“取出一条登山绳,至少一百米以上长度的,龙哥走在最前边,忆苦走中间,我走最后边,如果龙哥触发了机关,等我走过去的时候,可能机关墙就已经移动了,到时候肯定会卡住绳子,就知道机关究竟是怎么触发的了。” 这个方法,绝对管用。 如果机关墙卡住了绳子,就把我们三个人完全隔绝了,走在中间的蒙面女子有可能会被机关墙卡在屠龙那边,也有可能会被卡在我这边,但不管卡在哪里,只要机关墙挡路,就一定会卡住绳子,哪一堵墙壁会动,我们就想方设法毁掉哪一堵石墙。 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可能走出这里了。 蒙面女子点头道:“好主意。”当下从登山包里取出绳索,这绳索至少有一百多米长,屠龙拉着绳索的头部,率先往前走,大概五十米之后,蒙面女子抓住绳索继续前进,最后绳索剩下一个尾部之时,我抓住绳索。 一百米长的登山绳,足够我们探测出这巨型迷宫的机关所在了。 刚走了三分钟不到,屠龙立刻在对讲机里跟我说:“小志,我走不动了,绳索似乎被机关墙卡住了,现在集合。” 我迅速顺着绳子往前摸,速度很快,不多时就追上了蒙面女子,而蒙面女子也跟着我继续往前走,直至看到绳索被卡在石壁缝隙上的一瞬间,我俩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们一直走不出迷宫,真正的生路是有,但是在不断变化,在这种变化之下,我就是画出一万张路线,也不可能走出去的。 屠龙站在石墙的对面,卡住绳子的缝隙下,对我们大声喊:“我重走一遍路线,你们看看机关墙会不会打开。” 等候了大概五六分钟,忽地一阵咔咔声,面前的石墙开始缓缓的晃动,随后竟然以正中间为着力点,整面石墙产生了九十度的旋转,石墙的一头准确的衔接在另一堵石墙的边上,缝隙小到连绣花针都插不进去。 乖乖,这机关术,当真是巧夺天工,这种旋转机关术,不但让被困的人找不到正确的路线,还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到机簧的存在,因为这种石墙不是横向移动的,如果横向移动,一定会在上方或者下方设置滑道。 这种以正中间为着力点,原地旋转九十度的机关,只有一根轴承机簧在石壁内部,别人是看不到的,只会被机关误导。 “很好,很好。”石墙再次转开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屠龙,屠龙说:“要不要炸掉这个机关?” 我摇头,笑道:“不用,完全不用,我们可以走出去了,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顶多四十五分钟。” 当下,我重新取出了一张白纸,说:“继续走吧,再把这迷宫走一遍,我就能掌控所有机关所在位置,就能找出真正的生门。” 重新燃起希望,屠龙带头走在最前边,蒙面女子走在中间,我们依旧老套路,准备把所有机关都触发一边,看看这些回移动的机关石墙都在什么位置。 三十分钟后,我大喊一声:“搞定!跟我走。” 第129章 鹤鸣响箭 这巨型迷宫里,总共有七道机关门,每一道机关门经过改变之后,都会衍生出多大四五条道路,这也就是我们为什么会一直绕圈的原因了。因为这七面机关墙所设置的位置,以及旋转之后所产生的新道路,是让我们永远走不出去,永远绕圈。 我们之前在机关墙的引导下,走了无数遍,这也是为什么我第一次绘图,画出来的路线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圆形路线,那就是被这些机关墙所误导了。 这一次,清楚的知晓了所有机关墙的位置,推测我们所在的位置,以及最后的生门会在什么位置,十分钟之后,我们直达生门,而这生门的门前,则有一只虎头雕像。 我不太确定这究竟是虎头还是猫头,因为上边没刻意写出一个王字,看着像虎也像猫,而且张大了嘴巴,像是一种打哈欠的姿势。 “还是人多力量大,如果单靠我们一两个人,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就是走到下半辈子,也不可能找到生门所在的。”蒙面女子感慨道。 也确实,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我们是不会站在这虎头生门面前的,一个人触动机关,等他走远之后,机关会迅速转动,人多的话,大家又不想散开,聚在一起其实还是只起到了一个人的作用。 而只要有绳索让所有人都相连起来,拉长距离,拉开间隙,就绝对可以破解机关了。 “别管这是猫头还是虎头了,进吧。”屠虎一拉枪栓,率先走了进去。 跟着屠虎进了生门,才发现这是一处通往下方的石台,台阶修建的非常平整,可以看得出,当年修建这些台阶的工匠,也绝对是费了不少心思。 往台阶下方走的时候,我想起了在云南遇见大黑天之神的情景,不过那里是修建的滑道,所以恶鬼冲车才能快速的冲击下来,这一次都是台阶,不可能回出现那样的机关。 这就跟着屠虎往下走,手电筒的光芒直直的照向下方的黑暗之中,但依旧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这条石台修建的究竟有多深。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我们终于走到了石台的尽头,而这里,又是一处石门,不过却是没有打开的石门。 我疑惑道:“难道三舅和胖子还没走出来?不应该吧,如果他们没走出来的话,或许我们会在巨型迷宫里遇见他们的。” 可如果他们走出来的话,那么他们一定率先进入生门,肯定早就来到了这里,打开石门进去了。 但现在石门没有打开,他们也不见了踪迹,总不会是穿墙过去的吧? 蒙面女子说:“有可能是胡先生在上一处藏宝地点寻找到的密文里,写过这里的机关所在,他可能是从密道中进去了,故而能不破石门而入。” 屠龙我们三人相视一眼,我说:“这石门上也有一把锁,虽然很简单,但绝不能用蛮力去破坏,万一这锁连接着某一处机关,我们身处这狭窄的地方,是无法躲避的。” 这一点,蒙面女子和屠龙都表示赞同,如果有流沙或者毒烟侵袭进来,我们是必死无疑的,所以不能轻举妄动。不过我始终想不明白三舅为什么先带着胖子进去。 “让我来试试。”蒙面女子靠前,从马尾辫里边取出了一个曲别针,将曲别针伸直之后,开始去捣腾锁芯,这把锁的样式很古老,就像是一枚元宝,都已经锈迹斑斑了。 在蒙面女子动手之前,我特意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暗箭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大概一分钟后,咔嚓一声,锁芯应声而开,整把锁一颤,就这么弹开了。这种质量真是不服不行,存放了几百年的锁,依然还能正常使用,不得不佩服那个时代的工匠精神。 缓缓的抽开铁锁,才发现锁芯内部连接着一处机簧,这机簧用小铁链连接,只要拉动这铁链,必定触动机关,也就是说,幸好我们刚才没有强行破坏这把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蒙面女子用小铁钳,小心翼翼的剪断那条铁链,我这才和屠龙一起,用力的推开了石门。 石头摩擦的声音传来,轰隆隆回荡在整个地下空间之内,推开石门的那一刻,屠龙大喊道:“小心!” 在地下空间的黑暗中,忽地传来一声鹤鸣,随后就是一支响箭射了出来,直直的戳在我们背后的台阶上。 在屠龙喊出小心的瞬间,我俩同时往石门的后边躲,蒙面女子也躲在了我的后边,那响箭就擦着我的耳朵过去,此刻觉得耳垂有些刺痛,伸手一摸才发现耳垂在往外渗血。 我回头去看那支能够发出鹤鸣的响箭,这才发现在箭身上绑了一个类似于口哨一样的东西,应该是这东西发出的鹤鸣之声,而这支响箭的箭头,竟然分为八个叉,如果射进人类的肉体之中,是绝对不能拔出来的,那样会将伤口扩大数倍,在外科手术并不是多么强悍的古代,如果出现这种创伤,那基本上就宣告了死亡。 这支响箭的箭头,用咱们现代话来讲,就是钓青蛙时用的那种爆炸钩,四面八方都开花,只要勾住,就别想逃跑。 “原来这锁芯暗器根本就是摆设,迷惑人的,真正的暗器就是等我们打开石门的一瞬间,射出来的这支鹤鸣响箭。”我拍拍手,举起手电筒朝着四周照射。 屠龙说:“在古代战场上,这种鹤鸣响箭最能震慑敌军,你可以幻想一下万箭齐发,鹤鸣遮天之情形,这种机关术最早源于清朝,据说秦始皇的陵墓里,就一定会藏有弓弩机关,响箭机关。” 秦始皇的陵墓,现在已经勘探出来了具体位置,但依旧没有开挖,因为现代水平还无法保证开挖之后,里边文物的完整性,很多人没有去看过兵马俑的人可能都不知道,兵马俑最开始被挖掘出来的时候,是彩色的,现在大家看到的颜色,是因为氧化所造成的,上边的彩色早已失去了踪迹。 不过秦始皇陵墓从古至今没有被盗墓贼光顾的原因,是因为里边充满了水银这种化学物品,秦始皇在陵墓里建造天下大川,用水银模拟江海河流,据说他的棺材就飘在水银河上,古代没有防毒面具,谁也进不去的。 题外话不多讲,此刻推开石门,才发现这地下空间的正前方,有一辆冲车,冲车正中间有一把弓弩,刚才那支鹤鸣响箭,就是从这弓弩上射出去的,而触动机关的原因,正是因为石门被推开,机簧松动,这才扣下扳机,响箭击发。 “这里边都是一些陪葬品,应该不是最终的藏宝地点。”蒙面女子说道。 我也用手电筒朝着四周照射,发现这里边都是一些马车,战车,还有兵佣的造型,看那些兵佣的身上,并没有设置什么复杂的机关,这一点倒不用再担心,不过这间密室呈十字行分布,从哪边出去还不知道。 “或许三舅可能抄了近道。”我冒出了一句这样的话,因为这石门背后的鹤鸣响箭没有被触发,那么三舅就一定没来过这里,他带着胖子究竟去了何处,这让我猜想不到。 我们径直往前走,在这十字形密室的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石盆,石盆里有一只用黑石雕刻的蝎子,蝎子的双螯高高举起,在双螯中平行放置着一把鎏金长枪,不过荡满了灰尘。 “这把武器,很有可能就是墓主人生前的武器。”蒙面女子说道。 我走到这把长枪的面前,轻轻用手指弹了一下,传来叮的一声响,回音飘荡在整个十字形密室里,久久没有散去,可见这长枪的柔韧性。 众所周知,古代兵器其实是很考验工匠水平的,长枪如果打造的太坚硬,那很容易折断,如果太柔软,杀敌威力就会大大减少,唯有遇强则强,刚柔并济,这才是极品长枪。 在这黑石蝎子的周围的石块上,还雕刻出了一个个凹槽,每一个凹槽里都放着一把兵器,仔细一数,共有二十多种,可谓集齐了十八般兵器,建造这里的主人,一定是个兵器迷。 有句话叫做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巧,枪乃百兵之王,在古代冲锋陷阵比起短一点的武器来说,那还是很好用的。所以这墓主人就把这柄鎏金长枪给供奉了起来,其余的兵器都围绕在下方,来衬托出这把长枪的威名。 我摸了一下枪尖,上边的尘土就这么轻轻一擦,手电筒照射在上边,顿时反射出强烈的光线,这把长枪的锻造工艺当真了不起。 “当年这把长枪可能也征战沙场,死在它之下的亡魂野鬼定然不在少数。”枪尖上都砍出了一些小豁口,不过不影响使用。 正当我研究这把长枪之时,蒙面女子忽然指着黑石蝎子的尾巴喊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此话一说,众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给吸引了过去,朝着黑石蝎子的尾巴一看,众人顿时大惊失色,心想:“忙活了半天,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第130章 黑石蝎子 这黑石蝎子的尾巴上,竟然悬挂着一个钥匙扣!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钥匙扣在古代是绝对没有的,问题是这钥匙扣是谁的?我凑过去仔细看,这钥匙扣是一个很精美的龙头雕像,大脑中有些熟悉,但猛的一下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屠龙定睛一看,说:“不用慌,这是胡先生的。”话毕,屠龙伸手将钥匙扣取了回来,在掌心中仔细看了两眼之后,又说:“不会错的,上边的钥匙已经没了,但钥匙扣还在,或许这就是胡先生故意为我们提醒。” 原来三舅已经进来了? 可这十字形密室的大门根本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三舅究竟是从哪里进来的?难不成又是白莲教在这原来的陵墓之中开凿了别的机关暗道? 地下巨型迷宫,我相信三舅和胖子能够走过去,毕竟高科技装备我是太不了解,他俩肯定没问题,问题是他俩怎么能够不破石门而入十字形密室,还能留下这个钥匙扣作为提示。 这个就太让人想不清楚了。 “不要思索别的了,继续走吧。”屠龙将钥匙扣收进怀中,这就继续往前走。 经过我们的查探,这十字形密室除了入口处之外,其余三处密室尽头,各摆放了一副盔甲,只不过这盔甲早已生锈。 虽然锈迹斑斑,但还是能看出这盔甲当年的英姿飒爽,东边的盔甲是血红色的,左肩头有一只虎头造型,很威猛。密室西边尽头的盔甲是蓝色的,左肩头上是一只鹰头造型,精致的很。 至于密室北方尽头的铠甲,则是玄黑之色,肩头有一只龙头,头盔上也雕刻着一条黑色麒麟,过了这么多年,轻轻用手擦掉护心镜上的灰尘,依旧亮可照人,不得不说这铠甲的锻造工艺实在厉害。 这盔甲身上所用材质,皆是铜铁,如果不是太重,我还真想带走,不过这个想法被我压制了下去,一是不容易带走,二是带走了也没用,不能吃不能穿的,拿出去卖是违法的。我也不是那种穷到没有原则的人。 搜索了许久之后,众人疑惑,这十字形密室里,似乎没有别的通道了,好像是死路一条。 我说:“难道我们走进了死胡同?按理说不应该这么设置吧?” 蒙面女子说:“衣冠冢,兵器冢确实有,不过我们应该不是进入这种地方了,仔细找找,应该有出口的。” 正巧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众人都是一惊,没想到我的手机信号这么好,按理说在地下停车场就能隔绝手机信号,没想到我们深入到如此层次,还能接受信号。 掏出手机一看,是静静打来了,这个关头我觉得不适合接电话,就把手机给挂断了,自此手机再没响过。前几天我从云南回去的时候,一直都很想见静静,没想到静静却忙的很,一直都没时间,等我这又出门了,静静倒是给我打起电话了。 “走,回去!”屠龙冷不丁呵斥一句,当即带着我们就朝着十字形密室的正中间走去。 我和蒙面女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来到那黑石蝎子的雕像前,眯眼细看,最后低着头又伸手摸了摸黑石蝎子的周围,说:“胡先生故意在这个地方留下钥匙扣,估计就是有什么提示,但不方便明说。” 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三舅也惧怕后边有人跟来,万一有人赶在了我之前,来一个捷足先登,那么三舅如果留下太明显的痕迹,那可就亏大发了。所以留下自己的钥匙扣,估计就是故意为之。 不过屠龙寻找了一番,最终也没弄明白钥匙扣留在这里是几个意思。 我嘴里嘀咕道:“钥匙扣,钥匙扣,留下钥匙扣是干什么呢?”嘴里正反复嘀咕呢,忽然间大脑中灵光一闪,心想三舅身上那么多东西,登山包里那么多装备,为什么别的不留,偏偏留下钥匙扣呢? 这钥匙扣有什么寓意? 刚这么一想,立马豁然开朗,钥匙扣,那不就是寓意钥匙吗?钥匙是干什么的,当然是用来开门的了,三舅可能料想到十字形密室里出路非常难找,所以就把钥匙扣留在这里,估计就是生路设置在了此处。 但他不能留下的太明显,如果他留下一把钥匙,那意思就太明显了,万一别人先赶过来,取走钥匙,进入密道,再不留一丝痕迹,剩下我们着实要浪费太多太多的时间,进入地下世界,时间就是一切。 我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他俩,他俩同时点头,觉得有道理。 在这黑石蝎子的周围仔细寻找了许久之后,终于在黑石蝎子的尾巴,发现了机密所在。原来这黑石蝎子的尾巴,是可以搬动的。 石头内部雕刻有凹槽,将蝎子尾巴朝着它的身体方向下压,石质插条就会松开,这时候就能旋转黑石蝎子这座雕像,而将雕像重新归位之后,在雕像下方,也就是密道之内,还可以将蝎子的尾巴重新调整为原始状态,妙,简直是太妙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种机关。 这种机关术可以说是用最简单的方法,设置最佳的难题,不用机簧机关,只需要雕刻出一条石质插条,黑石蝎子的尾巴就可以控制这个插条移动,当插条没有拔出之时,不用用多大的人力都是无法扭动黑石蝎子这座雕像的。 我伸着头往下看,下方黑漆漆的,依旧是个斜坡,不知道会通向什么地方,我们三人相继跳进去,最后屠龙在密道下方,搬回了黑石蝎子雕像,调整好了尾巴上的机关,我们三人这就继续前进。 三舅已经在前方探路了,所以危险应该没有,但这越往下走,就越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而且这种声音越来越大,让人不禁产生了疑惑,这山腹之内还有水流吗? 这个可能性有,但是微乎其微吧? 没想到顺着这条暗道继续往下走,到了尽头的那一刻,我们三人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这是一条没有刻意修建的地下河,河岸洞顶上的石头都是自然形成的,没有任何人工雕凿的痕迹,而这条河有五六米宽,至于有多深,暂时还不确定,但河流里的水却清澈见底,肉眼都能看见暗河里的水生物。 “乖乖,山腹之内藏着一条河,真是别有洞天啊。”我站在河岸边上,用头顶上的战术射灯照耀水面,顿觉波光粼粼,非常绚丽。 屠龙蹲在河边,用手触摸河岸上的石头,说:“这条河流是自然形成的,不仅洞顶没有雕凿,就连河床也是被水流冲刷出来的,不过这不排除一个现象。” 我问:“什么现象?” “这座陵墓的修建,很可能是故意跟这条河流打通,有道是风水风水,有风有水,藏风聚气,水源生财。所以在建造之处,可能只是开凿出了一条小河沟,时间久了,被河水缓缓的冲刷出了现在的模样。”屠龙所说的这个可能性也存在。 有句话叫做滴水石穿,水滴是这个世界上最持久的武器,不管多坚硬的石头,随着岁月的流逝,水滴的坚持,早晚能把石头滴穿。 而我们所来的邛崃山脉,正是岷江和大渡河的分水岭,我们虽说是爬到了山上,但往下走过了三层密室,每一座密室的高度暂且不算,就光是连接这两层密室的暗道,足足让我们走了许久,或许我们所处的位置,正是某条河流的上游,眼看这山洞里的水也在不断的东边流,前方一定有通道的。 “怎么办?要游出去吗?”这绝对是一个大难题,因为是要上山,所以没带橡皮艇这种东西,如果要是游过去,乖乖,那可真是要累死人,但若不游,我们又没办法继续前进,只能眼睁睁的返回,这样就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 谁知蒙面女子忽然说道:“没事,我们可以过去,我带的有充气艇。” 我和屠龙都是一愣,这就让我想不明白了,正常情况下,上山探险的人谁会带个充气艇啊,要知道登山包虽然重,但里边的任何一种东西都不是没用的,所以选择一件装备的时候,一定要看它能不能发挥价值,不能发挥价值那就是废物一个,带着也是增加重量,没任何意义。 我问:“你怎么会带充气艇?” 蒙面女子好像有些脸红,我没看太清楚,毕竟头顶上的战术射灯光线太强烈,直接照射人脸面的话,没人能受得了,我也是通过折射出来的光线感觉到的。 她说:“野外露营,我怕找不到合适的休息地点,所以就带上了充气艇,万一真的找不到,那就搭个帐篷,躺在充气艇上睡觉。” 这个厉害啊,想的真周到。 二话不说,我从她登山包里翻找出了充气艇,这就赶紧用手提充气筒打起,十几分钟之后,充气完成,大小容纳我们三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哇……哇……哇……”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第131章 暗河水怪 这一阵哭声,倒是让我们顿时打起了精神,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蒙面女子问:“你们有听到婴儿的哭声吗?” 我点点头,说:“我听到了。” 屠龙说:“听着像,但不一定是。” 在这种环境下听到婴儿的哭声,说真的,那确实有点毛骨悚然,眼看充气艇已经准备好,只要放进水里,我们就能顺游而下,问题是这一阵婴儿的哭声,倒是让我们不敢再前进了。 “这个地方是绝对不可能有婴儿的,但出现婴儿的哭声,这……有点说不过去。”我小声说了一句,同时思索许久,这不应该是婴儿的亡魂吧? 要说墓主人当年杀死婴儿,用来作为药引子,或者用来制作什么邪术,这个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但杀死的婴儿魂魄不散还聚集在这里,我倒是有点不相信了。 “神挡杀神,魔挡诛魔,走。”屠龙不废话,直接搬着充气艇就放在了河流中,随后扑通一声跳进河里,这河水不深,也就到屠龙的腰部,但是对于浮起充气艇是绝对够用了。 他扶着充气艇,我和蒙面女子前后上来,随后屠龙往上一跳,充气艇开始顺流而下,所幸这山腹暗河水流不是很湍急,坡度也不算大,目前看来还没有危险。 而且这水流的速度刚好不需要我们主动去划充气艇,洞穴伸出的黑暗中,远处的暗河之下,谁也不知道会藏匿着什么东西,但随着充气艇不断的往前滑,婴儿的哭泣之声时不时的传来,这让我们三人绷紧了神经,屠龙直接拔出了手枪,再次进入警戒状态。 我也取出了尼泊尔弯刀,但外边用皮刀鞘包裹着,不能戳烂了充气艇,不然后果很严重。 而充气艇越往下游走,暗河就越深,虽然水流清澈,但到最后,我们的战术射灯已经找不到底部了。 屠龙说:“这里水深超过了三米,大家小心一点。” 不但水深了,水流的速度也更慢了,不过头顶上的空间却是比较宽敞,容得下一人完全站起身,我正朝着暗河四周照射,忽听远方再次传来一阵婴儿的哭泣之声。 还没弄明白这怎么回事,蒙面女子忽然指着暗河大叫一声:“你们快看,那是怎么回事?”她说这话的时候,我们的充气艇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在原地打转了,等我和屠龙应声看去,发现这深水区竟然出现了一个漩涡。 那漩涡刚开始很慢,但眼看就在缓缓的加速,如果照这样持续下去,我们都会掉下去的。游泳我们都会,关键是这水下藏有什么东西的话,那可就阴沟里翻船了。 屠龙说:“想办法划出去,绝对不能陷进漩涡里!”也就是在说话的同时,屠龙取出工兵铲就快速划水,强行控制充气艇往前游,但这里水流缓慢,那漩涡的威力逐渐加大,我们的充气艇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转圈了。 我和蒙面女子也赶紧去出自己背包后边的工兵铲,跟屠龙一起划水,但漩涡的威力越来越大,我们根本控制不住充气艇了,再这么维持下去,我们必死无疑! 屠龙顿时咬牙瞪目,眼中似有精光射出,不知为何我被他这种眼神给吓到了,这一看就是起了杀心的眼神。 他脱下登山包,一把抓住我旁边的尼泊尔弯刀,说:“三分钟之后我若是上不来,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尽快逃生!”就这一句话,屠龙扑通一声,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 这胆量,简直了。 有句话叫做欺山莫欺水,莫名的水域,经常会藏匿一些水怪,一些从未被发掘出来的吃人水怪,躲还躲不及,屠龙这倒是直接抓住尼泊尔弯刀先去找它们了。 现在想想,他也真对得起三舅给他取的艺名,屠龙。 屠龙者,真勇士也! 相对于那些天天抱着键盘在网上喷死喷活,看见任何东西都喷的人,这虽然都是一种大无畏精神,但方向不同,本质不同。 十几秒钟之后,河水中咕嘟咕嘟的开始网上冒泡,随后就是一大片猩红的血液从水底缓缓的漂浮了上来,慢慢的,整个充气艇周围都充满了猩红色的血液。 一分钟,不见屠龙的动静,但漩涡已经停止了加速,看样子我们的充气艇不会再沉下去了。 两分钟,屠龙还没上来,但血液已经飘满了一层暗河,整个地下暗河的洞穴里充满了血腥气味,让人隐隐作呕。 我看了一下表,觉得简直就是度日如年,快到第三分钟的时候,血水中再次咕嘟咕嘟冒泡,忽然水面哗啦一声,钻出一个脑袋,随后就是长长的嘶的一声,屠龙用力的吸了一大口氧气,说:“再等我两分钟!” 随后又是一个猛子,径直钻了进去,血水越来越多,到最后,甚至有一大片鱼鳞漂浮了上来,刚看到那鱼鳞的第一眼,我和蒙面女子都震惊了。 都说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我虽然不喜欢吃鱼,但从小到大也吃过几次,在我的印象中,十几斤的草鱼或者很大的鲤鱼,身上的鳞片刮下来也就比成年人的大拇指甲盖再大上一点点而已,但这血水中漂浮上来的鱼鳞,竟然有婴儿拳头大小,难道说这条鱼至少一米五以上的长度? 乖乖,这不是水怪还能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咽了口吐沫,看了一下表,两分钟快要到了,屠龙还不见踪迹,我会游泳,但水下功夫我真的不行,如果此刻跳下去,那不是帮助屠龙,反而是给他添乱。 就在我和蒙面女子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水面中哗啦一声,又钻出了一个脑袋,定睛一看,正是屠龙,他双眼之中充满了血丝,可能是长时间缺氧,也可能是真起了杀心,黑色的瞳孔就不说了,瞳孔附近的眼白之中,那是真正的布满了血丝。 “没事了,我们继续走。”屠龙爬上充气艇,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液染红,坐上来之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一边划船一边震惊道:“龙哥,刚才水下是什么?” 万年面瘫的屠龙,竟然难得一笑,说:“没什么,一条大鱼而已。”可是他的胸前后背的衣服,都明显有被利齿撕咬过的痕迹,在我印象中,普通的河流里只有火头鲶鱼这种鱼才长牙,而且吃鱼,其余大多数的鱼种没这么凶猛。 “你在水下,把水怪给杀了?”在水怪擅长的水中,杀了水怪,这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屠龙说:“知道胡先生为什么给我取名叫屠龙吗?” 我摇头,蒙面女子似乎也来了兴致,说:“胡先生取名,定有其含义。” 屠龙点头,说:“我叫屠龙,因为我水下功夫好,寓意可潜海擒龙,屠虎力能扛鼎,真与老虎搏斗也丝毫不逊,屠凤则是轻身功夫好。”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三舅给他们三个人所取的艺名究竟是什么意思,原来屠龙水下功夫好,屠虎肉搏厉害,也是,当初遇上假三舅那个帮手,好像叫做百灵的,屠虎单手就抓起几十斤的茶几去砸她,这份膂力绝不是常人能有的,至于屠凤我倒不是太了解,但女人习武,一般都是轻功比较好,可能是天赋如此,就像开车一样,男人永远比女人更适合开车。 我点头,说:“龙哥,刚才水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跟我们说说吗?” 屠龙笑笑,说:“说真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战术射灯照射在它脑袋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没见过这种水怪,它口中都是尖牙,脑袋上长满了小疙瘩,身躯至少得有一米以上。” 如果把这水怪放在陆地上,是个人都能弄死它,问题是这在水里啊,在水里人跟鱼能比吗?这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 我说:“厉害,厉害!”我是打心眼里佩服屠龙了,此刻看向他的脸面,那刀切斧劈般的脸颊,以及永远像是没有睁开的小眼睛,仿佛都在诉说着他是一个有故事的。 “记得有一天你和静静那个小姑娘一起去钓鱼,然后你落进河里的事吧?”屠龙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我点头,说:“记得,当时我去救静静,但是水下出现了水鬼,把我往下拉,要溺亡我,之后他就能顺利的投胎了,不过那一次说来也怪,就在那水怪把我拉下去之后,我原本觉得自己都要死了,不成想后来水怪却自己松开了手,我这才有机会付出水面,不然,哎……” 说到最后,我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别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当时水怪没有松手,我可能就死了。 屠龙此刻大笑三声,说:“那是阎罗党的人藏在水下想要偷袭你,但事实证明,他们只是想往你脑袋上装一个跟踪器,而我那天就跟在你的后边,是我在水下跟那个阎罗党搏斗,所以,他才会快速松手,不过在你身上装了跟踪器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现在你明白了吗?” 第132章 黑纹河神 我恍然大悟道:“噢,原来如此啊!”我忽然想起我第一次见屠龙的时候,他却在三舅面前淡然的说:“已经见识过了。” 我还在纳闷,我和屠龙见过面吗?好像没有吧,在我的印象中是绝对没有见过他的,但他已经在暗中保护我了许久,就连在水下,也是他帮忙救了我,所以他才会说已经见识过了,敢情那天是屠龙救了我。 “多谢龙哥救命之恩啊!”这一句话我是发自肺腑的。 屠龙摆摆手,说:“不用,我这条命是胡先生给的,胡先生下达的指示,我就是拿命上去拼,也得完成。” 照这意思,是三舅让屠龙来保护我了,不过我想不明白,人都是一样的人,都是为自己而活,但三舅这几个手下就不一样。 屠龙,屠虎,阿炳,屠凤,几个人都是无条件绝对服从三舅的指挥,说白了,就是有一种死士的感觉,我觉得这不会是三舅对他们洗脑了,就算洗脑,也不可能洗到这种强度,在他们年轻时期,一定发生了很多故事。 “给你发短信的神秘人,其实也是我。”屠龙冷不丁的又说了一句。 我想起了那天我在时代广场接收到的短信,他让我请假三天,说不告诉我真相,不然我承受不住,三舅也说不告诉我真相,不过他们确实都在保护我,这是真的。 我就纳闷了,我跟三舅不就是有点血缘关系吗?我只是他外甥而已,至于这样去保护? 想不明白,我就追问屠龙,在我不断的追问下,屠龙说:“刚才我下水斩杀那个怪鱼,着实费了一番力气,不过那还不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怪鱼,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给你们讲一个我年轻时在东南亚当雇佣军的故事,那一次我遇见的水怪,才是平生难忘的。” 原本话很少的屠龙,此刻竟然故意找话,目的就是为了打岔,不想让我再问他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可能他暗地里听过三舅吩咐下来的命令,关于真相是绝对不能告诉我的,但我一再追问,他没办法只能换话题来堵我。 不过这个话题还真是勾起了我和蒙面女子的兴趣,屠龙已经四十多岁,估计快奔五的人了,年轻时,那应该是八几年九几年的事,听起来肯定有意思。 一九八七年,屠龙在东南亚做雇佣军,那里天气炎热,他所在的区域里,水域比较多,当地武装势力混乱,经常发生小规模火并,要不就是为了罂粟,要不就是为了军火,甚至有些冲突只是一点点小摩擦。 但在没有法律的地方,武器就是法律,所以经常爆发冲突。 屠龙当时还只是个小伙子,自己所在的武装势力因为罂粟贩卖的过程中被别的武装势力给截了,并且杀了那几个贩卖罂粟的兄弟,这波武装势力的老大当然不服了,必须要干。 当时这武装势力的老大就带了一百多人去攻击另外一波武装势力,但你想想,人家敢抢你的货,说明了什么?说明人家不怕你,说明人家早有准备,结果这一趟火并下来,满盘皆输,屠龙所在的武装势力被打散,而且被另外一波实力追着打,眼看兄弟们一个个倒在乱枪之中,屠龙也只能拼了命的往前跑。 丛林之中,绝对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别说后边的对手追上来,就是毒虫蚂蚁都能把自己弄死在这里,屠龙疯狂的往前跑,一直跑到一条污浊的河边,这条河水流湍急,据屠龙回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条河应该是澜沧江流入东南亚之后的一条分支。 身后不断传来枪响,追兵就在不远处,甚至有些子弹就从屠龙的旁边飘过去,屠龙太熟悉这些枪支了,都是以前从前苏联那边走私过来的ak47,威力巨大,如果被这帮追兵追上的话,给自己一枪那是最好的结局,就怕生生的把人打死,折磨死,那才是最痛苦的。 而这条河里,当地人都知道有一个河神在此,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女人在河边洗衣服会神秘的消失,对于这种消息,当地人都说是这个女的不想跟着现在的丈夫吃苦了,偷偷跑掉了。 后来有小孩子跳进去游泳,但一下去就再没上来过,这才引发了大家的注意,当地的发展还是很落后很愚昧的,有人说在水中见到了一条大水怪,一口就能吃掉一个孩子。 为了神灵息怒,当地人开始供奉河神,每个月都要往河里扔下一头猪,对于穷苦地方,一头猪那简直就是无上的财富,但为了河神息怒,每家每户必须要兑钱。当地的武装势力是绝对不会管这种事的,所以最后吃苦的还是百姓,但没办法,愚昧的地方就是这样。 屠龙思索许久,最后一咬牙,心一横,就算葬身鱼腹,也总比死在对手的枪下更有尊严,当即就扑通一声,直接跳进了污浊的河水之中。 也该是屠龙命大,枪械在水中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子弹发射出去的瞬间,弹头顶多打个一两米,之后就失去威力了,在水里,还是匕首最灵活,也最具杀伤力。 屠龙的小腿肚上,就绑着一把ak47上的短柄刺刀,不过他没有立刻拔出来,而是在水下憋着猛子,没了命的往前游。 这条河的水流很是湍急,屠龙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被河流不断的往下冲,等到那群追兵过来的时候,早就不见了屠龙的踪迹,再加上这条河里有河神的传说,那些武装分子也就不再追逐了,这就起身折回。 屠龙被水流不断的冲刷,勉强抱住河面上一条横断的枯树之后,这才有机会喘息,可没等他爬上去,忽地就看见河水中起了一片片的涟漪波浪,随后污浊的河水里,有一片水流明显发生变化,眼看水下有一物快速冲刺,到了屠龙面前之时才在水面上露出了一点点的脊背,那黑色的脊背上都是一道道纹路,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怪物,屠龙吓了一跳,直接弯腰曲身拔出小腿肚上的匕首,落水的瞬间借助反弹力,在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噬咬他的一瞬间,躲开原本的攻击路线,一刀刺在那怪物的鱼鳃上。 水怪吃痛,用力的摇摆自己的身躯,转过身来还想一口咬死屠龙,屠龙知道,自己筋疲力尽之际,若是脱离了这根树干,那就离死不远了,但是这树干的重量根本支撑不了他爬到岸上,只能稍作停留,把身体还浸泡在水里,恢复体力。 眼看水怪再次冲击过来,屠龙一咬牙,钻进水里,就与水怪正面搏斗,也是他掐算的好,这第二刀,他就刺在了水怪的口腔之中,刀刃插进口腔之内,顺便刺进上颌,用力一刀就给划了出来,顿时一股鲜血就从污浊的河底漂浮了上来。 水怪消失了踪迹,屠龙这才从鬼门关里走了出来,他爬上岸,顺着河流边上的丛林往下游走,过了几天,下游的村庄在河面上发现了一条怪鱼的尸体,屠龙当时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正是当初自己刺杀的那只,不过当时没死,后来死了之后就顺着河水被冲到了这里。 那怪鱼脑袋下方,原本要生长鱼鳍的位置,赫然就是两只人手的造型,虽然手不大,看起来犹如婴儿一般,上边也只有四个手指,但造型跟真人的看起来确实没有多大的区别,而且这条鱼的尾巴奇短,背上一道道黑色花纹,口中最长的牙齿,超过了一根手指的长度,嘴巴完全张开,跟洗脸盘差不多大小了。 这样的水怪,完全可以一口吞掉一个婴儿了。 屠龙悄悄的看了一眼,那水怪左边的鱼鳃位置,有一处被匕首刺伤的痕迹,上颌嘴巴明显分成了两节,这才断定,这条怪鱼一定是自己斩杀的。 讲到这里,我问屠龙:“那水里的鱼,就算长得再怪,也不可能长出人类的手掌吧?” 屠龙点头,说:“我也是后来知道,当地很多人都暗地里学习一种邪术,请神请鬼什么的,我不太懂,就像泰国那边的古曼童一样,好像还有一种邪术叫做降头,东南亚很多人都学这个的,那条怪鱼估计也是被人用秘药给改造过的,故意放进河流里,可能就是要报复别人。” 这种心理我知道,比如说有些人过的穷,他看不惯有钱人,自己又不去努力奋斗,就会暗地里使绊子,这种是仇富心理。还有一种可能是被村里某些人欺负了,又或者被很多人给欺压了,他没办法刚正面,但又懂这种邪术,所以就弄出这种怪鱼,扔进河里,去残害那些去河里游泳的小孩,让那些去河里打渔的渔民没有生意,不敢再下河,让村里那些女人跑到更远的河流里洗衣服,让她们更费力气更费事,这都是有可能的。 我问:“龙哥,你当雇佣军的时候,杀过人吗?” 第133章 山间一线天 屠龙面无表情:“不说这个了。” 气氛一下子坠入冰点,我似乎问了不该问的东西,当即咳嗽一声,说:“也不知道这充气艇会漂到什么地方。” 越往前走,暗河的河道就越宽度,流水声就越大,也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蒙面女子竖着耳朵倾听一阵,说:“我们可能要漂到尽头了,小心一点。” 话音刚落,这河流就突然转道,而且水流哗哗的响声更大了,又经过一个弯道之后,面前豁然开朗,这竟然是一个瀑布的出口! “你们抓紧我!”屠龙大叫一声,双手死死的抓在充气艇上,我和蒙面女子一人抓住屠龙的一只胳膊,随着水流的加速,我们直接从瀑布上冲了出去! 那一刻,充气艇就像一张魔毯,漂浮在苍穹之上,时间似乎静止了下来,身旁还有被激起的无数颗水珠,就漂浮在我们的周围,但片刻后,扑通一声巨响,我们的充气艇直接从高空掉落,坠入水面上,荡起无数水花。 虽然水流湍急,但并没有撞翻充气艇,不得不说这充气艇的质量还是挺好的,而在我们落稳之后,再朝周围看去,不由得震惊万分。 我们所漂出来的瀑布口,竟然被人用石块,雕刻成了一个巨大的兽口,也就是说,这河道绝对是人工开凿的,故意引流至此! 如果我们顺着河道一直往上游去,很可能会通向岷江或者大渡河,这一条暗河水路,着实修建的厉害。 也不知道这种做法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正自思索这件事,蒙面女子就指着周围,说:“你们看,这河岸上都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而且河岸边上,在这条河流两旁,还矗立着无数个石像,这绝对都是人工建造的。” 第一次看见有人在陵墓中直接引导出一条河流的,可能是从岷江边缘的山缝中挖通一条地道,而这条地道一直通向这里,说白了,这条暗河只能进不能出,没人能顺着暗河一直游到最上游的,那是不可能的。 我说:“修建这条暗河的可能性,估计就是为了更加方便修建陵墓,就像秦始皇修建陵墓一样,所用木材都是顺着河流,从上游一直漂到下游的。” 蒙面女子说:“难道修建这条暗河,是为了运送石材?”按理说这条暗河运送石材的可能性不大,就算能运,也只是运比较小块的,太大的不太可能。 就在我们讨论之际,水道再次拐弯,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竟然是一道山缝,从上到下被劈开,犹如一道一线天! 但这一线天的宽度,是绝对不可能让我们的充气艇过去的,如果我们就这么冲过去,那一线天附近尖锐的石块一定会划破我们的充气艇,而我们也会被河流聚水口的强大冲击力给打伤。 “下船!”屠龙呵斥一声,先跳进河里,我和蒙面女子也扑通扑通两声跳了下去,这里的河水非常清澈,肉眼都能看见河里的小鱼,快速的游到岸边之后,屠龙说:“那一线天就是终点了,我们要走的地方,就藏下这草丛之内。” 找出附近的至高点,我爬到了一棵大树上,朝着四周观望,这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这条暗河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原来,这周围的大山一座连接着一座,把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围绕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盆地,如而那一线天估计就是前人故意开凿,如果只开一个小洞口,不把整个山掏空,万一造成堵塞,那源源不断的水流会一直淹了这里的盆地,毕竟地势低洼。 而我们要寻找的阿育王塔,一定就在这盆地之内了,只不过藏在什么地方,暂时还不能确定,因为这肉眼望去,一望无际的都是杂草。 跳下树,我说:“这条河流,其实就是从外界通向这里唯一通道。”我把周围的地势分析给他们看,得出的结论是,其余的山崖很是陡峭,想要攀爬过来,难度太大,当年的工匠被召集到这里修建陵墓,不可能翻山越岭,人可以过来,石材木材怎么办?所以就利用河水的作用,开凿出一条水路,这样工具材料可以运过来,人也可以运过来。 我喜道:“如果我猜想没错的话,那这里或许还会有一条逃出生天的道路。” 蒙面女子说:“古代工匠,尤其是修陵墓的工匠,在陵墓完工的时候都被杀死在陵墓之内了,其做法就是为了保守秘密。” 我说:“这就叫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上边下令要杀工匠,工匠就什么不干等着被杀吗?”相信我,这里边一定还有一条逃出生天的道路,问题是怎么找出来。 我们找到阿育王塔,完成任务之后,就得从这条道路出去了。 如果想要原路返回,顺着那条瀑布爬上去,难度实在太大,就算侥幸爬了上去,我们没有橡皮艇,就算有了橡皮艇,这是逆流,在水流缓慢的地方我们可以滑,在水流湍急的地方我们必定无法前进,所以原路是没办法走了。 到了这个地方,一望无际的绿色,一望无际的杂草,我们根本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了。 我说:“我试试看能不能拨通三舅的电话。” 因为我们所处的地方,应该就是平地了,我们从来到现在,所走的一个过程其实就是进入了山腹,从山腹里穿了过来,最后还是落在平地之内。 给三舅试着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还真的打通了。 “三舅,你在哪?”我赶紧问道,万万没想到啊,现在的祖国如此强大了,信号都覆盖到这深山老林里了,一瞬间真是感动不已。 三舅问:“走出暗河了?” 我点头,说:“对对对,走出来了,现在这一望无际的杂草,根本不知道往哪走。” 三舅说:“简单,你们应该看到那一线天了吧,就在一线天的西北角,我留下了一条道路,这道路上的杂草,都被我砍断了,但我只砍了三十公分的宽度,很多杂草过于柔软,比较麻烦的,我只是用脚踩了下去,你们自己找找痕迹,快点过来。” 当即我们赶紧跑到一线天的河岸边上,果不其然,在一块石头的西北方向,明显有一片杂草被踩踏过。 “应该就是这里了,我们走。”屠龙刚说完这句话,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这一次又是静静打来的。 我正想挂断,屠龙说:“想接就接吧,一会要是再钻进地下,就是想说话也说不成了。” 我就是怕会影响大家,所以第一次没接,这一次听屠龙这么说,我就接通了。 “小志,你刚才在干什么呢?我给你打电话怎么给我挂了?你在哪?在干什么?”女人的天性就是这样,只要你不接电话,当接通的第一瞬间,一定是一大团问题轰炸过来,大多数女人最关注的就是有没有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我说:“刚才在忙呢,这会忙完了,你这几天不忙了吗?”我可不想让静静一直发问我,所以就赶紧把球踢了过去,把问题甩给了她。 事实证明,这一招好用,她说:“嗯啊,我这几天忙完了,想找你看电影,嘻嘻。” 我说:“可以啊,也就这两天吧,我忙完了之后就打电话叫你,怎么样?” “你都不上班了,还整天忙什么啊,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静静不依不挠,似乎非要让我今天跟她见面,不过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了,我在邛崃山脉,就算跟她说实话,她也不会相信的。 “哎呀,静静乖了,这会真的忙,忙完这两天我找你去,乖啊。”哄女孩我不擅长,但整天上网看段子,我也略知一二,这一招还比较管用,最主要是因为静静听话,这种女孩子是最乖的。 挂了电话,蒙面女子说:“你们真甜蜜。” 我点头,说:“是啊,她很乖的,我这辈子就想跟她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没成想,唉……”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其意思不言而喻,屠龙和蒙面女子都知道,跟着三舅我是注定要走到天黑了,一时半会是别想平淡。 屠龙说:“小伙子不错,跟着我,我会保护你的,我会让你顺利的走回去,将来跟你的小媳妇好好过日子。” 说到这,我忽然发现,三舅,屠龙,屠虎,阿炳,这几个大老爷们,似乎都没老婆,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事,我问了一下屠龙,没想到屠龙所说的话,却是震惊了我。 他说:“不是我们不找老婆,我们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阿炳自幼习武,他师傅吩咐他必要守住童子之身,屠虎是个愣头青不懂女人,也没时间找,我是看透了人生,有了老婆孩子就有了牵挂,有了牵挂必定有麻烦。” 我不懂他这种铁血悍将,杀人机器的世界,但我知道他有他自己的感悟,我说:“那我三舅呢?跟你们三个应该都不同吧?他长得那么像周润发,整天梳着一个那么骚的大背头,在女孩面前还油嘴滑舌的,加上他那么有钱,我就不信他还能把不到妹子?” 第134章 古井密道 屠龙叹了口气,说:“胡先生才是真正的性情中人,痴情种子。” 我一听,诶,有戏啊,连忙问:“三舅年轻时都发生什么事了?讲讲呗。” 屠龙说:“这个你自己去问吧,我就不方便多说了。” 为了给我绕弯子,屠龙今天这十几分钟里,给我说出他存了十几年的话,既然他们现在都不打算告诉我真相,我也没有一直要追问下去的意思。 我们三人正顺着三舅留下来的痕迹往前走,可是走着走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按理说,三舅和胖子在一起,两人肯定是一前一后,道路绝对只有一条,可我们眼前竟然出现了分叉口,还有另外一条被人踩踏过后的痕迹,从这草丛深处一直延伸到了三舅走过的这条道路上。 我们都停了下来,屠龙说:“可能有人跟了过来,抢在了我们前边。” 我赶紧掏出手机给三舅打过去,但这时候已经打不通了,可能三舅钻进了地下,也可能三舅去了别的地方,总之手机信号是没有了,连接不上。 “不行,我得通知三舅。”取出对讲机去喊,也搜不到三舅的频率,这下子可给我急坏了,屠龙眯眼一想,说:“你们顺着眼前的道路痕迹走,我走另外一条路,你们尽管找胡先生汇合,不用管我。” 屠龙是那种说干就干的人,从腰间拔出匕首,这就直接走向了另外一条道路,他可能是想看看另外一条道路是从哪里通过来的。 而我和蒙面女子则是加速行进,有句话叫做打草惊蛇,走在这齐腰深的草丛里,还真怕某个地方藏有一条毒蛇,来个突然袭击,如果在这里被咬了,那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所以在丛林里赶路,尤其是在杂草丰茂的地方,最好是拿一根棍子,边走边敲打,但现在不清楚有谁跟踪了过来,一定要先弄明白这个,所以暂时不能暴漏我们自己的位置。 我问蒙面女子:“会不会是阎罗党?” 蒙面女子摇头,说:“应该不会吧,阎罗党虽说追踪之术较为厉害,但还不可能跟踪我们到如此境地。” 可是除了阎罗党之外,当今江湖我还真不太清楚有哪个帮派实力雄厚,而且也对白莲宝藏有很浓重的兴趣,不过反过来讲,既然是宝藏,那是个人都有兴趣,谁跟钱有仇? 追踪了大概十几分钟后,终于走出了丛林,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面雕琢平整的山壁,山壁上写着许多古文字,我不太能认全,蒙面女子说:“应该不会错了,这山壁上记载的是阿育王身前的功绩以及神话传说。” 我转头四看,并没有找到什么可以进去的地方,而就在这山壁之下,一口水井吸引了我。 水井的造型有很多种,古有外方内圆的造型,就跟现在我看到的差不多,这水晶外边呈现八边形,而里边的井口则是圆形。 我凑过去一看,打开战术射灯朝着水井底部照射,没想到竟然还有水,这是一口真正的水井。 “奇了怪了,荒山野林的,在这弄一口水井干什么?”我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啊,如果说这要是用来住人的话,那打一口水井还能理解其用意,但现在这让人看不明白啊。吃水肯定不是,附近绝对没有生人居住的。 难道说这水晶不是为了现代人吃水,而是为了当年建造这里的工匠们吃水的?这个可能性有,但我不敢确定。 蒙面女子伸着头往水井里看了许久,最后跟我说:“小志,这水井有问题,我得下去看看。” 我说:“别,你重伤未愈,还是我下去吧。” 将登山绳固定在水井外边,另一头绑在我的腰间,我这就朝着水井深处缓缓的下降,蒙面女子在井口对我喊:“小志,这水井深处浑浊不堪,不像是连通地下水,你仔细看看井壁上有没有暗道机关什么的,一定要小心啊。” 等我下到井底三分之二的时候,慢慢的就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了,这水井绝对有问题!普通水晶都是垂直开凿,而这一口水井的开凿方式,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 自井口往井底这个探索方式,让我发现井壁越来越宽敞,也就是说,这口井的井口很小,越往下,空间越大。等我下到井底五分之四,眼看就就要碰到水底的时候,果然印证了蒙面女子刚才所说的话,这口井是绝对有问题的。 而就在井壁上,开挖出了一条通道,黑漆漆的,通道口散落着蜘蛛网,可见已经有人进去了,这蜘蛛网都被扯掉扔到了井壁边缘。 我抬头大喊:“下方有一个暗道,我先进去,你随后下来。” 蒙面女子点头说:“行,你暂且进入暗道,等我下去。” 这暗道口,只有五十公分左右的高度,蹲着进入都有点难受,只能爬着进去,我觉得这入口就是故意这样设计的。因为井壁是从上到下越来越宽的,井口设置的小一点,从上边的视角来看,不容易发现这个暗道入口。 等我爬进去大概三分钟后,蒙面女子随之而来,不过这暗道口虽然窄,暗道内部的空间逐渐就宽敞了起来,暗道深处有三米多宽,三米多高,修建的很是恢弘。 但我仔细注意四周,这条井壁上的暗道,竟然开在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目前我们所站立的暗道之中,规模宏大,但背后转弯处,却被一道石门封死,而这水井中的暗道,直接绕过石门,进入了地下陵墓暗道之内,开口处就在暗道拐角上方! 也就是说,这一定是当年工匠们逃生时所秘密开挖的通道!如果说工匠们都是从这个地方逃生的,那么他们逃出陵墓内部,在外边肯定还准备的有其他秘密生路,这样才能顺利离开邛崃山脉。 先确定了这一条消息,那还是比较振奋人心的,至少知道我们的退路在什么地方了。 我问蒙面女子:“你是怎么发现古井不对劲的?” 蒙面女子说:“古井之中的水源,一般来说都比较清澈,毕竟连通地下活水,会一直流动的,但这口古井之中的水源,污浊不堪,且有一股怪异的味道,必定是下雨之后积存进去的雨水,所以这口古井就是个摆设,假的,不过也有可能在几百年前是真的,后来被封住了。” 这几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我说:“往前走小心一点,三舅这家伙太聪明,他可能看出某些机关之后,就故意绕开,咱们小心为妙。” 不能觉得三舅在前边走,就一定为我们破解了所有机关,也有可能他根本没触发那些机关,等我们走到的时候,指不定阴差阳错的就给遇上了。 通道尽头,又是一处地下宫殿,刚看到宫殿大门,蒙面女子就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地下冥宫。”我当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在地下冥宫里遭遇八眼魔胎,差点要了她的命。别说是她了,我看见冥宫心里也是一阵忌惮,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来都来了,是不? 走出通道,进入这座地下冥宫之时,发现这冥宫的正中间依旧是矗立着一座石像,不过这石像的诡异程度是我从未见过的。那是一只巨大的花纹蟾蜍,静静的趴在一块石头上,而它的脊背裂开了一条缝隙,七八只小蟾蜍从它脊背裂开的缝隙中爬了出来,这雕刻的刀工可以说是非常精美的。 见我愣了许久,蒙面女子问我:“你看这石像,想到了什么?” “蒜蓉开背虾。”我脱口而出,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想起了蒜蓉开背虾,可能是这会饿了,条件反射,猛的一下想起了吃的。 蒙面女子一愣,有些不明白我怎么会想起这个,我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说:“嗯,开个玩笑,这蟾蜍生子,应该是卵生吧?” 她点头,我继续说:“小时候在村里河边,都能看见一串一串的青蛙卵,后来就会孵化成蝌蚪,蝌蚪会先长出后腿,然后长前肢,最后变成两栖动物,但我没听说过哪种蟾蜍是从背后裂开一道口子来繁衍后代。” 蒙面女子说:“这石像肯定寓意着什么,也或许是暗藏什么机关。” 在我印象中,背后裂开一道口子的,那应该是蝎子,母蝎子生出小蝎子,就会裂开自己的躯体,但这跟蟾蜍没啥关系吧?不过大脑中灵光一闪,我忽然想起了刚才在暗河漂流过来之前,曾经在十字形密室里看到的那个黑石蝎子雕像。 心想:不会是暗示着上一座密室中的某些关键东西吧?难不成我们遗漏了什么?又或者是这里边所藏匿的机关,只有上一座密室中的某个东西才能破解?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岂不是故意来折磨人的?我让你知道上一座密室里藏匿着可以破解现在这一座密室里机关的东西,但你再也回不去了。 忽然间,密室中传来一阵蟾蜍的叫声,但这叫声,与平常的蟾蜍完全不同! 第135章 罹罗蟾 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经常在河沟里抓鱼抓青蛙,所以对于青蛙,蟾蜍的叫声,我是很清楚的,而刚才所发出的蟾蜍叫声,更为尖锐,不像是普通蟾蜍的叫声,甚至仔细回想一下,根本就不是蟾蜍。 屠龙说:“按理讲,胡先生已经走进来了,但这里却没有他的踪迹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走了另外一条通道,总之我们小心点。” 整个冥宫非常庞大,正中间除了一只开背蟾蜍之外,打着手电筒朝四周仔细照射才发现,在四周的石壁上,还雕刻着许多蟾蜍造型的浮雕,这些浮雕栩栩如生,而且造型各异,有些是雕刻的正面,有些是雕刻的侧面,总之就像是整个冥宫四周,爬满了一群蟾蜍。 蒙面女子说:“蟾蜍象征聚财,陵墓之中雕刻蟾蜍,倒也说的过去,只不过我总觉得这些蟾蜍很是怪异。” 我走到开背蟾蜍的身旁,绕了一圈,说:“我也这么觉得,你看这开背蟾蜍的身上,那些小蟾蜍只有脚掌触碰到母蟾蜍的后背,接触面积非常小,但却契合的非常完美,有如此刀工,当真了不起。” 说话间,我爬上去,伸手抓了一只小蟾蜍,可这不碰还好,刚一碰,那小蟾蜍竟然被我给拿了起来! 随后而来的,便是机簧转动的咔咔声,众人一愣,我这才反应过来:“妈的,这根本就不是雕刻上去的,这是机关!” 小蟾蜍的脚掌底下,连接着细小的铁索链,而拉动这铁索链就成了触发机关的关键所在了。 当即我赶紧松手,但机簧的声音从刚开始的母蟾蜍身上,似乎一直蔓延到整个冥宫四周,这让我有些惊讶,此处机关,必定庞大。 我们赶紧后撤,站在甬道口,以便随时能够逃跑,所幸的是,这甬道口并没有出现封锁退路的机关,也没有什么刀枪钢锥来刺伤我们。 “快看石壁上的蟾蜍浮雕!”蒙面女子伸手指着冥宫左侧的石壁,石壁上的蟾蜍浮雕,竟然是活的! 我这才想明白,为什么大家看这浮雕如此古怪,原来这蟾蜍浮雕,除了身体是在石头上雕刻出来的,它们张开的嘴巴,里边露出的舌头竟然是活动的,也就是说,真正的机关就藏匿在这数不尽的蟾蜍舌头之中。 冥宫四周的石壁上,开始缓缓伸出数不尽的蟾蜍舌头,虽然都是用石头雕刻的,但长度也在一尺有余,随后从舌头尖处开始滴答滴答的往外流出黑色的黏液,黑如墨汁,黏如浆糊。 屠龙说:“都戴上防毒面具!” 不论是盗墓,还是去探险,防毒面具是必备的,谁要是不带这玩意,那就是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戴好防毒面具再看,那些从蟾蜍舌头尖里流出来的黑色黏液,落在地上之后就开始雾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总之雾化之后,整个冥宫里都飘荡着一层黑色的烟雾,那些烟雾飘散占据了整个冥宫的空间,飘到我们面前之时,都能明显感觉到防毒面具的镜片上蒙上了一层灰色物质,肯定剧毒无比。 屠龙点头,说:“原来如此!” 我和蒙面女子都侧头看向了屠龙,他挥手示意我们再往后退点,说:“当年我听胡先生提过一句,现在才回想起来,这母蟾蜍在古代神话传说里,叫做罹罗蟾,象征着凡间那些背后爱说人闲话的长舌妇。” 我嘴里咕哝道:“罹罗蟾?你怎么确定它象征着背后爱说人闲话的长舌妇?” 屠龙说:“刚开始我也不知道,但触发机关之后我才明白,你看冥宫四周伸出来的蟾蜍舌头,以及舌头里边吐出来的黑色黏液,这黏液定有剧毒,而我们所在的这一座冥宫,定然象征着十八层地狱的第一层,拔舌地狱。” 拔舌地狱我知道,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者,死后都会被打出十八层地狱的第一层,拔舌地狱。小鬼会强行掰开来人的嘴,用铁钳夹住,硬生生的将舌头拔出来。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种拔舌,并不是铁钳夹住舌头一下子拽出来,而是缓缓的拉长,一直将舌头彻底拽断,这就是拔舌地狱了。 经由屠龙这么一说,我再次朝着冥宫里看去,还真是。冥宫正中间这只母蟾蜍,背后裂开,生出来的小蟾蜍却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一种机关,这意思是诅咒自己儿子不是亲生的?又或者说那些背后爱说人闲话的长舌妇,生孩子的时候必定痛苦无比,又或者寓意她们生孩子的时候定要忍受比常人更痛苦的过程? 而冥宫四周那些蟾蜍浮雕,以及浮雕里伸出来的舌头造型机关,这足以说明了此座冥宫之内,想要表达舌头这一观点。 在我的记忆里,十八层地狱好像是跟佛教有一定联系的,而我们此次寻找的阿育王塔,也正是佛教的产物,但我觉得,退一万步想,佛教徒也不会设置这种阴险毒辣的机关,定是别人藏匿阿育王塔这种佛教至宝之时,刻意造出来的这种机关陷阱,用来阻挡那些想再次找出阿育王塔以及佛心舍利的探险者。 “现在怎么办?”我侧头问了一句。 屠龙说:“先等一会,看看这些毒液还有多少。” 蒙面女子说:“这浮雕蟾蜍的机关,还真像是拔舌刑法,让舌头一点点的拔出来,直至断裂。”可不是嘛,浮雕蟾蜍嘴里的机关舌头,还就是一点点伸出来的,随后才开始流出毒液,可能这毒液也象征着舌头虽软,但能伤人,说话都应该注意点分寸。 就像很多人说话,总喜欢来一句,我这人说话直,是个大炮筒子,你别介意。你要是明知道人家介意,那尽量就不要说,或者婉转一点的说出来。说话直不是毛病,张口就呛人,那这智商就有点捉急了,这种人是很不受欢迎的,别人嘴上不说,心里不会对你有好印象,这势必会阻挡他的人际交往,以及人脉圈的拓展。 “现在整个冥宫里都是剧毒,我们怎么继续前行?”蒙面女子问我。 我说:“这座冥宫里的机关,还不是最残酷的,至少在散发毒液的时候,没有封闭通道,暂时先等等,有那暗道的存在,毒液迟早会散完,在这过程中,让我想想下一步的道路会藏匿在什么地方。” 建造这座冥宫的人,可能想象不到那些老工匠留了一条逃生的道路,直接从冥宫甬道内部,斜角开口,直通水井,这样就节省了他们一大把的时间用来逃生,统治者很聪明,工匠也很聪明,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没有这个暗道开口,那这毒液一直散发,还真能充斥整个甬道,如果古人没有防毒措施,那真是进来多少死多少。 我盯着冥宫的四周仔细看,这能藏匿出口的地方,只有罹罗蟾石像的内部,或者四周的石壁上,不过罹罗蟾这石像巨大,而且沉重无比,谁都挪不动的。 四周的蟾蜍浮雕上,那伸出来的舌头中流出来的毒液,这一会已经消失殆尽,毕竟年代久远,毒液可能也存储的不多,我们再次进入冥宫之内,别的小蟾蜍我是不敢再动了,我不确定我是运气太好,直接碰到了设置机关的那个小蟾蜍,还是所有的小蟾蜍上都有机关,总之最恰当的做法就是不要再碰,万一出现别的机关,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可如果不碰,别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可以设置机关的地方,如果就这么僵持下去,那也不是事,我们不是机器,我们是人,是需要食物来维持生命的,不可能一直这么耗着。 正当我眯眼思索之时,蒙面女子的手电筒光芒忽然照射在了罹罗蟾的背上,我定睛一看,忽然大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具体是想起了什么,又无法脱口而出。就赶紧说:“忆苦,你再朝着罹罗蟾的背上照一下,快!” 蒙面女子的手电筒再次照向罹罗蟾裂开的后背,我这一次再看,赫然震惊道:“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屠龙不解。 我说:“罹罗蟾背后总共有七只小蟾蜍,为什么不多不少,偏偏是七只?” 两人摇头,不懂,我说:“如果我没和三舅在一起,或许我也不懂这个玄机,不过就算放到现在我依旧不懂,但我们进来之前,曾经寻找地仙陵之时,正好挖掘出来了七座,而这七座地仙陵,正是对应苍穹之上的北斗七星。” 我一说北斗七星,两人瞬间醒悟,你想想,北斗七星,勺星嘛,每个人小时候都知道的,这时候再看,两人也突然觉得,这七只蟾蜍所排列的顺序,确实有些像北斗七星。 我想起地仙陵中,越来越小的尸体,再往这罹罗蟾的背上看,目光紧紧的盯着最后一只小蟾蜍,心说:“是死是活,赌这一把!” 第136章 七星飞刀 屠龙和蒙面女子都盯着我,谁也不知道这一掌下去,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我小心翼翼的挪动最小的那一只蟾蜍,入手的感觉的确是活动的,随后听着咔嚓一声,蟾蜍被我拿了起来,因为这一只蟾蜍的体型是最小的,所以机簧无法设置在脚掌下边,而是设计在了肚皮之下。 肚皮下的铁链被我拉动,只听得面前这座罹罗蟾内部咔嚓咔嚓不停的响,随后罹罗蟾本来裂开的后背竟然再次开裂,这一次的伤口大的很。而且裂开之后我们才发现,这罹罗蟾只有外边一层是石质的,里边竟然是冶炼的铁块来衔合的。 这种工艺,应该不会过于久远,参考着我们所寻找的阿育王塔,很有可能这些机关也是后来的白莲教加进去的,只不过这个机关并没有多么凶险,比起在云南那些处处要致人死地的机关来说,这里要好的多。 罹罗蟾的后背完全裂开之后,我们三人相继跳下去,这罹罗蟾的体内修建了一条很窄的石梯,顺着石梯往下走,便进入了第二层冥宫,可这刚进来的第一眼,我们三人顿时一愣,随后蒙面女子震惊道:“难道真是设计出了十八层地狱吗?” 众所周知,第二层地狱,名为剪刀地狱,按照传说,那些在阳间比如死了丈夫,成了寡妇的女人,被人唆使再嫁,或者不忠,又或者背地里为她牵线搭桥,那么这个人死后就会被打入剪刀地狱,被剪刀剪断十根手指。 而我们所在的第二层冥宫,正是建造成了第二层地狱的感觉,在冥宫正中间有一把大剪刀,这剪刀造型与平常的剪刀不同,此剪刀是两条毒蛇,相互盘旋,两个蛇头张开,两条蛇尾被一个巨大的恶鬼抓在手里,那恶鬼的眼珠子往外凸起,颇有千里眼的感觉,但我知道,这个恶鬼的神像绝对不是千里眼。 “大家小心,这第二层肯定也有机关。”屠龙吩咐道。 现在的情况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们都知道这里边肯定藏有机关的,但没办法,如果想要找到阿育王塔,如果想要得到里边的下一步线索以及佛心舍利,我们就必须以身犯险,所谓富贵险中求。 “这第二层冥宫,修建的造型有些怪异,你们仔细看看。”蒙面女子举着手电筒朝着四周照射,定睛细看,这第二层冥宫的造型,像是一个葫芦嘴,我们所处的地方就是葫芦底,越往前走,两侧的石壁就越收缩,直至最前方只剩下了一条三米多宽的隧道,看这布局,难道从第二层冥宫开始,就不用继续往下走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跟我来。”屠龙挥了挥手,我们顺着屠龙的脚步往前走,可刚走两步,忽听头顶传来一阵咔嚓声,那裂开的蟾蜍后背,竟然缓缓的再次合上了。 “完蛋,这里边肯定有机关!”我一拍后脑勺,把这个给忘了,原本是想在通道口留下一些东西,卡着机关口,这样或许还有可能原路返回,这样一来,难度就有点大了。 蒙面女子说:“你们仔细听,有什么声音?” 第二层地狱里,渐渐传出一阵铁器摩擦的声音,就像铁锹擦着石头,兹啦兹啦的,也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 我仔细聆听声音的来源,猛然察觉上方似乎有异动,抬头一看,在冥宫穹顶上,竟然缓缓的裂开了几个口子,而口子里,正是一排排飞刀。 “快躲!”我一手拉一个人,直接窜了出去,但片刻后却没有我预料中的飞刀射击,再次举起手电筒看去,发现那飞刀机关只是露了出来,但并没有发射。 “难道是机关失灵了?”我嘴里小声嘀咕一句,但整个冥宫里机簧转动的声音还没有停下来,这一下我才明白,也彻底死心,三人脸色都白了。 随着其他的机关飞刀慢慢的显露出来,这机关的用意才一目了然,整个冥宫穹顶的四面八方,全部都亮出了明晃晃的飞刀,但都没有发射,而是等候其余的机关飞刀慢慢的显露出来,随后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起发射,定能置人于死地! “快点计算飞刀下落的位置,找出死角,不然我们必死无疑!”我大喊一声,举着手电筒朝着四周照射,按理说,这些飞刀不可能三百六十度全面覆盖的,一定有死角,问题是我们怎么能找出来。 穹顶上的机关,每一处共有一排七把飞刀,粗略一数,穹顶上至少有三十处机关,也就是说飞刀绝对在两百把以上,看每一处机关上的飞刀,刀尖所向之处,皆是直直的朝下,能感觉到,飞刀一旦发射,必定连头顶上的空间也一并覆盖了。 而我们如果要躲在一侧飞刀的下方,也定然会被对面的飞刀射击,不过只有这个死角才是接触飞刀最少的位置,如果我们三人站在正中间,那会被数不尽的飞刀刺个透心凉。 “跟我来!”我大喝一声,一边跑一边快速脱下登山包,登山包里都是绳索武器干粮,没有什么易燃易爆品,就算被飞刀给刺了也无所谓,只不过我一个人的登山包是绝对无法将我完全遮挡的,俗话说团结就是力量,这个关头就能体现出来了。 两人在我身后也是快速脱下登山包,等跑到墙角的一瞬间,我拽住登山包直接扛在前方,屠龙蹲在我的左边,蒙面女子蹲在我的右边,同时也举起登山包,三人加上三个登山包,形成了一个扇形的安全区域。 我不确定那些机簧的弹射能力究竟有多厉害,但我知道古人设计机关的能力还是很强悍的,例如古代的神臂床子弩,乃攻城拔寨之利器,能刺穿土坯墙体,就跟现在的坦克穿甲弹差不多概念了。 如果这些飞刀机关背后的机簧设计的非常强悍,从而使得飞刀的弹射能力既快又狠,那很有可能我们的登山包都会被刺穿,这一点,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了。 心里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就听嗖嗖几声,整个冥宫上方的所有飞刀全部都弹射了出去,四面八方,刀光剑影,那些飞刀从虚空中掠过,甚至有几把还撞在了一起,迸射出绚丽的火花,由此可见,飞刀威力着实不小。 而射在我们登山包上的飞刀,在落下来的一瞬间,我完全能感受到登山包上传来的冲击力,可以说,这飞刀要是射在人的身上,绝对能够起到必杀的作用。 当飞刀落定,我正要伸头,屠龙大喊一声:“别动!” 也就在屠龙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他伸手按住我的脑袋,强行给我按了下去,几乎就在同时,一柄飞刀从我头顶嗖的一声射了过来,咔嚓一下,刺在了石壁上,迸射出一点火星子,咣当落在我背后的地面上。 我的心脏都差点跳出来,如果不是屠龙按住我的脑袋,恐怕刚才那一把飞刀能直接刺进我的大脑内部,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这应该是七星飞刀,每一排不多不少,只能设计出七把,少了没威力,多了机簧承受不住,也算是一种失传的机关术,躲好了,后边还有六次攻击,越往后,威力越猛!”屠龙语速很快,告知我们这机关的秘密。 也是,出现一排七把飞刀的时候,屠龙可能会看出来一点,但不确定这就是七星飞刀,而等这些机关触动,弹射出飞刀之后,屠龙就能确定了,按照他话里的意思,普通的机关,肯定是七把飞刀一同射出,而这七星飞刀,是一把接着一把,共有七个攻击频率。 确实,仅仅是几秒种后,没等我反应过来,第二次攻击就到了,整个冥宫之中,到处都是嗖嗖嗖的声响,飞刀碰撞到一起,在虚空中迸射出一片片火星子,而我手持的登山包上,也传来一记记压迫感,就像是一个婴儿用拳头锤击我的登山包,带给我一阵阵冲击力。 不过这第二次攻击我们还能承受,但按照这个比例,到最后一次攻击的时候,七星飞刀上已经释放了六把,机簧压力已经拉到了极限,第七把飞刀可以说是承受了机簧当中最强大,最极限的弹射能力,谁也不知道第七把飞刀究竟有多大威力,当下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登山包上,插上一把把飞刀,如果我现在伸头看一眼,一定觉得登山包就像是一只刺猬,上边的飞刀有的已经落在地上,有的插进了我带来的干粮中,总之我渐渐有些扛不住了。 屠龙对我俩说:“到第七次飞刀攻击的时候,你俩躲在我的后边!” 此话一出,我顿觉不对,屠龙知道这是什么机关,定然也知道详细的内幕,难道说以我们目前的防御态势,根本就抵挡不住第七把飞刀的冲击力?如果说登山包被刺破了,以我们目前的分布情况,每个人都会死。 “龙哥,我有一计!” 第137章 铁刃大斧 说出这话的时候,第六次飞刀攻击已经到了,噌的一声,一把飞刀的刀尖,直接刺破我的登山包,明晃晃的刀尖在我手掌旁边伸了出来,我吓了一跳,所幸没刺在手掌上,不然能刺穿我的掌骨。 时间紧迫,我也不走那些过场,等候屠龙问我是什么办法,紧接着就说:“龙哥蹲好别动!” 话音刚落,我就往后一推,直接站起了身子,同时将登山包横在了他俩登山包的后边,形成一个双层保险。 而屠龙和蒙面女子大惊,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心中预算着第七把飞刀的击发时间,几乎都是以毫秒来掐算的,觉得机簧即将弹射飞刀的那一刻,我踩着屠龙的肩膀,猛然往上一跳,整个人腾空而起,跳上半空之时,伸手一把抓住了七星飞刀的刀鞘机关,由于已经射出了前六把,所以七星飞刀的刀鞘上空出了一大片地方,这些空地,可以让我用手抓住。 刚才前六把飞刀弹射之时,我从登山包缝隙中大概注意了一下飞刀的弹射路线,飞刀几乎覆盖了整个虚空,但有一点它们是无法覆盖的。 那就是七星飞刀的刀鞘,因为不管多高明的机关术,永远不会这么设计。如果说对面的飞刀把刀鞘也给覆盖了,没等这边的飞刀弹射出去,对面的飞刀先射过来了,那很可能会损毁机关,这样做,得不偿失,让机关失去了最强大的威力,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在这象征着第二层拔舌地狱的冥宫里,我注意到前边六把飞刀,覆盖了冥宫两米以下的高度,包括地面,包括虚空,而人类弹跳的极限,撇开运动员不说,一般人垂直起跳,也就跳个三四十公分,所以必定躲不开七星飞刀的交叉攻击。 我这一招就是富贵险中求,借助屠龙的肩膀往上弹跳,在飞刀弹射的一瞬间,抓住头顶上的机关刀鞘,随后快速缩腿,整个人像是一个挂在半空中的圆球,只有缩起身子,才能让我最大化减少被飞刀刺中的危险。 一排明晃晃的飞刀,就贴着我的后背,刺在了我身下的石壁上,随后咣当几声落在地上,至此,七星飞刀的所有攻击都全部停了下来。 而有一把飞刀更是刺穿了登山包,幸好屠龙眼疾手快,直接用工兵铲挡在了胸前,不然这一次也是凶多吉少。难以想象这把飞刀的角度究竟有多刁钻,其余的飞刀均是插进了登山包里,不过大多数飞刀都是被登山绳或者别的武器装备给挡了下来,只有这一把飞刀,角度最为刁钻,躲开所有的硬物,直接刺透了。 落地之后,屠龙甩手就给我一巴掌,啪的一声,让我都打蒙了。脑袋上都有一圈星星在漂浮。 “这……龙哥,我有点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捂着脸,有点傻了。 屠龙咬着牙喝道:“我拿命给胡先生保证过的,一定会让你平安无事,如果你死了,我他妈怎么向胡先生交代!” 我说:“没事,我三舅不会怪你的。” 屠龙说:“胡先生曾经给我们几个弟兄下过命令,就是赔上性命也得保护你周全,你要是再这样冒失,趁早给我滚回去!” 原本我以为,我的机智化解了一场危机,但屠龙的发火,瞬间让沾沾自喜甚至有些飘飘然的我,回归了本质,仔细一想也确实,刚才那么做,纯属赌博性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安全躲过去第七把飞刀。 这一次是躲过去了,如果下一次还有类似这样的情况,我依旧这么冒险的话,幸运女神是不会一直眷顾我的。 收拾好了登山包,拔出了里边的所有飞刀,屠龙语气有些缓和,说:“小志,你知道的,我屠龙常年行走在刀尖上,脾气有些火爆,刚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屠龙的脾气秉性我当然知道,他这年纪了还不找老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段话一样,他不想有家人,因为有了家人,就有了牵挂,有了牵挂,做事就一定不够狠,你要杀别人全家,你自然知道这是死刑,如果你有老婆孩子,在动手前你绝对会思索老婆孩子以后该怎么办?留下老婆一个人去赚钱养家养孩子,会不会很苦?孩子没有父亲怎么办?将来怎样面对自己的一生? 而没有亲人,没有老婆孩子的人,动起手来绝对没有这些顾虑,这也是很多雇佣军从来不娶老婆的原因,至少在刀口上舔血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动这个念头的。 像屠龙这种性格,如果是在三不管的地带,手里要是有一把枪,我要是把他惹怒了,估计抬手都会一枪崩了我,就算鲜血溅到脸上,也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我说:“没事,我当然不会生你的气了,这都是为我好,我自己也知道,人得能分得清是非。” 屠龙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破旧的匕首,说:“这把匕首跟随我多年,从我年少时期一直到现在,我一直视它为护身符,每一次必定用它逢凶化吉,你拿着。” 这匕首是特战匕首,看起来有一些年头了,不过刀锋依旧光芒四射,我不知道这把刀上沾染了多少鲜血,但一定知道这把刀杀过不少人,不过这个话题我是不会问的。 继续前行之时,我们收拾了一下行囊中的东西,屠龙送给我的特战匕首,有配套的刀鞘,这刀鞘可以绑在小腿上,也可以绑在肩膀上,我想了想,就绑在了坐肩膀上,这样可以让我最快速度拔出匕首。 屠龙说:“小志,你要记住,有危险就往我身后躲,我死可以,一条命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如果你死,那我就算活着也比死更难受。” 在我的印象里,屠龙就是那种杀伐果断的人,从来不会碎碎念,更不会同一句话或者同一个道理说两遍,没想到关于这件事,他再次嘱咐我。 我倒是来了好奇心,问:“龙哥,三舅不就是顺嘴提了一句嘛,你们都太认真了,不过我会听你话的。” 屠龙摇头,说:“胡先生这一生,对我们提过的要求不多,保护你,这是至高命令。” 我不太懂三舅的用意,不过他可能是觉得把我带入这一行,如果到最后我死于机关之下,他也确实无法面对我的父母,尤其是面对我母亲的时候,这一声姐,他咋喊? 就算喊出来了,他怎么跟我母亲说我的事情? 可能是这个原因,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总之三舅动员一切来保护我这是真的,我也不能给他们添乱,得听屠龙的。 “前方的隧道口,容易设置阴毒的机关,你俩在这等着,我自己进去看看。”屠龙独自一人走进了这第二层冥宫的最深处,转悠了一圈之后,这才点头,说:“没事,进来吧。” 谁知我和蒙面女子进去之后,往前走了十几米远的时候,一阵机簧的响动随之而来,我们三人大惊,明明没有机关的,屠龙已经走了一圈了,要有机关的话也早就触发了。 难不成这机关还设置延迟?这个是绝对不可能的,机关这种东西,目的性就是要置人于死地,延迟,没有任何意义。 屠龙也瞪大了眼珠子,寻找声音的来源,我拉着蒙面女子就往外跑,但根本就来不及了,隧道口处,两旁的石壁打开一条长方形的口子,瞬间从两侧伸出十几根狼牙棒似的暗器,阻挡住了我们的退路。 上边都布满了细小的尖刺,而且尖刺都发青发黑,定然涂抹的剧毒,不能硬闯,用东西肯定也撞不破。 而隧道内,机簧的响声还在继续,两侧的石壁上,无数个长方形石条退回石壁之内,随后就是一把没有手柄的铁刃大斧,缓缓的露出来。 如果只有两侧倒也还好说,可头顶上竟然也开始出现暗格机关,垂钓下无数各剪刀状的暗器,这机关暗器很是怪异,就像是拆解开的剪刀,两把刀刃完全分开,但一看机关线路,就知道不多时会摇摆起来,而交叉摇摆之时,两把刀刃会来回交叉,就像是一把剪刀,不断的咬合,分开,再咬合,达到杀人碎尸之目的。 完了,这一次的机关,才是最凶狠的,两侧石壁上的机关,每一处间隔有五十公分,头顶上的机关,间隔正好也是五十公分,但恰巧是头顶上的机关和两侧的机关卡好了位置,这下我们能容身的地方,只有二十五公分。 躲避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遇到那种穿的非常少,而且体型非常瘦弱的人,也很难保证自己不被暗器伤到,况且我们都带的有登山包,不能让登山包里的东西被砍的稀碎,不然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前行了。 “机关快要触动了,快找到机簧所在,摧毁它!”屠龙说完,最外边的机关已经开始启动了,头顶上垂钓下来的两把利刃,缓缓的交叉,而两侧石壁上的铁刃大斧,开始来回伸缩,伸出来,退回去,我们只得往里边挪动身躯,但按照这个频率和速度来讲,顶多一分钟,机关就会从隧道口一直通到隧道的尽头,届时我们根本没有地方躲避。 我皱着眉头说:“这一次有些难办了。” 第138章 重石牵引术 时间从我们面前无情流逝,眼看剪刀机关就要冲击到我们的面前,说真的,绝望这个词语,仿佛就是为了这个关头这个时刻而发明出来的。 绝望,深深的绝望。 机簧咔嚓咔嚓,犹如死神的脚步,逐渐的逼近我们,而我们不能躲避,也无法逃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神的骷髅面具下,那渐渐显露出来的微笑。 “这个关头必须博一把了,如果我死了,保护小志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屠龙头也不转说了一句,但这话明显是说给蒙面女子的,当即屠龙从登山包里快速取出一枚手雷,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武器,总之这一次准备的确实很齐全。 而就在屠龙即将拉响手雷抛出去之时,那即将冲击到我们面前的剪刀以及铁刃大斧,竟然传来几声怪异的响动,咔嚓咔嚓,像是机器没了润滑油,零件有些难以咬合,随后便停顿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们三人都有些傻了,死里逃生确实是万幸,只能说明我们运气太好了。 屠龙一手持手雷,另一手扣在拉环上,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拉响手雷了,而能不能隔着石墙炸毁机关,这个谁也说不好。 我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脖领已经湿透了,刚才真是千钧一发。 “幸好啊,这机关失灵了。”我长叹一声,整个人都有些瘫软了。 “是啊,这机关失灵的可真是时候。”这句话不是屠龙说的,也不是蒙面女子说的,而是在这葫芦口机关外边远处传来的。 我们三人又是一愣,随即举起手电筒朝着葫芦口照射而去,在葫芦口处,有一人,皮肤黝黑,身材奇矮,像是一个小孩,可刚才说话的声音明明是一个中年人啊。 “这位高人,请问……”我刚说出这半句话,他双手各持一根铁棒,用力挑起葫芦口处的大铁门,往上这么一翘,卡死位置之后,整个人从布满尖刺的铁门下方,一轱辘身子就钻了进来,很是灵巧。 “你以为这精妙绝伦的机关,恰好就失灵在这个时刻?”他缓缓的走过来,虽然个头矮小,但声音洪亮。 蒙面女子和屠龙都没吭声,我则是说道:“请问,这机关是您给破掉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前,奶奶个爪耙子的,这货的身高绝对不超过一米五,往我面前一站,比我低了一头,而且看他脸上的胡茬子以及略显凌乱的发型,加上几道浓重的抬头纹,此人年纪至少也得四十开外。 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他咋长得这么矮。 不过我可不敢歧视他,能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如果能破解掉古代机关的,那更是高人中的高人。切莫目中无人,鼻孔朝天。 他点点头,说:“机关是我破的,你们的命也是我救的,那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们应该很清楚了。” 屠龙说:“没得商量,想拿宝藏,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得不说,屠龙说话还是很呛人的,毕竟这个小矮子救了我们三人,我赶紧打圆场说:“嗨嗨,这不都好说嘛,到时候对半分啥的,见了我三舅咱们都好说,都好说。” 中年小矮子摇摇头,笑道:“江湖中都知道胡先生手下有一铁血悍将,名为屠龙,今日一见,果然气势非凡。”随后又说:“但你想多了,白莲宝藏,我一下都不碰,但除开白莲宝藏之外的其他宝贝,我应该分点吧?” 原来这家伙是顺手发财的,这不就好办了吗? 屠龙哼笑一声,说:“也就你们这种钻地洞的能想出这种办法了,我这个人不会感激任何人的救命之恩,想得到宝贝,那你得看胡先生的意思,他说行,你随便拿,他说不行,你用哪只手拿,我剁你哪只手。” 诶诶诶,这话越说越不对了,屠龙这脾气真是有点冲,照这么说下去,一会打起来都不成问题,我赶紧拍了拍屠龙,说:“嗨,钱财乃身外之物,你救了我们,顺手发财嘛,能理解。” “还是胡先生的小外甥会说话,我喜欢,走吧,别的我不懂,机关陷阱我拿手,有我在,包你们走到最后一步。”这中年小矮子竟然打保票,让我们顺利走到一步。 我觉得敢在这个场合说这种话的,坟头草基本上都几尺高了。 找出下一道冥宫入口之后,一直没说话的蒙面女子忽然来了一句:“无相派?” 屠龙说:“你才看出来?” 听屠龙话里的意思,他似乎早就看出了这个中年小矮子的来路?一听屠龙这么说,蒙面女子原本有些惊讶的神情,随即就转变了,一句话也不说了。 气氛有些尴尬,在甬道前进过程中,我说:“这个前辈啊,你是无相派的吗?无相派是干啥的?前辈怎么称呼?” 我一连串的发问,他说:“无相派啊,专门研究古代机关暗器,以擅长破解此道为名,不用称呼我前辈,叫我青面翁就行了。” 虽然不太清楚屠龙和蒙面女子为啥对他的态度很不友好,但我还是说了一句:“恩,厉害,古代机关暗器很难破解吧?” 可能是他看我态度友好,说:“小伙子啊,看你是块可造之材,今天我就教你一招,刚才你们所遇到的机关,并没有特别的叫法或者名称,但这机关的类型可以划分为重石牵引术,是古代陵墓机关最为常见,最为普通,当然也是最保险的一种。” 重石牵引术? 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我这个人就是对这方面的知识感兴趣,就连忙问了下去,青面翁说:“古代机关,笼统的讲,可以分为三大类。其一,就是重石牵引术,其二,乃水源分解术,其三也是最高明的一招,我见过的不多,灵气控制术。” “青面翁,这三大类都给我讲讲呗。”眼看这甬道有些长,虽然无味,还不如说说话,长长知识。 他很得意,点点头,说:“重石牵引术,我一路走来,看你们破解和触发了也不少,罹罗蟾背上的小蟾蜍,你应该碰过吧,那就是重石牵引术,机簧设计在石壁之内,用铁链相连,内部有石条卡扣,你触碰小蟾蜍之时,铁链拉开石条卡扣,控制整个机关的重石便会在机簧内部移动位置,一般都是从上往下落,从而触发七星飞刀这种大型机关,据我观测,整个石壁四面八方,设计这一系列七星飞刀,所耗费的功夫可不少。” 有点意思,青面翁跟我讲解的时候,还用手比划着机关内部的各个环节构造,让我明白了许多。 我问:“那水源分解术是什么呢?” “简单来说,就是用水来控制机关的,这个做法一般分为清水,污水,甚至是水银,而要控制这种机关,所需要的做工实在太复杂,一般来说,连环机关上会设计此等陷阱,例如阴兵鬼将发射弓箭,只需一口水银井,只要机关触发,便利用水车不断循环水银,水银流动之时,会触发机关,那些阴兵鬼将就能一直射箭,除非捣毁机关或者水银井,要不只能等待弓箭射完,没有其他的破解之法。”青面翁讲解的很详细。 我说:“那第三种灵气控制术呢?” 青面翁笑笑:“这个太复杂了,就是讲给你听,你也听不懂的,以后有机会了,我慢慢给你说。” 一听这话,我笑了笑,敢情这中年小矮子还会留一手啊,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出来走江湖的,谁会把自己的看家本领一股脑的往外倒。 屠龙难得一笑,说:“哄的一手好孩子啊,这些机关术早就烂大街了,江湖中人谁不知道?你也就能唬一下小孩了。” 青面翁一愣,有些尴尬,随后也没说什么,我觉得屠龙似乎不太待见青面翁,蒙面女子也是,就问:“龙哥,咱们跟无相派有什么过节吗?” 屠龙摇头,说:“没有。” “那咱们跟无相派有仇有怨吗?”我又问。 屠龙还是摇头:“无仇无怨。” 我说:“那咱们就应该团结一致啊。” 这一次屠龙没吭声,蒙面女子倒是摇头说:“我们跟盗墓的没办法团结一致。” 嗯?我一愣,片刻后才醒悟,原来这所谓的无相派,是专门偷坟掘墓的?想想这家伙说他们门派喜欢钻研古代机关,那不就是为了破解陵墓中的做法吗?而他见了我们的第一面,就提出要瓜分宝贝,看来也是只认钱不认人的主啊。 怪不得屠龙和蒙面女子不待见他,这种人不适合做朋友,他们眼里只有钱,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拉上自己当垫背的。 我心想,还是跟他保持点距离比较好,但我想不明白,这青面翁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们这一次的消息绝对保密,除了我们之外,谁都不知道,什么阎罗党八爷派,统统不知情,而这素未蒙面的无相派竟然知道?这可有点玄乎了。 我问:“那个,青面翁啊,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问的好,此话一出,我们四个人同时停顿下来了身子,屠龙眯着眼,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杀气,看得出来,只要青面翁稍微回答错误,他很可能就会死在这里,机关术,他是高人,但要论起搏击必杀,屠龙打他十个都用不完的劲。 “这……你们真想知道?”青面翁面露难堪之色。 第139章 十年一别 屠龙一拉枪栓,猛然回头,振声道:“说!” 看来屠龙和蒙面女子也早就想知道青面翁的来历,至少想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或者怎么知道这个区域的。 如果说青面翁知道在这片山地上藏有阿育王塔,他在我们寻找地仙陵的时候发现我们,这个还能说的过去,可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机关陷阱,最后又从地下暗河一直漂到这里,而且还顺着齐腰深的杂草,钻进井下暗道,穿越两层冥宫地狱,这特奶奶的要是凑巧碰到,回家就该买彩票了吧? “是这样的,胡先生喊我来的,你们不信,可以联系胡先生问问啊,不然我也不可能找到这里的。”青面翁有些急了,他看出来屠龙是真想杀人了,关于屠龙的传闻,江湖上有多少我不知道,但一定都知道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阎罗。 我说:“三舅啥时候跟你联系的?” 青面翁怕有理说不清,赶紧拿出手机,还是以前那种老式诺基亚的,翻出短信给我看,说:“你自己看,胡先生发给我的。” 我拿过来手机,和蒙面女子一起看,屠龙没有凑过来,他是一个经验老道的江湖人,如果此刻他也凑过来,我们三人同时看手机的话,青面翁很有可能发起偷袭,先杀屠龙,再杀蒙面女子,剩下我,就是砧板上的肉。所以屠龙还是盯着青面翁,先让我俩查看。 手机短信是:青面翁老弟,一别十年,不知道如今可好?老哥这有个稳赚不赔的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青面翁回:老哥哥诶,你这一句一别十年,让我想起当年的故事了,唉,背后那个富商交给你的计划,完成了吗? 三舅又回:并未完成,但我觉得三五年之内应该有把握了,现老哥有一处绝密地方要去,内藏金银珠宝无数,老弟要是有兴趣,可以面谈。 然后两人寒暄了几句,三舅就在市区约了一个地址,青面翁应该是从外省赶了过来。 仔细看手机号,还真是三舅的,我侧头看了一眼屠龙,眼神中净是疑惑,我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问问这手机号能不能作假。 不过屠龙在搏击刺杀方面是高手,但在网络方面可是个门外汉,他也摇了摇头,不确定手机号真假。 见屠龙铁着脸,只要稍有不对就会开枪杀人,青面翁也不装高冷了,放下了刚才救命恩人的身段,说:“胡先生的小外甥不知道,屠龙老兄你还不知道?江湖中传闻曾有一位富商,将白莲宝藏的秘密分别藏在冥币之中发行于世间,目的就是为了搅乱整个江湖而保全自己,当年刺杀富商的阎罗党,八爷派,现在都还在啊,胡先生不也是为了寻到白莲宝藏吗?” 青面翁说到这里,屠龙呵斥道:“闭嘴吧。”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屠龙忽然拔枪,对准青面翁,说:“再说,你就得死。” 青面翁吓到了,不知道屠龙为何突然发火,不止是他,我和蒙面女子也不知道屠龙的态度为啥转变的这么快。 我把手机还给青面翁,最后看到的一条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那会我们应该还没过地下暗河,三舅发给他的消息是:老兄,这次需仰仗你门派机关之术,帮我外甥披荆斩棘,务必保护我外甥周全,若我外甥出事,你无相派以后别想再混,若我外甥周全,金银财宝,御赐神品,你随便挑。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三舅在过连环翻板时,故意把我留下来,而他却带着胖子进去,这一点我实在是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仔细一回想时间,三舅很可能就是在那之前,就把这条短信发给青面翁了。 原来三舅早有打算,他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然后喊来屠龙和蒙面女子,随后再喊来青面翁,目的就是为了保全我。而且三舅的通知顺序非常的有头脑,他先让屠龙和蒙面女子见到我,毕竟我们都是自己人,等我们往前走过一段之后,再让青面翁过来,这样,他不可能知晓这座宝藏的全部机密,到最后,他顶多获得一些财宝,而不会对外泄露出白莲宝藏的任何完整秘密,因为三舅压根就不想让他知道完整秘密。 太可怕了。 三舅的头脑简直就是一台快速运作的电脑,他把所有细节都计算的非常清楚,可以说是一丝不差。 但我依旧想不明白,三舅为何对这青面翁也说保护我?而且点名了说,如果保护我成功走到最后,财宝随便拿,但如果我死了,三舅会举倾巢之力,剿灭无相派。可以说青面翁这一次就是来赌博的,赌成功了,这一次获得的财宝,可以养活他们无相派几十年估计都没问题。毕竟这阿育王塔乃是御赐之物,皇帝都想要的东西,里边陪葬的珍宝会少吗?不但不少,一定还会特别珍贵值钱。 但如果赌失败了,无相派就会遭遇灭门之灾,我想不明白青面翁为何敢来玩这一把大的,难道是他对自己的机关术特别有信心? 气氛凝固在了一起,我说:“青面翁,我相信你,继续走吧。” 等我们走到甬道尽头,所遇见的便是一处千斤闸门,青面翁自告奋勇说:“让我来看看。” 他先是趴在地上,对我们说:“都不要吭声,尽量呼吸声音也小一点。”随后他伸出手指,蜷缩在一起,对准地面敲了敲。片刻后换地方,再对着地面敲几下,一连把这石门面前的所有空地都敲了一个遍,摇头,起身。 青面翁又把耳朵贴在石门上,用手指敲击数次,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才惊讶的发现,这家伙的指关节,竟然粗壮的不像常人。 众所周知,手指那是有关节的,常年干活的人,尤其是手里拿锄头的农民,你看他们的掌心,老茧都特别厚,在掌心中有四个老茧,那刀都割不破的,那就是常年干活摩擦出来的。 除此之外,其余的很多种工作,只要是下苦力的,掌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老茧,可是,手心里有老茧,这不稀奇,谁见过人家手背上有老茧的? 我小时候爱打弹珠,就是那种玻璃球,在我小时候那个年代,九几年,一毛钱能买七个弹珠,在地上打来打去,那需要用手指弹出去,手背必然会触碰到地面,时间长了,手背上的四个骨关节就会磨出一层老茧,不过很薄,开水泡几次,磨几下就没了。 可这青面翁的手背,乖乖,几乎每一个骨关节上都有厚厚的老茧,那茧子之大,看起来就像是关节变了形一样,而且我观之他的手指,又短又粗,皮肤黝黑发硬,上边还有很多裂纹,不知道这双手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良久后,青面翁笑道:“小意思了,防止有暗器,你们退后。” 这就有点神了啊?我们遇到这种石墙,基本上都是脑袋发胀,青面翁竟然敲击几下手指,就能掐准怎么开门?我可是瞪大了眼珠子,非得看看他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等我们退后,青面翁从随身携带的破皮包里取出一把小铁锤,对准他标记好的位置,咣当一声就是一锤,这一锤下去,没有想象中铁锤砸击石块的声音,而是哗啦一声,竟然砸开了一个暗格。 里边有一根铁链,青面翁伸手拽了两下,随后尴尬的说:“内个,我身材不是太魁梧,够不着。” 这确实有点尴尬,屠龙二话不说,走过去问:“要怎么做?” “抓住那根铁链,先轻轻的拽一下,然后告诉我手感,是重还是轻。”屠龙一听这么复杂,当即一把揪住青面翁的后脖领,直接将他举到了半空中,说:“自己拽。” 屠龙身材看似瘦弱,但我可知道,那是一身腱子肉啊,肌肉爆发力相当高,跟屠虎估计都是一个档次的。 青面翁咳嗽一声掩饰尴尬,随后伸手拽了两下暗格中的铁链,说:“这不是重力石,而是最简单的顶门闩,用力往外拽就行了,但别用猛劲,而是持续的力量,这样铁链不会断,又能拉开顶门闩。” 屠龙放下青面翁,一把伸进暗格之中,拉动铁链,只听石门后边传来哗啦啦的石条摩擦声,随后咣当一声巨响,似乎是顶门闩落在了地上,屠龙说:“你去开门。” 说真的,屠龙跟青面翁,就像一个老子一个儿子似的,这都不是请求了,这是命令,就让他这么干,不干我就敢崩了你。 可能屠龙对他们无相派确实没啥好感,也可能是里边藏有其他恩怨,这一点我不太清楚。 青面翁倒也无所谓,他是机关术方面的行家,有没有暗器机关,他刚才可能听的一清二楚了,所以他也敢大胆的去开门。 不过开门之前,他说:“屠龙老兄,我青面翁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倾尽全力,你不必多想,我只为财宝,并无二心。” 随后嘎吱一声,推开了石门。 第140章 铁树机关 石门推开的一瞬间,我举着手电筒往里边照射,发现这竟然是一条往相反方向的下降楼梯,如果按照这个楼梯的延伸方向来看,我们这是不停的走着一个z字形往下前进啊。 走到石梯尽头,才发现这一次所到的地方,竟然是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第三层,铁树地狱。 这一层冥宫中,有一颗巨大的铁树,此树有五米多高,整个冥宫为了迎合这棵树的造型,修建了一个椭圆形,而且是顶部最高,四周偏低,铁树上长满了荆棘尖刺,手电筒照射上去,还能反射出些许亮光。 走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我们至少还得往下走十五层,乖乖,要是没有青面翁的帮助,我们这么一直走下去,就算不死,干粮也不够吧? 我说:“这不就是铁树地狱吗?这里边的铁树也是机关?” 青面翁对我们三人说:“你们都别动,我过去看看,这机关我大概知道原理,但不知道这一处的触发是靠什么。” 随后他竟然脱掉了鞋子,光着脚走了进去,一脱鞋子的瞬间,我更为震惊,这家伙的脚掌上,也是布满了老茧,尤其是从后脚跟看,那脚底板上的茧子都特娘的跟鞋垫一样厚了。 他每走一步都很小心,而且我细细观之,他好像先用几根脚趾头来回晃动,轻轻的点动地面,刚走第一步,他就笑道:“哼哼,重石机关术,看我怎么破解它。” 青面翁的目光看向哪里,我的手电筒就照向哪里,地面上铺就的是一块块青石板,按照青面翁话里的意思,机关触发方式就藏在这青石板之下,只是不知道藏在哪一块之中。 他缓缓的移动,我也缓缓的移动手电筒,时间过的飞快,而青面翁的速度又非常慢,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才移动到铁树的旁边,我正想问一句怎么样了,青面翁忽然喊道:“就在这里!” 我定睛细看,他的大母脚趾头,就踩在了下一块青石板上,不过仅仅是大母脚趾头的一点点而已,脚掌其余部位还都停留在后边的青石板上。 青面翁从兜里取出一个小袋子,里边装的都是生石灰,他对准那一块青石板撒了一圈,标记了一下,说:“这块石板切记不能踩,切记!”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又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再次喝道:“还有一处。”这一会,青面翁已经快要走出青石板铺就的区域了,看样子他就像是一个扫雷尖兵,帮助我们扫清楚雷区。 从他走过的路线来看,总共有两处,但若按照这个比例来说,仅仅是这一条线路就能找到两处机关,谁知道这冥宫地面上究竟藏了多少机关陷阱? 终于找出一条安全路线,青面翁折身回来,穿上鞋子说:“按照我走的路线,我们就能不触发机关,顺利走到对面。” 屠龙说:“可靠吗?” 我知道屠龙为什么这么小心,他们都是老江湖了,说真的,能活到现在的老江湖,谁能没经历过一些事?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绝对是不假的。 “屠龙老兄,如果触发了陷阱,你可以随时干掉我。”说完话,青面翁穿上了鞋子,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屠龙随后跟上,并说了一句:“小志跟在我身后。” 走过陷阱的时候,我顺道抬头看了一眼,这铁树上悬挂的都是荆棘铁刺,如果掉下来的话,顶多就是对我们行进路线有些干扰,但我们可以自己动手打扫,照样可以走啊。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我否定,此等机关术绝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因为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第三层,铁树地狱,那讲的是:凡在世间离间骨肉,挑唆父子关系,挑唆夫妻关系姐妹关系,让他们之间不合的人,死后就会下到第三层铁树地狱,说这一层地狱里有一棵铁树,树上皆是利刃,受罚者会被这些利刃从背部皮下刺入,吊于铁树之上,承受万般痛苦。 而所谓十八层地狱,很多人了解的并不对,以为这真是十八个层次高度,其实不然,十八层地狱从刑罚上来讲,并非是层次高低,而是越往后,刑罚越重,时间越久,每一层地狱比前一层地狱增苦二十倍,增寿一倍。 增寿,在阳间那是好事,谁不想长命百岁,但在十八层地狱里增寿,这就是最大的惩罚。在痛苦增加二十倍的同时,寿命再增加一倍,目的就是为了整治坏人。 其实仔细想想,为什么藏有阿育王塔的地方会建造十八层地狱?目的不是为了害人,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教人,让每一个经历过这十八层地狱的人都能明白一个道理,你可以不做好事,但别做坏事,你以为做了亏心事没人看到,死后都会给你一一兑现的。 这个道理,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基本上都是善徒了,不信的,那是不走唯心主义,这种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我行我素,但依旧行的端做得正,还有一种就是丧尽天良不怕报复的人了,各种亏心事,黑心买卖,坑蒙拐骗照做不误。 我倒真希望那些坑蒙拐骗的死后下地狱,忍受各种刑罚,让他们来世投胎之时,好好明白该怎么做人。 不出意外,我们果然顺利的走过了第三层铁树地狱,这第三层冥宫的机关,如此轻巧的被我们给破解了。 “青面翁,真有两下子啊。”我赞叹一句,这话是我发自内心的,如果不是青面翁,可能我们三人又要触发机关了。 青面翁说:“研究机关一辈子了,多少次都差点死在机关之上,还有,屠龙老兄,跟你说一句,现在无相派的掌门,是我。” 屠龙问:“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青面翁叹了口气,说:“以前无相派的元老们,或是为了迫于生计,或是为了花天酒地,更或是为了一己之私,天南海北去盗墓,确实有违江湖道义,至少那些前辈们的盗墓出发点是不对的,自从我升任掌门之后,整治门派之风,不允许门派中人再去盗墓,所以我才甘愿冒此风险来帮助胡先生。”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三舅这个人,交友很是慎重,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不守信用或者没有原则底线的社会垃圾,三舅是绝对不会跟他们成为朋友的。两人十年前就认识了,可能就是因为青面翁是无相派里唯一一个有原则的人,所以三舅才会选择跟他成为朋友。 屠龙点点头,说:“很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哈哈哈,能跟屠龙老兄喝一杯,那真是太荣幸了,你当年在东南亚血战三天三夜的事迹,我可是听过无数次啊,有机会给我讲讲吧。” 屠龙和蒙面女子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别的不说,至少三舅的朋友,还真没有一个让人看不起的,三舅这金字招牌是真好用,谁要是在江湖说自己跟胡先生是朋友,那走路都有点带风的感觉啊,可见名利名利,真是有名就有利。 我问青面翁:“刚才这铁树机关,如果触发了会怎么样?” 青面翁说:“我大概的观察了一下,如果触发铁树机关的话,按理说,铁树会向四面八方展开,占据整个冥宫空间,而触发机关必定要踩在机关石上,当机关触发的时候我们根本来不及跑,定然会被铁树上的尖刺扎进肉体之内,若是有毒,我们会当场毒发身亡。” 我说:“真阴毒啊,我最看不起那些下毒的。” 青面翁笑了笑,摇头说:“小伙计,你错了,有毒的相对而言那还是好事,如果是无毒的铁刺,扎满你的全身,刺进你的肉体,你根本无法躲避,也无法逃窜,因为你的肉体已经被铁刺完全固定了,你会受尽疼痛折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鲜血流尽,眼睁睁的目睹自己的死亡,这才是最恐怖的。” 也是,青面翁说的有道理,如果碰上有毒了,那就死了,一了百了,啥事也没了,就怕遇上那种无毒的,硬生生给折磨死,很多影视剧里也有这种表现,落在坏人手里的时候,一般都会来一句:你要是个爷们,就给我一枪痛快的。 但反派一般都不会这么快杀死主角,不然后边怎么演,找谁演?而是抓住主角,各种刑罚折磨,什么老虎凳辣椒水的,样样来一遍。 通往下一层冥宫之时,我问青面翁:“先生,那你们无相派现在收入来源靠什么?” 青面翁哈哈大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说:“靠要饭呗,无相派的传统,一直都是收养各种孤儿,自明清以来发展壮大,民国之后逐渐陨落,我也是个孤儿,被师傅领进无相派,吃尽了苦头,尝遍了辛酸,我知道孤儿的内心是怎样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会,又说:“无父无母,孤独一生。” 屠龙说:“我听说过,无相派之中,尊师如父,所以第一条教诲谨遵师命,对吧?” 第141章 十面铜镜 青面翁点头说:“对,如今这个时代不同了,和平时代,稳定发展,哪里还有那么多吃不饱的孤儿,无相派也快销声匿迹了,我收养了三个徒儿,就等着这一次赚钱了,给他们找一家好一点的学校,让他们将来有出息,发扬门派。” 没想到青面翁是这样的人,可能刚开始屠龙和蒙面女子不喜欢他,就是因为无相派的招牌在这里放着,可能以前名声不好,但在青面翁手里一定会变好的,只不过时代变迁,光阴如梭,无相派只收孤儿的传统如果一直延续下去,虽说不会灭派,但发扬光大有点难度了。 我们继续往下走,青面翁说:“如果没错的话,下一层应该就是孽镜地狱了,这一层也定会藏有机关,我打头阵,你们跟在我后边就行,稍有不对尽管撤退,不用管我,我自有脱身之计。” 等我们往下走了几十层台阶后,来到第四层孽镜地狱,果不其然,这一层的冥宫修建成了八角形的,而且每一面石壁上,都有一面巨大的铜镜,虽说过往百年,这铜镜依旧可照人须发,但整个冥宫里,除了这八面铜镜之外,并无他物。 我说:“这倒是怪了啊,每一层的冥宫,造型修建的都不一样,在建筑学上来讲,这种不利于稳固吧?” 蒙面女子说道:“不一定,可能是内部造型不同,但外部结构相同,这样才能经受得住。” 青面翁点头,说:“不错,这位姑娘说的对,只有建造成不一样的形状,才能藏匿各种机关术。而且我们所在的地方算是高原,看似我们是从盆地进入地下,但实则我们所处的地方乃是山脉之上,若是在平原,以我们所下的高度,早就穿透地下泉了。” 秦始皇的陵墓就是穿三泉,挖了多深没人清楚,但至少在百米之下了,据说现在的水立方防水系统就是利用的秦始皇陵墓里边那一套理论,但是真是假,有待商榷。 而我们所下的高度,若是放在平原上,估计也得有个三四十米了,若是照这样的高度算计,等我们下到十八层地狱,最后一层冥宫之时,那肯定早就被地下泉所淹没了,不过这里是山脉,我们脚下依旧是山地,所以才能建造出如此气势恢宏的十八层地狱,否则,要是在平原上的话,必须得像秦始皇那样动用全国力量挖个二十年才行。 “这一层里会藏匿什么机关?”我小声问了一句,因为铜镜上不可能藏有机关,上边没有暗格什么的,应该不会有吹箭或者弓弩,毕竟无法设计。 青面翁说:“机关种类繁多,其实万变不离其宗,外表可以随意变化,内在理论是无法变动的,先让我观察一番,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动。” 机关,为什么触发之后就有生命危险? 因为建造者在建造之初就已经做好了打算,让你在触碰机关的那个位置上,绝对无法逃跑,让你成为笼中困兽,再慢慢的折磨死。 如果触发了机关,还能活的好好的,那这种机关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毁灭某种东西,当然,某种程度上,机关的发明就是为了干掉别人,就是不想让别人继续深入,就是不想让某些秘密重见天日。 青面翁贴着墙壁,先是走到了第一面铜镜前,伸手摸摸,然后轻轻的敲击一下,再低头看向石板,这第四层冥宫,孽镜地狱的地面上,没有分割出一块块的青石板,感觉机关不应该是在地下的,但具体在哪,暂且不清楚。 过了一会,青面翁从破皮包里取出一把小皮锤,对准铜镜轻轻的敲击了两下,铜镜上传来沉闷的回声,听起来背后不像是空的,等他转了一圈之后,他自己也头大了。 折回来,他说:“不应该啊,这一层没有机关。” 屠龙说:“是你没找出来,还是没设计机关?” 青面翁说:“能用的办法我都用了,而且搜索了各个角落,按照机关术上的经验来说,要不就是没有机关,要不就是超出了我的经验范围,这一层是个大机关,顶级高人设计的,根本不知道怎么触发,可若一旦触发,必死无疑。” 那这就危险了,愣在这里不是,继续前行也不是,谁也不知道机关藏在哪里。 青面翁将他的破皮包递给了我,说:“小兄弟,这包里是我毕生钻研机关的工具,以及一本我无相派从古至今传下来的机关术,如果我死了,帮我把那三个徒儿送回孤儿院,让他们有口饭吃。” 不由分说,他将破皮包塞进我的怀里,直接就窜了出去,在整个冥宫来来回奔跑,不断用手掌去敲击石壁,触碰每一个位置,可不管他怎么触碰,始终没有出现任何机关,看样子是很安全的。 “应该没问题了吧?”我侧头问屠龙,屠龙摇头,他对机关术的造诣,并不是那么高,所以这方面也给不了什么建议。 片刻后,青面翁转身回来,说:“应该没问题了,如果有机关,也肯定会触发了。” 见青面翁在里边都折腾成这样了还没触发机关,那肯定是没机关了,当下我们四人一同进去,寻找下一个出口,所幸这后边的每一层地狱,只要破解了机关就能顺利下去,再也没有隐藏什么暗门。 但,问题偏偏就出在这里,我们四人刚走到这冥宫的正中间,只听咔嚓一声响,整个房间里顿时传来机簧的转动声,我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相信会出现这种情况。 青面翁也是大惊,直接吼道:“不要退回去,往前跑,快!” 我们跟随青面翁,甩开脚步往前飞奔,但这冥宫的尽头忽然落下一块石板,石板上正是一面铜镜,而我们来时的路,也咣当一声落下一块石板,石板上也是一面铜镜。 原来这孽镜地狱,并不是八面铜镜,而是十面! 入门和出口,其实还各隐藏了一面,只不过机关没有触发,它们不会掉落下来,机关一旦触发,它们才会显现,十面铜镜,当真有种十面埋伏的感觉。 青面翁拍了一下额头,大叫一声:“失算,失算啊!” 十面铜镜,将我们彻底困在了这座冥宫之内,还不知道这座冥宫里的机关是什么,但青面翁说过,这第四层地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没有机关,另一种就是大机关,绝对的高人手笔,看来我们要折损在这里了。 十面铜镜,从各个角度映照出我们的模样,再从对面的铜镜上反射,不断反射,让我们看起来像是置身于一个庞大的虚无空间之内,似乎这个空间没有尽头,而站立了无数个我们。 不多时,冥宫上方的穹顶上,传来一阵机簧咔嚓咔嚓的响动,冥宫正中间的穹顶上,有三块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块开始缓缓的展开,从展开的地方往下流出许多血红色的液体,这液体刚一落地,青面翁惊道:“火龙油!” 火龙油我听三舅说过,据说是当年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秘法,称呼有很多种,但普遍称为西域火龙油,怎么制作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这种火龙油不用明火,只要温度稍微高一点就能燃烧起火焰,而且非常耐用,只需要一点点就能持续很久,火焰很强烈,只比千年鲛人的鱼油差上那么一点点,所以陵墓之中的长生灯,一般都是用鲛人的鱼油,而火龙油一般都是用来填充机关。 因为从本质上,两者的性质不同,一个是可以持续百年,另一个则是瞬间爆发巨大火焰,所以一个做长生灯,另一个做机关术,再合适不过了。 蒙面女子说:“点燃火龙油需要一定的温度,这里的温度还不足以点燃它,但为什么要设计火龙油?” 说话间,火龙油已经顺着地面开始蔓延了,而这一会,我们才发现了一个细节,一个惊恐到头皮发麻的细节。 这第四层孽镜地狱的地面,竟然是修建成了一个慢斜坡,冥宫正中间的地面是最高的,往四面八方延伸的时候开始倾斜,越来越低,导致这火龙油从冥宫穹顶正中间流出来之后,径直朝着四面八方延伸下去。 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地面上都会铺满一层火龙油的,只需要温度提升上去,或者一点点火星子,立马就能让整个冥宫燃烧起熊熊烈焰。这个设计,绝对是要逼死人。 屠龙已经准备好手榴弹炸门了,但这一招不到必死无疑之时,绝对不能乱用,否则门没炸开,火龙油倒是被我们自己给点燃了,那岂不是让阎罗王笑掉大牙? 青面翁说:“赶紧找东西,挡住火龙油,不要让它们蔓延!” 可我们的登山包里哪里有东西可以收集火龙油,没有水桶什么的,这个难度有点大,我将登山包里的几个大塑料袋拿出来,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这火龙油非常粘稠,很重,而且不断的往下涌,也不知道存了多少。 而就在此时,我觉得脚下石板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第142章 最后三秒 “脚下的石板似乎在变热。”我低声说了一句,蒙面女子说:“不对,孽镜地狱里怎么会设置这种机关?难道这是与第五层地狱连接在了一起吗?” 青面翁说:“哎呀,先不说这个了,谁有铁锤赶紧拿出来,脚底下哪块石板热,就砸哪块石板,但一定要裹上棉布砸!” 铁锤这玩意,谁闲的没事带这个,死重死沉的,我们都没有,而青面翁在破皮包里翻找了许久,也只是找出了一把小铁锤,平时砸个小铁钉是没问题,但要砸石板,那是杯水车薪,根本没用。 即便如此,他也赶紧用破布包裹着,用力的往我脚底下的石板上砸,一边砸,一边抚摸石板,寻找热量发出的地方。 我有些懂了。 火龙油需要一定的温度才能点燃,而这冥宫正上方设计灌入火龙油,触发机关的同时,在冥宫下方的正中间,也设计有机簧,我不知道脚下的机关是什么样的,但大概能猜出来其运转系统是怎么回事的。 脚下恐怕也是一个循环机关,石板下有雕刻好的石条,在机关牵引下不停的来回摩擦,可能是一根,也可能是两根三根,总之它们相互摩擦,产生热量,估计这些用来摩擦的石条也不会是普通石条,总之目的就是为了让地面上出现强大的热量,点燃火龙油。 火龙油这种东西,点燃之后是很难扑灭的,虽说现在发明出了干粉灭火器,可问题是我们没带啊。 青面翁当然看出了这套机关的运转方式,所以用铁锤砸击地面,目的就是为了砸开石板,毁掉机关,这样就不会再发出热量,但铁锤上一定要裹着棉布,不然以铁击石,只要迸射出一点点火星子,立刻就会燃起熊熊烈焰。 可惜,小铁锤根本就不顶用,青面翁来回敲击,始终无法砸开地面,整个冥宫里已经充满了火龙油的味道,这是一种类似于柴油一样的气味,但肯定不是柴油,柴油用明火还得点上好久,更别说利用热量就能点燃了。 可以说古人发明的东西,在某个程度上是很厉害的,只可惜很多东西都在历史变迁中失传。 眼看此计不行,一直不吭声的蒙面女子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登山绳,说:“先不用管这个了,趁着火龙油还没流遍整个冥宫,我们要控制它们,让它们尽量聚集在一起。” 话毕,她用登山绳,在冥宫的东南角围成半个圈,把准备流下来的火龙油,全部都阻挡在了登山绳的外边,因为火龙油很粘稠,渗透能力比不上水,而蒙面女子所摆的位置,恰好是由高到低,让那些正往下流的火龙油,顺着登山绳摆放的角度,就分流而下,朝着两边流去了。 一根登山绳,完全圈出了一个安全区域,但只要火龙油燃烧起来,这一根登山绳完全起不了作用的,迟早还是会被烧断,到时候火龙油顷刻而下,我们必定会被烧死的。 “大家先退回来想办法,万一火龙油燃烧起来,也有个心理准备。”蒙面女子劝阻我们回来。 毕竟我们要是一直待在机关口,一旦触发火龙油,我们一群人都会被淹没在火海之中,退回来之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龙油从穹顶上流下来,照这样的速度,那真是非得把人给弄死不可,冥宫地面流满一层恐怕都不会停止。 屠龙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青面翁,但并没有开枪杀他,青面翁也是满脸内疚之色,说:“哎呀,失算失算啊,我根本没想到会遇上这种情况,这机关百年难得一见,谁也不知道会在这里遇上啊。” 我擦了一下嘴角,问:“什么机关?” “这是一种连环控制机关,专门用来对付大批人马的,如果一个人,或者两个人走进来,不管怎么走,哪怕是在里边打滚都不会触发,因为触发机关的装置,不止一个,至少得两三个以上,要触发这种机关还必须得同时触碰到那几个装置。”青面翁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那这不怪他。 刚才我们所遇到的机关陷阱之中,触发方式只有一种,不管是谁碰到,机关一定会出现,就像七星飞刀和葫芦口的剪刀,这都是一个人就能触发的。 但我们所在的这一层冥宫,不知道是青石板下设计的有机关,还是铜镜上设计的有机关,总之青面翁一个人在里边来回寻找,几乎是走遍了所有冥宫,但依旧没有触发,众人觉得安全,这就下去,不成想,一个人没事,四个人进去,那就触发了机关。 青面翁说的没错,这种机关就是针对大批人马的,如果是单个盗墓贼走到这里,可能很安全,而来到这里的人越多,机关被触发的几率就越大,死的就越惨。 我现在就在想,那冥宫正中间不停旋转的机簧,究竟会用多久时间产生高强度的热量来点燃整个冥宫里的火龙油? 届时就算火龙油没烧到我们这里,漫天的火焰消耗冥宫里的氧气,我们恐怕也是活不下去的。 不得不说,这一招用的是真绝户。 屠龙说:“实在不行,我们就赌上一把,我用手雷炸门,势必会点燃火龙油,趁着火龙油现在还没完全流出来,拼他一把,成了咱们就出去,败了……” 后边的话他突然说不出来了,不能说这一次,必须得说是每一次,我们的任务都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因为失败就意味着我们永远也走不出地下了,永远也看不到明天的阳光了。 “滋滋滋”冥宫正中间的地面上,由于热量不断的产生,火龙油已经开始冒泡了,看这样子,火焰马上就要冲天而起。 四周的十面铜镜,映照出无数个绝望的我们,我们就像置身于渺茫的沙漠之中,看不到边界,只能看到无数个迷茫的自己,惊恐的自己。 “赌一把了,我去找出口机关,你们在这等着我。”话毕,青面翁窜出了登山绳圈出来的安全位置,独自一人踩踏着火龙油冲了出去。 眼看冥宫正中间的火龙油已经开始拥有一定热度了,但穹顶上不断流出来的火龙油也一直在稀释着这些热量,可能设计者只想杀死大批来这里寻宝的人,并没有想过源源不断的火龙油会消散热量,所以一时半会火龙油还是没燃烧起来的。 但用不了多久,大量的火龙油会浸透整个冥宫,不燃烧起来不说,一燃烧起来,我们就只能等死了,大罗金仙来了也没办法逃出去的。 青面翁跑到出口,跪在地上不停的敲击镜面,而且配合着手指展开心算,算来算去始终不得要领,他额头上的不知道是火龙油还是汗珠,总之那黝黑的脸庞,瘦小的身躯,让人看了就能感受到他的力不从心。 “恐怕这一次真是走到尽头了。”我小声嘀咕一句,翻找自己的登山包,取出食物和饮料,蒙面女子和屠龙都瞪大了眼珠子,问我:“你饿?” 我摇头,平静的说:“只是不想当个饿死鬼,吃饱喝饱好上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屠龙手心里一直攥着手雷,我看得出来他杀心已动,如果实在跑不出去燃烧起大火,可能他一颗手雷会干掉我们所有人。 我太知道屠龙的性格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战士,死也要站着死,他跟我说过,做雇佣军的时候,他永远在兜里留一颗子弹,这颗子弹二十多年没用过,他也不想用,因为这是一颗用来自杀的子弹。 落在别的武装势力手中,死都是痛快的,就怕被折磨,这不是一般人能忍受住的,也不是一般人想去忍受想去尝试的,所以屠龙一直留着这颗子弹,二十多年了。 忽然间,青面翁大叫一声:“有了!机关门我找到了!” 青面翁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发现他并没有站在出口处,也就是当初落下第十面铜镜的地方,而是站在了第五面铜镜,正东方向。 如果把这层冥宫分一下方向,那入口处就在南方,出口处就在北方,这两个口落下两面铜镜,成为十面埋伏之状,现在青面翁却在正东方向的一面铜镜前,说找到了出口。 而这出口,就在我们身后没有火龙油的区域。 “轰!”真真正正的发出了这种声音,整个冥宫里瞬间燃烧起滔天火焰,十面铜镜同时反射出强大的火光,我们像是置身于太阳内部,被强光照射的无法睁开眼睛,也被四周强大的热量刺的皮肤有一种灼热感。 登山绳的质量虽说不错,但在大火面前根本就抵挡不住,仅仅是几秒钟之后,登山绳就被烧断,大面积的火龙油开始缓缓的流向我们,火龙油所经之处,地面皆是燃烧起一人多高的火焰,屠龙大喊:“青面翁,快找出生门!” “再给我三秒钟!”青面翁大吼一声,用力掰动正东方向的铜镜,只听咔嚓一声,随后呼喊:“都过来!” 第143章 刀山走廊 铜镜被掰动了一下,正面石墙竟然一晃,原地旋转九十度,打开了一扇门,一扇通向希望的生门。 火焰已经冲到我们脚下了,此刻二话不说,转头就冲向生门,一群人一股脑的冲了出去,等我们回头的瞬间,火龙油已经流到门口了。 我和屠龙一人抓一边,同时朝着相反方向用力,将石门再次关上。 咔嚓一声,只听得石门内部传来滋啦啦的火焰燃烧声音,如果再晚上几秒钟,我们会被大火焚烧成灰烬的。 青面翁的脸,就像是刚洗过澡一样,头发都湿透了,此刻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上,长叹一声:“差点就毁了我们无相派啊。” 屠龙说:“你无相派不是擅长破解各种机关吗?为什么没想到这一点?你要是提前想到了,我们四个人,一个一个的通过,不照样没事吗?” 面对屠龙的质问,青面翁连连叹气,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种机关术青面翁是知道的,但给忽略了,可能他觉得不会是这种,也可能是他当时没想到,不成想啊,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不过不得不说这孽镜地狱的机关造的实在过于高明,谁能想到这一点? 因为探险寻宝,自然是人越多越好,俗话说人多力量大,来他一个师的兵力,就是秦始皇的陵墓也能给挖开了。而这一层孽镜地狱的机关,恰恰就是收拾人多的陷阱。 如果一个人通过,没问题,三五个人一起通过,同时踩踏出机关,才会触发火龙油的,特奶奶的,不得不说这设置机关的真是一个高人,我就纳闷了,这人都挺聪明的,偏偏就不走正道,脑子里整天都想的什么事呢? 有这智商,好好学习,研究点知识,指不定就是中国古代的爱因斯坦了,光特么研究偏门了。 众人惊魂未定,商定暂且不要前行,休息一下,补充体力,吃东西时,蒙面女子对我们说:“刚才这一层冥宫设计的不止是孽镜地狱那么简单。” 我问:“怎么回事?” 她说:“第四层孽镜地狱,第五层就是蒸笼地狱,在传说中,孽镜地狱里是没有刑罚的,而是让受罚者打入这一层地狱,在镜子面前照出自己生前的罪状,然后依据罪状再分别打入不同的地狱里受苦。” 这意思我懂,就是说第四层孽镜地狱里,原本是没有刑罚的,说简单点就是一个受审的场地,那为什么设置火龙油吗? 转念一想,我连忙说道:“你的意思是,第四层地狱和第五层地狱融合在了一起?我们在八面铜镜中看到了各自的形象,这就隐喻着我们在看到自己身上的罪状?然后触发机关,火龙油倾泻而出,这就是第五层蒸笼地狱?” 不过这个也不太对吧?蒸笼地狱,那是硬生生的把人蒸熟,然后再用冷风吹过,这时候肉身基本上已经稀巴烂了,大家就算没吃过蒸地瓜,也应该见过蒸地瓜,又或者蒸肉什么的,蒸熟之后那就是一碰就碎,一阵冷风吹过,这时候的肉身就是一滩烂泥了,然后重塑人身,继续受苦,无限循环。 蒙面女子说:“你们想想第六层地狱是什么?铜柱地狱,而刑罚就是扒光衣服抱住一根铜柱,铜柱内燃烧火焰,并且不停的扇风,使得铜柱烧红,就像商朝时期的炮烙刑罚一样。” 结合着铜柱,火焰这几个关键词,我一拍大脑,说:“难不成,刚才那一层冥宫,是结合了三者的存在?第四五六三层地狱的刑罚都融合在了一起?” 蒙面女子点头,说:“我正有此意。”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但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设计,良久之后我说了一句:“会不会是因为当时的工匠没有那么多,挖不了那么深,做不出这么巨大的工程,所以才这么设计的?” 这一点谁都不能肯定,众人也没再仔细商议这个,忽然后背似乎有人戳我了一下,不过力度很轻,我转头一看,正是青面翁。 “咋了?” 青面翁从破皮包里取出一本皱巴巴的书,递给我说:“我想了想,直接给你吧,干完这一票,我就远离这个江湖了,再也不踏足这里,这本书我留着也没用,等我死了也就失传了,还不如送给你,也算是个顺水人情了。” 我这人啊,在某些时候那就是天生的厚脸皮,不过还是笑着说:“那多不好意思啊。”嘴上这么说,手上很实在,当场就接了过来。 翻开粗略一看,都是记载的各种古代机关术,太特么吊了,我就喜欢这种书,这上边的机关术我粗略翻看了一下,至少得有上千种了,只要我精研这本书,以后定有用得上的时候。 就像蒙面女子的祖师传下来的一本《天工开路》也是一样的,那本书里记载的不是机关,而是各种毒蛇虫蚁,如何用秘药控制它们,如何用秘药驱散它们,总之很厉害,这一本《机关术》也不差,虽然名字取的很low,很俗,但内容为王,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不重要。 “继续走吧,不然我们赶不上胡先生的脚步了。”听屠龙这么一说,往下继续前进时,我悄声问:“龙哥,我三舅走的是另外一条路线吗?” 屠龙一愣,良久之后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三舅带着他的干儿子走另外一条路线是什么意思,可能那条路线是安全的,也可能是更危险的,但他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用意。 此刻的脚下依旧是一层层的石质台阶,看样子,我们一定会下到地平面的,走到台阶尽头时,果不其然,还是一层冥宫,不过看这冥宫的样子,内部的摆设,俨然就是第七层刀山地狱了。 进入冥宫之前,我们先站在门口往里边看,生怕进入之后再触动机关,本来就惊魂未定了,这要是再进去中了埋伏,真是自己打脸都不亏。 站在甬道口朝里边观看了一番,只见这层冥宫的地面上,全部都铺就了一层木板,大概十公分厚的木板,在古代也算是大手笔了,木板上插着许多尖刀,大概有一尺多高,尖刀与尖刀的差距,只有十公分,也就是说,连一条小孩子的腿都塞不进去,别想一步步走到对面。 而整个刀山地狱的造型,严格来讲根本就不算是冥宫,而是一条长方形的通道。 “这一座冥宫修建的最为诡异,直接就是长条形的,应该没有暗藏的机关,明面上就是一条刀山之路,就看我们自己怎么走过去了。”我盯着眼前这条插满尖刀的走廊,轻声说道。 青面翁说:“看来设计这里的高手,是根据地狱刑罚以及传说中的造型来设计的冥宫,刀山地狱,如果设计成上方那种冥宫的造型,根本行不通,也浪费工匠的时间精力,最关键的是不实用,设计成这样既简单,难度又大。” 可不是嘛,这一条刀山走廊,至少得有十几米远,我用手电筒照射过去,刀山走廊的上方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地方,除非是长了翅膀飞过去,要不然就是大批人马带着木板,一块块铺在上边走过去,但我们四个人根本没法通过的。 蒙面女子说:“你看这设计机关的人,心机是多么的深,想要渡过这刀山走廊,除非是大批人马携带木板,要不就是轻功超群,但即便轻功再好也没人能一口气弹跳出十几米远,这空间里是无法携带撑杆的,刀山走廊的高度也无法容纳别人跳那么高。而在这刀山走廊之前就是孽镜地狱,偏偏就是人多才能触发的机关,实在是有心计啊!” 我点点头,说:“对,机关设计者早就想到了,大批人马来到这里,肯定能破解掉这刀山走廊,所以在刀山走廊之前,设计出十面铜镜加上火龙油这种大型机关,而且是多人才能触发的机关,以此之术,灭掉大多数的探险者,要么就是一波团灭,就算有人侥幸活下来,也只是少数,势单力薄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走过这刀山走廊的。” “怎么过?”我侧头看了一眼众人,谁都没有吭声,在思索着如果过去的办法。 这一点,倒是难不倒青面翁,毕竟他是研究机关出身的,想了一会,说道:“破解这刀山走廊,倒也不难,问题就是我们没有道具,没有工具,一时半会恐怕也做不出来。” 一听青面翁这么说,我问:“你的意思是做出高跷吗?” “对,就是踩高跷!”青面翁对我点点头,似乎有夸赞之意。 但这走廊的高度,如果我们踩上一尺以上高度的高跷,那走路的时候势必就要弯着腰或者低着头,这样一来就很难掌控平衡,机关设计者恐怕早就料到这一点了,所以刀山走廊修建的很低矮。 “翻出登山包里的东西,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上的。”我对众人说道,但心里已经有办法了。 第144章 冰玉虫石 众人翻找之后,同时摇头,说:“没有任何可以过的东西。” 我说:“把所有硬物,工兵铲,尼泊尔军刀,以及匕首饭盒什么的,全部准备一下,放到一起。” 我将这些硬物都集中在登山包最外边的一层里边,装进去之后拉上拉链,用一小节绳子将这集中东西系在一起,防止他们滑动,这样就在登山包的最外边,形成了最坚硬的一层,而我们的东西,完全可以填充三个登山包。 登山包放在刀山走廊上试了一番,硬度绝对够,百十来斤没问题,问题是我们的所有硬物只填充了三个登山包,也就是说,我们只能两个人过去,另外两个人得自己想办法了。 屠龙一看,说:“我不用这个。” 话毕,他竟然伸手抓了抓刀山走廊上那数不尽的刀刃,来回摇晃数次,确定坚固程度之后,又说:“我用自己的办法过,这三个登山包留给小志和这位姑娘,怎么样?” 这话明显是说给青面翁的,青面翁倒没有意见,点点头说:“行。” 屠龙双手捏住一把刀刃,一咬牙,整个人的身子往前一番,我吓了一跳,以为屠龙就这样硬生生躺在刀山上呢,就算是练过金钟罩铁布衫的估计也不敢这么玩吧?中国内家功夫确实一流,问题是那需要提着一口气,谁能咬着牙提着一口气坚持走完十几米的刀山?或许有,但我真没见过。 没想到屠龙身子悬到半空的时候,忽然停顿了下来,我这才看明白,原来他是以手代脚,双手抓住刀刃,整个人以一种倒立的姿势,不停的往前移动,这样对双臂的力量考验极其大,稍有不慎,或者坚持不住,只要松手,掉下来就是透心凉。 “龙哥!”我喊了一句,屠龙没说话,但看我了一眼,眼神很是坚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坚持要把登山包留给我和蒙面女子,他自己双手抓住刀刃就这么一点点的往前移,五分钟后,终于到了刀山走廊的出口,整个人也都瘫软了下来,坐在地上呼喊:“这边安全,过来吧。” 要是多来几个屠龙这样的队友,那真是刀山火海也能闯它一番,问题是我和蒙面女子踩踏着登山包过去,青面翁怎么办? 我问他:“青面翁前辈,你有办法过去吗?” 青面翁毕竟是机关术的高手,对于这种最普遍的刀山机关应该不陌生,他说:“过去的办法倒是有很多种,最简单来说,往脚掌上绑一大块木板,触底面积只要很大,就能顺利走过去,问题就是现在没地方找木板。” 我想了想,说:“要不我给你两把工兵铲?” 青面翁我肯定不会让他仍在这里的,不说后边还有他的用处,至少这种不道义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他沉思片刻,说:“也行,两把工兵铲足够过去了,问题是你们肯定不够用,必定要拆掉一个登山包了。” 登山包必须拆,人,也必须全部都过去,我不会丢人任何一个人的。 拆除一个登山包里的东西,将两把工兵铲都给了青面翁,同时又给他了两截绳子,让他把工兵铲折叠之后绑在脚底下,青面翁是机关术行家,稍加捆绑,顺利的就走上了刀山,看样子通过刀山走廊是没问题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原本的三个登山包,我拆掉了一下,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如果按照原定计划,三个登山包,一字排开,我站在第一个上边,蒙面女子站在第二个上边,她转身将第三个登山包递给我,我再把这第三个登山包,放在第一位,然后我再往前走,如此循环,等于说是不断的铺就道路,不断的前行,跟木板铺路是同一个原理。 “只剩两个登山包了,只能往前铺一个,我们移动一个了。”现在的办法,只能是我俩站在同一个登山包上,蒙面女子将后边的登山包递给我,我铺到前边,然后我俩一起移动,说真的,这登山包你说它大,也确实大,说它小,有时候还真是嫌小,例如现在。 我俩成年人的身体,站在同一个登山包上,不是说肉体触碰肉体了,根本就是紧紧的拥挤在一起,我说:“古话说得好,男女授受不亲,但这也得分场合,现在是保命要紧,希望你不要觉得我轻浮,我一只手抱着你,没意见吧?” 谁知蒙面女子打趣道:“我这么丑,你也愿意抱?” 我说:“嗨,你咋就这么不自信呢,我说了,内在美才是真的美,不就是脸上有刀疤吗?我脸上还有青春痘呢,你整体的五官比例那还是很漂亮的。”实话实说,如果蒙面女子脸上没有那一道刀疤,绝对是倾国倾城之色,只可惜这绝美容颜,毁在了她自己的手里。 先放上去了第一个登山包,蒙面女子抱着第二个登山包上来,刚铺好下一个,我俩移动的时候就差点掉下去,这实在不行,太危险,我也顾不上什么了,移动的时候,我紧紧的拽着她的手,谁都不能落下去。站在同一个登山包上的时候,蒙面女子也是紧紧的趴在我的背上,没办法,她必须这么做,不然登山包是不足以我俩同时站立的。 就这么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往前走,一次次的更换登山包,一次次的小心翼翼,一次次的身体紧促,我觉得蒙面女子的呼吸有些重,似乎是累,但成功走过去之后,我发现她的脸颊红到了脖根。 没办法,我说了,不是我轻浮,特殊时刻特殊对待。 落地之后,众人收拾行李,妥当之后这才继续前行,青面翁说:“过了这第七层刀山地狱,接下来应该就是冰山地狱了,也不知道这冰山地狱是什么样的。” 也难怪青面翁这么问,冰山,在这地底下是不可能出现的,就算当年存的有冰山,如今恐怕也早已化成一滩水的,所以我也很想看看冰山地狱是个什么场景。 等我们顺着甬道再次走了一个迂回路线之后,下一层的冰山地狱,呈现在我们面前,这一层的冥宫设计的更加怪了,说白了根本就没有冥宫了,直接开凿了一个石洞,在石洞正中间摆放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那石头与周围的石壁格格不入,石壁呈现出青黑之色,而那一大块冰山状的石头呈现冰蓝之色,晶莹剔透,肯定不是这山腹之内的石头,估计也是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的。 我知道,冰山地狱的惩罚是让那些受罚之人裸体上冰山,可能很多人觉得这第八层地狱的惩罚相对而言很轻,但是,大冬天的,穿的再厚也觉得冷,更何况一直在冰山上承受这样的惩罚,这是一种意境。 “难道我们也得脱光衣服爬过去这座冰山,才能走到下一层通道口吗?”我开玩笑说了一句,屠龙正要往前走,青面翁忽然大吼一声:“不要过去!” 这一声喊的我一个激灵,说真的都有点被吓到了。 我问:“青面翁前辈,你发现什么了?” 青面翁快走两步,站在我们面前,说:“这一座冰山,高约四米,宽得有七八米,占据了前方山洞的所有位置,我们若想过去,必须从上攀爬,但是,这一座冰山本身就是一种机关,本身就是一种绝狠的陷阱。” “哦?说来听听。”屠龙似乎也来了兴致。 青面翁说:“这种冰石中,看似晶莹剔透,实则蕴含剧毒,只要触及皮肤,必定溃烂生疮,无药可医。” 蒙面女子忽然说了一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冰玉虫石?” 青面翁一愣,说:“你也懂这个?” 她点头,说:“家师曾经说过,世间万般生灵,皆有欲望,皆有念想,有欲望有念想者,皆可被操纵,唯独有几件东西,人为不可控,冰玉虫石就是一种。” 听完这句话,青面翁愣了许久,之后才说:“原来姑娘也是江湖中的高人,佩服,佩服。” 我问青面翁:“这冰玉虫石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太危险的话,咱们还是靠后点吧。” 青面翁摇头,说:“冰玉虫石的形成,必须要用人体内脏来培养,人肉不行,必须用内脏,内脏中的细菌,混合秘药,沉浸在玉石之中,这只是大概的制作工艺,详细的我也不太清楚。” 为什么不能用人血人头,偏偏要用内脏,我觉得可能是一种信仰,也是一种偏见,因为人死后,装进棺材里埋在地下,最先腐烂的地方就是腹部,因为肠道里边有细菌,这个人在人死前一般是无法排除干净的,也就是这些细菌开始滋生,从内部往外腐烂,所以有很多活佛留下来不腐肉身,其做法就是在生前将要圆寂之时,服用草药熬制的汤水,并且绝食,排空体内的所有杂物,但这样的做法也并不是百分之百就能成功的,只能说其中所包含的秘法实在太多太多,我这种门外汉也不太清楚。 “那青面翁可有渡过冰玉虫石之计?”屠龙侧头问。 第145章 雷击鬼母图 青面翁说:“冰玉虫石,倒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只要皮肤不接触,问题不大,但我们渡过冰玉虫石之后,衣服鞋子上必然会沾染虫石气息,也就是所谓的细菌,这一点对我们后续伤害很大,我们很可能当时没事,但过一段时间皮肤发痒开始溃烂。” 说的冰玉虫石这么恐怖,我都有点不敢过了,防毒面具我们有,过冰玉虫石的时候,至少我能保证不会吸到冰玉虫石的气息,但鞋子上必定会沾染,这个没办法的。 屠龙说:“这个好办,我们裹的严实点就行了。” 皮手套我们带的都有,保证不会让肉体接触到虫石的,但这冰玉虫石有四米多高,七米多宽,阻挡了整个前进的道路,我们想要过去,必定要从低矮的地方爬过,但只凭双脚的话很难掌握平衡,身体的其他地方必定会触碰到虫石。 虽说当时是安全的,但虫石上的细菌沾染在了我们的衣服上,在后续过程中,万一我们稍有不慎蹭到了皮肤上,那可就危险了,所以这是个问题,我们得想办法,必须保证除了手脚之外,别的地方不能触碰虫石。 可我抬头一看,这冰玉虫石的角度非常刁钻,而且看那晶莹剔透的样子就知道非常滑,别说只用手脚攀爬了,能不能顺利爬过去都是一回事,万一手脚打滑,整个人贴着冰玉虫石的石面滑下来,那也别医治了,等着原地爆炸吧。 不过,为了确认一下这是不是冰玉虫石,又或者说确认一下冰玉虫石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夸张恐怖,我问青面翁:“你有办法验证一下这是冰玉虫石吗?” 青面翁想了想,从破皮包里取出了一个小铁盒,就像古代女人的那种胭脂盒,不过非常破旧,看外表虽然是铜质的,但铁盒早就变了形。等他打开铁盒的一瞬间,一股说不出的臭味扑鼻而来,我举着手电筒朝着铁盒里照射,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铁盒里竟然装了好些个蚯蚓。 我说:“你出门寻宝探险,还带着蚯蚓啊?没事干的时候还想钓钓鱼?” 青面翁嘿嘿一笑,说:“小伙子,今天我就教你一招,这是我无相派不传之术,也该你我有缘,胡先生这么器重你,我就把这个绝技告诉你。” 一听有好东西,我这就来了兴趣,青面翁说:“你带上口罩,或者防毒面具跟我来。” 带上我准备好的防毒面具之后,跟着青面翁来到冰玉虫石的面前,只见青面翁从铁盒里取出一条蚯蚓,掐断一半,将另一半甩手扔到了冰玉虫石上。 刚开始那蚯蚓还没事,只不过因为身体断裂,疼痛的它不断扭曲自己的身体,但慢慢的就不对劲,那半截蚯蚓的身躯原本是鲜红色的,但这会却开始渐渐的变黑,不多时,蚯蚓的体内竟然爬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就像那种水果或者生肉放了很久,生出来的小飞虫,特别小,跟小米粒差不多。 随着小虫子爬出来,那条蚯蚓渐渐的停止了蠕动,片刻后再看,只剩下了一层皮,而皮内的躯体,早已腐化成虫子了。 青面翁挥挥手,示意我们后退,到了安全的区域,我打开防毒面具,他才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冰玉虫石的威力,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细菌源,上边的细菌密密麻麻,只要沾上活物,必定快速繁殖。” 我点头,问:“那你带蚯蚓是干啥的?” “我无相派曾经发掘过无数大墓,这蚯蚓,其实就是用来破解机关的,有些机关非常绝妙,稍有震动便会触发,所以我们进墓之后,先找出机关触发点,再将蚯蚓放上去,在蚯蚓的四周撒上一圈特制的秘药,这秘药一定要把蚯蚓给围起来,让它不管往哪边跑,都一定会碰到。” 听起来有点意思啊,我问:“那这么做的作用是什么?” 青面翁不厌其烦,说:“你想啊,蚯蚓活动的多慢,但靠它自己蠕动身躯,是不可能触发机关的,而让蚯蚓放置在机关附近,周围撒上一圈秘药的作用,就是让它爬动的时候触碰到秘药,而这秘药对于蚯蚓的皮肤,刺激是非常强烈的,蚯蚓碰到秘药,身体会吃痛,一痛它就会疯狂的扭动身躯,没有任何方向感的摆动,在上下摆动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触发到机关,这时候,盗墓人早就藏好了位置,静静的等候着机关的启动,等暗箭什么的射完了,再现身。” 这种机关确实有,但很少见,一般能建造出这种微妙重力感应就能触发的机关,绝对都是出自高人之手,没想到无相派竟然会想到这一招来破解,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有什么进攻手段,我就有什么破解手段。 “嘿嘿,这蚯蚓,原本就是带在身上,万一遇上个顶级机关,用来破解机关用的,没想到遇上了冰玉虫石,索性就让你见识一下冰玉虫石的威力了。”青面翁收起了铁盒,说:“想要过这冰玉虫石,倒也不难,你们都有防毒面具,只要别让自己的衣服触碰到就行,所以,落脚必须稳,必须小心。”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不等了,这就上吧?”我侧头朝着几人看了一眼,几人同时点头。 屠龙说:“我先来。”他戴上防毒面具,率先上了冰玉虫石,不得不说这石头确实很滑,我不敢用手摸,但我完全能够感受到,等屠龙上去之后,他直接从上方甩给我一条登山绳,绳子不长,看样子是想让我双手抓住登山绳,只用脚掌触碰地面。 我上去之后,蒙面女子接着上,最后是青面翁,一切进展倒也顺利,等到青面翁也下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晓得是冰玉虫石不够坚固,还是谁踢到了哪里,忽听哗啦一声,一小块石头竟然从冰玉虫石的顶峰滑落了下来。 几乎就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就窜到了我的面前,我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那石块顺着我的脚后跟就滑到了地面上。 几人同时一惊,赶紧跑下来问我怎么样,我觉得后脚脖没什么异状,可刚过了十几秒钟之后,一阵奇痒就从脚脖子上传来,我大叫一声:“中招了!” 因为几个人都刚从冰玉虫石上趴下来,手上和脚上,甚至是衣服上都有可能沾染细菌,只是没有活物供养这些细菌,所以它们无法快速繁殖,只要渡过一定时间,细菌自己就死了。这会没人敢伸手帮我,我拉起裤腿,眼睁睁的看着脚脖子上一小块皮肉,大概有枣核般大小,迅速的发青,发紫,痒过之后就开始有些疼了。 屠龙喊道:“剜掉这块肉,快点!”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忍心剜掉这一块肉,不过我内心深处也有可能是怕疼,当即从登山包里取出一瓶白酒,哗啦啦倒上去,二话不说直接点火,轰的一下,脚脖子上,包括裤腿鞋子上都燃烧起了火焰,为了烧死这些细菌,我特意咬牙忍住,整整烧了好几秒钟,这才赶紧拉下了裤腿,用登山包盖了上去,失去了氧气,火焰自然就被扑灭了。 过了一会,再拉开裤腿看,那一片发青的皮肤此刻有些发黑,一片火辣辣的疼痛,但盯着皮肤看了十几秒钟,再没发现什么异状,至少这块皮肉是没有腐烂的。 “呼!”我长出一口气,也算是有惊无险,我最怕的就是这些数不尽的细菌或者虫子,尤其是去云南那一趟,都给我弄出心理阴影了,本来我就有密集恐惧症,天天做梦都会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白虫子,简直把饭钱都省了。 他们不敢搀扶我,我自己起身,说:“酒精能消毒,你们都往身上撒一点吧。”让白酒往他们身上多少都撒了一点,众人也算是放下心了。 蒙面女子问我:“能走吗?不方便走的话,我搀着你。” 我起身,走了两步试了试,脚脖子疼,毕竟用酒精烧了一会,不过还是能走的,我点头说没问题,青面翁说:“前边应该就是第九层油锅地狱,过了这一层冥宫,也就过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据说刑罚更为严厉,可能机关也会更为凶猛,大家切记小心。” 顺着甬道往前走的时候,我不断的回头看,连续看了好几次之后,蒙面女子问我:“你看什么呢?” 我问:“你刚才碰我的后背了吗?” 蒙面女子一愣,摇头说:“没有。” 又往前走了几步,似乎还是有人在戳我的后背,我再次回头,问:“你刚才真没碰我的后背?” 这一次所有人都停下来了,蒙面女子依旧说:“没有啊。” 此话一出,我浑身一惊,我后边只有蒙面女子一人,不是她碰的,还能是谁?我赶紧掀开后背的衣服,喊道:“快看看我背上怎么了!” 刚看一眼,青面翁大惊失色道:“啊?雷击鬼母!” 第146章 水井旁的殓袍 不止是青面翁,蒙面女子也是大惊失色,屠龙对雷击鬼母似乎不太懂,倒没表现出惊讶的神情。 我问:“我后背上到底怎么了?” 蒙面女子和青面翁惊讶的说不出话,我从兜里取出手机,说:“忆苦,你拍一张我的后背给我看看。” 等她拍完我后背的照片之后,我拿在手心里的一瞬间,也是震惊不已,久久难以平静心中的波澜。 在我原本空无一物的后背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副红黑相间的图腾,图腾上,是一个腾空飞天的女人,应该就是鬼母了,她衣着鲜亮,飘带随风起舞,头上还插着簪子,在她身下是一团黑云,黑云之中藏匿着各种各样的兽头,而在鬼母之上,则是纵横交错的雷电。 看鬼母的姿势,想是要跃上九霄,飞升世外。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雷击鬼母?”我对这个东西不清楚,青面翁咽了口吐沫,说:“雷击鬼母是一种诅咒,这种诅咒确实存在,早年间我无相派就有人中过此种诅咒,只不过随着岁月的变迁,很多跟鬼母诅咒相关的东西都相继消失,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了。” 诅咒? 这话又给我说懵了,我说:“你们赶紧看看自己后背有没有。” 这玩意,后背怎么能看到呢?屠龙看了看青面翁的,青面翁看了看屠龙的,剩下蒙面女子的时候,尴尬的脸面一红,说:“我自己想办法看吧。” 我说:“这雷击鬼母是什么意思?” 青面翁说:“唉,这个可真难办了,早年明朝初年,时局刚刚稳下来之时,我无相派先祖曾经发掘陵墓,从陵墓中取出一些金银财宝,但并未急着脱手,后来自己趁着月色,在家中把玩几次,后来就觉得背部发疼,找到中医一看,这才吓了一跳,那中医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是癣也不是什么皮肤病,更不像刺青,所以无法医治,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拿刀剜掉这一块肉,问题是,中医想知道这块皮肉为何会变成这样,祖上元老不知如何作答,后独自归隐乡市之中,寻找线索破解此种刺青。” 众人不插话,青面翁当然也是长话短说:“后来才从古籍中查阅出来,这刺青名为雷击鬼母,全称叫做三魔聚雷击鬼母,是一种诅咒,而这诅咒的来源,就是一位被人坑杀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她发下毒誓,凡是她碰过的东西,世间所有人不能再碰,碰者即中诅咒,必死无疑。” 这传说有点不靠谱,可我背后的三魔聚雷击鬼母刺青这可是真真的,我连忙问:“你们无相派的先祖元老后来怎么了?” 青面翁摇头,叹了口气说:“死了,死之前将所有功法都传给了后人,而他死时,身体枯萎,据门派典籍记载,萎缩至婴儿大小,皮肤黝黑,血液凭空消失,最后化作婴儿般大小的干尸。” 我说:“那这鬼母也有点扯了,别人杀了她的孩子,她心痛我理解,她不想再让任何人碰她的孩子我也能理解,可问题别的东西跟孩子可不同,只要她碰过的东西别人就不能再碰,这也有点太霸道了。” 蒙面女子说:“传说自不必当真,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开雷击鬼母?” 一直不说话的屠龙,这时插话:“等我们找到胡先生之后,问问他吧。” 青面翁说:“唉,办法也不是没有,问题是此法犹如海底捞月,实则虚无缥缈啊,不好找。先祖元老在死前,也曾游历天下大川,寻找破解方法,后来得知,想要破解掉雷击鬼母诅咒,就必须找到鬼母本人的陵墓,陵墓之中有一口水井,水井旁长有一棵树,这树上挂有鬼母死后的殓袍,这殓袍就是解除鬼母诅咒的东西了。” 我说:“得,这不是扯淡吗?鬼母这传说原本就是虚无缥缈的,我们哪里找鬼母去?有没有鬼母都是另一说,更别说找到她的殓袍了,太难。” 众人都是叹气,唯有屠龙说:“不急,办法总会有的,继续走吧,当务之急是要跟胡先生汇合。” 这还没过上半部分十八层地狱的机关,就先沾染上了一个鬼母诅咒,这要是过了下半部分地狱,谁知道还会不会活着,我说:“忆苦,如果你不介意,我想看一下你的后背,一方面是看看你有没有中鬼母诅咒,另一方面是想想问题出在哪里。” 如果蒙面女子没中诅咒,只有我自己中了,那我就该想想问题出在哪了,必定是我自己触碰了什么东西。 思索许久之后,蒙面女子低头,小声应允,我俩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我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她后背的衣服,说真的,我觉得我有点轻浮了,这一次真是有点过分了,但我真的想确认一下,究竟都谁中了鬼母诅咒。 掀开她后背的衣服一看,她的背部白皙如玉,光滑如镜,根本没有一点瑕疵,犹如一块天然玉石,浑然天成,堪比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就看了一眼,我立马把她衣服拉下来,说:“你背上没有,只有我自己中了鬼母诅咒。” 等到青面翁和屠龙正准备赶过来的时候,我连忙跑回去说:“先别走,青面翁前辈,你帮我,取出一块冰玉虫石,严密的封锁好,我们四个人之中只有我自己触碰到了虫石,也只有我自己中了鬼母诅咒,我觉得诅咒应该跟虫石有一定关系。” 我之所以要看蒙面女子的后背,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个层面,因为在冰玉虫石之前,我触碰过的东西,他们三个也都触碰过,但偏偏只有我自己中了诅咒,而我自己碰到过的,他们三人没碰到过的就是冰玉虫石了。 青面翁想想有道理,这就撬下来一块虫石,放到我的铝合金饭盒里,装好之后又用塑料袋裹了两次,再用绳子打个死结,这才放心的装进登山包内部。 我说:“现代科技如此强大,医学也跟明朝时期完全不同,不论是中医还是西医,终究都是很强大的,回去之后让三舅找人研究一番,指不定破解鬼母诅咒的关键因素,就藏在这虫石内部。” 我这个人,跟随三舅久了,也学会了他那一套万事俱备的做法,不管是不是虫石作祟,我先取它一块,万一真的是,如果我没取,等回到市区再想办法的时候,那可就费大劲了。 当下准备妥当,这才继续前行,往下走了几十层台阶后,顺利来到第九层冥宫,也就是传说中的油锅地狱。 冥宫没有大门,也没有通道,因为这冥宫建造的风格,是我们一路走来看到的最怪最怪的。 要说铁树地狱,造型平常,只不过那棵铁树着实怪异,而孽镜地狱还算平常,只是修建成了八边形的,至于冰山地狱,则是挖了一个洞,直接用一大块冰玉虫石阻挡在道路上,也算是独树一帜。 但此刻我们所遇到的油锅地狱,那根本就不算是冥宫了,我们所处的位置,就好比站在一口大锅的锅边上。 而我们脚下的冥宫根本没有开挖出什么造型,就是一个圆形的大坑,坑里边还真是存放了很多的灯油。 我不知道这灯油是什么东西做成的,但看整个冥宫造型,压根就是挖出了一个大坑,坑里放了许多灯油,将这整个冥宫都化为一个油锅,这太超出我们的预想了,原本以为会在冥宫中间摆放一个油锅或者摆放一个鼎,这就算是油锅地狱了。 我们伸头往下看,此刻谁也不敢下去,经历了孽镜地狱中的火龙油之后,看到这种大面积的灯油,就有一股恐惧感,而再往冥宫四周的石壁上看,根本没有任何出口,也就是说,我们要想通过这第九层油锅地狱,还就必须得跳进去,犹如地狱刑罚一样,必须进油锅炸。 “青面翁前辈,你觉得第十层地狱的入口,会不会藏在这灯油之下?”我举着手电筒朝着下方的灯油中照射,油跟水不同,没有水那么清澈,根本就照射不到底部,看不清楚有多深,最关键的是,我们谁也不敢保证这里有没有机关。 万一我们跳下去,触发重力控制机关,然后从这石壁的某一个角度出现一对打火石,不停的摩擦打火,岂不是我们都要被活活给炸了? 青面翁想了想,说:“这里的机关着实令人匪夷所思,我以前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过我觉得下一层冥宫入口,不应该会设计在油锅下边,如果真设计在下边,我们如何通过?就算我们能够通过,也必定会放空油锅里的所有灯油,这一定是设计者不想看到的。” 蒙面女子说:“你的意思是,下一层冥宫的入口,不一定在油锅里,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找找?” 青面翁点头,说:“对,是这个意思,我用登山绳吊下去寻找一番,你们留在这里就行。” 我说:“要不我跟你一起?” 第147章 牛坑地狱 青面翁一愣,说:“不用,我自己就行。”我坚持道:“没事,登山绳很安全,我跟你一起去。” 找到位置固定登山绳,放下去了两根之后,我和青面翁同时下去,到了下方,青面翁小声对我说:“看得出来,你这小子很有上进心,跟着我下来是想学两手吧?” 我嘿嘿笑笑,但不说话。 青面翁说:“反正我也不准备干这一行了,回去我就金盆洗手,你想学,我就传授给你。” 随后我俩沿着油锅上边的石壁,来回寻找,青面翁把如何寻找机关的诀窍一一讲给我听,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所谓天下机关三大类,纯属扯淡,那只是众所周知的,烂大街的,哄小孩的东西,真正高明的机关有多少类呢? 青面翁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机关的种类,永远是无穷无尽的。因为人类的智商足够高,也不断在学习,不断的创造出更新的机关术,所以在这古墓地穴或者野外探险,遇到什么样的机关都不足为奇,唯有小心翼翼,才是王道。 我小时候很顽皮,而且我那种顽皮,还是比较爱找事那种,小时候我记得有一件事,就是过年时候放鞭炮,那一挂鞭炮崩完之后,还有几根没点燃的,带炮捻的那种,我就捡起来,点根烟,然后将炮捻架在烟头后方五毫米左右的位置,大概过个四五十秒,烟头往后燃烧的过程中,炮捻就会被点燃,自己就炸了。 我们那时候总会把鞭炮放在路边,炮捻搭在烟头后边,路人根本不知道,因为炮仗这东西,点燃之后几秒钟之内就会炸响,但谁能料到我可以把炮仗延迟一分钟左右再炸呢? 现在想想,那不也算是一种机关术吗?最简单,最小儿科的机关术,其实道理都是一样的道理,万变不离其宗,问题是就看怎么利用这个道理来进行变通,设计出更多更绝妙的机关陷阱。 寻找了一圈之后,青面翁摇头,说:“机关应该也不在油锅附近的石壁上,我们先上去吧,吊的有点难受。” 他年纪也不小了,一直吊在登山绳上确实有点受不了,等我们上去的过程中,我猛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我说不上来,在往上爬的时候我还特意朝着下方照射了一圈,仔细的重新搜索一遍,也没发现什么诡异的地方。 上去之后,青面翁对大家说:“让我休息一下,过一会我继续去找。” 可能青面翁真是接到了三舅的命令,说什么也得护我周全,见他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拼,我有些于心不忍,蒙面女子也说:“前辈,一会我下去就行了,你留在这里休息吧。” 下一趟,我们决定,我和蒙面女子下去寻找,因为青面翁把寻找墙壁内的机关术办法已经交给了我,都是他累计多年的核心技术,可以说,我这一次赚大了。或许是青面翁看我一直都很尊敬他,也或许是他看我确实爱学爱问,又或者是他为了退出江湖不忍心绝技失传,所以都教给了我。 下去之后,趁着四下无人,我小声对蒙面女子说:“忆苦,不好意思啊,今天不是故意要看你后背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究竟都谁中了鬼母诅咒。” 蒙面女子小声嘤咛:“嗯……我知道。” 我是一直都想找个机会道歉的,但无奈四个人在一起,我根本没时间说出口,此刻我俩独处,终于有机会了,还是道个歉比较好。 又仔细寻找了一番,在我累的有些筋疲力尽之时,终于被手电筒闪过的一件事物给吸引,也就是这一刻,大脑灵光一闪,猛的抓住了刚才那个思绪,我说怎么不对劲呢,就不对劲在这个地方了! 手电筒所照之物,是在我们头顶斜上方,有一块岩石修建的非常整齐,看样子虽说不像人工雕刻,但始终觉得那块石头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岩石我不太懂,不是地理学家,但那一块岩石,我就觉得不对劲。 “你往那看。”我晃了晃手电筒的光芒,对蒙面女子说道。 她看了一眼,说:“那块石壁比较平整,似乎有点人工开凿的痕迹,但怎么会设置在入口处的上方?” 我说:“刚才青面翁我俩检查了这油锅附近的所有石壁,一整圈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设置机关暗墙的地方,如果这里有出口,应该就在我们站立位置的水平线上方了,不然的话,这里压根就没有设置出口,我们还要寻找别的地方了。” 蒙面女子说:“我们上去看看?” 要往上走的话,说真的,难度太大,往下降可以,毕竟我们有登山绳,往上爬那就太难了,我们没梯子,这石壁几乎都是垂直的。 “先上去吧。”我俩上去之后,我说出了心中的猜想,正巧那块石壁就在我们入口处的正上方,屠龙想了想说:“我站在入口处,双腿用力顶住两边的石壁,你站在我的肩膀上,寻找一下痕迹,看看会不会是出口。” “啊?这不太好吧?”屠龙我俩的身高加起来,我足够碰到那块石壁了,问题是这有点太冒险啊。 屠龙说:“站在我的肩膀上你绝对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双脚离开我肩膀的,来吧。” 话毕,屠龙就蹲在了地上,等我双脚踩踏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刻,他双手如钳,直接抓住了我的脚脖子,不得不说,他手掌虽说瘦弱,但真如一对老虎钳似的,刚猛有劲,抓的我都有点疼了。 等他缓缓站起身将我托起来之后,我用青面翁教给我的方法去鉴别石壁,还别说,石壁内部就是空的。 “没错,机关暗墙就藏在这!”他奶奶个爪耙子的,这一招也很高明啊,大家都以为机关入口可能会藏在灯油之下,如果有人这么认为,那就得跳下去,但跳下去就有可能触发机关,就算不触发机关,恐怕也游不上来,因为水和油的阻力定然不同。而我们以为机关墙可能藏在灯油四周的石壁上,检查一番累得要死,还耽误时间,最后也没发现。 不过我盯着面前这面机关墙,心想:如果下一层地狱的入口设计在这里,那就不对劲了吧? 我们这一路赶来,都是往下走的,唯独这一道机关,偏偏是往上开口的,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要往上走?难不成重新回到地面上吗? 有点怪怪的感觉,但我还是找出机关墙最脆弱的地方,用青面翁的小锤子轰然砸碎,露出里边的机关锁链,伸手拉动之后,只听轰隆隆一声,头顶上的石壁就旋转了九十度,露出了里边的生门通道。 “没错,就在这里了。”我给屠龙示意了一下,他缓缓的松开手,我借助他的身躯窜了一下,往上一看确实是个通道,当即就跳跃起来抓住通道口的石壁,爬了进去。 蒙面女子随后进来,屠龙将她托起来之后,我抓住她的双臂,她本身轻功了得,双脚连点几下石壁,就窜了进来。 随后青面翁上来,屠龙最后一个,往上一蹿,抓住我的手掌,我和青面翁同时用力将他拽了上来。 屠龙说:“这一次的机关还真是奇妙,反其道而行之。” “对,这种做法很是高明,因为我们是一路往下的,这给我们造成了一种生门永远在下方的错觉,我们会一直在下方寻找通道,这样无形之中会浪费更多的时间,有可能会一直找不到通道。”青面翁说。 我说:“这十八层地狱不是分上九层下九层吗?刚才已经度过了上九层,现在遇到下九层,没想到通道的方向都给变了,或许我们接下来的道路就是往上走了。” 继续前行之时,我在大脑中描绘了一下我们所走过的路线,最后得出一条结论,我们如果要往上走的话,还要直行很久,但转而不久,我们就朝着上方走出了一个z型的通道,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便是第十层冥宫——牛坑地狱。 而这一层地狱,则是为畜生申冤的地狱,凡在世之人随意诛杀畜生,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它们的痛苦上,死后都会被打入牛坑地狱,投入坑中,被数不尽的野牛冲撞,直至肠穿肚烂,尸体还会被数不尽的牛蹄踩踏。 面前的冥宫之中,确实有几头野牛的石质雕像,但看这雕像是镶嵌在石壁上的,根本不可能移动,我笑道:“不会这野牛一会从石壁中蹿出来撞我们吧?诶,我可没虐待过小动物。” 青面翁笑道:“说笑了,这一层的机关是什么,我们暂且不知,但也要小心一点。” 牛坑地狱里,矗有十几根石柱,这石柱也不粗,估计跟碗口差不多大小,除此之外在角落里还有许多木牛雕刻,实在看不出机关会在什么地方。 我正要往前走,青面翁说:“都别动,让我先进去看看。” 第148章 发条机关 这一层冥宫里的造型着实怪异,如果说修建那些石柱是为了起到支撑冥宫穹顶的作用,那为什么不留的粗壮一些呢?若是粗壮一些,实用性强,且做工会比现在更简单,所以说,这石柱留给人的感觉很怪异。 青面翁在里边悄声走动,我们三人站在甬道口,帮他打着手电筒,可就是这么小心翼翼的举动,依旧是触发了机关。 刚好他走到冥宫正中间之时,也不知是怎么触碰到的,忽听青面翁大喊一声:“不好!”当即转头就要往外跑,谁也不知道他触发了什么机关,但整个冥宫里再次传来一阵阵机簧的转动声。 我们的手电筒赶紧照射四周扫射,确定哪里发生了变化,冥宫四周那些木牛竟然都在缓缓颤动,乍一看,整个冥宫的四面八方全部都是晃动的木牛,颇有点鬼魂附身的感觉,可那些木牛虽说晃动,但依旧没有离开原来的位置,对我们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青面翁跑回来的同时,刚跑了一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又朝着那些木牛看去,这一次竟然不跑了,朝着木牛折身回去,站在木牛面前静静的观看。 都到这个关头了,还敢站在机关之下研究,真可谓不疯魔不成活,我大喊一声:“青面翁,快回来,机关马上就要发动了!” 青面翁摆手,示意不急,但他双眼死死的盯着冥宫边上的木牛,像是在思索什么东西,随着木牛的晃动越来越激烈,眼看机关就要发动,青面翁依旧没有参透机关的原理或者关键所在,实在是没有时间了,这就快速撤回,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回来。 “太危险了,青面翁前辈,你可不能这样以身犯险。” 青面翁说:“这机关发动如此之慢,而且并没有显现出可致人死地的因素,我有些不懂。” 也就是话音刚落,忽地冥宫四面八方的木牛机关,有一头竟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动,伴随着铁链在地面上的滑动声,那只木牛竟然直接从冥宫的角落里冲了出来,冲锋速度极其快,而且路线似乎毫无章法,并没有预定好木牛的行进路线,木牛冲锋的一瞬间,轰隆一声就撞在了石柱上。 整个冥宫似乎都在摇晃,那被撞到的石柱,内部传来咔嚓一声,但并没有断裂。我们四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机关没设计好吗?木牛撞在石柱上,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屠龙没吭声,蒙面女子摇头,说:“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又往下看,不多时,角落里又有一只晃动依旧的木牛,轰隆一声直接就冲了出来,依旧是直线冲锋,路线依旧是毫无章法,指不定冲到哪里,但这冥宫的面积不算很大,十三根柱子矗立的位置也不是刻意摆放好的,在都显得凌乱的情况下,这只木牛也冲撞到了一根石柱上。 我们又是一愣,这有点意思啊,木牛别的不干了,就是专门撞石柱的? 我仔细看看那撞到石柱上的两只木牛,都被撞了个稀巴烂,而在这木牛的额头上,还刻意镶嵌了一块厚重的铁皮,似乎就是为了故意撞击东西的,我说:“难道这机关就是用木牛来冲撞的?如果我们被困在里边了,按照这木牛的冲击力,撞在我们身上确实会重伤或者死亡,但这机关发动的这么慢,不应该是撞人的吧?” 众人不做声,等到第三只木牛再次冲撞出来,狠狠的撞击到石柱上的那一刻,青面翁举起手电筒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道:“我懂了!这机关就是用来迷惑人的,我们上当了!” “撤!”屠龙大喊一声,回头再上甬道的时候,发现甬道早就不见了踪迹,原来这甬道里设计的有暗格,机关触动之后,不知道空间怎么交错移动,又或者石条横推,总之甬道硬是给悄无声息的堵住了。 眼看退路已无,青面翁说:“快回去阻止那些木牛,冥宫里的石柱有问题,木牛机关的设置,就是为了撞断石柱,石柱里定然藏有危险的东西!” 等我们折回之后,木牛已经冲撞出来了四只,有两根石柱已经摇摇欲坠了,石柱上方的裂纹是看的很清楚的,如果照这么发展下去,再有两只木牛撞上去,一定会撞断石柱的,届时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我说:“青面翁前辈,你寻找生门所在,我和屠龙阻挡这些木牛机关。” 青面翁头也不转的往前跑,说道:“行,切记不要站在木牛正前方,它们冲撞的力量非常强大。” 等青面翁离去之时,我和屠龙躲在已经冲击过后的木牛空档位置,朝着旁边的木牛看去,这些木牛有半截身子没入墙壁之内,看得出来,机关和机簧就设置在石墙里,是这些机关在为木牛发力,我觉得这原理可能就像我们小时候玩过的发条玩具一样。 在我的印象里,我玩过那种最经典的青蛙,只要把发条拧紧,一松手,青蛙就会在地上一直跳一直跳,直到发条里边的力量全部都松懈,才会停止下来。还有就是我年幼时父母买给我的一辆小火车,那小火车是三节的,也是发条玩具,在火车头的旁边上劲。 所以我感觉这木牛的冲锋之力,估计也是有发条在作祟,可是古代有发条吗?这个我不敢确定,毕竟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不是多么充沛,我问屠龙:“怎么毁?” 屠龙想了想,说:“靠蛮力是不可能损毁的,木牛虽然存放了这么久,但身体依旧结实,这木材肯定上乘,但若用火器强行破坏,恐怕木牛破坏了,石柱也不存在了,得不偿失。”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我们如果用手去毁坏木牛,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若用手雷,没等木牛撞断石柱呢,我们自己倒先把石柱给震断了。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但低头往下看,木牛的脚掌下,都有一个个木质滑轮,我心想:“有了!” “龙哥,快用军刀砍断木牛的蹄子,蹄子下有木轮,正是这个东西无限放大了木牛的冲击力。”我觉得只要毁掉了木牛脚下的轮子,等到木牛冲锋之力定然不会那么顺利,甚至直接就会弹歪。 屠龙的功夫高,一身膂力,当即一咬牙,挥起尼泊尔军刀,对准木牛的左前蹄,狠狠的砍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军刀没入蹄子里,才砍了一半而已。 “这木头够结实的啊。”屠龙一咬牙,拔出军刀,再次对准刚才的位置,狠狠的又是一刀,这一刀,直接砍断了木牛的一个蹄子,也该天意使然,就是这刚砍断蹄子的下一刻,木牛冲锋而出。 但结果,大大出人意料。 原本四个蹄子下,共有四个轮子的木牛,在失去了左前方的木轮之后,一是控制不住平衡,二是冲锋时定有阻力,这两者加在一起,就形成了木牛刚一冲出去,直接朝着左方侧翻,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根本没冲出去多远。 “看来这一招能破!”我和屠龙毁掉这一辆木牛的时候,对面已经冲锋出了两辆,照这个速度,我们根本是破不掉的,机关必定会触发。当即三个人分成两组,我和蒙面女子一起,毁坏这些木头的蹄子。 青面翁则是在冥宫里来回穿梭,寻找机关所在,看样子一时半会也难以找到,石柱被一下下撞击,眼看就有一根石柱快要倒塌,而被我们毁坏的木牛,也只剩下了五六只,如果我们加把劲,或许能在木牛撞塌石柱前,彻底摧毁这个机关。 我一咬牙,说:“加把劲,拼了!” 等我们砍到最后一只木牛时,刚对准蹄子,正要下刀之时,那木牛早轰然一响,冲锋而出,对准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石柱就冲了过去。 可以预想得到,我们三人都是浑身一颤,心想这一次完了。 就差这最后一只,所有一切努力都前功尽弃,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木牛冲锋到了石柱上,轰隆一声响,木头浑身碎裂,散了一地,而摇摇欲坠的石柱,这一次终于是扛不住木牛巨大的冲击力,轰然坍塌。 场面静了下来,空气像是凝结了,一直忙着寻找生门的青面翁也停顿了下来,四个人,一言不发的盯着断裂的石柱。 石柱的内部,是暗红色的,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从石柱中出现什么诡异的东西,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设置这么复杂的木牛机关,就是为了撞断这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石柱? 谁知蒙面女子大喊一声:“不对!快带防毒面具,快!” 蒙面女子向来谨慎,很少出现大声喊叫的场面,这一次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惊慌失措下赶紧呼喊了出来,所幸我们刚才使用过防毒面具,就挂在了脖子上,随手就戴在了脸上。 地面上被撞断的石柱内,竟然缓缓的流出了一片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也不多,但青面翁看了之后,瞬间面无血色…… 第149章 独一无二的机关术 “血石?”青面翁嘴里小声嘀咕一句,他也带着口罩,我没听太清楚,但大概是这个意思。 石柱内部的红色石头,在被木牛撞断之后,竟然会流出血红色的液体,人有生命,受了伤会流血,这是个孩子都知道的。可石头受了伤也会流血?石头有生命吗?站在物理角度上来讲,不说那些哲学思想,石头是没有生命体征的,流血,不可能的事。 我问蒙面女子:“这东西你认识?” 蒙面女子朝着四周看去,同时举着手电筒不停的照射,说:“我不太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似乎听师傅说过关于石头里流血的典故。” 蒙面女子话音刚落,忽听整个冥宫里就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声音,就像是秋风吹动地面上的落叶,叶子偶尔轻微摩擦地面所产生的声音。 而这声音的来源,正是石壁之内。 “青面翁,快找生门,我觉得机关不是结束了,而是刚刚开始。”我和青面翁一起寻找生门所在,这牛坑地狱里设计的机关如此复杂,难道仅仅是为了撞断石柱吗?不应该,肯定还有更为惊恐的事情等着发生,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必须快速找到生门,不然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就在青面翁我俩寻找生门之时,屠龙忽然晃动手里的手电筒,照射在冥宫的角落里,说:“那是什么?” 青面翁的注意力都在寻找生门上,我和蒙面女子闻声看去,只见冥宫角落里的石墙上,似乎出现了一个五颜六色的东西,但看不清那是什么,我说:“龙哥你照好,我过去看看。” 我刚走动的时候,发现那五颜六色的东西竟然也会移动,等我走过一半距离朝着冥宫角落赶去的那一刻,强大的视觉冲击力顿时震惊了我。 冥宫角落的石墙上,竟然趴着一只二十公分长的蜈蚣! 这蜈蚣身体两侧,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触角,头顶上还有两根青色的须,嘴角则是暗红色的,整个身体甲胄都是一种青黑色,能长这么大的蜈蚣,毒性定然强。 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冥宫里爬进来了一只蜈蚣。” 话音刚落,蒙面女子忽然说道:“快看,那里也有!” 冥宫的另外一角,竟然也出现了一小片五颜六色的东西,我定睛一看,差点呕吐出来,那竟然是一团密密麻麻的蜈蚣,互相缠绕在一起,在冥宫角落的石块上来回蠕动。 “原来这血石的真正目的,是吸引蜈蚣前来,刚才我们如果吸入血石液体的气息,就一定会被蜈蚣所侵袭,如此之众的蜈蚣,我们根本没办法躲避的。” 青面翁看到冥宫里越来越多的蜈蚣,面无血色,说:“我这一生,研究各种机关术,也破解了不少,但只要牵扯到毒物的机关,一旦触发,我并无对应良策。” 这个我知道,青面翁对于机关术方面是个高手,但在毒物方面是毫不知情的,也就是说,这下他也没办法了。 不过蒙面女子却说:“青面翁前辈,拿着,保证蜈蚣不敢靠近你的身子。”说话间,蒙面女子扔给青面翁一个小布包,青面翁将信将疑,但还是让小布包挂在了腰间。 这一刻我忽然想起,对呀,蒙面女子是干什么的? 开玩笑,她连蛇都能操纵,对于驱虫术而言,那不是小菜一碟吗?记得渡过望天星河阵的时候,我和三舅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毕竟那望天星河阵内部的十字木桩下,爬满了毒蛇,可蒙面女子就能从里边安然无恙的走过来,这就得益于她强大的驱虫术。 简单的办法,驱除一些毒虫蛇蚁,这都是小儿科,最强大的还是可以操纵动物,这才是她们门派最厉害的本事,或许也是从那本《天工开路》上边所学的。 蒙面女子身上带的东西也不少,人家是驱虫的行家,所以这方面的药材带的很充足,青面翁拿一个布包,我们三人也各带一个小布包,就挂在自己的身上,虽然我闻不到布包里散发出来的气味,但看那些五颜六色的毒蜈蚣从冥宫角落里爬出来之后,经由我们旁边都绕着走的情况,我就知道,此次可成! 真是歪打正着啊,万万没想到,在青面翁认为我们一群人遇到了最强大,最阴毒的机关前,却被轻易的破解,青面翁对蒙面女子拱手作揖,做出一副江湖人尊敬的姿势,说:“胡先生手下果然没有凡人,佩服,佩服。” 我说:“那必须的嘛。” 有了布包里的秘药,蜈蚣只敢贪食地面上血石里流出来的液体,但并不敢靠近我们,血石中的液体或许挥发性很强,在冥宫里散发出来之后,我们的身上一定会沾染到气息,如果没有蒙面女子的秘药,我们很可能都会被蜈蚣爬满全身,这种东西,你杀不胜杀,越杀越多。 我完全可以看出来,那些毒蜈蚣远远的闻到了我们身上的气息,可一旦靠近到我们附近两米左右的范围,就又转头离去,就像孙悟空滑给唐僧的那一个圈似的,我们站在原地,非常安全。 这下,青面翁有了足够的时间来寻找机关生门,倒也不用那么紧张了。 可以说,我们一路走来,遇到了这么多机关陷阱,唯独这一次,是那么的从容不迫,还可以坐在地上喝两口饮料,面对周围数不尽的百足之虫,依旧谈笑风生,也着实另有一番风景。 机关这种东西,只要你给时间,一般那些机关大师都能顺利找到。 十几分钟之后,青面翁说:“有了,找到生门所在了。” 这一层冥宫里的机关,依旧是设计在了墙壁上,是一种暗门的方式存在,很普遍的机关术,但在蜈蚣围着我们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蒙面女子的秘药,我们是绝对没有时间去强行打开生门的。 而且机关里的生门,一般都是特别设置的,不会让夺宝者强行打开的,若是强行打开,必定会损坏内部结构,届时可能会有更重的顶门石落下来,那样的话,可就真是把生门彻底给封死了。 就像青面翁跟我说的那句话一样,破解机关其实也不算什么多有技术的事情,主要是耐心,举个例子,就像是爆破组拆炸弹一样的概念,普通炸弹的爆破原理,什么红线蓝线一般都懂,只要控制住内心中的恐惧,冷静,细心,最主要还是有耐心,一点点破解,最终还是能打开的。 找出生门之后,我们只通下一层冥宫,按照十八层地狱的顺序,我们应该进入第十一层,石压地狱了。 也不知道这石压地狱会设计出什么样的古怪陷阱,不得不说,我们从最初的寻找地仙陵,一步步走到这里,所经历的机关之诡异,之古怪,之精奇,当真是平生所见之最。 就说这十八层地狱,每一次都有一个不重样的机关,能设计出这么多机关陷阱的,一定不是普通人,至少也是机关术大成之人。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就问青面翁:“你们无相派在古代破解机关,那有没有帮别人造过机关?” 青面翁一愣,随后说:“这个问题,问的好啊。” “无相派最初只是在乱世之中形成的一个小门派,刚开始也不知道目标所向,但只想吃饱肚子救济世人,可要吃饱肚子就必须得有钱,乱世之中想要有钱,除非靠抢,除非有兵,那会我们门派刚刚成立,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除此之外,只有发掘陵墓,盗出金银珠宝才能折换成金钱。”这话不假,俗话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乱世之中,黄金,那是硬头货。 “后来我门派逐渐壮大,开始立下门规,盗墓之人必定要了解墓主人是谁,生平做过哪些事迹,不盗发穷人之墓,不盗发正人君子之墓。”说到这里,青面翁叹了口气:“说来惭愧,门派经历几百年的变迁,早就变味了,民国时期,时局动荡,无相派也四分五裂,名义上叫做无相派,其实暗地里已经分成好几股力量了,盗墓也是不分好坏,只要有油水就开挖,所以名声也是越来越坏。”青面翁这么一说,大家才懂。 最后,他才说出了重点:“早年间,无相派里也有高手,在死前研究机关破解机关,也为别人设计机关,死后也会把自己设计出最得意的机关用在自己的坟墓里,据门派中的典籍记载,我派中曾有一位奇人,为另一位奇人,设计出了一种世间独一无二的机关术。” 我说:“有多独一无二?” 青面翁说:“这世间,没有第二个人,没有第二个地方,没有第二个时间段可以设计出这个机关,所以这个机关术要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这倒是让我有了兴趣,在甬道里前行总是很无趣的,我追问:“那这机关还在吗?到底有多独一无二,讲讲呗?” 第150章 百转千回镇龙头 青面翁跟我细细道来,这一听,才知道当年他们无相派元老所设计的机关究竟有多厉害,结合着青面翁告诉我的话,还真是必须要有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成功,否则,缺一不可。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按照青面翁所讲的时间,应该是在明朝末年了,那会时局已经有些不稳,无相派的元老也离开了家乡,游荡四方,可这出门在外,那是需要钱的,没钱,谁能给你个馒头吃。 每个人都有一副好心肠,但终究会败给现实。 或许当年也有很多人想去给他一点吃的,或者给他一点盘缠,但是给了他,自己怎么办呢?天底下受苦受难的人多的去了,任何一个平凡之人都无力改变整个世界。 所以,这无相派的元老,就靠着卖艺为生,毕竟常年盗墓,对于墓穴的选址,风水堪舆之术,多少也懂点,平日里就帮别人指点墓穴,指点房屋风水,干这个的,客户没有寻常百姓,寻常百姓也没有闲钱去操心这个。 这无相派元老所遇到之人,皆是富人,但大多数都是为富不仁之人,直到一日,云游南方之时,遇到一位大户人家,这大户人家的祖上曾在朝中做官,为人正直,家里也确实一片兴旺之气,这无相派元老觉得这大户人家所居住之地,定有灵气,就趁着日出之时爬上山顶朝着四处观看。 果不其然,这地势正是撼龙经中所提到的百转千回镇龙头,可能有人会问了,这百转千回镇龙头是什么意思? 此镇相同,龙头不同。龙头有大有小,小则隐于乡市,大则横卧皇庭,这绝佳的风水宝地,说白了,就是一块逆反之地,按照撼龙经所言,生活于此或者埋葬于此之人,定有改朝换代之机遇。 搁古代,这种改朝换代的机遇,说白了不就是造反吗? 如果没人吭声,也没人发现倒也还好,但若是被人发现举报给了朝廷,那这一家绝对会被满门抄斩,无相派元老看得出来,这一户人家,心地善良,宅心仁厚,对于穷苦百姓乐于施舍,就在一个夜晚,约见了这大户人家的老爷。 原本一个流浪汉想要见到人家老爷,那可不是简单事,但这无相派的元老就说了一句话。 “问问你们老爷,是今时见我,还是日后见刽子手。” 这话可就给力了,刽子手,那是专砍人头的,谁闲的没事想见他啊,这家老爷赶紧约见了无相派的元老,这位元老连夜之间将此消息告诉了这位大户人家的主人,不成想,等他把话说完,这位大户人家的主人,连连拍大腿,嘴里是不停的叹息。 无相派元老这就纳闷了,心想咋回事啊?现在不是还没往这埋人呢,他观之那镇龙头的位置,并没有陵墓棺椁,就算上边来人查问,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除非是莫须有,故意找茬,那就真没辙了。 这大户人家的主人,连连叹息几次之后,这才缓缓的说出了实情。 原来这家人,祖上在朝廷里做官,但是被奸臣诬陷,差点导致灭门,后来这一族分支就跑到了这里,在这里生活了下来,由于在宫廷里做过官,懂的知识多,放到现在来讲,就是技术广,看书多,专业知识强,加上逃出来时所带的本钱,就在本地开始做丝绸布料的生意,山上种了很多桑树,就是用来养蚕的,每天可以把最新鲜的桑叶摘回来,在最短的时间里喂养蚕。 而据主家回忆说,在他年幼的时候,迁徙到这里的先祖曾经传下来一句话,若是朝廷有朝一日即将灭亡,不要忘了把家里快要死去的老人,埋在东面那座山的山顶上。 主家也仅仅听说过这一句话,是祖上吩咐下来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人知道先祖留下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相派元老暗暗点头,敢情这主家的祖上,也是个懂得风水堪舆之术的高人,随即说道:“你家先祖可能心怀仇恨,若是天下大乱,可将自己老人的尸体埋入山顶,那山顶正是百转千回镇龙头的风水宝地,太平盛世埋进去,作用不大,也镇不住龙头,但若在乱世,即将改朝换代之时埋入先人尸体,以此处所呈现出来的恢弘气势,至少也得是个乱世之中的兵马大元帅。” 压制龙头,一统天下的话,无相派的元老没敢说,毕竟看这里的气势虽然恢弘,但还没到可以压制住龙脉气息的程度,但让家里出个大人物还是没啥问题的。 主家叹息好几次之后,说:“没想到今天被先生说破了,其实我也知道,先祖这么吩咐,定然有他的道理,我们一直也不敢这么做,就是害怕有人发现密报朝廷,那岂不是真要灭门了。” 无相派元老说:“主家,您管我饱饭,就是对我有恩,眼看时局不稳,天下即将大乱,何不趁着这个时机,再次翻身?” 主家说:“唉,谈何容易,谈何容易啊,荣华富贵谁不想?可你得到了荣华富贵,你也得有命去享受啊。” 无相派元老思索许久,最后说道:“这样,主家,我这几日观察过附近的风水之地,大概构造了然于胸,只需明日再细细观测一遍,就能找出风水宝地,届时我为你设计一座陵墓,家里先祖若是驾鹤西去,便可移尸而入,而后只等天下大乱,入主中原!” 富人为何是富人?就是因为富人比穷人更有野心。 这主家思索许久,屋内烛光摇曳,昏黄的灯光映照在这主家年过半百的脸颊上,不知过了多久,主家愤然起身,一掌拍在太师椅的把手上,说:“行!就依先生之计。” 无相派元老第二天便带着主家挑选的几个最信任的家丁,爬遍这附近的所有山峰,寻找最佳位置,而他发现,这百转千回镇龙头的位置下,更是藏着一块难得一见的奇石,利用这块奇石,绝对可以造出一个从未见过的陵墓机关,可保主家无恙。 家丁跟他说,相传几百年前,曾有天外飞石落于此处,但都是当地人口口相传,是真是假也没人探究过,不过前些年倒是发生一些很怪的事情,有人想在这一片田地里开荒,种点东西,可那牛犁拉到这里,就有点动弹不了,就连牛拉着都吃力,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说这里有鬼魂,这是鬼拉腿,就是让你走不动,让你跑不出这里的。 无相派元老哈哈大笑,什么鬼拉腿,当地的百姓愚昧无知,根本不清楚在这百转千回镇龙头的关键位置之下,埋藏着一块巨大的磁石,而这附近别的山峰之内,根本感应不到任何磁力,只能说明这磁石确实从天而降,用咱们现在的话来讲,就是外太空落在地球上的陨石。 他心想,如果要创造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妙机关,就定要从这磁石入手了,这么大的磁石,浑然天成,不好好利用一番,着实暴殄天物。 这主家有钱,无相派的元老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主家听之后,当即就拿出银子,拆迁家丁帮忙开挖,等到设计机关之时,所有闲杂人等都不能在场。 无相派元老先把这百转千回镇龙头的位置,挖出一个葫芦口的造型,越往下,空间越大,这样不利于被人发现,下方空间大,更容易施展拳脚。 随后就是打磨磁石,让磁石上的磁性更加强大,众所周知,现在很多发动机里边都有铜丝以及磁石,其原理在这就不过多解释,而这无相派的元老,正是绕着磁石,做出了一个旋转剿杀的利器。 这利器全部用铜铁打造,上方布满尖刺长刀,以磁石为中心,以外向风力为动力,但如何让风力吹进陵墓之内,却又不破坏陵墓之中的风水,这着实费一番劲。不过大师之所以是大师,就是他比普通人更愿意多动脑子而已。 无相派元老开挖暗道,暗道直通南方,因此地靠近沿海,南面经常刮起海风,且风力极大,在陵墓之中开凿的暗道用来收集风力,但不能让暗道拐弯,不然风力无法触及,依旧没办法触动机关,只能将机关用铁链麻绳,连接远处的暗道口,同时用一根石条串起来,不能让机关无休止的转动下去,不然许多年后必定会损坏,而这机关就设置在入口处的整个穹顶上,穹顶上布满了重力控制,只要稍加有人破坏,必定拔出暗道口的插条,风力吹进来,带动整个机关,磁石与铁器相吸,在风力的催动下,就像发动机一样,快速的旋转。 想想那数不尽的尖刺利刃,在不停的疯狂旋转下,若是有人掉下穹顶,落在机关之内,定会被一瞬间剿成肉泥,这机关堪称绝了,在明朝时期就能利用磁石的特性,造出类似于现在发动机一样的机关,而且是利用风力与磁力相辅相成,只能说这个无相派的元老,实在是个鬼才。 我问青面翁:“后来呢?” 第151章 甬道石球 “后来机关落成,我无相派中的元老离开了那户富人之家,继续游荡天涯了。”说到这里的时候,青面翁忽然又来了一句:“不对吧?” 我问:“怎么不对?” 青面翁说:“我们走了这么久的路,怎么感觉这甬道始终走不到头了?” 还别说,青面翁这么一提醒,我们四个人倒是都注意了起来,按理说,青面翁讲了这么久,至少得有三分钟以上的时间了,三分钟,虽然我们走不了多远,但此时此刻所处地方不同,在这地下修建如此之长的甬道,其作用似乎无法全部发挥。 “我们走到第几层冥宫了?”我轻声问道。蒙面女子说:“刚过第十层牛坑地狱,现在要遇上的,应该就是第十一层,石压地狱了。” 石压地狱,按照古时候的说法,就是在世之人若是抛弃婴儿,杀死婴儿,死后就会被打入第是一层石压地狱,这地狱的造型为一个方形大石槽,石槽上方悬挂着一块与之大小相同的巨石,将人投入石槽内,砍断巨石绳子,让巨石掉下来,把人砸成肉泥,躲都没地方躲。 我说:“看这十八层地狱里的机关设计,一层比一层怪,以这尿性程度,估计啊,这一层石压地狱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所处的甬道。”我就是随口说说,因为这里边的机关,每一层都不同,每一次都充满了无数的变故。我就在想,会不会这甬道也直接设计成机关,或者说把甬道也直接设计成一层地狱。 以我们先入为主的印象,始终觉得这里是甬道,而不是冥宫,但出其不意,触碰到机关,那可就坏事了。 这个可能性,或许还真有。 没想到,青面翁倒是一拍脑门,说:“还是小兄弟提醒的是啊,你要不说,我都松懈大意了,唉,差点酿成大祸啊,你们走在后边,我走前边打头阵,万一有机关什么的,也更容易发现。” 正往前走,忽然发现甬道竟然开始走上坡路,我们四个人同时侧头看看,谁也没想到这甬道会修建成这个样子,我说:“难道还得走一段上坡路吗?” 蒙面女子说:“我觉得这一条甬道修建的这么长,很有可能是为了躲避山体内部的某些东西,或许山里藏有某些坚硬的物质,无法开挖,又或许是怕触及风水什么的,故而绕开这片区域。” 众人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但是刚走两步,忽听甬道前方传来咕咚一声巨响,像是有一个巨人,猛的喝了一大口水,声音回荡在甬道里,久久没有散去。 众人刚开始一愣,没明白这声音是从哪传来的,但下一刻,甬道前方就传来轰隆隆的声响,犹如天雷盖定,眼看就要劈下来了。 “不好,这是落石机关!”青面翁一惊,赶紧喊道:“快往回跑!” 可我们刚一转头,只听身后的甬道里,竟然也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肯定也是一块圆形巨石落了下来,按照这个机关所设计的杀人方法,不出意外,我们四个人最终会被两块巨石夹在一起,砸成肉泥。 蒙面女子惊道:“这机关究竟是怎么触发的?根本没听到机簧的响声。” 这一次还真是不怪青面翁,我们一路走来,都是静悄悄的,根本没有别的声音,可这刚走到甬道最低的位置,就听到了两颗巨石球轰隆隆的声响,这能怪谁? 现在是往前跑也不行,往后跑也不行,再等上几秒钟之后,我们就会被砸成肉泥。屠龙已经拔出了手雷,眼看随时就要拉手环,我大喊一声:“龙哥不要,炸毁了甬道,我们都会被活埋。” 相对于活埋而言,我更愿意被砸死,至少是瞬间死亡,痛苦肯定有,但不是长久的,不是持续的,我还能接受,但若是被活埋,活活憋死,这种死法我想想都觉得有点呼吸不过来。 我大喊一声:“快脱登山包!”没等几人反应过来,我赶紧脱下自己的登山包,往后跑了一段路程,直接放到甬道的正中间位置,并将工兵铲折叠,放在登山包的下方,用来支撑登山包,使得它不至于被石球一瞬间砸的变换了位置。 一看我这么做,蒙面女子和屠龙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当即赶紧脱下自己的登山包,往入口处方向摆放,也就是刚摆好的这么一瞬间,轰隆隆的声响更大了,两秒钟不到,一团巨大到底漆黑石球,从入口处轰隆隆的砸将下来,我直勾勾的盯着登山包,我们一群人是死是活,全看这登山包的质量,以及登山包内部装的东西够不够多,够不够硬了。 那石球冲击到登山包面前的一瞬间,由于惯性冲锋,直接碾压在登山包上弹了起来,但是,我赌的就是这一把,如果要在这种封闭的甬道里用石球碾压死人,那就想石压地狱里的刑罚是一样的,下方的石槽有多大,上方的石块必定要相同大小,这样石块落下去的时候,下方的人没有地方可以躲避,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而这石球的直径,更是紧紧贴合了甬道的大小,再大一点就滚不下来了,再小一点,我们可以侧身躲避,所以,石球修建的不大不小,上边刚好触碰到甬道顶,下边贴着甬道底部。 别小看这登山包,登山包虽软,但内部装了很多食物和工具,包括很多金属物,仅仅是这一点的多余,就足以卡死石球,让他落不下来,我赌的就是这一把,现在看来也确实赌对了。 而出口处的那颗大石球,同样被屠龙的登山包给顺利阻挡住了。 众人长出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一样,想想也是,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极端情况下,谁还能谈笑风生,那真是神一样的存在了。 屠龙说:“没想到这甬道里竟然也设计机关,当真少见。” 青面翁说:“甬道里设计机关,不止是少见,是根本没有,甬道就是用来走路的,就是用来让死者升天的道路,古代丧葬习俗里,根本就没有在甬道里修建机关的说法。” 我说:“咱们现在来寻找阿育王塔,这玩意不是人,算是一件宝物,严格来讲,这不算陵墓,所以才会在甬道里修建机关的吧?”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有一种事死如事生的观念,所以陵墓向来修建的很讲究。 就拿历代帝王来说,你就看吧,比一比谁的陵墓最气派,比一比谁的陵墓最豪华,地下上万平方的豪宅,当今世上谁能比得上,问题是,有用吗? 死都死几百年了,尸骨都化成灰了,有意义吗?对于咱们平头老百姓来说没啥意义,但人家活着的时候就是那么想的,所以,基于这种理念,在陵墓甬道里,基本上是没有机关陷阱的,至少很少见,像连环翻板这种,也只是修建在陵墓入口,严格来讲不是算是陵墓内部的甬道。 我说:“难不成这还真被我给说中了?这所谓的第十一层石压地狱,就是我们所在的甬道了?”仔细想想,石压地狱就是一个石槽,和一块与石槽相同大小的石块,以此来砸死人的。而我们所处的甬道,就好比那个石槽,左右两个石球,就好比石槽上方的那块巨石。只不过传说中的石压地狱,是从上往下掉落石头砸死人的,符合物理原理。 而这甬道里变相的石压地狱,是左右横向用石球砸死人的,利用了地心引力,古人可能不懂这个概念,但他们一定懂得石球从高处往下落,冲击速度会很快,足够砸死一群人了。 屠龙说:“应该没错了,或许这甬道就是第十一层地狱,石压地狱了。” 我说:“都怪我这乌鸦嘴,我干嘛说这个呢。” 蒙面女子摇头:“这跟你没关系,你说什么话,决定不了我们后边所遇见的事物,只不过是你恰巧说对了而已,我觉得你的思维很开阔。” 我这个人,从上学的时候就擅长想象,用大白话来说,就是脑子里想的比谁都多,真放到事上就不行了。 青面翁叹了口气,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明显的感觉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或许这里的机关,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的想象,超出了他目前的知识范围,可能有很多机关是他都没见过的,至少见了之后在短时间内也是难以破解的。 我说:“青面翁前辈,你没必要妄自菲薄,你自己也说了,这机关术就是活到老学到老,谁也不可能掌握一些知识就能一辈子不用学习了,那是不可能的事。” 青面翁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是叹了口气,毕竟他已经跟我三舅立下军令状了,誓死保护我的人身安全,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说:“休息一下,想想怎么把登山包取出来的同时,还不能让入口处的石球落下来,还得让出口处的石球打开。” 屠龙说:“实在不行,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第152章 椽木升天 这所谓的最后一个办法,就是拿手雷炸了,因为这石球的直接至少也得有两米了,我不知道是空心的还是实心的,但如果光凭我们人力两双手去开挖,那就是累死也出不去,给把电钻都够呛。 想来想去,我目测了一下两颗石球中间的距离,引爆手雷的话,对我们伤害不大,思索许久,也就只剩下这个办法了,我说:“行,那就这么来。” 因为我们想要前进,就必须打烂石球,而这么大的石球想要打烂他,只有用炸药了。这里还真的说一句屠龙的好,当过兵就是不一样,他也不是最开始就直接成为的特种兵,也是一步步选拔上去的,最开始他当兵的时候扫过地雷,还开过山炸过石头,可以说懂的非常全面。 尤其是这一刻,他就懂得如何在石头上凿空,如何放置炸药进行定向爆破,好处就是石头可以炸碎,而且肯定不会炸坏甬道,如此一来,我们就更有生存的保障了。 屠龙指挥着我和青面翁,在石球的下方挖出一个洞穴,好在有尼泊尔军刀,以及青面翁的小铁锤,加上这石球不怎么坚硬,密度可能不是那么强,不一会开挖出一个可以存放手雷的,而且很深的洞穴之后,屠龙示意我俩先后退。 炸石头,别看很粗暴,其实是个技术活,我也是刚才才知道,如果我们把手雷拉响,就扔在石球的下方,那么爆炸之后很有可能只是摧毁石球表面的一层石头,而根本无法炸裂这颗大石球。 屠龙把洞穴挖的很深,就是为了让手雷塞进去,这样手雷爆炸的时候,力量会朝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从石球内部将石球炸开,如此一来我们才会打开前进的道路。 “都往后退一点,一会可能会有飞石。”屠龙回头说了一句,随后一拉手雷的拉环,将手雷塞进石球之后,迅速朝着后方奔跑,但在手雷炸响之前,屠龙就直接往前一蹿,落地的一瞬间,就势一滚蜷缩成了一团,这个过程可能只有零点几秒,而我的大脑虽然反应过来了,但想不明白屠龙为什么这么做?手雷不还没响吗?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年轻,屠龙在空中翻滚落地的一瞬间,几乎也就是刚准备蜷缩身子的时候,手雷就炸响了,这一声当真震撼,在甬道里回荡许久,我这才明白,屠龙不是提早做出这个动作,而是他很清楚拉响手环之后,手雷会在多久之内爆炸,他掐算的时间很精准,几乎就是在毫秒之间了。 而他不趴在地上,这一点他早就跟我说过,这是当过兵,真正上过战场打过仗的人才能真实体会到的,如果遇到炮兵攻击,最好不要全身趴在地上,因为炮弹爆炸后,地面会传来很大的震动,直接将身体贴在地面上,容易震坏内脏。 选择蜷缩在一起,让身体柔软的部位去接受地面所带来的冲击力,这样才是最好的,也是最能躲避炮弹攻击的。据说很多打过仗的老兵,看似身体表面没有任何伤口,但没过几天,就会鼻孔流血而死,后来才知道那是被炮弹震坏了内脏。 此时转头看去,出口处的甬道一片烟雾,等到烟雾散去之后,赫然发现,这巨大的石球被炸的四分五裂,没有裂成一小块一小块,基本上都是大块的,而且分裂的很均匀,既不挡路,也没有损害甬道。 有句话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话真不假。当你觉得自己很牛逼的时候,只能说明你的朋友圈太次。 如果你的朋友圈都是某某富豪,某某领导,某某企业家,那你一定不觉得自己多牛逼,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以我的朋友圈来说,我觉得自己真是差劲的不行。 搬走一块石头,挡在入口处的甬道石球下,把登山包顺利的拽出来,我们这才继续前行,顺着前方的甬道往上走,走了大概二十多米之后,终于来到了下一层冥宫,而这一层冥宫我们不是下进来的,而是爬上来的,可以说这藏匿阿育王塔的十八层地狱,修建的时候应该是利用了整个盆地的地下空间,非常宏大。 等我们来到下一层冥宫之时,果不其然,这冥宫上方悬挂着许多圆形木头,每一根的直径都有三十公分以上,长度至少也得有个两三米了。 “没错,刚才小志猜测的完全正确,甬道就是第十一层石压地狱。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第十二层舂臼地狱。”蒙面女子说完,我问:“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机关?” 青面翁说:“不用疑惑,这里边肯定有机关,先让我进去看看。” 舂臼地狱的刑罚就是浪费粮食,糟踏五谷,又或者骂人骂街,我觉得要是按照这个标准来说,这世上所有活着的人,死去之后必定都会打入舂臼地狱。试问,谁还能没省过一口饭?这不是作,这就是时代在变迁,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吃饱了不知道饿滋味。 在古代,粮食那是多稀奇的东西,所以才会教育大家不要浪费粮食,那个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嘛。而要说骂街,可能不多,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泼妇,至于骂人,这个就不要提了,是个人都会说过一两句脏话,也可能在人前骂过人,也可能在人后骂过人,再不济至少也说过那谁谁谁就是个傻b,这不是骂人是什么? “按照这个标准,咱们死后,一个都跑不了,都得下地狱受苦。”我调笑道。 屠龙说:“十八层地狱只是前人编撰出来,为了警示后人的所作所为的,这世上总有很多唯心主义的人,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个。” 这倒也是,就像各种教派,就是有人愿意信,而且越在乱世越有人信,越在民智不开的地方,越是深信不疑。你看现在这二十一世纪,外国咱就不说了,国内的民众,只要愿意劳作,谁还能没口饭吃?更有大多数者,不但有饭吃,而且吃的还不错,还很好,可以说是衣食无忧,出门还有车开,在这种物质生活极为丰富的情况下,大多数时间用来消遣,旅游,玩各种娱乐项目,哪有那么多时间信这个信那个的。 青面翁在冥宫深处对我们说:“找到机关所在了,这机关设置的比较巧妙,但很是简单,一次性的,只要我将其触发,咱们就能顺利通过了。” 我给青面翁打着手电筒,他开始在触发机关的地方布置自己的连环套,布置完成之后,连接上一根细绳子,他慢慢的将细绳子越放越长,而本人也是越来越往后退,直至退出冥宫。 “都往后站点,我现在触发机关。”原来这舂臼地狱里的机关,也是设计在地面上了,有一块青石板,下方就是机关引子。而青面翁的做法,就是将绳子绑在自己的小锤子上,然后将锤子缓缓的立在那一块青石板上,这就退了出来,等他全身而退之后,再猛的一拉绳子,那锤子必然会倒地。 就是锤子倒地所带来的这股冲击力,足够启动机关了。 果不其然,锤子咣当一声,倒了下来,砸在了下方的青石板上,头顶上的木头机关,根本就没有任何迟疑的,咣当咣当几声,瞬间全部砸了下来,这场面让我们有些目瞪口呆。 如果要是有人走进去被砸到,估计脑瓜子都能被砸进肚子里。 不过我转头四看,片刻后也明白了这里的机关为何如此设计,像刚才我们所经历的机关,都是触发之后,先关闭暗门,这种大型机关需要慢慢的启动,所以必须要封死退路以及前进的道路。而这第十二层舂臼地狱,前边入口没有石门,我们所进来的地方也没有机关暗道,在不封死前后道路的情况下,必定要设计成瞬发的机关,才能将来人杀死。 那一根根粗壮的木头落在地上之后,并没有倒下,而是在木头的顶端,有一根绳子连接着,木头依旧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这在设计之初肯定就算好了绳子与地面的长度,加上木材的长度,是早已设计好的。 “走吧,往下赶,估计三舅已经到达第十八层地狱了。”刚说完这句话,我猛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对,但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一行人进入舂臼地狱的陷阱中,那些木材非常结实,表面上都涂有防虫防腐的油漆,经历这么多年,依旧是坚硬无比,原本以为这第十二层舂臼地狱就这么顺利的走过去了,谁知道刚走一半,异变突生,谁都没想到的情况突然就出现了。 那原本一根根矗立在原地的木头,忽然晃动一下,随后快速的朝着穹顶上方升起,我们四人刚开始一愣,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下一刻,蒙面女子喊道:“不对,这是循环机关,我们赶紧撤回去!” 这冥宫虽说不大,但要在一瞬间跑出七八米的路程,这个就算专业运动员也做不到,眼看木头升上去的一瞬间,即将再次狠狠的砸下来! 第153章 舂臼地狱 跑是肯定来不及跑了,唯一的办法只有躲避,可这每一根木桩之间的距离,仅有三四十公分,容纳一个人还可以,就这都得小心万分,寻找好下降地点。 但事情完全没我们预料的那么简单,木桩升上去之后,竟然移动半分,再次朝着地上砸来,原本我们都抬头往上看,已经寻找到了木桩再次落下的空档位置了,这木桩一挪动可好,我们所对应的空挡位置全都不对,如果站在原地不动,一会会被砸死。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移动了,木桩瞬间落下,蒙面女子刚站好的位置,眼看已经错乱,我赶紧扑过去,因为她是离我最近的,我也只能救她,别人伸手够不着,至少在时间上是来不及了。 扑过去的一刹那,我拦住她的腰肢,一把就揽入我自己的怀中,狠狠的抱住她,恨不得让她塞进我的胸膛之内,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摁着她的脑袋,将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前。两根木桩,一前一后,贴着蒙面女子的后背以及我的后背瞬间擦了过去。 刚才电光火石之间,我们双手朝后下垂,已经脱掉了登山包,如若不然,加上登山包的空间,我们肯定无法躲避的。 等到木桩再次往上升起的那一刻,刚一离地,我一把抓住两个登山包,另一手抓住蒙面女子,大喊一声:“快跑!” 这一次幸运的躲了过去,下一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也该是我们命中不死,在木桩落下之前,我们终于窜了回去,站在了入口处,眼睁睁的看着木桩再一次落下。 “呼!”我长出一口气,这比坐过山车什么的刺激多了,在我看来,如果有心脏病的人来这里,估计早就翻眼皮子蹬腿完事了。 心脏狂跳不止,我连连喘气,说:“这陷阱设计的够阴险的啊。” 这一次倒是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本以为这个陷阱是最简单的,只要出发了,圆形木材掉落下来,就没有危险了。没想到这根本就不是个一次性的机关,这是更高层次的,只要机簧不被毁坏,那木材就会不停的往下砸,砸一次,收一次,按照木桩上升以及下降的速度,算出其中的时间差,这段时间根本不够我们跑过去的。 我们刚才也只是站在了冥宫的正中间,才躲过了这象征舂臼地狱的陷阱,而且刚才那是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的时刻,几乎爆发出了自己的所有潜力。如果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按照木桩上升和砸下的时间差而言,我们只能利用这一小段时间,跑过三分之一的路程,连一半估计都够呛。 只听着冥宫之内传来咣当咣当的声响,那木材一次次砸击在地面上,震感直接从地面传到脚下,可以感受到那股压顶而来的威力。 我说:“这设计机关的人,还真是没有一个笨蛋。”我刚开始还在想,为什么不设计成石条,这样砸下来威力岂不是更大?但转念一想,石条一不好穿孔,无法来回垂钓,毕竟太重。二是石条跟木材不同,木材随便撞击,它是不会碎裂的,石条若是来回撞击几次很容易碎开。 可以说,发明这个机关的人,之所以用木材,是因为他在设计之初就已经想好要设计成什么样的机关了。木材的特性,正好符合这舂臼地狱的刑罚,而且连环砸落,不怕折断和碎裂。 青面翁的机关术走到了这里,似乎就不怎么灵光了,基本上都是一直在出错,反正没有一次是顺利走过去的,可能是后半段的冥宫机关实在太过于诡异,过于强大,并没有多少流传于世间。而青面翁拥有的就是破解机关术的经验,但他不可能洞晓天下机关的,没人拥有那么庞大的知识量。 不过青面翁自己却是很尴尬,好像自己越来越没用了,我说:“青面翁前辈,像这种机关,你知道是怎么设计的不?” 青面翁点头,朝着斜上方的冥宫穹顶上看去,说:“里边应该是有一个大绞盘,绞盘里安装有机关,不停的使绞盘收缩,再放下,至于这种机关的做法有很多种,有更高深一点的机簧控制,也有简单一点的利用重力下降。” 我仔细看了一眼,想要破掉这个机关,不难,毕竟绑在木头上方的都是绳子,但仔细看,绳子上其实还缠绕了一圈铁链,只不过这圈铁链相对绳子而言,没有那么粗壮,没有那么明显。毕竟绞盘收缩的时候,用绳子当然要比用铁链更容易些了。 “只要想办法砍断绳子就行了。”青面翁抬头,看着一次次砸下的木桩机关,轻声说道。 蒙面女子往前一步,跟我平行站立,说:“绳子好办,我有飞刀可破,问题是绳子四周还缠绕有铁链,我的飞刀难以割断。” 人,肯定是不能进去的,只能利用外力来破解机关,但飞刀只能割断绳子,而割不断铁链。 屠龙一拉枪栓,说:“子弹打绳索,容易被卸力,不太好打,但用子弹来打铁链,那效果还是可以的,绳子交给你,铁链交给我。” 诶,这下倒好了,蒙面女子飞刀很厉害,屠龙枪法很神,正巧这两种工具,一个可以破解绳索,另一个可以打断铁链,正是老天都在帮我们啊。 蒙面女子对准最外边的一根木桩,甩手就是一记飞刀,但那绳索非常粗,而且不止一根,连续甩出六七把飞刀之后,终于砍断第一根木桩上的所有绳索,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艰难的很。 因为那木桩是不断上下移动的,而且木桩全部落在地上的时候,绳索并不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不在紧绷状态,那发射飞刀的时候就更难割断,所以蒙面女子都是在木桩被拔起的一瞬间,绳子绷直,而且绳子还未收回绞盘之前发出飞刀,这样才能造成有效攻击。 绳子打断了,屠龙往前一步,根本就没瞄准,甩手就是一枪,只听冥宫里传来砰的一声响,随后第一根木桩上的铁链就迸射出一团火星子。 “好枪法!”青面翁是完全忍不住的赞叹,当场就脱口而出。 等到木桩落下来的一瞬间,屠龙再次甩手一枪,我发现他根本就不用瞄准的,直接抬手就开枪,这一枪下去,只听咣当一声,木桩落在地上之后,直接倒下,被别的木桩来回砸动。 不用毁掉所有的木桩,只需要顺着一条直线,打开一条路,我们就能过去,但问题是现在木桩掉在机关里边,如果不把它弄出来,怕我们一会行进的时候,会被别的木桩打到,然后滚向我们这边,这也会对我们造成一定影响的。 但这不是当务之急,现在要面对的就是赶紧打开一条路。 蒙面女子再次甩出飞刀,屠龙二人完美配合,一口气打断了四根木桩,但现在面临的一个问题是,蒙面女子身上没有飞刀了。 屠龙的子弹还有不少,但飞刀没了,绳索没办法破解,而刚才蒙面女子发射的飞刀,都已落在了陷阱里,有些落在了安全的位置上,有些则是落在了木桩密集的位置,想要进去弯腰捡,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众人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青面翁嘿嘿一笑,从包里竟然拿出了一块大磁石,小时候我拆过我爸的录音机,就是扬声器里会有一块圆形的磁石,没想到青面翁竟然带的也有。 我说:“你出来寻找机关墓穴,还带一块吸铁石啊?” 青面翁说:“我派元老当年创造出无限循环的机关,对于我们启发很大,而我带磁石不仅是对于派中元老的尊敬,更是别有用途,有些机关只需要用磁石破坏内部结构,就足以毁掉整个装置。” 他稍加解释,我就明白了,原来很多机关都是用铁来打造的,只要能隔着石壁或者木板棺材吸到其中一个零件,利用磁石的吸力,把这个零件吸到别的地方,整个机关虽然少了这一个零件,但也一样会完全瘫痪,无法运转。 青面翁将一条绳子绑在磁石上,找出木桩即将升上去的时间段,对准散落在冥宫地面里的飞刀就贴着地面滑了过去,这样磁石不会摔烂,滚到飞刀的刀刃旁边之时,只听咣当一声,就给吸到了一起,随后快速拽回来,在木桩落下来之前,顺利的取回了三把飞刀。 如法炮制,继续这样了十分钟,所有的飞刀都被取回了,蒙面女子和屠龙再次配合,一直将面前的一条通道完全打通,在这里,已经浪费了至少四十分钟了,我觉得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要是这么一直走下去,指不定还会遇上什么危险。 而这舂臼地狱的机关,也不知道机簧设计在了什么地方,更不知道机簧是如何设计的,来来回回的砸击了这么多次,依旧没有丝毫要停顿下来的迹象,只能说明这个绞盘设计的实在太厉害。 走过舂臼地狱,我问:“下一步该遇上哪一层地狱了?” 第154章 出了叛徒? 蒙面女子说:“应该是第十三层血池地狱。” 真没想到,藏匿一座阿育王塔,竟然设计出这么多门道,十八层地狱我以为就是象征性的修建两层,没想到还真是硬生生的修建够十八层,可见当年修建者所下的血本。 古代不比现代,当时重工业根本就不发达,没有起重机挖掘机什么的,这工程就算放到现代,没几个月的功夫也别想修建完成,更何况修建完成之后,还得填充各种机关,就像新家需要装修是一个道理,很浪费时间的。 我说:“希望走过这十八层地狱之后,我们就能见到真正的阿育王塔,寻得宝物,这就赶紧回去吧。” 屠龙说:“没那么简单,我觉得十八层地狱的尽头,不会直接出现阿育王塔。” 走过这甬道,青面翁说:“血池地狱会设有什么机关,谁也说不准,待会还是我先进去吧,唉。” 青面翁重重的叹了口气,还在为刚才舂臼地狱所犯的错误有些难以释怀,我说:“青面翁前辈,人不是神,不可能任何事情都能做到完美的,想开点。毕竟智者千虑,也有一失。”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等我们站在甬道尽头之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懵了,彻彻底底的懵了。 我曾经设想过无数次血池地狱的场景又或者会藏匿什么机关,没想到等我们站在血池地狱入口前,举着手电筒照射进去之时,却是一排整整齐齐,戴着阎罗面具的黑衣人。 为首一人,个头稍矮,应该有个一米六五左右,戴着九殿阎罗的面具,两侧各站立三人,也分别戴着阎罗王的面具,共有七人,列成一排,就站在血池地狱的正中间。 “好久不见。”九殿阎罗一发声,那沙哑的声音听的我喉咙管都难受。 屠龙正要拔枪,其中一名阎罗党站出来,举起手枪对准了屠龙,说道:“敢拔枪,你就得死。” 屠龙很猛,但不代表他有勇无谋,当即不再有所动作。但打死我都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我们历尽艰辛走了十二层地狱才到达这里,几乎就是九死一生,才可窥见血池地狱。 但阎罗党这七个人,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也没有一点狼狈的迹象,站在血池地狱就这么等着我们,他们究竟是怎么下来的?排除他们提前进来的情况下,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还有另外一条近道,那条近道上没有任何机关。 九殿阎罗往前走了两步,面具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我也不知道他此刻想做什么,到了我面前之时,缓缓的展开了手掌,说:“江湖规矩都懂,自己拿出来吧。” 我一愣,说:“什么?” “装蒜不要紧,我可以提醒你,地仙陵里找出来的钥匙。”九殿阎罗一针见血,见面就问我要那把钥匙,我这才想起来三舅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在地面上挖掘地仙陵到底是干什么,那把钥匙一定是寻找阿育王塔的重中之重。 钥匙没在我身上,三舅带走了,而从这十八层地狱开始,三舅似乎就跟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线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进入的暗道,但钥匙带在他身上,说明他走暗道有把握找到阿育王塔。 难不成三舅让我和屠龙蒙面女子走这一条路,就是为了吸引阎罗党? 可我他妈的想爆了脑袋,我也愣是他妈的想不明白,这帮人怎么就跟阴魂不散似的,不管我项飞志在哪里,他他妈的都能找到我?简直就是见鬼了啊! 难道是我身上有固定追踪器?不应该啊,上一次在医院里用x光扫描之后,只有头皮上那一小块追踪器,而且被三舅给取了出来,除此之外我身上还有什么可追踪的? “你是说那把黄金钥匙吧?”都是明白人,一直装蒜就没意思了,我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聪明。”九殿阎罗哪怕只说两个字,也像是哮喘到不行的样子,声音沙哑的简直让我想捏一下喉咙管。 我说:“兜圈子就没意思了,你以为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三舅会让我带着吗?不过想要找到阿育王塔,仅靠这把钥匙是远远不够的。” 九殿阎罗抬头大笑,笑声都是沙哑无比的,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者,他说:“有道理,但胡先生不会见死不救的,把他们绑起来,后边的机关陷阱,就用他们的肉身去触发。” 我就是纳闷了,老子这出来探险寻宝容易吗?每一次出门,必定要被阎罗党给抓走,老子天生自带被抓属性吗?以前我没在意过,现在我想通了一件事,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阎罗党一定有特定的追踪方法,这是其一。 其二,三舅的团队里有阎罗党的内奸,或许一直都是,或许是半路叛变,都有可能。 问题,一定就藏在这两者里边,第一个,我暂时想不出究竟有什么追踪方法,如此有效,互联网时代,与古代信息不发达的时代是完全不同的,追踪方法也多种多样,最简单的就是在手机里植入追踪器,或者在身上植入追踪器。 我确信我身上是没有的,手机里有没有,暂时不确定,总之在购买手机之后,我的手机别人是没碰过的,可三舅当初带着我,去的是专柜购买的,在这之前,除了组装手机的工人之外,别人没再碰过这个手机了。 不可能是组装工人动的手脚吧?那退一步讲,买手机的人那么多,谁知道哪个手机会被我买走?阎罗党就那么敢确定我会买到他们动过手脚的手机?如果他们在每一款手机里都植入追踪器,那这成本,别说是整个阎罗党了,就是手里有个百八十万的人,也没这么财力支撑。 所以这个办法应该也不对,除此之外,追踪之法我真的想不到了,可这第二条,我也想不明白,三舅的团队都是忠心耿耿的弟兄啊。 屠龙,屠虎,屠凤,阿炳,这绝对都是过命的交情,他们四个绝对没人叛变,我就更不用说了,我是他外甥,亲的。怎么可能出卖他。 难道是蒙面女子?这也不应该,蒙面女子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要真是卧底,费那劲干啥,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正自思索间,目光忽然放在了我面前的青面翁身上,大脑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 我怎么把青面翁这家伙给忘了! 他并非跟随我们一路走来,而是半路遇见我们,更何况,这家伙的来路,我和屠龙,蒙面女子根本就不清楚,他手机里有三舅发给他的短信,手机号也确实是三舅的,这一点我不确定当今科技有没有造假方法,但那不是p图,就是正儿八经的短信。 现在青面翁是绝对有嫌疑的,至于他是不是告密者,又或者压根他就是阎罗党的内奸,这个还真不好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三舅别中了阎罗党的诡计,让这一次的计划直接付之东流。 走在半道上,我笑着问:“我说,你们阎罗党还真是有点本事啊,白莲宝藏不是什么秘密了,世人皆知的事,但你们应该也知道,寻找白莲宝藏,线索必须一环扣一环,少了任何一个环节,都将无法继续下去,上一次在云南,你们没走到最后一步,但你们怎么就能找到现在这个位置呢?” 邛崃山脉,尤其是我们所处的这一段,那简直就是穷山恶水,啥玩意都没有,这都能准确的进入地下找到我们,不得不说,阎罗党确实有过人之处。 阎罗党的七个高手,都没吭声,我又问:“诶,我说你们那个瘸腿老大怎么没来?” 阎罗党还是没人吭声。 我继续说:“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啊,你们那老大怎么就是个瘸腿呢?瘸腿怎么能当上老大呢?残疾人应该去福利院,不应该在江湖上打打杀杀,万一打到我这样的小朋友或者打到花花草草,那也是不对的。” 忽然,毫无预兆的,九殿阎罗回身,凌厉一击,一巴掌把我抽的差点朝后边飞起来,脸蛋子瞬间火辣辣的,应该是肿了。 “不要侮辱我们阎罗党的魁首,不然我会割了你的舌头。”九殿阎罗阴森森的眼神,配上沙哑的语气,让我有点不再敢开玩笑了,我看得出来,他是真敢动手割我舌头。 我说:“没别的意思,就是特别想知道你们究竟是怎么能一直找到我们呢?” 阎罗党始终没人接我的话,我刚才刻意侮辱他们老大十殿阎罗,就是想激起他们波澜不惊的情绪,只要情绪乱了,一切都好办,孙子兵法中有言,破城之计,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血池地狱里并没有遇到机关,而是闻着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除此之外并未触发什么危险,估计是机关已经被破解,又或者根本没有机关,但正是如此,我大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第155章 消失的人影 阎罗党内部,应该是没有懂得机关术高人的,在我的印象中,十殿阎罗各司其职,但相对而言,都是功夫造诣比较高,还没听说过谁有什么专长。 但前边这十二层地狱都走过来了,每一层都有机关,为何在第十三层血池地狱里,没见到机关的触发? 若说血池地狱没有机关,我不太信服,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阎罗党已经破解了机关,而青面翁正是这方面的高手,难不成是青面翁给阎罗党提供的消息?进入地狱冥宫之后,青面翁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如果真是青面翁提供的机关术信息,那么就可以说明青面翁确实是阎罗党派来的,他们是一伙的。 我暗暗下了一个心眼,记住了这个青面翁。 等我们走到第十四层枉死地狱之时,阎罗党也停了下来,看来这一关,他们也没走,我说:“既然你们从暗道走下来的,那为什么不走暗道呢?我们从暗道直通十八层地狱,找到阿育王塔,平分财宝,多爽。” 这枉死地狱所惩罚的人,就是那些不自重,不珍惜生命,投胎成人是很不容易的,阎罗王给了世人轮回投胎成凡人的机会是很宝贵的,有些人不珍惜,想各种办法自杀,死后就会投入枉死地狱,惩罚倒没有明说,只是最关键的就是以后不能再投胎为人了,这个惩罚我觉得足够严厉了。 做一个人,很累,男人要赚钱养家养老婆养孩子,尤其是到了上有爹娘下有儿女的时候是最累的,可以说是心力交瘁,女人也一样,命好了活成女神,命不好就活成了女光棍。但即便做人如此之累,我觉得问一百个人要不要做人的问题,八成以上还是愿意做人的,毕竟人类社会有许多动物之间无法获得的快乐和意义。 而象征着第十四层枉死地狱的冥宫中,根本没有任何摆设,就是一个普通的圆顶冥宫,外表看不出任何机关陷阱。 九殿阎罗一把抓住蒙面女子,厉声道:“我知道你功夫很高,我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了。” 我大喊一声:“不要,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让我去。” 九殿阎罗一愣,迟疑了一会,说:“你对她挺有情义啊,越是这样,我越要让她去。” 蒙面女子没说什么,松绑之后径直朝着枉死地狱里走了进去,青面翁大叫一声:“把你的防毒面具戴上!” 防毒面具就在她脖子上挂着,这个阎罗党倒不会阻止,蒙面女子顺利的走到了枉死地狱的另一端,看得出来,很安全,她消失在了冥宫的出口处。可能在甬道里等我们了。 九殿阎罗点头,说:“走。” 阎罗党众人压着我和屠龙以及青面翁,走过了枉死地狱,但到了这一层冥宫的另一头,众人大惊。 蒙面女子,竟然诡异的消失不见了! 枉死地狱这一层冥宫的另一头,依然是一处甬道,一条简单的甬道,根本没有任何雕像或者别的东西,她走过来之后,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大家当场就愣住了,所有人都有些不敢前行了,这是阎罗王来索命了吗?要是抓走魂魄,那至少也会留下肉身啊。 可这肉身也不见了,周围也没有任何血迹或者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就这么悄无声息,直接消失不见。 “你走在前边。”九殿阎罗一把抓住屠龙的衣领,将他拽到最前边,屠龙眼皮子都不带眨的,大踏步就往前走了过去,也真是有过人的胆识。 甬道很长,修建出来的并不是一条直线,可能是为了躲避山体内部的某些坚硬部位,又或者是为了聚集风水龙脉,反正这一行挺有讲究,我不懂,也研究不透彻,这么枯燥的东西只有三舅能看得进去。 等屠龙快要走到头的时候,九殿阎罗大喝一声:“站住。” 因为我和青面翁还在他们手里,屠龙可以不顾及青面翁的死活,但他一定会保护好我的,这一点不晓得阎罗党清不清楚,但他们很清楚的一点就是自己手里还有人质。 我侧头看了一眼青面翁,心想:“九殿阎罗找蒙面女子和屠龙去以身犯险,始终不找我和青面翁,为什么?” 他肯定不会让我上去送死,我要是死了,他们阎罗党和三舅就彻底结下了梁子,这个仇,三舅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会为我报回来的,大家都是求财,所以阎罗党并非穷凶极恶之辈,不会轻易让我送死,相反,他们还会保护好我。 但青面翁是跟我们一伙的,为什么阎罗党不让青面翁上去趟地雷呢?这个就让我起了疑心。 我说:“诶,青面翁,我三舅跟你十年交情,他让你来的时候,就没让你看看黄历,今天不顺?” 青面翁叹了口气,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什么都不要说了,可能他心里这会正生气呢,这来帮个忙,还帮成了阶下囚。 我这么一说,九殿阎罗果然对青面翁也来了兴致,似乎是听到了那句十年交情,但我并没有相信他浮于言表的动作,也有可能这是他故意迎合我的语句来创造的气氛,总之,现在不能轻易相信青面翁了。 等我们赶上屠龙,阎罗党让屠龙走在最后边,等我们走到甬道尽头,该进入第十五层磔刑地狱之时,我说:“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九殿阎罗一愣,回头用手电筒照射在我脸上,说:“尽管讲。” 可没等我说话,其余的阎罗党高手,其中一人忽然喊道:“屠龙呢!” 他这么一喊,我一愣,回头往后看,诶,屠龙竟然也悄无声息的不见了,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大叫道:“别让我走在最后边了,我要走在中间!” 说话间,我赶紧跑到阎罗党众人之中,瞪大了眼珠子,朝着身后的黑暗中看去,九殿阎罗甩了一下头,其中一名阎罗党高手这就拔出手枪,朝着来时的路上进发,回去看了一圈之后,回来禀报说:“找不到任何踪迹,他双手捆绑有绳子,自己是绝对解不开的,没有双手保持平衡,他绝对跑不快的,我根据他消失的时间,往前追了一大段距离,找不到踪迹。”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青面翁脸色都铁青了,他是懂机关术的,他说:“难不成,在这邛崃山脉,还能让我青面翁遇到这世间最震撼的机关术吗?” 他的眼中尽是狂热,对于机关术的狂热,可能他很想知道,这世间究竟有什么机关术,可以把一个大活人,瞬间变走,而且是悄无声息的变走,这个机关术太强大了。 我甚至也有些害怕,觉得这不是机关,万一是那种可以腐蚀尸体的药剂,或者药水甚至是毒物从哪里喷出来,让蒙面女子和屠龙瞬间化为一滩血水,这个可能性也有。但转念一想,并不成立,因为他们身上还有衣服登山包,登山包里有金属物,不可能连金属物也会瞬间化为乌有,这连现代最先进的科技也做不到。 “别急着赶路了,性命要紧,每个人的一生都只活一次,调查清楚之前,我觉得大家原地休息一下比较好,你们说呢?”我给阎罗党建议,先休息一阵,因为我太了解阎罗党急行军的特性了。 下一层冥宫,就是第十五层地狱,磔刑地狱,就是让受罚者躺在石床上,用腰部直接斩断,用于惩罚那些穷凶极恶之人。我觉得在磔刑地狱的冥宫里,百分之百会藏有机关,这个是必然的。 所有阎罗党都朝着九殿阎罗看了过去,意思是询问九殿阎罗,到底要不要继续前行。 九殿阎罗是个狠角色,根本就没有多想,也没有被我的话给吓到,当即说道:“继续走。” 等我们走到甬道口之时,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个极大的冥宫,这冥宫是我们一路走来,几乎看到最大的,而且这一座冥宫的规格以及内部装饰,跟前边的十几座冥宫完全不同。 首先它的地面全部铺就的青石板,不用说,绝对有机关,其次这座冥宫四周的墙壁上,雕刻了许多凸起的花纹,就像西周的饕餮纹一样,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冥宫的穹顶上,也雕刻了许多这样古朴的花纹,而且最关键的是,冥宫四周只有入口,没有出口,说白了,这出口依旧是暗道的形式存在,想要通过,就必须进去寻找,而一旦进去,就必会触发机关。 说白了,就像老鼠夹上的那块肉,我就问你想不想吃,想吃你就往上踩,踩上去就一定会被铁夹子给夹死,这也是老鼠的悲哀。 “别进了啊,摆明了是机关陷阱,进去咱就完蛋。”这句话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九殿阎罗往后看了一眼,说:“久闻无相派在机关术方面的早已,据说自古以来,就连皇陵也发掘过不少,这里的机关再强大,与皇陵之中的相比,定然有所差别吧?” 第156章 磔刑地狱 这意思太明显了,就是让青面翁去踩地雷,上来先甩给你一顶大帽子,说你们无相派多尿性,皇陵都盗过,连皇陵里边的机关都破解过,这小小的邛崃山脉中的机关,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人啊,就怕见面先甩高帽子,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台。 青面翁别看只有一米多的身高,往这群阎罗党高手面前一站,就跟小学生似的,但他年纪可不小了,看上去也得四十多岁,甚至小五十的样子,他这种混江湖的老海,绝对是人精一个。 当即青面翁笑道:“哪里话,哪里话,我无相派只不过是偷坟掘墓之辈,难登大雅之堂,所谓机关术,更提不上什么造诣了,无非是找口饭吃,还让阎罗党众位好汉见笑了。” 这特奶奶的爪耙子,简直圆滑的一匹。 “废话咱们就不多说了,是死是活,看天意也看你。”九殿阎罗很有绅士风度,对着磔刑地狱的冥宫深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是赶鸭子上架,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青面翁我俩现在的处境,那就是砧板上的肉,人家想怎么剁就怎么剁,怎么开心怎么剁。 当即青面翁站在冥宫门口,脱掉了自己的鞋子,再次露出脚底板上那厚厚的老茧,小心翼翼的往冥宫里走去,同时回头说了一句:“寻找这种大型冥宫的机关,必定耗费时间,诸位好汉可原地休息片刻,静等我归来。” 这个不是瞎话,找这种机关确实耗费时间,青面翁上一次寻找也是用了同样的办法,脱掉了鞋子,一点点去感应地面青石板的,而这磔刑地狱的冥宫里,我觉得不止是青石板下有机关,连四周的墙壁上估计也有诡异之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犹如沙漏中最为细腻的沙粒,谁都无法挽留它们。青面翁往前走的小心翼翼,阎罗党众人虽说焦急,但也无法催促,我感觉的出来,他们很想加快速度,跑到我三舅前边,毕竟谁能抢占先机,谁就能取走阿育王塔中的佛心舍利,这是其一,最关键的是阿育王塔里残留着白莲宝藏的下一关键线索。 从古至今,这些埋藏宝藏的所有故事,纵观所有朝代,我就服白莲教的元老,别的宝藏都是出尽了谜团,但不管怎么寻找,也绝对就一个地点,找到就找到了,找不到就另说了。 而这白莲宝藏,用东北话来讲,那就尿性了。你找到一处,那还不行,具体有多少处连环线索,谁也不知道,最关键的是,每一处需要寻找线索的地方,那机关暗器都多如牛毛,让人防不胜防,按照这种机关陷阱的设计程度,我估计没人能活着找到最后的白莲宝藏,而一旦中途死去,可能宝藏线索就此失传,也可能会传给后人,前赴后继继续寻找。 有时候我甚至一度认为,我们所寻找的第一步,大尨鬼钟,很可能都不是白莲宝藏的第一步,而在这之前,很有可能出现几种线索了。 最为夸张的想法是,甚至这宝藏根本就不是白莲教埋下的,而是更早以前的宝藏,当时埋藏宝藏的人,穷其一生精力,动用无数财力人力,创造出各个机关陷阱,而在清朝末年,白莲教开始寻找这批宝藏,寻找到了一些线索,也破解了几处陵墓,从而留下后续的线索,同时更名为白莲宝藏。 这个理论也就是说,白莲宝藏可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白莲宝藏,什么埋藏宝藏等待日后发掘重新招兵买马推翻清廷,很有可能就是幌子,就是想让这笔宝藏名正言顺的归于自己门派之下,这样无人争夺。 不过这些想法都只是在我大脑里稍微臆想一下,是真是假,这个就难说了,而此时的青面翁,刚走到冥宫三分之二的地方,只听咔嚓一声响,藏在青石板地面之下的机关,不知为何触动,只听得冥宫四周的墙壁上,传来机簧的响声。 但这一次机簧的响声,有点与众不同,以前是带有铁器的声音,有点咔嚓咔嚓的声响,但这一次却是非常精密的齿轮咬合声音,像是更为先进的机关术。 不等青面翁反应过来,正北方向的一面墙壁上,大概离地面六七十公分的高度上,忽然就裂开一道口子,这一次机关的启动速度实在太快了,可以猜想的出来,这一次的机关设计非常高明,用上了更为厉害的机关术。 那墙壁上刚露出暗格,光芒一闪,只听嗖的一声,一把半米多长的刀刃,瞬间弹射而出,青面翁眼疾手快,双脚猛然蹬地,借助这一击的力量,在空中施展了一记后空翻,那把长刀就贴着他的鼻尖擦了过来,还没等青面翁落地,阎罗党众人包括我也注意到了那把飞刀,每个人都是在瞬间做出反应,同时朝着甬道口的两侧躲避。 因为这第十五层磔刑地狱的入口比较狭窄,所以在入口两侧还是有很多地方可以躲避的,也就是在我刚躲入安全角落的一瞬间,那把长刀已经弹射到甬道口的门前了,只听噌的一声响,甬道口的石门上迸射出一团火花,随后把长刀改变了弹射方向,朝着我的脸颊就砍了过来,惊鸿一瞬,我几乎是使出了这二十多年来的所有功夫,用尽全身之力将身体侧移,我在移动,刀刃也在移动,零点几秒之后的瞬间,刀刃贴着我的耳朵砍在了我身后的石壁上。 咣当一声,火星四射,随后落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我咽了一口吐沫,还没从刚才的恐慌中缓过来神,九殿阎罗赶紧回头看我有没有受伤,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并没有砍在我的面门上,按照刚才这把刀刃的弹射威力来说,如果砍在我的面门上,定能砍进我的头颅骨中,如果我身处三甲医院的门口,可能还会有救。但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要被这种利器击中,唯有死亡一种结局。 原本那把长刀从暗器内弹射出来,按照高度而言,肯定是要砍断寻宝者的腰部的,因为刀鞘位置在离地七十公分左右,也正应了磔刑地狱的刑罚,拦腰斩断。但这把长刀在弹射到甬道口的石门上之后,由于弹射角度,改变了方向和高度,竟然直接朝着我的面门砍过来,真是惊险一场。 青面翁在冥宫之内后空翻落地,这一落地不打紧,两只脚丫子咣当一声,狠狠的踹在青石板上,倒是触发了更为迅猛的机关,整个冥宫四周的石壁上,都开始显露机关刀鞘,一瞬间弹射出来。 任凭青面翁功夫怎么了得,在这个关键时刻也是难以躲过,算准每一把刀刃的弹射角度,他将身躯扭成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同时躲过了数把刀刃,快速朝着甬道口跑过来,冥宫内此刻早已是刀光剑影,站在冥宫之外的甬道里,我都能听到机簧拉满,随后崩的一声弹射出刀刃的响声,整个冥宫都充斥着一种肃杀之意。 等青面翁跑出来的那一刻,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但就在青面翁即将冲出冥宫大门的那一刻,只听噗嗤一声,青面翁瞪大了眼珠子,原本喜悦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疼痛的表情,随后咣当一声,趴在了地上。 当他趴下的那一刻,背上一把五十多公分长的刀刃,横向砍在了他的背部正中间,或许已经砍进脊椎骨。 阎罗党众人连忙后退半步,无人靠前,或许是害怕刀刃上有毒,也或许是嫌青面翁身上脏兮兮的,总之没人搀扶他。青面翁毕竟传授给我许多机关术的知识,对我还是有恩的,我赶紧跑过去,搀扶起青面翁,但不能让他躺下,也不能让他背靠石壁,只能双手扶着他的肩膀。 青面翁的脸色在这一刻急剧变化,原本发黑发青的脸颊,此刻逐渐发红发白,眼看就到了回光返照之色,说话时,总会忍不住的呻吟两声,我知道,那是疼,而且疼的受不了,每说一次话,每用肺部吸一次气,那都是剧烈的钻心的疼痛。 “小……兄弟。”青面翁根本就不敢大声说话了,那种疼似乎从他面部表情一直传递到我的身上,让我在呼吸之间都觉得背部疼痛万分。 “前辈,你别急,有什么话你尽管跟我说。”我看得出来,青面翁的生命似乎要走到尽头了,那盏象征着他生命的长明灯,即将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从今天……起,你……你就是我……无相派……的第……十九任掌门,告诉胡……胡先生,让他照顾……好我的三个……小徒弟……” “前辈!前辈!”我瞪大了眼珠子,眼眶里都是泪花,我第一次面对生死离别,这种冲击对我影响实在太大了。 青面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穷尽全身力气,从兜里取出一个物件,缓缓的放在我的手里,说:“小……兄弟,你不轻……看任何人,人活一世,就是要……活出这个境界,我看……好你。” 然后,青面翁笑了笑,高昂的脖颈耷拉了下来,再没抬起…… 第157章 大乘义章 周围寂静一片,只剩下了冥宫里弹射刀刃的机簧声音,以前我看过太多电视剧,人在死前都会一直说,一直说,还能回忆一下自己年轻时的光阴,又或者好好交代一番事。 我真没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撑了不过三十秒,这就离开了世间。等我将青面翁的尸体放好之后,这才发现,他背部正中间的位置,那十公分宽的刀刃,已经完全没入了背部,我的猜想没错,这把刀刃直接砍进了青面翁的脊椎骨之内,里边布满了神经,就算在医院里治好,也有可能落下个终身瘫痪。 最关键的是,这把刀刃很有可能砍进了青面翁的两片肺叶之中,所以他说话才会这么艰难。 刚才我的猜想,完全都是错误的,青面翁不是阎罗党的人,他跟阎罗党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人愿意把自家的兄弟往火坑里推,阎罗党当然知道这第十五层磔刑地狱里一定有机关,在这个前提下还让青面翁进去,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至于阎罗党为什么能一直追踪到我,这个问题,我已经不想探究了,面对忽然离去的生命,我似乎迟疑了许久,我在想,我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人,每个人,这一辈子永远只活一次,当你闭上双眼,将永远陷入黑暗之中,直至亘古永远。 我们拼了命的寻找宝藏,作为一名寻宝者而言,我见过的太多的机关,见过了太多杀人不眨眼的暗器,但我没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我的面前,青面翁的死,对我冲击太大了。 我呆坐在原地,看着手心里那一小块令牌,上边用古篆雕刻出无相二字。 无相。 绝真理之众相名无相。 《大乘义章》言无相者释有两义。一,理绝众相,是为无相。二,涅盘之法离十相,色相,声相,香相,味相,触相,生住坏相,男相,女相,是名十相。故名无相。 众生芸芸,说到底,皆为无相。无相派从乱世之中走来,看透了人间冷暖,看透了人情世故,故而起名为无相派,世间无我,我不入世。这种一种豁达的情怀,这是一种无奈到了极致的感悟,同样这是一种真理。 这世上漂亮女人有很多,很多男人都想玩一玩的。这世上珠宝钻石有很多,很多女人也都想戴一戴的。成为领头人可以拥有更多,每个人都在努力往上爬,色相,欲望,充斥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收起了象征无相派掌门的令牌,长叹一声:人活着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永远也找不到答案,一万个人心中有一万个回答,永远没有统一的可能,每个人活着的目的都不同,有些人为了纸醉金迷的生活,有些人为了挥豪千金的快感,有些人为了权力巅峰的欲望,而有些人可能只想平凡一世,有些人只想游戏人间。 我不禁在心底反问:那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九殿阎罗说:“人活着,只为了寻欢作乐,只为了心中理想,只为了人生执念,只为了活好这一辈子,就这么简单。” 虽然身为敌对阵营,但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虽然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在这一刻我并不觉得难听。他们都是有执念的人,所以他们拼了命也要找出白莲宝藏。 我之所以想不通人活着为了什么,那可能是我没有理想,没有执念罢了。 但最后一句,我还是信服了,不论为了什么,人这一生只活一次,活好这一辈子,就够了。 当即我起身,说:“什么时候走?” 九殿阎罗说:“不清楚这冥宫之内的机关,究竟会不会是连发。”屠龙和蒙面女子神秘消失,除去七个阎罗党高手之外,只剩下青面翁和我这两个外人,现在青面翁死了。如果还需要有人踩雷的话,那就是我了。 但他们不会让我踩雷的,如果我死了,三舅就是毁了白莲宝藏的所有线索,也不会让他们得到,这一点,阎罗党比我更清楚。 但他们阎罗党内部的七个高手,让谁去送死,估计都是难以抉择的事情,所以目前就陷在了这里,形成了僵局。 我说:“实在不行的话,我去吧。” “这么急着送死?”九殿阎罗说道。我摇头,说:“我只是想活好我这一生,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阿育王塔中的宝藏线索,尽快结束这一次的探险旅程,尽快回到我女朋友的身边。” 我想静静了。 那是一个乖巧可爱到让你瞬间没了怒气的女孩子,那是一个甜到极致的姑娘,那是我穷尽半生所追求的心灵驿站。 “看来你很爱她啊。”九殿阎罗声音依旧沙哑,我侧头,冷声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阎罗党还对这种八卦新闻感兴趣?我又不是大明星,想多了。” 九殿阎罗不再理我,而是与其余众人商议如何破解磔刑地狱里的机关,商议许久之后,其中有一位阎罗党高手站了出来,说:“我来吧。” 等到磔刑地狱里的刀刃机关都停顿下来之后,他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每一步都走的非常小心,我知道阎罗党向来都装备的有高科技,他们的面具自带防毒功能和夜视系统,他们身体内部估计也穿了某些防弹装备,所以才敢以身犯险。 那人走了一圈,一直在磔刑地狱里走了一整圈,也再没发现机关的存在,这才回身,打出战术手语,一切安全。 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来了,机关是没了,生门在哪? 这磔刑地狱的设计方式,明显就是隐藏了生门,明显就是要让寻宝者进来找生门,找生门的同时,必定会触发机关,所以就必定会死在这里。 现在机关虽说没了,但如何找出生门,这是一个技术活,青面翁这个对机关术颇有造诣的高人已经死了,尸体都还未变凉,阎罗党众人估计难以找到生门了。 不过,下一步阎罗党的做法就彻底让我改变了这个想法,他们阎罗党内部,竟然也有懂机关术的高人,只见那带着阎罗党面具的高手,身材瘦弱,但四肢奇长,我没太注意过这个是几殿阎罗,因为甬道口太黑暗,也没人用手电筒照射他们脸上的面具。 那人进去之后,开始摸索墙壁上的机关,我盯着看了一番,这人的手法与青面翁差不多,可能寻找技术暗器都是用这种手法,但他跟青面翁相比,差远了,熟练度以及对于机关的掌握知识,都比不上青面翁。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老司机上车,一脚离合踩下去,挂档,松手刹,给油门,松离合,走人,一气呵成。 新手上车,踩着离合器,挂档还得低着头看看有没有挂错,松手刹还想着有没有松到底,油门不敢用力踩,离合不敢松太快。 这就是新手跟老手的差别,不止是开车这一方面,在任何事物方面,新手与老手必定存在着一定的差距,不然,这两个词汇早就容纳成一个词汇了。 不过,新手归新手,知道如何寻找机关的方法这是关键的,那阎罗党只需要时间,在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找到了生门所在,打开生门之时,墙体内又是一记刀刃弹射出来,不过这一次只有一把刀刃,也就设计在生门的门口,主要是为了射死那个懂得机关术的人。 我在内心中不由得暗暗感叹,设计这个机关的人,绝对阴毒的一笔,他当然知道,机关触发,必定死人,死的这一批甭管是高手还是炮灰,但终究是能弄死,这样,机关就算是起到作用,没白整。 而最后寻找生门暗道这个人,一定是懂得机关术的,我见过这么多暗道生门,没有任何一个设计机关的,因为这个设计机关太难,空间太小,杀伤力也就相对更小。但他突然在这生门上设计出一道机关,目的就是想用生门里藏匿的这把刀,刺死那个懂得机关术,会寻找生门暗道的高手。 只要弄死这个高手,后边还有三层冥宫地狱,最后的三层冥宫地狱,一定布满了更强大的机关,后续之人若是没有懂得机关术的,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寻找生门暗道的,要么等死,要么回去。 而设计这个机关的人,很能抓住人性中的贪念,既然冒着那么大的生命危险都走到这里了,谁愿意无功而返迅速折回,定是再拼上一把,那涉及机关的高人,就是利用你再拼这一把,让你们全部剿杀,死在最后三层的机关暗器之下,别想找到最后的阿育王塔。 毕竟,佛教说:人性三毒,贪嗔痴,这三毒可以说浸透每一个人的内心,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有一定的沾染,欲望上头,能控制住的人实在太少。 往前走的时候,我说:“如果我死了,麻烦你们见了我三舅之后,跟他说一声,让他照顾好青面翁的三个孤儿徒弟。” 九殿阎罗问我:“还有别的吗?一起说出来,省的到时候再问。” 我想了想,说:“如果你们能见到静静那个姑娘,帮我带句话,这辈子我给不了她的戒指,下一辈子一定亲手给她戴上。” 第158章 反向合作 第十五层磔刑地狱通过之后,就剩下最后三层冥宫了,十八层地狱,一步步走过来,最后这三层,一定不可小觑,估计藏匿着不出世的奇宝,又或者设计出了惊天动地的机关暗器,总之,我有一股不祥之兆。 走出生门,进入甬道,下一层冥宫,就是第十六层火山地狱,火山地狱的惩罚是对于生前损公肥私,抢劫财物,死后将被打入火山地狱,被推入火山之内活活烧死。 等我们站在甬道尽头时,面对的却是两扇石门,两扇非常厚重的石门,观其模样就知道不下千斤,必须要寻找机关所在才能打开这两扇石门了,全靠蛮力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九殿阎罗挥手,示意我们后退,还是刚才那个寻找机关的矮个高手,独自一人在石门面前摸索,我发现这些擅长机关术之人,好像都是身材矮小之辈,难道说这身材矮小很适合破解机关吗? 转念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身材魁梧之人,若是躲避暗中发射的机关暗器,那还真是不太好躲避,毕竟身材小,更为灵活。人高马大,敏捷必定有所损失。 就在此时,有人碰了一下我的胳膊,我一愣,侧头看去,正是比我矮半头的九殿阎罗,我还没吭声,他对我甩了一下脑袋,示意我跟他走。 九殿阎罗转身离去,我也跟着他往身后的甬道里边走去,其余的阎罗党高手当然看到了,不过没有吭声,等我俩走入甬道深处,周围再无一人之时,九殿阎罗轻声对我说道:“项飞志,我跟你商量一件事,你看可不可行。” “什么事?你先说吧。”九殿阎罗的语气,让我有些捉摸不透,已经没有了最初遇见我时,那股凌厉肃杀的意味,更像是一位朋友。说真的,我有点慌了,来硬的我不怕,就怕这种玩伎俩的,令人防不胜防。 九殿阎罗说:“胡远笙穷尽一世,寻找白莲宝藏,皆是因为他认识那个富商,富商给了他很多线索,所以很多时候他能占据上风。” 我不吭声,这在江湖之中已经不是秘密,还有人说我三舅胡远笙之所以变得这么有钱,皆是因为当年追随了这位富商,跟着他一起做生意,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富商当年逃往香港,让三舅也带到了香港,所以,三舅是在香港发迹的,后来才会内陆发展。 九殿阎罗又说:“不过富商所知道的线索再多,也是有限的,我们阎罗党,正统白莲教分支,手里更是掌握了很多关于白莲宝藏的线索,当今江湖,寻找白莲宝藏的门派不在少数,但真正能走到最后的,也就只有我们两方势力。” 我点点头,九殿阎罗这话说的不假,如今寻找白莲宝藏的人太多了,是个门派都想进来掺和一脚,毕竟那是数不尽的财宝,那是永生永世取之不竭的财富,人,都有贪欲的。 我说:“你想说什么,直接挑明了讲吧,大家都不是傻子。” 九殿阎罗点头,说:“很好,我的意思是,你我双方联手,我们出装备,你们出技术,胡先生麾下能人辈出,皆是江湖老海。我阎罗党高手成群,都是退役特种部队。你我双方只要合作,还愁找不到白莲宝藏吗?” 这一点,说真的,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仅仅是从字面上去理解而觉得很有道理,如果大家都这么做,很诚信,讲信誉,那完全可以合作啊,别说是我了,就算三舅估计也会同意的。 但人嘴两张皮,嘴上吧嗒两下随便说点什么东西,如果也能轻易相信的话,那真当我是小学生了。人心隔肚皮,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的人,太多太多。这个社会上都说人人太现实,都说人人太冷漠,不愿意去相信别人,其实说白了,不是不愿意去相信别人,是不敢相信。 试问,谁没年轻过? 大家年轻的时候,还是青少年的时候,是不是都很真诚?很天真?但进入这个社会之后,同事之间,生意之间,包括感情之间,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一次又一次的不讲信誉,这些赤裸裸的现实让我们每一个人教成了今天的模样,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我们不轻易相信别人,实在是被骗怕了。 有多少合伙生意,能一直做的顺风顺水的?别的不说,就拿我亲身经历的事情,两个老板合伙投资印刷厂,刚开始肯定一团和气啊,但对于如何划分利益,一定会产生分歧,一次两次倒还好,时间久了,一直吃亏那个心里能乐意吗? 司马迁说过一句到了任何时代都永远不会过时的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当任何事情牵扯到利益划分的时候,就会复杂起来,你想多吃点,他也想多吃点,这样争论下去的结局就是合伙生意最后谈崩。 合伙生意都难做,更别说我们合伙找宝藏了,谁敢保证找到宝藏的那一刻,阎罗党不会让三舅我们这一波势力直接拿枪突突了? 所以说,这个提议很好,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说:“这件事,你还是跟我三舅谈吧,跟我谈没用,我也不当家。” 九殿阎罗说:“我自然知道你不当家,但胡先生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除非他想落入我们手中,否则我们是不可能抓到他的,要说与他面对面详谈,恐怕他也是不愿意的。” 我说:“他不愿意,肯定有不愿意的理由,或许是不信任你们,或许是想独吞宝藏,这一点你们可以多查查,如果是后者,那就没得谈了,如果是前者,我觉得信任这种东西,可以慢慢建立。” 信任,建起之初是很艰难的,是一点点往上累计的,一旦信任成功建立,任何事情都不再是难题。 九殿阎罗说:“我跟你说这些话,是真心的,我不想走到最后,你们人员损失,我们也缺兵少将,这样划不来。” 是不是真心话,我不知道,也不会知道,但我只知道的是,我真不当家啊,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他们只能找三舅去谈,就算告诉我,我也只是传个话,别的用处没有。 我把心中所想告诉了九殿阎罗,他说:“我知道,现在我就放你走,等你见了胡远笙,把我这些话告诉他,如果可以,我们双方放下武器,自当面谈。” 我摇头,说:“不走了。” 九殿阎罗一愣,不明白我什么意思,明明他都要主动放了我,我竟然选择不走,继续留在这里当俘虏?可能他一时半会没太明白。 我说:“如果屠龙和蒙面女子还在这里的话,你放我们走,我愿意走,但现在只剩下了我自己,你放我走,无疑是想让我死。” 在这种机关重重的地方,让我自己独自前行,这不是让我送死吗?他们都是大队人马,有干粮,有补给,受伤了还能及时包扎,我要是受伤,就只能等着流血身亡,我可不是傻蛋。 九殿阎罗想了想,说:“抱歉,是我大意了,一会进入冥宫,你就跟在我的身后,为了显示我的诚意,我会保护你,安全见到胡远笙的。” 我说:“你刚才所说的这件事,是你自己的观点,还是你们整个阎罗党的观点?” 九殿阎罗停顿了一会,还没等他说话,我赶紧又说了一句:“讲实话。”我不喜欢骗来骗去,那样没意义,纯粹浪费双方时间。 他说:“是我个人意愿。” 看来想跟我们合作,是九殿阎罗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现在的阎罗党魁首,乃是十殿阎罗转轮王,也就是那个瘸子,他是老大,对于阎罗党未来去向,他说了算,九殿阎罗虽说身居二把手,但始终是个万年大老二,大事面前不顶用的。 我说:“如果这件事是十殿阎罗的想法,我倒是可以把你刚才的话,一字不差的跟我三舅说出来,但你毕竟不是领头人。” 谁知九殿阎罗轻声一笑,声音依旧沙哑,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九殿阎罗比十殿阎罗说话更有权威,你会相信吗?” 我一愣,心想:难不成阎罗党背后真正的老大,是这个矮个子九殿阎罗?不应该啊,我跟九殿阎罗过招两次,他功夫是很厉害,但跟十殿阎罗那个瘸子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十殿阎罗只在云南山脚下露过一招,仅仅一招,就让我察觉到他的功夫实在登峰造极,跟那个扎马尾的蒙面高手是一个层次的,而且他和扎马尾的高手曾经在冥宫里对峙,从两人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他们早就认识了,绝对是老一辈江湖高手。 难不成,这九殿阎罗刚才所说的话都是骗我的?那骗我有什么好处?事出有因,必有动机,否则,傻蛋才闲的没事去骗别人,那不白费劲吗? 我紧盯着面前的九殿阎罗,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或许,十殿阎罗和九殿阎罗都不是阎罗党真正的龙头,背后,另有他人! 第159章 八卦六十四爻 我说:“你说话会不会比十殿阎罗更具有威严,这个我不知道,暂时走一步是一步了,万一真见到我三舅了,你自己跟他说吧,还有,我个人建议你说服整个阎罗党之后再找我三舅面谈,不然只有你自己的意见,恐怕难以服众。” 九殿阎罗点头,说:“这个我自会处理妥当的。” 我俩转身回来,那寻找机关的阎罗党高手还未找到生门所在,我不由的想起了青面翁,若是青面翁在此,恐怕我们早就进去了。 不过这阎罗党高手也有能人,比起青面翁虽说是慢了点,但终究找到了机关所在,一行人推开厚重的石门,传来轰隆一声响,第十六层火山地狱展现在我们眼前。 举着手电筒朝着里边照射而去,我们一群人都站在门口往里边伸头看,但没人敢进去,九殿阎罗在我身后拍了一下我,我回头看,他已经从包里取出一面九殿阎罗的面具,递给了我,说:“见到胡远笙之前,我可不想让你死,不然我无法解释。” 上一次在云南,他也给了我一副面具,不得不说,阎罗党的面具真是很厉害的,防毒系统,夜视系统,包括这面具的坚硬程度,估计还能抵御飞刀暗器,可以说集成了很多科技于一身。 其余的阎罗党倒也没说什么,带上九殿阎罗给我的面具,顿时映入眼帘的情景就不一样了,不过周围除了几个阎罗党高手身上显露出红色的热能量之外,其余的倒没有什么变化,我关闭了夜视系统,只打开防毒系统。 同时调笑了一句:“你就不怕我戴上这个面具,装作真正的九殿阎罗?” 九殿阎罗哈哈一笑,用着依旧沙哑的声音说:“你不行。” 但从服装上来讲,阎罗党总是带着阎罗面具,身上着一袭黑衣,这一点就是最基本的不同之处,再加上身高什么的,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了,我也只是调笑而已。 眼前这第十六层冥宫,火山地狱,内部什么东西也没有,看不到什么跟火山有关的东西,我说:“前边的十几层冥宫你们可能没经历过,但从我一路走过来的经验上分析,这火山地狱里虽说没有火山,但一定跟火有关,或许这里边藏匿着喷火的装置,又或者是灌入了大量的火龙油,尽量小心为妙。” 阎罗党这会不会杀我,我也不能摆脱他们,既然这样,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必要互相陷害,先活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其中一名阎罗党说道:“我先去探探路。”还是那个负责寻找机关的高手,不过他的水平跟青面翁没得比。 这家伙走进去转了一圈,我们也跟着看了一圈,这才将冥宫里的所有角落看了个清清楚楚。冥宫之中雕刻着许多纹路,像是火焰图腾,而地面没有铺就青石板,按理说脚下应该不会设计机关。 这家伙走的小心翼翼,不多时,果然发现了端倪,他低头说道:“这冥宫之内,果然有陷阱。” 我们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觉得地面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想到他从包里拿出一瓶喷剂,对准地面的石板轻轻的喷到了一道,说:“地面上有细如头发的丝线,若是碰断,定会触发机关。” 想不到啊,这么细微的机关都能被察觉出来,我不知道究竟是他眼力过人,还是他带的面具中的夜视系统太强大。总之他在冥宫里走了一圈之后,最终还是找出了地面上所有的丝线机关。 细细一数,共有几十条之多,而这期间,也浪费了我们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我说:“你们看看这么多的丝线机关,连接起来想什么?” 阎罗党不是傻蛋,这再明显不过的图案,谁都能看出来的。 九殿阎罗说道:“八卦图?” “对,就是八卦图,这是八卦六十四爻,而六十四爻代表了所有的卦象,也就是六十四全卦,其中有吉有凶,可能有些能碰,有些绝对不能碰。”剩下的东西不是我不说,而是我仅仅知道这一点,全部说出来了。 这阎罗党一身高科技装备,遇上这三十六根长短不一的丝线机关,他们也不知道触碰哪个,又或者全部都不能碰。 乾坤巽震坎离艮兑,这每一卦都代表了一定的事物,例如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巽代表风,震代表雷,坎代表水,艮代表山,兑代表泽。合起来就代表了世间万物,而这八卦之间互相搭配,又变成八八六十四全卦。每一卦都有特定的含义以及解释,一般人没有太深入研究过这种,太过于枯燥复杂。 一牵扯到八卦图的机关,不用说,都是特别厉害的,绝对的巧夺天工之作,我们很难破解,我说:“既然诸位之中没有懂得八卦图的,那就先放那不管,寻找生门吧,找出生门,我们绕开走,尽量不碰它不就行了。” 刚才寻找机关的阎罗党高手摇头,说:“不行,我刚才寻找机关触发位置之时,顺带寻找了一下生门,这里的生门控制枢纽,也藏在八卦之中。”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再明白不过的事实了,也就是说,生与死,都藏在八卦之中,触发机关的装置在里边,打开生门的装置也在里边,找对了,我们就能打开生门直接通往下一层,找错了,触发机关,毁掉八卦图,不但我们会死,生门机关也会被一并毁灭,谁都走不过去的。 这可就难倒我们了。阎罗党里没有懂这个的高手,而我是个半吊子,仅仅是看三舅整天研究这个,我也跟随研究了几次,不过觉得太复杂,太枯燥,实在看不进去。 九殿阎罗说:“我知道胡先生麾下大将,都擅长古代风水机关,项飞志,或许你也会懂吧。” 我摇头,说:“不是我故意拖延时间,我是真的不太懂,我只看得懂这八卦六十四爻,但你要让我从中找到生门,别开玩笑了大哥,这是玩命啊。” 如果只有我自己被困在这里,若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还真敢拼一次命试试,可现在阎罗党大批人马都在这,且不说是敌是友,这都是人命,我不能胡来的。 “可我们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没关系,你尽管寻找,找对了我们过去。”九殿阎罗话就说到了这里。 我说:“那要是找错了呢?” “找错了?那你就死在里边了。”九殿阎罗沙哑的声音,让我听着很不爽。我说:“这不裤裆里拉二胡,扯蛋吗?” 让我去找,找对了他们过,找错了我肯定触发机关,肯定是我死,为什么不让他们去? 我说:“这个我不干,谁知道这陷阱有多灭绝人性,没触发之前肯定不知道有凶残,与其死在陷阱之下,倒不如你们给我一枪痛快的,然后你们自己该怎么找就怎么找。” 事情进入了僵局,他们是没办法,实在不懂。我是半吊子,实在不敢。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没有办法,只能愣在原地想办法。 过了许久之后,九殿阎罗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话毕,九殿阎罗离去,剩下我们一群人留在这里,可能九殿阎罗先前交代过了,这帮人没有难为我,没有绑着我,我自己从登山包里取东西吃,又或者在附近活动,他们都不管不问的。 四周很静,我说:“你们进入阎罗党都多久了?” 没人理我,看得出来这都是退役军人的素质,很有纪律。 我又说:“你们算是给他们上班,还是属于同一个门派,共同进退?” 还是没人搭理我,看来想了解阎罗党,是很难的,他们内部有很严明的纪律,但我觉得不对劲,以前在栾川寻找大尨鬼钟的时候,我记得这阎罗党的高手,话也挺多的,不过我回忆那时候的三殿阎罗和四殿阎罗,好像他俩的身高,跟现在的三殿阎罗四殿阎罗有些不同。 我隐隐猜想,可能阎罗党内部的十大高手席位,永远是设立的,但让谁来当,可能不是固定的,比如说有些人上了年纪,或者要退出江湖,那么好,摘下面具,你就是个普通人,你就可以离开了,或者你就可以享清福了。 而另外一个高手,戴上阎罗党面具的那一刻,就注定不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所以阎罗党十大高手究竟都有谁,这个问题,永远也别想探究清楚,因为他们不是固定的。 我记得在阴阳城里,曾经有一个戴着阎罗党面具的高手,给我们指明了一条生路,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个人是谁,或许会是三舅安排到他们内部的人,又或者是第三方势力,总之肯定不是正宗的阎罗党,不然不会放了我们的。 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九殿阎罗回来了,同时手里拿着一张白纸,白纸上赫然画着一副八卦图,与这第十六层冥宫里的八卦六十四爻,一模一样。 “按照我的说法,准备破解机关。”九殿阎罗沙哑的声音,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那张纸,哪来的? 第160章 永生的秘密 我很是好奇,他离开了半个小时究竟去了哪里?难道这山脉之中还有阎罗党的其他高手?眼看我面前已经来了七大高手,顶多剩下三个,或许那剩下的三个才是这八卦方面的高手?既然来了,那他们为什么分成两队? 这个做法,让我忽然想起了三舅,三舅也是跟我们分成了两队,他带着胖子一队,而我和蒙面女子屠龙一队,三舅这样的做法让我想不明白,但肯定有他的用意,只能回到老家之后再行问他了。 九殿阎罗盯着手中的白纸,说:“坎宫八卦,水雷屯,兄弟子水,破掉。”说话时,九殿阎罗指了一下手中八卦图里的标记,其中一名阎罗党高手,这就起身进入冥宫,用锋利无比的小刀,割断了这一卦,只听冥宫里传来崩的一声轻响,并无他事发生,看来,这一步走的是对的。 我当场就震惊了,究竟是哪个高人在暗中帮助阎罗党?不但将八卦六十四爻都给他说明白了,而且还给他画了一张图纸,我不知道九殿阎罗去的哪里,但要在半个小时内刨除他去的时间和回来的时间,还能剩下多久? 偏偏就在这剩下的一点时间里,还能画出一张完整的八卦六十四爻图,绘画功夫有多强悍?而且对于八卦六十四爻的了解有多深?不得不说,给九殿阎罗画图的这位,绝对是一位不出世的奇人。 我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十殿阎罗,更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阎罗党的人,只能说,他们可以走到这一步,绝非偶然,只不过令我想不明白的一个问题出现了。 既然阎罗党里有这种高手,九殿阎罗还跟我商量个屁?按九殿阎罗话里的意思,他们想我三舅合作,不外乎是看上了三舅麾下众位江湖老海的经验以及特定知识,既然阎罗党里藏匿有这种可以破解八卦六十四爻的高手,那还需要我们干毛? 要知道,就算是三舅在这里,恐怕都不可能在几分钟之内完全破解掉这个八卦图机关,因为这里边的变数实在太多太多。 既然他们拥有高手,还偏偏想要跟我们合作,难不成,这就是阎罗党上演的一处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我三舅出面,然后一网打尽,直接弄死,永绝后患? 如果真是这样,那阎罗党可就太狠毒了,历来用这种计谋把别人骗出来再弄死的人,没有一个好鸟,嘴上打着和谈的旗号,背地里下着黑手,这是为江湖人所不齿的,但见阎罗党在江湖中的名号还没那么差劲,至少也是挺讲信誉的。 想来想去,唯一成立的可能性只有一点,那就是这个破解八卦六十四爻的人,并不是阎罗党的人,也不会一直帮助阎罗党,就算帮助,也绝对不能露出水面,必须要在背后帮忙。若是可以露出水面跟随阎罗党一同行进,他一定会出面的。 既然不能出面,那就是怕被别人看到,怕别人认出来,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十分钟不到,整个第十六层冥宫,火山地狱中的八卦六十四爻,就被破解的剩下了两根丝线机关。 不用多想了,一根是触发机关的,另外一根就是生门所在了。 九殿阎罗低头朝着图纸看了一番,说:“离宫八卦,火山旅,子孙辰土。” 崩的一声,丝线机关被小刀割断,只听一阵机簧咔嚓咔嚓,正北方向的石墙上,缓缓的裂开了一道缝隙,随后一扇石门完整的从墙壁上退去,露出了石门背后的生门甬道。 厉害,当真厉害,三十六根丝线机关,没有一根是错的,不但没碰错,还找到了最后真正的生门机关。而且我隐隐觉得九殿阎罗就是故意的,原本三分钟就可以过去的机关,他偏偏拉长到半个小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 因为那张图纸上,可能已经标明了生门通道的丝线机关,但他非要把没必要的丝线一根接着一根破解,可能就是有一种杀鸡给猴看的感觉,让我项飞志明白明白,我阎罗党并非无人可用,就是看得起你们,才跟你们合作的,别把自己想的太牛逼。 等走过了火山地狱,我说:“既然你们有高手相助,为什么还要选择跟我们合作?” 我这句话有点明知故问的感觉了,但我依然要问,不问,就没有答案。 九殿阎罗用着沙哑的声音说:“这位江湖上的传奇人物,我们一般请不动,只有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会请他出山。” 我调笑一句:“谁啊,这么臭屁。” 九殿阎罗一愣,侧头看向我,由于他带着面具,就连眼睛部位也有玻璃罩,我甚至连他的眼神都看不清楚,他说:“就连你三舅见了他,也得乖乖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你说他臭屁不臭屁?” 我去,连我三舅见了都得乖的跟儿子似的,这种人物我还真没见过,就拿那个扎马尾的高手来说吧,三舅请他出山好几次了,而且三舅在他面前并没有多么弱小的感觉,最关键的是,三舅私底下跟我说过一次,那个扎马尾的高手,其实是三舅的师傅,三舅所有的功夫都是他教的,不过这句话我没太当真,三舅这货有时候就是满嘴跑火车,他的话很多都不能信的。但那个扎马尾的高手跟阎罗党完全不合,这个是不争的事实,因为我见过他们争端。 所以说,九殿阎罗嘴里这个很臭屁的人物,绝对不是那个扎马尾的高手,在我看来,扎马尾灰头发的高手,在武学造诣上估计无人能比,但在机关术方面,可能不是多么厉害。 我说:“再臭屁的人,见了钱也会为之所动,你们跟他讲,你们在找宝藏,找到宝藏之后,分他一些不就行了?我就不信这世间还有跟钱过不去的人?” 此刻走在甬道里,闲着也是闲着,如果不说话,永远打不破僵局,以前的我就是跟我哥学的,太迂腐,太沉闷,不爱说话,但我发现当今社会,不适合我们这种人,所以有些时候必须说话来打破僵局,但别说太多没出息的话,容易被人看不起。 九殿阎罗笑了笑,说:“项飞志,这世间,所有人都对白莲宝藏感兴趣,唯独一个人对它不感兴趣,而我说的这个人,就是他了。” “我去,这么厉害,真的假的啊?”白莲宝藏,江湖上任何门派都想分上一杯羹,可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人,对白莲宝藏不感兴趣? 这就有点意思了。 见我始终想不明白,始终不停的发问,九殿阎罗笑着跟我说:“告诉你也无妨,免得你一直瞎想,坏了我们合作的计划,既然要选择合作,那就得开诚布公,坦诚相对,不是吗?” “诶,这就对喽!”我点点头,拍了一下九殿阎罗的肩膀,但他却是忽然躲开,好像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躲,但他肩膀上一定没有伤势。 “告诉我们如何破解八卦图的,正是当年在江湖上散发出来白莲宝藏消息的富商。” 一句话说出口,将我们所有人都震在原地,包括其余的几个阎罗党高手,这个消息似乎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我迟疑了片刻,随后说:“扯淡,当年你们阎罗党没了命的追杀他,他怕自己被暗杀,所以才将白莲宝藏的线索印在冥币之中,散发于天下,这样,就算他死了,宝藏也不至于无人知道,但谁能寻得宝贝,还得看能不能破解线索。” 后边的话,我不说了,但意思太明显了,你们阎罗党当年追杀人家,人家才将这个白莲宝藏的线索公布于天下,现在他不但不记仇,反过来还帮助你们破解八卦图,还让你们顺利的找到白莲宝藏? 这蛋都扯到他姥姥家去了。 九殿阎罗说:“很不可思议吧?” 我点头,说:“非常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到了这就是在扯淡的程度。” “哈哈哈哈,可事实就是这样,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只要有利益,哪里还谈什么朋友什么敌人,那样不累吗?”九殿阎罗虽说笑声爽朗,但沙哑的声音让人听了依旧很难受。 我摇头,说:“不懂,他不缺钱,所以放出白莲宝藏的线索,那他帮你们是为了什么?” “简单,白莲宝藏的终极一步,据说埋藏着一个千古帝王都梦寐以求的秘密。” 我说:“永生?” “对,就是永生,我们得钱,他得秘密,只要谈得妥,就能一直合作,不是吗?”九殿阎罗不再说话,当即继续前行。 我隐隐觉得不对,富商跟三舅关系可以,私底下跟三舅说了很多消息,让三舅去寻找白莲宝藏,这还不够吗?偏偏再拉上阎罗党一起寻找,这不是引狼入室是什么?我不太确定这富商的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什么,但他们那个境界的人,做事风格真是我这个小吊丝想不通的。 但反过来想,很有可能今天这一段话,都是九殿阎罗瞎编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卦,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我迷惑,但意义何在? 第161章 往回生 别人不想告诉你的事,你想了也白想,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正确答案的,所以我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去想。 甬道不长,走了大概三分钟就到了头,而这一次还是一扇机关门,那个寻找机关的阎罗党高手,在经过前两次的搜寻之外,技术上已经自己摸索的差不多了,我们依旧是退后,但他这一次寻找了很久,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九殿阎罗在后边问:“怎么找不到?” 他回:“这一次的机关门,跟前边的设计都不同,暂时还不知道机关设计在哪里,再给我十分钟。” 不管机关设计在哪里,总归是有机关的,不可能是死路一条。但十分钟过去了,他依旧没有任何头绪。我插了一句话,说:“会不会这一次的机关,根本就没设计在石门的旁边,要不你去别的地方找找?” 如果不在石门旁边,那目标可就大了,要扩散至整个甬道,九殿阎罗发动所有阎罗党去寻找,而自己则是打开了登山包,可能是真饿了。 我正伸头朝着他里边看去,他却忽然对我说:“转过头去。” “切,带点吃的还那么神秘。”我不屑一顾的转过去了头,他吃东西的时候我正要说话,忽然一把匕首就顶在了我的后背上,九殿阎罗的声音从后边传来,说:“在我吃东西的时候,如果你敢转过来头,我一定会杀了你。” 沙哑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温度,我知道,如果我转过来头,他一定会动手的。不就是吃个东西吗?吃相有多难看才会这么做? “我这个人也没有盯着别人吃饭的习惯,不过我发现你吃东西太文静了。”我虽然没转头,但我完全可以听得出来,他吃东西不是狼吞虎咽,像我这种大老爷们,进入到地底世界,疲惫一路,吃东西的时候那就跟饿死鬼投胎差不多了。 唯独我见过这东西这么文静的,似乎只有蒙面女子了。 九殿阎罗不吭声,自顾自的喝水,从他喝水那咕咚咕咚的声音来听,依旧是很轻很细,没有大口大口的喝,一般来说寻宝者为了节省时间都是快速解决战斗,尤其是中途吃饭,那是怎么省时间怎么来,怎么吃的快怎么来。 我调笑一句:“平时那么凶,你吃个东西却跟女人似的,我能站起来一起搜索机关不?” “随你。”他嘴里可能还有食物没咽下去,声音沙哑的同时有些呜咽的感觉,我起身,头也不转,这就走进了甬道之内。 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刚才那一批阎罗党,在离开之时,最后一个高手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抛下来了一个纸团,明显就是抛给我的。 我心头一震,想起了在云南阴阳城里所遇见的那个阎罗党高手,或许他是我们的人,只不过潜伏进了阎罗党内部,我现在要离开,就是趁机想看看这张纸条上的内容。 阎罗党对我是不怎么看管的,他们甚至可以随时放了我,但我不会走,所以才一直跟随他们。等我走到甬道尽头无人的地方,这才打开自己的小手电,这纸团说实话也不小,全部展开大概手婴儿手掌大小了,可这纸团上,却用非常小的字体写下了这么一行字。 “往回走,生。” 就这一行四个字,而且字体非常小,这几个字写的那叫一个歪歪扭扭,就跟蚯蚓找它二大娘似的,我也是眯着眼研究了半天,才确定这四个字是这么读的。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家伙是没上过学还是不会写字,能把字体写歪扭到这个程度,也真少见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想通了,非常时刻非常地方,他肯定是把这张纸藏在兜里,而且手也藏在兜里,捏着一根很细的笔芯,盲写的。 可这四个字如何理解?往回走就是生路?往回走就能活命?我收起纸条,来回在甬道里踱步,怎么想都是这个意思,往回走当然是生路了,我们一路走来,所有的机关都已经破掉了,可我要是往回走,岂不是前功尽弃?那自然是不行的。 想着四个字,想的我脑袋都快炸了,这个人既然给我送纸条了,为何不给我写清楚?可能是时间不够,也可能是情况紧急,所以才会这样,我自然是不能怪他的,他绝对是要好心救我。 可惜刚才他们重回甬道寻找机关之时,四周黑暗一片,我根本就看不清刚才给我纸团的究竟是几殿阎罗,而选在那个关头给我扔纸团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他为了隐藏自己,不让我知道他是谁。 如果我不知道他是谁,就无法与他联系,这样一来,他更安全,更不可能暴漏,这一招很高明的。 就在我思索之际,忽听一声:“找到机关了!”随后甬道里咔嚓一声,那个叫嚷着找到机关的人,胸膛上扑哧一声,瞬间倒下。 一群人赶紧跑过去,这才发现,他的胸口正中间,插着一把没有手柄的刀刃,可见这刀刃就是为了装置在机关之内的。 被机关刺死的这个阎罗党高手,虽说身材也不算高大,但并不是刚才寻找机关的那一位,九殿阎罗已经戴上了面具冲了过来,看到地面上的尸体,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而那位一直负责寻找机关的阎罗党高手,转头喝道:“我们一路走来,历尽辛苦,多少次在机关暗器之下躲了过去,刚才我找到生门之时,不就有一把刀刃弹射出来吗?既有前车之鉴,为什么还是不细心一点?” 没人吭声,甬道里静悄悄的。 我说:“人死为大,入土为安,在这里没法安葬这位兄弟,就先让他在甬道里休息吧,回来的时候再带他出去,当务之急是赶紧寻找阿育王塔。” 我不是想帮助阎罗党,我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赶紧找到赶紧走。 九殿阎罗点头,说:“走吧。” 刚才触发机关的时候,生门也同时被打开了,站在入口处往里看,映入我们眼帘的,正是第十七层石磨地狱。 而这一层地狱的刑罚是糟踏五谷,贼人小偷以及贪官污吏,死后被投入石磨之中,碾磨成肉泥,然后再重塑肉身,继续投入石磨之中,继续碾磨成肉泥,如此往复,不断循环,直至刑期到头。 “这一层冥宫,与前两次基本相同,看来后边这四五层冥宫地狱里的机关,都差不多。”这第十七层石磨地狱的冥宫中,也没有设置任何石像或者摆件,依旧是一个空荡荡的冥宫,但这冥宫里,也绝对是机关重重。 唯一与前边不同的是,这石磨地狱的冥宫中,地面不是平的,这是唯一不同之处,前边的冥宫里,要不就是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要不就是直接将地面上的石头给打磨平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造型。 而这石磨地狱的冥宫里,地面竟然高低起伏,而且起伏的造型是完完全全的四方形,就像国际象棋一样,一块白一块黑,只不过他这是一块高一块低,高低之间的差距应该在二十公分左右,丝毫不影响走路。 但设计成这样,必然有其作用。 举着手电筒抬头往上照射,刚看一眼,众人瞬间明了,可以说这第十七层冥宫,石磨地狱里的机关,设计的最为高明,也最为简单。 正上方有一大块巨石,这巨石左右各有插条阻挡,插条也是两块巨大的石头,承重能力也非同一般,可这机关要是触发,头顶上的千斤巨石落下来,足够让我们这些血肉凡胎砸个稀巴烂的。 “机关可能就在地面上,这一次谁都不要轻易过去,触发机关的话,头顶上的千斤巨石不但会落下伤人,更会阻挡住前进的道路。”九殿阎罗对众人吩咐道。 其实在我看来,这巨石掉下来也就掉下来了,只要不砸到人就行,但巨石一旦落下,肯定要封闭生门的,而这石磨地狱里的生门,并没有机关,就在我们对面,只要走过去,就能离开,问题是,有那么简单吗? 机关设计者为什么不在这一层冥宫里设计生门暗道?为什么就直接把生门打开?越是这样,越不能靠近生门,否则必定触发机关,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何顺利的,脚不沾地的挪到生门之前? 这个想法确实有点难,别说能不能开直升机了,就算有直升机,在这地方也是无法驾驭的。 以前的冥宫地狱,那些机关都可以触发一次试试,只要留住性命就好,但现在的机关,绝对不能触发,一旦触发,前边所有努力必将前功尽弃,这是大事,必须要好好思考。 可这一点上,阎罗党似乎有些拿捏不定注意,过了许久之后,九殿阎罗才对众人说道:“实在不行的话,我试试。” 我问:“你有办法了?” “用登山绳,缠绕在冥宫穹顶那两根石条上,机关触发之前,石条是不会缩回的,利用石条荡到生门之内,诸位觉得如何?” 第162章 水果头绳 我说:“恩,这个主意简直好的一塌糊涂。”这第十七层石磨地狱,机关就设置在头顶上,举个简单的例子吧,就像三块蛋糕,两边各一块,中间一大块叠加在这两块之上,但只是边缘触碰,如果下边这两块蛋糕扛不住上边这一大块的重量,又或者触发机关,那以身犯险者必定死亡,最关键的是,前进的道路就此堵住,阿育王塔是别想继续找了。 没了阿育王塔里的线索,就无法继续往下找,那这白莲宝藏,可能在我们这个时代也就此停顿了,或许几十年几百年之后,后人会从我们遗留下来的线索中,重新开启白莲宝藏的探险之旅。 就像当年的白莲教也是一样的,可能他们也是找到了大尨鬼钟这一环节,然而无法继续下去,其原因并非是线索断裂,很有可能是战争所致,毕竟与清廷对抗,那不是小事。 九殿阎罗看了一眼众人,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发言,不知道是不敢,还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又说:“此法虽说有可行的可能性,但着实危险,你自己想清楚。” 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是绝对不会做的,让我去趟机关,我绝对不干,我又不是青面翁,我背后有三舅撑腰呢,阎罗党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既然没有别的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九殿阎罗准备登山绳的时候,又说了一句。 依旧没人吭声,静静的等候着他的发话。 九殿阎罗说:“项飞志跟我一起,我身材瘦小,独自一人力量不够,荡不过去,你我二人一起,重力更强,荡的更远,唯有这样,才能成功。” 我丢你螺母个嗨! “送死也没必要拉上我啊?不就是我刚才多说了一句话吗?你拉上任何一个人都行,没必要非得拉我啊?”这让我情何以堪。 九殿阎罗说:“有些事情没必要隐瞒,说白了,这个计划我也没有百分之百成功的把握,所以,只有你跟我一试,如果我们都死了,胡远笙还能说什么?这不算故意加害于你吧?如果我们没死,但触发了机关,那正好可以一起过去,若是我单独过去触发机关,你们都将被困在这里,我独自一人之走到最后,见了胡远笙也无法解释。” 有些事没必要隐瞒,但有些事也确实不能明说,九殿阎罗跟我私底下商量的事情,暂时还不能一直摆在台面上讲。 想罢,我一咬牙,说:“行,我跟你走!” 最多不过头点地,还能怎样?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准备好了一切之后,所有阎罗党退后,只有九殿阎罗站在最前边,他讲绳子套了一个活扣,但是越拽越紧,民间所谓猪蹄扣,在头顶上甩了几圈之后,对准头顶上,斜上方一块凸出的石条就抛了过去。 仅仅一次,直接套中,可以说九殿阎罗的准头是非常不错的,他稍稍用力,往后拽了拽绳子,感觉足够结实,随后转头问我:“怎么样了?” 我点头:“恩,身体上准备好了。” 他问:“那心理上呢?你还有什么问题,趁着现在赶紧问。” “能不能不去?” 九殿阎罗摇头:“不能。” 我说:“那没事了,走吧。”我将登山包里的东西尽量掏出来,只留下必需品,这就跟九殿阎罗一起,拽住绳子,我俩双脚同时踹在石门上,两人的身子就像黑夜里的飞燕,掠过冥宫虚空。 但是,这一击之下的威力远远不够,我俩荡到最远的位置,也距离出口生门还有相当长的一段空档,如果此时松手,必定落在冥宫之内,无法进入生门,届时机关启动,必死无疑。 九殿阎罗说:“协同我的身体,一起往回荡,再踹石门继续借力。” 我点头,当即跟随九殿阎罗同时挡回去,到达入口石门时,同时再踹,我俩再次飞跃出去,这一次的力量,足够强大,让我俩绝对可以飞过去,但也正是用力太猛,只听冥宫穹顶上传来咔嚓一声响,随后那冥宫两侧伸出来阻挡机关的石条,竟然缓缓的往回缩了起来。 “机关触发了!”我瞪大了眼珠子,抬头看了一眼,看着石条回缩的速度,以及我们身处空中的位置,加上我们跃动的速度,大脑中飞快的计算着能不能过去,若是不能,这一趟可能就要栽了。 九殿阎罗沉住气,喊道:“不要急,用力荡过去!” 在这关头,也只能拼了,就在我们登山绳即将荡到生门的那一刻,石条已经完全缩了回去,而缠绕在石条上的绳子,也突然失去了支撑,我俩在空中像是断了线的纸鸢,顺着冲刺的方向就开始往下掉落,以我们掉落的位置往前冲,落地之后是绝对无法直接冲出生门的。 不知道头顶上那一块千钧巨石再有多久落下,但眼看巨石晃动,已经有落下的征兆了,如此之重的石头,加上地心引力的作用,一旦落下来,必定瞬间将我们砸死在冥宫地面上。 “落地之后往前冲!”我大喊一声,俩人落地的那一瞬间,只听冥宫穹顶轰隆一声巨响,石块从天儿降,几乎就在同时,我俩咬着牙,脚掌猛蹬地面,借助冥宫高低不平的地底,直接往生门前窜去。 也就是在这时,我身上忽然掉下一个物件,等我窜出去再想回头看,已经来不及了,但我还是在空中伸手虚抓了一下,想抓住那个物件,也就是这伸手的动作,改变了我在空中的行进速度以及落地位置,等我落地的一瞬间,一条腿还在外边,但,千钧巨石已经轰然落下。 九殿阎罗大喝一声:“小心!”同时猛然踹腿,踢在我的膝盖上,这一记冲击之力非常迅猛,可以说用上了九殿阎罗平生所学之精华,我的右腿根本不受控制,直接被踹的往反方向移动而去。 轰隆! 巨石落地,可谓天崩地裂,整个冥宫都在颤抖,那一刻我甚至觉得冥宫马上就要坍塌,头顶上落下无数碎石块以及弥漫的雾瘴,而回过神来再看,我的右腿已经被踢出了石块砸下的位置,只有鞋尖还在巨石之下,只不过压住了一点点,我用力一拽,便可脱身。 即便如此,我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你不要命了!掉了什么东西也不能再去捡!”九殿阎罗大喝一声,很是生气。 我只顾着喘气了,喘了半天,才说:“那是我来这里的路上,在地摊上看到的一件头绳,静静说过,她喜欢水果造型的头绳,我以前一直没遇见过,所以在来时的路上买了一个橘子造型的,刚才掉入冥宫之内,确实心有不甘,做法有些过激了,还请见谅。” 九殿阎罗说:“你是猪脑子啊!水果头绳,上网买,一大把,你想挑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至于为了一件头绳那么拼命?” 还别说,网购我倒是真没想过,也觉得那样没诚意,片刻后摇摇头,说:“哎,回去的时候再给静静买一件吧,希望还能遇上那个摆地摊的老奶奶,看她样子都七八十岁了,做个小生意也是为了糊口,不容易。” 九殿阎罗这一次不吭声了,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拉我起来,说:“你这家伙,有时候还真是愣头青,为了一件头绳而不要命的,我第一次见,那个静静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这世间女子千千万万,何苦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摇头,说:“当年我独自一人,背井离乡去打工,走遍大江南北,你永远不懂我当时的孤独,直到后来遇上静静,她就是我生命中的唯一。” 九殿阎罗没再说别的,举起手电筒朝着四周照射,说:“走过这个甬道,应该就是第十八层终极地狱了,也不知道这第十八层冥宫里,会设计出什么样的逆天机关。” 要知道,前边这十七层走过来,不死也快脱层皮了,要是心脏不好的老头来这,估计早就吓的口吐白沫了,比玩过山车要刺激多了,那种刺激至少让你明白身处的境地很安全。这种刺激是让你明白动不动就要挂在这了,一个刺激在肉身,另一个刺激在灵魂,完全不同的。 “巨石坍塌之后,你所有的手下都被阻挡在这里了,也就是说,就算我俩走到最后,找到阿育王塔,也只剩下你一个人,你独自一人,是不可能抢得过我三舅的。”话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 九殿阎罗侧头,似笑非笑的问:“哦?那你的意思是……” 我说:“我没有任何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而已,不过以你刚才保护我的举动,以及这一路走来你的诚意,我可以给你担保,见了我三舅之后,只要你不动手,我绝对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至于这一次寻找的阿育王塔,三舅会不会给你们线索,这我不敢保证。” 九殿阎罗大笑两声,说:“那我要告诉你,万一走到最后,我还有帮手呢?” 第163章 一分钟 “哦?有点意思啊。”我刚说了这一句话,忽听后边的甬道中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等我和九殿阎罗回头一看,不免大惊。 身后走过的甬道,竟然开始往下陷落,原本的平地犹如漂浮在虚空之中的石板,此刻一块接着一块开始往下掉落,往甬道外已经掉落下石板的位置看去,脚下乃是万丈深渊,漆黑不见地,我们手中的军用级手电筒都无法照射到地面。 “快跑!”九殿阎罗大喊一声,拽住我的手掌就往前飞奔,不过我觉得有点怪怪的,两个大老爷们,手拉着手,多少有点基情四射。不过这紧要关头,保命要紧,其余一切都不重要了。 身后的石板越陷越快,眼看陷落的速度快要赶超我们奔跑的速度,九殿阎罗喊道:“咬着牙,必须冲过去!” 生死时刻,多大的潜力都会爆发出来,再次加速奔跑时,我甚至能听到耳边呜呜的风声,我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快的速度,但让我这一会的速度放在奥运会上,我估计至少也得是个铜牌。 等我和九殿阎罗脚踩最后几块石板的瞬间,猛然跳跃,人在空中之时,脚下那剩下的几块石板,哗啦啦几声,直接就掉入了脚下的万丈深渊之中,我俩人在虚空,硬生生的靠着刚才起跳时带来的冲击力,跳到了生门之内。 而这一次的冥宫大门前,在石门顶端,直接用古文雕刻出了四个字。 刀锯地狱! 站在冥宫大门前,我和九殿阎罗对视一眼,虽然都带着面具,虽然都看不清各自的表情,但不得不说,谁都很明白对方眼中那股迷茫之意,不过已经走到了这里,我们是绝对没有退路了。 幸好刚才在第十七层地狱里,那巨石机关掉落了下来,若是没有触发,等我们来到这甬道之上,甬道掉落之时,阎罗党必定要损失大批人马,可能这一战就会让阎罗党损失一半以上的精锐,那对阎罗党而言,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走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整理好登山包,取出尼泊尔弯刀,另一手持手电筒,这就跟九殿阎罗一起进入了第十八层冥宫,刀锯地狱。 刚进入这冥宫,就发现这冥宫正中间有一处直径在四米以上的圆形石台,石台上,有一盏大型沙漏,这沙漏是用水晶雕琢而成,手电筒照射在上边的时候,光芒四射,犹如钻石一般耀眼。 “古代的工匠,已经有这么雕刻手艺了,实在是厉害。”九殿阎罗也感慨了一句,这大型水晶沙漏的雕刻工艺,实在是巧夺天工,堪比现在的钻石工艺水准了,也不知道古代那些大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可等我俩刚站在沙漏前,还没来得及回神,沙漏里传来咔嚓一声,原本在沙漏上方的细沙,竟然透过沙漏中间最细的位置,缓缓的朝着下方的沙漏里漏去。 “机关被触发了!”我心中一颤,还没想明白机关是怎么触发的,眼前这大型沙漏就已经开始计时了。 赶紧转头四看,寻找机关所在,趁着沙漏全部留下来之前,破解掉机关,很可惜,这第十八层冥宫,刀锯地狱里边,除了这圆形石台,以及水晶沙漏之外,并没有别的标志性建筑了,四周只有漆黑的石墙,再无他物。 面前的水晶沙漏,丝毫没有因为我们心中加重的恐惧而停留速度,那缓缓漏下来的细沙,犹如我们体内的鲜血,正一步步宣告着我们的死亡。 “这水晶沙漏有一人高,上半部和下半部各为五十公分左右,里边细沙的容纳有多少平方我暂时算不出来,但根据刚才漏出细沙的分量以及时间,我推算大概在十分钟之内,细沙必定转换位置,届时就会引发机关的启动。”我眯着眼,盯着沙漏看了半天,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九殿阎罗盯着沙漏也看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我们大概只有十分零八秒的时间。” 他比我算的更精准,我只能推算出十分钟之内,这算是我的极限了,没想到他能推算到秒,精确到这个程度,只不过是真是假,就另当别论了。 “刀锯地狱,刀锯地狱,在这一层冥宫里,机关一旦触发,定然是万把刀刃同时发出,我们是无处可躲的。”我一直在思索刀锯地狱里的机关究竟会如何设置,但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这件事,被九殿阎罗给说了出来。 “先不要找机关,我们想办法破解这个沙漏,阻止细沙的流动,这座机关肯定是最为精妙的重力控制,在圆形石台的下方定有金属物件,等到沙漏里的细沙,全部都落在下方,达到一定重力之时,机关启动,只要阻止细沙,我们就可成功脱身。”九殿阎罗想的不错,这也绝对是一个好办法。 问题是,这座机关是重力控制的,我们绝对不能硬来,否则没等沙漏中的细沙都漏下来,我们倒是先触发机关身亡,那真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沙漏上下两部分的圆形位置,直接大概都有五十公分,设计如此之大,说明圆形石台下方的机关绝对精妙,可能一旦触发,就是无限循环机关,一直循环的某个零件彻底磨损才能停顿下来。 而要等到这连环机关中的某个物件彻底磨损到坏掉的程度,那这冥宫里的暗器,足以杀死我们一万次了。 水晶沙漏是不能碰的,绝对不能用重力去触碰,我轻轻的摸了一下沙漏,这水晶沙漏的表明比玻璃还硬,根本就无法阻止的。 “不行,根本就打不开,古人设计这个机关,可能就是为了压榨我们的精神,让我们看着时间,一秒又一秒的流逝,然而我们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挡,直至最后我们精神崩溃。”当下这个环境,我们手中没有任何高科技装备,根本无法打开的。若是手里有那种激光笔,或者小型电磁武器,还真有可能切开水晶沙漏,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九殿阎罗不吭声,死死的盯着水晶沙漏,说:“我们试着把沙漏移走?” 我此时突然觉得,这沙漏有点不对劲,便在大脑中快速思索,首先这沙漏摆放在这里,不管其中的大量细沙存放在上半部分,还是下半部分,只要存放在里边,那重量就绝对是一样的,就算沙漏中上半部分的细沙完全落入下半部分,那这沙漏该多重还是多重,如果是横向移动,可能会左右重量不同,但这上下移动,不管怎么移,重量始终都不会变的,因为细沙总共就那么点。 “不对!这沙漏应该不是机关!”我对九殿阎罗说出了心中的猜想,他思索了片刻后说:“有道理,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沙漏的底盘,以及沙漏中间的位置,根本就不是一体的。” 九殿阎罗的这个猜想,也成立,如果水晶沙漏的下方,底盘跟那一圈底座不是一体的话,在沙漏上方所有的细沙重力压迫下,所有的力量都被底盘那一圈水晶给承受住了。而底盘却是根本没有任何重力的,如果细沙都从上方落到下方的话,底盘上增加了所有细沙的重量,也会触发机关。 这个想法,确实成立。 当下不再多说,赶紧趴在水晶沙漏下半部分的边缘处,举着手电筒瞪大眼珠子细看,但这水晶沙漏的雕刻工艺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古人也有很高的审美价值,那边缘雕刻的有棱有角,真的犹如钻石切割工艺,手电筒照射上去,光芒会连续折射好几段,根本就看不清底座的边缘与沙漏下方那一圈底边有没有相连接。 “这样不行,时间不能白白浪费在这里。”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三分钟,只剩下三分之二的时间了,必须抓紧了。 “那怎么办?”九殿阎罗抬头问我。 我原本想说让沙漏抬起来,但转念一想,如果抬起来就能解除机关,那这岂不是说明机关创造者是个白痴?或许这沙漏底盘那一圈承受重量的位置下,正好设计的有机关,若是如此,等我们抬走沙漏,更是会从另外一个角度触发机关的。 也就是说,这沙漏,我们要在不动它的情况下,阻止细沙的流动,只有这样,才能成功破解机关。 我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随后闭上了眼睛,在大脑中思索这个机关内部的结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时间在虚无中缥缈而去,直至九殿阎罗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只剩下三分钟零八秒了。”他看了一下手中的秒表,抬头对我说道。 我依旧不吭声,盯紧这沙漏,我告诉自己,一定能找到破解方法的,一定能,这世上不管有多强悍的机关,都一定存在破解的方法,就像绝世武功一样,不管多厉害,都有另外一种功法能克制它。 机关,再精密也有弱点。 “项飞志,我们只剩下一分钟了……” 第164章 水晶沙漏 我依旧死死的盯着水晶沙漏,盯着沙漏上方即将消失殆尽的细沙,那细沙如我们身体里最后一丝血液,毫不留情的离开我们的身躯,让我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让我们的灵魂越来越浅薄。 “只剩最后十秒钟了!”九殿阎罗的语气已经急促了起来,他随即又说:“实在不行推翻沙漏,赌一把!” 如果水晶沙漏的底盘和沙漏并不是一体的,我们推翻沙漏,确实能够阻止最后这一点细沙进入下方沙漏,在重力控制方面,如果重力不够,机关确实不会启动。 可古人有那么傻吗? 剩下最后三秒钟的时候,九殿阎罗忽然跳上圆台,正准备双掌打在水晶沙漏上,推翻它的时候,我猛然睁开眼睛,大喊一声:“不要!” 我一把搂住九殿阎罗的腰肢,狠狠的将他甩了下来,他淬不及防,被我直接甩出几米开外,当他落地的一瞬间,水晶沙漏上方的细沙,全部都漏到了沙漏的下方,一滴不剩。 然而,整个冥宫里,却没有发出机簧转动的声音,也没有任何机关触发,四周静悄悄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祥和,就像这沙漏中的细沙从未流转过,就像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九殿阎罗也愣在了原地,他带着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也绝对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怎么知道不能碰?”良久之后,他从地上起身,问我。 我长叹一口气,说:“幸好啊,青面翁死前,给我了一本书,这本书叫做《机关术》名字很简单,但却集中国古代陵墓机关术之大成,我这个人看书向来没有性子,随便翻了几页就扔进了登山包里,但幸好老天保佑,我这个人不管是看小说还是看什么,总习惯性的先看一下最后一页,总想先看看结局是什么。” 九殿阎罗问我:“《机关术》最后一页记载了这个水晶沙漏的机关吗?又或者记载过类似的机关术?” 我摇头,说:“《机关术》的最后一页,并没有记载任何机关,而是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九殿阎罗这一会颇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似乎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一把赌对了,为什么我就确信不能动沙漏。 我说:“天下机关,无不能破者,唯心之绝,唯身之次。天工机关心神不乱,镇定自若心魔自断。” 九殿阎罗摇了摇头,不懂什么意思,我说:“我一路上没事的时候,就会分析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我也一直都不懂,直到最后几秒钟,我似乎突然懂了这句话的含义。” 《机关术》里最后这一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说,天下机关,不管多厉害,都有破解的办法,攻击你内心,压榨你精神的机关,这才是顶级的,就像孙子兵法中所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从精神方面直接压垮你,赌的就是胆量和魄力。 而次一点的机关,就是杀人伎俩,各种暗器飞刀,这一种机关并不能算是顶级机关。前边这些都好懂,最难懂的是最后一句话。 起初我也想不明白,什么叫做心魔自断?后来见了这水晶沙漏,我才想明白,天工机关心神不乱,不管遇到多强大的机关,切记一点,不要慌了神,这人,越慌就越做不成事。 我这个人偶尔也会打打游戏放松一下,就说lol,打团战越慌就越出错,走位躲技能,团战配合,控制衔接都是需要在大脑中瞬间计算出来的,一定不能慌。 其实这是同样的道理,做人也一样,不管遇到什么事,切记不要慌乱,就像大厦失火,又或者人口聚集的地方,一旦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只要人群产生慌乱,必定会出现踩踏事故,原本只要井然有序撤离就不会出现伤亡的情况下,一旦人群产生慌乱,必定出事。 遇到机关也是一样,不管什么样的机关面前,不要慌乱,这一次所遇到的水晶沙漏,其实我在大脑里早已分析出一万种触发机关的可能性,但最后我还是赌了一把,我赌它根本就不会触发,它就是吓唬人的,就是用来压榨这些探险寻宝人精神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有可能这个水晶沙漏的机关术,正是反其道而行之,它不是瞬发的,不是说你一触碰,立马就刀山火海噼里啪啦的,有什么来什么,就是大罗金仙也给你砍成肉泥。这水晶沙漏的机关,偏偏就是一点点流逝,一点点压榨你的精神,就看你能不能忍得住,在死神面前谁能扛到最后。 如果我们忍受不住精神上的压迫,去强行推翻沙漏,原本不会触发的机关,很可能就会触发,这正是水晶沙漏机关术的高明之处——反其道而行之。这不是我目前见过最凶残的杀人机关,也不是我目前见过的最高明的机关,但一定是我目前见过的,最有心计的机关! 可能是机关设计者早就想到了,能连破十七层冥宫机关的高手,也不差最后这一层的,所以,反其道而行之,看你能不能赌过这一把,看你的胆量和魄力够不够强大。 事实证明,我这一次真是走了狗屎运,如果这一把赌错了,那也就彻底完蛋了。 “你觉得生门会在哪里?”九殿阎罗问我了一句,机关术里的最后一句话,他也不怎么去研究了,毕竟沙漏机关已经稳定了下来。 我说:“我精神有点紧张,刚才经过了这一系列的变故,让我大脑先休息一会。” 可能很多人想不明白,觉得人如果要去干活,下体力,搬重物,干一会就觉得筋疲力尽,没有任何力气。而坐在办公室里不动弹的人很轻松,其实根本不对。 脑力劳动者,也是相当辛苦的,因为人类的大脑在一定的时间之内,思维运转也是有限的,给你一千道方程式,让你在一个小时之内必须解出来,又或者说让你必须一口气解下来,中间不能停顿,等你全部算完之后,且不说对错,你一定觉得大脑快要爆炸,看什么东西都是晕的。但要让你一天解一道,花三年时间算出来,你一定不会有这种头晕到爆炸的感觉。 同样的道理,码头上摆放二十吨货物,我让你一口气搬完,你就是身高两米,虎背熊腰,干到最后也给你累够呛。但如果给你三年时间搬完这二十吨货物,你不会产生累到不行的感觉。所以说,不论任何工作,体力也好,脑力也好,不间断的工作,谁都扛不住的,这中间必须要有休息的时间。 九殿阎罗懂这个道理,点头嗯了一声,不再说话,而是在这第十八层冥宫里,寻找着生门所在。 我独自坐在原地,大脑都是嗡嗡响,刚才精神高度紧张,现在放松下来,觉得浑身都是软的,休息了几分钟之后,我从登山包里取出矿泉水喝了一口,说:“你觉得这里还会有机关吗?” 九殿阎罗一愣,大老远把手电筒朝着我照射了过来,我赶紧伸手挡住,说:“别照脸,太刺眼了。”探险者的手电筒,那基本上都是军用级别的,往眼睛上照,就跟白天瞪大眼珠子看太阳是一样的感觉,一般人都受不了。 至于那些二般人,基本上都在医院里躺着。 他说:“你觉得,这第十八层冥宫里,很有可能会在生门处设计机关?有这个必要吗?水晶沙漏之外,还要设计别的机关?” 我说:“我也只是猜想而已,真是被这个机关设计者给弄害怕了,最后一层冥宫里的机关设计理念,我觉得就是一个道理,你觉得有机关的地方,我偏偏不设计,又或者设计一个假的。而你觉得没有机关的地方,我偏偏给你设计一个强大的杀人机关。” 说白了,还是我推测这个机关设计者的那句话,他在这一层设计机关的理念,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待在这里肯定不行的,外边估计已经天黑了,如果这么一直待下去,我们必须要留在这里过夜,过夜之后,我们的体力一定会大幅度下降,趁着我们发困之前,一定要找到阿育王塔。”九殿阎罗说的很对,他们都有很多野外求生的专业知识。 在这里,我们没有被子,没有专业的宿营装备,夜里气温肯定会下降,其次这里空气流通量太小,万一氧气不够,那会出现窒息的危险。 “那就一起找找吧,生门肯定是有的,白莲宝藏埋藏之处,就是希望有后人能够将他挖掘出来,所以不可能设计出一条死路的。”话毕,我就起身,打着手电筒跟九殿阎罗一起寻找。 不过我利用青面翁告诉我的方法,将这冥宫里所有的角落都寻找了一个遍,最后始终没有找到生门入口,这下可难到了我,最后我的目光还是放在了水晶沙漏上。 “难道,真的非要我们去碰一下这个沙漏,才给我们活路吗?”我喃喃自语道。 第165章 殊死一搏 现在整个冥宫里,就差地板以及穹顶两处地方了,穹顶我们暂时接触不到,只能从地面上着手了,只不过这地面上,除了圆形石台,其余的地方我也算是搜查过一遍了,根本没有任何机关暗道。 我说:“圆形石台以及这水晶沙漏,咱们暂时不要触碰,没有万全的把握,不动这些东西,我看看穹顶。”说话间,我举起手电筒朝着穹顶上照射而去,穹顶距离地面有七八米的高度,可以说这一层冥宫修建的高度,是最高的,而且在穹顶上方,以正中间为圆点,朝着四面八方雕刻出了好几道线条。 不知道那些线条究竟有何寓意,看起来像是把一个大饼给切成了好几份。 九殿阎罗问我:“你觉得生门很有可能会开在穹顶?” 我说:“一路走来,我亲眼见证了这十八层地狱里的所有机关,可以说是无奇不有,最后这一层生门暗道就算开在穹顶也不稀奇。” 但穹顶七八米高,我们是无法触碰到的,别说感觉生门暗道在穹顶上,就是看到了,也没有办法上去。这是一个关键性难题。 目光只能留在下方这座原型石台上,石台周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用青面翁教给我的办法,搜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镂空的石板,至少圆形石台的四周是没有机关的。 因为建造机关,必定要留有一定的空余,才能设计机簧或者绞盘,除此之外,任何机关都不可能不需要空间的,而跟机关术同样狠毒的,不需要太多空间的,就只有痋术了。 这一点,我们在云南深有体会,去云南寻找白莲四卫中的冰甲卫之时,所遭遇的痋术,是我生平所见过的最离奇,最惊险的,也是最狠毒的。 我俩都上了石台,此刻双眼紧盯水晶沙漏,所有的地方都检查过了,这里唯一还能去的地方,就只有入口处,但入口处外边的甬道,所有的石板都掉落在了深渊之中,那里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我们会飞,飞过甬道,但第十七层地狱里,那砸下来的巨石也早已挡住了前进以及撤退的道路,可以说我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想办法找出机关所在了,这是唯一求生的可能性。 “要不试试吧?”九殿阎罗在这一刻,似乎慌了神,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么沉稳了,我觉得他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一个强大的人,哪怕在临死的那一刻,也依旧不会慌乱心神。 不过他的说法,我却是赞同。 当今之计,唯有以身犯险,试试这水晶沙漏了。我盯着沙漏,转了一圈之后,说:“沙漏没有触碰,不会引发机关,可我们要是触碰的话,会从哪里出现机关?” 机关出现的几率,这个是根本不用多想的,如果我们碰了沙漏,出现机关和不出现机关,各占百分之五十,这一把让我赌,我有点下不去决心。 但总这么耗着是绝对不行的,我们耗不过永恒的时间,我们也耗不过此处的空间,唯有拼一把了。 但九殿阎罗动手之前,我说:“如果这一次触发机关,我会尽力帮助你抵挡机关,如果你有幸逃出去,切记帮我买一个水果头绳,送给我女朋友静静。” 我这个人从小被父亲灌输要讲诚信,因为父亲是个服装商人,深知诚信才是立人之本。我不管对静静也好,对蒙面女子也好,对三舅也一样,我没答应过的就不说了,只要我答应过的,我一定照做,一定尽全力去办到。 九殿阎罗说:“没想到你这么爱她,到了这个关头,还牵挂着她。” 我嗤鼻一笑,说:“都快死的人了,还能有什么想的?不说了,动手吧。” 说话间,我俩同时朝着一层推动水晶沙漏,这猛然一推,沉重的水晶沙漏豁然摇动,直接被我们推到了石台下方,咣当一声,竟然没有摔碎,可见这水晶有多结实。 果不其然,整个冥宫里瞬间传来机簧咔嚓咔嚓的响声,我和九殿阎罗同时大喊一声:“跑!” 我们能跑的地方,只有入口处,就算那里甬道坍塌了,我们依旧还有空余的地方可站立,不会站在冥宫正中间,被机关砸个正着的。 可等我们跑到入口处之后,第十八层冥宫,刀锯地狱里,并没有出现什么暗器飞刀,毒烟毒砂,但机簧的声音始终不断的响动,我循着响声举起手电筒照射,原来响声源于冥宫的穹顶之上。 这一照不打紧,我和蒙面女子都是惊讶万分,冥宫穹顶上,从正中间为圆心,那分裂成几道细线的石板,竟然朝着四面八方缩回,露出了一个圆形的洞口。 “原来这最后一层地狱的生门,还真是开在了穹顶上?”九殿阎罗颇为惊讶。 我也是震撼不已,仔细想想,这难道是应对了一种概念或者说是什么传统?我们一层一层往下走,一直走到了十八层,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来到了世界的最底下,而离开十八层地狱,自然不能继续往下,要往上走了,往上走才能算是意义上的离开? 我不知道机关设计者究竟有什么含义在里边,但能找到生门,这绝对是死中求活,人生一大快事。 等穹顶上的生门彻底打开之后,机簧转动的声音也就停止了,等候了两分多钟,冥宫里再无其他声音,我和九殿阎罗这才敢进来。 “人有至心求道,精进不止,会当克果,何愿不得?南无阿弥佗佛。”九殿阎罗双手合十,对着穹顶,虔诚的念了一句。 我问:“你信这个吗?” 九殿阎罗点了点头,我说:“巧了,我女朋友静静也信佛,不止是她信,她爸爸妈妈也信,所以她特别善良。” “所以说,你喜欢善良的女孩儿,对吗?”九殿阎罗冷不丁问了一句这样的话。 我一愣,片刻后说:“对啊,人之初,性本善,这世上虽有许多阴暗之处,但心之所向便是天堂,人活着,可以不做好事,但别做坏事,如果再善良一点,那该多好。” 九殿阎罗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沉默了许久之后,忽然说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活在这个世上,有很多痛苦之处?” 诶? 这一会的九殿阎罗是咋回事?好像发高烧,烧坏了脑子似的,问的问题都有点让我摸不到头绪,按理说,我们敌对关系,哪有情调问这个,扯犊子嘛。 我说:“人活着,之所以觉得痛苦,我个人觉得某些时候那就是攀比所造成的。”比如说你月收入两千,你朋友月收入两万,你跟他一比,心里不免觉得:特娘的这孙子工资咋这么高? 咱不去说人家比你更能奋斗,人家比你吃过更多的苦,先不说这些,就说你为什么要去跟他们攀比呢?人活一世,你吃馒头也是吃,吃龙虾也是吃,唯独享受不同。人家开一百万的车,你开二十万的车,都是四个轮子,但安全性可能不同。 是,一分钱一分货,什么样的收入能力,享受什么样的物质生活,但不可否认,有些人,暂时达不到那个能力,如果你月收入两千,天天去幻想着过月收入两万的生活,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如果你真想这么做,你无须硬着头皮,撑门面去攀比,你只需咬牙努力,在黑暗中前行,壮大自己。 九殿阎罗轻笑两声,这种笑带着一股无奈,带着一股对世俗的厌倦,他说:“我从不与任何人攀比,但我依旧活的很痛苦。” 我再次一愣,摊开双手说:“这一次,我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哈哈哈哈,你的思想很豁达,看来你项飞志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笨,现在看来你不止不笨,还很聪明,等我们上了穹顶生门,我告诉你一件秘密,一件你亲人永远不会告诉你的秘密,而想知道这个秘密,你只有从对手的口中才有机会得知。”九殿阎罗抬头大笑,声音沙哑的同时,也让我浑身充满了力量,或许他是一种鼓励,鼓励我,让我充满动力往上爬。 不过怎么上去,这是一件难事,他问我有没有办法,我摇头,他又问我:“你刚才怎么敢跟我一起推开水晶?你那么爱静静,没有跟心爱的人死在一起,你不会觉得遗憾?” 我哈哈大笑说:“俩大老爷们说这个,不扯淡吗?还说我呢,你刚才要是死了,也不没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吗?我可不觉得你是钙片。” 九殿阎罗也大笑,说:“我们行走江湖之人,不谈爱。” 我突然发现,九殿阎罗似乎不着急赶路了,这一会倒是更愿意跟我聊天扯淡,难道是被我这伟大的城乡结合部哲学理论给折服了? 我说:“刚才我之所以敢推,其实心中另有猜想。”九殿阎罗问:“哦?什么猜想,说说看。” 我说:“水晶沙漏是一个整体的,这一点我也是推翻之后才发现的,也就是说,里边的细沙不管从上到下,还是从下到上,其重量定然不变,对不?” 第166章 亲兄弟之间的秘密 九殿阎罗点头,说:“对,如果一开始,在细沙没有彻底漏完的情况下,我们推翻水晶沙漏,那一会就会触发穹顶生门机关,那一刻我们就能逃离这里。” 我点头,说:“完全没错,可我们没有推,你说是为什么?”九殿阎罗没吭声,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说:“这就是机关设计者的高明之处了,这孙子掐准了咱们宁愿等着沙漏里的细沙漏光,也不敢推翻。” 九殿阎罗说:“可细沙漏光之后,并没有发生机关,接下来我们不就会推开水晶沙漏了吗?如此一来,不照样触发机关?” 我又点头,说:“可我们在细沙漏光之后的第一时间,去推沙漏了吗?”九殿阎罗摇头,表示没有。 我双掌一拍,说:“这不就对了吗?细沙漏光之前,我们不敢推,正是怕一旦推翻会触发机关。可细沙漏光之后我们依旧不敢推,害怕的就是连环机关。因为沙漏的总体重量是永远不会变的,如果我们推翻它,石台上就减少了重量,就很有可能触发机关,而衍生出这个想法的时机,必定发生在细沙漏光之后。” 九殿阎罗终于懂了,他说:“这就是机关设计者故意为之,搞的一出恶作剧?” “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再简单点说,这个机关就是专治聪明人的,专治机关高手的,越聪明的人到这越不好办。因为聪明的机关高手,都会很谨慎很小心,尽量不去触碰任何东西。如果这一次跟你来到第十八层地狱里的队友是一个蠢蛋,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没等细沙漏光,直接就把沙漏推翻了,那样正好打开生门。” 而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之所以浪费太多时间,就是因为太小心,太谨慎,把每一步都复杂化了,其实最简单的做法,进来的第一时间直接推翻水晶沙漏,一切就ok了。 这就叫,愚者千虑亦有一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天底下没有永远的聪明人,谁也别说自己聪明绝顶,那是还没吃过亏。 “大道至简,这个机关设计者,不单单是在机关造诣上登峰造极,更是在思维上超越了无数人,佩服。”九殿阎罗能说出这句话,应该说明了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机关,纯粹的心理战。 可接下来的关键之处,在于我们怎么上去?我问:“这么高的穹顶,就算是世界级的运动员站在这,也别想跳上去,除非有撑杆,但这不现实。” 九殿阎罗说:“这个不是难事,但着实要费一番功夫,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你得帮助我。” 我点头,说:“那没问题,身处这里,就身处同一战线,大家都是同志加兄弟,得互相帮忙。” 九殿阎罗说:“这样的高度,你我二人加在一起也无法跳跃上去,唯有用登山绳,绳子另一端需缠绕一根长度超过洞口生门直径的硬物,卡死之后,我们才能上去。” 我包里的所有铁器,工兵铲,尼泊尔弯刀这是无法组合的,我提供不了什么太多的帮助,但是登山绳我能提供,这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说来也巧,天不亡你,自会给你逃生的机会,九殿阎罗的登山包里,就恰巧装了三根钢管,跟三舅那样的钢管差不多,但他跟我说:“这是洛阳铲的末节,用来寻找土壤陵墓的,我没带太多,身上只有三根,但每根都有七十公分,加在一起也有两米多了。” 两米多长,我抬头看了一眼,差不多,但还是怕不够,万一两边就卡住了一点点,这样攀爬起来是很危险的,因为我们往穹顶上爬,身上是没有任何支撑点的,只能人在空中,抓住绳子利用双臂的力量往上爬,这样一来,摇晃的幅度一定会很大,所以支撑物必须要长,越长越安全。 “我这里还有一把工兵铲,试试能不能组装到一起。”因为这东西都是有螺纹的,而且生产的时候,很多厂家也都明白市场上用来盗墓或者探险的用品规格,所以一般都是可以组合的。这么一试,果不其然,工兵铲的末尾正好可以连接在钢管之上。 “你来还是我来?”九殿阎罗侧头问我。 我说:“还是你来吧。”见识过九殿阎罗套绳的水平,所以我也就不献丑了,九殿阎罗手举钢管,就像举着一根标枪,此刻蹲下身子,摆好姿势,随后猛然起身,同时甩手将手中钢管朝着头顶投掷而去,将近三米长的钢管,嗖的一声冲向穹顶,片刻后只听咣当一声,撞在了穹顶上,在落下来之际,我俩赶紧躲开。 这一次,并没有成功卡好位置。 我说:“看起来穹顶上的这个生门,外边并没有多大的空间,上去之后似乎要平行着前进了。” 九殿阎罗点头,再次抓住钢管,蹲在地上,猛然起身的同时,朝天掷出手中钢管,嗖的一声,等钢管进入穹顶生门之内的瞬间,猛然拖拽绳子,改变钢管的行进路线,咔嚓一声,钢管死死的卡在了生门之上。 成功了! 这圆形生门的直径也就是两米左右,我们这三根钢管加上拉长的工兵铲,将近三米的长度,绝对是够用了。 九殿阎罗问我:“谁先来?” 我说:“你先走,我殿后。” 他点点头,这就顺着登山绳往上爬,为了减少他的危险,我在他身子正下方,轻轻拽住登山绳,不让绳子出现太剧烈的摇摆,以防出现危险。 九殿阎罗的身手也很了不得,两分钟的时间就爬了上去,他趴在生门前,往下露出一个脑袋,说:“上来吧。” 我抓住登山绳,最后又看了一眼那水晶沙漏,这就开始往上爬,由于双脚没有地方可以支撑,只能靠着双臂的力量强行拖拽自己的身子来对抗地心引力,我花了将近三分钟这才爬上去。 别小瞧这七八米的高度,等我上去之后,两条胳膊已经酸的不会动了。 “诶诶诶,歇会,歇会。”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同时拧开一瓶矿泉水,一次喝一小口,恢复着体力。 九殿阎罗说:“没想到你的体力比我还差。” 我说:“我哪能跟你们相比啊,整天过的都是军队一般的生活,要不就是经常性的锻炼身体,我这身体素质确实不怎么强。” 没等九殿阎罗说话,我又说:“对了,刚才在下边,你说上来之后,要给我说一件事?”我记得九殿阎罗说过,这件事是一个秘密,一个我亲人绝对不会告诉我的秘密,而想知道这个秘密的话,只能从对手的口中得知。 九殿阎罗问我:“你认真回答我,现在我们还是对手吗?” 我一愣,喝了一小口水之后,沉吟片刻,说:“不算是吧?” “既然不算是,那我觉得这件秘密不应该讲给你听了。” 我说:“靠,你这人怎么不讲诚信啊,说好的一起逃生之后你告诉我一件秘密,一件我亲人都不会告诉我的秘密,这上来之后你又不想说了,这不是不讲诚信是什么?” 九殿阎罗叹了口气,说:“如果我们是对手,或许我真会随口讲给你听,但很可惜,我现在没拿你当对手。” 我问:“那你拿我当什么?” “我拿你当朋友。”不知为何,这句话从九殿阎罗的嘴里说出来,我觉得很怪,特别怪,以前那恨不得都是见面要拿冲锋枪突突一顿的老对头,现在竟然有种朋友的感觉? 我说:“是因为咱们一起经历过生死吗?” 这两个人啊,不管在一起干过多少好事,那关系都不一定会增长。但要是一起干一件坏事,那两人的关系绝对蹭蹭的往上涨。可如果两人要在一起经历过生死刹那,这感觉可就真的不同了。 我知道这种历经生死,脱胎换骨之后,确实让人心境更加平和了,想的更远了,但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秘密,所以就追问道:“你既然答应了,那就告诉我吧,不是拿我当朋友吗?当朋友那就更应该告诉我,你说是不是?” 九殿阎罗可能也累了,这会不急着走,他跟我说:“你真的很想知道吗?” 我重重的点头,因为他说的话,让我很是想不明白,这个秘密我亲人永远不会告诉我,这就说明了这个秘密,我亲人是知道的,知道了偏偏不告诉我。 而我的对手很乐意告诉我,前提条件下,对手肯定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乐意告诉我,那就说明这是一个不好的事情? 至少我的猜测是这样,可这人的好奇心一旦被提起来之后,就算是不好的事,也总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我就是这种人,没办法,天生的想不开。 九殿阎罗想了想,说:“我也不跟你明说了,就跟你提示一点,你自己意会吧。” 我点头,一言不发,等着他说话。 他问:“项飞志,你先在大脑里想想,你觉得,你跟你哥项飞鹏,长的像吗?” 第167章 开局的真相 此话一出,我当场就愣住了。 这话啥意思?项飞鹏,那是我亲哥,亲兄弟哪有不像的? 但!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了,以前我一直听街坊邻居们说过的一句玩笑话,在此刻忽然像是一根针,隐隐的在刺痛我的内心。 父母是做生意的,小本服装生意,但不是进货卖货,七几年,我父亲还是个半大小孩儿的时候,就自己拉着架子车,带上干粮,去洛阳买布,这一去就走好几天,回来后天天在家自己拿着划粉在布上练习,时间久了才敢下剪刀去裁切,就这么日复一日的熬。 两年后,父亲在收音机里听到南阳卧龙岗有一家裁剪学校,教的很好,学费很低。也就相当于如今的技校了,例如新东方蓝翔什么的。爷爷卖掉了家里的一头牛,给我父亲凑了五十块钱,他跑到南阳卧龙岗那所学校,到了之后才发现条件非常简陋,跟收音机里说的完全不同。 第一晚,因为不舍得花钱,他躲在人家砖缝里睡了一晚,第二天就赶紧回来,在老家开了一间小商店,不过那会不叫商店,也不叫超市,大家都称呼为代销点。 又过了两年,家道中落,身为大队会计的爷爷被诬陷,生产大队来清算家财,缝纫机,牲口全部都拉走,那时候,母亲刚嫁给父亲半年。多少年后母亲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还总会说笑一句:唉,原本以为嫁了一户有钱人,这就过了半年好日子,后边就身无分文了。 这件事,爷爷临死前,鼻孔里插着氧气管的时候依旧在说,他没贪污,他是被诬陷的。他生前,每天都起很早,编席子去集市上卖,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上,我觉得一个当官的如果有钱,不会再这么劳累。 又过了半年有了我哥,直至四年之后才有了我,而在我的童年开始,很多街坊邻居都夸我长的好看,比我哥长的俊俏。 夸奖,谁都喜欢听,我也没在意。父亲是个老实人,不喝酒,不抽烟,不赶牌场,母亲识字很多,外婆的祖上还曾是前清时的秀才,母亲也算是书香之后。父母一直做着小本生意,几年之后才算还清债务,有了一点小积蓄,而我在放学时,也时常会到集会上,在父亲的服装摊位前玩耍。 那会,同行有很多卖布的,总会说我:诶,你长的好看啊,不像恁爸,也不像恁妈。 我那会就是小孩,能懂啥,除了傻笑还是傻笑,长大以后,对我印象特别深的一件事,就是我哥带着我去找工作。 那一年,我从北京回来,跟着我哥学印刷,我俩去了一家印刷厂应聘之后,厂长问我哥:“他是你什么人啊?” 我哥说:“弟,亲弟儿。” 我能明显看到老板当时就一愣,片刻后笑道:“嗨呀,这还真看不出来,这弟弟长的好看啊。”说完还拍拍我的肩膀。 但是,父亲给我说过他年轻时候的很多事情,甚至是他小时候的事情,所有之事在时间段上都能吻合,我肯定是他亲生的,这完全不用质疑。 但九殿阎罗跟我说的这句话,究竟是几个意思? 我说:“实打实的讲,我跟我哥长得不像,一点都不像,从小时候的照片,到如今的面貌,确实不像一母同胞的兄弟。” 我哥现年小三十,儿子也都六七岁了,身子发福的很厉害,脸上肉呼呼的,也有将军肚了,不像小时候面黄肌瘦的,所以现在我俩站在一起,就我这瘦弱的小身板跟他的身材一比,谁都看不出是亲兄弟。 “那就是,你想想你见过的那些一母同胞的兄弟,不管相差多少年龄,大多数都长的很像吧?”别说一母同胞的兄弟了,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性别不同的情况下,那都长的很像。 “懂我的意思了吗?”九殿阎罗见我愣了半天,问了这一句话。 我说:“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亲生的?” 九殿阎罗点了点头。 一瞬间,我似乎觉得大脑被一道天雷击中,眼前一黑就差点要栽倒,怎么可能?小时候有人调笑过我,说我肯定不是亲生的。 小时候我不听话,父亲从不打我骂我,而是细心教导我,相反,我哥偷了五毛钱,被父亲一顿皮带狠抽,这在我印象里都难以磨灭,父亲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如果不是自己的血肉,谁会对他那么好? 我咬着牙问:“如果我不是现在父母亲生的,那谁是我亲生父母?你告诉我!” 我一把揪住九殿阎罗的衣领,但他猛然一惊,几乎以闪电般的速度推开我,好像很忌讳我触碰到他的身体。 “你亲生父母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九殿阎罗就这一句话。 我二话不说,闷头拔出尼泊尔弯刀,直接架在了九殿阎罗的脖颈上,大声说:“要么说,要么死,你自己选!” 九殿阎罗很平静,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就算你杀了我,我依然不会说出你亲生父亲是谁的。” “你他妈不说你就得死!”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爆吼一声,浑身都在颤抖。 九殿阎罗依旧很平静:“说了,我还是得死。” 不说也是死,说了还是死,那要我,也是选择不说的。我站在原地,久久难以平复自己的心内,但我转念一想,忽然觉得不对,我是不是亲生的,他九殿阎罗怎么知道? 我问:“这个消息你是从哪听说的?” 九殿阎罗说:“不是听说的,是事实,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也不能说,一旦说了,你就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了。” 我爆吼道:“快告诉我!” 九殿阎罗淡然说道:“刚才上来之时,我就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件事我不想告诉你了,因为我拿你当朋友了,不想告诉你,就是我确定你知道了以后,一定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句话,让我慢慢的静了下来,良久之后,我说道:“抱歉,我情绪太激动了。” 我父母从小对我特别好,有什么好吃的,总是先让我吃,这一点我哥从小就不服气,我现在想想,在我活了这么多年的岁月里,父母对我真的是太好了,好到不舍得训斥我,不舍得打我,除非是我做的太过分才会动手。 难道就是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才会对我这么好?所以才一直不打我? 九殿阎罗收拾好东西,说:“第一次遇见我们的时候,是在清水桥,还记得吧?” 我点点头。 九殿阎罗又说:“还记得是谁让你去清水桥的吗?” 我浑身一震,说:“我哥!” “那就对了,是我们让他喊你去的。”九殿阎罗此话一出,我再次震惊万分,我哥怎么跟阎罗党有牵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殿阎罗拉了我一把,说:“不要愣着了,休息的时间够久了,我们边走边说吧,能让你知道的,我都会让你知道,不能让你知道的,你也别问。” 说起那段往事的时候,我回想起我哥当天晚上打电话告诉我,让我赶紧去清水桥,结果到了清水桥就遇上了阎罗党,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他们,我被九殿阎罗一脚踹飞,直接从桥面上踹到了桥下,那一脚很重,就是九殿阎罗踹的。 “我们暗地里联系过你哥,并且告诉你哥,你项飞志跟他根本就不是亲兄弟,你是别人寄养在他家的,然而你哥不信。”九殿阎罗轻声说道。 我点头,说真的,有什么说什么,我哥对我真的挺好,小时候闹别扭,那都是小,不懂事,打打闹闹很正常。长大以后我哥对我真的非常好,他把毕生所学的印刷技术都教给了我,而且出去买烟的时候,五块钱一盒的硬盒红旗渠,总是买两盒,然后给我一盒,因为那会我刚工作,还没发工资,身上没钱。 我上中学的时候,我哥去学校看我,还总给我带一大袋子零食,同学们都很羡慕,那会我哥已经参加工作了,有点积蓄了,我都记得很清楚。 我说:“单凭一张嘴,你们就能策反我哥,让他成为你们的人,这个不太可能吧?” 九殿阎罗点头,说:“完全没错,你哥看似老实,但也不是傻蛋,我们把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跟你哥讲了一遍之后,你哥信了。同时我们承诺他,如果跟我们合作,我们会给他很多钱,让他不再辛苦的奋斗一辈子。” 我问:“我哥答应了?” 九殿阎罗说:“你说呢?老龙桥下去烧纸钱,是我们吩咐他,让他去的,那桥梁也是我们动过手脚的,只可惜,有人救了你,而那个骑摩托车的,只能说是活该。” 我震惊万分,头皮发麻,没想到阎罗党的计谋竟然也如此高深莫测,他们像是一根无形的刺,直接刺进我内心深处,击溃我的心理防线。 我忽然想起,在云南回来之后,我哥拉着我喝酒,期间痛哭流涕,说他对不住我,说他做的不对,我当时还纳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想想,还真是。 “怪你哥吗?”九殿阎罗侧过头来,轻声问了一句。 第168章 无生门 我摇头,说:“不怪,不止不怪,他依旧是我哥,是我亲哥。”阎罗党在清朝时期就已经成立了,上百年历史,肯定奇人辈出,我知道他们威逼利诱的手段绝对很高明。 或许他们用大量的金钱,来诱惑我哥这个穷打工的,又或者他们用威胁家人的手段,胁迫我哥帮助他们,总之,阎罗党想要控制住一个普通人,那太简单了。 “我哥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当下房价贵的离谱,按照我哥的工资,不吃不喝不买衣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都不休息的情况下,干两百年才能在一线城市买一套房。就说我们这三线城市,我哥也依旧没存够首付,毕竟还有老婆孩子,小孩上学穿衣都是钱,他不是被你们逼迫,而是被面临的现实给击破了。” 九殿阎罗点点头,说:“没错,我这个人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诬赖别人,你哥跟我们合作的时候,万分叮嘱,一定不能杀你,他可以帮我们,但绝对不能要了你的命,这是他跟我们重复过无数次的一句话。” 我没吭声,九殿阎罗说:“自从老龙桥那一件事之后,你没发现吗?你哥很少再跟你联系。” 我点了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九殿阎罗说:“就是因为我们阎罗党欺骗了他,说不会害死你,就是想找出你身上的线索,但他知道老龙桥坍塌之后,明白我们是在骗他,明白我们在利用他杀死你,所以他一分钱都没问我们要,再也没有跟我们联系过。” 所以我说,我不恨我哥。 “那你是怎么知道二十年前事情的?”因为九殿阎罗戴着面具,而且说话声音极其沙哑,我根本就分辨不出他年纪多大,但我觉得,他一定不会很老,虽然他声音听起来像是苍老的老者,但他的手掌,却是白嫩的很,从手掌来看,估计连三十岁都不会超过。 他说:“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别问了,这个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另外,我可以多跟你说一点。” “什么?” “还记得我们争夺大尨鬼钟时,在蝉翼峰下,你那三舅金蝉脱壳,用真身份冒充假身份,骗走我们的照片的事吧?” 这个我记得,那张照片上有我,但照片拍摄时期是1990年,那会我才刚出生,怎么可能会是我。 九殿阎罗说:“以前我们也不知道1990年拍摄的照片上,为什么会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你,但在来这里之前,我们知道了。那张照片上的人不是你,而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瞪大了眼珠子,这才明白,原来那个长的跟我一模一样的人,是我亲生父亲? “等等,你不是说不会告诉我亲生父亲是谁吗?你这满嘴跑火车,前言不搭后语的,究竟是想干什么?”阎罗党难道是为了打乱我的思绪,好控制我吗? 九殿阎罗轻声一笑,说:“这个告诉你也无妨,因为他若不找你,你永远也不会见到他。” 这意思就是说,我亲生父亲还活着,可是这小三十年了,他没见过我一面,我他妈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亲生父亲啊! “不说了,我亲生父母就是我家里的父母,他们兢兢业业,勤劳持家,努力了一辈子,在村里给我盖了一座二层小洋房,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娶的上媳妇,我还带着静静回家住过,这辈子我就这一对爹娘,没别人,走吧。” 我实在不想说下去了,我似乎突然明白屠龙没跟我挑明身份之前,在手机短信里跟我说过的话,他说有些事不是不跟我讲,是跟我讲了,我绝对受不了。 现在看来,我确实有点受不了,就这,九殿阎罗还没跟我细说我亲生父亲的事,以及二十多年前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究竟都发生过什么事。我不想知道,我完全不想再知道了。 我不介意我现在的父母穷,父母奋斗一生只是为了给儿子更好的生活条件,我上小学一年级,老师晚上布置作业,让我们每个人第二天上学的时候都要买一本字典。 我晚上回家忘了这事,早上起床的时候才想起来,那是冬天,下着鹅毛大雪,父亲听了之后,一言不发,穿上衣服就出门了,半个小时之后,他浑身都是雪,回到了家里,从怀里拿出了一本还有余温的中华字典。 在外打工的时候,我花钱不太节省,总是在发工资之前就花的身无分文,那时候总是厚着脸皮给父母打电话,但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不出半个小时,卡里必定会被汇过来五百块钱,有时候也会一千。 多少年后我回到家乡,跟父亲聊天时才知道,有一次父亲给我打的钱,是他借的,那一刻我眼睛很难受。 是不是亲生父母,还重要吗? “我没想到你会恢复的这么快,但其实我并不想告诉你的,只是你自己太想知道了。”有句话叫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老人活了一辈子,生活经验以及人生阅历相对而言是比较丰富的,所以他们说的话都有一定道理。 我就是好奇心太强,非要问个明白,结果是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这都无所谓,亲生父亲在这将近三十年的时间里没找过我一次,或许他有他的难言之隐,那就让他忙去吧。 正巧此时,拐过一道弯,我们走出了甬道,面前正是两扇宽厚的石门,石门之上雕刻三个字。 无,生,门。 人间无生,地狱无生,身死无生,心死无生,那何处才有生? “现在只剩下我们二人了,寻找机关的事,就只有我们亲自动手了。”九殿阎罗侧头跟我说道。 我嗯了一声,他又说:“看得出来,你情绪不是很高涨,你先休息吧,我来找。” 话毕,他开始寻找机关,我则是后退了几步,独自一人站在黑暗的甬道中,连连叹息,很多人都说不相信自己的命运,要逆天改命。 我也不相信自己的命运,我以前也是愤青,也觉得自己不会穷一辈子,我也要出人头地,可就算我出人头地了,就算我成为世界第一首富了,我也改变不了我的身份,今天这件事,还真的不如不让我知道,真的太打击我了。 这个命,我没法改,但我不会去照做。 寻找了许久之后,九殿阎罗说道:“找不出什么机关暗道,我直接推门试试。” 我没有吭声,甚至我都没有仔细听他说的话,片刻后,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我的思绪才被打断,这就朝着九殿阎罗看去,刚看一眼,我大吼一声:“不要!” 可石门已经被推开,石门两侧露出的门顶上,已经缓缓的吐出了两根黑漆漆的竹筒,因为石门推动时传来的轰隆声,那竹筒伸出来的声音,九殿阎罗听不到。 我大喊之后,九殿阎罗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我往前猛窜两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狠狠的往后拽,但将他拽回来的同时,一股反作用力让我控制不住,直接朝着石门上冲击而去。 九殿阎罗是被拽回去了,原本他自己是肯定无法躲开的,但被我猛拽之下,他逃离了机关范围,我则是冲到了石门之下,但我刚才看见过竹筒伸出来的位置以及即将发射暗器的方向,两方一起抵挡是肯定不可能的,我举起工兵铲,挡在自己的后脑勺上,这边则是叉开双腿,仅仅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嗖嗖两声轻响,片刻后,一枚吹箭射在我后脑勺处的工兵铲上,另一枚吹箭顺着我的裤腿擦边而过。 但,我依旧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把吹箭,刺进我的皮肉,直接擦了过去,绝对割开了伤口。 我一吃痛,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九殿阎罗赶紧把我拽出机关范围之外,问我:“有没有事?” 我咬着牙,指了指我的裤腿,说:“帮我看看,应该是中箭了。” 兹啦一声,九殿阎罗撕开我的裤腿,用手电筒照射上去的时候我才发现,那被划开的皮肉,犹如翻开的嘴唇,发红发紫,但隐隐有点变黑的样子。 九殿阎罗一惊,说:“箭上有毒!”他正要脱掉面具头套,但突然对我说:“躺下,脸朝上看,不准看我,如果你敢看一眼,我保证杀了你!” 都他妈什么关头了,我管你长什么样,哪有这份闲心,我立马躺下,索性直接用登山包,放在了自己的胸前,挡住自己所有的视线,九殿阎罗这才脱掉头套,趴在我的小腿上,用力的吸吮我的皮肉。 “噗!”他吐出口中的鲜血,但忽然间,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吐口水的声音,一点都不沙哑,而且有些嫩,像是小孩子的声音,又像是女人的声音,可能是吐口水时,嘴唇所固定的口型决定了发出的声音,或许是我想多了。 但他继续趴下帮我吸吮,我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很细腻,很柔滑,不像是那种粗狂的大老爷们,因为九殿阎罗说话时声音沙哑,带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粗狂的抠脚大汉,可这嘴唇带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 我竖起耳朵,想听他再次吐出血水的声音。 第169章 仙鹤 片刻后,只听噗的一声,他再次吐出口中吸吮出来的毒血,这一次的声音,依旧不是沙哑,这一点我确定他无法装下去。 因为有很多配音演员,参与电影幕后制作,尤其是动画类电影,是一定需要配音演员的,那些专业的配音演员,能用一个大老爷们的身躯,说出美娇娘的台词,他们是怎么变声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要是让他们嘴里含上一口水再变声,那可就有点难度了。 至于嘴里含上一口能不能变声我不清楚,我唯一清楚的是,嘴里含着水,根本就别想说话,往外吐的时候估计更是很难掌控变声,所以才会露出自己的本质声音。 我原先以为九殿阎罗的声音沙哑,可能是因为他年纪大,但见过他手掌之后,觉得他年纪不大,估计是声带毁掉了,因为他总把自己包的很严实,我不知道他是从内部毁掉的声音,还是在外部受到了外界的伤害。 等他吸完了毒血,帮我包扎之前,就先戴好了九殿阎罗的头套,我起身,说:“想不到啊,堂堂九殿阎罗,在任何人面前都要装出一副声音沙哑的样子,诶,我说你这些年也够辛苦了吧?” 九殿阎罗一愣,说:“我没听懂你话里的意思。”此刻,他声音依旧沙哑,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 我笑了笑,说:“不要尝试着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没关系,你继续睡。” 他变不变声,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我管他是谁,我管他年纪多大,我管他男的女的,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找到阿育王塔,赶紧回老家。 等他帮我包扎好之后,说:“试试看,腿能不能动?” 我用力晃了晃腿,伤口也不疼了,腿也会动,有点厉害,我说:“可以啊,你们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高手,对于包扎伤口很在行。” 九殿阎罗说:“我门派从古至今有不传金疮药,类似于现在的云南白药,但却是古方制作,可镇痛解毒。” “这么厉害,给我来两包如何?”我问了一句。 九殿阎罗说:“这是我门派不传之物,怎么可能会给一个外人,不过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可以给你一包,但你要保证,不能拿到中药铺去询问这里边的成分配方,能做到这个君子协定吗?” 我摇头,说:“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不需要。” 九殿阎罗搀扶起我,说:“刚才是我大意了,可能是一路走来,紧绷的神经有些麻木了,连累了你。” 我说:“很正常,我们从早上一直忙活到现在,外边估计早就天黑了,我觉得我们只剩下了三个小时的时间了,三个小时过后,必定精神疲惫,如果到时候不睡一觉,恐怕会死在后续机关之上。” 九殿阎罗点头,说:“三个小时,足够了。” “走。”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我现在就想赶紧找到阿育王塔,等回去之后,问问我三舅,看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从我的分析上来看,他是绝对知道的,就看这货会不会跟我耍滑头装糊涂了。 等我俩推开石门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彻底震撼到了我们,从寻找地仙陵开始,再到山内暗河漂流而下,最后再进入山体盆地,一路走过十八层地狱,终于见到了最后的正主? 此大殿,镶金嵌银,可谓金碧辉煌,整个大殿修建成了椭圆形,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宝箱,有的宝箱合上了盖子,有的宝箱打开了盖子,映入眼帘之物,皆是珍珠玛瑙,黄金玉髓,而在正北方向,则矗立着一尊两米多高的七层宝塔,宝塔浑身如白之色,在四周角落各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这种象牙白的颜色,配上四方形的七层宝塔,不就是传说中的阿育王塔吗? “阿育王塔,终于见到它了!”我举着手电筒朝着阿育王塔照射,四周从黄金珠宝上反射出来的光线,照耀的我都快睁不开自己的眼睛了,我跟随三舅寻宝多次,这是第一次见到琳琅满目的珠宝,着实震撼到了我。 “相传阿育王塔的顶层,放着八重宝函,而八重宝函之内,就是传说中阿育王死后所留下的佛心舍利,此物据说有长生之功。”九殿阎罗轻声说道。 “没错,没错,你们阎罗党虽说没得到过上一层的线索,但能知道藏在这里最终的宝物就是阿育王塔,也着实了不起。”宝殿之外,传来一阵掌声,以及一段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望去,喊道:“三舅?你去哪了?” 正中间一人,梳着跟周润发一样的大背头,背上还披着大风衣,正是三舅。左边一人胖乎乎的,头上裹着一个彩色头巾,正是胖子。而右边两人,一男一女,定睛一看,正是屠龙与蒙面女子。 我惊讶万分,问:“屠龙,忆苦,你俩不是在甬道里神秘消失了吗?” 三舅哈哈大笑道:“上一条线索藏在云南冰甲将军的陵墓,我们得到了,阎罗党没得到,可这一次,我们走到了终点,阎罗党也走到了终点,但我们一个人都不少,他阎罗党却只剩下一人,你说是为什么?” 我不懂三舅话里的意思,九殿阎罗站在原地,也是一言不发。 “很简单,这就是掌握线索和没掌握线索的区别。”这下众人就懂了,三舅掌握了上一条线索,所以这一次他走的可能是暗道,可能是别人都不知道的暗道,而阎罗党,则是跟随我们硬生生的闯过了机关。 就这,相对而言,他们好多了,前边十五层机关他们都没走,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暗道消息,一路直接杀到十五层,这才能截住我们。不过我估计就是那个富商告诉他们的消息,但富商顶多也就知道抵挡十五层的暗道,不知道最后如何通向阿育王塔,要不然,阎罗党早就打完收工回家睡大觉了。 “九殿阎罗,别来无恙啊。”三舅眯眼笑了小。 九殿阎罗也爽朗一笑:“江湖上的传闻,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真真假假,总得眼见为实,你胡远笙确实厉害,我很佩服。” 估计九殿阎罗的心里也在想,蒙面女子和屠龙,究竟是怎么被三舅神不知鬼不觉给救走的,但三舅既然有能力救他俩,为什么不救我?可能他另有打算。 “你对我小外甥仁至义尽,没有伤害他,这一点我胡远笙也服,既然来到了这里,我们都放下武器,平心静气的谈,这里的黄金珠宝,你随便拿,阿育王塔里的宝藏线索,归我,如何?” 三舅嘴上是用着商量的口吻,但实际上是不容置疑的。 九殿阎罗嗤鼻一笑,说:“我能不同意吗?” “哈哈哈,爽快,爽快。”三舅甩了一下头,屠龙这就走过来,但到了阿育王塔之前,他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问三舅:“胡先生,我该怎么做?” 三舅说:“第二层,南方,塔门之前应该有一只大象,对不对?”因为这阿育王塔只有一人多高,下边第二层的一扇门前的一只大象,可见这大象能有多小。 屠龙蹲下身子,寻找片刻,说:“有。” “拨动大象左侧的象牙,切记,是从大象后方往前看的左边,不要拨错,不然毁于一旦。”三舅吩咐屠龙这么做,但他却不过来,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屠龙轻轻的拨动了那只大象左侧的象牙,只听一阵细微的咔嚓声,阿育王塔最顶层上忽然开始变化,塔顶四周的白玉栏杆忽然沉入了地下,消失不见。 三舅往前走了走,说:“第三层,北方,应该有一只仙鹤,但这仙鹤只有一条腿站在地上,另一条腿蜷缩在身躯之下,你看对不对。” 屠龙转到阿育王塔的北边,低头研究了一番,随后回答:“对!” “仙鹤蜷缩起来的那条腿,往下拉,一定要轻一点,不能碰到另外一条腿。”三舅吩咐完之后,屠龙动手,但他皱紧了眉头,伸手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这就站起身说道:“胡先生,我手掌常年持枪,扣动扳机,老茧太厚,这太精细的,我怕出差错。” 胖子一听,来了劲:“诶,干爹干爹,让我来呀,我多牛逼啊,这活我拿手,请党和人民放心吧。” “小胖,站一边看着就行了。”三舅呵斥一句,胖子不吭声了。 “小志,你来。”这一次,三舅径直走到了阿育王塔的旁边,亲自为我指挥。 他说:“那仙鹤的两条腿,一条是机关,另一条是暗器,碰错了,这阿育王塔就会自焚,切记。” 三舅越是这么说,我手越是抖的厉害,实在不行,我就蹲在了地上,深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珠子,给自己提提神,正准备动手的时候,蹲在我身边的三舅,忽然说了一句:“小胖,这里的宝贝你尽管拿,但不要拿太重的,拿回去也不准卖,懂吗?” 胖子早就跟个佛爷似的,浑身上下带了一串串的金银珠宝了,嘴里哈哈大笑:“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 就在此时,借着胖子声音回荡在宝殿之内,三舅忽然小声跟我说:“一会,我让你跑,你就赶紧跑,懂吗?” 第170章 侠客与佛 三舅这话倒是让我说懵了,我小声回:“往哪跑?” “往哪跑都行,离开这座假的阿育王塔就行了。”三舅小声对我说道。 我惊讶不已,面前这座精妙绝伦的阿育王塔,竟然是假的?假的还做出这么多机关,这不是吃饱了没事撑的吗? 三舅说:“我准备利用这座机关,干掉九殿阎罗。” 我说:“不行啊三舅,我这一路上,他帮我不少忙,而且诚心想跟我们合作一起找接下来的宝藏,你要是干掉他了,后边怎么怎么商量?就不说商量的事,在江湖上咱们名声也说不过去啊。” 我知道,此刻乃是天赐良机,在这里干掉了九殿阎罗,管他江湖上怎么说,没人知道九殿阎罗是怎么死的,就算传出去,也只能说是他在寻找阿育王塔的路上,死在了陷阱之下,具体情况无人知晓,毕竟此刻身处宝殿之中的人,都是我们自己人。 “这阿育王宝殿,其实就是一个陷阱,一切都是假的,真正的阿育王塔不在这里。”三舅我俩说话时,手上当然不能闲着,不然就让别人看出端倪了。 他一边指挥着我去触碰阿育王塔上的小机关,一边趁着机关启动时传来的声响,遮挡住他自己的声音。我说:“三舅,既然宝藏不在这里,那你干嘛还来?” “阿育王塔不在这,但这却是必经之路,暗道已经不通了,接下来的路,必定要以身犯险,这也是当年机关设计者所想的。”我估计就连那暗道可能都是后人开挖的,如果前人设计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十八层地狱,还刻意留下暗道,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说话间,我俩已经拆到了这座阿育王塔的顶层,最上方一层,三舅说:“暂时别动它。” 随后三舅回头问:“我有一件事,想讲给大家听,大家听完之后,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如何?” 机关破解到了最后一层,没想到三舅却停下了手,而且还要讲故事,谁都不知道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三舅对我摆了一下手,示意我退回去,让我站在人群之中。 他说:“清嘉庆年间,北方一位和尚,一路南下化缘,在路过一处小镇之时,正坐在桥头喝水,见一小孩生的机灵,相貌堂堂,忍不住摸了一下这小孩的脑袋,说了一句这娃长的极为俊俏,是块好材料啊。” 刚说这一句话,我明显感觉到九殿阎罗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众人不懂什么意思,三舅继续说:“谁知那和尚刚说完这句话,就被路过一位村民给听到了耳中,那年恰逢谣言四起,说有人要拐卖孩子,挖了孩子的心来入药,村民大喊了一声,桥头上快速聚集了所有的村民。” 大家还是没人吭声,阿育王宝殿里静悄悄的。 三舅说:“这和尚努力解释,但不论如何,村民不听,后将和尚绑在村外枯树上,想用大火烧死这僧人,僧人长叹不已,哪能料想一句话就会引发出这等事情,只得闭目念经。就在村民即将点火的时候,村外路过一位侠客,以性命担保的同时,留下重金,救下这位即将被烧死的和尚。” 三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而后边所讲的,我发现才是最重要的。 那和尚与侠客,坐在小河边交谈。 侠客说:“佛能度人吗?” 和尚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侠客不懂,和尚说:“菩提树,在印度也叫毕婆罗树,跟我们这里的杨树柳树一样,很普通,当时年轻的悉达多王子在结束了六年的苦行之后,就坐在一棵毕婆罗树树下悟透佛法,终成圣人,他被后世之人尊称为释迦摩尼。”这解释应该是前两句。 而后两句的解释,和尚是这么说的:“天下大川,山水草木,皆有佛性,佛隐于万事之中,佛法也就隐于所有自然事物之中,参悟真理并非要坐在菩提树下,而是在于有没有一颗参悟真理的心,若只迷信于外在之相,就算是坐在真正的菩提树下,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侠客懂了,说:“那你觉得世间之人,可有真心?” 和尚说:“皆有真心。” 侠客:“那他们要烧死你,是畏何故?” 和尚说:“乃真心故。” 侠客不懂,或许这和尚的修为境界着实很高,但他依旧找不到自己浪迹天涯的目的,当即就从怀里取出一物,递给和尚,说:“大师,十年之后,若我还未寻得初心,我再来取回此物。” 十年之后,那人找到和尚,取回了十年前留下的包裹,打开包裹时,那一面十方鬼王的面具,依旧如新,十年来,和尚没有打开过任何一次,临走时,和尚对侠客说了一句:“人人皆我,我皆人人,芸芸众生,都为真心。” 侠客依旧不懂,而且也不想懂,因为此时已经爆发了白莲起义,侠客带上十方鬼王的面具,离开寺庙的那一刻,问了一句:“大师认为十年之后我还会活着吗?” 大师摇头。 侠客说:“若十年之后我并未死,届时还会登门拜访。” 三舅说道这里,众人听的是云里雾里,这故事跟我们有关吗?阿育王塔确实是佛教的东西,难道三舅讲这个和尚与侠客的故事,是有某些隐喻? 末了,三舅问:“你们觉得那个侠客死了吗?” 众人不答话,唯有胖子笑哈哈的说:“肯定死球了呗,要不然干爹还要继续往下讲。” 除了胖子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其余的人,都是不吭声,但就在三舅准备说话之时,九殿阎罗忽然说了一句:“按道理来讲,他没死,但不按道理来讲,他死了。” 这句话,大家也没听明白,就像是在打哑谜一样。 我说:“他死不死,重要吗?” 三舅一愣,对我说:“很重要!” 没想到九殿阎罗却插话道:“如果胡先生不急的话,我倒是也有一个故事,想讲给大家听,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浪费时间?” 三舅说:“无妨,反正已经走到了这里,顶多半个小时,我们就能得到宝物离开,不着急。” 九殿阎罗讲:“侠客离开寺庙之后,独行天下,后结识兄弟,专做劫富济贫之侠义大道,但有一次却误信谗言,杀了一户有钱但却积德行善的大户人家,侠客内心很不安宁,虽然手下兄弟都在劝阻,但他依然离开堂口,在那主家的坟墓前,自刎而亡,并埋于主家坟墓之下方。此忠义气结,被引为门派典范。” 九殿阎罗讲的竟然是三舅后续的故事?这究竟是他狗尾续貂,自己瞎编上去的,还是两人都知道这个故事? 三舅没吭声,九殿阎罗继续说:“十年之后,侠客未去,但侠客二十年前留给和尚的鬼王面具却被带了过去,和尚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将面具供于庙堂之上,彻夜诵经祈福。而那鬼王面具,则是用海底玄晶所打造……” 九殿阎罗刚说到这里,三舅就摆手,说:“不用讲了,白莲宝藏里的线索,我不会给你,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说:“诶,三舅,外边都是机关重重的,而且没有任何退路了,你现在让他走,他也没地方可去啊。” 我这话一说出口,众人都懵了,没人能想到我竟然会替阎罗党说好话,一直以来,他们都是我们的死对头。 三舅眯眼,看了看我,说:“九殿阎罗的面具,戴的很舒服吗?” 一听这话,我赶紧摘下面具,说:“不是不是,三舅你听我讲,人活着,终究活一个道义,我们现在赶他走,无疑是杀了他。” 屠龙说:“小志,你不懂江湖险恶,如果我们不赶他走,在关键时刻,他若是为了保留秘密,特意引发机关,我们都得死,随后他们阎罗党却可以慢慢的找到这里,利用白莲宝藏的线索,继续前行,而我们则全部灭亡。” 屠龙说的话,也是让我心头一惊,真有这个可能,不是三舅冷血无情,是他们这些经历过江湖事的人,确实是被坑怕了,确实是被骗惨了,谁没有纯真过? 我说:“那要不让他绑起来吧?绑起来放在一边,这就行了。” 众人不再说话,三舅也比较惯着我,良久之后说了一句:“行,听你的,屠龙,你把他绑了,我们再进行接下来的行动。” 三舅对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过去,我俩绕到阿育王塔的后边,准备拆解最后一层的机关,我小声问:“三舅,你刚才讲那个故事是什么意思?” 三舅说:“这阿育王塔的机关,最为精妙绝伦的地方就是可以延迟,没听说过,也没见过吧?看似我们已经拆解,但在最顶上这一层,其实有一个滑道控制,机关球必须流动到安全的位置,我们才可触碰,而这个时间段,在五到十分钟,所以我才说了这个故事。” 我说:“那你就真没有别的意思了吗?” 第171章 追逐时间 三舅说:“有!” 我说:“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就觉得三舅说这段话,绝对不是吃饱了撑的,肯定是有含义的,只不过这含义可能只有某些人才懂。 三舅说:“刚才我讲的那个故事,是个真事,其实就是他们阎罗党的第一任掌门,年轻时的故事,那十方鬼王面具,在掌门死后,门下弟子商议,分别列为十个,也就蜕变成了现在的十殿阎罗,门派顶梁柱,就是这十大高手了。” 噢,原来是这样,敢情这是阎罗党第一任掌门的故事,不过三舅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俩盯着阿育王塔,并没有着急拆机关,而是等候里边的机关多运动一会,尽量安全之后再动手,三舅说:“我暗示的很清楚,特意讲了一半,然后停顿,就是说给屠龙听的,我的意思就是问问屠龙,要不要杀了九殿阎罗。” 然后九殿阎罗顺着三舅话里的意思,把后边的故事给讲了出来,说那个侠客后来确实死了,但死在道义之下,死在自己的手上,而并不是死在别人的手上,可能九殿阎罗借此来表达自己的内心所想,也就是说,你胡远笙想杀就杀,我不怕你,但道义这东西,你讲不讲,它都永远放在那里。 我说出了自己的心中猜想,三舅点头,说:“完全没错,九殿阎罗就是这么个意思。” 三舅可能迫于心中的道义,也可能是心软了,总之没有将我们的对手铲除掉,而是听我的,将他绑了起来,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做法。 等到阿育王塔顶层机关彻底停顿之后,三舅这才对我讲:“打开第一层宝塔的盖子,里边会有一个锁孔。” 我取走阿育王塔最上边的那一层宝塔顶之后,确实发现了一个钥匙孔,而且很大,不像是寻常的钥匙。三舅这才取出龙头钥匙,缓缓的插进去,但没有立即拧动,而是说:“这阿育王塔必定有机关,若一会机关触发,是生是死,我们只能听天由命,怪不得谁。” 众人皆是点头,三舅这才拧动钥匙,只听咔嚓一声,我和三舅站立的地面,竟然开始缓缓的摇晃了起来,像是随时要塌陷一般。 “快跑!”三舅一把抓住我,钥匙也不取了,径直朝着阿育王宝殿的入口处奔袭,等我们跑到安全位置之后,再回头看,那阿育王塔还在缓缓的摇动,只不过地面上的石板缩了下去,阿育王塔也缓缓的下降,直至最后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而原本存放阿育王塔的地面上,则是露出了一个向下走的暗道。 “真正的阿育王塔,藏在宝殿之下?”蒙面女子凑过来,问了一句。 三舅说:“我也不瞒着大家了,在上一条线索里曾经说过,若要找到真正的阿育王塔,不管队伍里有几个人,必定有一个人会死,而死去的这个人有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你们,但不论是谁,我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同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死。” 当即屠龙开始伸展登山绳,延伸下去之后,对三舅打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可以行动了。 三舅说:“下方就是真正的阿育王塔,但资料里记载,这假阿育王塔落下去的地方,正是陷阱所在,但陷阱不会杀死第一个下去的人,可后续下去的,绝对都活不成,只要脚掌一旦踩踏到地面,隧道内必定万刀齐出。” 虽然众人惊讶,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也就是说,寻找真正的阿育王塔,只能下去一个人,其余的人,压根就别打算下去,不然就是送死。 三舅说:“小志跟我去,其余的人,留在这里,若阿育王宝殿出现异动,屠龙,你带着众人走暗道逃生。” 因为三舅一行人是直接走暗道来到这里的,所以他们依旧可以借助暗道再次逃出生天,但三舅我俩就不同了,这一下去,隧道就被万把尖刀封闭,我们再想走原路返回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了。 三舅这就对我说:“小志,我背着你,咱俩下去。”别的话再没多讲,我背着登山包,三舅背着我,屠龙控制着绳子,我俩这就从隧道里往下降落。 刚才是往上爬,现在是往下降,这机关修建的真是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把这邛崃山脉里的地形合理运用。 隧道壁上,都是一块块青砖堆叠起来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口枯井,但三舅告诉我,那些青砖之内,都藏有尖刀暗器,一旦触碰,必定弹射而出。 等我和三舅落地的一刹那,刚往地上一跳,忽听隧道上方传来密密麻麻的咔嚓声,举起手电筒往上一照,浑身一凉。 刚才我们下来的隧道中,已经伸出了无数把尖刀,横向插在隧道内,将隧道完全遮挡,我们别想上去了,他们也别想下来了。如果刚才还有人跟我们一起下来,等我们脚尖落地,踩踏到机关的一瞬间,还位于隧道中的他们,就会被这些尖刀给戳成蜂窝煤。 三舅确实没有说假话,这隧道,只能一次性通过,仅仅这一次机会而已。 “三舅,你为什么要带上我,你自己多好,我怕拖累你啊。” 三舅说:“我自己一人,怕会死在这里,你想想,这隧道机关设计的就只容一人下来,不就是故意的吗?按照机关里的设定,下来的那一个人,必定会遇到一个人无法解决的机关,到时候必死无疑,所以,我背着你,两人下来,有个照应。” 看来三舅真是快成精了,把一切事情都算计的那么精准。 站在下方的冥宫中照射,四周的情景让我震惊不已,脚下是平坦的地面,而头顶却摆满了石桌和凳子,包括一些雕刻出来的日常生活物品。 再看墙壁上雕刻出来的灯罩,我恍然大悟道:“这冥宫竟然是反向建造的?” 如果按照这个造型来看,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不是地面,而是冥宫的穹顶,我们头顶上才是冥宫的地面。 三舅说:“对,这下方共有七层冥宫,代表着七层阿育王塔,越往下,冥宫越小,就象征着阿育王塔越往上,每一层就越小。” 我大脑中幻想了一下,我们现在所处的冥宫,就好比是把一座宝塔,头朝下给插进地面里边去了。 看着头顶上那些全部都倒吊着的石雕,我的视觉上真是改不过来,总觉得头晕。试想一下,如果说你在日常生活中,是双脚站在屋顶上,而脑袋朝着地板下,谁能受得了? “三舅,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三舅说:“小心点,这里边定然有机关,先不要乱动。”说这话时,三舅从兜里掏出一瓶椭圆形的铁盒罐头,好像是什么沙丁鱼,我也没仔细看。 这椭圆形的罐头瓶,被三舅贴着地面用力的扔了出去,椭圆形跟圆形不同,在滚动的时候,轨迹和下降的重力不一样的,这样更容易触发地面上的机关。 谁知这罐头瓶一路滚过去,每触碰到一块石板,石板对应的上方那些雕刻的石凳石桌石碗的,噼里啪啦的就往下掉,整个冥宫都被砸的摇晃了起来。 我和三舅就躲在隧道口的正下方,虽说上方的隧道里有无数把尖刀,但至少不会掉下来,可以说整个冥宫里,此刻就这里最安全。 等罐头瓶落稳之后,三舅点头说:“看来跟我看到的没错,这第一层里的机关很简单,只有头顶上这些石头。” “三舅,入口在哪?”我刚问了这一句,三舅就朝着西面的墙壁上走过去,轻轻的拧动灯罩之后,灯罩旁边的一扇隐形石门,悄然打开。 “走,进入第二层。”如果每一层机关都这么简单,那就太好了,我们也不用这么费事。 但进入第二层之后,明显我觉得就不对劲了,不止是不对劲,是太不对劲了。 阿育王塔第二层中,任何东西都没有,但却在正中间的穹顶上,镶嵌有一口棺材,那棺材不知摆放多少年了,上边都是蜘蛛网。 我和三舅站在地面,朝着穹顶上望去,那棺材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到穹顶上的,但这感觉就像是一口棺材放在地面上,而我和三舅更像是站在天花板上往下看,怪异之极。 三舅叹了口气,说:“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密文中所说的这个线索都是真的。” 我问:“怎么了?” “这里边藏有一具不腐不灭的尸体,乃是当年建造此处的工匠,因为宁死不屈,不建造杀人机关,所以被监工残害,但死后依旧不瞑目,被当时的术士知道了,便制作成了醒尸,摆放在这里,而我们要想通过这一层,必定要打开棺材,放出醒尸。”三舅轻声说道。 我抬头朝着棺材上看去,说:“为什么非得打开棺材才能过去?入口机关在里边吗?” 三舅说:“机关就在棺材板上,只有打开棺材板才能在十分钟之后触发机关,也就是说,我们撑得过十分钟,活,撑不过十分钟,死!” 第172章 二十多年前的我 我发现从第十八层地狱开始,后续的机关,大多数都是可以延迟时间的,并不是那种碰到之后,一触即发的,而且是需要一个等待的过程。 十八层地狱里,那水晶沙漏是需要时间等待的,而在遇到那个一人多高的袖珍版阿育王塔之时,破解到最顶上那一层,也需要时间等待,等候里边的机关球自己卡好了位置,才能动手掀开,不然破坏了机关内部结构,阿育王塔就会毁灭,一旦自毁,我们就别想进入这里了。 而在这真正阿育王塔的第二层里,再次遇上了这种可以延迟的机关,可能机关就隐藏在棺材盖里,我们非要打开棺材盖,才能触发机关,这时候机关球又或者是别的关键东西在穹顶内部的通道里缓缓的运转,一直停顿在了安全的位置上,生门才会自己打开。 十分钟之内,我们扛得住醒尸的攻击,我们就能等到生机,扛不住就是死。 三舅取出了手枪,我也取出尼泊尔军刀,准备和醒尸决一死战,三舅问我:“准备好了吧?” 我点了点头,三舅抬手一枪,打在棺材板的边缘上,由于那棺材板存放的年代实在太过于久远,早就腐烂不堪了,而这子弹打上去,并不是破坏了一点点,弹头加上速度,所带给棺材板的冲击力,远远要大得多。 “哗啦”一声,木屑四溅,棺材板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一具黑色尸体,也随之掉落,这尸体的四肢上,还缠绕着铁链,像是当年惩罚他的刑具。这死尸披头散发,掉在地上之时是趴着的姿势,我看不清这死尸的面部表情。 但死尸落在地上之后,并没有动弹,虽然他皮肉并未腐烂,浑身呈现出一种青黑之色,可依旧不像是个活人。 我和三舅对视一眼,握紧了手里的尼泊尔弯刀,问:“三舅,这醒尸怎么不会动?” 醒尸醒尸,我虽然不懂,但也能从字面意思上猜测到,这肯定就属于僵尸的一种,醒着的尸体嘛,肯定是这个意思。 三舅说:“不太清楚,我们过去看看,一定要小心。” 在三舅开枪的那一刻,他已经定好了秒表,一旦超过十分钟,立马摆脱掉这僵尸,进入生门。 我俩慢慢的靠近它,等到了它面前之时,它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用尼泊尔弯刀的刀尖,挑起他的头颅查看,谁知刚一挑起来,忽听吼啊一声,这尸体径直朝着我扑了过来! 惊魂一瞬,三舅猛然往后躺下,同时飞踹一脚,踹在这醒尸的肩膀上,将他踹的偏离了位置,落在了我身体的旁侧,没等我起身,他张开血盆大口,再次朝着我扑了过来。 令我震惊万分的是,这醒尸的弹跳能力竟然这么强大! 他跳动的速度很快,我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举起尼泊尔弯刀,对准他的胸膛砍过去,当他落地一瞬间,双手想掐我脖子之时,我侧身躲避,同时一刀捅进他的胸膛,刀刃上传来的阻力,并没有那种切不动的感觉,可这刀子插进他的身体之内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他就朝着我扑过来。 我弯腰躲过,同时大声喊:“三舅,这东西也打不烂杀不死吗?” 三舅说:“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严格来讲,就是被秘药以及邪术控制的傀儡,他们没有自己的思想,也不知道疼痛,这就是秘药操纵的强大之处。” 我曾经看过一个新闻,说是可以冰封自己的头颅,只要找到合适的身躯,就可以取出头颅安装上去,会不会成功我不知道,但现代医学的突破实在是很大,古代可能也真有秘药可以控制尸体,所谓醒尸,在我看来根本就不算是操纵死人的尸体,因为人死后是绝对没有任何意识的,想要操纵他们的思维根本不可能。 所以,操纵不了思维,唯有操纵肉身,可能控制肉身的东西唯有思维,我以前曾经大胆的设想过,这些僵尸很有可能是有人用秘药,培养的动物的大脑,又或者是人类的大脑,用蜜蜡封印,又或者是冰封起来,只要破坏机关,蜜蜡或者琥珀破碎,思维重启,但早就被洗过的思维,只剩下了杀戮,只剩下了仇恨。 当然,我的猜想过于超前,会不会是这样,我不清楚,我只敢肯定一点,面前这一具醒尸,早就没有了人类的思维,他肯定是被秘药或者某种秘术操纵了,所以才会刀枪不入,严格来讲,他可能就算是个人,而是类似于八眼魔胎那种怪物。 三舅对准醒尸的脑袋,连开三枪,子弹打入他的头颅之内,依旧没有阻挡住他的脚步,他在冥宫里不停的追逐着我和三舅,他绝对是一个无意识的存在,或许就是一团腐肉,既然是腐肉,那就得有对付腐肉的办法。 我说:“三舅,实在不行,用火烧吧!”冥宫里都是石头,不怕着火,也就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控制住他了。 三舅想了想,从登山包里快速掏出仅剩不多的白酒,我将醒尸吸引到了石墙边缘,三舅对准石墙,猛然抛出了酒瓶,咣当一声,酒瓶砸的稀碎,白酒撒了那醒尸一身。 而我虽然及时躲开,身上依旧沾染了不少白酒。 随后三舅抛出点燃的打火机,那醒尸身上,轰然一声,烧起熊熊烈焰,不多时,他便再也追逐不动,径直趴在了地上。整个冥宫里都是这种难闻的腐肉味。 我已经跑的气喘吁吁了,走到三舅的面前,说:“三舅,你看,这种刀枪不入的怪物,你子弹打进他的头颅里都没有,为什么偏偏一用火烧,他就不行了?” 三舅看了我一眼,说:“你的意思是,火能克制僵尸?” 我摇头,说:“传说里,说这第二层冥宫里藏着一具醒尸,其实我们都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别人说他的醒尸,咱们也就认为他是醒尸,其实退一步想,他可能根本就不是僵尸,只不过他有一个人类的外形,所以当他扑向我们的时候很容易让我们想起诈尸。” 三舅眯眼思索许久,随后点头说:“有道理,可能这只是被秘术操纵起来的一团腐肉而已,如果我们不把他当作一具人类的尸体,而是当成一只狗或者一只猫,道理就能想通了。” 古代秘术,确实令人瞠目结舌,就说在云南寻找冰甲将军之时,所遇到的那些黑白虫,那就是秘术中的一种,痋术。用痋术可以将封印百年的脑浆快速孵化出虫子,这不是秘术是什么? 而僵尸扑人,可能不是因为僵尸拥有人类的思维,或许只是因为我们是活物,我们身上有温度,总之,我们身上一定有吸引这醒尸的东西,而不是他真从一具尸体复活,从而识别冥宫中的活人展开报复。 就像飞蛾扑火一样,飞蛾的大脑中并不知道那是火焰,也不知道扑上去会死,可它们依旧会扑,什么哲学性思想包括生物学咱就不说了,简单点来讲,那就是火焰吸引着飞蛾,所以它们才会扑上去。 只不过我想不明白,我们的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所以它才会一直追逐我们,如果钻研透彻了这个东西,以后再遇到类似用秘术操纵的尸体或者腐肉,只要去除我们身上这种物质,那就没有东西可吸引他们了,他们或许也就会失去目标,像是一直没头苍蝇一样,彻底没了战斗力。 十分钟之后,冥宫东面的石壁上,传来咔嚓一声响,缓缓的裂开了一道石门,果不其然,这机关设计者并没有打算下死手,但一定要先考验考验人。 三舅我俩有些气喘吁吁,他说:“要不歇会?” 我摆手,表示没事,但三舅看我确实跑的太累,就说:“歇一会吧。” 而就在这一刻,我忽然想起那张1990年的老照片,就问:“三舅,问你个事。” “啥事?” “你从阎罗党手里弄走的那张照片,就是年份写着1990年那一张,照片中间那个我,究竟是谁?”我并不想把真相直接说出来,我就是看看三舅会不会跟我说实话。 三舅一愣,说:“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干啥?” 我笑了笑,说:“三舅,九殿阎罗都跟我说了,你就别隐瞒了,我现在就想找到照片中那个我,就是在1990年已经二十七八岁的那个我!” 此话一出,三舅当场就愣在了原地,随后咬着牙说:“九殿阎罗,我真该杀了他!” 我说:“三舅你也别生气,我是救了他的性命,他念于感恩,所以告诉了我真相,以前你和屠龙一直瞒着我,就是瞒的这个,对吧?而且三舅肯定知道照片上那个我在哪里,对不对?” 三舅沉默了许久,最后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之后说:“阎罗党这帮人,真是够麻烦的,唉,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隐瞒你了。照片上那个你,我确实认识。” 第173章 魔家四将 我现在想想当初在蝉翼峰,三舅说过的那些话,就不得不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这个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绝对是世界第一等,简直无人能敌。 当时他还指着照片问我:“这个人是谁?那个人是谁?中间的你又是谁?”那表情叫一个真啊,好像他一点都不知情似的,没想到阎罗党跟我说了实话之后,他倒是不再隐瞒了。 我说:“三舅,不就是关于父母的问题吗?就算我不是亲生的,我也一样会孝敬他们,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这一点我觉得你没必要瞒着我吧?” 三舅摇头,说:“没那么简单,如果你只是普通人家寄养的孩子,或许没人会瞒着你,但如果你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我说:“三舅,你就告诉我,1990年拍摄的那张照片上,那个我究竟是谁,在哪里?” 三舅摇头,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没有他的允许,我绝对不能说。” 我点了点头,说:“二十多年前,江湖上曾有一位富商,在被阎罗党追杀的时候,将白莲宝藏这个秘密,分散为好几份,分别印刷在了冥币之中,流传于世间,这二十多年来,引起江湖中人的纷争,直至这几年,那几版冥币全部面世,纷争才终于爆发,你穷尽一生在找白莲宝藏,阎罗党穷尽一生在找白莲宝藏,你们都不敢说的人,恐怕只有富商了吧?” 三舅一惊,手中的香烟豁然掉在地上,问我:“谁告诉你的?” 我说:“没人告诉我,这太简单了,我问我亲生父亲是谁,你们没一个人敢告诉我,没有一个人敢说出他是谁,因为你们怕他,三舅,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超级英雄,就是三国曹孟德,胆量,魄力,计谋都是一等一的。而阎罗党在我眼里更是老牌帮派,高手如云,两方都得罪不起的人,恐怕只有那个富商了吧?” 三舅半天都没说话,他完全没想到我早已推算到如此程度,我又说:“三舅,你命令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可能不是你的意思,而是富商的意思吧?因为你跟富商认识,且关系匪浅,他给了你很多线索,所以你才能在江湖里众多寻找白莲宝藏的队伍中,走的最快,因为你掌握的线索最多。” 他依旧不吭声,我说:“现在阎罗党也跟富商合作了,就在来这里之前,所以阎罗党这一次遇见了我,不但没有伤害我,反而将我保护的最好。而阎罗党跟富商合作,这是九殿阎罗跟我挑明的事,在他们合作之前,阎罗党还想杀我,每次见了我都不会给我好脸色,但在他们合作之后,阎罗党见了我对我非常好,不让我以身犯险,这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良久之后,三舅长叹一口气,说:“这个秘密,放眼整个江湖,其实只有我和阎罗党知道,当年富商被追杀之时,逃往到你们的镇子,因为是在夜间被追杀,富商根本无处可躲,而你的父母当时做服装生意,总是辛苦熬夜完成客户订制的服装,那天晚上,整条街就只有你家的灯光亮着,所以,富商去了你家。” “你怎么知道?”我轻声问了一句。 三舅说:“因为当天晚上,我跟着你爷爷一起,都在你家,我是帮你父母剪断衣服上的线头,你爷爷则是生火烧水,所以,这件事我和你爷爷是亲眼见证的。” 我现在终于懂了,为什么我爷爷死之前,留给我哥的锦囊里会有白莲宝藏的线索?其实,这线索,就是富商当年逃亡到我家时,给我爷爷的! 而爷爷确实留给我锦囊了,这个不假,但我哥却利用锦囊这个事来编造出老龙桥下烧纸钱,那是阎罗党利用他来杀我,后来我哥给了我真正的锦囊,这锦囊就是富商留给我爷爷的了,里边就是寻找大尨鬼钟的线路图了。 从我哥和我的年龄差来算,当时富商抱着我逃亡到现在的父母家里之时,我哥项飞鹏当年可能已经四五岁了,至少是在四岁以上的。所以多少可能会有一点印象,不然凭空多出一个弟弟,谁也不会没有任何印象的。或许这才是阎罗党可以成功策反他的关键之处,或许我哥也知道,我确实不是亲生的,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吭声过。 而我父母常年在镇子上做生意,不到过年不回老家,所以老家人根本不知道我,都以为我是我父母亲生的。 谜团算是解开一大半了,三舅这些年在香港发迹,赚了大钱,恐怕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只因那一夜在我家帮忙,遇见了富商,富商临走时可能指点过我三舅,几年过后,富商安全了,就把我三舅喊到香港跟他发展了。 不然我也不会觉得,一个我姥娘从小喊他孬蛋的无不正业青年,去往香港之后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身家千万,说白了,还是背后有那个富商在帮助他,所以他成功的速度是如此之快。 而富商帮助三舅,很有可能就是想安插在我身边一个眼线,以便随时可以汇报我的情况,不得不说,这个富商,才是背后的真正大boss。 他,操纵着整个江湖。 现在阎罗党跟富商合作了,阎罗党对我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而且富商给九殿阎罗提供了八卦图的破解方法,仅仅是几分钟就能破解出来,这富商能是普通人? 所以,三舅得罪不起,阎罗党也得罪不起的人,就是富商,他们越是不敢告诉我,就越是让我明白,这个人物一定很厉害,所以他们不敢说,抽丝剥茧,一步步的我推理到了最后,原来我的亲生父亲,就是那个二十多年前搅动整个江湖的富商。 我长叹一声,说:“跟我哥干印刷的时候,我就猜不明白,我项飞志一个普通吊丝,为什么会在我身上发生这么多离奇的故事?打个工而已,整天遇见的事情比总统还多,现在我想明白了,一切原因都只能归于一个,只因为我是富商的儿子,所以在我长大后,注定一生波澜。” 我的人生是不可能平静下来了,如果江湖中人都知道我是富商的儿子,那会有多少人追杀我,或者绑架我,又或者讨好我,接近我? 命,不知不觉的改了,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此刻,至于阎罗党怎么知道我就是富商寄养在农家的儿子,我已经没兴趣知道了,不过这富商也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故意迎合,他是商人,也把我寄托在了一个商人的家里,只不过我现在的父母,最为诚信,而且老实巴交,那个富商,我倒不知道他人品如何了。 “走吧,我们继续前行。”三舅收拾好东西,这就准备前进,我跟随三舅走到了生门之时,三舅忽然侧身,盯着我的脸颊,跟我说了一句:“有一句话,你记住,永远要记住,如果我死了,屠龙和阿炳会跟你说出这件事,可如果我没死,他们永远也不会说。” 我点头,三舅说:“我对你好,不是富商吩咐的,至于我为什么对你好?”说到这里,三舅停顿了一下:“等我死了,你就知道了。” 再没说什么,三舅一头扎进第三层阿育王塔里,我不知道三舅话里的意思,我想,在他活着的时候,我也不可能想明白,以我的头脑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智障儿童,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我不用去想,因为我根本就想不到的。 到了第三层冥宫之时,冥宫内部矗立四大天王的雕像,当然这不是唱流行音乐的那四位,而是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北方多闻天王。 四大名著中的西游记里,就有四大天王的身影,以及耳熟能详的封神榜里,魔家四将,正是四大天王,原著中称为佳梦关魔家四兄弟,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 而这四大天王,其实是中国汉传大乘佛教中四尊守法天神的代称,跟佛教是有一定联系的,所以出现在这真正的阿育王塔里,我倒不怎么惊讶。 只不过这四大天王皆是石头雕刻,可手中的武器,却像是真正的,不像石头雕刻。例如东方持国天王手中的琵琶,明显就是一把真正的琵琶。而南方增长天王手中的宝剑,也是一柄真正的宝剑。 至于西方广目天王,手持一条蜃(古代神话里的的一种海怪,也有说是水龙。)很多人说广目天王手中是一条蛇,其实不是,只是蜃与蛇发音相似,久而久之就被说成了蛇,或者是白蛇。广目天王雕像身上盘旋的那条蜃,也不像是石头雕刻的,更像是一只真正的白蛇,就趴在他的肩膀上,双眼炯炯有神,只不过一动不动。 北方多闻天王,手持一把伞,这伞也是真正的物件,不是石雕。 我问三舅:“以前在寺庙里见过不少四大天王的雕像,但是从未见过将他们的肉身与武器分离雕刻的,也没见过手中持有真正武器的。” 三舅说:“密文里曾提及,来者会死在四大天王的武器之下。” 我惊道:“难不成这石头雕刻的四大天王还能复活了不成?” 第174章 机关鬼跟风 三舅说:“我们需要一个个破解掉他们,才能找出第四层阿育王塔的生门,这也是机关设计者对于寻宝者的考验。” 我说:“那机关设计者,会不会故意搞出一套假东西来迷惑人,让我们破解完了机关也不可能找到生门,又或者根本就没有生门,等到最后寻宝者死去?” “那不可能,你前边所经历的一切,那是真正设计出来要致人死地的机关,即便是这样也依旧拥有真正的生门,而这阿育王塔,就是为了考研寻宝者的最后一步。” 既然三舅都这么说了,那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放眼望去,整个冥宫除了四大天王的神像之外,并无他物,若是有机关,也一定藏在了这四大天王的神像之内,三舅朝前走了一步,试探性的触碰了一下神像的身躯,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意外,三舅稍微大胆了一些,正要伸手取走东方持国天王手中的琵琶时,忽然停顿住,手臂就那样悬停的半空中。 “你靠后,站在墙角。”原来三舅是要回头告诫我一声,我点头,说让他小心,这就躲在了冥宫墙角里。 这一次三舅转头,刚一触碰琵琶,异变突生,那琵琶像是无风自动,冤魂而弹,一阵凄凉的琵琶之音顿时传遍整个冥宫,三舅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同时四处张望,提防机关,可冥宫里除了琵琶的声响之外,没有其他危险。 我手心里都是汗,此刻更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忽听黑暗之中传来嗖的一声,三舅身形如燕,登时一记后空翻躲了过去,可这并不是结束,恰恰是刚刚开始。 琵琶声响不断传来,黑暗之中不断射出飞刀,我的功夫还不足以抵挡这些凌厉的暗器,只得躲在墙角,用登山包护住自己。 三舅身上有锁子甲,我只记得他说这是找老工匠打造的,古法锻造,现在根本没人懂这一套工艺了,穿上这一身行头,几乎就是刀枪不入,当然,脸除外。 冥宫里到处传来飞刀呼啸而过的声响,我从登山包的缝隙中往外看,好几次飞刀都贴着三舅的脸面划过,惊现异常,而且随着琵琶声音的急缓不同,射出飞刀的位置以及数量也不同。 琵琶之音越快,射出的飞刀数量越多,有时候甚至以一种横扫千军之时,压倒性的扑来,三舅唯有凌空跃起,又或者倒地躲避,否则必定中刀。 而琵琶之音节奏变缓的时候,飞刀出现的数量很少,可以说是大半天才出来一个,但角度异常刁钻,甚至还有从地面下射出来的飞刀,可谓防不胜防。 三舅来回躲避,对我大声喊:“躲好,千万不能出来!” 我大声呼喊:“三舅,我看那琵琶是关键,我毁掉它,机关就不会一直触发了!” 三舅躲避飞刀的同时,回道:“千万不可,否则必死!” 我不再说话,只是觉得自己躲在暗处看三舅躲避飞刀很是凶险,可我又不敢露面,一旦露面不但不能帮助三舅,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一种无力的挫败感席卷全身,我说:“三舅,躲在登山包之后,快来!” 仔细想想,唯一能帮助三舅的,恐怕只有让他跟我蹲在一起保存体力。可登山包太小,我自己躲在角落里勉强够用,而我们下来时只带了一个登山包,如果带太多的话,那对于我们寻找佛心舍利是很不利的,所以轻装上阵,两个人只带了一个。 三舅不知是想让登山包给我一个人用,还是他另有打算,好几次那飞刀已经插在他的胸膛上,但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刺进肉体,而是闷响一声,飞刀掉落在地上,我虽然不知道三舅究竟穿了什么宝甲,但这宝甲,一定名不虚传,不然不可能抵御飞刀攻击的。 整整过了将近两分钟,飞刀才渐渐的停下来,可琵琶的声响依旧没有停顿,原本三舅有信心躲避所有飞刀,可这一来,他倒是慌了。 来暗器,不怕,有宝甲再身,有功夫可以躲,但只响琵琶不来暗器,猛的一下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听起来有一种要酝酿出一种超级大杀招的感觉,不免让人觉得整个冥宫里充满了一股肃杀之意。 “三舅,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波最强攻击的前兆?你赶紧躲过来啊!”我实在是担心他,这阿育王塔里的机关,跟我们所走过的十八层地狱不同,十八层地狱里的机关都是可以破解的,就是在触发之前,都有机会破解掉,但这里的机关,你要想破解就必须先触发,而触发之后就不可能再破解,必须等到机关自动停下来,这不就是故意难为人吗? 可三舅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听着琵琶的声响,始终一动不动,渐渐的,琵琶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我瞪大了眼珠子,知道这最终攻击,最强大的一波飞刀暗器,即将席卷整个冥宫。 朝着三舅看去,他果然也忍不住后退两步,左右四看,我打开面具上的夜视功能,同时脱下面具,喊道:“三舅,戴上它,有夜视功能!” 三舅一伸手接过来,根本就没说任何一个字,直接套在头上,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只听嗖嗖嗖嗖,原本只回荡着琵琶之音的冥宫,瞬间被这数不尽的飞刀发射声源给彻底遮盖住了。 终极机关终于爆发,我手电筒照射出去的那一瞬间,从灯光的反射中可以看到,几乎就是漫天的刀光剑影,映照在冥宫穹顶地面,将冥宫反射的犹如白昼,三舅腾空而起,在空中做出一个完美的旋子转体动作,落地的一瞬间,有一把飞刀贴着裤腿擦了过去,将三舅的裤子划破。 “三舅,你没事吧?”我在登山包后大喊了一声,而琵琶之音,也在我这一声呼喊之后停顿了下来。 “呼!”三舅长出一口气,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我赶紧跑过去搀扶他,不过他却摆手示意,自己要坐在地上多歇一会,刚才精神高度集中,浪费了太多的脑细胞,浪费了太多的精力,这一会有点扛不住了。 我蹲在三舅的旁边,问:“三舅,这些飞刀虽然数量很多,但体积很小,威力很大,颗它们很少朝着角落里射击,为什么你不躲在角落里啊?” 三舅侧头看了我一眼,我能看到阎罗面具下那一双慈爱的眼神,他说:“墙角有机关,躲在墙角的一瞬间,万箭齐发,根本不可能会活下来的。” 我一愣,说:“那我怎么没事?” “你是在触发机关之前,我让你躲进去的,所以你藏在墙角是不会触发机关的,只要在飞刀弹射过程中你不乱跑就是了。” 不过我想不明白,三舅是怎么知道的?我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三舅说:“你可能没发现,我最初也没发现,这持国天王手中的琵琶,触发的机关叫做鬼跟风,这是一种跟踪型的飞刀,我刚才若是往你旁边跑,咱们俩都得死。” “鬼跟风?”这机关术的名字有点厉害啊,鬼魅之辈,那是来无影去无踪,鬼若是想跟踪一个人,那太简单了,这机关到底有何厉害之处,敢取名鬼跟风? 三舅说:“鬼跟风,就是说这些飞刀会如同鬼魅一般跟随寻宝者的足迹,朝着他走动的路线弹射,直至将其杀死。你看我刚才所走过的地面,可能看不出什么,但这地下,全部都是机关,机关与刀鞘有暗线连接,我踩到哪一块区域,就会触动那一块区域下方的机关,机关上的暗线会拉动刀鞘,将刀鞘的刀口对准我刚才踩过的石板,这样飞刀就变成了跟踪型的,不管你走到哪里,飞刀就会射到哪里。” 这么一解释,我就懂了。 这冥宫的地面下,其实都埋好了机关,比如说把地板分割为三十块,分别一阿拉伯数字一二三四五六七来区分,如果我踩踏在第六块石板的区域,就会触发这个区域的刀鞘机关,届时机关下的暗线会收缩拉拢,将远处藏匿在暗地里的刀鞘,拉到我所在的这个方位,朝向第六块石板上弹射飞刀。 而如果在此时,我躲在了第七块石板上,那第七块石板下的机关触发,再次拉动刀鞘,将刀口对准第七块石板,所以,不管探险者走到哪一块石板上,终究要面临这被飞刀集火的风险,而三舅之所以不往我这边躲,就是怕躲过来的那一刻,他侧身躲避飞刀,而我则就倒了大霉。 不得不说,这种高级机关,我还真是第一次见,青面翁给我的那本机关术上,不知道有没有记载过,若是记载了,回头得好好看看。 三舅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俩将目光放在了南方增长天王的雕像身上,增长天王怀中有一柄宝剑,真正的宝剑,我问三舅:“如果动那把宝剑,会出现什么机关?” 第175章 飞天剑 三舅说:“碰到那把宝剑,机关是一定会触发的,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触发什么样的机关了。”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三舅有些扛不住了。 刚才那种高压火力的飞刀弹射中,要是我,估计早就被射成刺猬了,身上至少也有百八十个窟窿眼,三舅虽说功夫了得,身上还有宝甲,但也架不住飞刀众多,所以也挨了两刀,所幸宝甲制作工艺很繁杂,很密集,没有刺穿皮肤。 很多人觉得现代所有东西都比古代的好,比古代的先进,要说先进那确实超越古代,但要说质量或者实用性,其实很多东西是没有可比性的。且不说三舅身上的宝甲,就说现代工艺,汽车行业里的龙头老大,顶级奢华的品牌,劳斯莱斯。 很多人可能都不清楚,包括劳斯莱斯在内的很多顶级豪华车,除去必用机器制造的环节,其余所有的组装都是纯手工,这远比机器产出来的一批又一批的发动机更为精密。再说回三舅身上的宝甲,现在这种东西也有很多工匠会打造,甚至都能在工厂里刻出模子,一天能打造上百件,但手法,工艺,都与古代有所差别,真正的宝甲,不是谁都能打造出来的,能纯手工打造宝甲的老工匠,已经不多见了。 “那三舅多休息一会,我来触发那把宝剑上的机关。”要说这机关设计者,当然也不是傻蛋,在他必须要考验我们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耍小聪明,学着怎么绕过去,或者怎么破解机关才躲避危险。 机关,肯定可以破解,但我们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首先要全拆地板,其次是分清楚地板下边的所有暗线,这是石板,能是那么轻易拆掉的吗?就算力量掌控的刚刚好,拆掉石板也没有触发机关,但石板下那密密麻麻的暗线又该如何破解。破解暗线的同时还要保持不触发一次机关,这种高精密的操作,真不是谁都能做成的。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如果我们真要这么做,时间上,是绝对耗不起的。 所以,我们唯有以身犯险,这是必定要走的一条路。 三舅说:“还是我来吧,这把剑上的机关,也定然不可小觑,你江湖阅历尚浅,不能让你上。” 我说:“三舅,你身体虚弱,如果连续破解机关的话,恐怕……对身体不好。”我停顿了一下,但觉得这么说好像挺晦气,就赶紧转变了后半句话。 三舅说:“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跟我走一路,而是跟屠龙蒙面女子走一路吗?” 我没吭声,他说:“我跟小胖走一路,就是带着他走的地道,安全,而且很快就能走到第十八层地狱的门口,后来直接转到阿育王塔上边的冥宫,小胖跟着我,根本没有任何危险,你觉得我是不是偏心眼?” 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吭声。 他说:“而你这一路走过来,遇到了多少凶险,我不知道,但你现在回想你所走过的道路,是不是学到了很多东西?长了很多见识?这些见识和阅历,谁都无法教给你,必须你亲自去遇见,亲自去度过,你才能刻骨铭心,下次遇到才能逢凶化吉。” 我想说什么,但停顿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三舅笑笑,说:“你是不是觉得这一路走过来,虽然长了很多见识,学了很多东西,但也数次险些丧命?觉得我这一步棋走的太危险了?” 我瞒不了三舅,他的双眼似乎可以洞见虚空,把我内心深处的想法,看的一清二楚。我最终还是在他犀利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他大笑几声,说:“暗道就设立在十八层地狱的旁边,你每走一条通道,我都在你旁边的暗道孔里看着你,只要你出现无法的躲避的危险,我必定会出现救你。可一半情况下,我是不可能会出现的,我一旦出现,你内心就会懦弱,因为你内心深处的潜意识会告诉你,三舅在你旁边,你会很安全。所以我找来了青面翁帮你,青面翁跟你们一路走来的目的,我就是想让你在他身上,多学点机关术。” 我长叹一声,三舅的心眼,真的是天下无敌了,可以说,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算计,算计天时地利人和,算计每一步,他把每一步都算准了,也把每一步都走对了。 “三舅,你为了让我多学点机关术,多长点见识和阅历,可青面翁他这一趟……哎。”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舅说:“我确实跟青面翁说过,如果你死了,我要灭了他们无相派,可我和青面翁都知道,这是一句玩笑话,我俩十年交情,都知道彼此的秉性,他其实早就收山了,也很少在江湖上露面,这一次算是为了我胡远笙的交情,为了他自己三个孤儿徒弟将来的生活,又拼了一把,唉。” 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就拿金盆洗手来说,谁要是金盆洗手或者收山不做了,将来如果再做,那祖师爷是不会保佑的,因为你已经收山了,已经金盆洗手了,你已经不是这一行的了,所以你再做这行的勾当,这一行的祖师爷不会保佑你。 所以江湖人很看重收山的,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再轻易出手。 “你不要难过,我已经暗地里吩咐过屠龙了,等他回去之后,会安置好青面翁的三个徒弟的,不会让他们吃苦。” 三舅所说的话,我都信,因为屠龙和蒙面女子就是在十八层地狱的甬道里莫名消失到底,这就说明三舅所走的那一条机关暗道,一定是藏在了甬道的旁边,而且跟甬道相连,所以三舅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了他们两个,唯独剩下我不救,他就是故意的,让我跟在阎罗党身边,能学到更多的东西,甚至还能了解阎罗党这个门派。 不过三舅向来说到做到,能安抚好青面翁的三个徒弟,也算了了青面翁的一桩心事了。 “走吧,破解增长天王手里的机关吧。”南方增长天王,怀中抱着一柄宝剑,我们必须要触发一下的。 我说:“三舅,如果我们能提前预知一下这是什么机关,那或许也能有躲避的办法吧?” 三舅摇头,说:“不可能的,就算青面翁来了,也想不到未知的机关是什么,走一步是一步吧,你继续躲在角落里。” 这一次我可不想干了,我说:“三舅,回去之后,你也给我订一件宝甲怎么样?既然你让我长见识,增阅历,我将来还要跟着你继续寻找白莲宝藏的后续线索,那也给我弄一件宝剑,我跟你上刀山下火海。” 三舅点点头,说:“行,这一件宝甲的锻造时间,需要三年,不过我催一下,尽量在三个月之内让他煅造完毕。” 我去,三年时间纯手工煅造一件宝甲,这绝对的工匠精神标杆。 说话间,三舅对我一挥手,当即伸手去触发南方增高天王手中的宝剑,也就是刚碰到剑鞘一瞬间,只听呛郎一声响,宝剑竟然拔地而起,直接从剑鞘里边飞到了半空之中。 我瞪大了眼珠子,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间还有如此绝技?这样的机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制造出来? 宝剑刚一出鞘,手电筒照射上去,顿时光芒四射,而冥宫四周的墙壁上,竟然快速射出一根根纤细的银针,三舅大惊,因为他的宝甲可以抵御飞刀,飞刀头部虽尖,可后续刀刃变宽,刺不进宝甲内部。 但这银针就不同了,银针发射之后,非常纤细,肉眼难辨,而且速度奇快,若是刺在三舅的宝甲上,那锁子甲根本就挡不住银针的,因为锁子甲的孔洞不管煅造的有多精细,也不可能细过银针,也不知道这个机关究竟是针对谁的,但破解三舅身上的锁子甲,是非常有效的。 我从登山包里掏出工兵铲,大喝一声:“三舅,用这个!”工兵铲的铲头面积很大,且质地坚硬,用来抵挡银针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一次三舅可不敢再仗着灵活的身躯来与银针周旋,他用工兵铲破掉银针的同时,朝着南方增长天王缓缓抵挡移动过去,虽然那把宝剑悬在了半空,但剑鞘还在原地,而且这四大天王的雕像都是石质的,银针绝对穿不透。 等三舅靠近增长天王的石雕后,背对石雕,面对我,我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可以让自己不腹背受敌,至少从背后射来的银针,是绝对无法穿透增长天王石雕的,这样一来,危险就减少了一半。 可就在三舅持续抵御银针飞射之时,忽然三舅头顶上悬着的那把宝剑,竟然横向一转,朝着三舅就狠狠的劈了下来。 我瞪大了眼珠子,狂呼一声:“三舅快躲!”说话之时,我伸直了手臂,指着三舅头顶上方。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三舅看了我的手势以及听到了我语气,大概也能猜到头顶上的危险在哪个位置,他蹲下身子的一瞬间,做出了一个让我难以置信的动作。 第176章 无头蚊 只见三舅蹲在地上的一刹那,竟然以蹲身的动作,往前空翻了一下! 我见过无数人站在原地空翻,或者助跑之后空翻,以及侧翻之后再空翻,总之各种花样的空翻我都见过,唯独没见过有人蹲在地上空翻,就像是一个皮球一样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而那把即将斩落的宝剑,也贴着三舅后脑勺直接砍在了地面的石板上,咣当一声,迸射出一团火星子,随后再度升起,但并没有斩下。而冥宫里数不尽的银针虽然数量众多,可最关键的是,银针虽好,但却由于其纤细,发射不稳,而且威力比不上飞刀。 所以很多银针都被三舅给抵挡了下来,这银针的攻击也并没有出现太多批次,只有那么两三次之后就停顿了下来。 三舅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说:“他奶奶的,刚才真是给我吓出一身冷汗,我这宝甲,刀枪不入,水火不浸,甚至都能防子弹,可绝对防不了银针,不过古代工匠的水平再高,某些方面还是无法超越现代科技的,如果用现代科技来制作弹射银针的工具,以及制作出高规格高标准的银针,今天,我必死无疑。” 古代可绝对没有机床的,不可能制作出高精密的模具。 南方增长天王的机关算是破掉了,现在就该西方广目天王了,广目天王手中是一条蜃,也有说是一条蛇,不过看广目天王怀里的那一条,确实像一条白蛇。 那白蛇就像活物一般,但却缠绕在广目天王的肩膀上,一动不动,但眼珠子却炯炯有神,我说:“三舅,这条白蛇不会复活吧?” 三舅摇头,说:“不会,这是一条虬褫,很难得一见的虬褫,长这么大实属不易。而且据说虬褫此物最有灵性,古代很多命理中都有提及。” 这个我知道,就像阎罗党第一次追踪我们的时候,他们就是利用古法,用虬褫制作七星连蛇,而且制作出来的不止是七星连蛇,而是九星连蛇,不过最后有没有准确定位出大梦鬼钟的位置,又或者对他们寻找大梦鬼钟有没有实质性的帮助,我不太清楚。反正最后找到大梦鬼钟的那一刻,阎罗党也跟来了。 我说:“那这虬褫如果触碰的话,应该也会弹射暗器吧?前边飞刀和银针已经试过了,那这一次该不会发射弓箭了吧?” 陵墓之内可以百步之外取敌首级的东西,要论可以发射的,恐怕来来回回都是这几种。不过三舅说:“不一定,这阿育王塔里不可能设计出那么多的暗器,这虬褫若是动它,可能会出现一种全新的机关,不得不防。” 要说预防,我算是看出来了,设计阿育王塔机关的高手,根本不可能给我们提前预知机关的机会,他所设计出来的机关,种类繁杂,且规模有大有小,杀人方法多种多样,这个人绝对是一个机关大师。 如果用现在的电力系统,或者说汽油发动机又或者发电机,配合各种现代化仪器,红外线什么的,那设计出一些循环机关,一点都不奇怪,若是我有庞大的资金源,我自己都能建造出这些机关。可在古代,若是造出无限循环的机关,那绝不是一般人。 最关键的是这冥宫里,机关套机关,且它们互不干扰,这一点我是做不到的。 三舅休息之时,我说:“这一次让我来,三舅你休息一下,如何?”三舅摇了摇头,说:“不行,你现在还没有那么多的经验,这种做法太冒险,还是我来。” 我是藏在安全的地方快藏发霉了,三舅是站在危险的地方快累死了,说起来,这像是一起来探险寻宝的吗?我不想太掉链子,我也想帮忙。 三舅说:“触发这条虬褫吧,你准备躲好。”他话里的语气丝毫不容别人质疑,我根本就说不了别的话,他压根不给我这个机会。 而三舅触碰了虬褫的一瞬间,虬褫浑身一颤,竟然真的活了过来。那虬褫顺着广目天王的臂膀一直爬到石像的大腿部,随后停顿了下来,只听广目天王的体内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响声,我和三舅不明所以,片刻后,广目天王的嘴巴竟然咔嚓一声,张开了! 我的天,这一次的机关竟然不是藏在虬褫体内,而是藏在了广目天王的石像内,就在广目天王张开嘴巴的一刹那,一团团黑雾从广目天王的口中缓缓的飘荡了出来。我和三舅连忙倒退,三舅摘下阎罗面具递给我,让我戴上,而他则是带着自己的防毒面具,说:“这广目天王身上的机关,很有可能就是藏在体内的毒雾。” 那毒雾飘散的很快,刚一从广目天王的口中飘出来,就迅速的消散在半空中,可不多时整个冥宫里就传来了大片的嗡嗡声,我定睛一看,说:“三舅,不对劲啊,这冥宫里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的蚊子?” 这么一说,我俩朝着广目天王看去,仔细这么一看才发现,从广目天王口中喷出的根本就不是毒雾,而是一团又一团的黑色飞虫从他体内飞出来,因为刚开始数量之众,看起来就像一团一团的黑雾。 飞虫漂浮在半空中,体积非常小,我和三舅根本就看不清这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像是蚊子,非常像,但肯定不是蚊子,因为蚊子在跟斗虫变成飞蚊之时,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不可能一瞬间就能蜕变完成。 三舅戴上手套,用力的在空中拍了一下,一巴掌就拍死了几十只飞虫,随后摊开手掌再看,却发现刚才用力过猛,飞虫都被拍的稀巴烂,全部都成浆糊了。而等三舅再伸手拍去的那一刻,我俩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成片成片的飞虫,原本漫无目的的飞在半空中,但被三舅一巴掌拍死了几十只之后,那死去的飞虫尸体,似乎无形之中散发着一股味道,这股味道吸引着所有的飞虫,同时朝着三舅袭来。 我大喊一声:“三舅,快扔了手套!”三舅脱下手套朝着一旁扔去,也得说三舅这个人机敏,做事实在太有心机,如果是胖子在这,肯定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就拍。以他的风格就是,我管你有事没事,老子先拍两巴掌再说。 那飞虫体内的黏液,味道非常重,而且呈现出一片绿色,不多时,那仍在地上沾满飞虫黏液的手套,就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可谓是水泄不通。 我说:“三舅,那飞虫的黏液很有可能会散发出很强烈的味道,而且极其不容易清洗,如果沾染在人的手上或者身上,绝对会被这些飞虫给烦死。” 三舅说:“不是烦死,而是咬死,这些都是吸血虫,看起来像蚊子,但不是蚊子,可要细说起来,还是跟蚊子有一定渊源的。” 那就不用说了,肯定是利用某种秘术改造过的蚊子,不过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此之众的飞虫,还是有不少围绕在我们身旁转来转去的,我们就算包的再严实,终究有裸露在外的皮肤,想到了这里,我问三舅:“如果被这些飞虫叮咬一口,会出现什么情况?” 三舅说:“死!” 我一愣,问道:“这飞虫有这么毒啊?飞虫咬一下就能置人于死地?” 三舅摇头,说:“飞虫并没有毒性,但若是被它咬一口,别的蚊虫就会循着气味,攻击那同一个地方,而且越叮咬,皮肤反应越大,鼓起的包也就越大,久而久之,会有更多的飞虫连续叮咬,这种情况会渐渐散发至全身,直至人体内的免疫系统跟不上,就必死无疑了,严格来讲,也算是被毒死的,但并不是特别厉害的毒素。” 我伸手驱赶着蚊虫的同时,问:“这是什么虫?” “无头蚊。” 虽然不清楚这飞虫的名字为什么如此怪异,但长久下去也并不是办法,虽然这并非什么洪水猛兽,不可能一瞬间将我们致死,但这么熬下去,我们可扛不住,我问三舅:“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灭掉它们?” 三舅说:“有,蚊香就可以,但我没带。” 我差点趴在地上,都这个时候了三舅还有空扯闲篇,我急的就像是铁皮屋顶上的猫,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就在我着急忙慌的过程中,看到悠闲驱赶无头蚊的三舅,猛然间心头一亮,心想:三舅既然这么悠闲,那必定是已经有了对付无头蚊的办法。他不急,我也不急,反正就看他的了,他知道这是无头蚊,那肯定也知道如何对付的办法,不然没有闲工夫陪我扯淡的。 果不其然,三舅挥手驱赶几波蚊虫之后,竟然从包里取出了一瓶很常见,但在当下这个环境几乎很少见的东西,三舅见我发愣,对我晃了晃说:“嘿嘿,有它呢。” 此物对于此刻的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神器! 第177章 虫卵 三舅在这生死时刻,竟然取出了一瓶花露水,我勒个去,我根本没想到他会在登山包里装这种东西,而且一路走过来,似乎已经用掉不少了。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拧开瓶盖,朝着我的身上,浑身上下都洒了一些,随后才往自己身上悠闲的洒着,还别说,这花露水洒上去,那强烈的味道瞬间就散发开来,不一会,徘徊在我们附近的无头蚊转头就飞走了,离我们远远的,根本就不往我们这边靠近。 不得不说,三舅这一波,简直6的一匹。 “我的舅,你咋会带花露水呢?这玩意跟咱们探险寻宝好像没什么特别大的关系吧?” 三舅嘿嘿一笑,说:“你懂个屁啊,荒郊野地露营,那蚊虫蛇蚁还少吗?有了花露水,那晚上才能睡的香,还能防蛇呢?” “整个寻宝队伍里,我就服你!”不得不说,三舅确实是个人才,地地道道的人才!还是二十一世纪紧缺型的那种。 我记得前段时间我们在栾川寻找大梦鬼钟就是,我被阎罗党抓走之时,他们就把我绑在树下,结果那一晚上我几乎要被蚊子给吃掉了。虽然他们没有虐待我,但让我绑在树上喂了一夜的蚊子,这比虐待我更加过分。 那会我就想过,如果我有一瓶花露水的话,那该是多幸福的事情啊。 三舅说:“原本想带一瓶风油精呢,但这玩意味道太窜了,往太阳穴上抹一点,那感觉直接就上天了,有点受不了。” 面对数不尽的无头蚊,我俩站在原地,双手环抱,怡然自得的侃着大山吹着牛逼,坐看那些无头蚊离我们远去。不过我还是提醒他了一句:“三舅,花露水虽好,可不要贪杯咱还是趁着花露水的气味没消散之前,赶紧触发第四个机关吧,只要这四个机关触发了,咱们就能,诶对了,三舅你确定这四个机关都触发一遍才能打开生门吗?” 三舅点头,说:“就是这样的,这一扇生门的机关,分为四道,分别连接在四大天王的机关之内,只有触发了四大天王身上的机关,才能一道道累计触发,直至最后打开生门。” 这等玄机,果然不是一般的小墓穴里能修建出来的,只有这种类似于阿育王塔一样的大型地下建筑才有实力。 最后一个,也就是北方多闻天王了,多闻天王怀抱一把雨伞,我定睛细看,这是一把油纸伞,近代以及现代的很多雨伞那已经融合了很多现代科技了,古代的雨伞基本上都是油纸伞,浸了油的花纸,做成伞盖,这样就不会沾水,可以起到遮挡风雨的作用。 不过触发机关之前,我和三舅还是对视一眼,毕竟已经是最后一个机关了,小心翼翼走到这一刻,若是稍有差池,那前边的一切都是前功尽弃,谁都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等三舅触碰纸伞的那一刻,雨伞忽然晃动一下,挣脱三舅手掌的范围,随后升到半空中,哗啦一声就展开了。 我浑身一颤,没想到这纸伞竟然和那把宝剑一样,可以自己飞起来,这到底是什么鬼术?下一刻,漂浮在半空中的纸伞,哗啦一声瞬间展开,而伞盖里边瞬间散落下来无数绿色的粉末,那粉末在空中缓缓飘荡,缓缓的落在地面上,在这个下落的过程中,我和三舅早就躲在了安全的角落里。 我说:“三舅,幸好那把油纸伞不是你打开的,如果是你打开的话,咱俩现在可能都中毒了。” 三舅小声说:“没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半空中嗡嗡嗡乱飞的无头蚊,竟然循着那绿色的粉末就飞了过来,来回在漂浮粉末的虚空中飞行,好像在贪婪的吞吃着那些绿色粉末,每一只飞舞的无头蚊,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一些绿色的粉末。 至于落在地上的大部分粉末,则是被更多的无头蚊趴在上边,挡了个严严实实,我问三舅:“这绿色粉末是什么东西?现在看起来不像是有毒吧,不然无头蚊怎么会争着吃。” 三舅这一次没吭声,眯眼许久之后,忽然惊道:“包里还有酒吗?快找找。” 酒就剩下了半瓶,但我没拿,不过酒精倒是有一满瓶,不过瓶子很小,这原本是用来消毒伤口的,也准备在必要的时候用来点火,毕竟酒精这玩意可要比大多数东西都更容易点燃。 取出酒精的那一刻,三舅一把就夺了过去,说:“这绿色粉末,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东西,无头蚊吃了它们之后,一定会被秘药所改造的,届时它们还会不会惧怕花露水的味道我不清楚,但它们一定会变的更加强悍。” 看来三舅为了预防无头蚊的突然变异,还是让我取出了酒精,因为花露水的味道再浓,可这无头蚊万一真被那些厉害的秘药所操纵所改变身体机制,或许真有可能像飞蛾一样,不顾生命的朝着我们扑来,那对我们来说是很危险的。 而任何飞虫,对于火焰,那就是天生的克制,由于飞虫体积小,而且身上的翅膀都非常薄,它们若是在火焰里飞这么一遭,别说能不能完全飞过去了,恐怕刚一进入火焰区域,翅膀立马就会烧焦,掉下去就是变成灰烬。 但只剩这一点点酒精了,我们必须省着点用,若是酒精用光,后边再遇上什么危险,很难解决。 三舅也深知这一点,他端着酒精瓶子,但始终不倒出来,另外一只手拿着打火机,可始终不去打火,就等那些飞虫了。 万一飞虫真是变异了,不怕我们了,那就只能点火了,目前之计,就是扛多久算多久。 下一刻,出乎我们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飞虫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发生变异,也没有成群结队的朝着我们扑过来,而是全部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是已经死了。 我和三舅对视一眼,我问:“这绿色粉末难道是毒药?无头蚊刚吃一两口就直接被毒死了?”想要毒死蚊虫这些小东西,那可太简单了,不说别的,就说蚊香和杀虫剂什么的,对于蚊子几乎就是秒杀,我曾亲眼见过飞在半空中的蚊子,闻到了蚊香的气味,那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着飞着,晃悠悠的就掉下来了。 不过这绿色粉末毒死这么多的无头蚊,究竟是想做什么?别的我不敢说,至少敢说的一点是,这绿色粉末绝对不是用来帮助我们的,机关设计者当然知道触发了第三层机关,也就一定会触发第四层机关,所以两者一定是互补的,因为还有人或许会从第四步开始,倒着破解,所以不管先打开哪个,广目天王的机关和多闻天王的机关必定是相辅相成的。 果不其然,我的猜想是没有错的,那些已经死去的无头蚊,身体内部像是喝了硫酸一样,快速的腐烂,而地上大批大批的无头蚊腐烂尸体,有些竟然会在腐烂之后,从体内散发出一种亮晶晶的微光颗粒,用手电筒照射上去,似乎还会反光。 一两只倒也无所谓了,问题是一大片面积,手电筒这么一照,地上就像星空一样,都是密密麻麻的小亮点,没等我细看,另外一群还没来得及抢到嘴里食物的无头蚊就立刻飞下来,将这些亮光闪闪的东西给吃进了腹中。 不消片刻,原本只有小拇指甲盖大小的无头蚊,竟然快速的生长到跟大拇指一样的体型,按照这类似于马蜂一样的身躯,若是被咬一口,绝对无法想象。 我说:“三舅,原来这两个机关是连在一起的连环机关,如果我们先触发多闻天王身上的机关,那么等我们打开广目天王机关的时候,那些飞虫会直接吃掉绿色粉末,随即壮大自己的身躯,看来这一次不太好过。” 花露水这东西,也就是驱赶一下小型的飞虫,遇到大型飞虫它们是不惧怕的,而现在这数不尽的无头蚊,尤其是吃过那些闪亮小珠子的无头蚊,更是体型庞大,根本就不怕人,更不怕花露水的味道,径直朝着我们就扑了过来。 我说:“三舅,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必须要想办法了。三舅大声说:“那些绿色粉末应该是催生剂什么的东西,肯定是秘药调制,无头蚊的母虫吃下了它们,随后身体腐烂但却留下巨大虫卵,而公虫吃掉虫卵,增加营养,长大身躯,再来重新杀人。” 这一招是挺狠的,三舅从衣服上撕下一块破布,绑在工兵铲的铲头上,倒上酒精的一瞬间,点燃布条,轰的一声,一片火焰冲天而起,三舅挥舞着火焰扫过一圈,顿时虚空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无数只巨大的无头蚊被火焰烧焦,像是坠机一般,直勾勾的掉在地上,根本就不再动弹任何一下。 火焰是最强有力的武器,可问题是我们的酒精太少,根本就无法维持上时间的燃烧,就在这关键时刻,忽听身后传来咔嚓一声,我和三舅同时转身看去,喜道:“这次能活!” 第178章 大汉将军 第四层的生门,缓缓的打开,看来机关设计者对于生门的把控时间,是看这些无头蚊能不能杀死寻宝者来说的,如果我们没有酒精,那可能真要完蛋了。 我原本想着酒精烧光的话,就用最后一点点白酒了,不过那是压箱底的,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能拿出来。 “快走!”三舅挥舞了几下燃烧着火焰的工兵铲,我俩同时朝着生门冲去,刚进去的一刹那,生门传来咔嚓声,缓缓的重新合上。 进来,是顺利进来的,出去,那就不一定能从原路走了,这前三层走下来,完全可以印证机关设计者的想法,从最开始入口处那井壁上的刀刃,到这一层生门自动关闭,都预示着我们只能走其他通道离开了。 若是没有其他通道,可能就完蛋了。 进入第四层的那一刻,整个冥宫里都充斥着一股怪异的感觉,我说不上哪里怪,但就是跟前边三层都完全不同。这冥宫之内,没有任何东西,空荡荡的,就像一间早已废弃的古宅。 我问三舅:“这第四层里,难道没有机关吗?” 三舅摇头,说:“不止有机关,还有可能是很厉害的机关,总之小心一点。”我俩从生门处缓缓的往中间移动,速度非常缓慢,根本就不敢走快一点点,生怕一不小心触发了某种厉害的机关。 说真的,这种事确实费脑细胞,人的大脑思维在一定时间内也是有限的,短时间内疯狂用脑之后的反应就是头脑发懵,无精打采。我的精神承受范围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而等我和三舅刚走到冥宫中间位置之时,忽听头顶上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我俩同时一惊,以为触发了机关,拔出武器的瞬间朝着角落里躲去,其实谁也不确定角落里有没有机关,但人之本性就是如此,越狭窄的地方就越觉得安全。 没等我俩躲好,只见冥宫穹顶上掉落下一层层墙皮,我确定那是墙皮而不是石块,很像是有人故意涂抹上去的特殊物品。这墙皮脱落之后,冥宫穹顶上露出了一串闪耀着光芒的珍珠宝石,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东西,但看整个造型,不用问三舅我也知道,这是南斗六星。 “冥宫穹顶上,用七颗夜明珠造出南斗六星的模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三舅眯着眼,盯着穹顶上的夜明珠一直看。 阿育王塔第四层的冥宫里,除了穹顶这六颗夜明珠之外,就再无他物了,我实在想不明白机关会藏在哪里,又会怎么触发。 我说:“三舅,咱们寻找阿育王塔,这一路过来可遇见过不少跟南斗六星有关的东西啊。”就像我们来时的第一步,寻找地仙陵一样,那就是七座地仙陵,分别散落,形成北斗七星的造型,跟着南斗六星正是遥相呼应。 三舅说:“南斗六星的说法源于古代汉族神话,其六颗星分别为天府星、天梁星、天机星、天同星、天相星、七杀星,乃是人马座的一部分恒星,而在道教之中,北斗七星象征死,南斗六星象征生,所以又有北斗死南斗生的说法。” 这个我也听说过,道教神话里有北斗真君以及南斗真君,一个主生,另一个主死。 不过这里设置南斗六星,我有点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在我紧紧盯着穹顶看去之时,忽然觉得这南斗六星中,最后一颗星,最为明亮。那是一颗大号的夜明珠,发出的光芒最为耀眼,可以说明显与其他五颗星不同。 “三舅你看,最后一颗星,特别亮,会不会藏有什么特殊含义?”我伸手指过去,三舅看了一眼,说:“那是七杀星,古书中称之为将星,个性最强,遇帝为权,像武成王黄飞虎,美髯公关云长,此等都是七杀命格。”以前我跟阿炳聊天,他就跟我讲过紫微星术,也叫紫微斗数,说七杀破军贪狼这三颗星一旦聚集,天下必将易主,谁都不可阻挡。 这七杀星正是紫微斗数中的一种命格,不过我不太懂。 就在三舅我俩讨论之时,忽见冥宫穹顶上那颗最为明亮的七杀星,光芒似乎越来越强烈,明显就要压过其余五颗星,而且比其余的夜明珠更为明亮。 第四层冥宫里,也渐渐的传来了机簧的转动声,但这机簧运转的那一刻,我和三舅同时震惊在原地,因为我俩走遍天下大川,也算是经历过不少凶险的人,第一次听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机簧转动声。 按照机簧运转的声音来说,这绝对是顶级大机关,整个冥宫根本就不是冥宫,而是一个大型机关,我们就身处机关之内。 三舅说:“如果我们今天死在这里,我会在最后关头,告诉你最想知道的事情。”三舅从来不提这方面的话,更不会说什么如果死在这里,在他眼里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闯不过的关。可这一会,他话里的意思明显有些悲怆。 全方位机关,我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杀招,恐怕这一次凶多吉少。 不一会,冥宫四面八方的墙壁上,缓缓的打开暗门,门内漆黑一片,我举着手电筒朝里边照射,刚看一眼,顿时啊的一声就叫了出来。 “僵尸!”我喝了一声,三舅却摇头,说:“不是。” 细数一下,第四层冥宫里共打开八扇门,八具栩栩如生的尸体,而且个个身穿铠甲,腰带宝剑,头盔两侧犹如羽翼一般,煞是威武,犹如大汉将军再世。 “这不是僵尸是什么?”我侧头问道。 三舅说:“我也不清楚,但这不是僵尸,僵尸也不可能保持他们这样的容貌和形态,你看盔甲之内,充盈无比,要不就是肉身一点都没腐烂,甚至根本都没有硬化,要不就是用别的东西填充进去,我暂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猛然间,八具站立的尸体同时睁开眼睛,而他们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眼珠子竟然爆射出两道光芒,我的天,这还是人类吗? 很多人都知道,在晚上拿手电筒照射猫狗的眼睛,会发现它们的眼珠子非常明亮,太复杂的理论咱就不说了,简单来讲,那就是反光造成的,而不是它们的眼睛自己会发光。人类的眼珠子都能射出光芒的,从古至今从未出现过,要说唯一有记载的,那也只能是神话故事。 “这不是人,也不是僵尸。”三舅轻声说了一句。 我问:“那是鬼吗?” 三舅依然摇头,说:“鬼是不存在的,至少我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各种诡异惊险,也从未见过鬼魂什么样的。” 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这八具眼睛能够射出光线的尸体,可三舅说这非人非鬼非僵,我正想不明白之际,忽听哗啦一声,八具尸体同时震动双臂,铠甲整齐划一的抖动了一下,发出震慑人心的声音。 “他们要出来了!”三舅掏出手枪,直接拉动枪栓,随时准备开枪。 而我也举起尼泊尔弯刀,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先砍他们几刀再说。而这八具尸体从暗门里走出来的时候,速度很慢,犹如古代沙场点兵一般,几个将军走在前方,步伐一致,就连身上铠甲的抖动频率都是一模一样的! 呛郎! 一声整齐的拔剑声音,八具尸体同时拔出腰间佩剑,随后缓缓转动身子,将目光对准了我们。 我小声说:“三舅,他们如何知道咱俩所在的位置?” 刚才我已经仔细查探过,这八具尸体的上方根本就没有用丝线控制,也就是说,不是提线木偶那一套机关理论,至于上一层,我隐约看到宝剑和纸伞上方有细丝线,具体是什么做工我不清楚,但异常结实。 可这一层的八具尸体,没有丝线控制,也没有任何生机,为何就能知道三舅我俩所在的位置,并且拔出宝剑进行攻击呢?要说不是僵尸复活,我都有点想不明白了。 砰的一声,三舅朝着最左边的一具尸体开了一枪,子弹打进铠甲内部,瞬间将铠甲打凹陷了一处。这一枪,三舅开的极为讲究,就是挑选铠甲衔接的部位击打,若是开枪射在铠甲正中间,铁皮最厚的地方,那对这些尸体是绝对造成不了伤害的。 从那被打凹陷进去的地方看,这铠甲内部竟然空空如也,这一幕,让三舅我俩都瞪大了眼珠子,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这哪里是僵尸,根本连人都不是,只不过是制作成了人类的模样,摆成了穿着铠甲的将军造型,其实他们跟人这种生物,绝对不沾边! “三舅,如何对付他们?”我大喊一声,抓紧了尼泊尔弯刀,等待八具尸体冲过来的一瞬间,展开火并。 而三舅在这一刻却说道:“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先躲!让我想想用什么办法对付他们。” 这八具尸体虽说诡异异常,但行动缓慢,若我们灵活躲避,还是有可能拖延更多时间的,我问三舅:“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第179章 顶级邪术 三舅来不及细细解释,说:“他们打不烂杀不死,体内根本没有任何血肉组织,至于如何应对,古书上并未记载,甚至连这种邪术都少有记载。” 看来三舅发现这些尸体的眼珠子会发光,以及铠甲内没有任何血肉组织之后,似乎想起了某本古书上的记载,但古书上记载了这种东西,却没记载如何破解,让我们有点不知所措。 八具尸体冲过来的一瞬间,我和三舅一人占据一个角落,我手起刀落,跳将起来砍在一具尸体的头盔上,只听咣当一声,火星四射,但那尸体的头盔上,仅仅是出现了一道刀痕而已,并无其他伤势。 我瞪大了眼珠子,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具尸体举起宝剑,一记横扫千军,直取我的脖颈,我弯腰躲避的同时,一窜身子逃到他的身后,快速朝冥宫其余的空地躲避而去。 “三舅,这玩意身上的铠甲,太他妈硬了!子弹估计都打不透。”刚才那一刀,可以说穷尽我一身之力,砍的我现在虎口发麻,胳膊都有点抬不起来,那是反弹的力道太大,有点承受不住。 三舅说:“此物名为涅盘将军,乃是古代顶级邪术之一,不要用蛮力去拼,让我想办法,这期间尽量躲避。” 机关设计者,弄出八具涅盘将军的原因,我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这涅盘将军移动速度缓慢,相对于人类而言,完全能够躲避他们的攻击,可他们并不属于人,体力也是无穷无尽的,如果我们一直在这冥宫里奔跑,体力是迟早要耗光的,这就有种猫戏耗子的感觉了。 等我们体力都被耗光的那一刻,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眼睁睁的看着涅盘将军一刀刀将我们斩杀,而我们却没有任何招架之功,更无还手之力。 所以在我们体力耗尽之前,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对付涅盘将军,毕竟机关设计者是很清楚的,能走到这一层的,体力一般都耗的差不多了,前边十八层地狱,外加三层阿育王塔,这些机关足够让寻宝者喝一壶了,任何体力强盛之人走到这一步,都会身体虚脱的,而我们又没有休息,眼看精神头就慢慢下来了。 这八个涅盘将军,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虽说移动缓慢,但却在第四层冥宫里一直追逐我们,整个冥宫内部都不断传出盔甲抖动的哗哗声,而且我发现了一个特点,这八个涅盘将军,动作整齐划一。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发现能不能破掉涅盘将军这个机关术,但明显可以看出来,除去他们挥刀攻击的动作之外,只要是在行进的过程中,八个涅盘将军的步伐,必定一致。 说迈左腿,就一起迈左腿,走的非常整齐,所以盔甲晃动的节奏也是一模一样,才形成了整个冥宫里震慑人心的盔甲晃动声音。 我说:“三舅,咱们能不能试着打断其中一个涅盘将军的盔甲,看看其余七个还会不会动弹了?” 三舅说:“我试试!” 毕竟时间就是生命,我们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来破掉涅盘将军,而三舅掏出手枪,对准最边缘的一位涅盘将军,正要开枪之时,却忽然说道:“不对!你仔细看看他们小腿上的靴子!” 那靴子都是铜铁打造,浑身泛着一层淡淡的金黄色,我说:“都一样啊,怎么了?” “不一样,他们小腿上,刻有南斗六星的标记,而且每一个人的都不同。”三舅这么一提示,我们在躲避涅盘将军的同时,我仔细观察,确实发现每一个人的小腿上,都雕刻有南斗六星的星象图。 最关键的是,有的是天府星雕刻的很大,有的是天同星雕刻的很大,而故意显露出某一颗星星,可能意味着这具涅盘将军就代表着那一颗星星。 我和三舅对视一眼,同时说道:“找七杀星!” 因为冥宫穹顶上,那代表着南斗六星的六颗夜明珠,就是七杀星那一颗最亮,我觉得这也是阿育王塔第四层里,机关的绝对核心所在,只要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应该能够破解。 但这涅盘将军一直移动,想要一个个看清,而且从小腿上雕刻的星象图案来分辨他们,谈何容易,我俩费了十几分钟的功夫,直到气喘吁吁之时才发现,这八具涅盘将军的小腿上,有南斗六星中的前五星,就是没有最后那一颗七杀星。 也就是说,这八具涅盘将军当中,有三具尸体,小腿上没有任何标记。那关键点不在前边五具尸体上,就一定藏在这三具尸体上了,问题是如何才能彻底分辨清楚? 我说:“要不先打烂那三具尸体的小腿,看个清楚?” 三舅举起手枪,对准靴子衔接部位,朝着一具涅盘将军的尸体开了一枪,对于三舅的枪法,我是非常相信的,这一点他和胖子不愧是干爹干儿子,两人的枪法都是出神入化。 砰的一声,枪口喷射出一条短暂的火舌,弹头打进涅盘将军脚脖子里的一瞬间,盔甲凹陷进去一大块,而里边支撑涅盘将军身躯的,竟然就是一根铁质的小腿骨! 浑身都是用金属打造而支撑一个类似于人的尸体,而这尸体竟然还像人一样,拥有意识,可以追杀我们,此等邪术,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做出来的? 我震惊的同时,看到那涅盘将军的小腿骨,顿时就绝望了,想要毁掉他们的身躯,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三舅又对准小腿上雕刻有天府星的涅盘将军开了一枪,这一枪打进去,却发现那涅盘将军的小腿骨,竟然是用木材雕刻而成的。 我俩再次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对! 关键点就在这了,前边象征南斗六星的五具尸体身上,全部都是用木材雕刻出来的骸骨,可外边套着金属外套,虽然无法毁掉金属铠甲,但却可以毁掉木质骨骼,这样,必定损毁它们。 如果毁掉了前边五个,剩下三个之时,我和三舅就不会那么疲于奔命了,或许还有可能展开还击,这对于我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支撑前边五具尸体的涅盘将军,它们体内所用的木材,也绝对不是一般的木头,至少在坚硬程度上,肯定上档次,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不腐不烂,三舅朝着他们小腿骨上开了一枪,子弹打在木头上,仅仅是将涅盘将军行走的动作打断了一下,但片刻后,重新与其他涅盘将军保持一致。 我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三舅,这一次交给我了,酒精还剩下一些,用来烧断他们木质的小腿骨,肯定够用了。” 一直以来,我都是在三舅的保护下走完前边的道路,这一次,该我出场了,不能什么事都交给三舅,我知道他疼爱我,甚至有一种父爱般的溺爱,这样下去不行,我是不会成长的。 我掏出酒精,每一次躲避涅盘将军的同时,都会就地打滚,同时趁着涅盘将军举起宝剑的那一刻,抱住他们的一条腿,将酒精倒在他们的脚踝上,随即点火。 在这之前,靠着三舅神乎其神的枪法,已经打烂了前边五具涅盘将军的小腿盔甲,里边的木质骨骼都裸露在外,所以我才能如此简单的完成这一系列冒险行为。 火焰还是最好用的,前边五个涅盘将军的小腿上,都燃烧起了火焰,但他们像是浑然不知,浑然不觉一样,继续大踏步前行。火焰可是无情的,它们持续性燃烧,不断的蚕食着涅盘将军的木质小腿骨,仅仅是几分钟之后,只听咔嚓咔嚓几声,前五具涅盘将军同时倒在了地上,只剩下一条好腿,但他们根本站不起来,而是不断的晃动自己的小腿,使自己尽力站起来,但他们做不到了。 毕竟他们是用木质骨骼外加金属盔甲而组装到一起的怪物,失去重力支撑,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用处了。 只剩下三个涅盘将军的时候,我和三舅长出一口气,我说:“这三个涅盘将军的体内,骨骼都是用铜铁打造的,火焰对他们起不了作用,子弹也无法打断,到底该怎么办?” 三舅也在不断喘气,我俩在这冥宫里,至少跟这些涅盘将军转了十八圈,用胖子的话来说:他妈的,老子上学时候追我同桌都没这么大劲。末了还带一句:我同桌长的就跟玛丽莲梦露一样! “涅盘将军的真正关键,就在这三具尸体的身上了,毁掉它们的脑袋试试!”三舅话音刚落,抬起手来就是一枪,不偏不倚,正中其中一具尸体的眼珠子上。 砰的一枪,那犹如夜明珠一样的眼睛,直接被三舅一枪打瞎,可是从涅盘将军那破碎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了污浊的黑血。原本以为这不是人类,都是用金属和木材打造出来的涅盘将军,体内竟然流出了鲜血? 三舅一惊,大喊道:“完蛋!上当了!” 第180章 大杀器 三舅这一声呼喊,倒是让我给吓到了,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忽然那一具被三舅射穿眼球的涅盘将军,顿时停了下来,将宝剑插回剑鞘,随后竟然立地而坐,盘腿不动了。 “这才是阿育王塔第四层里真正的机关!”三舅又说:“这八具涅盘将军的尸体,其中五具是假的,另外这三具浑身上下也都是用金属打造,唯独头颅,是真正人类的头颅!” 说是这么说的,可我不太理解,人类的头颅,眼珠子能发光吗?谁要是有这本事,要搁到现在脑残粉如此之多的某些节目上,那岂不是要发财发到手软了? 别怕任何节目没质量,什么思想性,艺术性,什么艺术价值,什么都可以没有。但只要有卖点,只要有噱头,脑残粉多的是。黑格尔曾经说过一句名言,简言之就是:存在即合理。 为啥有小姐?因为有些人有这方面的需求。 为啥有乞丐?因为这些乞丐有的是没有自主劳动能力,有些则是想不劳而获。 为什么你要赚钱?因为你要吃饭,男的要养家糊口,女的要买化妆品。 而一些很没有质量的节目,一些很没有质量的电影,为何层出不穷?为何不断的去拍?因为有脑残粉在撑起这个市场,撑起这个票房。可以不走心不努力就能赚钱,谁还去用心?久而久之就砸坏了这个原本充满艺术气息的市场,大家都来抢钱了,谁还愿意走心。 钱,这是个好东西,司马迁曾经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放到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因为是人,就有欲望,而满足各种欲望的最直接条件,就是有钱。 可退一万步讲,世界六十亿人口,你能保证每个人都充满了艺术细胞,或者每个人都想去探究那种非常有深度有思想性的东西?所以为什么有些节目和电影基本上以炒作为主,你觉得他们拍的就是一坨狗屎,但却依旧火的一塌糊涂,票房高的不可想象,因为有些人还就想看这些,他没那么高的思想,也不想去探究那么深奥的哲学意义,这就是所谓的存在即合理。 简言之,一百块钱一件的衣服,有人买。而一万块钱一件的衣服,依旧有人买,因为——人与人不同。这个不同,泛指经济能力差异,思维层次的高低,以及生活环境的区别。 闲话不提,就说这眼珠子,被三舅一枪打烂,头颅里流出鲜血,我可是不信这是一个活人,但三舅又说:“眼珠子当然是假的,而不是真正的人眼,可头颅以及头颅内部的大脑,却是活人的,只不过用秘药给封了起来,估计又是什么恶毒的痋术。” 蛊术,痋术,降头,这并成为东南亚三大邪术之一,我还不太确定我们遇到的是什么,但绝对不会太简单。 第一个涅盘将军,盘腿坐在地上了,犹如羽化成佛一般,剩下两个涅盘将军还在追逐我们,我问三舅:“若是被他这么一直追下去也不是办法,可毁掉它,让他不能动弹的办法,只有打破他们的脑袋,可一旦打破脑袋,或许会出现更令人想不到的结局。” 三舅说:“恩,现在我们是骑虎难下,这剩下两个涅盘将军,浑身也都是铜铁打造,想要毁掉它们的双腿是不可能的,可若毁掉脑袋……哎。” 三舅很少叹气的,只要是他叹气的事,必定难办。 第一个盘腿坐下的涅盘将军,身上并无任何异状,而三舅我俩还一直在躲避另外两个涅盘将军,我说:“会不会是三个涅盘将军同时被毁掉头颅,同时坐在原地,才有可能触发机关?” 不过,不管是全部毁掉,还是剩下两个,我们都很难办,若是全部毁掉,后续秘术必定触发。可若是不毁掉他们两个,他们又会一直追着我们,依旧难办。 三舅是个果断的人,他想了想,说:“与其在这里白白耗费体力,倒不如都毁了他们,早点触发机关,是生是死,看这一把。” 其实,这种以身犯险,往前走的想法,在这一刻是对的,如果我们迟迟不敢动手,被这剩下两个涅盘将军耗光了体力,那等待着我们的,必定是死亡。 不过在动手之前,我跟三舅说:“我去吸引涅盘将军,让他们三个死亡的地点彻底分散开,有可能会让机关的威力降低。”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会不会是这样,谁也不敢保证,不过试一试,总比让他们三个死在一起要好的多。 三舅点头道:“可以。” 我对三舅的枪法是绝对信任,就算他意外打死我,我也不会多说任何一句怨言,但我深知,他绝对不会出错,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人。性格,决定了一个人的作风。 等我将另外两个涅盘将军吸引到墙角之时,三舅抬手一枪,打烂其中一个涅盘将军散发着幽光的眼珠子,顿时那涅盘将军双腿盘在一起,当场就坐下。 最后一个涅盘将军,还在追我,我特意放慢了脚步,吸引他到最远的墙角,与另外两个已经死去的涅盘将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唯有这样,才能将他们三个的距离拉开到最大。 等这最后一个涅盘将军被我吸引到位的那一刻,我立马逃脱,他刚一转身,三舅砰的一枪,直接打烂他的眼珠子,顿时它也盘起双腿,坐在了原地。 我和三舅立马打起精神,现在不是破解了机关,而是最强烈的机关秘术,才刚刚开始。 只见最先被打死的涅盘将军,眼珠子里流出来的黑血开始逐渐凝固,而就在凝固之前的过程中,另外两个涅盘将军眼珠子里流出来的鲜血开始呈现出青色,与第一个涅盘将军流出来的血是完全不同的。 三舅说:“戴上防毒面具!” 为了防止三个涅盘将军的血会散发出去气味,而又惧怕这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会形成剧毒,所以我俩赶紧戴上防毒面具,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九殿阎罗送给我的阎罗党面具真是好用,带防毒面具,还带夜视功能,不过夜视功能不能常用,电量用光就不行了。 “咔嚓,咔嚓”穹顶上,那代表南斗六星的六颗夜明珠,竟然从内部传来了一阵阵碎裂的声响,不多时,代表七杀星的最后一颗夜明珠,咣当一声就掉落了下来,随即摔成了好几份,而就在这个关头,我和三舅终于明白了这阿育王塔第四层当中的陷阱究竟是什么了。 因为那摔碎的夜明珠当中,爬出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小白点,用手电筒照射上去,都能看到很多比蚂蚁还小的生物,快速的朝着涅盘将军的尸体爬去。 三舅长出一口气,说:“原来是这样。” 诶,没想到最后机关触发之时,三舅不但没有紧张,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这让我有点想不明白了,我说:“三舅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三舅摇头,说:“不知道。” 我又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还这么有信心可以阻挡它们?” 三舅笑道:“我虽然不知道这白色小虫子是什么,但我知道这绝对又是痋术的一种,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十大痋术之一,但你记住,不管用什么秘术制作出来的虫子,它们始终属于生物,大自然的许多生物,尤其是微型生物当中,对于酒精,一般来说都是抗拒的,而对于火焰,基本上都能干掉。” 这意思,我多少有点理解了,也就是说这三个涅盘将军的头颅,虽说是真正的人类头颅,而里边就算装满了用秘药调制过的鲜血,也不可能装很多。这些白色小虫卵爬进他们头颅里,吸食血液来快速成长,可毕竟血液是有限的,很少,也不信这些白色小虫能孵化出多少。 而我们手里还剩一些白酒以及一些酒精,这对付痋术制作出来的小虫子,是足够的。 不多时,涅盘将军的脸,竟然缓缓的变黑,我用手电筒照射上去的时候,问:“三舅你看,涅盘将军脸上的肉好像没有了。” 三舅定睛一看,说:“那根本就不是肉,又或者说不是涅盘将军自己的肉,而是割下来的人脸,贴在涅盘将军的头颅上,眼珠子则是用的夜明珠,现在那些虫子正在疯狂的啃食涅盘将军大脑内部的血液以及脸上那一层人肉,以此来快速成长。” 对啊,不管痋术多么厉害,不管你能培养出什么样逆天的虫子,你始终不能违背自然定律,想要让虫子生长,就必须要有营养物质,而这营养物质的缺乏,就导致了虫子不可能大批量繁殖。 到了这一刻,三舅说:“原来,这一层冥宫里设计涅盘将军的目的,并不是拥有什么大杀器,而是心灵境界上的一种机关术。” 听三舅这么一说,我来了兴致,便问:“这怎么讲?” 第181章 骑将 三舅看了一眼涅盘将军体内的虫子,就快要涌出来的时候,说:“去,把每一个涅盘将军的头颅上,都倒上酒精,然后点火,我要让这些虫子,胎死腹中。” 我也不想太麻烦,所以趁着这些虫子还未成气候,就先下手为强,直接摘掉每一个涅盘将军的头颅,可先摘下他们头顶上盔甲的时候,我就被惊到了。 这涅盘将军的头颅上,也有头发,可根本就不是在头颅上生长的,而是硬生生的割掉了某个人的头皮,连通头发一起割了下来,或许头皮用某种秘药浸泡过,反正是没有腐烂,就贴在了头颅骨之上,举个形象点的例子,犹如一个光头,带着一顶假发的感觉。 我将酒精倒在涅盘将军光秃秃的头颅上,酒精顺着就往下流,我直接点火,瞬间整个涅盘将军的脑袋都燃烧起了熊熊烈焰。 三个尸体,我一个不少,全部都倒上了酒精,保证不会有任何一只虫子能够活着出来。 而在刚才与涅盘将军争斗的过程中,我俩算是累得够呛,三舅说:“小志,你听说过涅盘这个词语吗?” 我点头,背靠石壁,此刻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累的快虚脱了。 三舅又问:“那你知道涅盘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头,表示不知。 三舅说:“涅盘为佛教用语,意指清凉寂静,烦恼不现,众苦永寂。具有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远离一异,生灭,常断,俱不俱等等的中道体性意义,也就是成佛了,用咱们大白话来说,最直接的意思就是死了。” 我点了点头,但还是没说话,我知道三舅接下来肯定要跟我说这涅盘将军的由来了。 “西汉末年,王莽篡政,时局动荡不稳,后刘秀推翻王莽政权,建立东汉,这个不需要我多讲了吧?”三舅侧头问我。我嗯了一声,发现这些寻宝者,都是对历史了解的很多,阿炳屠龙,包括蒙面女子在这方面都是强项。 “当时军队之中,确有能战善战之士,追随大将军一路过关斩将,誓要踏平反军,重夺天下,而在这征战的过程中,难免同胞相残。而打仗的过程中,胜败更是兵家常事,不可能一直赢,也不可能一直输,在这争夺天下的游戏中,就有一支能战善战的部队,因为救援不及时被反军包围,导致全军覆没,最后只有将领带着几名轻骑杀出了重围,逃往了深山。”三舅的话语,让我的思绪带入了那个时局不稳的年代。 这名将军与麾下几名轻骑,连续奔波几日,紧靠着一点点干粮逃进了深山之中,此刻早已是人困马乏,每个人身上都沾染了很多鲜血,即便如此,铠甲依旧整齐,眼神依旧犀利,只不过在他们骑马到达一座深山寺庙之前,再也扛不住疲惫的身躯,将领从马上摔落,掉在了地上,被几名轻骑兵赶紧搀扶到了寺庙之内。 这寺庙很小,只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小和尚是个孤儿,在战乱年代被父母遗弃,可能是父母死于乱军,也可能是出于别的原因,老和尚在山脚下捡到了他,就把他带回了深山之中,此时的小和尚,也有七八岁了。 在任何朝代,大多数军队的对于宗教一般都是比较礼貌的,不可能进入宗教范围之内还会大杀特杀,当然,某些特别命令除外,这个暂且不表。 将军昏迷之后,老和尚熬了草药和米汤,让小和尚喂这将军一点点服下,另外几名轻骑兵,忠心耿耿的守护在寺庙的门口,老和尚拿出剩余不多的干粮,分发给了几名骑兵,众人拜谢,就坐在庙门口,不进内堂一步。 老和尚问:“几位施主,为何不到庙内歇息?” 其中一名作答:“大师,我等兄弟双手沾满鲜血,浑身血腥扑面,若怕见了佛祖,会使佛祖生气。” 老和尚愣了一下,说:“阿弥陀佛,我佛渡天下一切苦厄,在于教化一切邪恶心性,连心灵浑浊之人佛祖都愿意去教化,又怎会介意几位施主身上的血腥味呢?” 可几位骑兵说什么都不肯进入庙堂,怕自己满是鲜血的身躯,玷污了这神圣的地方,好言谢绝了老和尚的邀请,就坐在庙堂门口,守护着自己的将领。 等将领醒来,老和尚喂他吃粥之时,问他,可否让外边几位随从也进入庙堂,暖和一下身子,毕竟天寒地冻的。 将领不但没有发话,而且硬是从床上起身,穿上盔甲,跪谢老和尚救命之恩,随后就要离去,老和尚问:“施主为何如此着急离去?” “天下未定,我心有追随。” 老和尚说:“可施主在昏迷的过程中,口中却一直在忏悔,不知施主心中究竟有何追随?” 将领一愣,顿时扑通一声,跪在地面掩面而泣,老和尚也不吭声,等他哭够了,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搀扶了起来,说:“你随我来吧。” 老和尚带着将领,走进庙堂后院,这寺庙矗立于山峰之巅,后院便是悬崖峭壁,他说:“你追随的可是这天下?” 将军点头。 老和尚说:“平定天下,需如何做?” 将领仔细想了想,仅仅是回答了老和尚两个字。 “杀人!” 老和尚点点头,长叹一声,又说:“可我看得出来,施主并不想杀人,你在杀人的同时,内心又在忏悔,可你身为将领,却又不得不领命而行,可对?” 这一次,将军长叹一声,不再答话,老和尚说:“平定天下,需流血牺牲,需斩人头颅。可若不平定天下,则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流血牺牲,会有更多无辜的平民百姓被斩断头颅,所以说,施主的路,是对的。” 没想到,这绝对是将军意料之外的,他原本以为老和尚要劝他归隐深山,却不曾想,老和尚这是鼓励他杀人?但他仔细分析一下,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佛教是不可能鼓励别人去做这种事的。 他疑惑的看着老和尚,老和尚说:“我自然希望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是时间不同,施主使命不同,意义不同。若天下人人可放下屠刀,倒也成就一片太平盛世,只是人活着就必定有私欲,有私欲就一定有所动作,只是这动作的大与小,影响的范围也就不同了。” “平定天下,还世间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自然是好事,若你心有不甘,待天下太平之时,老衲就在这里等你,佛祖愿意收留你,也愿意洗涤你的罪恶,你的罪恶是善的。” 这段话说出来,这位将军听到耳中,当真是惊讶极了,因为这个道理很是令人难以接受,杀人也是行善吗? 可在乱世之中,你不杀他,而他为了坐稳皇位,就一定会派人杀你,杀来杀去,总要有一个人当家做主,这个人若是明主,天下倒还好,若是暴君,必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所以,站在宏观面上来讲,老和尚说的是对的,将军问:“敢问大师何方神圣?” 老和尚说:“阿弥陀佛,出家之前,我只是一介老兵,见惯了人性深处的欲望催生出来的悲惨结局,天下不定,民不往生。而现在的我,并非是什么神圣,而只是一个一心向佛的普通人罢了。” 能让老和尚发出此种感慨,可见在他戎马生涯的前半生里,见过多少血腥之事?当即将军跪拜在地,振声道:“天下太平的那一日,我定当重新归来,一心向佛!” 说白了,谁想杀人? 谁都不想杀人啊,杀人的滋味不好受,虽然没人尝试过杀人的感觉,但有很多女生杀鸡杀鱼都下不去刀,更何况是杀人呢?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你的面前,你能受得了? 当年侵华日军的老兵,在垂暮之际接受采访,提到杀人的时候,也会去揉眼眶,当年他们被高层蛊惑,被自己的政府洗脑,发动侵华战争,在多少年后的今天,只要稍微有点人性的,他们也知道那是十恶不赦的错误。 若我是佛祖,我也定然会在侵华战争期间,去鼓励国民,杀尽侵略者,可能我的思想并没有佛祖那么高远,所以,我注定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跟着三舅探险寻宝的普通人。 几年后,天下太平,将军放弃封官进爵,散尽一切财物,骑白马归来,带着当年那几名骑兵侍从,从此归隐深山,一心向佛。 三舅讲到了这里,我说:“那这跟涅盘将军有什么关系呢?” 三舅开始讲下半段。 那将军归来之后,每逢入夜,总会做噩梦,梦到战场上那些被他斩杀头颅的敌方士兵,梦到鲜血四溅的场面,梦到他自己一人身处黑暗之中,四周都是面目狰狞的鬼魂找他来索命,可谓夜不能寐,痛苦万分。 老和尚每日都在开导他,可他就是不见好转,老和尚知道,他这是放不下自己心灵中那杀人的愧疚。 直至有一日,这位将军在后院的一棵树下,看到一幕场景,顿然醒悟,盘腿坐地,当场圆寂涅盘。 我问三舅:“他看到了什么?” 第182章 剥龙台 三舅说:“一只死去的甲虫。” 我当场就愣住了,这位将军在树下看到一只死去的甲虫,就能幡然醒悟,立地飞升? 三舅说:“甲虫,是蚂蚁的天敌,它们生前吃过无数只蚂蚁,坚硬的身躯可以对抗众多蚂蚁的撕咬,而它死后,不再动弹,不管曾经多坚硬的躯壳,也架不住蚂蚁的围攻,那位将军看到的,就是一具被蚂蚁吃光了内脏的甲虫躯壳。” 我懂了。 这位将军生前追随明主征战天下,手中沾满鲜血,在他看来,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一只刀枪不入的甲虫,力大无比,斩杀数不尽的敌军,但甲虫当年吃过那些蚂蚁生长出来的身躯,在它死后,依旧重新进入了蚂蚁的口中,或许这就是最合适的结局。 这位将军死了,老和尚将他放在一口瓮中,佛教则称之为坐缸,若修行得当,可保肉身不腐,多年之后成为肉身菩萨。 可三十年后,已经人到中年的小和尚打开了瓮罐,却发现瓮中空空如也,后有人听闻此事迹,便做出一种可操纵的尸体邪术,称之为涅盘将军。具体是怎么操纵的,无人知晓。 但我知道这涅盘将军,自头颅以下,没有任何地方使用了尸体,只有头颅骨是真的,脸都是假的,是割下来的脸皮贴上去的,头皮也一样。 我俩聊了五六分钟,三舅大概把这涅盘将军的故事给我讲了一遍,我说:“这一次好好歇一会,不然再往下走,如果遇到更厉害的机关,咱们的体力可就真的扛不住了。” 三舅说:“我隐约知道往下两层的机关是什么了。” “什么?”我没想到三舅能想这么远。 三舅说:“我们此刻所处的第四层阿育王塔,其建造风格,正是灭世三星宫中的七杀星宫。” 灭世三星宫? 还有三舅所说的这个七杀星宫,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我摇头,说:“不懂。” 三舅说:“七杀,破军,贪狼,此为杀破狼三星,相传三星聚集的那一刻,天下必将易主,谁都不可逆转。而且典籍里曾记载,三星融合,可毁灭整个世界,同时会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当然,这肯定都是古代神话传说,但很多机关设计者,就是利用这些神话传说,来制作出令人惊悚的机关暗器。 我们下来时,看到冥宫穹顶上有南斗六星,而且最后一颗象征七杀的星星,最为明亮,估计也就是三舅所说的七杀星宫了。 我说:“那下一层,应该就是破军星宫了?” 三舅点头,说:“八九不离十,但我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这七杀破军贪狼三星,各有意义,所以说,机关必定不同,但绝对顶级狠毒。” 说的我都有点不敢下去了,就像你去尝试某一件很刺激的事,原本你徘徊不定,别人在旁边添油加醋,说不行啊,这太危险了,太疼了,我试过,你可千万别犯傻啊。 大多数时候,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退避。而无法退避,必须面对的时候,心里必定忐忑不安。倒是有那么一部分拥有独立思维,不受外界干扰的人,依然可以做到平心静气,但这种人很少见。 这一次,休息了大概十五分钟,毕竟不能长流,不然太浪费时间了,我们的精力已经熬的差不多了。 “走吧,赶紧找到佛心舍利,以及白莲宝藏的下一条线索,我们赶紧离开。”说真的,我比三舅急。 三舅起身,整理一下装备,看看登山包里还有什么,让一会有可能用到的东西放在最上边,方便我们顺手取出来。 找到这一层冥宫里的生门之后,我俩进入第五层阿育王塔,也就是所谓的破军星宫。 走下石质台阶,刚进入第五层,映入眼帘的景象,依旧熟悉。这第五层破军星宫,跟第四层七杀星宫是一样的,整个冥宫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穹顶上那几颗夜明珠,我定睛一看,就知道这是北斗七星的造型。 因为七杀星是南斗六星的最后一星,所以上一层冥宫穹顶上,是南斗六星的造型。而破军星是北斗七星的最后一星,所以这一层冥宫的穹顶上,镶嵌有七颗夜明珠,第七颗最为明亮,象征着破军星,同样也告诉我们,这一层就是破军星宫。 “三舅,这是北斗七星吗?”我不太确定,怕一会犯了糊涂,所以还是先问清楚再说。 三舅说:“《黄老经》有言,北斗第一天枢星,则阳明星之魂神也。第二天璇星,则阴精星之魂神也。第三天玑星,则真人星之魂神也。第四天权星,则玄冥星之魄精也。第五玉衡星,则丹元星之魄灵也。第六恺阳星,则北极星之魄灵也。第七摇光星,则天关星之魂大明也。而摇光星就是破军星的学名。”这个我懂,毕竟很多东西都要用上学名,不然各方各地叫法凌乱。 确认这是北斗七星,也看到最后一颗象征破军星的夜明珠最为明亮,也就确认了这绝对是破军星宫了。 我问三舅:“这里边会藏有什么机关?” 三舅说:“破军星宫的机关,不会太简单,先触发,再看情况。”说话间,三舅我俩开始在冥宫里寻找任何蛛丝马迹,寻找任何可以打开生门的地方。 可以说,这冥宫里实在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觉得这就是一间很大很大的毛坯房,里边什么都没有,根本就没有目的可找。 我说:“三舅,七杀星宫里,那颗代表着七杀星的夜明珠最后掉下来,分裂之后里边是虫卵,而这破军星宫不会也一样吧?如果是这样,我们倒不如先把那破军星给抠下来,不管是毁掉也好,还是藏起来也好,总比触发机关要好吧?” 三舅摇头,说:“同样的机关不可能设置两遍,没那个必要的。” 话音刚落,冥宫里忽然传来一阵磨刀之声,呛郎呛郎不断的响起,我和三舅对视一眼,同时竖起耳朵倾听,看看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仔细这么一听,声音好像是从脚底下来传来的,而脚底下的石板,仔细去看,还是能发现有不少缝隙的,只不过这缝隙都很整齐,一看就是特意铺就的石板地面,定是藏有机关。 还没等我想明白这里边藏有什么机关的同时,我所站立的地板忽然就开始晃动了起来,我浑身一惊,赶紧跳开,而三舅站立的位置旁边,也有一块石板鼓了起来,随后便是机簧转动的巨响,一听就知道是大型机关。 “快躲!”三舅轻喝一声,带着我跑到石板并未凸起的区域,随着那石板越鼓越高,慢慢的从石板之下伸出一条条圆形铁柱,铁柱上雕龙画凤,而且绑着数不尽的刀刃。 “剥龙台?”三舅嘴里嘀咕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剥龙台,但看从地下钻出来这一人多高的铜柱,以及上边数不尽的刀刃,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善茬。 大概一数,共有八根铜柱从地下钻出来,占据了冥宫三分之二的空间,随后铜柱竟然缓缓转动了起来,而绑在上边的刀刃,也全部都平行飞起,犹如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慢慢的加速,直至最后整个冥宫里都传来了刀刃划破虚空的声音。 我说:“难道……破军星宫里就只有这个机关吗?”这八根铜质剥龙台,虽说来势凶猛,可并未占据整个冥宫里的空间,我和三舅还是有地方可以躲避的。 而且我不知道这剥龙台能转动多久,古代是没有发动机的,找到连环控制机关,就能破掉它。 但我和三舅显然还是高兴的太早,事实证明,越安全的地方就越危险,而越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我和三舅站立的区域内,冥宫穹顶上顿时传来机簧转动的声响,一听就知道机关正在触发,我大概在脑中分析了一下,把这破军星宫从中间一分为二,东方部分,是从地下钻出来的铜质剥龙台。而西方部分竟然是从穹顶上触发的机关,一上一下,明显是寓意我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必死无疑。 而破军星宫西方穹顶这半块区域的机关触发之后,竟然是从穹顶上露出了几根竹管,三舅刚看了一眼,忽然大声喊道:“快堵住他!” 三舅话音还没落,我几乎就是条件反射,直接从登山包里找东西,可根本就来不及了,这竹管伸出来的一瞬间,先是往外边释放了一阵青色的雾气,那雾气不像是寻常的烟雾,众所周知,抽烟的时候,吐出的烟雾一般都是往上飘,水蒸气什么的也都是往上飘。 但这青色的烟雾,就像是虚空中的云朵,飘散的速度很慢,而且缓缓的往下降落,我和三舅赶紧戴上防毒面具,不成想,下一刻这些竹管里竟然流出许多青色的液体,那液体中还有许多陈旧的杂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三舅说:“拿酒精,快!” 第183章 稳 可等我取酒精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那竹管数量很多,地面上已经布满了青色的液体,我脚掌踩踏上去的那一刻,觉得鞋底有些黏糊糊的,而且竟然有些站立不稳的感觉。 “三舅,不对劲,我们的鞋子是不是变形了?”我这么一说,三舅也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子,抬起脚掌一看,脚底下那些橡胶已经被腐蚀的变了形。 而且仔细看去,那些青色液体当中,似乎还有一些东西在缓缓蠕动,三舅说:“无妨,无妨,我原以为可能会快速孵化出毒蛇,现在看来,不要紧了。” 我不知道三舅是从哪里感觉出来的,但现在似乎并没有脱离危险,我说:“三舅,你知道这青色液体是什么?” 三舅摇头,说:“大概知道,这青色液体的名字有多种多样,不过被称呼为最多的,还是化尸水,这种液体是古代融合的化学物品,因古代鞋子大多数以布料为主,这化尸水若是遇到纤维或者棉麻一类的布料,则会加速吞噬,甚至有可能会孵化出虫子,不过没关系,这机关对我们来说,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 真是时也命也,要是放到古代,绝对是让人硬生生折磨到死的机关,没想到败给了二十一世纪的工业科技,我们所穿的鞋子,都是优质橡胶做出来的,具体都是什么材料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布料,所以这些青色液体,发挥出十二分的本事,也仅仅只能融化我们鞋子最下边一层橡胶底。 不过这威力也当真不可小觑了,若真是穿着布鞋来这,恐怕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鞋底被腐蚀干净,然后腐蚀脚掌,再然后从脚踝处的腐肉中生出虫子,可谓是眼睁睁的看着虫子吃光自己的身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绝对是对于肉身以及精神的双重打击。 不过长时间站在这也不是事,我收起了酒精,说:“三舅,这铜质剥龙台什么时候会停下?” 三舅看了一眼手表,说:“剥龙台的运转时间肯定不会太低,至少要保证寻宝者绝对死在这化尸水之下,剥龙台才会停止,这个过程至少得半个小时以上。” 若是站在这硬生生的等上半个小时,也确实有些不妥,我说:“那想办法破掉剥龙台?” 话刚说到这里,忽然剥龙台的东边,也就是冥宫的最角落,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我和三舅闻声看去,一扇暗门缓缓的打开,但被八个剥龙台挡住了去路,那无数把刀刃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硬生生的走进去,会被绞成肉泥。 不过这世上,有矛就有盾,有盾就有矛,且不说谁好谁次,就说这世上一定有可以刺穿盾牌的长矛,也一定有可以抵挡锋利长矛的盾牌,至少谁更胜一筹,这就需要亲自试验了。而这机关术也同样道理,不管多强大,也一定存在破解方法。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如何让剥龙台停止,然后我们到达对面生门,顺利进入下一层阿育王塔,也就是所谓的贪狼星宫。 我说:“三舅,剥龙台从地下钻出来,机关一定是连接在冥宫下方吧?”毕竟要让剥龙台一直旋转,里边所需要的零件可不少,打造这些剥龙台,绝对不是一件简单事,而布置机关的话,我觉得从剥龙台钻出来的地面下布置,是最为简单的。 三舅看了一眼周围,随后问我:“工兵铲有几把?” 我说:“工兵铲两把,尼泊尔军刀一把,我们目前的武器只有这些了。”三舅点点头,说:“给我一把工兵铲。” 三舅从我手中接过去,将工兵铲彻底展开,而且卡死,同时对我说:“用登山包挡住自己,不要被反弹回来了,这工兵铲也异常锋利。” 说完,三舅举起工兵铲,对准剥龙台中间就甩了进去,这工兵铲乃精钢打造,坚硬无比,可以劈石头,也可以用铲面来煎鸡蛋,总之野外求生是少不了的,所以质量必须好,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那都是清一色的军工品质。 工兵铲抛进剥龙台内部的那一刻,忽听一阵急促的咔嚓咔嚓声响,八个转动的剥龙台上,那无数把刀刃与这工兵铲互相切割在一起,迸射出无数朵火花,煞是好看。而在这么连续别了几次之后,老天终于帮了我们一把,工兵铲直接卡死在了两个剥龙台的中间,再也转不动了。 看来这工兵铲的坚硬程度,远远的超过了机关运转的力量,也幸亏古代没有柴油发动机,若这剥龙台是用柴油发动机来启动的,别说扔进去一个工兵铲了,就是扔进去一根钢筋,也照样能给别弯。 “三舅,剥龙台停止了两个!”总共八个剥龙台,此时停止了两个,但停的并不稳,那剥龙台始终还是晃晃悠悠,似乎想用蛮力把这工兵铲给硬生生的别断,可惜工兵铲的质量很是靠得住,那两根剥龙台颤抖半天,始终转不过去,就是被工兵铲卡的死死的。 而其余六根剥龙台,从原本的快速旋转,慢慢的降低了速度,似乎这八个剥龙台的转动机关都是一体的,相连的,控制住了其中两个,另外六个剥龙台就不太方便运转了,而我们借用这一个小小的工兵铲,利用物理原理,使出一点小力,硬是四两拨千斤,扛住了八根剥龙台的运转力量。 渐渐的,机簧转动的声音停止了下来,但这八根剥龙台依旧摇摇晃晃,不停的颤抖,似乎想要强行别断,我和三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我说:“趁现在过去?” 三舅咬了咬牙,但是没吭声,我有些急,但看三舅高度集中的眼神,也不敢插话,生怕打断了他大脑中的思绪。 我们此刻过去,如果运气好,那工兵铲依旧卡的死死的,那我们倒是可以快速通过,保全性命。可我们要是走到一半,那卡死的工兵铲若是掉下来,那我和三舅瞬间就变成饺子馅了,这个赌博,三舅不敢轻易押宝,因为输了,命就扔在这了。 寻宝者,自古以来前赴后继,但有多少人死在了贪字上?看见金银珠宝,就忘掉了机关陷阱,不管多大的财富面前,也一定要惜命,保命。若是命都没了,找到再多的珍宝,又能如何? 时间一秒又一秒的过去,三舅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汗珠,他眯着眼盯着剥龙台后边的生门暗道,看他脸上肌肉的变化,我知道他咬紧了后槽牙,至于能不能过,他心中也是一直在斗争。 “三舅,没时间了,生死赌这一把?”我觉得就应该趁着这个时机过去,但三舅这个人,能从一个毛头小子走到今天,他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太多,所有一切的经历加在一起,配合上他今天的成就,说白了,就一个字。 稳! 就是稳,能不冒险的,绝对不要冒险,这就是稳,当以身家性命为主。 三舅还是不吭声,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剥龙台后边的生门,我看他喉结上下一动,明显是咽了口吐沫,很难抉择。 “三舅!”我又低喊了一句,不敢用太大的声音,生怕会让他的思维打乱。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但他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他还是不吭声,就站在原地盯着暗道生门,等我急的快要跺脚的时候,三舅说:“七秒之内,过!” 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他拉着我的胳膊,直接钻进了剥龙台里,我从未见他如此凌厉过,可以说是闪电般的速度,进去的一瞬间,拽着我东躲西绕,绕开剥龙台上那些刀刃,等我俩快要走出这八根剥龙台范围之时,忽听咔嚓一声,我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工兵铲,断了! 虽说工兵铲乃精钢打造,但毕竟不是整体,在铲面与铲柄处还是有衔接的,而衔接的地方必定影响其整体的坚固程度,断裂的地方,就是在那。从断裂的声音就能完全听出来。 “跑!”三舅虎吼一声,一把拽着我的胳膊,几乎就是用甩的,我双脚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整个人像是要腾空飞起一般,直接被三舅一把甩出了剥龙台的刀刃旋转范围之外。 身子在空中翻了半个圈,落地的一瞬间,一个趔趄,又往前冲了好几米,待我快要稳定不住身子,确定这一下必定摔倒的情况下,赶紧将用尽全身力气扭转身躯,使背部落地,用登山包来减轻摔倒时所受到的伤害。 扑通一声,重重的躺在了地上,又往前滑行了半米,这才稳定住身躯,饶是如此,我也觉得五脏六腑这一下被摔的够呛,毕竟是仓促之间,根本没来得及调整好身姿。 咔嚓一声,机簧重新启动,剥龙台开始旋转了起来,那刀刃散发出来的光芒,映照在整个冥宫的穹顶上,我抬头寻找三舅的痕迹,大声呼喊:“三舅!” 第184章 青色化尸水 在机簧启动的一瞬间,三舅把我甩了出来,可他却依然身处剥龙台之内,我瞪大了眼珠子,寻找三舅的身影,就在剥龙台旋转起来的一瞬间,三舅一脚踹在一柄刀刃之上,借助这股反弹的力量,将身子往外弹,可他速度快,机簧的速度更快,在三舅即将脱离剥龙台攻击范围的时候,忽听噌的一声,我眼睁睁的看着一把刀刃划过三舅的臂膀,迸射出些许火星子。 在刀刃砍到三舅臂膀上的那一刻,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那把刀刃所砍进去的宽度,加上机簧转动的力量,绝对可以将三舅的左臂硬生生的砍断,可我忘了三舅身上穿的可是有锁子甲的,古法锻造的宝甲,当真名不虚传。 剥龙台上如此迅猛的刀刃,砍在上方依旧不能伤三舅分毫,可见这宝甲的坚硬程度实在是令人惊叹,等三舅冲出来的那一刻,我赶紧将他拽到了我的旁边,两人坐在地上都是大口大口的喘气。 刚才三舅甩我那一下,绝对是用出了生平最大的力量,就那一下,对他体力的损耗绝对是巨大的。 三舅坐在地上,喘气的同时说:“他奶奶的,要是照这么玩,后边的白莲宝藏还找个屁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们去云南寻找冰甲将军的时候,那里几乎都是用痋术来制作的机关,没有太多的机簧,都是痋术,邪术,八眼魔胎这一类失传的东西。而这阿育王塔里就不同了,全部都是古灵精怪的玩意,而且论起杀人威力,丝毫不比那些痋术差。 “三舅,这白莲宝藏,真不是人找的啊。”我感叹了一句,三舅一愣,侧头看我,我也一愣,连忙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这白莲宝藏实在是太难找了。” 三舅点头,说:“白莲宝藏要是好找,哪还能轮的上我们,估计早在清朝末年又或者民国时期就被别人给找到最后一步了,就是因为不好找,所以我们才有机会上场。” 按照这种机关的尿性程度,就搁古代,那没有手电筒,没有工兵铲,更没有夜视仪以及防毒面具的寻宝者来说,他们进这阿育王塔,死一万次都不够。 只能说,几百年前的古人设计这些机关的时候,是完全按照他们当年那个时代的风格以及工业程度来设计的,就比如说这剥龙台吧,肯定汇聚了当年那个时代最顶尖的技术,要是放过在他们那个时代,绝对是无人能破的,因为没有那么坚硬的物体可以挡得住。 若是搬上一根攻城拔寨所用的大木头,倒是能挡住剥龙台,问题是,那么粗壮的一根木材,这空间能运送进来吗?就算能运送进来,谁搬得动? 而且那青色化尸水,要是古代寻宝者进来,必定中招,可我们的鞋子是橡胶底,不是布料,这一点就让古代化尸水失去了针对的功效,只能说,这机关不是败在了我们的手上,而是败在了时代的车轮下。 毕竟时代在进步,再过一百年,谁知道这世界还是什么样的,那时候估计小型飞机都满天飞了。 而严格来讲,这机关也不能说是全靠我们的机智勇猛给破解掉的,我们也只是凡人,三舅我俩谁也不是神,刀砍在身上照样流血,只能说是当今时代的发展,当今时代的装备帮助我们破解了这阿育王塔里的无数机关。 良久之后,三舅若有所思道:“我似乎想明白为什么古代那些寻宝者,历经几百年,多少奇人异士前赴后继,始终没能找出最后的白莲宝藏了。” 我点头,说:“我懂三舅的意思,那些奇人异士的本事,并不在我们之下,只不过他们死在了那个科技不发达的时代,眼下这些机关,放在我们这个时代根本不算什么,可在他们那个时代,绝对是最顶尖的技术了,肯定无人能破。” 三舅说:“哎,时也命也啊。” 真是老天助我,若我们生在民国,恐怕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但如今已经走过了破军星宫,就差贪狼星宫了。 贪狼星宫一过,直奔最后的第七层,传说中的佛心舍利,以及关于长生之术,就藏在第七层的阿育王塔里。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三舅,歇好了咱就走吧。”我起身,喝了一口水,将瓶子递给了三舅,让他也喝两口。 三舅说:“看不出来,这一会你劲头倒是越来越大了,是不是因为快走到终点,快找到宝藏,所以心里边的期待也越来越高,越来越兴奋?” 我点了点头,说:“对,就是这个意思。” 三舅一拍大腿,大笑道:“哈哈哈,这就是寻宝者的乐趣了,寻宝者以命相搏,穷尽一生寻找天下宝藏,就是为了快要见到宝藏那一刻的期许,惊喜,万分期待。” 这感觉我懂,就像赌博,当你真正赢完钱的时候,可能你不觉得多刺激,真正刺激的是,当你赌上你兜里所有钱的时候,当你伸手摸牌的那一刻,那种根本就无法控制住的心跳,才是最令人刺激的。 简言之,寻宝者,寻的,就是探险的过程,那个令人止不住心跳的过程,以及即将面对宝藏时的狂热。 “走吧,会一会这最后的贪狼星宫。”三舅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这就跟我一起,进入生门甬道。 而这灭世三星宫,前两个看来确实威猛,就拿第一个七杀星宫的涅盘将军来说,如果三舅没有手枪,我们根本就打不过他们的,所以还是高科技帮助我们走过了那一层。 第二个破军星宫,那铜质剥龙台的出现,就是故意让寻宝者赶到冥宫的另一侧,而这另一侧的冥宫穹顶上则会流下青色化尸水,腐蚀寻宝者的布鞋,吞噬他们的肉体。 恰巧我们穿的是运动鞋,其次我们手中有工兵铲这种易携带,硬度强的现代化装备,所以青色化尸水对我们没多大的威胁,而放在古代绝对破不掉的剥龙台,被我们的工兵铲给死死的卡住,所以也走过了破军星宫。 只是不知道这剩下的贪狼星宫,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机关。 我和三舅走在长长的甬道里,这一次的甬道格外长,因为破军星宫的地面下埋藏了八根剥龙台,所以破军星宫的地面非常厚,我和三舅需要往下走很久。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问:“三舅,你说这最后一层藏着长生之术,会是真的还是假的?” 三舅想都没想,说:“假的。” “啊?”我一愣,没想到三舅回答的这么快,我说:“你不信这个?” 三舅嗤鼻道:“都什么年代了,还迷信这个,真有长生之术,现在中国遍地都是皇帝,都是王公大臣,根本就没有老百姓了,就不说古代了,现代这么强大的医学科技,都还没能研究出来长生的秘诀,古代能行吗?” 人的体内大概有六十万亿细胞,细胞复制细胞,旧细胞死去,新细胞不断复制,人就会不断的生长。而人死,是因为器官衰竭,遗传基因分裂细胞的速度会变慢,久而久之,旧细胞增多,新细胞复制速度很慢,人就会衰老,所以不管多长寿也一定会有死亡的那一天,所以说生老病死,谁都逃不开的。现代医学虽然知道所有理论,但暂时性的还不能做到让人长生不死,这是一项难题,不是那么容易攻克的。 我说:“也不一定吧,你看古代那些秘术,也确实很厉害啊,就说涅盘将军吧,那机关不是提线木偶的控制方法,身上没有任何操纵的东西,全部都是木头和铁骨,却拥有像人一样的思维,没有电脑控制,没有发电机,没有电力系统,却能一直追逐我们,这很厉害啊。” 三舅说:“古人有古人的厉害之处,今人有今人的高明之点,两者确实不同,但长生之术,说真的,我总是持怀疑态度,或许真有可能当今世界上的某个人就是几百年前的高人,利用长生之术活下来的。” 当然,这个想法就属于脑洞比较大的了,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比如说某个富豪,万一是几百年前的高人,利用长生之术活下来的,他绝对不会对外说,而且他活了几百年,那几乎就是成精了,什么道理不懂?经历过各种朝代更迭,也当然知道机遇所在,所以蛰伏在暗处,成为隐形富豪,这都有可能的。 我笑道:“那散发出白莲宝藏线索的那个富商,也就是我亲爹,他会不会就是这种人?” 三舅大笑道:“当然不会,我俩年纪相仿,但他头发已经白完了,从外表来看,比我苍老的多,毕竟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可能还没老百姓过得开心呢。” 从三舅这里,我又得到了一个线索,那个富商,头发已经白完了。看来这些年真没少操心,回去之后我得好好琢磨一下这个事怎么办。 正自聊天中,就走到了甬道的尽头,三舅忽然说道:“不对劲。” 第185章 贪狼星宫 不用问三舅,我也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一层的甬道石门,是两片半月形的,这造型从未见过,而且那石门合拢的位置,石面很薄,很锋利,若是有人经过其中的时候突然合上,绝对可以将寻宝者砍成两段。 我说:“前边的甬道门都是一样的,到这就变了,这是意味着某些东西吗?” 三舅说:“暂时不清楚,进去看看,咱俩一起走,速度保持一致,都要快一点。” 谁走在前边,都生怕后边那个人会被甬道石门的机关给夹住,这不是开玩笑的,都走到这一步了,必须要小心。 我俩站在甬道石门口,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深吸一口气直接窜了进去,就在我俩脚掌刚踩到冥宫内部地面的一瞬间,石门咔嚓一声合上了。 果不其然,最简单的陷阱,也是最有效的,如果我们大队人马,到这里依旧要被阻挡到外边一大部分,看来这冥宫设计的理念一直都没变,尽量不让进来太多人。 因为人多力量大,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若是有人单枪匹马闯进来,机关杀掉他易如反掌,一群人进来,那就充满了很多变数。 “这就是贪狼星宫了。”三舅抬头,盯着冥宫的穹顶看了一眼,冥宫穹顶上,依旧用夜明珠镶嵌出了北斗七星的造型,而这贪狼星,乃北斗第一星。明显来说,第一颗夜明珠是最大最亮的。 到了这一步,完全印证了三舅所有的猜测,这就是传说中的灭世三星宫。 这一次,没等我和三舅在冥宫里走一圈去触发机关,机关自己就触发了,可能整个冥宫里的机关,都埋藏在甬道入口之下,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就预示着我们走进了鬼门关。 同样是传来机簧转动的声音,但这次有所不同,我明显听到的是更为沉重的声响,像是机簧内部的齿轮变的更大了,而且力量更加凶猛,但是速度可能没有多快,因为从频率上多少能感知到。 三舅说:“小心一点,实在不行,我就直接上手雷了。” 三舅的身上,是带有手雷的,但一直都没用过,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用。可就在三舅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忽然南方墙壁上,机簧连转,石壁打开,从中刺出许多刀刃,犹如一面刀墙! 我说:“这些刀刃会发射出来吗?” 三舅没吭声,那些刀刃也没有动弹,就静静的矗立在墙壁之上,随后北面石壁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我刚转头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完蛋!” 这一次,真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没用,因为北面石壁完全就是活的,会移动的! 那一整面墙,缓缓的朝南边推进,按照这个设计,这机关是要让寻宝者,被这石壁硬生生的推到万把刀刃之上,万箭穿心而死。 石墙移动的很慢,毕竟非常厚重,这冥宫虽说不是很大,但那石墙的重量定然不小,不知道地面上有没有滑道,可此时的推进速度也不慢,大概五分钟左右,石墙必定会将冥宫里所有的空间挤压的所剩无几,我们只有面对南面的刀墙了。 三舅咬牙,说:“南方刀墙,北方石墙,这摆明是就是一个绝户的机关,看样子机关设计者根本就不想让人得到阿育王塔里的东西。” 我也知道那甬道门为何设计成月牙形的了,如果这一层冥宫里进来了太多人,比如进来三十个,或许凭借这三十人的力量,还有可能反推石墙,让石墙不可能彻底挤压冥宫内的空间。 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机关,我和三舅是彻底没了办法,不管我们多有力量,一整面石墙,我们是不可能推动的,这无疑是螳臂当车。 “三舅,怎么办?”我侧头看向了三舅,他没吭声,盯着石墙看了一会,又转头盯着刀墙看了一会,随后说:“去看刀墙上的刀刃,够不够结实,不结实的话,拔刀刃。” 我登山包里有小钳子,很小的那种,但总比用手好的多,等我捏着钳子去夹刀刃的时候,却发现这刀刃根本就拔不出来。 不是刀刃太坚固了,而是在设计之时,刀刃没入石墙内部就煅造成了一大团,使得刀刃根本就别想拔出来,后边有一大块铁挡着缝隙,绝对没机会拔出来的。 “三舅,根本就不行,这刀刃拔不出,也砍不断。”我用工兵铲对准一柄刀刃,狠狠的砍下去,砍的那刀口都卷刃了,依旧没有任何砍断的可能,时间紧迫,对付刀墙肯定是没有办法了。 三舅身上虽说有宝甲护体,但面对这千钧石墙,就是穿上防弹衣也没用,石墙不是猛劲,而是缓缓的挤压,最后把我们压成肉泥。 “实在不行,三舅,上手雷炸石墙吧,能炸烂一块是一块。”只要石墙上能够炸开一大团空间,我们就不至于被摁死在刀墙上。 可问题也同样无法解决,石墙与刀墙合拢的那一刻,机关停止,石墙永远停顿在了这一处地点,凭借我俩的力量,是绝对推不开的,到时候还是会被硬生生的困死在这里。那时候,我们会饿,会渴,会看见绝望,会一点点死去,会品尝尽一切痛苦。 眼看石壁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了,速度非常快,照这样下去,再不作出决定,就没什么机会了。 “三舅!”我喊了一声,三舅忽然浑身一震,抬手扔给我两个弹夹,以及一包子弹,喊道:“给我装弹,快!” 三舅掏出手枪,对准石壁狠狠的扣动扳机,而且他所有的子弹都打在了石壁同一个位置上,硬是将这石壁给打出了一个窟窿。 等他子弹打完的那一刻,我已经装好了另外两个弹夹,他接过去,再次连续开枪,只听砰砰砰的枪响,不断回荡在冥宫之内,石壁上的石块被打的哗啦啦的往下掉,不一会就打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凹陷。 而在这个过程中,石壁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的距离了,再有一分钟,石墙必定与刀墙合并在一起,届时绝对无法生还。 不过三舅已经取出手雷,将手雷放在了石墙上被打出了凹陷里边,拉出手环塞进去,立马对我挥手,我俩蹲在墙角里,捂住了耳朵和鼻孔,片刻后,轰隆一声响,冥宫之内迸射出一大团火光,那石墙被炸出了一个个大洞。 最关键的是,石墙直接被炸穿了,我们可以看到石墙后边的机簧以及各种机关连接。 “快,抓紧时间!”石墙被炸的期间,依旧在向前推进,此刻距离刀墙,只剩下一米左右的距离了,十五秒钟之内,必定会与刀墙合拢。 三舅快速跑到被手雷炸开的破洞前,一手打着灯,朝里边照射,另一手持手枪,对准里边的机关,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时间依旧不等人,一秒接着一秒的消耗而去,即将推进到极限的石墙仿佛在宣告着我们的死亡。 我的后背已经碰到了刀刃,不能再后退了,而前方石墙,仅仅只容纳我伸出手臂而已,顶多五十公分的距离。 但我依旧一言不发盯着三舅,我知道,他依旧很稳,他在寻找机关枢纽当中,最关键的那一点,只要开枪打烂那一点,石墙必定会停顿下来。 等到石墙渐渐贴近我的胸膛,距离只剩下十公分左右的时候,我的脸面已经快要贴在石墙上了,鼻孔里呼出的气息,都能明显在石墙上印出冷热的变化,眼看下一秒钟,石墙就要把我推进万把刀刃之中。 砰! 一声枪响,轰隆隆向前推进的石墙,戛然而止,停顿在了原地,再也不动了。 呼! 我长出一口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都能感受到背后的刀尖已经刺进了我的衣服之内,只要石墙再稍微往前推进两公分,背后的刀刃绝对就会刺进我的身体之内。 机簧停止了,石墙不动了,而我和三舅,也同样不敢动了。 三舅说:“这个洞口太小,还不足以让我们爬出去,背后的刀墙太费事,你往最东边挪,我往最西边挪,再放一颗手雷,足够炸穿石墙了。” 往外爬的话,刚才那个被炸开的洞口根本就不够,直径仅仅二十公分,小孩子都爬不出去。 我提前躲好位置,捂住耳朵,但没办法蹲下了,不过手雷的爆炸方向也不会杀伤我。三舅拉掉手雷拉环,往那破洞上一放,身体快速朝西横向移动,犹如一只螃蟹。狭窄的空间里,只允许我们这么移动了。 轰隆一声,石门破洞再次被炸,这一次洞口扩大了很多,直径有五十公分左右了,最关键的是上方的石块被震碎,掉下来了几大块,所以洞口直径非常大,足够我俩爬出去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总是让人感慨不已,我和三舅相继从洞口爬出去,站在满是机簧以及绳索的机关内部,颇为感慨。 我说:“见识了这么多的机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机关的内部设计,果然密密麻麻,巧夺天工。” 三舅说:“不对啊,这里是机簧内部,没有生门,那这最后一层的入口藏在哪?” 第186章 天梯 我和三舅钻出石墙之后,映入眼帘的,全部都是机簧绞盘一类的机关设计,可以说是直面机关内部空间,但这内部空间不管多密密麻麻,也能一眼扫遍,至少这里边是没有生门的。 那这就有点让人想不明白了。 第六层阿育王塔,也就是所谓的贪狼星宫,通过之后肯定会进入第七层,也就是阿育王塔的最后一层,不成想,破了机关之后却没了生门。 我站在一处巨大的绞盘上,说:“三舅,会不会是我们进入的地方不对,所以找不到生门所在?” 三舅摇头,说:“不会是这样的,如果我们不从石墙进入,那你觉得我们能从哪里进入?” 这话倒是给我问住了,也确实啊,如果不破墙而入,我们依旧站在贪狼星宫里等着石墙推进,那到最后绝对会被石墙给顶死在刀墙上,且不说刀墙上有没有藏着生门,就算是有,那又能如何呢? 我回头,趴在石墙破洞口往里边看,里边静悄悄的,石墙距离刀墙只有二十公分的距离,也就仅仅容纳一人横行通过,稍微胖点都不行,要是让胖子下来,估计就得受伤了。 “要不我回去看看?”我侧头问三舅。 三舅摇摇头说:“刀墙上存在生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在想,会不会这阿育王塔根本没第七层?” 这句话一出口,我当场就懵了,这似乎是一种概念性的东西,不会我们一路艰辛走到这里,经历九死一生眼看就有机会窥见传说中的佛心舍利以及长生之术,不成想,这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那这就太扯了。 “会不会是生门藏在了某处机关绞盘里?”我问三舅,三舅想了想,点了点头说:“生门可能被藏匿了起来,先找找看吧。” 我在大脑里分析从第一层走到这第六层所经历的一切机关,前三层似乎没什么关联,后三层则是灭世三星宫,七杀星,破军星,贪狼星,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至少我暂时是想不明白的,不过我把自己的切入点告诉了三舅,他则是说:“杀破狼三星是有一定寓意的,但这寓意与我们寻找……” 话刚说到这,三舅猛然一惊,随后紧接着说:“不对,三星聚合,朝代更迭,灭世三星的聚集可以毁灭世界,又能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世界,生门,生门,生门……”三舅此刻的语速非常快,快到我根本就插不上嘴,而且嘴里一直在反复嘀咕生门这个词。 “我想到了!”三舅忽然提高了嗓音,说道:“跟我走!” 他径直带着我重新走进石门破洞之中,我俩横着身子顺着原路返回,等我们走到贪狼星宫东南角的时候,那月牙形机关门还在,只不过被石墙遮挡了一半。 我说:“三舅,我们要打开石门吗?” 三舅翻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算了算,还剩下一颗手雷,毕竟这玩意不是榴莲,总不能成箱的带,他说:“顺原路返回,我需要破解机关,你给我打手电筒。” 这一次破解机关,三舅亲自上阵,看样子他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东西。 而他寻找机关的办法,与青面翁差不多,但比青面翁不太相同的地方就是三舅还会把整个手掌贴上去,这么做的原因我不太清楚,见三舅聚精会神的样子,我也不想打断他的思路。 大概十几分钟后,三舅找到了机关所在,用随身携带的安全锤砸碎石墙的那一刻,里边露出了生铁铸就的机关,石门封死,我们必须要从这里带动机关摇臂,才能打开月牙门。 三舅说:“用登山绳,我绑上去登山绳,咱们同时用力。” 如果要放在平时,就这门,我自己也能拉得开,因为他不是往上提的,若是往上提,这两块石门恐怕也得几百斤,那我有点够呛。可这横向拉动的情况下,月牙门下方定有轨道,至于是用的滑轮还是用的别种办法来制作的石门,这个暂且不用探究,直接比往上提要省力气的多。 不过,正是因为我和三舅身处险境,而月牙门地处贪狼星宫东南角,我俩必须在石墙与刀墙之间,利用这仅仅二十公分的距离,横向移动来拉,腿不能弯曲,所以用不上太大力气。 等三舅绑好了登山绳,将登山绳连接在机关上之后,对我点头示意,我俩抓住登山绳,这就开始直线后退。 拔河比赛,可能很多人即便没参加过,但也一定见过。不管你见过的拔河比赛是小学生也好,成年人也好,你绝对看不到有任何一个队友站直了身子往后拔的。那样的人不是来比赛的,绝对是来搞笑的。 在拔河比赛中,每一个人都是卯足了劲,身子往后倾的几乎都要倒下了,而且一条腿弓着,一条腿蹬直,这样能够使自己使出全力的同时,又能阻挡对方将绳索拽过去,所以说,想要利用最大的力量,还是要利用浑身的肌肉,弯腿用力蹬,这个动作是绝对少不了的。 可问题的关键,恰恰是我们不能弯腰,就只能站直了双腿来拖拽登山绳,这就给我们造就了太大的难题,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用力。 两个大老爷们,放在平时轻松能拽动的东西,在这一刻使出吃奶的力气依旧不行,三舅想了想,说:“用工兵铲,挡在膝盖上,将膝盖顶在刀尖上,借力打力。” 既然我们不敢弯腿,怕膝盖碰到刀尖上,但三舅偏偏就用另外一种办法,将我们的间接性的接触刀尖。这办法使出来果然好用,膝盖顶在刀尖上,而刀刃是不会动的,我们的双腿算是有了支力点,这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天大的帮助。 我俩咬着牙往后拽,忽听机关门内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明显就是机关门正在缓缓的打开,里边的卡簧一节一节的变换位置。 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石门上也传来轰隆隆摩擦地面的声响,不多时,机关门就被三舅我俩,硬生生的拽出了一条缝隙。 仅仅是这一条缝隙,足够了。 松开登山绳,我俩走到月牙门前,一人扣住一边,用力的往两边掰,这一次的效果明显比刚才更能用上力气,片刻后,两扇月牙门,被我们打开一条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空隙。 “走!”虽说三舅我俩都气喘吁吁,但他依旧精神头十足,因为最后一层的阿育王塔,应该是不会设计机关的,如果继续设计机关的话,机关触发,定会毁了阿育王塔内部的佛心舍利,以及关于长生不死的秘密。 我说:“三舅,顺着原来的甬道往前走,我们不就回到破军星宫了吗?”因为我们目前所在的这一层乃是贪狼星宫,往上走,走到什么地方是个头? 三舅说:“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尽管走一下试试。” 顺着原路返回,我们踏上了往上走的石质台阶,就在我们走到即将到达破军星宫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三舅我俩都大吃一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了。 此种震撼,当中像是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 通往破军星宫的通道,消失不见了! 我记得很清楚,明明走上这些台阶之后,就是破军星宫的生门,但现在哪里还能找到破军星宫的生门,在原来生门的地方,连通着另外一条石质台阶,径直朝着上方移去,犹如登上九霄云外的天梯一般,宁静异常,且又磅礴大气,望了一眼这看不到尽头的石质台阶,三舅长叹一声:“原来这阿育王塔的前六层,也都是机关重重,真正的最后一层并不在最下方,而是在最上方,甚至有可能在假的阿育王塔宫殿之上。” “是歇一会还是继续走?”我问三舅。 三舅反过来问我:“累不累?” 我摇头,说:“不累,这会充满了劲头,真正的阿育王塔里,最后一层绝对不会有机关,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早一点取到佛心舍利,早一点回去。” 三舅点头:“好样的,比小胖那懒蛋好得多,这货,跟着我走最安全的暗道,还一直抱怨四周太黑,问我会不会有鬼魂出来掐他的脖子,真是被西方教育给毁了。” “也不能那么说,各有各的好。”我觉得吧,在西方长大的,可能对中国的传统文化不怎么了解,尤其是他们这些老江湖所了解的知识,胖子在这领域绝对是零存储。而在科技文化方面,他绝对是强项,这个众人已经见识过了。 踏上这昂长的天梯,我抬头看了一眼,真正的阿育王塔,就在天梯的尽头,希望我们不要走太远。 而走在这石梯上,我和三舅也算是真正的喘了一口气,这一股脑的从第一层杀到第六层,见识过了无数机关,体验过了无数心跳,唯有此刻,才能心境平和。 三舅说:“这一次找到了阿育王塔,我们先休息几天,随后我带你去寻找传说中的鬼母,破解掉鬼母诅咒。” 来时我跟三舅说过我中了诅咒的事,但没详聊,我说:“三舅,你也知道鬼母吗?” 第187章 佛心舍利 三舅点头,说:“知道一些,鬼母的传说有很多版本,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这个不好说,甚至我觉得鬼母都有很多个,而你中的鬼母诅咒,因其特性,我还是能找出资料的。” 如果我只说自己中了鬼母诅咒,而不说诅咒是什么样的,那谁也没办法帮我,现在我后背浮现出那鬼母诅咒的图像,加上我手机的有冰玉虫石,回去之后三舅稍加研究,应该不难。 往前走着走着,地面上似乎有些潮湿,我们并未在意,继续往前走,这感觉就像爬山一样,看着没多远,但所谓望山跑死马,往上走还是很浪费时间的。 如果放在平地上,可能五分钟就能走完的路,三舅我俩硬生生的走了四十分钟,当然,毕竟我们体力不支,期间也有休息。 等我们走到台阶尽头的那一刻,我和三舅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同时懵了。 我们真的顺着天梯走到了天边吗? 第七层阿育王塔,门前云雾缭绕,虽说雾气不是很厚,但却胜似仙境,真让人恍如隔世,我问:“三舅,这会是阿育王塔第七层吗?” 三舅站在门前,摆了摆手,打散了自己面前的云雾,说:“应该是了吧。” 这门洞是圆形拱门,拱门四周雕刻出许多梵文字体,应该是佛经一类的,不过我看不太懂,三舅知道,但我俩没有太多的耐心来研究这个。 进入门洞之后,听闻里边一阵阵的流水声,我和三舅同时一愣,没想到这里还连通着地下河? 这阿育王塔的第七层内,依旧云雾缭绕,但打开手电筒,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三舅说:“这密室应该就是藏匿佛心舍利的第七层阿育王塔了。” 密室正中间,雕刻出一个椭圆形池子,池子内似乎养的还有某种生物,时不时的能听到扑腾的声音,而且整个密室里的云雾就是从池子中散发出来的。 我俩靠近了看,池子周围也雕刻了许多梵文,三舅看了一会,说:“这叫洗髓池,据说是用来净化心灵的。” 我举起手电筒朝里边照射,说:“三舅你看,这里边养的是什么东西?移动非常慢,但是好像能口吐云雾。” 三舅伸头看了一眼,说:“应该是海蜇一类的水生物,但肯定不是海蜇,估计又是什么秘术改造而来的,我对这方面了解不深,而且古代秘术实在是种类繁杂,根本不可能全部记载下来。” 水池下方就是地下水,这水是活的,我在大脑里推算了一下我们所在的地方,这地下水应该就位于我们所处的这块盆地东北角,也就是暗河即将流出盆地的地方。而这洗髓池下,装有竹网,正是这竹网拦住了里边的水生物,使得他们不可能逃出生天,只能一代代的在这里生活,不停的吞吐云雾。 三舅说:“这里常年潮湿,很多古物都难以保存,真不知道当年的机关设计者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佛心舍利不同,这玩意就是泡在水里都没事。 密室正西方向,有一头石头雕刻出来的大象,其体积与真实的大象相比,大概也就是三比一,远没有真实的大象那么大,那么重。而在大象的背上,则雕刻着一尊盘腿诵经的菩萨。这个菩萨,是个男的。 可能有一部分人不太清楚,都以为菩萨应该是女的,其实菩萨最早的形象就是男的,而且还长有胡子,是从印度那边流传过来的佛教文化。 那男菩萨盘腿诵经,在他身体旁边,摆放着一口鎏金箱子,大概有鞋盒大小。 三舅我俩驻足观看,顿时颇为感慨,九死一生,就是为了这一个小盒子,难,真难。 “三舅,佛心舍利应该就在那里边了。”我正要上前取走盒子,三舅却挥手拦住了我,说:“越是到了最后关头,越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机关设计者故意在这里设下机关,那咱们可真是棋差一着,就死在最后关头,见了阎王爷都丢脸。” 这话说的有道理,往往这个时候容易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三舅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先是围绕着那宝函查看一圈,确定没有机关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打开的同时还让我用工兵铲的铲头,挡在他的脸前,只露出一双眼睛,生怕有什么暗器弹射出来。 这个不丢人,我真不觉得三舅的做法丢人,就是他这种步步为营的做法,所以他才能在无数次探险中活到现在。 打开宝函的那一刻,里边还有一个铜质铁盒,打开铜质铁盒,还有一个银质的盒子,打开银质的,还有金质的。 再往后,宝函越打开越小,往下就是木头的,但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再往下是玉髓,那玉一看就价值连城,它带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块玉,更像是一个美人,一个无可挑剔的美人。 剩下最后一重宝函的时候,这宝函的质量,我和三舅都看不明白了。 青黑之色,摸起来有些凉,但非铜非铁非石非玉,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但用这种材料来制作最后一重宝函,绝对是有重大意义的,而且这宝函,仅仅只有巴掌大小,与最初鞋盒般大小的第一重宝函相比,实在是小。 三舅的手有些颤抖了,这是当年的佛教高僧留下来的佛心舍利,长生之谜究竟是藏在佛心舍利之内,还是藏在最后一重宝函之中? 我说:“三舅,打开确认一下吧?” 三舅闭上眼,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缓缓的打开这最后一重宝函,宝函之内只有三粒类似于石榴籽一样的宝石,鲜红之色,在手电筒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闪耀。 我瞪大了眼珠子,喃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佛心舍利了?” 真不敢相信,人类心脏在烧化之后也能出现舍利?三舅仅仅是看了这一眼,随后又合上了,他小心翼翼的将这最后一重宝函收了起来,说:“找一找白莲宝藏的下一条线索吧,我们的主要目的不是来寻求舍利的,以后有机会把舍利赠送给深山中那些高僧吧。” 这舍利我们留着真没啥用,三舅不会拿它卖钱的原因,是因为三舅压根就不缺钱,人家跟富商混的,那富商以一己之力搅动整个江湖,他凭啥? 啥都不凭,只能说他啥都没有,就是有钱。 我说:“为何不送给更有名气的寺庙?” 三舅说:“这世上沽名钓誉之辈实在太多,真正的高人都会避世修为,独自是深山中参悟大道。”那些藏匿深山的人,绝对都是一等一的高人。 为什么这么说?别的不讲,他们藏入深山去提升自己心灵境界的动机,就绝对不会是沽名钓誉。而沽名钓誉怎么来?所谓名气和荣耀,别人都知道的那才叫名气和荣耀,随便举个例子,比如说你自己一个人在沙漠里三秒内挑战完成了这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方,但——谁知道? 可能我个人肤浅,认识的还不够深,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思维,以及高低不同的思想境界。张三觉得苹果好吃,李四觉得苹果难吃,但同样的苹果为什么有人说好吃,有人说不好吃,这就是每个人的品位,思维,性格,都是不同的。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思维,只能说思想方向一致,至少很像,而我和三舅应该就是这样。 转身在密室里寻找白莲宝藏线索的时候,我的目光被南面一整座打磨光滑的石壁给吸引了,我说:“三舅你快来看。” 整个密室里,全部都是青黑色的岩石,唯独南面的石壁上,镶嵌了一块巨大的玉璧,这玉璧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字体,三舅定睛一看,五秒钟之后欣喜道:“白莲宝藏的线索,就是它了!” 三舅赶紧拿出微型相机连续拍了好多张,又站在玉璧下读了几遍,这才说:“没问题了,一切都对的上号,这绝对是白莲宝藏的下一条线索。” 我说:“三舅,你觉得长生之术会藏在哪里?如果被我们找到了,咱俩真的能长生不灭吗?” 三舅摇摇头,说:“我并不打算找。” 我一愣,说:“这……” “这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长生之术的。”三舅很坚持自己的想法,而我,虽然也不信,但还是想找一下,毕竟我想见识见识古人所谓的长生之术到底有多厉害,又或者到底是不是真假。 见识过冥宫里那些机关,以及涅盘将军之后,我对长生之术不能说是深信不疑,但也多少感兴趣,不过我很清楚的认识到,古人所谓的长生之术,可能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灭,而是另外一种概念的长生。 不能说这种做法叫做偷换概念,虽说确实有可能让人永生不死,但其本质却是根本上的不同。 就拿僵尸来说吧,我现在还没见过真正意义上的僵尸,可万一有制作僵尸的秘术呢?把人做成僵尸,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长生之术? 第188章 上瘾 就说那涅盘将军,没用任何东西就能操纵他们,如果说把涅盘将军那铜皮铁骨全部都换成一个真人,用制作涅盘将军的秘术加到死人的身上,岂不也是长生不死吗? 但! 最关键的,就在这一点了,不管是变成僵尸还是利用涅盘将军制作的秘术,这种所谓的长生不死,绝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死,或许他们的肉体不会腐烂,还会行动,但他们已经没有了思维,没有了意识,这不就是行尸走肉吗? 如果是这样的长生不死,试问,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可! 弗洛伊德说过,人有两大原欲,一是性欲,一是攻击欲。而我个人认为,人应该有三大原欲,这第三个就是求知欲,我就是被求知欲所操纵了,我太想知道古人口中的长生之术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算不是什么正经的长生之法,至少也是某种强大的邪术,我可以不碰,但我真的太想知道。 三舅侧头看了我一眼,见我有些出神,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我活了小半辈子了,见过的东西太多太多,小志,听我的,这长生之术千万不要过分迷恋,不要信以为真,更不要去查阅这方面的古籍资料。” 我问:“为什么?”这个我确实有点想不明白,仅仅是搜索查阅一下都不行吗?难道这长生之术还有什么禁忌? 三舅只是淡然的说了一句:“这东西,看多了会上瘾。”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我品味了好久好久,仔细一想,我现在不就是上瘾了吗?所谓求知欲,可能只是我自己的说辞,我为什么不去求知一下苹果为什么是甜的?我为什么不去求知一下人有两只手而不是四只手?可偏偏来求知这所谓的长生之术? 说白了,这不就是有点上瘾,有点走火入魔了吗? 恍然间,我似乎懂了那些一代帝王们,为何穷尽一生心血,也要寻找到长生之法,千古一帝秦始皇,何等威武,一统天下的霸业更是彰显其实力与野心,可他这样的大人物不依旧迷信长生之术吗?这不就是所谓的上瘾吗? 我拍了一下脸蛋,晃了晃脑袋,感觉有些清醒了,说:“三舅,你的意思我懂了。” 三舅点点头,说:“我去过的地方太多了,进过的深山,见过的古冢也不少,也找到过很多关于长生之术的文献记载,但我依旧不去多看一眼,因为我也怕自己上瘾,有道是玩物丧志,如果太痴迷于这个,迟早毁掉自己。” 不得不说,三舅的教诲,确实很有道理。 我说:“那咱们怎么回去?原路肯定是不能走了。” 三舅坐在地上,想了想,说:“这洗髓池连通地下水,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跳入洗髓池中,顺着地下水通道,一直冲进大江之内。” “啊?”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地下水地下水,那是在地下的水源,是根本没有任何氧气的,如果运气好的话,地下水上方或许会有塌方,我们还有可能露头吸上一口氧气,若是没有,这一口气憋下去,顶多三分钟就是极限了,三分钟,我们才能游多远? 这个想法太冒险,如果我们有潜水服以及氧气罐,再配上一个水肺呼吸器,那我绝对敢走这条路,可这什么潜水装备都没有的情况下,跳进去容易,能不能再出来,就是一个问题了。 “三舅,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试探性的问道。 三舅说:“有,但是得靠我们自己找暗道,但是能不能找得到,又或者暗道究竟有没有存在,这是一个未知之数,在这个过程中会耗费多久的时间,这个谁也不敢保证。” “哎。”我重重的叹了口气,找到宝藏之后,如何离开,这绝对是一个世纪性的难题,原路不能走,只能开辟新道路了。 我说:“三舅,你有几成把握从水路离开?” 三舅想了想,绷直一根手指,说:“两成。” 我问:“那你伸出一根手指什么意思?” 三舅说:“一成的把握我有,但这跟赌博压宝没区别,另外多伸出来的一根手指,是鼓励你的,凡事没有绝对。” 我说:“不行不行,我水性还不够强大,这要是下去找不到换气的地方,可就真的栽了。” 三舅从登山包里取出塑料水壶,说,水壶里可以帮你装一些氧气,但仅仅够你呼吸两口,能多帮你撑五分钟,有没有问题? 我问:“那你呢?” 三舅说:“如果能找到出口,我憋一口气足够,如果找不到出口,咱俩就是背上氧气罐,也照样得死在里边。”这话虽说挫伤势气,但道理不假。 不是我这个人胆小,我这一会比三舅还谨慎,简直稳的一匹,稳的谁都快要拉不动的那种感觉。 三舅也不催我,他知道,这个关头越催,我的心就越慌,我说:“三舅,给我一分钟时间,一分钟。” 我带了一路的香烟,始终不敢抽的香烟,这一刻终于是抽出来了一根,问:“三舅,我能抽吗?” 因为我知道古代是没有手电筒的,寻宝者或者盗墓者进入机关重重的地方,必定要点燃火把,火把上有温度,而那个温度,就很有可能触发毒烟机关,这个是确实存在的,所以这香烟,我一路上都不敢抽,这一会真的想抽一根了。 三舅点头,略带笑意的说:“抽吧,慢慢想,也递给我一根。” 我们已经忙活了十几个小时,如果再不出去,我们的精神即将消耗殆尽,必须要睡一觉了,在这里睡觉,四周都是佛像,我有点睡不下去。 三舅坐在原地,一声不响的抽着香烟,我也是一言不发,只顾着抽烟,整个密室里,只有两颗猩红色的烟头,以及吧嗒吧嗒的抽烟声。 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扔掉烟头,说:“三舅,如果我要是没了,你以后可得经常去看我父母。” 三舅一愣,问:“生父?” 我摇头,说:“不是,是养育我长大的父母,幸好我还有个哥哥,如果我真没了,还不至于绝后。” 三舅沉吟片刻,说:“那你就不想见见你生父?” 我叹了口气,说:“哎,其实吧,刚开始肯定生气,能把自家儿子给扔掉的男人,这得有多狠?但转念再想,自己的孩子,自己的骨肉,若不是万不得已,谁舍得寄养在别人家里,万一吃不好,穿不好呢,或许那个富商当年也有他的难言之隐吧。” 正准备抽烟的三舅忽然愣在了原地,就连即将塞进嘴里的烟头,也悬在了半空之中,良久后,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能感悟到这一层境界,可以啊,可以啊。” 三舅连连点头,我说:“也不算多高深的感悟,只能说,人活着,必须要换位思考一下,不能凡事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想。” 其实现实生活中,我见过了太多太多不会换位思考的人,而这换位思考其实非常重要,就像两人吵架,如果换位思考讲道理,那总有一个理亏的,如果能想通,那所有事都不是事,如果想不通,那就是硬抬杠,抬到死,也誓不低头,这种人多的是。 三舅的烟抽的慢,我的烟头都扔好一会了,他才抽完,此刻起身拍拍屁股,说:“走吧,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问:“三舅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三舅没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说:“如果我要是照顾不好你,怎么向我姐交代?怎么向富商交代?如果你跟着我死了,富商会把我扒皮抽筋的。” 能在三舅口中说出被扒皮抽筋这几个字,我真是难以想象这个富商究竟有多厉害,有多强势,三舅这种在我眼中的传奇人物,也确实是老江湖中的传奇人物,竟然在富商面前,说被弄死就弄死? 这富商究竟有多大来头?他藏在暗中到底掌控了多少权力和金钱? 不过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那是赶鸭子上架,不上也得上,我深吸一口气,说:“那就赌这一把,我从不相信我的运气。” 三舅一愣,随后饶有意味的问我:“你不相信自己的运气,还愿意去赌这一把?” 我说:“可我相信三舅的运气!” “哈哈哈,说的真他妈好,老子喜欢,跟我勇敢的往前走,一切有我在。” 我用工兵铲砍断洗髓池下方用来困住海蜇的竹网,说:“都走吧,你们祖祖辈辈都被困在这里,现在也该回归江河湖海了,去寻找你们广阔的天地和理想吧。” 海蜇慢慢的都游走了,我和三舅准备好头灯,扑通扑通两声,同时跳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地下水也够凉的,刚一进来,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遭受了猛烈重击,差点就要抽筋,好在我快速拨动水花,缓过来了劲。 跟随在三舅的身后往前游,前方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黑暗深处的地下河,谁也不知道藏匿着什么,可面对所有的恐惧,只要三舅在,我就有一颗定心丸。 正想着希望顺利游出去的时候,往前游的三舅,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给我做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手势。 第189章 终身大事 但没等我细问,三舅没了下文,继续回头往前游,往前游了一分钟的时候,我已经有些扛不住了,但我坚持不换气,继续往前游,一分三十秒左右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肺部快要爆炸,实在有点扛不住了。 而等到一分四十五秒的时候,我就有点呛水了,可这时候,三舅忽然回头,拉着我快速的朝着上方游去,我隐约看到上方似乎有一处明亮的灯光,心想:“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因为在往上游动的时候,双手不同的拨动水面,产生波浪,看不太清楚那处亮光究竟是什么,等我即将要呛水的那一刻,三舅终于拉着我浮出了水面,可我依旧是最后一刻呛了一口水。 “哈——呼!”我连续不断的呼气,老半天才喘过气来,三舅说:“小志,抬头看看那是什么?” 我抬头一看,满天繁星外加一轮明月,悬挂于夜幕苍穹之上,而我们所处的位置真是一片湖泊,四周便是树林。 “诶?还真是逃出来了?爽,爽啊!”兴奋的心情我根本就压抑不住,用双臂拍打着水面,激起水花,三舅说:“走,上岸去。” 我俩上了岸,赶紧点了一堆篝火,脱掉外衣,用树枝架起来,挡在四周,个个都是光着背,坐在篝火的旁边,吃着干粮。 此时此刻,我觉得方便面简直就是这世间的美味,再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了。 我说:“三舅,刚才你在水下跟我做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手势?” 三舅哈哈大笑道:“一切安全。” 我一愣,刚开始没明白三舅的意思,片刻之后恍然醒悟,大声说道:“噢!三舅,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跳进洗髓池里,绝对能够逃出来?” “哈哈哈,没错,完全没错,但我不想告诉你,我就是想试试你的胆量,很好,没让我失望。人类在面对未知恐惧的时候,心里总是不敢迈出第一步,凡是牵扯生死之事,十之八九定会退缩。” 我点了点头,三舅说的有道理,牵扯生死大事,而且是未知的生死,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我也不能算是有胆量,只能说是被逼到这一步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路可走。 不过三舅这货可真够滑的,他原本就知道洗髓池下是一条安全水域,可以直通外部,但他不说,故意试探我,这都多大的人了,玩心还这么重。 烤干了衣服之后,我俩席地而睡,现在天气还不是多凉,稍微睡一会还是没问题的。 后半夜,趁着月明星稀,我俩拿着武器顺着山坡赶往原来的道路,早上到达那小村庄的时候,胖子,蒙面女子,屠龙都已经在等着我们了。至于屠虎和阿炳以及屠凤,被三舅派去做别的任务了。 见到我们的那一刻,万年面瘫的屠龙,难得一笑,胖子则是冲过来,直接抱住三舅,痛哭流涕道:“干爹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昨晚上给我担心死了。” 胖子表达自己想法的时候从来不含蓄,要骂人就是当着面直接骂,比如现在他很感动就直接扑过来抱住三舅,如果是我,恐怕有点不好意思。 三舅捏捏胖子的脸蛋,说:“小胖担心的脸都小了,这昨晚上得瘦好几斤吧?哈哈,我命大着呢。” 开着破车,我们一路回去,到了三舅住所的时候,一行人好好的冲了个澡,先是大睡一场,随后就是出门大吃一顿,好好的玩耍了好几天。 这天,我问三舅:“你抽空带我去见见富商吧?” 三舅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别的,我也不图他的钱,也不图他的人,就是想看看我的生父究竟长什么样。”因为那张1990年的老照片上,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就是我生父,他跟我这般年纪的时候,长的跟我是如此相像,我很想见见他。 三舅说:“他曾经跟我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暂时不要告诉你这件事,他公开你的身份之后,江湖上会有更多的人追杀你。” 这个道理我当然懂,如果众人都知道我爹就是那个掌握白莲宝藏线索的富商,那恐怕我一天会遭受一万次绑架,富商虽有权力和金钱,但也不可能一个人灭掉整个江湖,谁都做不到,古代的皇帝也做不到。 “所以说,三舅的意思是,暂时不让我见,也不让富商知道,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消息,是这意思吗?” 三舅点头,说:“嗯,我是这么想的,等我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到时候再办。” 我说行,反正我也不是非得见他,这么多年没找过我,我明白也理解他的苦衷,但毕竟没见过我,没养育过我,真正对我有恩的,是家里的父母,我得回去看看他们。 而且我依旧装作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不让他们难过,回到家的时候,买了两箱东西,我爸见我第一件事就是:“诶,你那女朋友咋没带回来?” 我一愣,说:“就是回来看看啊,带啥女朋友?” “靠,好不容易放个假,不带女朋友,你回来干啥啊。”我实在是很无语,我说:“爸,我知道你急着抱孙子,可这事它急不来啊。” 我爸一吧嗒嘴,把我拉到一边,说:“你懂个屁啊,这年代,还能跟我们那年代一样?管他三七二十一,生米先做成熟饭就行了。” 我去,没想到我爸的想法比我还猛…… 不过很多情侣都是因为这个才早早结婚的,现在未婚同居很正常,很多小情侣都是怀孕了,然后就赶紧结婚,毕竟不能等着肚子大起来,那事就多了。 看来我爸深知这个年代谈恋爱的套路啊。 套路,满满的套路。 我说:“哎,不急,再说吧。” 晚上,还是吃着父母做的饭菜最香,吃过饭我给我哥项飞鹏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他说有空,正想喝酒,但是没人,自己喝寡酒没意思,让我过去。 我知道印刷厂老板非常器重我哥,老板经常给他好烟好酒,所以烟和酒他是不缺的,我提了两个小菜就去了他租的房子,到了之后就他一人,我问:“嫂子呢?” “带着孩子回娘家两天。” 我哦了一声,坐了下来,兄弟俩见面,那就是天南海北一顿狂聊,什么话题都聊,从工作到生活,再到社会现状,再到古代历史,那反正有的没的,只要一杯酒下肚,任何一个话题都能侃上半个小时不带喘气的。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印刷上,我特别想知道一件事,因为我确信鬼是不存在的,可当初跟随我哥干印刷的时候,那一晚在员工宿舍中,他明明喊了我,可我起身的时候,他却在背后捂住了我的嘴,我一直都想知道这个。 所以,我就多问了一嘴。 没想到刚一问这个,我哥又是连连叹气,抱着头不停的说:“小志,哥对不住你,哥真的对不住你啊。” 他情绪慢慢有些控制不住,我一看,赶紧说:“哥,没事,我都知道,阎罗党都跟我说了。” 我哥一愣,抬起头看向我,眼眶里还有泪花,他问:“怎……怎么回事?” 我说我见过阎罗党里边的老九,就是个头最矮,说话声音很沙哑那个,我哥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这个人,我又说:“他把一切都跟我讲了,你也是误入歧途,被他们威逼利诱,虽然我们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这辈子你都是我亲哥。” 此话一出,我哥重重的叹了口气,因为从我俩的年纪上来算时间,加上我被寄养的时候肯定不是刚出生,或许已经有半年大小甚至是一年大小,那会我哥至少是四五岁,他肯定知道的。 “哥,我今天来不是兴师问罪的,就是跟你聊天谈心的,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那都不是事,不过我挺想知道,咱俩干印刷的时候,卫生间晚上为什么不能去?” 我哥摇摇头,说:“没有什么不能去的,我瞎编的。” 我一愣,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我没弄明白,我去卫生间的时候,你在外边捂住我的嘴,说你也听到了那个声音。可第二天我问你的时候,你却说你就在卫生间,那天晚上,卫生间里发出声音的时候,究竟捂着我嘴巴的人是你,还是在卫生间里的人是你?”我哥,绝对只有一个,这是不用多想的。 我哥说:“捂着你嘴巴的那个才是我。” 原来那天晚上,捂着我嘴巴的就是我哥,可卫生间里的声音呢? 他说:“卫生间里,是我录好的声音,并且定好了时间,前边跟你说卫生间在晚上千万不能去,就是怕你看到那个录音设备,捂着你嘴巴的是我,第二天我跟你说了谎。” “噢!”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太高明了,当时我都快精神分裂了,我一度想不明白,究竟哪个才是我哥,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 我说:“那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第190章 鬼母诅咒 我哥说:“这些想法都不是我出的主意,是阎罗党教给我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你疑神疑鬼,最好让你精神分裂,最后制作出自杀的假象。”说这话的时候,我哥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那你不让我抽你的烟呢?” 我哥摇头,说:“故意的,就是要让你信这一行,信的越深越好。”这个我知道,有些邪教不能允许他们存在的原因,就是他们会把人洗脑,让人对他们邪教深信不疑,从而会衍生出各种事件。 看来当初那消失的六根香烟,也一定是我哥动的手脚了。那凭空消失的六根香烟,可能就是他自己故意抽出来的,然后在半夜里塞进我的烟盒里。 我捋了一下整个事情,我哥提前就告诫我,不能让我在晚上去卫生间,其实就是故意的,这是一个铺垫,是先下的套。 而不让我抽他的烟,这也是为了提前铺垫,让我深信这一行很有讲究,至于老板拜六指阎罗,可能是行业里真有这么一说,但这一说,也只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你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就拉到,祖师爷保不保佑你生意兴隆,那看的不是你诚不诚心烧香跪拜,而是你做生意讲不讲诚信。 至于那天晚上卫生间里传来的声音,他给我讲得很明白了,卫生间里没人,那是他自己的录音,第二天他撒了谎,这样就让我自相矛盾,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我哥?而另外一个不是我哥的‘人’究竟是谁? 后来骗我去清水桥,以及让我去老龙桥烧纸钱,包括后来给我的锦囊中,藏有大尨鬼钟的地图,这些事情我哥都跟我说了,而且跟我的猜想是完全印证了。只有藏着大尨鬼钟地图的那个锦囊才是真的,其余的一切都是阎罗党指使他干的。 其余的一切就不用多想了,一切都是我哥瞎编的,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他很木讷,他绝对编不出这么精妙绝伦的骗局,他自己也说了,都是阎罗党教给他的,这个计谋很精密,很强! 所有的一切都真相大白,所有的诡异都不是诡异,有句话叫做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怪而是人心。要我说,这世上最令人猜不透看不到的不是鬼怪而是计谋。 阎罗党可谓上演了一出好计谋,不过也不太清楚他们是怎么知道我是富商儿子的? 如果说在我小时候他们就知道的话,那可能我根本就不会长大?早在幼年时期或许我就会被干掉吧?应该也就是这两年才调查出我真相的,所以我才在干印刷的时候遇到那么多诡异的事,其实都是阎罗党事先安排好的。 跟我哥好好的喝了一顿,我说:“哥,没事了,这对咱兄弟俩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事。”我拍了拍我哥的肩膀,安慰了他一番,这就离去。 夜晚,我给静静发了一个qq消息,原本以为她都睡了,没想到竟然秒回,我说:“你在干啥呢?” “刚打完一把王者荣耀,输了,你会玩不?” 我回:“懂一点这个游戏,但基本上没玩过,我这几天不忙了,有机会带你看电影去。” 静静说:“看电影看电影,就知道看电影,能不能想点浪漫的呀。” 我挠挠头,坐在路边想了好久,浪漫的?啥是浪漫的,容我项飞志缓一缓,没怎么谈过恋爱的吊丝,我猛的一下真不知道这到底该怎么浪才能觉得特别漫。 “你在哪?过来找我吧?”静静见我老半天没回复,直接给我发了一条这样的消息。 打了一辆出租,把静静接到了市区,但不得不说,在我们这种三线城市,大晚上的基本上没啥娱乐场所的,还开门营业的也就ktv酒店,除此之外只剩下一家火锅店。 静静穿了一袭紧身皮衣,我直到今天才发现她的身材也是如此完美,太高雅的话说不出来,简单来讲就是天使脸蛋,魔鬼身材。 “饿吗?带你吃饭去吧?”我搓搓手,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静静摇头,说:“不想吃太油腻的。” 或许静静以为我要带他去kfc或者麦当劳,毕竟这种快餐店的标志就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我说:“去那家通宵火锅店。” 那火锅店距离我们不远,我俩没打车,就在路边慢慢的走着,看似没有什么目的,但却知道要去哪里,知道去哪里,走在路上却又像是漫无目的的散步。 静静靠近我的身子,悄悄的揽住我的手,嗔道:“你真呆,是不是每次都要我主动啊……” 我一愣,侧头看向她,她则是转头往别的地方看,不与我眼光相对。 这……这就很尴尬了。 不过,下一秒我就拿出了终极神器,静静当初说过,她喜欢那种水果造型的头绳,我去邛崃山脉之时,曾在路边地摊上买过一个,不过在过机关时,掉在了巨石之下,这个没办法了。但跟三舅逃出生天之后,回去的路上我们路过那老奶奶的地摊时,我又买了一个。 这一次,我买的还是橘子造型的,说来也怪,我不怎么喜欢吃橘子,但我觉得静静应该喜欢橘子。 “静静,你看这是什么?”我从兜里掏出来,径直递给静静。 静静一愣,脸上露出一阵欣喜之色,那是无法掩盖的喜悦,但片刻后又象征性的打我了一下,跺着脚说:“哎呀,你真的好呆啊!你就不会捂着我的眼睛,然后给我一个惊喜吗?” “这”我抿了一下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我这种傻吊,其实注定就得单身一辈子。现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衡,我实在不敢相信有一天我能追到像静静这样的可爱女孩。 并非是情人眼中出西施,静静长的是真可爱,在感觉方面,我觉得她跟蒙面女子就属于完全相对的两种人。蒙面女子带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天上仙子,不食人间烟火,也不会撒娇卖萌。 静静相反了,喜欢黏着我,跟我撒娇,而且举止神态都萌的像是一个小女孩,调皮可爱,我一直觉得她的长相就像是我小时候看过的卡通动漫中,那些萌萌的小姑娘。 “小志,今晚……我……我可以……不回去……”静静接过水果造型的头绳,抓紧了我的手指,跟我十指紧扣。 我…… 有点紧张了,呼吸有点局促了,我是吊丝,是没经历过女人,可我都懂啊,这年代谁还能没研究过一些爱情动作电影?都是人,不是神,七情六欲都有的,那些表面清高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她)在床上究竟是什么样的。 “厄……先吃饭吧。”我停顿了大半天,最后憋出这句话,静静的小脸都红的快出血了。 走在这个城市最黑的夜里,走在这个城市最亮的霓虹灯下,静静小声说:“我有点困了,咱们去酒店休息吧……” 我沉默了许久,看着静静那张可爱的俏脸,点了点头。 夜,更深了。 第二天,我被三舅的电话吵醒。 “在哪呢?回来一趟,我研究了一下白莲宝藏的铭文,以及那块冰玉虫石,找到了一些关于鬼母的消息,你回来我跟你讲一下。” 我说:“行,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吧。” 静静趴在我的身上,用手指在我胸膛上画着圈圈,小声呢喃:“小志,不要走嘛……” 我抱紧里怀里的静静,深深的嗅了一口她的发香:“这两天我就跟我父母说一下,挑个好日子,咱们结婚吧?” 静静,让我从男孩变成了男人,我必须要给她一个名分,也必须要努力给她最幸福的生活。 谁知静静思索了片刻,说:“我们还小吧。” 我说:“怎么都行,一切听你的。” 静静俏皮一笑,蜷缩进我的怀里,把我抱的更紧了。 等我回到三舅住所的时候,他正叼着雪茄,面前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说:“干啥去了?不是说半个小时吗?这都过去仨钟头了。” 我挠挠头,说:“厄,有点事忙去了,刚忙完。” 三舅瞥了我一眼,说:“脖子上的红唇印,还特么的少,应该再多吸几个,我就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啊? 我一愣,伸手摸了一下脖颈,想起昨晚的种种,不免脸面一红,尴尬十足。 三舅饶有兴致的说:“中了鬼母诅咒,你还这么有情调,不愧是我胡远笙的外甥啊,行了,不扯淡了,女人都是温柔乡,不能太靠近了,明白吗?” 我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这些钻石王老五都是一种什么样的思想,也有可能是出来混江湖尽量不能有家人,不然就有了牵挂,做事不利索。 反正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再没这么普通的程度,七情六欲我有,婚姻子女我也都想要。 “你进来,我跟你讲一下鬼母诅咒的来源,这个消息应该不会假的。” 我说:“三舅你这么快就查出鬼母诅咒了?” 真没想到三舅能有如此之快的速度,但他却说:“不是,这线索是别人提供给我的,一个很奇怪的人。” 第191章 破敌之计 我问:“哪个奇怪的人?” 三舅说:“他没说出自己的身份,但从送信的方式上来看,我觉得十有八九是阎罗党。” 我一愣,心想:“阎罗党怎么知道我中了鬼母诅咒?” 在遇到冰玉虫石的时候,阎罗党可并没有找到我们,那会他们应该还在暗道里边,怎么可能知道我中了鬼母诅咒?难不成是之后我被阎罗党控制的时候,我意外说漏了嘴? 毕竟这不是什么秘密,就算说出来也不会影响大局,倒是有可能青面翁我俩聊天时,意外给说了出来。 三舅说:“这消息是今天早上送过来的,也就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前两个小时,我在想一个问题。” 我问:“什么问题?” “你曾经问过我,阎罗党内部有没有我安插的眼线,这个我跟你说实话,确实没有,但我还真不清楚,究竟是阎罗党里的哪个高手能够知道这么多东西,还悄悄的告诉我,这让我想不明白了。” 我说:“会不会是故意下的套,陷阱?比方说他告诉你鬼母线索,跟你说一个地方,等你到了之后,他准备好陷阱收拾咱们?” 三舅想了想,说:“可能性有,但微乎其微,因为鬼母传说版本众多,但真正的鬼母,在古典籍中还是可以查阅到的,这一点不可能骗人,也根本骗不了人。” 我点了点头,说:“那我应该怎么做?” 三舅打开了电脑,对我摆手示意,让我先坐下,随后才跟我详细讲解了鬼母的典故。 在汉朝之时,古代的航海技术和造船技术就有了很大的发展,其中就造船而言,最为有名的就是楼船。其实楼船最早出现在战国时期南方的越国,楼船上的士兵被称为楼船军。到秦朝以及汉代之后更衍生出‘楼船将军’的军事指挥官衔。放到现代来说,应该算是战列舰的舰长。 此船因建有重楼,故而被称为楼船,楼船外形方首无帆,两边设有很多划桨,与古代西方的三桨座战船类似,而层数则有三层五层,大小不同。北宋有一本《武经总要》,里边就绘有楼船图,甲板上有三层建筑,每一层建筑的四周都要设置女儿墙。 至于女儿墙,多说一句,在古代被称之为女墙,乃有窥视之含义,是仿照女子睥睨之形态,在城墙上建起的墙垛,经过时代的演变,就变成了一种建筑专用术语,行业词。 《三国演义》第五十一回,曹仁大战东吴兵,孔明一气周公瑾中写道:只见女墙边虚所搠旌旗,无人守护。这里的女墙,就是指城墙顶部那一排凹凸的矮墙,就好比长城了望台上,那四周的墙壁一样。 说回楼船,这楼船虽说庞然大物,乃是战争利器,但因重心太高,抗风暴能力太差,若是用于远海作战,遇上大风暴的话是很危险的,所以大多数参加战争的地点皆是在江河湖海之中。 据野史记载,汉朝末年曾有楼船将军,率军南下,大破敌军,斩敌军头颅上千,令士气大振,在军中被誉为神将!但这位楼船将军,在斩杀到第九百九十九个人头时,发现此人的头颅无论如何都斩不断。军中有谣言,说此人乃河神下凡,要怪罪军队了。 因楼船神将一路南下,斩杀无数敌军,鲜血将河水都染红了,所以众人坚信这就是河神爷怒了,亲自下凡来会一会这个战无不胜的楼船神将。 这位楼船神将也是心生疑惑,但绝对不能表露出来,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若是主将都慌了神,那下边的士兵还能如何镇定? 就像二战时期丘吉尔最鼓舞人心的演讲,我们将战斗到底。所以统帅一定不能慌,这楼船将军亲自披挂上阵,手持长刀,砍向此人脖颈,但刀刃落下之后,咔嚓一声,瞬间断裂。 而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俘虏,头发蓬乱,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任凭士兵如何挥刀乱斩,也依旧不动声色。 楼船将军绕到此人正面,问:“汝乃何人?” 那人不吭声,始终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楼船将军命令左右侍卫,强行将他抬起脑袋,看这刚看了一眼,不由得大惊失色,也幸好是常年征战沙场的大将军,若是一般人估计早就吓破胆了。 这俘虏生的一副怪面相,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青疙瘩,犹如蟾蜍背上的皮肤一般,而且两只眼睛很小,黯淡无光,塌鼻梁,嘴唇奇大,还长了一对招风耳,可以说这人要多怪有多怪,五官比例严重失衡。 楼船将军这就回到船舱内部,心想一定要斩杀此人,不管他用了什么邪术,一定要有破解他的办法,不然军心必乱,此人一定要杀的,绝对不能放,若是放了回去,谁知道会惹出多大的祸端。 所谓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守财,善不为官。就说这慈不掌兵,太仁慈,太妇人之仁的,绝对不适合掌控军权,能够征战沙场的,必须敢直面淋漓的鲜血,必须有杀人的勇气,简单来说,必须够狠! 别人能干出来的,他能干出来,别人干不出来的,他照样能干出来。 这位楼船将军召集部下,商议用何种办法才能破掉此人的妖术,后有军中老兵献上一计,说此人刀枪不入,定是修习了某种妖法邪术,而学习这些妖法邪术之人,有一个共同的祖师爷,也就是传说中的鬼母。 鬼母,也不知道是何时流传开来,反正在当时已经就很有名气了。这军中老兵,就是个兵油子,早年间也曾误入歧途,跟随一个游荡江湖的妖人,学过一些邪术,知道有些秘药常年服用,可使人的体型发生变化,也可使皮肉从根本改变。 这老兵就给楼船将军出了一个主意,既然是长江之中作战,那就地取材,直接从长江之中抓鱼,将这些鱼开膛破肚,只取内脏,把这些内脏都泡在一个大木盆里,木盆之中,插有一把长刀,用木盆中那些腥味扑鼻的鱼内脏,浸泡三个时辰以上的长刀,以刀兵利器,鬼神惧怕之物,沾染污秽之物,浸透污秽之气,两者合二为一,方可破掉妖术。 楼船将军对此半信半疑,但有办法总比没有好,就命令士兵捉鱼,可这说来也怪,那天抓上来的鱼,无一例外,都是死鱼,捞上来就腥臭扑鼻,那捕鱼的士兵一个个都吐了三天。 不过军中老兵说了,这鱼内脏越臭,效果就越好,破掉妖术的威力就更大。三个时辰之后,楼船将军面不改色,一把抽出木盆中的长刀,长刀上早已是鲜血淋淋,此刻倒提长刀走向那满脸青疙瘩的俘虏。 到了俘虏的面前,二话不说抬刀便斩,这手起刀落,人头落地,鲜血从脖颈中窜出一米多高,溅了楼船将军一身,将他背后大红色的披风,染的更红了。 楼船将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液,振声喝道:“尔等妖术,算不得什么,哪有什么河神下凡之说,破敌之时,就在明日!” 砍断俘虏头颅之时,也就是楼船将军下令总攻之日,但就在发起总攻的前一天晚上,楼船将军察觉背部异常疼痛,便脱下铠甲命令侍从查看,侍从无一不惊。原来这楼船将军中了诅咒,传说中的鬼母诅咒。 楼船将军想不明白诅咒是从何而来,就赶快命人传唤今日献计的老兵,可在军中一查,所有人都惊了。 不是这个老兵消失不见了,而是军中从未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说出这老兵的长相之后,所有军士皆是摇头,说没见过此人。 一众将军都慌了神,这应该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是敌军故意派遣而来的细作,就是先用一个中了妖术的俘虏来扰乱军心,然后这老兵再出场献计,看似好心,实则坏意。老兵所献上的计策,虽说斩了俘虏人头,可却让主帅中了鬼母诅咒,这明摆着就是一场阴谋。 楼船将军在当夜,气色越来越差,脸面也越来越黑,侍从在晚上被主帅疼痛的呻吟声惊醒,凑过去一看,大惊失色,主帅脸上的胡须不知何时掉光,而且脸上的皮肉越来越黑,但在油灯的映照下,却显得更为滑腻,犹如女人的皮肤一样。 侍从紧张的问主帅怎么了,主帅说话时的声音,都开始有点不同了,原本雄性十足的声音,竟然也变的有点尖细,主帅脱掉衣服一看,背上那鬼母诅咒的刺青,已经蔓延至了全身。 原本就是一个长相妖艳的女人,踩着一团皆是骷髅头组成的乌云漂浮在他的后背上,现在他浑身上下都刺满了黑色的云朵,那云朵下方就是一个个骷髅头,排列成一串一串的样子。 眼看这刺青就快要蔓延到脖颈上了,若是蔓延到脖子或者脸上,那这楼船将军必死无疑。身为主帅,他当然知道孰轻孰重,所谓大人物就是在关键时刻知道该做什么事。 他将侍从喊道身边,问:“汝年几许?” 第192章 邪术之祖 侍从回答出自己的年龄,楼船将军点点头,说:“掺我起来。” 借助着油灯照射出来的昏黄光芒,楼船将军将明日总攻计划全部写了下来,并嘱咐侍从:“我定熬不过明日,我死后,你升任主帅,按照我的计划发起总攻,定能取胜。”说话间,将总攻计划交给侍从。 侍从一惊,没想到自己能从一个侍从直接升到主帅上,这是谁都不敢想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楼船将军又说:“明日你穿上我的铠甲,立于楼船穹顶,了望敌军,振兴士气,当战争结束之后,天下太平了,我希望你能寻找一下传说中的鬼母,想办法破掉它的鬼母诅咒,不要让它再去害人了。” 帅印交给侍从的那一刻,楼船将军双手下垂,扑倒在了侍从的怀里,这侍从照顾楼船将军数年时间,早已熟知将军习性以及人品,不由得当场落下热泪。为家为国戎马一生,却被这歹毒的鬼母诅咒给害死,侍从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翌日总攻,侍从穿上楼船将军的铠甲,带上头盔,就站在楼船穹顶之上,从女墙往外了望,那个时代是没有望远镜的,离的大老远,敌军只看到楼船将军的铠甲有人穿着,站在船头上,以为就是楼船将军亲自率军攻打,个个胆战心惊。哪里知道真正的楼船将军在昨夜就已经死了,此刻的楼船将军只是一个小侍从。 而侍从按照楼船将军写下来的进攻计划,则顺利攻破敌军,但他从一个侍从升入大将军,这有点难以服众,他自己也理解这是楼船将军生命垂危之际做出的选择,况且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指挥整个军队,怕是会给军队带来灭顶之灾,所以他还是将军权以及兵符让给了副将,自己则离开军队,游荡天下,拜访各路高人,寻找破解鬼母诅咒的办法。 副将为了奖励侍从,将楼船将军身前穿过的那身铠甲,赏赐给了侍从,这身将军战甲,便成了侍从一生的财富,他永远忘不了站在楼船穹顶,指挥万千水军攻城拔寨的威风,也永远忘不了这威风是楼船将军临死前给他的,所以他谨记楼船将军的遗言,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找到破解鬼母诅咒的办法。 有道是,苍天不负有心人,那侍从离开军队时,仅仅二十出头,这一路游历天下,四处为家,到了四十岁时,终于找到了线索。 说这鬼母乃是天下邪术的祖师,而天下邪术各有派系,最早的雏形是从南方传来的,经由高人指点,这侍从找到了鬼母葬身的地方,可内部却是机关重重,他根本就无法破解。为了保险起见,他又用掉十年光阴,寻找机关术高手,也就是所谓的盗墓高手。 那年代,盗个墓不稀奇,乱世之中,什么是王法?武器就是王法。 可盗墓贼一听是鬼母的坟墓,也就是天下邪术的老祖宗,没有一个敢去的。开什么国际玩笑,那是鬼母,里边埋了多少金银财宝,也不会有盗墓贼愿意光顾的,若是中了什么可怕的诅咒,祸及妻儿,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没有任何盗墓贼愿意帮助这位侍从,无奈之下,他拜其中一位盗墓高手为师,学习机关之法,再次重走天下大川,增阅历,长见识,学本事。待他五十岁那一年,他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动手,就绝对熬不过去了,楼船将军生前交给他的任务,也可能要遗憾告终了。 侍从点着油灯想了一夜,一直到灯枯油尽,鸡鸣天亮才最终决定,进入鬼母陵墓,寻找诅咒破解办法。 侍从带上许多盗墓高手给的工具,为了防止暗箭,他特意带上了楼船将军身前的战甲,其实带这一身战甲的最根本意思,或许不是为了防备暗器,而是他觉得自己可能这一进来,就永远也出不去了。他一生未娶,无妻无子,所有的追求所有的念想,只有这一身楼船将军的战甲,所以,他死也要带上这一身战甲,让战甲永远陪着自己。 说来也怪,世人都说鬼母乃天下邪术之祖,进入她的陵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因为里边就连空气中都是被邪术所浸染的,但这侍从穿着楼船将军的战甲进入陵墓,不但没有中任何诅咒,反而最后成功的找到了鬼母的棺材。 而鬼母的棺材,则是一株腐烂的千年大树,只不过挖空了树干的正中间,鬼母就站在里边,传言谁若打开棺材,鬼母必定与谁附体,重生于此人体内,再次为祸世间。 江湖三十年的游荡,这侍从早就打听清楚了,只要打开鬼母棺材,毁掉鬼母双眼,使得无法窥得世间之事,那她的邪徒们,所创造的邪术就起不了作用了。侍从大着胆子打开了棺材,棺中一阵黑风吹出,直吹的侍从睁不开眼睛,恍惚间似乎有一双白皙如藕的玉臂伸了出来,搂住了侍从的肩膀。 侍从一惊,正要拔出腰间佩剑,可突然发现,黑风中似乎又出现了一对细腻的手臂,按住了自己的双臂,让自己无法拔出宝剑。侍从惊了,知道今天必定要栽到这里,但他这么多年的光阴,可不是虚度的。他拜访过天下大川所有名山中的高僧,得道高人,以及修为高深的道长,询问过无数人关于克制鬼母的办法。 一种办法可能不行,但一百种办法汇聚到一起,总有一个会灵验的。侍从快速咬破自己的舌头,将鲜血喷在楼船将军的战甲之上,护心镜的部位沾染上鲜血的一瞬间,只听黑风覆盖的棺材内传来一阵刺耳的女人尖叫声,鬼母似乎吃痛。 侍从急忙掏出怀中寻找老工匠打造的神印,这一方神印,用的乃是昆仑之石,大印之上雕刻八个大字。 天道循环,恶浊退散。 而这大印,曾在寺庙之中,悬挂于庙堂之上数年之久,早已沾染了灵气,这一记神印盖下去,棺材口上面漂浮的一层黑风急剧缩回,枯死千年的老树,那些树干竟然像是在一瞬间复活了一般,快速的收缩,枝干全部遮挡在了棺材口,这才归于平静。 至于黑风急剧缩回之时,吸力过大,这侍从根本就扛不住,双手死死的抠住棺材两侧的木头,身子尽量往后仰,这才勉强控制住身躯,没有被吸进去,但楼船将军的头盔却被吸掉,吸进了鬼母的棺材之内。 那八字大印和楼船将军的头盔进入之后,世间大多数邪术就此失效,但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鬼母门派流传下来的邪术失效之后,更是衍生出了其他各种邪术,层出不穷。但不管怎么说,楼船将军的大仇是被报了。 侍从逃出鬼母陵墓时,鬼母陵墓的内部结构发生重大改变,那腐烂而死早已千年之久的老树,树枝狂魔乱舞,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搜楼船的造型。侍从离去的路上,手腕上被鬼母触及的地方,出现了两个黑手印,藏在客栈里的三天内,侍从的身体状况急转日下,在临死关头,他写下了这方面的所有记载,将这一份古籍,交给了店里的小二,这才离开客栈,死于荒草坡之中。 这店小二一家,倒是把这古籍给留了下来,所以三舅查阅到了这方面的资料,但这资料,竟然是阎罗党送来的,让我很是想不明白。 我说:“三舅,你的意思是,想要破解鬼母诅咒,就得找到鬼母陵墓,关键点是寻找到陵墓里的楼船将军头盔以及那八字神印?” 三舅点点头,说:“这古籍上的记载,或许有夸大之词,但克制鬼母的办法,应该是错不了的,白莲宝藏我们先放到一边,先帮你破掉鬼母诅咒,这才是头等大事。” 谁也没想到,原本很顺利的计划,想要一步步找到白莲宝藏,这下倒好,被这鬼母诅咒给搅和了。 我说:“那这鬼母的陵墓在哪里,你知道吗?” 三舅把雪茄插进烟灰缸里,拧了两下,说:“这个就简单了,古籍里关于鬼母陵墓的记载有很多,但地点也很多,这两天我会再查阅一下,到时候有具体位置了,我们就出发。” 我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在阿育王塔里,我就说:这一次完事之后,回去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好好的玩玩,不然人生苦短,时间都用来冒险了。刺激归刺激,但这玩命的事,还是先享受够了再说吧。 下午,我又喊上静静,没别的,依旧是看电影,看来我就是纯吊丝一个,实在没接触过更高端的娱乐项目,也没那个经济能力,不过能跟静静在一起,我就很幸福。 看的电影是美国大片,而这欧美的电影里,出现纹身总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静静突然在我耳边小声问我:“小志,你睡觉的时候,我看见你后背上有一块特别大的纹身,你是啥时候纹的?” 特别大的纹身?我当场就懵了,难道我背上的鬼母诅咒也开始生长了? 第193章 诅咒传染 这就让我很惊恐了。 看完电影之后,静静接了一个电话,说有点事要忙,我送她上了出租之后,赶紧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看看背上的鬼母诅咒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正巧蒙面女子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 我说在自己家,她说找我有点事,让我等着她,一会就到。 等我赶回出租屋的时候,正巧蒙面女子也来了,我说:“正好,你快帮我看看,我背上的鬼母诅咒,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脱掉上衣,光着脊背,这天气已经有些凉了,蒙面女子看完之后,伸手摸了上去,片刻后说:“不对劲。” 我说:“怎么了?” 跟蒙面女子也算是生死与共过了,她伸手摸我的后背,我俩也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说:“最开始,你这鬼母诅咒就像是画在背上的,可现在我摸上去,似乎就像纹身一样,线条部位竟然还有一些凸起。” 我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说:“那这鬼母诅咒变大了吗?” 蒙面女子点头,说:“大了,比之从前是变大了一些。” 我叹了口气,心想:也别想着出去多玩几天了,找到鬼母诅咒的具体线索,有了具体计划之后,该动身就赶紧动身吧,不然等着鬼母诅咒蔓延全身的那一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问蒙面女子:“你来找我干什么?” 蒙面女子一愣,随后说:“没什么,就是想让你陪我走走。” 我说:“这个放在平时肯定没问题,但是我现在没啥心情,你要是没事的话,跟我一起去找三舅吧?” 蒙面女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等我俩正在半路往三舅那里赶的时候,忽然三舅打给我一个电话,接通之后的第一句,就让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他问:“你在哪?身边都有谁?” 我朝着车窗外看了一眼,说:“在出租车上,旁边只有忆苦。” 三舅这才说:“事大了,富商知道所有的事情了。”我说这有什么事大的,知道就知道了呗,还能咋样。 可三舅说这一次不同,这鬼母诅咒的线索,富商也开始关注了,因为富商不想让我死,至于原因,那太简单了,就算我俩一面都没见过,我也是他亲骨肉,他是不会让我死去的。 我说:“三舅,富商没找你麻烦吧?” 三舅摇头,说:“他没怪我,就是命令我一定要带你破掉鬼母诅咒。”这一次,就连三舅都从自己口中说出了命令这个词语,可见富商心里是有多么着急。 我说:“不急,咱们慢慢找,找到了线索立刻动身就行了,三舅你给我打电话,不会是富商想见我吧?” 既然富商知道我已经知晓我是他儿子的情况下,他或许会这么做,三舅点头,说:“富商确实想见见你了,但要等到我帮你破解掉鬼母诅咒之后。” 我一愣,问:“这货还怕我传染他?” “诶,咋说话呢,什么叫这货,那是你亲生老子。”三舅责备我一句,又说:“鬼母诅咒真的会传染,但只传染有血缘关系之人,说白了只能传染给自己的家人。” 联想到前两天回到老家跟父母聊天,以及跟我哥喝酒的事,我吓坏了,心脏都扑通扑通一直跳,可转念一想,我跟他们其实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那应该不会传染。这么一想,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我说:“那行,破解了鬼母诅咒之后,我就去见见他。” 既然说明白了这件事,我也就不急着回去了,让出租车司机转了一个弯,直奔公园,因为恰巧开到了公园旁边。 走在公园里,我问蒙面女子:“你最近都没有事情做吗?” 蒙面女子摇摇头,说:“师傅说过,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我说:“可除了保护我之外,你应该也得有点别的娱乐项目啊,不然那多单调。” 蒙面女子戴着口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眼角眯了一下,应该是笑了笑,说:“不喜欢玩,只喜欢静静的走着。”刚说到这里,她忽然问我:“你呢?什么时候和静静结婚?” 我挠挠头,说:“这个,我跟静静提了,但是她说不急,我们都还小。”这种事吧,是两个人的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慢慢来吧,哪一天静静想结婚了,我们就结婚。 蒙面女子不再吭声,一连几分钟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我说:“要不去划船?” 她摇了摇头,不止是不想去,还是没兴趣,我正欲说话时,蒙面女子忽然对我说:“破解鬼母诅咒,什么时候动身的话,跟我说一声,我也去。” 我说:“不太好吧?这一次我和三舅的打算,就是我俩去,不带别人。”毕竟这是为了给我破解诅咒,不是寻找白莲宝藏这种大事。 而且我仔细想了想,所谓诅咒,很有可能就是某种用秘药控制的东西,进入了体内,要说诅咒这种事,我是不太相信的,可我背上怎么就出现鬼母刺青了呢?因为有一个关键点我是不会忘的。 那冰玉虫石,我们几人之中,只有我自己的脚踝碰到了,幸好是用酒精燃烧了一下,烧死了所有的细菌,但不管我手速多快,肯定是快不过细菌的,或许会有一些进入了我的体内,所以会造成我背上浮出这个鬼母刺青。 蒙面女子说:“我这一生的使命,就是谨遵使命,守护在你身旁,若你死了,我活着就没有意义了。” 这话说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当年挖出她祖师爷的棺材,那不是我爷爷和我父亲故意的,也都是无意间挖出来的,原本想埋回去,可被村里的恶霸给看见了,结果把里边的财宝洗劫一空。 至于我爷爷和父亲去供销社里买布料做衣服,重新安葬她们祖师爷,也只是因为我爷爷心里内疚,毕竟打扰了先人的安息,这不是什么恩情,这是份内的事,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会这么做的。 可就是因为我爷爷这么做了,蒙面女子的师傅就吩咐他,一定要保护好我。最关键的是,小时候我偏偏还遇见过一次她,那时候她就是一个山村丫头,傻乎乎的站在一棵大树的旁边,看着我手里的奶糖。 那会我也小,但脸皮子厚,可能是心生悲悯,也可能是看她可怜,就给她了一颗糖,结果那一颗糖换来了今天生死守护我的恩情,这让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我说:“如果有一天,你要是为我死了,那我会很内疚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死的时候我没在你身边,我会更内疚。”她的意思应该是没保护好我,这样会让她内疚一辈子。 要说倔,蒙面女子我是绝对倔不过她的,这绝对是个倔强丫头。 “走饿了吧,走,我请你吃饭去。”说话间,我挥了挥手,蒙面女子说:“你看我的样子,适合跟你一起吃饭吗?” 我一愣,说:“有啥不适合的啊?” 她很介意自己脸上的刀疤,但既然介意,当初为什么还要用刀去划破脸颊呢?真是想不明白,不过我是真的不介意,她脸上若是没有那一道刀疤,绝对的倾国倾城之色,至少在我活这么大的岁月中,没有见过比她更美的。 但那一道刀疤,可以说毁了她的容颜,不过现在整容技术这么强,她若是想,也有可能把刀疤给去掉吧。 带了两份小吃,我俩坐在无人的街角,她这才摘了口罩,不过特意坐在我的一侧,让有刀疤的那半张脸挡在了另一边,不让我看到。 只看她半张脸的时候,说真的,我都有点呆了,真的是好美好美的,我举在半空中的筷子都愣住了好久,她抿嘴一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我说:“你就别带口罩了,有点自信,多好看啊。” 蒙面女子说:“世人只向往美好的事物,当这美好的事物被某些世人不喜欢的东西沾染之后,所有的美好都会被破坏。”这比喻其实很形象,就像是一份牛排,谁看了都觉得很美味的东西,但万一上边有一粒尘土,那这瞬间就毁掉了整块牛排带给别人的食欲。 想想也是,我只是一味的劝她,让她自信,可我能劝得动她,还能劝得动整个世人不成?世间永远有高雅之人,也永远有庸俗之人,永远有思想层次很低的人,他们就是肤浅,他们就是爱看不起人,还是那句话,每个人都不同。 吃完饭,蒙面女子说想了解一下鬼母诅咒的线索,就跟我一起回到了三舅的住所,等我打开门的那一刻,洗完澡的三舅正裹着浴巾从卫生间里出来,不过他只用浴巾裹住了下半身,而上半身则是赤裸的。 那浑身的肌肉以及伤疤,无一不在诉说着他传奇的经历,可等他转身回房间的那一刻,我和蒙面女子同时大惊失色,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会看到如此景象? 第194章 忆小兔 三舅的后背上,怎么也出现了一个鬼母诅咒的刺青? 那刺青明明只有我自己才有,怎么就变到三舅的身上了?蒙面女子对这个有所了解,她说:“相传鬼母诅咒是会传染的,但只有血缘关系的人,才能互相传染,你是胡先生的外甥,只怕是你传染给了他。” 我不是我父母亲生的儿子,这个消息,目前只有九殿阎罗和三舅两人知道,至于阎罗党其他人知不知道,我不太清楚。蒙面女子说的没错,一点都没错,鬼母诅咒是会传染给亲人的,但问题的关键是,我不是亲生的啊! 我既然不是亲生的,跟我父母没有关系,那我怎么会跟我三舅有血缘关系呢? 我为什么喊他三舅?因为他是我母亲的弟弟,跟我母亲是一母同胞,如果我是亲生的,那这才有血缘关系,可我不是亲生的,也就说明跟我三舅绝对没有血缘关系。可现在鬼母诅咒传染给了他,这怎么解释? 难道? 胡远笙,并非是我三舅? 我的心中一惊,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究竟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跟富商有关系? 仔细一想,这个倒是有可能,富商是我亲生父亲,有血缘关系,比如说三舅是他弟弟或者哥哥,又或者是他什么拐弯亲戚,那我跟三舅倒是有关联了。 可这不是扯淡吗?三舅,就是我三舅,就是我母亲的弟弟,这错不了的,我跟我母亲没有血缘关系,偏偏三舅身上就传染了鬼母诅咒。 我没有过多停顿,跟三舅闲聊了几句,问:“三舅,你背上怎么也出现了鬼母诅咒的刺青?” 三舅一愣,急忙跑进卫生间里看了一番,说:“他娘的,不会是这鬼母诅咒变异了吧?” 我问:“鬼母诅咒不是说只能传染给亲人吗?咱俩……是亲人,也不是亲人,这……” 三舅没有表现出慌乱的样子,而是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说:“鬼母诅咒年代遥远,这期间还有可能别人会加进去一些秘法,如果鬼母诅咒会传染给任何人的话,小志,最近你千万不要出门了。” 联想起我和静静昨晚在酒店的点点滴滴,我心中极为恐慌,如果鬼母诅咒可以传染非亲非故之人,就我和静静所做之事,绝对会传染她。 离开了三舅住所的时候,我急忙打电话给静静,问:“静静,你后背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静静没明白,问我:“什么不舒服啊?” 我说:“你看看有没有出现纹身或者胎记什么的。”静静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很听话的看了看,说:“没有啊,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跟她开玩笑,这就挂了电话。 蒙面女子我俩坐在小区的长椅上,我说:“不对劲,有可能是这鬼母诅咒确实能够传染非亲非故之人,但有一定的时间。我中了鬼母诅咒之后,和三舅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但最早的还是跟你和屠龙青面翁在一起。但青面翁死了,屠龙没事,你也没事。” 太乱了,乱到我无法想象,我双手抱头连连叹气。 蒙面女子说:“或许是我一直蒙着黑巾,所以没有传染给我吧。” 我说:“这件事情实在太蹊跷,当务之急,确实要尽快找到鬼母楼船,打开鬼母棺材,寻找那楼船将军的头盔以及八字神印,不然这鬼母诅咒迟早要害死我。” 最让我内疚的,还是传染给了三舅,可能这鬼母诅咒衍生到今日,确实变了味道,不止能够传染亲人了。而心中最害怕最担忧的,就是静静,万一过两天之后,静静的后背上也出现了鬼母诅咒的刺青,那将是我一生的痛,我唯有取回楼船将军的头盔,以及八字神印才能拯救她。 当天下午,我直接打车回家,蒙面女子无事可做,同时为了保护我,也选择跟我一起回去,到了家的那一刻,我爸先是一愣,随后说:“诶,又谈一个?” 我妈连忙打我爸了一下,给他示意了一个眼神,责怪他不会说话,我摸摸鼻头,说:“厄,不是,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叫……叫小兔。” “嗯?”我爸和蒙面女子同时都愣住了,我赶紧说:“嗯,她姓白,全名白兔,所以我一直称呼她小兔了。” 我爸连连点头,说:“小兔好,小兔好,我们一家四口,三口人都属兔,来来来,屋里坐,屋里坐。” 蒙面女子脸上有伤疤,她一直戴着口罩不摘,这倒是让我父母很诧异,我说:“她感冒了,怕传染给别人,所以一直戴着口罩,你们别见怪。” 母亲倒茶去了,蒙面女子不吭声,我爸则是怪异的看着我,那眼神中还颇具欣赏之色,好像在说:你小子可以啊,回来一次,带一个不一样的。 如果只看蒙面女子的上半截脸面,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还真是美的不行,但要露出刀疤的话,就不太让人赏心悦目了。 我搓着双手,一直在想,如何问出这个话题? 直接说我不是他们亲生孩子的话,气氛肯定瞬间尴尬,可如果不捅破这一层窗户纸的话,关于三舅的事,我就没法问,这让我左右为难。 过了许久,为了缓解这种沉闷的气氛,我说:“那个忆……小兔,你要不先回我房间看书吧,我买过很多书,都挺有哲学思想的。” 她虽然不知道我什么意思,但还是很懂事,知道我肯定有些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点点头就上了楼。 剩下我和父母的时候,我爸一把搂住我的脖子问:“诶,你这小子,我跟你讲,感情这种事可不能乱来,你得专一,男人要是他娘的花心,见一个爱一个,我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过不好。” 这个我知道,有些人就这样,不管是有钱还是没钱,跟自己老婆没激情了,就离婚了,换个老婆,再过几年又没激情了,继续换老婆,这样的人一辈子都过不平稳,没有一个永远温馨的家。 我说:“不是,她就是我普通朋友,我这次回来是想问你们个事。” 眼看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妈看了一下表,说出去买菜,我心想这事不让她知道也更好,等她走后,我问:“爸,我问个事,你先别发表意见,行不?” 我爸一愣,没明白我说这话的意思,但还是点头,说:“干啥?” “我三舅,就是胡远笙,他真是我三舅吗?”此话一出,我爸直接往我后脑勺上刷了一巴掌,说:“他奶奶的,这不废话吗?这话你要找你姥娘问,她一拐棍把你敲死。” 我揉揉后脑勺,说:“我三舅,跟我妈绝对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对吧?” 我爸点点头,我正想问出富商的事,可怕我父母难过,所以就不再多说。这种事说真的,特别难抉择,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的时候,有一部分人会选择离去,寻找带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母,我不会这样做,我想陪在我的父母身边,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既然我是这样的选择,那我就干脆一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他们高兴,我也高兴,我不想让他们难过。 可不问富商的话,也就无法弄明白三舅跟我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试想一下,二十多年前,我们这个小镇子上那么多户做生意的,为什么富商偏偏选择了我家?偏偏把我寄养在这一家呢? 是机缘巧合,还是早已算计清楚? 很有可能,富商跟我现在的父母家庭,有一定的亲戚关系,别管是拐多少个弯,最后总能沾上亲戚的,所以才会把我寄托给这一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鬼母诅咒传染给三舅,也就不稀奇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更要小心了,不能让鬼母诅咒传染给我现在的父母,想到这里,我赶紧跑到卫生间里,拿了一个一次性口罩戴上,吃晚饭的时候我也没下来,端了两碗就回屋了,蒙面女子我俩吃完,当场刷碗,绝不让出现任何传染的机会。 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帮助三舅寻找鬼母楼船,那千年老树的树枝所组成的楼船中,就藏着解开鬼母诅咒的秘密。 吃过晚饭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钟了,村里早就没了人迹,都是封门闭户,躺在被窝里看电视,现在想赶往城里是来不及的,只能在家里对付一晚。 那这就让我很尴尬了,我和蒙面女子是绝对的思想纯洁,就算睡一张床,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出格之事,可让我父母怎么想? 我老爸可能会想:这小子,真特娘的不靠谱啊,好好的谈着对象呢,还带别的女人回家,还在家里过夜,这传出去,老子的老脸往哪搁? 母亲倒没有说别的,她是永远支持我的,今晚依旧搬上来了两床新被子,嘱咐我们早点休息,晚上,我坐在床边,说:“不介意的话,躺一张床上吧?” 不知道为啥,我那么爱静静,跟她同处一室,尤其是睡一张床的时候就觉得不好意思,可跟蒙面女子,我是张口就说出来了,仔细想想,这可能就是爱与不爱的感觉吧。 爱静静,所以躺在一张床上,那感觉就很怪了,都是成年人,都懂,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而蒙面女子我对她是没爱的,所以我能很果断的说出口躺在一张床上,也不会脸红,因为她和我都很清楚,我所说的躺一张床,就是单纯的睡觉,没别的,谁都不碰谁一下。 蒙面女子点点头,但眼带笑意看向我,说:“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我正在脱外衣,一愣,问:“啥事?” 蒙面女子说:“为什么你在向你父母介绍我的时候,说我叫小兔?” 我刚开始一怔,随后笑道:“这个啊,嗨,我能怎么说啊?跟他们说你叫忆苦?这名字多怪啊,他们那年纪的人,不懂艺术,而且咱俩人生当中的第一次相见,就是跟大白兔奶糖有关系的,所以叫你小兔了。” 蒙面女子说:“姓白名兔,还差点说漏嘴,叫我忆小兔,呵呵,不过这名字确实挺好听的。” 我笑了笑说:“那当然嘛,不如我以后就叫你忆小兔了?”嘿,还别说,我这智商真是6的一匹,这名字真好。 “到底愿不愿意啊?”我笑嘻嘻的问她。 第195章 鬼母陵墓 我说:“啥事?” 蒙面女子侧头看我:“你跟我睡在一起,心里没有罪恶感吗?” 我想了想,她的意思应该是说我有女朋友,还跟别的女人睡在一起,这是肯定不对的,我说:“没有,因为我压根就没想别的,所以我不会有罪恶感。” 说白了,如果我心里藏点小九九,或者是想发生点什么,那才会有罪恶感,我又没多想,站在另外一个思想高度上来说,今晚,蒙面女子在我眼中的概念就好比一个男人,我能有什么罪恶感。 一夜无话,翌日,我前往三舅的住所,但却没找到三舅的踪迹,打通三舅手机号的一瞬间,他说:“你现在买一张赶往贵州的高铁票,我在出站口等你。” 我去,这么紧急? 高铁票不是汽车票,不是随时都能买的,还好现在不是春运,可能不会有多紧张,我说:“行,这一次是去寻找楼船神将破解鬼母诅咒的线索吗?” 三舅说:“你尽快来吧,到时候我会详细告诉你。” 我说:“用喊别人吗?” “不用,你自己来就行了。”话毕,三舅挂了电话,我这就赶紧在网上订票,幸好还订到了,下午就能到。 等我赶到贵州的时候,三舅果然在出站口等着我,他还是梳着大背头,带着墨镜,披着风衣,用现在比较时髦的话来说,逼格一流。 “三舅,这么急把我喊来,有什么事?”我凑到他跟前,小声问。 三舅看了一眼周围,说:“鬼母诅咒的破解办法,必定要牵扯到楼船神将的遗物,真正的鬼母陵墓,我已经找到了具体地点,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主意,这一次我只带了屠凤和你过来。” 屠凤,真是好久不见了。 我问:“那凤姐呢?” “她可能也快到了,装备都是她带来的,等她到了之后,赶往苗岭。” 苗岭我知道,是珠江水系与长江水系的分水岭,横贯于贵州东南部,因苗族集中聚集故得此名。 屠凤也比较守时,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见屠凤开着一辆suv赶到了这里,我和三舅上车之后,屠凤坐在了后排,三舅开车,我则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我说:“凤姐,好久不见啊。” 屠凤说:“并没有多久,只不过你们比较忙碌罢了。” 这倒是,屠凤与屠龙的性格差不多,不善言辞,话不多,而屠虎不是话不多,是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品忠厚老实,实在人。 三舅倒是丝毫不避讳的说:“小凤,到了苗岭之后,你就回去吧,这一趟我和小志两个人就够了。” 屠凤微蹙秀眉,一双美目中满是疑惑,问:“胡先生是信不过我的本事?” 三舅连忙摇头:“那倒不是,这一趟是我和外甥的私事,把你们牵扯进来就不好了,鬼母诅咒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尽量少去一些人吧。最关键的是,你一个女孩,跟着我俩大老爷们,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我看三舅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借口了,最后来了一句男女有别,这就很尴尬了。 屠凤说:“胡先生,我从小被你收养,你待我如父,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都快到地方了,你再让我回去,我怎么跟阿龙阿虎交代。” 三舅沉吟片刻,说:“我另外有事吩咐你做。” 屠龙屠虎屠凤,这三兄妹,性格各有不同,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绝对无条件服从三舅的任何命令,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屠凤也不再多说什么。 到了苗岭之后,我小声问三舅:“为啥非得让凤姐回去?” 三舅意味深长的朝着车里看了一眼,说:“出生入死,她不是不擅长,她比起屠龙都更有决心,正是这种决心,我是不会带她去的。” 此时的苗岭山脚下,也不知道面前的是哪座山,反正就是峰峦叠嶂,山连着山,好像每一次寻找点什么东西,就得往山窝里窜。 我说:“三舅,咱这都快变成兔子了,老往这山沟里跑。” 三舅一愣,片刻后说:“这不废话吗?平原上能挖出大型陵墓吗?方便挖出大型陵墓吗?谁敢在平原上建造陵墓吗?那不闲得慌?生怕盗墓贼找不到自己葬在哪?” 诶,好像有点道理啊。 三舅又说:“古人都有一套风水堪舆的秘术,可观星,可测地,也更有许多五花八门的绝技,但总归来说,古人都觉得这山脉,其实就是龙脉,古代没有太强大的科技,没有卫星,他们无法鸟瞰山脉,但现在你上卫星地图看看去,有些山脉一连几百里,看起来就像趴在神州大地上的一条龙,所以,自古至今就有龙脉一说,很多陵墓都是深埋大藏,都在这深山之中。” 屠凤坐在驾驶位上,看了我俩一眼,但并未离去,我叹了口气,说:“要论忠心,他们三个人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忠心的人,三舅,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这种人格魅力的?” 三舅说:“很简单,以心交心,我从来不认为他们是我的手下,我把他们当兄弟看。” 屠凤还是一直坐在车里不走,我和三舅都背上行囊,准备进山了,我回头喊道:“凤姐!你赶紧回去吧,我和三舅很快就搞定的,放心吧!” 可以看得出来,如果说到了关键时刻,谁最愿意替三舅挡子弹,那这说不清楚,可要说谁能最快为三舅挡子弹,那绝对是屠凤,就是她的这种性格,决心,三舅不能让她以身犯险,不然还真有可能会出差错。 等我俩走远之后,我说:“三舅你这一次办事不太利索啊,你让屠龙或者阿炳来送东西不就行了,你让屠凤送,又不让她跟着你,这多伤人心啊。” 三舅说:“屠龙从阿育王塔中回来,身体超负荷太严重,我让他好好休息,屠虎和阿炳,我吩咐他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只剩下了屠凤。” 我说:“为啥不叫上蒙面女子?” 三舅一愣,侧头问我:“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这话倒是让我说懵了,猛的一下还真不知道三舅是什么意思,我挠挠头,表示不懂。 三舅说:“蒙面女子对你充满了爱慕之意,这一次为你破解鬼母诅咒,天知道会遇见什么凶险,我要是喊她来送装备,她一定会誓死跟随,说句难听点的话,就是死,她都想跟你死在一起。” 我说我靠,没这么夸张吧,我俩就是朋友,说的再骚一点,境界再高一点,顶多就是红颜知己啊,没别的关系。 “那是因为你心里已经有了静静,所以你并未察觉,又或者是你压根就没有察觉的心态,所以你一直没有看出来,一个女子不求任何回报的始终守护在你旁边,就连搭上性命都在所不惜,你都看不出来任何端倪?”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三舅一挥手:“算球吧,我看你也是爱情文盲,不聊这个了。” 我说:“三舅,你确定鬼母陵墓的大概位置了吗?” 三舅说:“确定了,我们所要走的第一步,就是找到一面石鼓,相传鬼母曾被西域有大法力大神通之人收服过一次,被那高僧装进鼓中,每逢清晨朝阳升起,便会击鼓三声,想以此法来洗涤鬼母邪恶心性,八十一年之后,鬼母若是还不悔改,就会烟消云散。” 我问:“那这意思,就是说没等够八十一年,后来鬼母跑了呗?” 三舅点头:“那是自然,不过这个传说不必当真,但若想寻找到鬼母陵墓,这一面封魔鼓还是必须要找到的,据说鬼母被封印鼓内八十年,那高僧圆寂之前曾问过鬼母是否悔改,可鬼母乃长生不死之物,据传闻更是身聚天地戾气,性格暴烈,根本就不把这高僧放在眼里,高僧临死前,利用自己的最后生命想要灭掉鬼母,只可惜他早已灯枯油尽,没能在佛法大殿之中灭掉鬼母,反倒让鬼母当着佛祖神像的面,逃出封魔鼓,从此为祸世间。” 我点头,说:“行,那咱们就先找封魔鼓。” 在我看来,封魔鼓肯定有,但绝对不是当年那位西域高僧收服鬼母所用的鼓,而且这个传说百分之九十是假的,但这个传说流传了下来,可能就会有后人在鬼母陵墓的四周,建造封魔鼓,利用这个传说来压制鬼母的煞气,这都是有可能的。 我问:“三舅,你的消息靠谱吗?” 三舅说:“当然靠谱,我查遍了所有的资料,利用富商的社会影响,调动了数不尽的古籍资源,查的是一清二楚,包括当年亲自来过鬼母陵墓的人,他们留下的手札,我都从都到尾读了一遍,保证错不了的。” 三舅做事绝对缜密,这一点肯定不用怀疑的。 我说:“那咱们大概还要走多久?” 三舅掏出电子地图,查看了半天之后,说:“原本我想先到一处苗族朋友的家里歇歇脚,但这一次咱俩都中了诅咒,我不想耽误任何一秒。” “那这次有几成把握?” 第196章 生无骨 三舅是个比较靠谱的人,正儿八经的场合下,他从来不会嘴里跑火车,此刻对于寻找鬼母陵墓,他也是没有说出有几成把握,看的出来,有一定忧虑在里边。 我俩走走停停,三舅时不时的掏出地图看看,但这俗话说的好,望山跑死马,我俩身处苗岭山脉之中,根本就没打算歇脚,这一路走来,谁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三舅,还没到吗?”说真的,我确实有点累了。 三舅抬头看了一眼夕阳:“今晚应该是赶不到了,我们先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宿营,明早再过去。” 夕阳染红了大地,天边布满了火烧云,三舅对应地图位置之后,带着我在一处山坳之中停留了下来,这里地势较高,晚上背风,比较适合宿营。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天就黑了下来,我和三舅已经搭好了帐篷,点了一小堆篝火,做点东西吃。 不知何时,三舅从兜里掏出一小瓶二锅头,浅酌一口,叹道:“想我胡远笙,一生奔波,真正的逍遥日子其实并没有几天。” 我往篝火里仍了几根树枝,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总之自己觉得开心就行了。” 三舅点点头,将手里的二锅头递给我,说:“来一口?” 我摇摇头,笑道:“三舅,我从小不喝酒。” “喝一口吧,我这个人也很少喝酒,同样也很少劝酒,今晚就是想跟你喝一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三舅在这一刻似乎苍老了许多,蹉跎了许多。 火焰映红了我俩的脸面,不时传来燃烧之后的噼啪声,我刚准备抬头喝,三舅忽然从兜里拔枪,将枪口对准我,大喝一声:“谁!” 我这一惊,手一抖,差点把酒瓶都给扔了,这啥意思?没看太明白啊。 等我转头往身后看去,真是惊讶万分,一个戴着九殿阎罗面具的人,悄无声息的从黑暗中走了过来,缓缓的站在了我们面前,篝火照不亮他浑身的漆黑之色,犹如阎罗党的行事风格。 “我说你们阎罗党阴魂不散啊?找白莲宝藏我就不说了,爱跟就跟,我跟我外甥去破解诅咒你们也跟来?有意思吗?”三舅虽说收起了手枪,但话语间明显充满了不客气。 九殿阎罗声音依旧沙哑:“胡先生想多了,我只不过是奉命行事,富商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所以拍我送来两面阎罗党内部的面具,但用完之后记得还给我。” 说话间,九殿阎罗从行囊中取出两张面具,一张是九殿阎罗的,另一张是十殿阎罗的,三舅眯眼,盯着九殿阎罗看了许久,说:“行,替我谢谢富商了。” 他倒是不客气,照单全收,不止是两张面具,还送来了武器弹药以及一些阎罗党内部的古老秘药,可以在危急关头救命的那种。 而这九殿阎罗也怪,送完东西,一个字都没多说,转头就走了。 三舅我俩围在篝火旁,他仔细的查看了一遍九殿阎罗送来的这些东西,说:“都是真品。” 我挠挠头,说:“富商对我这么好啊?” 谁知三舅脸色突然一变,说:“不过九殿阎罗在说谎,富商根本就没通知过他们。” 我问:“你咋知道?” “因为这几天我一直跟富商通电话,我俩之间说好的事,他是不会让外人插手的。”三舅此话一出,我顿时惊讶不已,也就是说,九殿阎罗根本就没有接到富商的命令,而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给我们送装备的? 说句难听点的话,这种性质都有点背叛阎罗党了吧? 要知道,阎罗面具,这是阎罗党结合古代锻造工艺以及现代高科技的智慧结晶,这是他们的机密所在,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送给我们两个?严格来讲,是让我们用,但我们用过之后不就对他们面具的构造剖析的一清二楚,掌握他们的技术了吗? 最关键的是,这绝对不是富商的指令,我小声说:“会不会是九殿阎罗故意的?因为我们在寻找阿育王塔的时候,在第十八层地狱机关里,我也算是救过他的性命。” 三舅摇头,表示自己也想不明白。 “事不宜迟,今晚动身。”三舅忽然站了起来,扑灭了篝火之后,看了一下腕表,说:“十点之前我们应该能到达,搜寻到十二点,确定好我们的位置,明天一早就进发,走。” 原本铺好的帐篷,这一会全部都得拆掉,我倒是没啥怨言,直接跟着三舅来了一场急行军。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忽听一声不知名的兽吼,三舅一摆手,示意我停下来,小声说:“我们应该到青鬼冈了。” 我和三舅在此刻都关闭了手电筒,趁着夜色望向四周,夜风呜呜吹的同时,带动树林里的枝叶,犹如狂魔乱舞。 “青鬼冈是哪?”猛的一下我还真不记得三舅以前说过这个地方,但是借着阎罗面具中的红外热感技术往里看,并没有什么诡异之处。 三舅说:“鬼母的一切事迹,都是外人所传,但鬼母的确存在,她绝对不是神,她也会死,至于她的陵墓,定然是她的信徒,在她死后为其修建,而陵墓四周更是机关遍地,这一次的凶险,无法想象。青鬼冈只是第一处,后边还有好几处要闯过的地方,才能顺利找到鬼母陵墓。” 进入青鬼冈之后,发现这青鬼冈深处的地面上,布满了骸骨,我这刚一转头,映入眼帘的一幕吓的我心脏扑通一声,差点都给吐出来。 在我左侧的一株大树上,一具白骨就吊在半空中,脖颈上系着一条铁链,整个人垂着脑袋吊在原地。我说:“这青鬼冈有多少年没来过人了?” 三舅也取出了冲锋枪,说:“这鬼地方谁来,指不定几百年不见人类的踪迹,青鬼冈内据说盘踞鬼母座下三大护法,我们小心一点。” 可以说,我们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我问:“鬼母三大护法都是谁?” 三舅说:“传闻之中,说鬼母将自己的邪术传给天下信徒,其传播方法,便是这三大护法走遍天下,亲传世人,第一护法名为生无骨,据说是一个婴儿从出生下来的那一瞬间,浑身就没有骨头,根本无法站立,就连大脑都无法正常发育。” 这种情况我知道,以前也看过新闻,可别说这婴儿了,就说这正常人,为什么能站立?为什么能坐能跑?简单来讲,就是因为人类体内有骨骼支撑身躯,韧带连接骨骼,才能使人类做出各种动作。 家里的长辈教训晚辈,总是会说一句:你是不是没骨头?这意思就是在说,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浑身瘫软的就像没有骨头一样。 至于大脑,我举一个例子,如果有骨头,像我们每个正常人一样,这大脑就好比是一颗椰子,里边虽说都是脆弱的汁液,但外部却有坚硬的骨骼做保护。但若没有头骨呢?那就好比是一个充满水的气球,稍微戳一下便能毁掉它。 我说:“第一护法生无骨,就是那个浑身没有一块骨骼的婴儿了吧?” 三舅摇头,说:“不是。” “嗯?”这给我愣住了,敢情说了半天,跟这没有骨头的婴儿不沾边?那还不是白扯吗?不过片刻后,三舅又说:“古人迷信,说这婴儿无骨,并非天生无骨,而是有人在胎儿即将成型之际,偷走了它的骨骼,所以,胎儿是一部分,骨骼是一部分,虽说都生了下来,但离开了骨骼的婴儿是绝对活不下去的,婴儿死了,被偷走的婴儿骨骼则顺利的成长了起来,机缘巧合之下,被鬼母收为麾下,将邪术悉数相传,成为鬼母第一护法。” “我勒个去,按照这个意思来说,那这鬼母第一护法生无骨,就是一具骨骼?”我侧头问三舅。 三舅点点头,说:“古籍资料里就是这么写的,我查阅了很多版本,都是这个意思。” 站在科学的角度上来讲,这不是不可能,这就是纯粹扯淡,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东西,还能自己长大,用老话讲:这不成精了吗? 所以说这鬼母第一护法生无骨,应该就是杜撰出来的,但生无骨的传说肯定存在,或许这个生无骨是某一处机关,也或许真是鬼母生前麾下的大护法,掌握了很多邪术,只不过在世人口中,越传越邪乎,所以才会出现今天的故事版本。 人,总是愿意相信传奇,总觉得这些东西不可思议,其实,真正的传奇,真正撼天动地的爱情,当你亲自参与进去,末了,你会发现一样很平淡。 就像三舅一般,在江湖上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绝对是传奇一般的存在了,但我跟他在一起时间久了,虽然他计谋卓绝,顶级厉害,但他依旧是个凡人。 不过这生无骨的传说,倒是让我想起了刚才路过一株大树时看到的那一具骸骨尸体,此刻忍不住回头看。可回头的一瞬间,我震惊在原地。 “三舅,刚才那具吊死在树上的骷髅,不见了!” 第197章 操纵骸骨的秘术 三舅回头也是一惊,没等我俩反应过来的一刹那,只听得头顶上传来一阵疾风掠过的声音,三舅大喊一声:“快躲!” 他拽我的肩膀,一把将我拽到侧旁,我一个趔趄,往前窜了几步,而身后原来站立的地方,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一把大斧从天而降,直接斩落,将地上的枯枝败叶拦腰斩断。 而这把大斧的手柄尽头,正是一具阴森的骷髅,那空洞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我俩,随后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拔起大斧,对准三舅我俩就是一记横扫千军。 嗖的一声,大斧从三舅我俩的脸面前划过,我俩闪身躲避的那一刻,都能明显感觉到面前刀刀掠过,这要是被砍在脑袋上,就是铁头也得被砍断。 “这生无骨还真存在啊!三舅,干他!”我大吼一声,从兜里拔出九殿阎罗送给我们的手枪,对准生无骨的脑袋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打。 论枪法,我是差的出奇,这一顿突突,也不知道打没打着,但三舅的冲锋枪绝对是打到了,那一梭子子弹全部射击到了生无骨的身上,可子弹打在骸骨上,除了让生无骨身躯往后抖动一番之外,并未造成其他伤害。 此刻生无骨更是手持大斧,机械性的朝我俩走来。 “这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啊!”往前奔跑之时,我大叫道。这绝对是违反了生物定律,骸骨是永远不会有生命体征的,若是加入现代科技,利用电能,配上电机,那让一具骸骨活动起来,根本就不是问题,哪怕让骸骨说话呢,这都是小儿科。 可这古代真有操纵骸骨的秘术吗? 这一点,跟阿育王塔中的秘术有些相似,可能天下万法,皆出同宗。 生无骨走的很慢,毕竟它只是一具骸骨,身上没有皮肉,走路的姿势非常机械性,我盯着生无骨的关节,心想他没有肌肉组织和韧带,究竟是怎样做到直立行走的? 可他虽说没有韧带和肌肉组织,还偏偏就能跟人类一样行走,不止如此,且力大无穷,快要追上我们的那一刻,抬手又是一斧。 斧子声势凌厉,挥舞过来的一瞬间,我和三舅躲了过去,只听咔嚓一声,斧刃砍进了树干之内,如果是让我来拔出这把斧子,那不费点力气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斧刃砍进树干里太多太多,不用力是拔不出来的。 但这生无骨却根本没有任何表情,本来也是,他脸上没有肌肉,没有五官,也根本不可能有表情。所谓表情,不管是喜怒哀乐还是某些高难度的,那都是由人类脸上的肌肉所操纵的。生无骨伸出骷髅般的五根骨爪,抓住斧柄,一把就扯了下来,可谓力大无穷。 这让我和三舅有些慌了神,冲锋枪对他都不管用的情况下,还能怎么办? 情急之下,我说:“三舅,上树吧?这生无骨力大无穷,但移动缓慢,它肯定爬不到树上的。” 三舅想了想,说:“绝对不能上树,上了必死。” 情况紧急,我也来不及问出缘由,只得往青鬼冈深处跑去,这一望无际的树林里,根本不知道在黑暗深处究竟藏匿着哪些危险,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唯一的道路只有往前跑了。 身后的生无骨还在追逐,但相对而言,速度并没有我们快,我们倒还可以跑一阵,休息一阵,但要是一直被生无骨这么追着,那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必须要赶在触发下一个危险之前做掉他,不然很棘手。 三舅说:“我用登山绳,夺他大斧,你跟他肉搏试试,稍有不对立刻撤退,懂吗?” 我用力点头,表示理解。因为套绳这功夫,我还没到三舅那么炉火纯青,所以远距离夺走生无骨手中的大斧,这个任务必定要由三舅来完成。 他取出一节登山绳,打了一个绳结之后,在头顶旋转了几圈,对准生无骨就抛了过去,绳索在空中转了两圈,准确无误的套在了生无骨手中的大斧上。 三舅一咬牙,猛然往后拽,这一下还真是奏效,生无骨可能是没有任何准备,又可能是根本就是机械性的被操纵,手中大斧直接被三舅的绳索给套走了,三舅用力往外拽绳索,嘴里骂道:“他娘的,这大斧咋这么重,得有百十斤了!” 我拔出尼泊尔军刀冲了上去,原本我是想跟生无骨肉搏的,可这人啊,关键时刻别太实在了,那不是实在,那不是讲规矩,那是傻帽。 就好比你带领千军万马,把一个敌人围住了,他嘲讽你:群殴我算啥本事,有种咱俩一对一单挑。这种情况下,单挑个屁啊,我千军万马围住你,就是要把你弄死,所谓单挑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为了衬托光环,所以可能会设计这样的桥段。 我也一样,跟这生无骨讲啥规矩啊,还肉搏,我肯定打不过他,所以我直接举着刀刃上去,他无兵器,我有军刀,至少在这一点上我是有优势的。 可我冲到生无骨面前的一瞬间,跳将起来一刀砍下去,顿时就傻眼了。 我在身在半空,利用所有加速度以及重力挥出的一刀,砍在生无骨身上的那一刻,只听咣当一声,我持刀的手腕被震的虎口发麻,差点就抓不稳尼泊尔军刀了。 而生无骨,抬手一爪,那五根白森森的骨爪,还真像是传说中的九阴白骨爪一样,对准我的脸面就呼了过来,这要是被他给娄一下,我这下半辈子也就躲在家里别出去了。 弯腰躲过,我一记鞭腿踢在生无骨的腋下肋骨之上,如果是拳击手互搏,那这一击的威力是很大的,主要攻击的就是内脏。但生无骨没有内脏,更没有皮肉作为缓冲,硬生生的就被我踢到了他的肋骨上。 在我的想象中,这一脚应该能踢断他两根肋骨,毕竟我也不是白给,功夫也练了好多年,但踢上去的一瞬间,小腿上传来的剧痛告诉我,我实在是太天真了,这生无骨硬的就跟傻x一样。 他的肋骨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反而一掌劈向我的肩头,我已经是来不及躲避了,只能举起左臂硬生生的招架抵挡。 砰的一声闷响,我浑身都被往下压了十公分,手肘处的骨关节都感觉要被震断了,而生无骨劈在我胳膊上的地方,那一块肌肉瞬间疼的麻木。 “他大爷的!三舅我打不过他啊,你快来!”我捂着胳膊大叫一声,那种疼痛真是撕心裂肺,当即一个后翻滚,腾空而起的瞬间,脚踹生无骨的面门,将他踹后退的同时我也利用这股冲击力,反向撤退,拉开距离。 等我跑到三舅身旁的那一刻,抵挡生无骨攻击的左臂,已经疼的控制不住了,此刻自然下垂,根本就不敢用上一丁点的力气。 三舅一看此状,根本就不上前,说:“这生无骨定是被某种秘术操纵,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只见三舅取出登山绳,在手中打出许多绳结,那绳结打的速度很快,而且令人眼花缭乱,看不清他具体都打出了什么样的绳结,但他冲向生无骨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三舅就是三舅,走遍大江南北,闯荡过江湖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冲到生无骨面前,虚晃一招,随后将第一个绳结套在了生无骨的脖颈上,然后再虚晃一招,始终不跟生无骨硬碰硬,再将第二个绳结套在生无骨的左臂上,等到第三个绳结的时候,三舅将登山绳围绕着生无骨旋转了一整圈,直接套在了右侧大腿骨上。三舅猛然撤退,刹那间拽动登山绳,绳子猛一收紧,生无骨咣当一声就落在了地上。 三舅根本没做任何停顿,将手中剩余的绳子全拧成一团,隔着一根粗壮的树枝就抛了过去,随后赶紧再捡起,直接跳起来往下坠。 生无骨顿时就被吊了起来,而且这被吊起来的姿势,颇为怪异,他左手和右腿被绳索绑在了后背,脑袋则是被绳索压迫的往下低着,因绳索发力的缘故,他根本就直不起头。 我赶紧帮助三舅,将绳索绑在了旁边的一株大树上,这一会才敢松口气,坐在地上捂着疼痛的左臂,说:“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打不动,杀不死啊。” 三舅经过刚才一系列迅猛的动作,此刻也有点气喘吁吁,他说:“生无骨肯定是被秘术操纵了,他浑身上下的骨骼也肯定用秘药泡制过,不然不可能这么坚硬。” 骨头很硬,这谁都知道,你去买羊肉的时候,只要是羊小腿,很多屠户一般都不帮忙剁的,因为那一段骨头是最硬的,太毁刀刃。但即便如此,只要真的去剁,还是能砍断的。这生无骨的骨头,那就硬的出奇了,绝对是不正常的。 看着被吊起来的生无骨,正用力的挣扎着,我说:“三舅,有没有办法灭掉他?”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他制服了,那就得想办法弄死他,这种东西决不能留着,可话刚说到这里,只听头顶上传来砰砰几声细微的响动,我俩抬头看去,生无骨正在慢慢的撑爆登山绳。 “我去!快跑!” 第198章 木匠的异状 原本以为制服了生无骨,没想到这家伙力大无穷,竟然可以撑断这进口登山绳,天知道他有多大的力气。一具骸骨的力量能达到这个程度,它绝对不止是一具简单的骸骨了,绝对被秘药操纵,又或者是跟机关术挂钩,只不过这种秘术闻所未闻,很是强大,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什么秘术,不知道关键点所在,所以就无法参透出其中的漏洞如何破解。 这是一个难题。 我侧头说:“三舅,这可该怎么办?这家伙拿刀砍不动啊。”生无骨身上的骸骨,估计也是被秘药处理过,别说刀刃了,就是冲锋枪都打不断,硬度绝对一流。古代留下如此秘术,单凭古人那些探险伎俩,遇见这生无骨绝对必死无疑。 别管功夫多高的,你遇见刀枪不入,怎么打都打不死的,试问,你这一身绝顶武功还有何用? 三舅说:“此等秘术,我也未曾听说,看来鬼母陵墓当中,隐藏了太多太多的秘密。”鬼母乃是天下邪术的起源,其究竟源于哪朝哪代,已经不可推敲,甚至这鬼母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因为年代久远,版本众多,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但所有邪术者都奉鬼母为祖师,这一点是假不了的,当年这鬼母陵墓建于此处,定然埋藏了大量的邪术秘密,若是被世人知晓,恐怕又会引起许多恐慌。 可能有人听说过,甚至有人在小时候都见过,以前乡下总会丢孩子,包括现在拐卖儿童的案件依旧层出不穷。古时候流传下来一种邪术叫做拍花子,大致意思就是说,往这小孩的脑袋上拍一下,就能让他拍的神志不清,听从吩咐,具体是拍哪,暂不清楚。 但是站在现代科学的角度上来分析,大脑中虽然密布神经,但不可能在一掌之下就能完全操纵某个人,即便是短暂性的操纵也不可能实现。 还有一种就是蒙汗药,很多人看影视剧,喝下蒙汗药,瞬间就会晕倒,其实这只是剧情需要,能够使人瞬间晕倒的强力麻醉剂,一般都是医院封锁的,使用时需要上级确认同意才能取出来。而一般的麻醉药还到达不了那个瞬间让人昏迷不醒的程度,这需要一个时间过程。 可从鬼母陵墓当中的邪术说起,我本人小时候倒是听村里人讲过一件事,那年村里刚收了麦子,有一个木匠去交公粮,那个年代还是要纳粮的,拖拉机能围着粮所排几里地远。能我们村这个木匠交完粮回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到家之后,一口水都没喝,直接进了里屋就开始翻柜子。 木匠的老婆一愣,没明白木匠什么意思,就问:“饿不饿?开始做饭吧?” 木匠不吭声,依旧进里屋翻箱倒柜,最后翻出了一张破存折,存折里好像还有七百多块钱,那个年代的七百多,比得上现在的七千多。另外又翻出了零零碎碎的一些小钱,加一起应该也有一百多块。 这可让木匠老婆彻底懵了,问他:“你拿钱干啥?” 木匠,始终就是双眼无神,目光呆滞,一言不发的整理钱财,但木匠的老婆不干了,这可是全部家当啊,你二话不说都拿走,啥意思? “你到底想干啥!”木匠老婆一把拽住木匠,不停的问他,木匠这才有点反应,说:“要……要钱。” “你要钱干啥?”木匠老婆问到这里,木匠愣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上来是干什么的。 既然要钱的目的说不明确,也说不出来,木匠的老婆是绝对不会让他把钱拿出去的,死活就不让拿,最后还是硬抢,把这存折和零钱都抢了回来。木匠没弄到一分钱,一言不发,缓缓的走出了自家院子。 那个年代,交通,网络,都不发达,不像现在,年轻人搞个网恋,又或者出外打工的,在外地遇上合适的男孩或者女孩,那就谈恋爱带回家结婚。那个时代结婚一般都是附近十里八村的,所以亲戚一般都近。 木匠离开家,就去了丈母娘家里,到丈母娘家里,就站在院子里不吭声,他老丈人问:“你干啥来了?” 木匠支支吾吾的说:“要……要点钱。” 老丈人和丈母娘对视一眼,又问他:“你要钱干啥?” 木匠还是支支吾吾的,始终就是说不上来到底要钱干啥,这可就让娘家人彻底给弄迷糊了,这木匠是个老实人,十里八村都知道,不抽烟不喝酒,好男人一个。这突然跑娘家要钱,还说不出个理由,倒是让人起疑了。 俗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活了一辈子,那人生阅历自然是丰富的,可能他本身文化没多高,知识不够深厚,但他以岁月沉淀出来的阅历,是年轻人永远比不上的。他家老丈人,那是从民国年间走过来的人,走过江湖,说白了,啥道道不明白? 他一看这木匠目光呆滞,双眼无神,而且平时就算说话不够犀利,但绝对不像现在这样吞吞吐吐,而且语速极慢,似乎大脑反应迟钝。他老丈人这就杵着拐杖从大院里出来,正巧看到村口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就盯着他家的大门看。 顿时,他就明白了一切,杵着拐杖在地上连续敲击了好几次之后,那个人转身就走了。应该是木匠他岳父给那个江湖人的暗语,具体意思我不知道,村里也没人知道,但大概意思应该是说,都是一个道上的,都懂,别跟我玩这个。所以那鬼鬼祟祟之人,转头就走了,毕竟出来混的,都是明白人。而本来明白却喜欢装作不明白的人,基本上都死于江湖。 他回去之后给木匠熬了一碗汤,具体是用什么东西熬的,我倒是忘了村里人怎么说的了,喝下那碗汤之后,让木匠在他家里休息了半个时辰,这才慢慢的缓过来神。他问木匠:“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木匠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脑袋,说:“清早交粮去了。” “那交完粮呢?有没有跟不认识的人说话?” 木匠想了半天,说:“噢,有,我交完粮,有个人说想趁车回家,我说那你上来吧,后边太脏,你坐我旁边吧。”拖拉机的后斗一般都脏,而拖拉机车头上一般也都能坐两个人。 木匠他老丈人点点头,问:“然后呢?吃他的东西了?” “木有,他就喊我了一声哥,给我了一根烟让我吸。”这就怪了,木匠不吸烟。所以木匠他老丈人问:“你是吸了,还是闻了?” 木匠说:“我说我不吸烟,他说大哥这可是好烟啊,你闻闻,香着哩,看他那么热情,我就闻了一下,然后夹耳朵上了。” 木匠他老丈人说:“他在你旁边吸了没?” 木匠点头,说:“吸了。” “那你俩之间都说啥话了?”木匠他老丈人此话一出,木匠当场就懵了,他用力的揉揉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说:“诶,还真是怪了啊,我咋就想不起来俺俩都说啥话了?” 木匠他老丈人拍了拍木匠的肩膀,说:“恩,没啥事了,以后不认识的人,尽量不要搭理他们,休息一会,回去吧,天都黑了。” 这件事当年在村里传的是沸沸扬扬,本来乡下人文化不高,都以为这就是拍花子,可这拍花子也有讲究,只能对小孩奏效,成年人的脑袋都长成型了,拍花子的邪术对成年人不管用。而这件事当中,可能是那个乘车的人,他在香烟里动了手脚,但我长大后,接触到的现代科技以及医学,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但! 当年这就是切切实实发生的事,你说这人要是不被控制了心智,能会受人摆布吗?我跟你素未蒙面,递给你一根烟,就让你回家把钱拿给我,你干吗?所以说,对于这种事,我个人持保留意见,谁也不知道古代究竟传下来多少秘术。 今人聪明,能制造出航空母舰洲际导弹,古人也同样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更是强于今人,所以这种操纵之术,或许真的存在,只不过如今已经失传了。 就像鬼母陵墓当中的生无骨一样,传说当中,生无骨乃是鬼母麾下三大护法之一,刀枪不入,铁血无情。今天在这青鬼冈遇见,果然如传说中一般,找不出秘术的关键,也就无法破解生无骨这一道关卡。 如何能找出那‘一碗汤’,这不是简单事。 眼看生无骨还在背后追着我们,我们是既要往前冲,又不能离开青鬼冈,因为一旦进入下一个关卡,万一触发了里边的另外一个大护法,他和生无骨前后夹击,我们必死无疑,所以只能在青鬼冈中跟生无骨绕圈。我说:“三舅,始终不行上手榴弹吧?” 手榴弹的威力,能炸穿石墙,我就不信生无骨还能比金刚钻更硬?邪术多强,始终也有一个强的界限。 三舅说:“不急,我似乎想到了一件事,或许可以破掉生无骨。” 第199章 瞎眼女童 都说急中生智,或许三舅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也或者是回忆起了某种跟这生无骨有些同宗同源的秘术,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 我问:“有什么妙计吗?” 三舅摇头,说:“妙计没有,只是突发奇想。”没等我细问,三舅又说:“你举着手电筒帮我照射他,照准了。” 我俩放慢了速度,我打开手电筒照射在生无骨的身上,他走路很是机械,毕竟身上没有皮肉,走路的感觉怪怪的,就好像腿不怎么会打弯似的。 三舅抬起手枪,稍有迟疑,片刻后对准生无骨的腿关节就打了上去,砰的一枪,生无骨的动作有些迟疑,但大腿骨与小腿骨并无分离。 我说:“能行吗?” 三舅直接摇头,说:“连接骨骼的东西我没见过,这一招行不通,想要毁掉它的关节,必须近身肉搏了。”可能古人设计这个生无骨的时候,就考虑到了暗器高手会发射飞镖又或者飞刀一类的暗器,来破坏生无骨的关节,所以在生无骨的每一处关节上都加固了一番。 毕竟,发射飞刀,跟自己举着大刀砍上去,那威力不是一个层次的。 我说:“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生无骨我刚才跟他过了几招,现在胳膊还是酸疼的,咱们根本就打不过他啊。” 三舅嘿嘿一笑,说:“咱们打不过,不代表别人打不过,这一次听说你中了鬼母诅咒,有人亲自来帮你了。” 话音刚落,只见青鬼冈的树林中一阵躁动,片刻后一株大树上哗啦一声落下许多树叶,一位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扎着一束马尾辫的高手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了生无骨的背后。 我去,高手就是高手,出场都带特效的,我脑海中不由得为这位高手配上了《男儿当自强》的bgm,因为他潇洒的身形,绝顶的功夫,真的让我觉得他像李连杰版的黄飞鸿。 而三舅不同,他整天梳着周润发式的大背头,一见到他,我就不由自主的代入到了赌神出场的bgm里边去了,两个人带给我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生无骨也感觉到了背后有人,当即回身就是一爪,这位扎马尾的高手,按辈分算的话,我就尊称他一声师爷吧。看师爷脑袋上那一束马尾辫发灰的颜色来看,师爷的年纪肯定不小了。但即便如此年纪,身形依旧灵活,躲过了生无骨攻击的同时,双掌也不知道怎么摆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掐住了生无骨的缩骨,双指紧扣,只听咔嚓一声,硬生生的将生无骨的缩骨给拆下来了一根! 我勒个去! 我这12k硬化氪金狗眼差点被闪瞎,什么叫高手?用一个简单的概念来讲:你能做到的,人家也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人家照样能做到,这就是高手了。 众所周知,缩骨那是控制整根手臂的关键骨骼,要是缩骨断了,手臂也就无法控制了,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个同学玩单杠,摔到了缩骨,结果那一学期都没见他怎么动过胳膊,一方面是真疼,另一方面也不能乱动。 少了一根胳膊,生无骨的战斗力自然就大打折扣,没等他继续进攻,师爷反手一转,身子腾空而起,拧住生无骨的脖颈,硬生生的给拧了一百八十度,将生无骨的头颅给折断了。 那骷髅头往地上一扔,我原本以外就这样结束了,可生无骨的尸体,竟然还会一直攻击,直到师爷将生无骨的另外一条胳膊,以及两根大腿彻底卸断,生无骨这才停止了运动,真不晓得这究竟是何种秘术。 师爷拍了一下手掌上的灰尘,朝着我们走过来,我恭敬的说:“高人,我三舅喊你师父,我该喊你什么?” 他爽朗一笑,说:“远笙喊我师父,你就喊我师爷吧,辈分不重要,按年纪你也能喊我一句爷了。” 你看,跟我想的一样,我就觉得喊师爷挺妥当。 我说:“这生无骨打不烂杀不死,如果不是师爷这种功夫高强的人出面,一般人真的收拾不住他啊。” 师爷说:“生无骨的秘术关键,在于骨关节处的连接之物,此物邪气十足,用以秘药泡制,具体方法我也不是很清楚,至于怎么操纵生无骨的,我更是无从知晓,但我恰巧知道如何破解它,这就够了。” 没错,这绝对够了,管他生无骨是怎么操纵的,只要能弄死他,这就是最好的。 我说:“师爷,既然来了,那就跟我们一同前往吧?这大晚上的也没个地方睡觉,荒山野林的,太冷。” 师爷双手负于身后,说:“你们尽管前行,我会在暗中帮助你们的。”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我连忙喊:“诶,师爷,我能知道你的大号吗?” 其实吧,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师爷这么厉害的人物,在江湖中究竟有哪个大号尊称。 师爷头也不转,轻声踱步走向黑暗中,末了,在这青鬼冈的树林深处传来一句:“九州风雷起,吾为信天翁。” “信天翁……”我嘴里喃喃道,虽然我知道这是一种性情温和的鸟,但从师爷口中说出来,我还是觉得很震撼。 我问三舅:“师爷江湖名号信天翁?” 三舅点点头,说:“九州风雷起,吾为信天翁,这句话最早并不是你师爷自己说出来的,而是因为在江湖上发生了一件事,江湖中人说出了这句话,并且传遍开来。” 我没细问这是什么事,但从这一句话的字面意思上不难理解,九州风雷起,这应该是一种群雄激荡的场面,意思是江湖之中有大事件,而在这群雄激荡的场面中,下一句便是,吾为信天翁。其一,从字面意思理解,可能是说出自己的名号。其二,在风雷激荡的苍穹之上,信天翁可是一种大型禽类,飞行极稳,可能暗指师爷是个泰山压顶面不改色之人。 搞定了青鬼冈中的生无骨,那就可以继续前行了,我问三舅:“刚才咱俩被生无骨追逐的时候,你为啥说不让上树?” 我隐约记得,三舅说过,上树必死。 三舅回:“生无骨力大无穷,且会一直追人,我们知道躲在树上安全,难道设计鬼母陵墓的邪术者们就不知道了吗?这树上看起来很安全,实则布满了危险。” 我说:“那不对,师爷就从树上下来的。” 三舅白了我一眼,说:“咱俩能跟你师爷比吗?再说了,你师爷走遍天下大川,什么事没经历过,这点危险他自己当然能克制,咱俩就不同了,而且是在被生无骨追逐的情况下,紧急爬树,谁知道会遇见什么危险。” 这话不假,如果让我们慢悠悠的往树上爬,那有危险的话还是可以预见的,可在紧急关头做出某些指令,相对于未知的环境而言,的确很危险。三舅这个人,用网上的流行词汇来说,就是老司机,一个字——稳! 我说:“三舅,那下一关是什么地方?” 三舅看了一眼地图,说:“下一关名为泣女坡,据说是在这山坡上,每逢夜晚就会听到女子哭泣,但都说这是鬼母麾下的另一位大护法。” 我连忙问道:“哪一个?” “飞天夜叉。” 我一挥手:“切,扯淡呢,这生无骨就够扯了,还飞天夜叉呢,你让他飞一个我看看。” 三舅说:“名字为飞天夜叉,传说中这一位大护法曾是一名瞎眼女童,这女童年幼时发高烧,家里没钱医治,结果就这么给烧失明了,双眼失去了功能,所幸这小命是保了下来。” 可这人要是瞎了眼,那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女童天天坐在村口的磨盘上发呆,也没人跟她说话,她就天天在这坐着。 直到有一天,一个异域女子路过这里,在路边看到了这位瞎眼的女童,看她生得眉清目秀,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就问:“小姑娘,你长的真好看。” 终于有人跟这小姑娘说话了,许久以来,她第一次笑了,可双眼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这异域女子看出了端倪,伸出手指在她脸前晃了晃,女童双眼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正前方,眼珠子丝毫没有动弹一点,虽说一双美目炯炯有神,可明眼人都知道,她是个瞎子。 女童笑着说:“谢谢姐姐。” 异域女子不由得心生悲悯,叹了口气,问:“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你家人怎么不管你?” 女童说:“娘亲染病不起,爹爹给地主做长工,工钱要不回来。” “哎!”异域女子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女童的脸颊,问:“那你觉得活着还有意义吗?” 女童一愣,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整天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饿的面黄肌瘦,但那一双眼睛不管到了任何时候都是炯炯有神。女童想了想,说:“我想活着,可我又不知道为什么想活。” 异域女子捧着女童的双手,说:“好,从今以后,你跟我走吧,好吗?” 第200章 泣女坡 女童不懂,问:“姐姐,跟你去哪里啊?” 异域女子站起身,望了一眼天边,说:“我带你活,让你明白你为什么想活,愿意跟姐姐走吗?” 女童说:“娘亲卧床不起,我要是走了,没人照顾娘亲了。” 异域女子拉着女童的小手,说:“走,我带你娘亲治病去。” 异域女子治好了女童娘亲的病,又给她家留下一些财物,让女童的父亲买了两亩薄田,从此不再给地主打工,一家人的日子那不用多说,往后肯定是越来越好的。 女童的父母当场就给这异域女子跪下了,声泪俱下,不停的说自己遇上菩萨了。原本这异域女子长的也漂亮,加上做出如此善举,还真是有种菩萨下凡的感觉。 异域女子说:“我想让这女童带走,让她跟随我,我向你们保证,有我在的一天,我不会让她吃不饱饭,也不会让她不开心。” 原本女童家境贫寒,那真是一贫如洗,家徒四壁,原本是根本养不活女童的,别说女童了,就连女童的父母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回事,现在家境也算殷实了,有能力抚养女童了,再过几年存点钱,或许还能去给女童看看眼呢,所以有点舍不得了。 这个,不难理解,就说咱们现代人吧,吃好喝好,生活富足,没有战争动乱,处于和平时期的我们,谁愿意让自己的心头肉送给别人?开什么玩笑,又不是养不起,就算消费再高,那也是宝贝疙瘩,也会咬牙赚钱养活孩子。 异域女子也不生气,只是说:“这孩子跟着你们,平凡一生,她双目失明,留在你们身边除了有个念想之外,也并不能帮助你们,我带她走,东海之上,我曾机缘巧合之下遇到过医仙,若是有机会,我会带她去治好眼睛,将来定会带她回来看望你们,如何?” 那年代,卖儿卖女都值不了异域女子给女童父母留下的钱,要说是人贩子,那真没必要这样,异域女子给的钱,去买十个孩子都不是事,所以女童的父母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同意了。毕竟让自己的女儿跟着这位活菩萨走,将来对她肯定是有好处的。 就这样,瞎眼女童跟着异域女子走了,异域女子带着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一直走到女童很累了,她终于忍不住了,说:“姐姐,我们走到哪了?我好累。” 异域女子把女童背在身上,说:“姐姐背你,去一个让你明白你为什么想活着的地方。” 累到筋疲力尽的女童,在异域女子的背上很快就睡着了,她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正是她小时候过河,虽说河水不深,但她实在年幼,所以女童的母亲背着她,轻轻的走过了田间小河,走在回家的路上,那一次,女童也睡着了。 睡醒的那一刻,异域女子说:“你找到回家的感觉了吗?” 女童一愣,揉揉惺忪的睡眼,趴在异域女子的肩头,奶声奶气的问:“姐姐,你知道我做的什么梦吗?” 异域女子笑笑,说:“当然知道,姐姐小时候也曾这样。” 原来,这异域女子,正是鬼母麾下一员信徒,其年幼时也是饱经苦难,看透了人世,后被鬼母收走,但她从不残害世间善良之人,对为富不仁者,心地邪恶者却从不手软。女童跟她见了鬼母,被鬼母用大法力大神通治好了双眼,从此拜在鬼母麾下。 事实证明,异域女子的眼光还是非常准的,女童天赋异禀,在研习秘法的速度上,可谓惊为天人,不出几年,便习得鬼母真传,受鬼母之宠爱,被封为三大护法之一,赐名,飞天夜叉,传说当中,对于鬼母麾下这位飞天夜叉的说法是,长相极为漂亮,甚至用貌如天仙来形容也不过分,她额头上总是点着一颗红胭脂,嘴唇上抹的通红,是个男人看见了都动心。 而那些饱暖思淫欲的人,一般都是有钱人,尤其是为富不仁的,不知道被飞天夜叉杀死了多少。说到饱暖思淫欲,现代网络上流传着一句话,叫做男人有钱就变坏。其实我个人分析,并非男人有钱就变坏,而是个男人,基本上都想变坏,至少都有想变坏的心。 当然这也并非绝对的,只能说比例很大,大到百分之九十九,而那些有钱的,有能力变坏,自然就想变坏,可以变坏。那些没钱的男人,看到身材火爆的女郎,也会多欣赏几眼,美丽的事物总是会吸引人的,可没有经济能力这一大项基础,就无法变坏,没能力变坏。所以,绕回来讲,饱暖思淫欲之人,那基本上都是有点钱的人了。 这飞天夜叉,就是专杀男人而出名的。 讲到这里,我和三舅差不多也走出青鬼冈了,下一处就是泣女坡,我们站在山脚下,朝着山坡上看,这山坡上杂草丰茂,至少得有半人高,草丛里绝对藏匿着很多毒虫蛇蚁,大晚上的就不宜继续上山了,况且我们还没来得及休息。 我说:“三舅,不如咱们就在这安营扎寨吧?等到明天天一亮,咱们再继续前行,这种事吧,急不得。” 三舅是个明白人,有些事再急,你也得有个分寸,不能拿命上,不然那就成了傻帽。 我俩重新扎起帐篷,生了一堆篝火,火焰永远是防备野兽的好东西。 躺在帐篷中的睡袋里,我露出脑袋,问:“三舅,你说这鬼母诅咒,会被咱们顺利破解掉吗?” 三舅说:“你带回来的那块冰玉虫石,我研究过了,诅咒应该就是从上边传出来的,结合着那块冰玉虫石的研究,以及各种资料的对证,我确定咱们要来的地方就是这里,所以说,这一次咱们肯定能破掉鬼母诅咒。” 我心里有些慌,怎么慌我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这来寻找鬼母陵墓的第一步,就遇到了鬼母麾下三大护法之一的生无骨。而且这生无骨还真是刀枪不入,着实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若不是师爷信天翁出面,我和三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或许手榴弹可以干掉他,但毕竟这事没发生,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三舅,咱们去泣女坡,会遇到飞天夜叉吗?咱们能不能绕过泣女坡,走别的地方啊?” 三舅这一次不多说什么,直接将地图扔给了我,等我打开看的时候,他才说:“要是能绕道而行,我走个屁泣女坡啊,别说泣女坡了,就连青鬼冈我都不会踏进来一步的。” 地图我刚看了一眼,顿时就明白了,这地图是结合着古代手绘地图,以及现代卫星地图,可谓是二合一的,是三舅自己整理打印出来的,有了这地图,我们不但可以知道路线怎么走,还能清楚的知道我们所要走的道路上,究竟都有什么东西。 我们所走过的青鬼冈,其实就是一条平整的山巅,只不过非常平整,感觉不到是山巅,而在青鬼冈的两侧,就是悬崖峭壁,我们想要到达泣女坡,必须走青鬼冈,要不然就是去爬悬崖峭壁,当然这是不可行的,太浪费时间,也太危险。 而到了泣女坡,再想要往上走,就必须进入泣女坡之内,不然还是要爬悬崖,可以说,鬼母陵墓修建的就犹如一座金字塔似的,我们所走的路线是不断的往上爬,而且路线两侧根本没有别的道路可选。 三舅跟我说:“你问我进入泣女坡会不会遇到飞天夜叉,对吧?” 我点点头,三舅从口袋里取出一叠照片,递给我说:“自己看吧。” 照片上是一口古香古色的棺材,之所以说古香古色,是因为这棺材上雕刻的纹路实在是太精美了,一看就是匠心之作,而且这口棺材非常崭新,像是刚雕刻完成还未使用的样子。 往下翻,第二张照片上,也是一口棺材,但破破烂烂,上边还有很多泥土,像是刚从地下挖出来似的,仔细从上边的某些细节处观察对比,不难发现,这就是那一口古香古色的棺材,但被人使用了。 再往下看,棺材盖被打开,里边一具妖艳的女尸,头发无风自动,嘴角挑起邪恶的笑容,双目炯炯有神,就盯着正前方,但这一张照片不是真人,而是拍的古代手绘图。 我说:“三舅,我没看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三舅也不卖关子,很简单一句话,说:“鬼母陵墓的通道入口,就在泣女坡之中,泣女坡这么大,通道口藏在哪?我已经调查过了,通道口就藏在飞天夜叉的棺材下边,也就是说,我们想要通过泣女坡,进入通道,就必须要打开飞天夜叉的棺材,请注意,是必须!” 那这就太扯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可这泣女坡应该没人来过吧?棺材照片从哪来的?我问三舅这些事,三舅说:“照片上的棺材,并非真正飞天夜叉的棺材,只不过是查阅多方资料后,我自己电脑合成的,大概就是这样子,错不了的。” 我举着照片,说:“三舅,你有没有注意到这棺材上,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第201章 五官冢 三舅想都没想,直接说:“是棺材上的花纹吧?” 我点头:“对,这花纹很怪,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我从未在棺材上见过这种花纹,但好像又在别的地方看见过类似这样的。” 三舅说:“这乃是西周中期之后出现的一种纹饰,名为窃曲纹,我比较担心的是,在棺材上雕刻窃曲纹,这飞天夜叉究竟是哪个朝代的人?若真是周朝时期,这鬼母得是什么时期的人?” 这一点的担心,我自然明白,年代越久远,这邪术就越多,越狠,万一再往前推到殷商或者夏朝,虽说可能性不大,但这也是说不好的事。 我说:“也有可能是飞天夜叉喜欢窃曲纹,又或者是他的邪术教徒们刻意雕上去的吧?就好像很多人喜欢云雷纹一样,很多中式装修都会用上万字纹,算是一种个人喜好吧。” 三舅说:“希望如此。” 一夜再无话,这就各自钻回了睡袋,明日进入泣女坡,虽然知道一切不会顺利,但还是祈求不要出现太大差错。 “小志,起来了。”三舅推了推我,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帐篷,重新点燃了篝火开始做饭了,我不由得一阵感动,三舅为了让我多睡会,不是在他睡醒的一瞬间就赶紧喊我,而是收好他自己的帐篷,做好早餐,这才喊我,期间让我多睡至少二十分钟。 我从帐篷里钻出来,三舅说:“饭做好了,你先吃,帐篷我帮你收。” 这让我有点感动的摸不着北了,我说:“三舅你今天是咋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猛然发现,三舅脸颊上挂着两道泪痕! 没错,那绝对是泪痕,试问谁没哭过,谁没见别人哭过,泪痕我是不会认错的,这一下子给我惊讶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三舅在我心中那也是冷血枭雄一样的人物,他也会落泪? 我说:“三舅,你……哭了?” 三舅一愣,用袖口擦了一下脸颊,说:“没有啊。” “那你脸上怎么有泪痕?”我追问道。 三舅说:“不是,刚才生火做饭,这烟雾给熏得流眼泪了。” 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口,举个例子,如果你把一个人的双眼遮住,让这个人的面部肌肉保持不动,你绝对不会感受到他现在是什么情绪。 但,同样的,你让一个人面部肌肉保持不动,只看他的双眼,其实你能感觉到他这一刻是不是很生气,又或者很开心,以及悲伤,愤怒,绝对都可以看出来的。 三舅很悲伤,我看的出来,这种悲伤的情绪并不是因为他刚起床,还没洗脸,所以看起来无精打采,那眼神中透漏出的信息,一定是他想起了某些事所以才会悲伤,又或者是昨晚做了什么梦,才会悲伤的。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不要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三舅不想告诉我,也不想说出实话,我也就不要问了,问了也是白问。 一切搞定之后,我俩背上行囊,这就朝着泣女坡进发,只要找到飞天夜叉的棺材,就能进入鬼母陵墓之内,这是关键之处,问题在于如何对付飞天夜叉。 路上,我问:“三舅,你有对付飞天夜叉的办法吗?” 三舅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太好的办法,我不太清楚这飞天夜叉究竟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式出现,诈尸,又或者还魂,甚至是被秘术操纵,都是有可能的。” 我说:“那就准备好手雷,打开棺材盖的一瞬间,扔进去一颗,给她来个爽炸天。” 三舅摇头:“炸塌鬼母陵墓的入口,咱俩的结局只有等死,用网络流行词来说,都等着原地爆炸吧。” 我知道三舅是那种不打没把握的仗的人,他既然前行,肯定有相应的对付办法,或许师爷信天翁就在附近,所以三舅有恃无恐。 抬头朝着四周观看,这山坡倾斜角度不算大,但很远,杂草齐腰深,最关键的是没有道路,三舅走在前边,举起开山刀一路砍杂草,不要小看这个动作,连续性的做出半个小时,那也是很累的。 我说:“三舅,你歇会,我来吧。” 三舅嗯了一声,把开山刀递给我的时候,嘱咐了一句:“小心点,尽量用脚踢一下杂草,防止毒虫蛇蚁。” 有句话叫做打草惊蛇,就是这个道理。 我砍杂草的时候,三舅在我身后一言不发,这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三舅,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是一种很悲伤的表情,这就不对劲了。 三舅,绝不是一个悲观主义的人! 我漫不经心的说:“三舅,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你就说出来,咱俩谁跟谁啊,是不是?” 三舅呵呵一笑,叹了口气,说:“我违背了对她人的诺言,但实现了对自己的承诺。我不知道我应该是开心,还是难过。” 这话让我很难接,违背诺言,不对,实现自己的希望,很好。两者加在一起,那这纠结的没话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腔,三舅长叹一声,朝着一望无际的泣女坡远处看去,说:“我曾经答应我最爱的女人一件事,这件事我没做到,这辈子恐怕也做不到了。” 我突然发现,三舅变的很怪了,好像就是这一次来寻找鬼母陵墓,破解鬼母诅咒的时候,他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没有以前的那种霸气,反而多了一丝柔和。 “这人生嘛,原本就是有很多事做不到的,既然做不到,那你干嘛内疚呢,是不是?”我打着哈哈说道。 三舅摇头,说:“我原本可以做到的,而且根本就不难,只是……哎……”三舅又叹了口气,再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可以让三舅纠结成这样,不过关于女人,这还真是三舅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及,尤其是他最心爱的女人,那不用说,就是我三妗子了,只可惜我从小就没见过我三妗子。 泣女坡角度偏斜,我和三舅走的有些吃力,但目前来说一切顺利,只不过不太清楚怎样才能找到飞天夜叉的棺材。 三舅说:“等会。” “怎么了?”我侧头看向三舅,三舅则是低头,抓了一把土,先是嗅了一番,然后在掌心中拨开,查看泥土内部,我有些不解,但不敢打扰他。 片刻之后,三舅点头,说:“就是这了,动手开挖吧。” 我一惊,问:“我们脚下就是飞天夜叉的棺材吗?”说真的,心里有些慌了。 三舅摇头,说:“不是,飞天夜叉也有疑冢,严格来讲,算是衣冠冢,按照我所寻得的线索来看,这衣冠冢应该有七处,最后第八个,才是真正的陵墓。” 我去,这要是一个个开挖,一个个下去查探,若是都遇到像生无骨那样的怪物,我们岂不是等死就行了。 三舅取出工兵铲,将把手接长,与我一起开挖的同时说道:“放心吧,我们暂时不会遇到飞天夜叉,她的陵墓总共分为八座,其中七座为疑冢,而这七座疑冢的分布地点,正是组成了一个女子的面容五官。” 我问:“这什么意思?” “据传闻,飞天夜叉的长相乃倾国倾城之色,是个男人见了都会动心,甚至连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她死后,那张绝世容颜的脸面,化作泣女坡,嘴巴,鼻子,耳朵,以及双眼,都化作陵墓,残存她生前的灵气,若要破掉飞天夜叉,必定要先破解这七个疑冢,也就是后世中人所说的五官冢。” 我嘴里嘀咕道:“五官冢?好怪的名字,从未听说过。” 三舅给我解释了一番,我这才明白,五官冢在历史上不止是很少见,基本上是不存在的,这并非广义上的陵墓结构,不像帝王将相那般,有一定的设计风格,总的来说原理都是一样,概念还是不变。 可这五官冢不同,这算是飞天夜叉又或者是邪术教徒们自己设计出来的一座陵墓,若是不去破解这五官冢,直接找到飞天夜叉的棺材,就算可以破解掉,依然不可能找到最后的鬼母陵墓,所以这就形成了一个死规,想见鬼母,必定要打开飞天夜叉的棺材,从里边的通道进入鬼母陵墓。 而想要打开飞天夜叉的陵墓,就得先破五官冢,不然都有可能进不去真正的鬼母陵墓。 不过这字面意思上说的是五官冢,其实总共有七个疑冢,应该就是对应人体的七窍,有句话形容中毒的状态,很多人都听说过,叫七窍流血,说的就是双眼,双耳,两个鼻孔,以及嘴巴。 我问三舅:“那咱们现在开挖的,是象征飞天夜叉脸面的哪个器官?” 三舅说:“嘴巴。” 我又问:“为什么非得先过五官冢,若是直接开挖飞天夜叉的陵墓,会怎样?” 三舅说:“具体的资料查不到,但我多方推测,若是直接寻找飞天夜叉的陵墓,打开的瞬间,通道会变,又或者会被毁,总之不会让我们进入真正的鬼母陵墓,而是让我们引入机关之内,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说话间,铲头突然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第202章 借魂婴 我低头一看,是一块白色的石头,象牙白,一看就不是这里的石块,肯定是从别地方运过来的,三舅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是灵胎,不用管,继续挖。” 虽然三舅说过不用管,但我还是忍不住要问,毕竟对未知的探索,永远不会停止,这就是求知欲。 “灵胎是什么?” 三舅说:“飞天夜叉修为很高,死后一身本事皆散于这一张绝美的脸颊之上,这脸庞又化为五官冢,每一个器官中的灵气散发出来,却又被陵寝封闭,故而聚气不散,行成灵胎,这在入地眼以及撼龙经中都有所提及,但方法不同。” 还是三舅学识渊博,这么给我讲解了一番,我点点头说:“噢,蛤蟆跳井——不懂(噗通)。” “继续挖吧。”三舅没再说别的,可就话音刚落,忽然这铲头就又触碰到一块坚硬的物质,拨开泥土一看,正是黑漆漆的木头。 这木头怪,浑身漆黑,犹如竹炭,我问三舅:“这是啥玩意?不会又是灵胎吧?谁家孩子要是长成这样子,孩他娘不得哭瞎双眼了?” 三舅白了我一眼,说:“你懂个屁,这是乌木窖,咱们现在挖到的这几根黑木头,正是乌木窖头,说白了,你可以理解成地窖的盖子。” 三舅熟练的拆解开一根根黑色木头,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的疑冢陵寝,说:“这乌木并非真正的乌木,据说是一种生长在背阴处的树木,长成之后,用火烧制,但不能烧太狠,不然就成了灰烬,烧太轻也不行,不出效果,火候掌握不住,就会烧成碳,硬度就不够,所以会烧制乌木的老工匠,现在基本上都绝户了。” 生长在背阴处的树木,那生长速度是极其缓慢的,大地万物都需要阳光的滋润,很多人可能都知道,树木朝南的方向,比起树木朝北的方向,更为枝繁叶茂,可能区别不是多大,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的。这就是吸收阳光多少的不同。 而生长在背阴处,没有任何阳光照射,无法进行光合作用转换,就像人类吸收不到营养一样,生长极其缓慢,甚至根本就不会生长,能在背阴处长出如此直径的树干,也不知经历多少个年头了。 三舅已经挂好了登山绳,此刻说道:“跟我下去,有危险躲在我身后。”当即三舅挂上卡扣,顺着登山绳就滑了下去。 我也带好装备,这就顺着登山绳溜下去,下方的乌木窖里,很是阴冷潮湿,一股发霉的味道瞬间窜进鼻孔,我赶紧打开面具上的空气过滤功能,但也不敢久用,毕竟这是很耗电的。 进入乌木窖内一看,顿时惊讶的我合不拢嘴,在我的印象中,骷髅白骨不少见,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骸骨。 乌木窖大概有三十平左右,不算多大,但在乌木窖的四周墙壁上,则是挂满了奇形怪状的骷髅,你要说这些是人的骷髅骸骨吧,有的臂骨极为粗壮,按照比例来说,这人的胳膊得有多粗,才能长出这样的骨头? 还有一些骸骨,明显就是三根手臂,更有甚者,双腿奇短,比例根本就不协调,腿骨与臂骨压根就不像是一个人的。 我问三舅:“这都是什么东西的骸骨?”要说是动物的,那从头颅骨来看,也不像啊,这头颅骨明显就是人类的。就说猩猩与猴子这种灵长类动物与人类最为相似,但也绝对不是它们的骨骼,仔细看,灵长类动物与人类的头颅骨还是有区别的。 三舅举着手电筒朝着四周墙壁看了一圈,说:“我不太敢确定,但觉得这应该就是鬼母麾下的邪术教徒了。” 我说不会吧,邪术教徒一个个长的就跟他二大爷从十五楼上掉下来似的,都长成这样还咋上街买菜? 三舅摇头,说:“应该是鬼母用秘术改造了他们的身躯,又或者是他们从小就被鬼母收养,从身体内部结构上直接改变,你看他们的骨骼都不尽相同,肯定是动过手脚的,或许鬼母是为了赐给他们力量,又或者是为了控制他们。” 不得不说,越往深处走,越觉得寻找鬼母陵墓,危险重重,甚至这一次的危险超过了前边探险寻宝的所有危险总和。毕竟那是探险寻宝,藏宝者会留下生路给寻宝者,不然还藏这宝贝有啥意义? 可墓葬不同,这人死如灯灭,埋进去,那就是一万年也不想再被挖出来,不想再被惊扰,所以墓葬内几乎没有任何生路,所有的机关也绝对都是把人往死里弄。 往这象征嘴巴的乌木窖南方看,这是一座全部用乌木搭建起来的小屋子,所有的骸骨都是围绕着这一座小木屋而建的,我和三舅轻声踱步往前行,到了木屋前,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只听嘎吱一声,木门上方掉落下来一丝尘土。 举着手电筒照射进去,发现这房间里只摆放了一座神龛,神龛两侧还摆放着长明灯,只不过早已熄灭,凑上前观看,里边灯油都还在,只不过当年密室内氧气不足,无法供应这长明灯一直燃烧,可能这乌木窖是封死的,没有通风换气的设施,甚至连任何通风换气的小通道都没有。 神龛内,似乎有一座神像,但用一大块红布蒙着,我和三舅对视一眼,三舅说:“你靠后,我来。” 我想了想,说:“三舅,还是我来吧,现在没到关键地点,你省点精力,太累了不行。”不由分说,我站在了三舅的前边,抓住尼泊尔军刀,用刀尖缓缓的挑开红布,等红布落地,我和三舅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我去,这什么玩意!”我的心脏怦然一跳,这一下子的频率绝对很快,有点让我受不了。神龛内竟然供奉了一个黑漆漆的尸体,而且尸体的皮肉都蜷缩在了一起,这种感觉很像是一个婴儿被火烧,婴儿因疼痛蜷缩身躯,同时被烧的皮开肉绽。 不过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虽说外表带给我们的感受像是一个婴儿被烧,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这个死尸应该是被风干的,他浑身的皮肉都很坚硬,我用刀尖戳了一下,跟石头块一样。举着手电筒仔细观察,都能看到这黑色皮肉下方,那早已干枯的暗红色动脉血管。 整个婴儿最关键的地方,就是脑袋了,他脑袋与身体比例严重不符,很有可能是身体蜷缩之后,都挤压成一团了,可大脑不一样,大脑有头颅骨撑着,再怎么挤压也不可能变小,除非砸碎头骨。这婴儿的脑袋很大,嘴巴也很大,但说不出的怪异。 三舅的观察力比我强,他眯眼盯着婴儿观察许多,忽然瞪大了眼珠子震惊道:“小志,你快看这婴儿嘴唇的上下方,是不是有被缝线的痕迹?” 经三舅这么一提醒,我再凑近了看,果不其然,这婴儿上嘴唇与下嘴唇,都有缝线的痕迹,就像开刀做手术之后缝线的样子,我看了一眼三舅,说:“难不成,这婴儿的嘴巴,是被缝上去的?又或者说这是婴儿自己的嘴巴,被人强行给缝到了一起?” 三舅补了一句:“也有可能这根本就不是婴儿自己的嘴巴,是别人的嘴唇,强行缝到了这婴儿的嘴唇上!” 我还没弄明白,三舅一拍手掌,说:“我知道了!” “这正是借魂婴啊。” 我说:“啥是借魂婴?” 三舅说:“古老相传,人自出生起,共有三魂七魄,加在一起才被称之为魂魄,这魂魄就是一个人的精髓,若是没了魂魄,人就没命,严格来讲,每一个人都是鬼。” “啥玩意?”我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这理念和逻辑,我一时半会有点转不过来弯。 三舅说:“每一个人的肉身,都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操纵肉体的便是灵魂,也就是说,抛去肉体,灵魂还在,但肉眼不可见,但抛弃灵魂,所谓的肉身,就彻底的成为了行尸走肉。” 但是现代科学研究证明,操纵一个人的不是灵魂,而是大脑,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说:“那这借魂婴,就是死胎,就是一具尸体或者行尸走肉,他没有灵魂,就要借助别人的灵魂,这意思呗?” 三舅点点头,说:“差不多是这个道理,古代医学不发达,更没有剖腹产这种医术,有一部分母亲会死于难产,所以这些婴儿也就成了死胎,可这亲生骨肉,谁愿意看着他就这么死去?心有不甘啊。” 这话不假,自己家的孩子,自己知道有多疼。 后来鬼母教派之中就衍生出了这种借魂之术,用以此法,笼络人心,好让天下黎民觉得,鬼母才是活菩萨,能够让他们的婴儿活下来。关于这个,还有一则传说。 有一家孩子死了,哭天喊地,正巧此时,外边进来一位长相怪异的路人,说:“先生不必伤心,我有奇术,可使婴儿复活!” 第203章 乌木神龛 这个人,长了一张大长脸,有多长呢?具体的故事被传的神乎其神,已经不可考究,就是说这个人的脸,与自己身体比例相比的话,就是活脱脱的一张马脸,而且双眼奇小,犹如绿豆。嘴巴干枯,像是好几天滴水未进的样子。 这家人都伤心成什么样子了,哪还有心情去研究这人的长相,只听这人说能让婴儿复活,心里顿时就激动的不成样子。 眼看这家里的女主已经死了,胎儿还在腹中,不过从时间以及脉象上来看,腹中婴儿恐怕也早已死去。 这马脸奇人,立手为刀,轻轻的划过妇人的肚皮,那涨的很大的肚子竟然就这么被割开了一道口子,取出婴儿的那一刻,马脸奇人说道:“婴儿复活之后,若痴呆,愚钝,你可能接受?” 男主双眼含泪,频频点头,说:“可行,可行!并无异议!” 马脸奇人点点头,说:“忍着点痛。” 男主心想:忍着点痛?这事还跟自己有关系吗?可没等男主细想,马脸奇人放下婴儿,双手忽然抓住男主的两只耳朵,猛然一拽,就这么硬生生的将男主的耳朵给拽了下来。 男主疼的跪在地上,张大了嘴巴,但发现自己喊不出来,不知是太疼,还是怎么回事。而这马脸奇人随后双手一挥,又将死去婴儿的耳朵拽了下来,随后将两人的耳朵调换了一下,手指轻抚伤口,瞬间就愈合了。 结果,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长着一对大耳朵,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男子,却长着一对非常白嫩的小耳朵。不多时,男主发现自己的耳朵不疼了,婴儿也突然爆出一阵哇哇的哭声。 他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立刻跪在地上,给马脸奇人磕头,马脸奇人面无表情,说:“孩童长大后,或会痴呆,或会愚钝,但绝不会是一个惹是生非的逆子,你愿望可成,但无人送终。” 男主千恩万谢,这才送走了马脸奇人。原来这马脸奇人就是鬼母教派的元老,行走江湖数年,今日得见此事,正巧试试自己开创出来的借魂之术可否应验。 可怜那男主被当做了试验品,但不得不说这实验还是成功了。 但关键的事情在后边,从这天起,男主的智力越发下降,虽说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但算个小账已经不行了,种地养家还是没问题的,好在农家人,也不是做生意的,对生活影响还不算大。 而这孩童长大后,却越来越愚笨,痴呆,甚至是有些不正常,他经常一人坐在屋门口,看着远方的大山,目光呆滞,嘴巴微张,流着口水。那口水顺着嘴角都能把衣襟淌湿,这还好点。 年纪越大,孩童越笨,直至最后生活都无法自理,他的智商似乎永远停留在婴儿层面,就连上厕所都不会说一句,直接在裤子里就解决了。 多少年后,年迈的老父亲临终前,看着跪在床头嘤嘤自语的痴呆孩子,不由得痛哭起来,可他泪腺已经干了,哭声震天也依旧没了泪水。直至此刻他才明白当年那马脸奇人的话语。 所谓借魂之术,这原本就是逆天之举,人的三魂七魄,分散在肩头以及五官之中,马脸奇人将藏纳一部分魂魄的耳朵,换在了已经死去婴儿的尸体上,让婴儿有了一部分魂魄,得以复活,但灵魂不全,魂魄不齐,故而导致婴儿神志不清,痴呆愚钝。 而这男主,原本完整的三魂七魄,分给自己孩子了一小部分,结果他也变的笨了一些,只不过他分出去的魂魄很少,所以他还能做到生活自理,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马脸奇人那句话。 你愿望可成,但无人送终。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怕明知道自己孩子长大后是个痴呆傻子,也依旧想让他活下来,但问题的爆发不在当初,而在后来,多少年后的今天,已经成为老汉的男主,长叹一声,割掉了孩子的双耳。 那一刻,痴呆愚钝的孩子并未哭闹,而是傻傻的看着自己的老父亲,片刻后,一言不发,安静的闭上了双眼,倒在了老汉的怀里。 老汉看着那一双自己三十多岁时的耳朵,又是长叹一声,关上了房门,当最后一缕阳光被渐渐合拢的门缝挤出去之后,老汉怀抱孩子,倒在了床上。 这就是借魂之术最早的传说版本,也算是借魂之术的雏形吧。其本意是做善事,但借魂之术乃逆天之举,你若将自己性命都给了孩子,孩子能活,自己不能活。若是只给一部分,自己生活不便,孩子也一样会成为痴呆愚笨之人,得不偿失。 所以,人活着,永远不会那么完美,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故而:红尘多败笔! 结合着四周的情景,我说:“三舅,那你说,这婴儿脸上被缝上去的嘴巴,会是谁的?” 三舅摇头,说:“这个无法猜测,不过很有可能会是飞天夜叉的。” 我说不会吧,飞天夜叉长相那么绝美,顶级的倾国倾城之色,她才不会舍得把自己嘴巴耳朵割下来吧? 你看现在的小姑娘们,没事掏出手机,嘟个嘴,摆个心型手势,自拍后,各种ps,各种美图,说白了,这都是爱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很正常。所以我就不信飞天夜叉这绝美的女人,能够割掉自己的五官给那些死去的婴儿? 若是真有这心,那我对飞天夜叉的印象,可能要改改了,至少绝对不能从字面上去理解她。 三舅对着借魂婴拱了一下双手,也说不上是不是作揖,反正很客气,片刻后跟我说:“拿刀,刨开这借魂婴的腹部,我们寻找的秘密就藏在这里。” 我一愣,说:“啥?三舅你确定吗?” 三舅点头,说:“五官冢里,必定藏有连环线索,不然设计五官冢干什么?吃饱了撑的?”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懂了点意思。 设计五官冢,就是为了分散机密,而想要凑齐机密,就必须全部走一遍,在这个过程中,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凶险,但若不走这一圈,很有可能无法获知最全的秘密,就无法走到最后的鬼母陵墓之内。 我叹了口气,动手之前问你:“三舅你确定那机密就藏在借魂婴的腹中?我这……真有点下不去手啊。” 虽说这借魂婴死去已久,但我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让我去毁坏他的尸体,心理上一时半会还真是有点接受不了。 三舅没吭声,而是盯着四周看了一圈,说:“整个疑冢之内,并无其他可藏匿秘密之处,所以有很大几率,就藏在婴儿腹中。” 我很是不情愿,可我刚将那婴儿干枯的尸体捡起来,瞬间这乌木所搭建的神龛之内就传来一阵异响,随后神龛开始颤动,三舅我俩对视一眼,都没有片刻迟疑,同时就往外跑。 零点几秒的瞬间,乌木神龛轰然坍塌,在地面上荡起一片黑色的土气,而这乌木所搭建的房屋,似乎也有点摇摇欲坠的样子。 我惊魂未定,刚才跑出来的一刹那,坍塌的乌木就贴着我的后脑勺擦过去,若是我再慢上个零点几秒,可能就再也跑不出来了。 “三舅,会不会是我们触发了什么机关?所以这乌木神龛就会坍塌?”我觉得这是一种保护系统,若是有人准备取走机密,则立刻毁坏神龛,但我们是怎么触发的,我还想不太明白。 三舅眯眼,想了许久之后,忽然说道:“我知道了!” 见他欣喜的样子,就觉得他应该是猜对了心中的猜想,下一刻他从腰间拔出匕首,二话不说就挖掉了借魂婴那原本像是被缝上去的嘴唇。 这嘴唇也像被风干的样子,都成两片肉干了,被三舅轻轻的用匕首剥离,没有破坏借魂婴的尸体,如此高超的技术,就像顶级的外科手术一样,不得不说三舅有一手。 保存好借魂婴身上那两片嘴唇之后,三舅说:“这绝对不止是嘴唇那么简单,你仔细问问这是什么气味?” 三舅举着那嘴唇肉干递过来,我凑上前去,吸了一下鼻头,嗅了嗅,闻起来似乎没什么味道,但仔细一品味,似乎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具体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有点寺庙里那种燃烧的香炉味道。 “咔嚓,咔嚓……”乌木窖内,原本挂在墙上的那些诡异白骨,竟然一个个掉落在了地上,身躯也开始缓缓颤抖,看样子似乎有复活的迹象。 我震惊道:“不会吧?刚干掉一个生无骨,又遇见这么多怪物?三舅,咱们赶紧开溜吧?” 话是这么说的,可已经赶不及了,虽说这些白骨的速度以及力量比不上生无骨,他们手中也并没有武器,只是机械性的移动,从四面八方朝着中间赶,想要堵住我们,黑暗中,我似乎看到这些白骨背上牵引着一根根的细线,这让我想起了木偶戏。 “三舅,这些白骨似乎都是牵线木偶,我有办法破他们!” 第204章 抱尸木 牵线木偶,你说它比较高明,其实也比较低级,这种机关若是不知道其中秘密所在,那真是会累死人,尤其是城楼阴兵,一般都是用牵线木偶或者机关卡扣的原理来制作成无限循环的。 破掉了牵引他们的线条,或者捣毁控制他们每一个环节的机关卡扣,不用多,只要破坏其中一步,就足够让他们完全失去作用。 青面翁临死前曾给我的那本机关术上,记载的有这种牵线木偶,我没事就会看一点,差不多也让这本书给看完了,所以我知道如何破解。 “三舅,牵线木偶攻击一致,但力量奇大,在他们集合之前,我破掉他们,你小心。”每次都让三舅冲锋陷阵,我这亲外甥,多少也有点说不过去了,这一次我去需要亲自上阵。 当即抽出尼泊尔弯刀,这锋利的刀刃能够砍断细钢丝,绝对够用。凑近一处骷髅面前,还未抬刀,那骷髅就像是有感应似的,直接抬起手腕,掌中一把匕首,直刺我的心窝。 我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利用牵线木偶原理制作出来的骷髅,还能有如此操作之法?或许是我靠近骷髅的时候,触碰到了他身上延伸出来的某条细线,这样就触发了他的攻击。 我弯腰躲过的一瞬间,挥动尼泊尔弯刀,径直从骷髅头顶上划过,只听咔嚓一声响,这骷髅顿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浑身的白骨哗啦啦就散了一地,再也不会动弹。 其实牵线木偶的破解方法,就是这么简单,但《机关术》上曾经说过,这牵线木偶就是因为太容易破,所以一般都会设计到探险者触碰不到的地方,例如最经典最常用的便是城墙上,想要过去,必定触发机关,阴兵就会发射弓箭。 但要不过去,就绝对破不掉牵线木偶的机关,这是一个死循环,但这种无法破解也只是相对而言,对于那个没有高科技的古代,确实难破。但上一次看胖子操纵无人机破掉城墙上的阴兵时,我就感悟到了一个道理。 活到老,学到老,想要不被时代抛弃,就要紧追时代潮流,甚至是引领时代潮流。 这牵线木偶眨眼间就被我破了个七七八八,三舅甩头,说:“走,上去!”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取走借魂婴身上关键的部位之后,这就赶紧离开。 我打掩护,三舅先上去,随后掩护我上去,等我顺着登山绳爬上去的那一刻,还剩下的几个白骨骷髅已经围绕到了一起,将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围绕成了一个死点,若是没有逃脱,这一次也是相当凶险。 坐在草地上,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那一顿攀爬,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拿出了最快的速度,简直就是兔子他二爷灵魂附体。 最后一把,还是三舅将我拽上去的,我都累虚脱了,不过我知道三舅不会抛弃我的。这盗墓行里,有一种真实的事情,就是说这盗墓者三五成群,下到墓穴里摸宝贝,而这最先上去的,会在上边一个个拉他们,甚至是会留一个在外边把风,那些下到墓穴里的人,把宝贝一件件递上来。 后来发现,这种做法并不行,因为很多盗墓者都会见财起意,等到墓穴里的那个人,将宝贝都从盗洞里递出来之后,直接一铲头拍晕,然后封土,原本是合伙盗墓发财的伙伴,就这么被坑了。考古工作者在发掘陵墓时,就曾遇到过盗贼的尸体,一看服装和尸体死亡的地方,以及身上带的东西就知道这是被同伙杀掉的盗贼,可悲,可叹。 所以后来盗墓者们,一般都是亲戚之间相互合作,甚至是父子之间,父在下,子在上,父亲下去摸宝贝,摸到之后从盗洞里递上来,儿子在上边望风。可是后来发现也不行,这儿子一看宝贝多了,值太多钱了,就一锤子把老父亲砸死,然后封土,掩埋盗洞,自己将这一批宝贝全部独吞。 再后来,这父与子,调换了一下,儿子在下边摸宝贝,父亲在上边望风,这一次就没事了,因为这可怜天下父母心,虎毒尚且不食子,没有哪个父亲忍心一锤子砸死自己儿子的,所以就开始了这种合作方式。 三舅在上,我在下,不管我俩是不是为了摸宝贝而来盗墓的,他都绝对不会抛弃我,这一点我是坚信的。 我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三舅拍着我的肩膀,说:“行,小志,好样的,你这慢慢的就长本事了,跟我预想的一模一样。” 看得出来,三舅还是很欣喜的,他就是想让我多磨练一番。 我说:“三舅,破掉了第一个五官冢,后边还有六个,不好对付啊,这一趟下来,肯定就天黑了。” 三舅点头,说:“进入鬼母陵墓,不会那么容易的,进去之后,那就更不容易了,我们必须要做足准备,不打没把握的仗。” 休息了许久之后,三舅我俩起身,准备寻找象征鼻子部位的五官冢,往南走了大概五十多米,三舅停顿了下来,说:“按照地图比例,第二个五官冢应该就在这里了。” 我俩这就继续开挖,说真的,人很少,挖的坑很少,相对而言,这工程量就不算小了,我俩挖了两个多小时,才挖到一根根青色的木头,这木头不是说刚被砍伐下来,还是青色的,是压根纯青色,不知道是什么种类。 我问:“三舅,你见过这种木头吗?” 三舅说:“听说过,青色木头应该是用一种秘药浸泡,此木极为寒冷,古人用以保存尸体,可令尸体百年不腐,后世众人曾称这种木头为保尸木,但由于各地方言不同,传来传去,最后就传成了抱尸木,不懂的以为是一具尸体抱着一根木头。” 还别说,三舅要是不解释,我还就这么这么想了。 我说:“象征嘴巴的五官冢,用黑色乌木,而象征鼻子的五官冢,用抱尸木,会不会剩下的几个五官冢里,都会用各种各样的木头?” 三舅摇头,说:“这个暂不清楚,总之小心点吧,相传有抱尸木的地方,必有僵尸。” 我们不是专业盗墓的,没有洛阳铲,没有黑驴蹄子,也不懂什么克制僵尸之术,只有冲锋枪,工兵铲,尼泊尔军刀,若是遇到僵尸,唯有一拼! 打开这抱尸木的陵墓入口,迎面就是一阵寒风吹上来,我和三舅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互相对视一眼,这抱尸木所构建成的墓穴,带给我们的感受并不像是墓葬,形象点来说,更像是一个冰窖或者冷库。 “他娘了个爪耙子的,咋这么冷?”我搓了搓手,不知所措。 三舅眯眼,二话不说就抽出了手枪,递给我说:“插在腰间,关键时候就开枪,荒郊野外的,枪声没人能听到。” 我问三舅:“那你呢?” “你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办法。”三舅的脸上总是充满了自信,总是胸有成竹,这一点,我倒是真的服。 下入鼻子五官冢之后,我更是冷的浑身哆嗦,刚一落地,举起手电筒朝着四周照射之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到三舅落地的那一刻,我才说道:“三舅你看,这陵墓里全都是棺材!” 整个鼻子五官冢里,四面八方摆放着数不尽的棺材,而且这些棺材有大有小,不过无一例外都是用抱尸木做成的棺材,根本就没有刷漆,棺材面都是青色的。 三舅朝着四周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东边墙壁的一处小门上,说:“过去看看。” 我俩走进这小门里,发现在这陵墓的东面,还有一个规格与此处完全相同的陵墓,里边也都是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二十多口青色棺材,全都是用抱尸木所做。 “原来如此,五官冢并没有七个,目前来看,应该只有六个,两个鼻孔所象征的五官冢,应该就是这两个合二为一的陵墓了。”三舅这么一说,我在心里思索了一下。 鼻孔,每个人都有两个,这个是不用争议的,而且两个鼻孔是挨着的,共同出气,共同进气,所以这象征鼻子的五官冢,在地下修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墓室,没有将陵墓分开,那么这所谓的七窍,目前来说,就少了一个。 陵墓之中,除了这几十口棺材之外,并没有其他显眼的东西了,也就是说,这一次我们需要检查每一口棺材,找出那一个多余的鼻子,或许早已干枯,也或许早已腐朽,但我们必须找到,凑齐五官,才能顺利打开鬼母陵墓。 “三舅,这么多抱尸木棺材,我们不可能一个个打开看吧?”这就有点扯了,抱尸木的特性就是让尸体保持不腐,要说打开着一口口的棺材,一个个检查尸体,说真心话,我确实没这种爱好,也没这么重的口味。 三舅说:“这一次棘手了,或许,我们会碰到那种东西……” 第205章 树棺匠 一听三舅这么说,我觉得有点蹊跷了,就问:“三舅,你说的是什么?” 三舅说:“抱尸木,尸压树,尸中有树树无心,树中藏尸不瞑目。这是关于抱尸木古老相传的一句话。” 我稍一打听,就知道了其中原委。 原来,这抱尸木并非自然形成,但若要制造这抱尸木,也并非必须砍伐树木才能制作,有一种办法,就可以让树木在成长的时候就变成抱尸木。 如今这个时代,西医比较普遍,大家从小到大,肯定有过感冒发烧,有过头疼脑热,去医院买点药,或者打个点滴,这个都应该经历过。 那打点滴,就是一次性输液器,用针头四十五度进针,插进静脉血管,然后药水会自动流入血管,其原理太简单,万有引力,如果你把输液瓶放到你脚下,绝对会看到血液倒灌的情景。 古代就曾有秘术高人,利用此种原理,用风干的猪大肠制作成现代注射器,将秘药一点点灌入树皮之内,有句话叫做人没脸,树没皮,百法难治。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这树,你要是砍它一节,甚至是枝头给砍了,它或许不继续往上长,但绝对还会萌发出新的枝芽。 可你要是让这树皮,三百六十度给剥掉一圈,你就等着看吧,这树基本上是活不下去了,树皮就好比人体的血管,传输全身,一旦断裂,后果只有死。 那开创出此种秘术的高人,将秘药在树木生长的过程中,每天都往里边灌一点,时间久了,全部都灌入到了树心之内,而这树木,也会慢慢的长成青色。但这并没有结束,恰恰是刚开始。 若是要维持这种树木,让它永远呈现出一种抱尸木的形态,就不能断了药水,因为这树木根基很深,就说一人合抱的大树,你若挖开树根,就能看到树根能长到几米开外,甚至是十几米开外。所以说,大树会不断从地下汲取营养,若是没有了抱尸木秘药的持续改造,那这树木的树根,从地下汲取营养的同时,会逐渐洗涤体内的抱尸木秘药。 久而久之,被改造成抱尸木的大树,也会长成原来的样子,所以,为了防止这一招,抱尸木一定要经常灌入秘药,除此之外,还要将秘药研磨成粉,刨开树根附近的地面,将药粉撒进去,遇上个下雨天,雨水渗透土壤,会将这些药粉稀释,让树根再吸收一些。但这效果肯定不如直接灌入大树内部要好的多。 就像静脉注射为什么比吃药的效果要快的原因是一样的,一种是直接内部用药,药水在血管里散发全身,另一种是需要靠自己的胃部吸收,速度是不同的。但双管齐下,病就更容易好的快。 这改造抱尸木也是一样的道理,双管齐下,一边往树木里灌入秘药,另一边在树根下埋药粉,时间久了,抱尸木才会成型。 但这也仅仅是第一步而已,这些匠人辛辛苦苦制作抱尸木,可不是吃饱了撑的,费这么大力气制作抱尸木,那必定是有他一定的用处。 原来,古代不止有赶尸这一说,还有停尸这一说辞,不止是古代,就说现代农村,人死了也都是停尸三天才能下葬,这就是最大极限了,说白了,家里亲人没了,别说停尸三天,就是停尸三年,都不想埋,不愿意相信亲人离去这个事实,但三天时间是最多了,不能往后延迟,尤其是夏天,不然时间久了尸体就臭了。 可古人不同,古代很重视习俗,尤其是在咱们这个重视丧葬文化的国度里,而且尊重长辈,所以有很多丧葬习俗是不可改变的,其中就有停尸这么一说。 做七,可能很多人也都知道,亲人离去,在亲人坟头烧冥币的时候,有这么几个时间段,家里长辈肯定会去的,一般都是头七,二七,三七,直直七七。这就是所谓的做七了,等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死者就会转生。 当然现在做七,一般都是在埋葬之后去坟头烧冥币纸钱,可以前规矩多,而且各地方规矩不同,种类繁杂,有些地方的停尸跟做七差不多,不下葬,就在棺材里,停够七七四十九天。 要是赶上个寒冬腊月,还勉强能撑,可要是酷热炎日,要是硬生生停尸四十九天,这玩笑就开大发了。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抱尸木正是在这种丧葬习俗下产生的。 抱尸木性阴,且木性极冷,能够有效的保存尸体,可使尸体不腐,就有人在生前种下大树,人死后,穿上殓袍,找到一棵已经改造成抱尸木的大树,刨开树心,将尸体站在里边,停尸够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按习俗来讲,死者已经转生,这具尸体已经成了无主之物,那就下葬,不委屈先人。 而这制作抱尸木的匠人,也被称之为树棺匠。 树棺匠,就是以树为棺,有钱人家,必定要用一手的,就像买车一样,土豪煤老板一般都不买二手的。家里亲人没了,找到树棺匠,也必须要用一棵新树。不过这难不倒树棺匠,人家就是指望这挣钱呢,所以早有准备。 一般来说,树棺匠都会在山坡上,或者荒无人烟的地方,种上一大批树木,这些树木都会被培养成抱尸木,因为集中培养是最省事的,埋入土壤里的药粉也不会流失,都会被这数不尽的树根尽数吸收。穷人用不起新的,那就用二手或者三手甚至是十几手的抱尸木,所以说,这树棺匠就是做这种生意的,他那片种植抱尸木的树林,也被世人称之为停尸林。 多说一句,这树棺匠一般都是世代营生,而且第一代在年轻时候绝对是很穷的,只有穷人才愿意干这一行,就像火葬场的员工一样,你家里要是有几百上千万,你愿意干这个?可这树木生长,那分种类的,最快的也得十几年才能长成型,所谓成型,就是树心中能够装的下一个成年人的尸体,这才叫成型。等到一大片停尸林成型的时候,树棺匠基本上就年过半百了,而且树棺匠经常跟死人打交道,基本上是讨不到媳妇,没媳妇就没儿子,后半辈子存不少钱,也依旧没了用处,实在是令人叹息。不过有的树棺匠会收养孩子,也算是另一种延续香火的法子吧。 可这人死了,成为尸体了,你若是不下葬,还整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指不定就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有一个树棺匠,曾经就是这样,他为了节省开支,减少往树根下埋藏的药粉计量,结果就闹出大事了。按照当时当地的习俗来说,停尸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之后再打开抱尸木,尸体基本上脸都绿了,而且浑身硬的就跟冰块一样,摸上去都冻手。 可那一次,树棺匠打开抱尸木,将尸体取出来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这树心内的尸体,硬是够硬了,可却睁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前方。 树棺匠就愣了啊,心想:好像这具尸体送来的时候,是闭着眼的吧?咋塞进抱尸木里边,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变成了睁开眼了? 树棺匠就伸手去拨弄尸体的眼皮,想让尸体的双眼合上,可这抱尸木的树心,那就跟天然的冰箱差不多了,尸体冻的发硬,拿榔头估计都砸不动的。树棺匠拨弄了好几次,根本就拨弄不动,好像那一双眼皮就是焊死在眼珠上边似的,就是不会动。 这可就难倒了树棺匠,因为这天马上就亮了,一会这家人的送葬队伍就该来了,到时候肯定抬着棺材,吹吹打打,若是被那么多人看到尸体睁开了双眼,而且无法解释这种情况的话,那这树棺匠以后还做什么生意? 做生意,讲究个信誉,讲究个名声,没了名声,也就没了顾客,那就等着关门大吉了。 树棺匠急了,来回踱步想办法,最后万般无奈之下,一咬牙,直接取出一把牛耳刀,硬生生的将这尸体的眼皮子给割了下来,随后扔进温水里浸泡。 这温水一泡,原本很硬的一双眼皮子,慢慢的就软了,树棺匠在脸盆中将眼皮缓缓摊开,再贴到尸体的眼珠子上,这就将尸体重新塞回抱尸木的树心当中,等待天亮之后,将尸体交给死者亲属。 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可等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家属来了,打开抱尸木的树心,取出来尸体的一刹那,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树棺匠本人都吓的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那被树棺匠硬生生割掉,然后用温水泡开的眼皮,此刻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尸体的眼珠子上方,而这尸体,依旧是瞪大了眼珠子往前看。 树棺匠心想:我的妈啊,我明明割掉了他的眼皮,盖住了他的双眼,怎地又自己睁开了?不会是尸体……复活了吧…… 第206章 站尸 树棺匠知道怎么回事,知道这尸体的眼皮子曾经被自己割下来过,可这死者的亲属并不知道啊,还以为这是死不瞑目,有什么事没交代完呢。 亲人们跪在一团,哭天喊地的,树棺匠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也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了,只希望这一切仪式赶紧走完,然后尸体赶紧下葬,但他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好在那尸体虽然瞪着眼,但依旧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开始装殓下葬,这一切都是很顺利的,树棺匠也长出了一口气,幸好没出什么差错。 可这命啊,那真说不好,有句话叫做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也该有个不长眼的,也是家里穷,此人穷,不止是物质生活方面的穷,就连精神方面也是穷的很,最关键的是,没有一点志气,偷鸡摸狗的事不少做。 而这死不瞑目的尸体,恰巧家里有钱,是个土财主,死的时候穿金戴银,明眼人都知道那陪葬品都是硬头货啊,真金白银,拿出来就是钱。 很多人不理解他们这种穷盗墓的心理,他们这种人,有一部分是被逼的,还有那么一部分是穷的理所当然,穷的自己有理。你富,你有钱,你家里人都死了,还要那真金白银干啥?带到土里不是浪费了?所以我去挖你们的坟,取走你家先人的财宝,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因为你家不缺那点钱嘛,我穷,我这样做也是很正常的啊,所以我这根本就不算错事。 简言之,我穷我有理,你富你活该。 这种精神层面上也依旧贫穷的人,做事从来不用大脑思考的,大脑这种东西在他们身上只是一个装饰品而已,村里就有这么一个人,见财起意,趁着月黑风高夜,去把这刚下葬的尸体给刨了。 原本这死不瞑目的事,那就是挺渗人的,晚上都不敢聊这个话题,可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穷的叮当响的人,除了怕穷之外,就没有别的害怕的东西了。 第二天,早起赶集的人发现了刚下葬的土堆,原本昨天挖好的坑,可棺材放进去之后,那些土都重新回填了,就算那一片田野里的麦苗都被铲掉了,可那土堆大家都还记得,绝对是回填了。而早上再看,土堆竟然重新被挖开了。 胆小的路过根本不敢多看,也不想多看,这种事晦气。胆大的,吃饱了没事干的那种就凑过去看热闹,结果这一看不打紧,村里立马就传开了。 那个好偷鸡摸狗的小贼,挖开了这刚下葬的棺材,结果令所有人都很诧异,棺材里的死尸不见了。而躺在棺材里的,正是那个小贼,他瞪大了双眼,眼皮子都被割了下来。 树棺匠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联想起昨天半夜,凌晨时分,有人敲自己的房门,不免浑身一惊,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两条腿这么一软,差点就跪在了地上。 当时树棺匠睡的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有人敲门,树棺匠没吭声,但敲门声虽说不是很急促,却一直都没听过,不多时就会敲几下,树棺匠就在被窝里探出脑袋问了一句:谁啊?这么晚了干什么? 可这一说话,外边立马就没了声音,等到树棺匠重新要睡的时候,敲门声又传来了,古代那种门,都是木门,门后插着一根很粗壮的门栓,想要硬撞是撞不开的,但要是用指关节敲击在上边,还是能够传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敲门声又响了,树棺匠想了想,这次没搭理对方,一是自己太困,这深更半夜的搞什么。因为抱尸木这种东西,是停尸才用的,而停尸这种事,一般没有人晚上来,毕竟人死了,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停尸,而是另有一套仪式要走,所以树棺匠很清楚这大晚上的敲门,一定不是谁家死人了这种急事。 故而,树棺匠不再理会,闷头继续睡,那敲门声持续了一个多钟头,这才逐渐消失,当敲门声停止的时候,树棺匠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砰砰砰的声响,就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跳大绳一样,一跳一跳的。 此刻听闻棺材中的情景,树棺匠真是浑身都哆嗦,幸好这昨晚是没开门啊,要是开了门,今天这瞪大了眼珠子,死不瞑目的就不止是那个偷鸡摸狗的小贼了。树棺匠趁着白天阳光正强,赶紧收拾了一下金银细软,马不停蹄的就开始赶路,远远的离开了这个村子。 至于后来的事,那就不清楚了,但故事这种东西吧,经历的时间长了,年头久了,任何没有结局的故事都能编造出一万个结局,而且各式各样,绝不重复。至于那个树棺匠后来是生是死,这个就没有意义了。 三舅所说的那个东西,就是抱尸木里,那个停尸四十九天依旧睁着眼的东西,行业里俗称:站尸! 所谓站尸,可以从字面上理解为站着的尸体,更可以理解为尸体复活,直立行走,与真正躺下的死尸不同。这一点,与醒尸有这差不多的概念,不过醒尸的具体意思,应该是指植物人,从生命体征上来讲,醒尸比站尸更接近活人的概念,毕竟一个算是植物人,另一个是绝对死了,但死不瞑目,便在夜晚行凶害人。 三舅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我咽了口吐沫,觉得周围更冷了,尤其是听到夜半三更树棺匠家里的房门被敲响,我此刻始终觉得自己后背有人,就一直在黑暗中盯着我。 “三舅,我们会遇到站尸吗?”我小声问了一句,说话的时候,嘴里都能喷出淡淡的白色的烟雾,可见这象征着鼻子的五官冢里,究竟有多冷,摆放了这么多的抱尸木,真是犹如一个冷库般的存在。 三舅说:“会不会遇到站尸,这个说不准,但后来证明,抱尸木里,最容易出现尸变,而且这尸变当中极为频繁,数量极为多的,便是站尸,很有可能是与尸体存放的姿势,以及时间长短有关系的。” 想想也是,抱尸木需要死者站立在里边,而且抱尸木阴冷无比,阴气十足,还能保证尸体不腐不坏,如此条件都能达成,那简直是不诈尸都对不住这先天优越条件。 我说:“三舅,我们寻找这五官冢里那一个关键的鼻子,难道还真要把每一个棺材都打开吗?” 说这话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三舅,他说:“目前来看,我觉得应该只有这一种办法,你自己看看这些抱尸木,造型基本上一样,棺材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花纹,没有特别标记,所有棺材几乎都是一样的,这就加大了我们寻找的成本。” 如果有一口棺材与众不同,别管是造型,还是棺材上的花纹,那么机密藏在里边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倒也省去了我们不少时间。可是这么多的棺材,偏偏都设计成一样的,就得让我们一口一口的打开,挑战我们的精神极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三舅,我看咱们也别愣着了,再这么楞下去,鬼母也不会自己从陵墓里爬出来乖乖的让咱俩揍一顿,我看,直接抄家伙上吧,什么醒尸站尸的,遇到诈尸,直接端起冲锋枪就是一阵突突,我就不信还能刀枪不入了?”所谓神仙难挡一溜烟啊,功夫再高,在子弹面前,依旧是个战五渣。 功夫高手尚且这样,更别说移动缓慢的僵尸了。 三舅想了想,看了一眼手表,可能觉得时间上确实也来不及我们慢慢想计划了,就点头说:“行,一个个来吧。” 我从东南角开始,以此顺着南边往西走,先打开第一口小棺材,发现里边是一具栩栩如生的婴儿尸体,很小,估计还没有一岁,就躺在襁褓里,小脸蛋红扑扑的,不过不知道是故意在脸蛋上涂抹上去的红颜料,还是在装入抱尸木之前给冻的。 那婴儿的表情极为平静,像是一个熟睡中的孩子,我看了三舅一眼,说:“这么小的婴儿也拉来陪葬?太残忍了吧?” 三舅摇头,说:“不是,这个婴儿得病死的,你自己看看婴儿的手臂。” 我这么定睛一看,婴儿手臂上有一片片的斑点,就像是榆钱一样大小的斑点,大多数都发灰发黑,看样子不像是尸斑,倒像是中毒。 三舅说:“婴儿一出生就感染了类似于天花一样的瘟疫或者疾病,在当时的医疗条件下根本没法医治,所以等候他的只有死亡。”刚出生的婴儿,免疫力是最脆弱的,所以古代养活孩子的生活率,要远远低于如今这个时代。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那这飞天夜叉还算是比较好心,把这些幼年枉死的婴儿,都放进抱尸木里边,让他们永远保留生前的模样,也算是好事了。” 三舅说:“好什么啊,希望别遇上站尸就行了。” 虽然棺材都是平放的,但这站尸可不分棺材是怎么放的,遇上死不瞑目的,那就是站尸,等我们开到第七口棺材的时候,三舅忽然拍拍我的后背,问我:“咱俩后边那口棺材,谁打开的?” 我一愣,问:“哪个棺材?” 第207章 逆天邪术 听我这么一说,三舅都直接一哆嗦,说:“就咱俩身后这个啊!” 我回头一看,好像是我打开的,因为这东南角的棺材,大大小小都有,所以没办法摆放的很整齐,有一块区域很是凌乱,我们也是随手乱开,开到哪个是哪个。 我说:“噢,没事,那个棺材里边是个老头,老的牙都快掉光了,我看了一下,一切正常。” 可三舅的双眼还是直勾勾的盯着棺材内部,同时拔出冲锋枪,大喊一声:“这家伙怎么睁着双眼!小志快退开!” 我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珠子,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三舅一把推开我,抄起冲锋枪,枪口朝下,对准棺材里的尸体就是一顿扫射,先下手为强,这是正确的。 那冲锋枪的弹头,打进这一具尸体的内部,明显能够听到砰砰砰的声响,由于死尸的血液都被冻凝固了,皮肉也很坚硬,那些子弹的弹头,仅仅是打进皮下两三公分的厚度便停了下来。 我凑上前看了一眼,就赶紧退回来,说:“不对啊三舅,我刚才打开这口棺材的时候,这老头明明是闭着眼的啊。” 话音刚落,只听吼哈一声,那躺在棺材里,面色惨白的尸体忽然垂直做起! 我去,诈尸吗?难道真的碰见了传说中的站尸? 那坚硬的尸体,刚一起来,双手扒住棺材直接立起身子,根本没有任何停顿,对着三舅我俩就袭击而来。绝对错不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站尸了。 站尸也是僵尸众多分类当中的一种,颇为凶猛,看来三舅先下手是对的,但即便如此,枪械对他也不管用,我跟三舅对视一眼,赶忙分开,等这僵尸第一次扑空之后,我在其身后抄起尼泊尔军刀,跳起来狠狠的朝着他的脑瓜子上劈下去。 这要是个大活人,一刀下去直接脑袋成两半,可对付这站尸,刀刃落下的一瞬间,只听咣当一声,没砍进他皮肤分毫,却把我手腕震的生疼。 “他奶奶个爪耙子的,这货是铁头啊?”三舅来不及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小截绳索,对准僵尸扑过去的双手直接旋转半分,打成一个死扣,随后用力一拽,身体一斜,就将这僵尸给拽到在了地上。 “快绑他双脚!”三舅大喝一声,我也甩出登山绳,去捆这僵尸的双脚,但还没到他跟前,就被他一脚给踹开。 “这不是僵尸吧!”我喊了一句,觉得僵尸一定没有这么灵活,指不定这又是什么秘术造就出来的古怪东西。 时代不同了,现在冰箱不稀奇,家家户户都有,原本放久了会变质的东西,放在冰箱里就没事,一些肉制品或者蔬菜,都能保证质量。而医学方面,将来一定能做到封存肉体或者大脑,等到多少年后,再重新取出大脑,唤醒这个人。 或许这古代秘术用的就是一样的道理,古人当然知道冰冷的环境下更容易储存东西,这不是什么大秘密,而很可能他们就利用这个原理,在抱尸木里制作出这种僵尸。这老头动作不仅不僵硬,还很灵活,这跟传说中的僵尸,不太一样。 很有可能,这老头都有一些自己残存的思维,但能撑多久我不知道,至少也能撑到干掉三舅我俩,这些时间足够了。 眼看枪械对这僵尸也不管用,我和三舅也不是专业的盗墓者,没有那些制服僵尸的工具,更没有那些克制僵尸的法子,只能硬碰硬了。 “三舅,咱们尽量往后扛,这老家伙冻的时间久了,皮肤很硬,等他体温慢慢升上去之后,咱俩就能收拾他。”话是这么说的,我和三舅能不能撑到这老头皮肤发软,都还是一个大问题。 三舅这个人谨慎,也不会去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当即说道:“我来试试。” 他与僵尸搏斗之际,不停的用小刀划破僵尸的皮肤,虽说砍不死他,但皮肤还是能划动的,毕竟这纯钢刀刃,锋利的很。 而那被划破的皮肤当中,竟然缓缓的流出了青色的鲜血,怎么说呢,颜色特别重,血液也特别浓。一般来说,人体里流出大量的血液,都是发红发黑,这青色血液我还真没见过。 “这就对了,他不止是被藏于抱尸木当中,就连他的尸体都被改造过,放空他身上的血液,这里边一定蕴涵了很多药水,关键点就在这!”三舅一人独挑僵尸,仅仅是三四分钟,就在僵尸的身上割出了几十道口子,青色的血液染红了这个老头破碎的衣服,而这老头的速度也渐渐放缓,直至最后再也走不动,轰然倒地,再也没起来。 三舅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说:“这种逆天邪术,也就只有在鬼母陵墓里才能见到了。” 确实,细数我和三舅走过的这么多地方,还真是没见过几次诈尸,因为诈尸这种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死定律。那些所谓的复活的僵尸,估计他们已经给不能再称之为人了,他们只能说是一种生命体,一种用秘药制作出来的生命体,没有人类仪意识,所以严格来讲,确实不算诈尸。 可即便如此,能让一具尸体出现生命体征,这种秘药也确实够了不起了。 “三舅,还继续开吗?”我侧头看了一眼三舅,这玩意真的不好碰,观察五官冢里的抱尸木,这密密麻麻至少有四十口往上的棺材,若是一一打开,谁知道会遇见多少个僵尸,若是一个个毁掉,又显得我们太不人道。 三舅摆了摆手,意思是先让他缓缓,过了十几秒钟之后,他说:“棺材,一定要开的,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一具多了一个鼻子的人。” “双鼻子的人?”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对,这些尸体当中,肯定有一具尸体的脸上,多缝上去了一个鼻子,那鼻子应该是用秘药浸泡过,又或者是某个地方的机关钥匙,总之很重要。”三舅所说的话,我能理解,机关陷阱,不一定非得是铜墙铁壁,也有可能是毒虫蛇蚁。钥匙,不一定就得是开锁的那种,也有可能是某种物品,而这些被秘药浸泡的人体器官,恰恰有可能破解这些怪物,所以,也可以称之为钥匙。 休息一番,继续往下打开别的棺材,这抱尸木非常沉重,跟杨木很相似,但其实很多种树木都可以被制作成抱尸木,我们面前的这些棺材,具体用的什么木料,我不清楚,对木材不是很了解。 而后打开的这些棺材中,大多数都是身体有些腐烂的,只不过腐烂的程度深浅不一,有一些只是脸面有轻微腐烂,或身上起了一些尸斑,还有一些小腿上都没啥肉了,有的胸腔也塌陷了进去,一看就是死了很久的人。 正在往后打开棺材的同时,三舅摆了摆手,示意我停下来,说:“不太对。” 我侧头问:“怎么不对?” “抱尸木可以保存尸体,可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却完全没有一致的,也就是说,这些尸体装入抱尸木的时候,有很多就已经腐烂了,只不过抱尸木阻挡了他们肉体继续腐烂,所以才有了现在这种情景。” 我说:“鬼母如果需要有人陪葬,那干嘛弄的这么复杂?教众那么多,以鬼母心狠手辣,创造出这么多邪术的性格上,肯定随手就弄死一群吧?” 三舅说:“对,我就是这么个意思,这些尸体放在这里,肯定是陪葬用的,但如果陪葬的话,为什么要用已经死亡一段时间,甚至死亡很久的尸体呢?”有些尸体的腐烂程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过了好久才放到抱尸木里边的,甚至我觉得有些尸体都可能是从地下挖出来,重新整理妆容之后,放进抱尸木里边的。 我点点头:“确实不太对,难不成这些尸体,都跟鬼母有关系?又或者都跟飞天夜叉有关系?” 因为飞天夜叉与鬼母不同,鬼母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但对手下极其纵容,也就是说,她是一个好领导,对员工很好,各种福利都有,过年指不定还有年终奖大红包。但即便如此,她对外人做事,却绝对是心狠手辣。但飞天夜叉是出了名的只杀为富不仁的人。 如果说这些人都是飞天夜叉杀死的,这个可能性是有,但不可能都是有钱人吧?我说:“三舅,咱再仔细看看这些人穿的都是什么衣服,看看都是不是有钱人。” 三舅摇头,说:“年代久远,虽然能辨别出一些信息,但这个并不能说明什么。” 我说:“如果看打扮都是富人,那说明这些都是飞天夜叉杀死的那些为富不仁的人了呗?” 三舅笑道:“为富不仁者,被杀也活该,既然杀了他们,干嘛又要让他们掩埋在自己的陵墓里,还让他们肉身不腐?这对劲吗?” 我一听,诶,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三舅又说:“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性!” 第208章 圆月黑瞳 “哪种可能性?”我追问道。 三舅说:“这些尸体的身上,必定有什么牵连,所有的尸体之中一定藏有秘密。” 我仔细分析三舅所说的这段话,心想:难不成我们将所有的棺材打开之后,会牵扯出更大的麻烦? 看这些尸体,可谓是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腐烂程度各不相同,有的如活人一般栩栩如生,还有的早已成了一具干尸,我说:“三舅,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邪术?” 三舅毕竟活的年头比我久,经历的比我多,说:“在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听师傅说过以一种邪术,这种邪术分为好几个层次,第一个层次就是在活人身上种下类似于蛊虫一样的东西,但这不是蛊。” 我没插话,三舅又说:“这些人当中,必须要有一些符合条件标准的,比如要有一个五十岁的,一个三十岁的,一个十岁的,又或者要有一个未婚女子,一个已婚女子,总之邪术不同,所需要的人也不同。等这些人死后,那邪术就会发挥其功效,但具体是什么功效,我也记不清楚了。” 三舅所说的这件事,确实有点像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 我说:“这样,三舅,咱们先别急着打开棺材了,就目前所遇到的这些尸体,咱一个个,先给弄明白了,先记载下来,慢慢找头绪,这鬼母诅咒一时半会也要不了咱们的性命,至于鬼母陵墓,咱们来都来了,不急。” 什么是老司机?就一个字,稳! 这个关头,必须要稳,不能出任何差错。 三舅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当即开始从头检查。我发现这第一具尸体,是一个孩子,大概在五岁左右,因为观其身高,大概能感觉出来,只不过这小孩的尸体上,在脸面部位已经长出了一些尸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太明显的特征。 我说:“三舅,以防有变,我们把尸体翻转过来,慢慢查探。”毕竟我俩带着阎罗党的面具,有这玩意在,能防毒的。 三舅点头,我伸手抓住这尸体的右臂,将这僵硬的尸体,在抱尸木棺材里翻了一下,露出脊背的一瞬间,我和三舅大吃一惊,都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怪不得啊,玄机都藏在这里!”我感叹一声,看着这孩童尸体后背上,那被烙铁烧出来的一大片纹路。 三舅说:“这就是邪术铭文了!看看第二具尸体上的铭文是什么样的。” 我俩翻转第二具尸体一看,跟第一具不同了。而且上边的纹路很像是地图,只不过是一大张地图,被切割成无数小张,再依次烙在这些尸体的后背上。 “如果这些尸体后背上的纹路全部被我们翻转过来,会不会触发某些机关陷阱?”我和三舅对视一眼,对于这点,还真是不好说。 这件事情很棘手,看的出来,三舅也是没办法,可能他也没听说过这种秘术,我们只能步步为营,一点点前进了。 “继续往后翻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三舅直接动手,等我俩翻了十几具尸体之后,我忽然想起那个被我割开后背的老头,当即立刻转身,朝着那老头的后背上看去,从划破的衣服口子里看去,虽然皮肤已经松弛,但能明显看到没有任何纹饰图腾。 “三舅,我知道了!背上有烙印纹饰的,应该都不会诈尸复活,而背上干干净净的,必定就是僵尸,必定会诈尸。”如果这个是真的,那我们可以在打开棺材的一瞬间,先检查尸体背部,若是没有烙印纹饰,直接动手干掉他,再不济,拿绳子先捆绑起来也是可行的,至少可以减少我们太多的困难。 又往后继续打开棺材,等打开到第二十几口的时候,看到棺中一个脸面白净的中年女子,体型微胖,但尸体保存程度还算不错,刚一把她翻转过来,用刀子割开她后背上衣服,刚看了一眼,我和三舅顿时一惊,这女人的后背白白净净,定是僵尸的一种。 “动手!”三舅一声冷喝,我直接抄起尼泊尔军刀,径直朝着僵尸的脖颈砍过去,可这女尸实在是太硬了,一刀下去,只听咣当一声,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 而那女尸,似乎吃痛,在这一刀砍下去之后,顿时弹坐起来,转过来头的那一刻,我和三舅同时倒退半步,这女人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而且眼睛之中似乎没有眼白,都是黑色的瞳孔。 这种瞳孔的大小,就算现代女人带上美瞳,也达不到如此效果,三舅震惊道:“传说中的圆月黑瞳?”话音刚落,那女尸就朝着我俩扑了过来。 “三舅,你知道这是什么玩意?怎么破解啊?”我俩躲避之后,我大声喊道。 三舅说:“打她的脚掌!破坏她的脚心才能杀死她!” 这僵尸双脚一直站在地上,我怎么攻击她的脚心?甩出登山绳绊倒她的一瞬间,我刚举起军刀,还没来得及冲上去,她身子一骨碌,顿时就爬了起来,我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三舅,这家伙知道自己弱点在哪,一直在保护脚掌,怎么办!”我发现这个女僵尸对三舅似乎情有独钟,一直追着他跑。 “我扑倒她,你用刀戳她脚心,一定要准!”三舅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千万别特么戳我脚上了。 我急忙喊道:“三舅,我来扑倒她,你动手戳她脚心!”我可没三舅那么高的功夫,万一真的砍错人,后果实在太严重,我们容不得半点差错,必须要完美配合。 三舅急忙准备武器,我则是从背后扑过去,将这身材略胖的女尸,直接摁倒在地上,说真的,我的脸面就紧紧贴在她的后脑勺上,那股尸臭味,隔着阎罗党的防毒面具我都能闻到一丝,要是不带防毒面具,估计都能被熏死。 “三舅,动手啊!”女僵尸的力量很大,她不停的扭动着身子,手掌也掐在我的小腿上,但这种僵尸的指甲并非多么尖锐,而是只靠嘴巴咬人,所以我还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三舅抬刀正要刺出,我只觉得身下一股大力,狠狠的朝上翻滚而来,我根本就压不住,身体直接被顶翻了出去,倒在了地上,那女尸脱困之后,转身就朝着我扑来,是正儿八经的扑。 我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飞在半空中,马上扑到我身上的女尸,那嘴里的尖牙,以及不知何时流出来的浅绿色口水,让我的绷紧了每一根神经。我想逃,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根本就逃不了,零点几秒之后,咣当一声,这女尸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身上,抱着我的脖子,低头就啃! 当初屠龙做雇佣军的时候,曾用一把匕首防身,这匕首也被他称之为保护神,后来送给了我,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抽出肩头匕首,挡在了她的嘴巴前。只听咔嚓一声,她重重的咬了下去,但却咬在了匕首上,乖乖,这声音,我听着都牙疼。 “三舅,快点动手啊!”这女尸别说嘴里有多大尸臭味,就是这一身重量,我也有点扛不住,按理说,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顶多也就一百多斤,可压在我身上,感觉就跟四五百斤的东西差不多了,我一个大老爷们,都快无法喘气了。 三舅再不迟疑,直接噗嗤一刀,刺进了这女僵尸的脚心之中,还别说,只有脚心是她的弱点,一道刀进去,女僵尸的动作明显有些迟缓,借助这个空档,我一把搂住这体型微胖的女僵尸,喊道:“三舅,快动手,再来几刀!” 对准僵尸的脚心,三舅连刺好几刀,我这才用力推开手臂,让僵尸从我身上给推了下去,一瞬间感觉胸腔都快被压爆了,也不知道她有多少斤,是不是人死后都会变得更重。 那倒在地上的僵尸,根本就站不起来了,而且脚心不停的往外流血,那血液非常粘稠,但依旧是缓缓流了出来,僵尸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就像坏掉的机器一样,不多时便不再动弹了。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说:“这家伙,咋这么重呢。”我是怀着多么恶心的感觉,强行抱住这个僵尸,给三舅提供那么多的时间,现在回头想想,真是佩服我自己的重口味。 三舅说:“这僵尸叫圆月黑瞳,就是用秘术改造过的尸体,只要有活人气息触发她,必定会复活诈尸,强行扑人,据说在月圆之夜,此僵尸威力巨大,幸好我们是白天进来的,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说:“这世上还真有僵尸吗?” 三舅说:“这个我不太好解释,按理说,僵尸是绝对不存在的,但古人的技法实在太高深,这么多年下来,很多东西也都失传了,所以我不确定这是秘术操纵的行尸走肉,还是复活了尸体的大脑,使她自己产生了意识,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前者。” 我盯着女尸,小声说:“三舅,你快看,这僵尸的眼珠子怎么还在动……” 第209章 百转千回虫 三舅说:“不用担心,这女尸已经被我们收拾掉了,她的瞳孔也开始逐渐散去,这应该是邪术失去了功效,又或者融入血液当中的药物渐渐消散,所以才会出现此种情况。” “噢,这样啊。”目前打开了二十多口棺材,就已经遇到了两个僵尸,如果这四五十口棺材全部打开,我和三舅还活不活了。 我说:“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啊,咱们要想找到五官冢里那个关键钥匙,就必须一个个打开棺材去寻找,而打开全部棺材,就必定会触发僵尸复活,咱俩又不是铁打的,这么车轮战,肯定耗不过啊。” 三舅想了想,说:“确实得想一个万全之策了。” 我开始后悔这一次没带帮手了,都说人多力量大,这话真不假,此时若是再有两个帮手在场,收拾一个僵尸,不在话下,可惜我和三舅力量有限。 “我就是万全之策!”忽听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随后就看到一道黑影从五官冢的入口处,抓住登山绳降了下来。 “胡先生,保护项飞志,可不止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任务吧?”蒙面女子来了! “小兔!”我惊讶之余,还有一丝惊喜。 三舅一愣,问我:“啥玩意?她叫小兔?名字起的这么可爱?” 蒙面女子被她师傅赐的艺名叫做忆苦,但我觉得这名字实在太差劲,后来我随口跟父母说她叫小兔,就一直这么叫她了,不过气质方面好像也不太符合。 毕竟蒙面女子是一个表面冰冷,内心热情的女孩。但这些都不重要,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叫什么都一样。 蒙面女子说:“你带走项飞志的时候,我跟了你们一路,但不得不说,胡先生放跟踪的本事,还真是数一数二,我承认,我跟丢了。” 我问:“那你怎么找到我俩的?” “我找到了屠凤,是屠凤告诉了我详细地址。”蒙面女子一说,我和三舅就懂了,原来是这样,屠凤确实知道我们来哪了,但在这之前,我们经历了青鬼冈,见识过生无骨,随后才进入的泣女坡,一路走来,路程也不算短了,她就能这么快找到?也可以啊。 “这一次不叫你们,是因为我和小志要解决的,是我俩身上的私事,把你们牵扯进来就不好了。”三舅的话,我懂,毕竟是我俩中了鬼母诅咒,如果叫上太多人一起的话,为了我俩的事,让他们以身犯险,有点说不过去。 蒙面女子说:“胡先生,此言差矣,保护项飞志,是家师吩咐过的,不管项飞志去哪里,我都要紧紧追随。” 我笑道:“那既然来了,别的不说了,咱继续往下走吧?” 蒙面女子说:“这些棺材不要继续打开了,幸好我来的及时,若是你们都打开了这些棺材,后果不堪设想。” 三舅和我都懵了,不太清楚蒙面女子话里的意思。她说:“这些僵尸体内,分别被加入了几十种不同的药物,因秘术不同,药物可分为二十三类,二十八类,三十六类,四十二类,单独打开一口棺材,没有任何异状,因为只有一种药物,无法混合的情况下,是不会产生巨大改变的。” “倘若打开了所有棺材,秘术当中所需要的所有药物,都混合在了一起,那就有可能激起众多尸变,甚至是唤醒尸王,还有可能是触发某些机关,总之,后边的棺材,暂时不要打开。” 三舅眯着眼,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不过说真的,我是没听懂,就问:“具体是什么意思?举个例子。” 蒙面女子说:“比如四十二中药物的邪术,被称为四十二魂。制作程序有几环是必不可少的,其一,要制作大量的秘药,其二,要使用四十二具尸体,这尸体根据邪术的不同,还有可能会要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秘药浸泡这些尸体,侵入尸体内部,若你们打开棺材,秘药气息会散发出来,扩散至整个地宫内部。” 我说:“古人搞这么复杂干什么?直接将四十二中秘药,全部灌入一个人的体内,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那可不行,强大的邪术之间,有些药物是冲突的,比如蛇毒和蝎毒,若是融合在一起,功效就会产生改变,甚至会完全破坏尸体内部的结构,尸体就是药胎,毁了药胎那就前功尽弃了。” 原来这种做法,还真的需要四十二具尸体完全分开,到时候打开四十二口棺材,释放出所有秘药气息,可能会让很多僵尸复活,若是一群扑上来几十个,那大罗金仙也扛不住了。 “有些药物性质烈,药胎可能需要一个成年的精壮男子。有些药物性阴,要避风,可能就会需要一个未婚女子的尸体,还有一些药物及其脆弱,稍有风吹雨打便会破坏功效,那这就有可能会用到婴儿的尸体。总之,不管什么药胎,你们只打开一口棺材没事,当所有棺材都打开后,危机就会集中爆发,来不及应对。” 看来,这就是五官冢里设下几十口棺材的绝妙所在了,我们想要寻找五官冢里的钥匙,所以就必须要打开棺材一个个的找,而等我们都打开了,也就是我们死亡的那一刻,这一招是个死循环。我们明明知道这么做很危险,还必须要这么做,可以说,鬼母陵墓的修建者,做的很绝。 不给过蒙面女子既然来了,而且也说出其中玄机了,那估计是有破解方法,我问:“小兔,你有办法破掉这么多的棺材吗?又或者说你们直接帮我们找到五官冢里的机密钥匙吗?” 蒙面女子说:“这个不难,我派天工开物并非浪得虚名,交给我就行了,你二人暂且休息片刻。” 说话间,她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那是一个大概有拳头大小的黑盒子,古香古色,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却发现盒子里都是泥巴,而泥巴里则趴着一只小虫子,这虫子通体褐色,像蟑螂,但绝对不是蟑螂,大概有大拇指头肚大小,长相怪异,从未见过。 蒙面女子从包袱里捏了一小撮褐色药粉,洒在棺材上,随后将黑盒子放在棺材口出,那褐色虫子原本懒洋洋的,根本就不想动,没想到一闻褐色药粉,顿时就来了劲,几只脚来回爬动,在棺材缝隙边缘一直游走。 游走许久之后,蒙面女子打开棺材,问我们:“这棺中可有你们寻找的东西?” 我和三舅凑过去一看,这棺材里的尸体,是一个中年男子,而且有些秃顶,一定就知道头发很稀少,加之死后,头发基本上都脱落光了,他的鼻子虽然也是干枯无比,但绝对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鼻子给缝上去的。 “没有。”我回道。 “那你们要找的东西,有没有样品?” 我说:“有!”取出三舅割下来的那两片嘴唇,我递给了蒙面女子,她则是让褐色虫子闻了闻,随后就交给了我。 蒙面女子点头,说:“接下来就简单了。” 只见蒙面女子一直捏出一点点褐色药粉,不停往棺材缝隙上洒,而那褐色虫子,也始终围绕着棺材缝隙爬来爬去,虽然蒙面女子没吭声,但这褐色虫子非常听指挥,超级听话,真让人感到奇妙。 我问:“这是啥虫?土鳖吗?改明我也养一只去。”土鳖又叫簸箕虫,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其实我原本想说屎壳郎的,但仔细想想不礼貌,谁有那么重的口味,养一只屎壳郎带在身边。 蒙面女子说:“不是,这是我派秘术之一,名为百转千回虫,是用来辨别气味的利器,一般来说,破解这种药物机关,百转千回虫的精准度是最高的。” 这个还真不是盖的,我信。 因为生物界有很多东西,都被我们人类开发成黑科技了,比如从蝙蝠身上找到的灵感,发明出了雷达,海豚身上借鉴发明出声纳系统,当然并不完全是依靠某一种动物,也有人为因素。但相对而言,动物身上确实有很多比人类强的地方,但仅仅是一两处而已。 狗的嗅觉就非常灵敏,猫的瞳孔可以在夜间放至最大,虽然人类的瞳孔也会变化,但做不到像猫科动物一样,能在黑夜中看清东西。蒙面女子这所谓的百转千回虫,应该就是发挥了这种虫子的特长之处,说句不太礼貌的话,除了这个功能之外,这只虫子可能连一只臭虫都比不上。 但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一只小小的虫子,作用是很大的。 靠着百转千回虫,我们不需要再继续打开棺材,不多时就找到了目标,那是一口体型略小的抱尸木棺材,看外形觉得应该是个女尸。 蒙面女子再三确认了百转千回虫的反应之后,说:“你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里边了。” 我和三舅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这就用力的推开了棺材板,可硬入眼帘的东西,却是让我们三人都傻在了原地。 第210章 飞天夜叉 这棺材里有尸体不假,可这尸体却是一具木头做的。想那武神关云长,义薄云天,被潘璋砍去头颅之后,曹孟德叹息不已,命人给关羽打造出一副躯体,这躯体就是用木头雕刻的。 可现在这抱尸木棺材里,藏着一个木人尸体,究竟几个意思?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我说:“三舅你看,这尸体全身上下都是用木头雕刻的,唯独鼻子那一块不同。” 这尸体,雕刻的刀工很精美,一定也是大师级作品,但偏偏鼻子有些塌陷,仔细一看,这鼻子并非木头,而只是颜色很像木头,与木头融为了一体。 “没错了,此处五官冢里的钥匙,应该就是它了。”三舅探出匕首,小心翼翼的将那早已干枯的鼻子,从木头人的脸上挖了出来,这过程蒙面女子没再看,我一直看了下去,但似乎觉得自己鼻子有点疼,看着都疼,可能是肌肉记忆的原因吧。 等三舅收好那风干的鼻子之后,说:“小兔啊,这次多亏了你,看来我胡远笙也落伍了,不知道的东西也太多太多了。” 人不是神,没有谁是永恒完美的,没有谁可以做到没有缺点,更没有谁可以做到永远知晓天下事,不过三舅已经很厉害了,这一点,很多人终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 “走,上去。”我打头阵,三舅和蒙面女子依次上来,坐在草坡上休息的时候,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看了一下表,都下午了,我们在这五官冢里,浪费的太多太多时间。 我问:“三舅,天黑之前,我们能破掉剩下的几个五官冢吗?”说真的,这个任务有些艰巨,时间不太够。 三舅迅速补充食物,说:“看剩下那些五官冢的艰难程度了,如果都照这个五官冢的难度,恐怕得有个两三天功夫。” 蒙面女子说:“五官冢还剩下四个,也有可能是三个或者两个,我倒是希望五官冢分散的越多越好。” 她这种想法,不无道理,剩下的五官冢,也就是两个眼睛和两只耳朵了。如果分散成四个,那危险系数会很小,如果缩减成两对,两个眼睛和两只耳朵结合在一起的五官冢,凶险一定加倍。 二十分钟后,我们重新收拾行囊,这就继续前行,三舅找到标示,对我说:“按照这个速度,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破掉鬼母诅咒了。” 说真的,有蒙面女子来帮忙,我确实觉得容易多了。 打开剩余的五官冢,虽说有危险,但都能被蒙面女子化险为夷,完全破掉了所有的五官冢之后,剩下的,就是飞天夜叉的陵墓棺材了。 这泣女坡上,最关键的就是飞天夜叉的棺材,据说她的棺材是死的,不会动,是在这山上凿出来的一块石棺,石棺的底部,连接着鬼母陵墓的入口,相传是飞天夜叉永生永世守护者鬼母。 我们三人休息一番,三舅将刚才所寻找的人体器官全部都摆放了出来,两片干枯的嘴唇,一个变型的鼻子,还有两颗类似于干龙眼的人眼,以及两片都缩在一起的耳朵。 从目前这些器官的造型上看,根本就看不出这个人究竟美丑,我问:“这不会是飞天夜叉的五官吧?像她这种绝美的女子,不可能割掉自己器官的。” 三舅说:“这个不敢确定,每个人的思维不同,眼下只有挖开飞天夜叉的陵墓了。” 为了来这里,三舅做了很多工作,搜寻了很多资料以及地图,也不知他从哪弄到的鬼母陵墓地图,很详细的。不过最关键的,我们还是要找到鬼母棺材里,楼船神将的头盔以及大印。只有这两件东西,才能破掉我和三舅身上的诅咒。 我抬头望天,距离天黑,估计只剩下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了,今天的这一整天,别的没干,就开挖这五官冢了,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停留下去,谁也不知道鬼母诅咒会什么时候发作,今晚是不能休息了,必须进入陵墓内部。 微风吹过,三舅看着远处的山坡叹了口气,说:“都休息好了,咱们这就开挖吧。” 往正南方向,步行二十米,有一堆碎石叠在一块,形成一个月牙的形状,三舅见状,准备好工兵铲的同时,并对我说:“挖到棺材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一切都交给我。” 天色有些阴沉,三舅比较卖力,只听得他吭哧吭哧的呼吸声,以及一铲子一铲子的碎土,从土坑深处抛了出来。 我伸着头往下看:“三舅,你上来歇会,我下去挖。” “不用,石棺埋藏必定不深,我来就行了。”三舅执意要自己开挖,正巧此时,我手机一响,当时并未在意,也不知道是谁发的消息,就想着看一眼,然后关机。 可这看了一眼不打紧,我刚开始没明白,再细看,差点把手机都给扔了。 这条短信,竟然是蒙面女子发的,她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干嘛要跟我发短信?短信内容是:往后几天,如果你跟胡先生继续冒险,记得喊我。 我浑身都是一惊,鸡皮疙瘩起了全身,抬头往前看之时,正发现蒙面女子低头盯着土坑里的三舅在看,而且一动不动。 难不成,我们面前的这个蒙面女子是假的? 我们开挖泣女坡中的飞天夜叉墓,怎么就会在半路上遇到这个奇怪的人?如果面前这个蒙面女子是假的,那她到底是谁? 对于这种事,我是最恐惧的,因为之前的真假三舅让我差点大脑紊乱,此刻又冒出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蒙面女子,让我心里有些慌了。 我问三舅:“这飞天夜叉都有什么本事?为什么她能守护鬼母的陵墓?而且生前还能杀那么多人啊。” 三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说:“飞天夜叉,据说能够御风而行,还能幻化出别人的模样,所以世间男人,无不垂涎其美色,但这美色究竟是真是假,是不是她本人的容貌,这个说不准。” “这样啊?都说飞天夜叉乃倾国倾城之色,难不成都是因为变化出来的?”这就跟西游记里的女妖怪差不多一个概念,自己长得怎么样,那不是关键的,关键是自己能够变化,想变成谁就能变成谁,如果可以,在长相方面,我愿意成为刘德华…… 侧头,瞟了一眼旁边的蒙面女子,突然发现她更不喜欢说话了,原本真正的蒙面女子就不爱说话,她则是更为冷漠,我一直想不明白,谁假扮的她?有什么目的? 江湖人,若是为了利益而起,那大家的共同点,无非就是白莲宝藏,可现在我们不是在找白莲宝藏,而是寻找鬼母陵墓中,楼船神将的遗物啊,只有他的遗物才能克制鬼母诅咒,这种东西,我觉得没人想要,这种地方我觉得没人想来吧。 正想着该如何把这消息告诉三舅的时候,忽听三舅来了一句:“挖到了!” 只听工兵铲上传来咣当一声,三舅蹲下身子用手拨开碎土,果然是一块青色的石板,这应该就是飞天夜叉的棺材盖了。 三舅抬头看天,夕阳的余晖已经渐渐落下,顶多十分钟就要天黑了。 “就趁现在,打开棺材,天黑之后不定有什么变数。”三舅二话不说,子弹上膛,准备好匕首,这就对我抬头示意,让我跳下去帮他。 我不是不帮,我是怕我跳下去跟三舅一起掀开棺材盖的时候,这个假的蒙面女子搞偷袭,那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可我又不能不下去,不然棺材盖是打不开的,我说:“三舅,以防诈尸,咱俩不要下去,就留在上边,用绳子穿过棺材盖,在上方将棺材打开,哪怕诈尸,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应对,如何?” 三舅想了想,说:“有道理。” 当即三舅串好了绳子,将绳子另一端扔了上来,等他上来之后,我和他对视一眼,点点头,这就用力的往后拉。石板棺材盖轰隆隆的响动,不多时,就被我们给拽了出来,趁着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抹光芒,我们三人赶紧伸过头往下看,可这一看,顿时都懵了。 棺材之内,空空如也,除了一个木枕之外,并无他物。 “不对吧?这里不是飞天夜叉的陵墓吗?难不成我们挖错地方了?”我侧头看向三舅。蒙面女子也插了一句话说:“飞天夜叉的陵墓应该就是这个位置吧?” 三舅眯着眼,思索了许久之后,又看了几眼地图,说:“至于飞天夜叉的埋藏位置,绝对是这里,但为什么没有她的尸体,我说不上来,或许是羽化登仙了吧。” 最后一句话,颇有调侃的意味,我不知道三舅为什么这样讲,但他心里肯定盘算着什么,只不过他不会让别人知道罢了。 我问:“那这口石质棺材的下方,就是鬼母陵墓的入口吗?”我很想提示一下三舅,但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提示,谁知三舅却笑道:“我知道飞天夜叉在哪了。” 第211章 一生一死一近路 “嗯?”我和蒙面女子同时看向了他,他却笑道:“哈哈哈,我就是飞天夜叉啊,我幻化成了胡远笙的模样,成了你三舅,哈哈哈。”说话间,三舅拍着我的肩膀,笑的前俯后仰。 我都纳闷了,有那么好笑吗? 蒙面女子问:“胡先生真会说笑。” 三舅戛然而止,认真道:“诶,我可没说笑,这飞天夜叉幻化的能力很厉害,说不定,你就是飞天夜叉,在我们挖开你棺材之前,你就跑出来了,变成小兔了。” 不知道三舅这是哪根筋抽了,我说:“哎呀,三舅,我知道你是为了调节气氛,准备进入鬼母陵墓了,不想让大家那么紧张,但都到这个关头了,该办正事了。” 三舅点头,没再说话,跳入棺材之内寻找机关所在,片刻后,棺材底部的一块石板,被三舅掀了起来,漏出了下方黑漆漆的暗道。 鬼母陵墓,就在此入! “收拾东西,咱们这就走。”我们都整顿了一下登山包,该拿的武器都拿着,该扔下的东西都扔下,尽量将背包最大化利用。 等我们一个个跳入陵墓入口之后,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大面石墙,石墙正中间,雕刻出了一张人脸的样子,这人脸可谓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活脱脱的一副地主相貌,简单明了的说,就是吃的白白胖胖,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而且这张脸是一种浮雕艺术,雕刻的非常精美,我们三人打开手电筒,靠近之后比了一下,这张人脸的高度,至少有两米左右,一个眼珠子都有饭碗大小。 我说:“三舅,雕刻这张脸是啥意思?这张脸是个大老爷们吧?长得实在不怎么样,鬼母不会就找这种人看门吧?太寒碜了。” 三舅摇头,说:“不,这张脸上,有隐形文字以及信息。”他眯眼看了一会,问:“小兔,你知道十二命宫吗?” 蒙面女子摇摇头,说:“听说过,但不了解。” 三舅点头,说:“面相十二宫,是以不同的位置,来象征人生的成败吉凶,很是复杂,我也没怎么深入研究过。” “那这人脸浮雕是几个意思?”我侧头问。 “不知道,往前走吧。”三舅拿出微型相机,将这张大型人脸浮雕拍了下来,这就往前进发。我和蒙面女子跟在三舅的后边,这长长的甬道里,传来阵阵脚步声。 三舅说:“我们所面对的第一道关卡,应该就是十二宫中的命宫,但这命宫也很有可能会排在第十二位,若真是如此,那第一道关卡就变成了财帛宫。” 财帛宫指的是鼻子附近的位置,比如说鼻子歪,斜,弯,钓,勾,薄,侧,反,露骨,露孔,这都是缺点,会影响事业与财富。若鼻子高隆丰厚,圆而挺直的,不但身体健康,积极努力,也必事业有成,财富积累,生活富足。当然,面相这种事,我是不太信,就我这长相,若论帅不帅来算运气,那我老早就混成联合国秘书长了。 顺着甬道走到头,我第一次遇见了这种分叉式的路口,以前寻找白莲宝藏的时候,遇见过无数奇技淫巧以及机关秘书,但从未见过分叉的路口,在我们面前,一条甬道总共分成了三条,三个圆形拱门,整齐排列。 我看了一眼三舅,说:“这玩意还弄三个?闲得慌啊。” 三舅摇头,说:“不,这三条里边,一条生路,一条死路。” 蒙面女子问:“那最后一条呢?” “近路!” 这里边还会设置近路?这倒是有点稀奇了,不过还是那句话,盗墓与寻宝不同,宝藏埋藏者,必定会留下生路,想让以后自己的子孙再挖出宝藏来坐享荣华富贵。可盗墓不同,陵墓内埋的是死人,是尸体,谁也不想自己死后多少年再被挖出来,那对于古人的思维而言,实在太不吉利。 所以说,陵墓里边,基本上不会有生路,所谓生路也都是当年被埋藏在里边的工匠,在生前干活的时候,偷偷开挖的一条暗道,这暗道一般是开在最隐蔽的地方,万一自己被活埋,还能从这里离开,但这生路,不好找,明面上的这些通道,在我看来都是死路。 我说:“三舅,陵墓里不可能设置生路吧?” 三舅说:“那是当然,我口中所谓的生路,是危险比较少的,而所谓的死路,就是大罗金仙,进去也得死。” 那这就很尴尬了,进去是死,不进还是死。我说:“横竖是个死,咱就选一条进去吧。”同时我对蒙面女子说:“这是我和三舅两个人的私事,你大老远的跑过来,我实在是感激不尽,要我说,你就留在这里吧。” 蒙面女子淡然道:“师父吩咐过,跟你走到天涯海角,也要以命护佑你周全,这个你不必多讲,我既然来了,就做好了回不去的打算。” 我表面上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内心里却在想:这个假的蒙面女子,装的这么像,而且对真正的那个蒙面女子似乎了解颇深,仔细想想也对,如果你不了解一个人,你如何去装作这个人呢? 三舅想了半天,说:“跟我走。”径直进入正中间的甬道内,刚走到甬道门口,我抽出开山刀,三舅却突然来了一句:“一会若是有危险,你们二人先撤。” 他总是会说这句话,不得不说,论单干,三舅是一个很强的人,就像nba当年的科比一样,单枪匹马很是威猛,但这毕竟需要团队配合,有人在一起,会好很多。 这条甬道比分叉前的甬道更为低矮,高度顶多两米,头顶空间并不富裕,而左右两侧,估计也就容得下三人并排行走,不过我们三人依旧是老样子,一前一后一中,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甬道不长,大概十分钟后,我们走到了尽头,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处小型地宫,这地宫内的石壁上,雕刻出一条条波浪形的花纹,就连地面都是如此,仔细看,这些花纹似乎就像人类的鼻子一样,但有些抽象,并不是那么逼真。 地宫内部摆放很是简洁,除了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有一副围棋之外,别的地方什么都没了,就连凳子都没有。 我打着手电筒,靠近八仙桌,看了一眼棋盘上凌乱的黑白两色棋子,说:“这可真有意思,有桌子有棋盘有棋子,就是没有凳子,难不成让别人站着下吗?” 三舅没搭理我,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正北方向的石壁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石壁的最上方,雕刻出了一个巨大的鼻子,鼻孔大概有脸盆大小,可见这鼻子具体的比例有多大,至少也得一人多高。 我凑过去,问:“三舅啊,我发现咱们来寻找楼船神将遗物的过程中,凡是跟鬼母有关的东西,都跟这五官长相有牵连啊。” 来来回回都是鼻子眼睛和嘴巴,反正就这些东西。 三舅说:“对,鬼母的双眼可以洞穿一切,嘴巴就是所有力量的化身,鼻孔操控风雨,耳朵则聆听世间万物之声,所以鬼母教派之中,崇尚面相五官,他们觉得这就是所有力量的融合。” 我觉得,他们的思维可能觉得眼睛能让自己看到一切,嘴巴能让自己吃东西,维持生命,耳朵能听到世间所有声音,而鼻孔则是让自己呼吸,延续生命,这些器官比人体其他器官都重要。 实打实的说,这些器官固然重要,但人体的任何部位都是不能少的,别说少一条胳膊或者缺一条腿了,就是少一根手指,就不方便的很,哪怕是少一个指甲盖,那都有很不方便的时候。所以说,人体任何一个部位,都不是没用的。 我打趣道:“他们怎么不崇尚脚趾头啊,在我看来脚趾头也挺重要,没有脚趾头,他们怎么走路,是不?”最后这一句,我是侧头对蒙面女子说的,她点头,嗯了一声。 果然不对劲,这家伙为了装真正的蒙面女子,为了能让自己装的很像,她把蒙面女子身上极为冰冷的一面学到了手,可谓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但她并不知道的是,蒙面女子与我数次死中求生,她在我面前早已不是那么冰冷,有时候也会被我的玩笑话给逗笑。 我发现这个假的蒙面女子就是强行装,但不得不说,她装过头了,蒙面女子虽说冰冷,但她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是人就有各种情绪。 三舅仰着头,看着那两个粗大的鼻孔,轻声说道:“我们中计了。” 我和蒙面女子同时一愣,没明白三舅的话,走到三舅身边,问:“怎么无缘无故的就中了圈套呢?咱们进入陷阱了吗?” 三舅指着头顶上那两个鼻孔,说:“机关就在这里,一旦触发,鼻孔之内必定出现诡异的东西,可谓杀人于无形,这一次咱们掉进圈里了。” 我挠挠头,纳闷道:“可这好端端的,谁也没有触发陷阱啊?要不赶紧离开吧?” 三舅摇头:“没用,已经触发了。” 第212章 口香糖的作用 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们刚进来,这地宫里也没出现任何的异动,怎么说这机关就触发了呢?我熟读青面翁生前留给我的机关术,不敢说自己知晓天下机关,至少还是有一点经验的,那鼻孔造型的东西,我一刚开始只觉得是个浮雕,类似于文化图腾一样的东西,毕竟人还是有信仰的,例如古人就崇拜猛兽的力量或者崇拜神龙腾云驾雾的本事。 蒙面女子也凑过来,问:“胡先生,这机关已经被触发了吗?” 三舅点头,说:“地宫下方有机簧,在进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踩踏了,但机关并没有触发,我想了想,这可能是害怕有些高手,在触发机关的一瞬间,若是发现机关从哪里启动,他能在眨眼间弹跳出去,落在机关之外,所以,这机关设置出了两道机簧,两道关卡,我们已经走入了最深处,现在,不能返回了。” 这么一说,我瞬间就懂了。 青面翁给我的《机关术》里,对这种机关有所记载,但跟三舅说的不太一样,不过仔细一想,道理是相同的。其意思就是这地宫或者暗殿的地面上设计的有机关,但有些武学高手,弹跳力非常惊人,而且轻功了得,若是在入口处就设计出机关,在触发机关的一刹那,还没等千斤石落下,那高手就能弹跳离去,躲在机关之外,这样机关就失去了作用,得不偿失。 所以,有一种机关叫做二次启动术,这机簧总共设计出两层,踩到第一层之后,机关不会触发,踩到第二层后,机关就要启动。而这第一层机关,往往就隐藏在地宫暗殿的最深处,这样就专治那些步步为营之人,查探清楚所有地方,也进入了最深处,等发现机关之后,往回撤的时候,第二步机关早已进入整装待发的状态,一旦踩踏,必定杀人于无形。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踩踏了第一步,第二步,就在我们的身后,也就是入口处了,现在我们不能出去,只要想推出去,必定会触发机关,可若不退出去呢? 《机关术》中有记载,若机簧运转到一定时间,无法承受压力之时,第二层机关也会迸发,触动所有的杀招,可以说,就是为了彻底将盗墓者杀死。 我趴在地上,耳朵贴在地面仔细聆听,还真是,地面下有一阵阵轻微的机簧转动声,这机关设计的太厉害了,声音跟我以前见识过的机关完全不同,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到的。我说:“三舅,机关真的触发了,现在还能退吗?” 三舅摇头,晃了晃手电筒,说:“我们距离地宫入口,有十米左右,谁能一下子跳出十米远?给一根撑杆也不行,地宫里没有地方让我们助跑。” “如果触发机关,我们会遇到什么?”蒙面女子问。 三舅说:“按照我目前的猜测,地宫会封死退路,这鼻子雕像中,两个鼻孔里会流出数不尽的毒砂,或者毒烟,不过毒砂的可能性更大点。” 因为热空气上升,冷空气下降,一般来说,毒雾都是带有一定温度的。 被困在这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目前唯一的脱困办法,就是想想如何一步之间跳过这十米远的距离。 “三舅,我们用登山绳,吊过去如何?你看可行吗?”我抬头望了一眼地宫穹顶,三舅直接摇头说:“穹顶上没有固定登山绳的地方,如果要在穹顶上开凿石板,第一工程量巨大,我们没有得心应手的家伙,毕竟是来盗墓,不是来开山炸石的,更没有携带电钻电锤。第二,毒砂毒雾肯定就隐藏在我们头顶,若是开凿穹顶,没等触发机关,我们就先打开地狱的大门了。” 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使用不当,我们必定要死在这里,越是这个关头越不能慌乱,我问三舅:“你这次携带的有钢管吗?就是那种往洛阳铲上连接的钢管,上一次你用过的。” 那种钢管的长短在一尺五左右,前后两段都有螺纹,可以同时携带数十根,连接起来,长短和硬度都非常实用。 三舅点头,说:“带了。” 我说:“那就还用老套路啊,连接钢管出去。” 三舅一愣,反过来问我:“连接好钢管之后,在地上爬过去吗?” “不是不是,连接好钢管,只要长度超过十米左右,又或者只需要五米,撑起钢管就能弹出去,就如撑杆跳那样,只不过运动员的撑杆有柔韧性,我们的钢管比较硬,需要先爬到一定的高度,我们有三个人呢,完全可以支撑起这个高度。” 话刚说完,三舅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我绝对可以办到。” 我忙不迭的点点头,三舅反过来问:“可是你能做到吗?” “这……”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办法是我想的,但说实话我确实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这样过去,如果面前的蒙面女子是那个真正的蒙面女子,那么以她的轻功绝对可以过去,问题是现在这个冒牌货不知道功夫有多高。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冒牌货的安危,主要是怕她触发机关,那样会害了我和三舅,这个关头,料定她不会动手的,杀了我们,她自己也别想出去,不到最后一步,她是不会动手的,所以这个我也不急着戳穿。 “我携带的钢管只有六根,连接起来顶多三米,以支撑点为中心,我起跳前和起跳后,前后能有六米的距离,再加上我用力弹跳出去,应该能有七米的长度了,问题是我不确定第二次触发的机关在什么部位,若是钢管放错了地方,可能没等我飞出去,千斤石就先落下来了。”三舅一五一十的说道。 我目测此处所站的地方,距离地宫也就是十米左右,可能不到十米,若是险中求胜,拼他一把,可能三舅会逃出去,但这个假的蒙面女子和我,就不好说了。三舅是不会扔下我的,这一点,我坚信。 “能否找出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不需要太大,只有巴掌大小就可以,钢管就戳在这个安全的落脚点,三米长的钢管,能让人往前弹个七八米没问题,我觉得应该能够跳出地宫了。”我说出心中的想法,三舅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问题是,那个能戳钢管的安全落脚点该怎么找。” 现在整个地宫里,我们是不敢乱走乱动的,万一踩到二次机关上,地宫大门封锁,毒烟流出来,不多时就会将我们掩埋,可若我们无动于衷,就这么僵持下去,用不了多久,第一道机关的机簧运转压力超负荷之后就会崩坏,那么第二道机关就会自然触发,届时依旧是死路一条。 “先试试吧。”三舅取出钢管,快速连接起来,同时往我嘴里塞了一大块口香糖,让我鼓着腮帮子用力的嚼。 我纳闷道:“三舅,干嘛让我吃口香糖?” 这都啥关头了,还让我吃这么多口香糖,不过三舅说:“不要说话,用力的嚼,把甜味都嚼干净了,嚼的越粘越好。” 我这嘴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一样,噼里啪啦的一顿狂嚼,口香糖在我嘴里被嚼出各种形状,两分钟后,差不多就没了甜味,但绝对够粘了。 三舅一伸手,说:“吐出来。” “啥?吐你手上?”我有些蒙了。 “对,就是吐我手上。”真不知道三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我蒙圈的同时,又不敢浪费时间多问,只得将嘴里的口水都咽下去之后,尽量将不沾口水的口香糖吐在他手上。 果然够粘,直接就沾在了三舅的掌心里,他另外一只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在地上蹭了一道,故意沾染了许多尘土,随后用那两根沾满尘土的手指,轻轻的捏起了枣核大小的口香糖,说:“我将这口香糖扔一个位置,那个位置绝对安全。” 说话间,三舅抬手甩出口香糖,那白色的口香糖在空中旋转几圈之后,啪的一下掉在地面上,直接就粘在了石板上一动不动。 我这才明白,三舅让我吃口香糖,就像想投石问路,可扔别的东西容易打滑,容易往前滚,扔太重的又容易将机关砸启动,唯有口香糖这种有粘度的,扔出去之后,落地一瞬间就沾在地上不会动,这样精准度非常高。而三舅大拇指和食指在地面上蹭一下尘土,也是为了不让口香糖粘在自己的指头肚上,免得往外扔之时,因为粘在自己手指上而影响了精准度。 不得不说,三舅做事真是想的太远了,每一次都计算的分毫不差。 我看着那一块口香糖,手里抓着这根三米多长的钢管,手心都在颤抖,问:“三舅,这能行吗?” 三舅忽然眯眼,给我使了一个眼色,但我没看太懂,具体意思不明白,不过大致意思我似乎了解,就是让我先走,难不成,三舅也知道这个蒙面女子是冒牌货,准备在这个地方,利用天然的陷阱,做掉她? 第213章 地穴土窟 既然三舅有安排,那我就不能过多迟疑停顿,不然会影响到他的计划,当即说了一句:“三舅,我尽量试试,如果出不去,希望别怪罪我。” 三舅说:“放心吧,我相信你,肯定能出去。”在动手前,三舅又跟我说了一些诀窍,让我能够往前窜的更远一些。 钢管的长度,加上我人体的高度,以及双脚的落地点,借助落地那一刻的冲劲,我觉得我应该能飞过去,盗墓寻宝,成败都是一瞬间的事。 我搓了搓手心,将手心里的汗液都擦干净,这就后退两步,一咬牙,往前冲刺几步,对准三舅抛出口香糖的位置,一把将钢管戳在了上边,幸好这地宫的地面上都有一些波浪形的纹路,正是如此,才能卡死钢管,若是一马平川的石板,那根本就找不到支力点,或许这是当年机关设计者没想到的事。也正是因为如此,三舅借助地形,想出了这一招脱困的本事。 钢管戳在地面上的一瞬间,我直接飞了出去,地宫虽然不大,但很高,足够我在空中翻转一百八十度,等我落地的那一刻,我双手用力推钢管,再借了一把冲劲,靠着这股冲劲,顺利的落在了地宫大门的边缘位置,而双脚已经伸出了地宫,落在了外边,可身体倾斜的太厉害,差点就趴在了地上,若是这控制不住趴下去,可能我得救了,三舅和那个假的蒙面女子就死定了。 “能行!”我拽回来钢管,对三舅振声说道。 三舅点头,表示鼓励,我离大老远将钢管甩了过来,没等钢管落地,三舅直接伸手一抓,在空中就抓住了这根钢管,毕竟也没有多重。 他侧头对蒙面女子说:“那我胡某人就不客气了?” 蒙面女子点头,但没说话。 三舅倒退两步,一个助跑之后,准确的将钢管一头戳在沾有口香糖的石板上,整个人腾身而起,犹如打挺的鲤鱼,动作飘逸,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整套动作下来,完好无损的站在了地宫门口,看来他计算的确实很精准,若是不出差错,三人都能顺利离开。 “小兔,接着!”三舅抬手将钢管甩进了地宫里边,蒙面女子抬手接住,但在动手前,她迟疑了,我和三舅都有些不明白,她怎么还不动手。 我说:“小兔,快出来啊,第二道机关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触发了。”情况很紧急,我必须要催她一下。 离的太远,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在她又迟疑了几秒钟之后,这就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准确的将钢管戳在标记点,整个人瞬间飞跃地宫,可就在落地的时候,双脚并未落在我们计算好的位置之内,而是踩踏的离地宫中心更近。 只听咔嚓一声响,头顶上一块千斤巨石轰然落下,我和三舅瞪大了双眼,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三舅往前窜了一步,一把抓住蒙面女子的手臂,狠狠一拽,径直将她拖了出来,在蒙面女子脚尖刚被拽出地宫的那一刻,千斤巨石落下,就擦着她的脚面而过,若是再慢个零点几秒,她这双脚怕是保不住了。 终于明白那些盗墓者,为什么总是缺胳膊少大腿了,学艺不精者,功夫不高者,遇到机关还真是不好对付,水平不高的,基本上都死在地宫里了,水平差不多的,基本上出来后也算是没了半条命,成为了残疾之人,水平高的,他根本就不会让别人知道他是盗墓者。 蒙面女子脸都吓白了,她双眼之中明显充满了恐惧,我问:“你的轻功怎么落后这么多?”我是故意这么问的,我就想听听她怎么回答。 没想到三舅倒是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这一刻,我已经确定,三舅早就知道这家伙是冒牌货了,但他是怎么识破的,我一时半会还不太清楚。 假的蒙面女子喘了喘气,说:“没什么,这几天太累了。” 我扶她起来,说:“没事,总归是安全出来了,没想到我们还能死中求生。”往回走的时候,我问三舅:“那现在就剩下两条路了,我们一个挨着一个的试,如果走到尽头,没有出路,咱们别进地宫,转头就走。” 三舅摇头,说:“没那么简单,地宫的设计,一方面是为了增加机关,另一方面是为了隐藏生路,如果我们不进去,永远不知道生路在哪里。” 说话的时候,只听得身后已经封闭起来的地宫里,传来哗啦啦的声音,没有错,这就是流沙,暂时还不清楚是不是带有毒粉的,若是藏有毒粉的流沙,必死无疑了。 我说:“那另外两条路可以走吗?” 三舅想了想:“我们从人脸浮雕出进来,那里就是入口,错不了的,如果没有隐藏道路的话,在分叉口出那三个路口,就是我们的必经之路,只是我还不确定哪一条比较安全一些。” 等我们走回分叉口的时候,三舅问蒙面女子:“你觉得这一次我们走哪里比较好?” 蒙面女子说:“机关术我不太懂,这个还是胡先生来定夺吧,你说走哪里,我们就走哪里。” 三舅摇头,说:“不,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最强的,这一次你来选吧,反正每一条都不是生路,只不过在于危险的多少。” 假的蒙面女子想了想,指着左边说:“那就这一条了。” 我举着手电筒往里边照射,甬道深处漆黑一片,根本就看不到尽头,似乎修建的根本就不是一条直线,必须走进去之后才知道了。 三舅爽快道:“那就这一条。” 我想不明白三舅是什么用意,但我是永远坚信他的,这就收拾行囊,跟随三舅一起,进入了最左边的甬道,就在我们刚前进十几米之时,三舅一摆手,立刻阻止了我们前进的脚步,同时回头对我说:“小志,今天也该你长见识了。” “啥意思?”我往前凑了一步,但没看到甬道里有什么。 三舅指着甬道墙壁说:“看到墙上的蜘蛛网了吗?” 原来是这个,我说:“嗨,蜘蛛网,这多常见啊,问题是这蜘蛛能在甬道里生存下来吗?”我左右四看,没发现蚊子苍蝇什么的。 三舅摇头,直接从怀里抽出了手枪,打开保险之后说:“这一次,遇上大头了。” 蒙面女子说:“胡先生,我们应该遇到了鬼母教派当中的高等机密了吧?” “哈哈哈,很对!”三舅打了一个响指,两人说的话,让我有些摸不到头脑,三舅见我疑惑,就提示了一句:“一会不管遇到什么,你不要慌,不要怕,不管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切记躲在我身后。” 我去,他要不说也就算了,他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慌,到底会遇见什么玩意啊? 从这里继续前行的时候,三舅和蒙面女子都开始变得小心了,每往前走一步都要朝着四周看好久,果不其然,等我们走出这甬道,面前的情景,让我做梦都想象不到。 甬道尽头没有地宫,没有任何石块,竟然就是一个巨大的地穴土窟,土窟内部还有数不尽的老树根,密密麻麻的生长在四面八方,头顶上也是泥土,感觉稍有震动就会塌方似的。 这竟然是一处半吊子工程,还没完工呢吧? “这……鬼母做事也太不讲究了吧?谁家地宫弄一半,还没上水泥就扔这不干了啊。”我挠挠头,不明白怎么回事,细数我们寻找大尨鬼钟以及阿育王塔,还有远赴云南,见识过的古滇毒痋,虽说这些机关或者秘术千奇百怪,但总归是建立在石墙之内,或者地宫之中,还没见过有哪种机关就藏在土窟里。 三舅说:“这土窟不是不建,而是故意扔在这里的,别小看了这里,比起地宫之中的机关,更为凶险。” 话音刚落,只听黑暗中传来嗖的一声,三舅大喝一声:“小心!”同时甩出手中工兵铲,贴着我的脸面就飞了出去,片刻后,只听咣当一声,工兵铲插在了土墙上,我拔掉一看,在工兵铲的铲头上,多了一块白色的黏糊糊的液体。 我正要伸手摸一下,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三舅却阻拦道:“别碰,这东西有剧毒。” 吓的我一哆嗦,差点把工兵铲给扔了,随后举着手电筒,来回在这土窟之内寻找任何蛛丝马迹,那些细密的树根从头顶上垂下来,让整个土窟里的视线遮挡了大半,很难一眼看清尽头,我们若是往前行走,还要七拐八绕。 三舅已经做好了开枪的准备,我们刚往前绕过第一根泥柱子,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们三人大吃一惊,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包括见多识广的三舅都咽了口吐沫,直呼:了不起,了不起啊! 在我们面前,有一张直径超过三米的大型蜘蛛网,蜘蛛网上的尸体并不是苍蝇蚊子,而是一具早已干枯的白骨。 我惊道:“难不成这里有一只蜘蛛精?” 第214章 鬼目头陀 没等三舅回答,忽觉头顶上传来一阵阴风,抬起头来的一刹那,浑身一抖,差点吓的我扔出手电筒,头顶正上方,一只比脸盆还要大上许多的蜘蛛,顺着土窟穹顶上垂落下来的树根快速落下,正前方两支带有毒素的尖腿,对准我的脖颈就刺了下来。 它肚皮上共有七个白点,说是白点,就跟龙眼差不多大小,呈椭圆形,而且分布的十分对称,犹如蜘蛛肚皮上的九个眼睛,它每一条腿上都长满了茸毛,很是令人感到恐惧。 这家伙来势汹汹,而且速度奇快,我还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它就已经到达我脖颈后边了,看来它是熟知此地环境,盘踞这里多年了。 眼看躲肯定是没时间躲了,但不能硬生生的挨上这一刺,若是被刺中肉体,以这蜘蛛的毒性,我绝对活不下去,当即举起手电筒,将手电筒的光芒对准蜘蛛的双眼,虽然我不知道蜘蛛捕食靠的是不是眼睛,但我只有这一种办法了。 这办法相对而言还是奏效的,这大蜘蛛的攻击速度显然迟疑了片刻,不过还是三舅甩手打了一枪,巨大的响声震退了蜘蛛,它的八条腿快速攀爬,仅仅是眨眼间的功夫,直接钻进了土窟穹顶上密密麻麻的树根当中,消失了踪迹。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惊魂未定,二十多年了,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蜘蛛,早些年在广州工作,我见过的最大蜘蛛,也就拳头大小,不过那老鼠是真大,跟猫的体型差不多了。可这比脸盆还大的蜘蛛,我真是头一次见。 “三舅,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咽了口吐沫,缓了缓神,这才好多了。 蒙面女子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传说中鬼母教派秘法之一,鬼目头陀。” 三舅点头,说:“正是鬼目头陀,所以我说,今天小志算是长见识了,相传鬼目头陀乃是鬼母的座椅,八根腿,分别从不同角度指向天空,寓意天下无双,只有鬼母才是最强大的。但这传说毕竟只是传说,从真实的典籍里我查阅到,这鬼目头陀乃是鬼母教派顶级秘法之一,只有元老级的人物,才懂的如何培养制作鬼目头陀。” 头陀,后世中人用以形容行脚乞食的僧人,我实在想不明白蜘蛛怎么就跟僧人挂钩了。 三舅说:“这里边有一个故事。” 以前有位僧人,为了斩断世间一切烦恼,就落发出家,可他刚出家的那段时间,每天都会做梦,有一只大蜘蛛追着自己咬,这蜘蛛说来也怪,它不咬别的地方,偏偏就咬这出家人的双手。 每天夜里,这位僧人都会被噩梦吓醒,有天晚上,他依旧被相同的噩梦吓醒,实在是睡不着了,这就起身在院子里散步,没想到大雄宝殿之内,老方丈还没睡,正点着烛火在敲木鱼诵经文,就走过去站在门口看了看。 他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准备离开时,老方丈说道:“既然来了,为何要走?”他左右四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敢肯定方丈发现了自己,这就不必继续躲藏了,他走进大雄宝殿之内,恭敬的对方丈说:“师父,我总是被噩梦缠身。” 老方丈依旧敲着木鱼,但停下来念诵的经文,闭着眼,头也不转的问:“梦见什么了。” 他将自己的梦境一一讲述了出来,而且说每天做的梦都是相同的,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变化,每天他都梦到自己被蜘蛛吃掉了双手。 老方丈点了点头,问:“那蜘蛛吃掉你的双手,你怕吗?” “弟子怕。” 老方丈又问:“蜘蛛吃掉你的双手,你痛吗?” “弟子……不知。” 老方丈继续问:“蜘蛛吃掉你的双手,还继续吃你别的地方吗?” “没有。” 老方丈这才重新点头,依旧闭着双眼敲着木鱼,良久也没吭声,这僧人不知老方丈什么意思,要说是睡着了吧,可敲木鱼的手没停啊,谁能睡着了还敲着木鱼? 可要是没睡着,为什么老方丈不吭声了? 过了许久,这僧人忍不住问:“师父,可否帮助弟子,弟子实在是痛苦万分。” 老方丈说:“明日,你吃罢斋饭,尽早入睡,若再梦见蜘蛛追着你,要吃你的双手,你不要跑,就站在原地,将双手递给它吃。” “什么?”这僧人瞬间懵了,它不知道老方丈是什么意思,但老方丈已经起身,这就准备去休息了,他也不能再过多打扰,就回了房间。 翌日,他吃过晚饭,早早的就躺了下来,没过多久,果然又做了相同的梦,在梦里,还是有一只黑色的大蜘蛛,这蜘蛛有一间房子那么大,大老远看见他就甩开八条腿一直朝着他爬了过来。 虽然他很怕,但还是谨遵老方丈的教诲,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那蜘蛛爬过来之后,他咬着牙,闭着眼,强行伸出自己的双手,递到了蜘蛛的面前,而他自己则是吓的紧闭着双眼,不敢抬头看。 可唯独今晚在梦境中,他没感受到蜘蛛在吃自己的双手,等了良久之后,他试探性的睁开双眼去看,却发现蜘蛛早已消失不见,他非常欣喜,天一亮就找到方丈,高兴的说:“师父,弟子昨夜谨遵您的教诲,那蜘蛛果然消失不见了。” 老方丈点点头,说:“今晚他还会来。” “啊?”僧人又懵了,这老方丈既然告诉自己办法,为什么不说一个治标又治本的呢?今晚那蜘蛛还会来,他做梦就还会怕,久而久之,这也不是办法,但除此之外,老方丈一个字都没多说,他也猜不透方丈的心思。 果然,这一晚,他刚躺下睡觉,梦中又看到那一间房子大小的黑蜘蛛,朝着自己爬了过来,他还是咬着牙闭着眼,将自己的双手伸了出去,没想到,手上还是没传来蜘蛛撕咬的感觉,等他睁开眼睛一看,蜘蛛又消失不见了。 他再去请教方丈,方丈则是坐在树下,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轻声说道:“你越躲,蜘蛛越要吃你的双手,你不躲,正面去面对蜘蛛,它反倒不吃了,是这样吗?” 一句话,僧人似乎有所感悟,但就是在大脑里闪了那么一下,似乎知道方丈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事,但又一时半会想不出,就赶紧求教方丈。 方丈说:“今晚,蜘蛛再次追上你的时候,你伸出双手,不要闭眼,睁开眼睛一直看着它。” 僧人想了想,点了点头,入夜后,他早早睡下,等他在梦到蜘蛛朝他爬过来的时候,他朝蜘蛛伸出双手,强行控制自己瞪大了眼珠子,而那蜘蛛爬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令他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蜘蛛变成了人,这个人,就是僧人自己,而他自己的手心里,早已多出了几张银票,以及金灿灿白花花的金子银子,对面那个蜘蛛变成的自己,正在用力的掰开自己的掌心,想要拿走那些银票以及金子,而他将双手摊开,那个蜘蛛变成的自己,取走了银票金子转身就走了,不多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等他醒来时,发现方丈就坐在寺庙的门前,他跑过去问:“师父,我看到那只蜘蛛变成了我自己,而我自己的双手中有很多银票。” 方丈说:“所谓看破红尘,并非落发如此简单,你若心有执念牵挂,其必化成心魔作祟,你是蜘蛛,蜘蛛是你,手掌是钱财,钱财是手掌。蜘蛛吃了你的手,化人之后夺走了你的钱,这就是你的心魔。” 僧人恍然大悟,坐在原地感叹不已,连连说道:“惭愧,惭愧,师父,弟子六根未净,六根未净啊。” 原来这僧人落发出家后,一时半会还惦记着家里的财产,虽然父母不在了,但子女尚在,只因看不惯争夺家产而愤然出家,但这并不是他一时冲动的做法,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人世间为了钱而所做的一切丑恶之事。 别的不说,从古至今,一直都是笑贫不笑娼,别说谁是小姐谁是卖的,人家就是有钱,日子过的滋润,服不服?别说自己多高尚,就是个穷逼,能咋地?真话说出来往往不好听,但社会就是如此现实,如此残酷。 老方丈不再多言,转身进了寺庙之内,留他自己站在寺庙大门前,他终于明白了老方丈的良苦用心,老方丈之所以在今天早上,坐在山门前等他,就是想告诉他,你若真想皈依佛门,那就六根清净,斩断红尘,回头是岸。 若实在放不下尘世间的一切,那就往前走,出了山门,下了山,就是自己熟悉的那片人世间。 僧人长叹一声,望了一眼山脚下的村庄,终究是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这就转身回了寺庙之内,从此,再没做过噩梦。 我问:“那这鬼目头陀,就是从这故事里衍生出来的东西了?” 三舅说:“其实并无多大牵连,但古人想造出个邪物,必定要赋予其一定的传奇色彩,就像……” “小心!”蒙面女子大叫一声,甩手朝着虚空就是一记飞刀! 第215章 虎毒不食子 我晃动手电筒,只见刀光一闪,噌的一声,飞刀插在了一根老树的树根上,而在这树根的上方,一道黑影掠过,急速消失不见。 那鬼目头陀,又藏在阴暗之中准备偷袭我们,这畜生极其聪明,还知道绕到身后偷袭。 三舅回头:“真是感谢你,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可能我要遭这畜生的暗算了。” 我说:“要不咱们先退出去?这里的地形对鬼目头陀非常有利,但对我们来说,实在太复杂。”因为周围都是土窟,谁也不知道土里都藏了什么东西,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乡下田里,每当除草或者种玉米的时候,总要翻土,土里能翻出很多虫子,还有一种类似于蜈蚣一样的虫子,好像叫做蚰蜒,俗称墙串子,古代则称它为草鞋虫。 四周都是泥土,这对于我们来说,有些危险。 三舅说:“退出去不是办法,这里必定是生路了,只不过通道在哪里,暂时还不知道,但我们若想寻找通道,就一定要解决掉这鬼目头陀,此物有剧毒,大家小心。”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退到了入口处,毕竟这是个土窟,设计不出千斤巨石的机关,因为泥土是扛不住那种重量的,我们不担心会被封死在这里,但怎么干掉这鬼目头陀,这是问题的关键。 “我去吸引它,三舅你开枪。”我振声说道。 三舅摇头,说:“不行,这样太危险,我去试试。” 蒙面女子摇头,说:“秘药,我最擅长,克制蜘蛛的药粉我也有,但这鬼目头陀体型庞大,不知能否应对,先让我试试。” 没想到这假的蒙面女子,除了轻功比不上真正的蒙面女子以外,飞刀功夫以及对秘药的研究都是颇有造诣的。仔细想想也对,轻功多难练,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飞刀不同,短则一两年就能练出一定境界,而秘药只要掌握配方,就能快速上手,相对轻功而言是很简单的。 我和三舅站在土窟入口处,眼睁睁的看着蒙面女子进去,等她进去后,我对三舅扬了一下头,示意了一个眼神,三舅点了点头,但没说什么。 虽然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意思,但三舅点头的动作我看懂了,就是先不要管别的,看看这冒牌货到底能不能行,最后再看看她到底是谁,现在还不到拆穿她的那一刻,毕竟还需要她。 蒙面女子从登山包里取出一小盒药粉,药粉发红,刚一拧开盖子,顿时整个土窟地宫里都是香味,这种香味有点像鱼食,我哥喜欢钓鱼,还喜欢拉着我一起钓,所以他配鱼食的时候我闻到过很多种鱼食的味道。 总之这种药粉很香。 她走到一处角落里,一手打着手电筒,另一手将药粉洒在地上,随后就快速撤回,这期间我一直用手电筒照射在她的四周,而三舅则是举着手枪,伺机而动,只要那鬼目头陀敢发起偷袭,在三舅完全有准备的情况下,定能一枪射死它。 古代没有热武器,没有手枪冲锋枪,若是盗墓者遇到这鬼目头陀,那还真是难办,可如今不同,古人绝对想象不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有一种超远距离,杀伤力超猛的暗器,叫做手枪。 蒙面女子很顺利的退了回来,我问:“你洒出去的药粉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 蒙面女子说:“我这叫抛砖引玉,那药粉是吸引地下虫子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虫子钻出来,吞食药粉,而那鬼目头陀不管多聪明,也只是个畜生而已,它肯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着吃那些小虫子,我们就可以开枪干掉它。” 还别说,这想法真不错,利用生物知识来武装自己,而且那药粉的效果还真是出奇的好,五分钟都不到,土窟地下就钻出了无数种爬虫,包括土窟穹顶上低垂下来的树根里,也钻出了许多虫子,都围绕在了那红色的药粉前,贪婪的吞食着。 不过这虫子与虫子之间,也有相互撕咬吞噬的,可哪怕有天敌在场,那些虫子依旧是没了命的往那红色药粉处爬去。我惊叹道:“这感觉就像是一群犯了毒瘾的人,没了命的往一起挤啊。” 蒙面女子说:“这些红色药粉对虫子而言,还真像是毒瘾一般的存在,不然不会让它们没了命的往这里跑。” 虫子有很多,那鬼目头陀若是出现,一定能饱餐一顿,绝对的稳赚不赔。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了,我们在土窟入口处等候了十几分钟,那些虫子把地上的红色药粉都吃光了,还趴在那一片泥土上不肯离去,就这,依然不见鬼目头陀的出现,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不是成精了,知道我们的策略? 我说:“这就不对了吧?这蜘蛛能聪明的如此程度?”要是灵长类动物,我还相信它们大脑进化的很强,可这蜘蛛,我着实不信啊。 三舅说:“这蜘蛛都老成精了,有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它不肯出来,恐怕就是觉得这件事太过于异常,以前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虫子聚集在一起,所以不敢出来。” 我说:“那蜘蛛网上的骷髅,是盗墓者的,还是以前建造陵墓的工匠?蜘蛛连人都敢吃,这些虫子却觉得反常?” 反正不管怎么说,那鬼目头陀死活就是不出来,三舅开枪没打到过它,蒙面女子的飞刀也没射到过它,它现在依旧精力强盛,虽说始终没有露面,但我们不敢贸然进去寻找下一处关卡的入口,不然鬼目头陀一定会发起偷袭。 “看来,还得我亲自上。”三舅脱下了登山包,回头对我俩说:“我进去寻找出路,你们二人伺机而动,若是鬼目头陀偷袭我,就直接动手,不用管我,我能自保。” 三舅总是要走险棋,这一次也不例外,我不想让他进去,倒不是担心鬼目头陀会瞬间弄死三舅,而是这个蒙面女子乃是冒牌货,谁知道她靠不靠得住,但三舅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独特想法的,或许他料准了蒙面女子一定会出手帮忙。 我点了点头,抽出了自己的手枪,只要我看到鬼目头陀,一定先开上几枪,甭管打没打找,至少也得吓它一跳。 三舅绕进土窟深处,我和蒙面女子眼看就找不到三舅的踪迹了,我心想这不行,他再往深处走,我们就无法保护他了,就对蒙面女子示意了一个眼色,她跟我一起进入土窟,我俩一前一后,防备着四面八方,但重心还是在三舅身上。 这土窟里,充满了发霉的味道,而且有很多小动物的尸体,从这一点来看,我料定这土窟之中一定藏有通往外界的密道,不然这蜘蛛是不可能捕捉到如此之多的飞禽走兽,若是一会找到鬼母陵墓之后,我们很可能会利用这个地方来逃生。 三舅在远处说道:“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原本想着是我俩保护三舅,不进来,但这土窟实在太大,现在是三人都进来了,也就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等我们靠近三舅之后,才发现三舅的面前是一张脸盆大小的蜘蛛网,而且织的极为精细,我问:“这有啥奇怪的啊?蜘蛛网嘛。” 三舅摇头,一拉枪栓,说:“再仔细看看这蜘蛛网上有什么。”我定睛一看,蜘蛛网上沾着许多类似于芝麻一样的小卵,但这些小卵比芝麻可大多了,估计能比得上大米了。 “这是蜘蛛卵吗?”我侧头问。 蒙面女子说:“我懂了,胡先生,你的意思是靠着这些蜘蛛卵,我们能杀掉鬼目头陀?” “对,虎毒尚且不食子,这鬼目头陀可以忍住食物不吃,但绝对忍不住自己的蜘蛛卵被破坏,我们现在不止要破坏,更要破坏的有响动,让它知道自己的蜘蛛卵就要保不住了。”话音刚落,三舅直接掏出打火机,刚一打着火,还没往蜘蛛网上烧呢,只听身后一阵阴风掠过,三舅大叫一声来得好! 转身回头,抬手就是一枪,不偏不倚,正中鬼目头陀的肚皮上,这一枪直接打穿了鬼目头陀的肚子,但它依旧没死,而是快速的顺着土窟穹顶上垂下来的树根爬走了,这一次,鬼目头陀可能真正的明白了,我们手里那一块黑漆漆的铁皮,究竟是多厉害的东西。 三舅继续用打火机点燃蜘蛛网,因为蜘蛛网很小,不担心会因此引发大火,而且四周的树根都是活的,有水分的,靠着蜘蛛网上这一点小火焰是点不着的。 等到三舅再次点火的时候,忽然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那鬼目头陀躲在暗中朝着我们又喷射出了一团毒液,不过这毒液被蒙面女子及时的挡了下来,这一次,总算是让我们捏到了鬼目头陀的弱点,有蜘蛛卵在此,不信它不急。 可蒙面女子用飞刀挡下鬼目头陀的毒液之时,却震惊道:“不对劲!” 第216章 第三枪 我正要回头问她怎么回事,她却说:“这毒液与刚才那鬼目头陀所吐的毒液完全不同!” 三人沉默片刻,三舅一挥手:“速度撤退!” 这土窟之内,竟然不止一只鬼目头陀,刚才那一只护子心切,可能是个母的,现在这一只,毒液更为凶悍的,应该就是公的了,若是只有这两只,倒还好一些,但如果存在很多,那就太危险了。 撤退到一半之时,又听到一记破风之声,三舅再次抬起工兵铲,可这毒液喷射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角度刁钻凌厉,从土窟穹顶上方那垂下来的树根缝隙里吐出来的,三舅没有及时遮挡到,毒液径直喷射在我的肩膀上。 我正要伸手掸掉那团黏糊糊的毒液,三舅大喝:“别碰!有剧毒!” 如果我不碰它,这毒液会顺着我的衣服慢慢的往我皮肤里渗透,会进入我的毛细血管,时间久了我还是会中毒死亡。 自然界里有很多生物,虽说身体渺小,但毒性凶猛,关键就在于它们的毒液很多都属于神经性毒素,直接攻击人体的神经中枢,让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会死亡,这种毒雾比狮子老虎要阴毒的多。 我们面临的鬼目头陀,虽说还不清楚它们体内的毒素究竟是什么类型,虽说我们带的有血清,但不一定能解开鬼目头陀身上的毒素,血清也只是针对目前已知的大多数有毒生物,这鬼目头陀乃是鬼母教派用秘术造出来的毒物,谁知道它身上到底带有什么毒素。 等我们躲在稍微安全的地方之后,我这才赶紧脱下登山包,将身体倾斜,尽量让毒液自己流下去,三舅用工兵铲,小心翼翼的刮掉我肩膀衣服上的毒液,又用清水冲洗一番,再刮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 我说:“鬼目头陀非常阴险,它们一方面躲在阴暗之中,另一方面又喷射毒液,我们找不到它们的踪迹,无法下手,若是在蜘蛛卵前边,虽说能引它们出来,但就怕鱼死网破,咱们也落不着好。” 三舅点头,说:“这鬼目头陀真是成精了,一时半会还不太好对付,通往下一层命宫的生路绝对就在这里,问题是我们寻找生路,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在这时间之内我们不能被打扰,更不能被阴。” 我说:“要不然一把火把这里给烧了?”既然这里是一座土窟,土窟穹顶上还有数不尽的树根蔓延下来,那大火一定可以燃烧。 蒙面女子说:“恐怕不妥,若是大火燃烧起来,破坏了这里的地质结构,可能会引起塌方,我们就永远找不到入口了。” “对,小兔说的在理,为今之计,只能智取,不能力敌,给我一分钟时间。”三舅比较沉稳,在这个紧要关头绝对不能慌。 我则是小声问蒙面女子:“你们先祖不是传下一本奇书,里边有很多对付毒虫蛇蚁的秘法吗?你能对付这鬼目头陀不?” 蒙面女子一窒,片刻后说:“先祖秘术上虽说有许多秘法,但并未记载如何对付鬼目头陀,这一次难办了。”一听这话,我觉得这货就是假的,不用想,绝对是假的。因为万法不离其宗,秘术这东西不是说针对某一种生物,而是通用的,就好比一瓶敌敌畏,能杀死苍蝇,也能杀死蚊子,更能杀死蜘蛛蟑螂。 看来她模仿的还不够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三舅眯眼沉思许久,我说:“带上阎罗殿面具,开启热感红外系统,如何?” 三舅摇头:“对蜘蛛毒蛇没用,它们是冷血动物,体内没有温度,长时间的爬动会让它们体温上升,但静止不动后,体温就会迅速下降,没用的。”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鬼目头陀的地盘上,我们还真是拿它们没办法,三舅说:“小兔,有没有办法吸引来别的生物?” 蒙面女子一愣,问:“哪种?” “老鼠,蟑螂,蝎子,蜈蚣,甚至是蜗牛,只要能钻洞,能在土里生存的,附近应该都有,你能用秘药操纵吗?”三舅应该也知道这货是个假的,但此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蒙面女子点头说:“可以,这些生物我都能让它们吸引过来,问题是,吸引过来有什么用?” 三舅说:“这你就不用管了,你把能吸引它们的秘药给我,怎么使用的办法告诉我,其余的交给我就行了。” 她从背包里取出三瓶药粉,按照比例开始混合在一起,倒进一个小盒子里,递给了三舅,三舅又搅拌了一番,说:“你俩别动,我去去就来。” 三舅猫着腰,从土窟地面下掠动,头顶上垂下来的树根,丝毫没有碰到一根,不经意间就跑到了刚才那一张蜘蛛网面前,上边的蜘蛛卵还静静的停留在上边,他抓起盒子,对准蜘蛛网上的虫卵,一股脑的把药粉给倒了上去,这就快速的退了回来。 等回来后,我问:“三舅,咱们都搞不定的鬼目头陀,凭那些老鼠蟑螂,能行吗?”我们这么大个的人,都拿它们没办法,老鼠蟑螂去了,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三舅问我:“我记得你也打网络游戏,对吗?” 我一愣,不知道他为啥问这个,但还是点点头,他又说:“团队作战之时,你仔细看看,那些冲在最前边的,往往最先死,往往都是炮灰,而努力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到最后的,都成为了最后的赢家,如果技术再好点,杀敌数就会更高。” “还真是!”我沉思片刻,对三舅竖起了大拇指,问:“你也打网络游戏?” 三舅摇头:“小胖爱打,我没事站他后边看过。” 真是对三舅佩服的五体投地,四五十岁的人了,看网络游戏都能看出兵法之道,简直溜的没话说,我问:“那这跟打网络游戏什么关系?” 三舅回:“老鼠蟑螂,现在就是我们的炮灰,就是吸引敌方出现的前排小兵,它们出现了,一定会没了命的往那蜘蛛网上跑,只要小兔的药粉威力足够大,它们会拼命上去吃,老鼠会爬树的,这点不用担心,它们能顺着树干爬上去,而鬼目头陀护子心切,肯定要杀掉它们,保护自己的蜘蛛卵,而我们就是最后冲锋的玩家,站在所有人的背后开黑枪,捡人头,懂了吗?” 我曹,总结一句话,就是让它们先冲,咱们坐等收人头。 高,这一招实在是高,我知道三舅绝对不是在游戏上学到的经验,而是看到胖子张打游戏的时候,知道游戏运行规律,对游戏以及人生感悟透彻,所以经验丰富。 果不其然,连三分钟都不到,土窟里不知从何处,竟然一股脑的跑出了几十只老鼠,那些老鼠有大有小,大的快比得上猫了,小的只有指头长短,这一队老鼠大军可谓是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全体出动了。 等老鼠爬到蜘蛛网下边,顺着树根就往蜘蛛网上爬,到了蜘蛛网边上,二话不说就钻上去吃那些蜘蛛卵,其实它们主要是为了舔食那些药粉,但藏在黑暗之中的鬼目头陀就忍不住了,火速从土窟穹顶密密麻麻的树根中就爬了下来,前边一对尖刺狠狠的抓向老鼠,但这群老鼠就像是中了毒瘾一般,就趴在树根上,死死的抱着树根就不跑。 那些小一点的,胆子可能不够肥,已经转头躲避起来了,那些大的根本就不惧怕这鬼目头陀,而是拼了命的吃那些蜘蛛卵,可见这药粉的威力能有多强,可能已经迷惑了它们的心智,就像中了大烟瘾一样,出现了幻觉,可以死,但必须要吃那些药粉。 那只体型稍小点的鬼目头陀已经爬了下来,对着这些老鼠就是一顿屠杀,但它的屠杀速度显然还不够快,老鼠实在太多,密密麻麻,包括洒在地面上的药粉,都被一群老鼠给盖住了。 我说:“三舅,现在该动手了吧!” 三舅摇头,说:“不急,我要看看这里边到底有几只鬼目头陀,最好来个一网打尽!” 一只鬼目头陀的威力显然是不够的,那些老鼠根本就就不惧怕,等到蜘蛛卵快被吃光的时候,第二只体型稍大的鬼目头陀这就爬了出来,三舅小声说道:“这就对了,现在确定有两只了。” 蒙面女子说:“胡先生,还不动手吗?” 我也想催促三舅一下,让他抓住机会,就趁现在,直接开枪干掉这两只鬼目头陀,但是三舅始终眯着眼,盯着与老鼠厮杀的鬼目头陀,手中虽说握紧了枪械,但就是不动手。 我都有些急了,说:“三舅,你倒是动手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三舅摆摆手,始终还是不急,眼看那些蜘蛛卵都要被吃光了,只要蜘蛛卵全部被吃掉,那些老鼠肯定会缓过来神,到时候一窝蜂的就跑散了,想再把鬼目头陀吸引出来,太难。 “就是现在!”三舅忽然抬手,啪啪啪,连开三枪!我一愣,没明白他第三枪是打在了什么地方。 第217章 妪叟双魔 等枪声停止,只听远处啪嗒两声,从土窟穹顶垂下来的树根上,掉落下两只还在抖动的鬼目头陀尸体,三舅一拍大腿,说:“哎呀,给它跑了!” 蒙面女子急速奔跑过去,甩手就是一顿飞刀,让那没死透的鬼目头陀,彻底给杀死,以绝后患。 我问:“三舅,你说谁跑了?” 三舅说:“刚才在黑暗中,其实还藏有一种鬼目头陀,这只才是真正的领头人,它双眼能散发出微光,绝对是最毒的一只,我就在等它出现,没想到它反应太快了,听到第一声枪响,就开始躲避,第二声枪响的时候,已经准备缩回树根之内,等我朝它开枪的时候,它早已脱离了原地,所以我第三枪才会打空。” 论枪法,三舅是很厉害很准的,这连开三枪,速度奇快,在如此迅捷的速度下,依旧没能打到第三只,可见这最后一只鬼目头陀究竟有多聪明。 我们赶过去,看那落在地上的两只鬼目头陀,尸体已经不会动弹了,肚皮也被蒙面女子的飞刀给戳破,流出一大片青色的液体。 我说:“三舅,你怎么感觉会有第三只鬼目头陀的?” 三舅说:“鬼目头陀极为狡诈,我觉得不应该只有两只,但没想到真被我猜对了,还有第三只。” “胡先生,会不会还有更多的鬼目头陀?”蒙面女子问。 三舅摇头说:“不会了,刚才那紧要关头,蜘蛛卵马上被吃光了,所有的鬼目头陀该露面也就要露面了,像这种老成精的,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伸头的,应该只有三只,可能别的都已经老死了。” 大的鬼目头陀只有三只,而小的,我们丝毫不用惧怕,它们根本就没有太大杀伤力,也不可能秒杀我们,只要给我们一定的时间寻找出路,那就是最大的成功。 “那现在怎么干掉第三只?” 三舅说:“不可能干掉它了,另外两只鬼目头陀被我一枪干掉,第三只当然也知道手枪的厉害,轻易不会出动了,我们现在寻找生路,不过切记,一定要注意头顶上的环境,说不定这第三只鬼目头陀一直隐藏其中,伺机报仇也说不准。” 我这就带上战术射灯开始寻找下一处命宫的通道,而我们所处的土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就是地形太复杂,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只能靠自己的直觉去寻找。 “走,跟我来。”三舅挥了挥手,举着手电筒径直朝着东南角走去,在这东南角的墙壁上,竖立着一块菱形石板,石板上雕刻出密密麻麻的花纹,整体看,就像是一张人脸,而这人脸上则是雕刻出了许多花纹,像花纹也像文字,颇有一种印第安人的感觉,但我知道这一定是跟鬼母教派有关,我发现鬼母教派中人,对于人脸很是崇拜,他们感觉人脸上的五官,是人体之中最为宝贵的地方,也是充满了力量和向往的地方。 三舅用力的撬动石板,果然石板被撬开一条缝隙,往旁边拉动之后,露出里边隐藏的通道,我说:“这通道会不会是一条死路?” “在墓穴里,基本上没有活路,活路是要靠我们自己走出来的。”说话间,三舅猫腰钻了进去,蒙面女子紧随其后,我则是走在最后边,临进入时,还顺手将石板合上,生怕最后一只鬼目头陀半路追上来发起偷袭。 谁也不知道鬼目头陀有没有强大的复仇意识,如果有,那不得不防。 这条通道很是狭窄,我们三个成年人走在里边,根本就抬不起头,每个人都是半弯着腰,但走着走着,前方就豁然开朗,而映入我们眼帘的景象,又是让我们惊呆在了原地。 通道尽头是一座四方地宫,地宫之内有四根大型石柱,石柱也是四四方方的,但上边雕凿出许多刑具的造型,没错,那些刑具都是石质的,就是在石柱上开挖出来的,与石柱连为一体,在那些刑具之内,隐藏着一具具早已变成骷髅的尸体。 细数一下,总共四根石柱,每根石柱上分别有四具骸骨尸体,总共有十六具,四根石柱中间,还有一口鼎,一口被封住的四足大鼎。 我摸了一下鼎口处的火漆,问:“这鼎里是什么东西,为啥要封起来?” 三舅说:“暂时先不要碰那口鼎。”我们在这四方地宫里搜索了一遍,发现正西方向的石壁上,有两扇铜铁浇灌的大门,这应该就是出口位置,只不过需要钥匙,我们抬头四看,并未发现大门四周藏有机关暗器。 我说:“鬼母陵墓里,果然不同凡响,在这里边很少见到那些普通陵墓里的暗箭机关,但却比之那些更为危险。” 三舅说:“鬼母教派秘法诸多,根本不屑于用那些最低等的机关术,这两扇铜门必须要用钥匙开启。” “钥匙呢?我们来的时候寻找的五官,会不会就是钥匙?”蒙面女子问道。 三舅转身,绷直一根手指,指向了那口四足大鼎,说:“钥匙,就在里边。” 这就让我想不明白了,三舅想都没想,就知道出口的钥匙在哪里?也太神奇了吧?我说:“三舅你怎么确信钥匙在里边?” “你们仔细看看这口鼎上,雕刻的都是什么。”三舅这么一提醒,我和蒙面女子凑过去查看,发现这鼎身上的纹路,似乎是一个人,但又好像不是一个人。第一幅图,这个人看起来像是个老头,而且面前一团黑气,正趴在一口大锅旁边,我之所以肯定他是个老头,就是因为他下巴上雕刻出长长的胡须,年纪绝对不小。而大锅里似乎煮着一个婴儿,看起来有头有手。 可下一幅图就翻转了,婴儿被从大锅里捞出来,但抓住婴儿双腿的已经不是那个老头了,而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婆婆,正要准备吃掉那婴儿。 围绕着鼎身转了一圈,发现这口四足大鼎上雕刻的情形都是非常阴暗的,我问:“三舅,这鼎上雕刻的都是什么意思?吃人吗?” 三舅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们已经到了奴仆宫,这乃命格十二宫之一,这口鼎叫做煮尸鼎,而传闻当中,鬼母三大护法中的第三大护法—妪叟双魔,就是镇守此宫,虽说传说有真有假,但钥匙一定就藏在这口鼎中,别处是无法藏匿的。” “妪叟双魔很厉害吗?”我看向了这口四足大鼎,鼎身之内别说容纳两个人了,就是容纳四个人都用不完的劲。 三舅说:“妪叟双魔据说是一个老婆婆和一个老头子,共同一个身躯,但有两张脸,两个人,杀人时,老叟出面,吃人时,老妪出面,两人就是这么合作的。” 啥玩意?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杀人的时候老头动手,吃人的时候老婆婆动手,这杀人和吃人还分工这么明确? 蒙面女子说:“这妪叟双魔死了不知多少年了,现在就算打开煮尸鼎,他们还能怎样?”潜台词就是,我们有人有枪,还能怕了他们一对尸体不成。 这个我倒不能认同了,因为鬼母教派,邪术众多,谁也不知道他们能搞出什么幺蛾子,还是小心为妙。 三舅说:“打开煮尸鼎,很可能会遇到复活的妪叟双魔,届时定是一场血拼,不过为了得到下一命宫的钥匙,这煮尸鼎我们是必须打开的,传闻当中妪叟双魔残害了不少儿童,若真让我们遇到他们,哼哼,也该为那些无辜惨死的婴儿们报仇了!” 我说:“这俩老东西干嘛吃婴儿啊?” “从传说角度上来看,婴儿的灵魂是最纯洁的,而从现实的角度来看,婴儿的肉质是最嫩的,所以这妪叟双魔才会丧心病狂的煮食婴儿,这种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三舅倒是做好了准备,就要打开煮尸鼎了。 上边的火漆一旦被揭开,传说中的鬼母教派三大护法之一,妪叟双魔就要出来了,我不相信妪叟双魔会像传说当中那样厉害,飞天遁地无所不能,鬼神之说我是不信的,顶多他们就是被秘术改造过,当成一具行尸走肉来操纵,仅此而已,子弹打上去也得穿个窟窿,毕竟它们不是石板。 目前为止,我所遇到过刀枪不入的,也就在云南时候见过的八眼魔胎,那玩意的本体就是太岁肉芝,所以才能刀枪不入,腐化一切物质,但他们怕火,所以说任何东西都有弱点。 “三舅,我来开,如何?”我想着让三舅腾出手,一旦打开煮尸鼎,只要窜出东西,三舅立马开枪。 三舅点头同意,我和蒙面女子一人站一边,用工兵铲刮开鼎口的火漆,一点点将火漆给刮掉,刚刮开一点,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让我忍都忍不住,连续干呕的十几次,这才强行控制自己的身躯,刮开了所有的火漆。 随后赶紧撤退,我们三人躲在四方柱子后边,良久后不听任何动静,我带上面具,说:“三舅,要不我过去看看?” 第218章 煮尸鼎 三舅想了想,说:“一起过去!” 他已经打开了手枪保险,我则是手持尼泊尔弯刀,紧急时刻,这刀刃比工兵铲要好用的多,蒙面女子袖口中的飞刀早已整装待发,就等甩手扔出去。 等我们缓步走向煮尸鼎的时候,煮尸鼎内似乎传来一阵阵异样的响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铁片,听的我是想大吼几声,反正心里不得劲,憋的慌。等我们到了煮尸鼎旁边之时,个个都踮起脚尖朝着里边看,因为这煮尸鼎很大很高,差不多有一米八的高度,我必须踮着脚尖才能看到里边究竟有什么。 可等我刚踮起脚尖,还没看清里边有什么东西之时,只听噌的一声,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煮尸鼎内传来一身凄惨的尖叫,随后就是一根被泡的发白,但却明显枯槁的手臂,径直掐住了我的脖颈! 我瞪大了眼珠子,举起尼泊尔弯刀就朝这根手臂上砍去,可刀刃上传来的触感却让我大为惊讶,因为这根手臂虽说被泡的发白,但却异常有弹性,猛的一下竟然没砍进去,就像砍在了汽车轮胎上,那种用橡胶制品,弹性十足。 蒙面女子也刺出一把匕首,想要帮我解围,可那匕首尖刚一触碰到这根枯槁的胳膊,立马就滑向了一边,给刺了个空。 三舅二话不说,朝着手臂上就开了几枪,子弹的速度比我们攻击的速度要快,而且威力更大,连开几枪之后,有两发子弹打了进去,但流出来的并不是猩红色的鲜血,而是墨绿色的粘液,那只手臂终于松开了我的脖颈,我也被掐的伸出了舌头,若是再掐上十几秒,可能我就要完蛋了。 我们三人赶紧后退,藏在四方柱子后边,煮尸鼎里沸腾了,只听里边传来一阵阵扑腾扑腾的水花声,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东西要出来,我举着手电筒,死死的照在煮尸鼎的鼎口上,大概十几秒钟之后,忽听一声尖叫,煮尸鼎内竟然站起来了一个身披白布,头发灰白的老太婆。 “果然是妪叟双魔!”三舅大叫一声,拨动扳机,将一梭子子弹疯狂的扫向了妪叟双魔的脸上,那老妪脸面白的简直像是掉进了面缸,而且嘴唇发红,脸蛋发青,眼珠子里根本就没有瞳孔,全部都是一片白色,眼珠子往外凸起,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的样子。 冲锋枪射速快,但射程短,适合近距离冲锋,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三舅这一梭子子弹,显然打的妪叟双魔有些招架不住,他们的身躯被打的连连后退,直到最后掉出煮尸鼎,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我举着手电筒朝他们照射,这才发现,果真如传说中一样,这妪叟双魔竟然还真是两张脸,一个身体。我根本就不知道哪一张脸才是他的正面,只能看到他一张脸是老妪的面容,满是皱纹,没有瞳孔。另一张脸则是一个老头的长相,也是皱纹横生,但他的眼睛里却是没有眼白,眼眶里都是纯黑色。 掉出煮尸鼎,他们朝着三舅吼叫一声,那发出的声音根本就不是人类的叫声,更像是某种兽类,我说:“这妪叟双魔被煮尸鼎里的秘药封存几百年,皮肤都已经泡成果冻了,又硬又滑,唯有枪械能够对付了。” 三舅说:“小心,他们要过来了!” 比起生无骨,那一具骸骨都能拎着大斧追着我们砍的景象,我觉得妪叟双魔根本就是小儿科,不就是用秘药改造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根本就没有人类的大脑思想,对付他们很简单。 但事实证明,还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妪叟双魔冲过来的第一时间,最先对付的就是三舅,而且伸手就要夺取三舅手中的冲锋枪,看得出来,他们知道刚才打伤他们的东西最危险,想把此物夺走才能保全自己性命。 我绕开四方柱子,握紧了尼泊尔军刀,说:“三舅你快躲!”为了防止妪叟双魔一直缠着三舅,让他没时间换子弹,我抓着尼泊尔弯刀就冲了上去,对准妪叟双魔背后的脸面,狠狠的砍上去了一刀。 这一刀,砍在了那老头的脸上,一刀下去仅仅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根本就没有砍进皮肤内部,我惊讶万分的同时也在想,这妪叟双魔究竟被什么秘药给浸泡过?绝对比福尔马林液更厉害啊。 福尔马林液能够让尸体保持不腐,而煮尸鼎里浸泡妪叟双魔的药水不止让它们尸体不腐,更让他们的肉身变的如橡胶一般,弹性十足,劈砍上去都没什么杀伤力。 这四方地宫不大,若是不能快速制服这妪叟双魔,我们势必要被他追死,尤其是他俩共同的一个身体,那手掌纤细,而且手指非常尖锐,一看指甲都很长,绝对可以掐进人体内部,若是被他们抓到,或许会被感染某些细菌病毒,这也是非常棘手的。 三舅说:“用石灰粉,攻击他们的眼球试试!”在躲避妪叟双魔的同时,三舅对我大声喊道。 石灰粉我带了一些,就是为了寻找地标地点的时候,做标记用的,现在还有两把,当即取出石灰粉,抓了一把,看妪叟双魔还在追逐着三舅。 这四方地宫里,三舅一直围绕着四根石柱奔跑,形成了一个无限循环的圆圈,而那妪叟双魔根本就感受不到,反正就一直追着三舅跑,我则是追在了妪叟双魔的背后,对准那老头的脸面,猛的一下撒出手心里的石灰粉。 这生石灰一旦遇水,会立刻进行化学反应,产生高热量,果不其然,那一把石灰粉撒在老头水迹未干的脸上,尤其是洒满了他的眼珠子,顿时妪叟双魔的速度就放慢了很多,虽然那一双手并没有来揉眼睛,但我明显看到那老头的黑色眼珠子中,不停的流出白色的液体,而且眼珠子也开始变得浑浊。 “有效,但是效果不佳!”我对三舅喊了一句,三舅大声说:“都躲开,我开枪!” 已经换好子弹的三舅,是不想跟妪叟双魔多浪费一句口舌,多浪费任何一秒,首先我们必须干掉它,其次为了当年那些惨死在他们手下的婴儿,我们也得杀掉它们,这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 我躲在四方柱子的后边,只见三舅奔跑的同时,转身扣动扳机,对准老妪的脸面,将那一梭子子弹噼里啪啦的全部打了出来,直打的妪叟双魔脑袋连连晃动,墨绿色的液体横飞,喷的石柱上都是,等我再看的时候,那老妪的脸面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根本就不像是一张人脸,而像是一个马蜂窝了,脸上那无数个破洞中,不停的流出墨绿色的液体,但妪叟双魔并未停下攻击的脚步,而是继续追逐着我们。 蒙面女子大声说道:“看来它的死穴不在大脑中!” 我们还是以人类的思维去判断了妪叟双魔,它是被秘术改造过的,它浸泡在煮尸鼎里的秘药中几百年了,控制它的东西绝对不是大脑,又或者大脑只是其中一部分。 “管他死穴在哪里,直接剁成肉泥,看他还能不能动!”妪叟双魔掉出煮尸鼎后,身上的水迹快要干枯了,而没有了煮尸鼎里的水,他们的尸体似乎不那么有弹性了,也没有那么难砍进去了,我在背后手持尼泊尔军刀,狠狠的刺进了妪叟双魔的腹部,这一刀的冲击力,让我明显感受到,我就是砍断妪叟双魔的腿脚,也不是问题。 但妪叟双魔回身对着我就是一爪,我瞪大了眼珠子往后仰头,只觉得面前阴风掠过,一道白色爪子就贴着我的鼻尖掠了过去,若是再往下半分,我的鼻子势必要被抓破,肯定要感染到妪叟双魔身上的毒液。 趁着我躲避的间隙,妪叟双魔往前窜动身体,拔出了尼泊尔弯刀,顺手丢在地上后,朝着煮尸鼎就爬了过去。 三舅大喊:“快阻止他们!煮尸鼎里的药水可能会帮他们痊愈伤口,千万不要让他们进去,否则前功尽弃!”三舅还是在换子弹,而我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冲上去,拉扯住妪叟双魔的脚掌,狠狠的就往后拽。 妪叟双魔已经趴到了煮尸鼎的鼎口处了,眼看就要跳下去,我咬着牙更是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用力的将妪叟双魔往后一拽,他身体失去平衡,咣当一声,趴倒了下来,脸面正巧砸在了煮尸鼎的鼎口上,这一下看的我自己的脸都疼。 等掉落在地上后,妪叟双魔依旧不理我,还是没了命的往煮尸鼎里爬,看来他们知道三舅手中的枪械厉害,急于跑回煮尸鼎里躲起来恢复伤势,这个机会绝对不能给他们,让它们原地满血复活了,我们就等着原地空血爆炸吧。 见妪叟双魔挣扎着要爬起来,我朝着蒙面女子大喊一声:“快把军刀扔给我!快!” 第219章 翻转地宫 蒙面女子几乎就是窜过去的,而且窜到尼泊尔军刀旁边,抬脚就将军刀踢了过来,用手捡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她直接用踢的,如果水平不到家,可能我没拿到军刀,就先被自己的军刀给刺死了,不过这冒牌的蒙面女子在这方面的功夫也确实不错,军刀踢的很准,对着我就飞了过来。 而我想要拿好军刀,调整好自己的位置再刺杀下去,也肯定来不及了,当即双手拍地,身躯腾空而起,双手在空中抓住尼泊尔军刀的同时,对准妪叟双魔的心脏,狠狠的插了下去。 噗嗤一声! 墨绿色的液体溅起一尺多高,我将尼泊尔军刀的刀刃全部都插进了妪叟双魔的身体内部,刀尖都戳进了地面之中,将他死死的钉在地面上。 妪叟双魔惨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身再朝着煮尸鼎里爬去,只可惜举在半空中的枯槁手臂,仅仅是坚持了几秒钟,便耷拉了下去,再没了动静。 我擦掉了衣服上那些墨绿色的液体,说:“真他妈难闻,这俩家伙是泡在粪坑里几百年了吧。” 三舅说:“鬼母教派的邪术,种类实在太多,它们所创造出来的邪物,破解方法各有不同,我怎么也没想到,毁掉妪叟双魔的心脏,就能彻底毁掉他。” 我用匕首的刀尖,拨开妪叟双魔的脸面,那张老叟的脸面被我用刀刃给割掉,仔细看了一下脸面背后的情形,确实有五官,有眼眶,有嘴巴,而剥开那老妪的脸面,发现也有眼眶和嘴巴,还真是奇了怪了。 “三舅,世上真有两面人吗?”在当今世上,很多人都是两面人,但这种两面人指的是表面上说一套,背地里又做一套的人,而这妪叟双魔,那是真正拥有两张脸,并非是被古代的外科手术,强行在后脑勺上移植了一张脸。 两张脸,按理说就会有两个呼吸系统,两个消化系统,不过也很有可能在脖子以下,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都连接在了一起,总之这是个怪人,我以前看新闻,看到什么双头婴儿总觉得怪,现在想想,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还真是什么都能遇见。 好不容易干掉了这妪叟双魔,我们一个个都是喘着粗气,尤其是我,别看跟妪叟双魔仅仅是过招片刻,那真是用尽了我这小三十年的所有功夫,总之干掉了他,这就是好事,也算是给当年那些惨死在他们手中的婴儿报仇了。 我虽说不是那种妒恶如仇之人,但听闻妪叟双魔吃婴儿,我就看不下去,你杀人可以,杀坏人我还支持,可是婴儿跟妇女,这是社会的希望,这是世界的明天,是一定要尊重他们的。 当然,文明社会,自然要有文明法则,杀人是不可取的,有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说,人在发怒的三秒之内,智商为零,所以会做出很多事后会后悔的事情,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要成为愤怒的奴隶。 三舅驮着我,让我伸头朝着煮尸鼎里看,我举着手电筒照射,里边的药水很是浑浊,根本就看不到底部,必须下手摸。 我说:“三舅,我可能有点重,你忍着点,我下手摸摸看。” 三舅打趣道:“小时候我驮着你去供销社买玩具枪,你还记不记得了?我觉得现在的你,跟那个时候是一样重的。” 说真的,三舅驮着小时候的我去供销社里买东西,这我真不记得了,从我记事起,我就是在一个小镇子上生活,在父母开的服装店对面确实有一家供销社,每天晚上父亲为了哄我睡觉,就会抱着我去供销社门口转悠一圈。 我下手摸之前,三舅说:“小心一点,这药水不知道会不会有毒,一定要尽快,实在摸不到,咱们另想办法都行。” 这煮尸鼎至少几百斤重,想要推翻它是不太可能了,只能下手摸,这水不算深,但我整根胳膊伸进去,才勉强用指头尖触碰到鼎底,摸了一圈之后,感觉有一处像是一把钥匙,这就继续往下探,脸面都快触碰到煮尸鼎里的水了,才抓住那个物件,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一把铜制钥匙! “中奖了!”我举起钥匙给三舅看,他这才将我放下来,随后喘了好几口气,我知道我不像小时候那样轻了,怎么说也是一百多斤,扛着我几分钟,谁都受不了的。 将钥匙递给三舅,他却没伸手来取,而是拧开一瓶矿泉水,细心的给我擦洗着胳膊,同时又用沾了酒精的棉球,又擦洗了一遍,这才说:“行了,晾干之后把袖子拉下去吧。” 我有些感动,在我印象里,只有我母亲才会这样照顾我。 “三舅,钥匙。”我将钥匙递给他,他拿起来只看了一眼,说:“对,就是这一把了。” 走到正西方向的两扇铜门前,三舅缓缓的将钥匙插了进去,轻轻这么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铜门内部似乎有机簧转动,三舅赶紧挥手示意我们躲避。 但过了几秒钟之后,并没有什么动静,我们这才过去,用力推开铜门,映入眼帘的一幕,更是让我们惊讶的没话说。 看着眼前的景象,三舅直接来了一句:“这鬼母教派的人都是疯子吧?要不都是神经病二百五,这陵墓怎么设计的这么怪?虽说我胡远笙没怎么盗过墓,但也听说过不少墓葬结构,这鬼母陵墓之中的格局,简直就是乱七八糟啊!” 眼前,正是一处倒三角形地宫,就像金字塔被翻转了过来,尖朝下,底朝天,四个平面全部设计成了石梯,从任何一个角度都可以下去,用手电筒往下照射,我们这军用级的手电筒都照射不到底部,也不知道这倒三角形的地宫究竟有多大,有多深。 “这鬼母教派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啊,陵墓里设计成这样,是要学习埃及金字塔吗?”不过这跟埃及金字塔根本不沾边啊,非要说沾边带关系,那只能说都是三角形,一个是尖朝上,另一个是尖朝下,就这么点联系。 三舅说:“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是一步。”话毕,三舅率先走了下去,我们三人就像是趴在碗边上的三只蚂蚁,正在朝着一只黑漆漆的大碗底部爬去,三支手电筒,三根直直的光束,在黑暗中来回晃动,犹如舞台上的聚光灯,但周围除了黑暗之外,还是黑暗。 刚往下走了三分多钟,忽听哗啦啦一声响,三舅立马喝道:“停!” 我们三人全部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似乎是有一块石头从上方落了下来,顺着这台阶哗啦啦的往下砸落,石头肯定不大,从掉落的声音上就能分辨出来。三舅仔细听了几秒钟之后,忽然一甩手电筒,径直将光芒照向了东南方向,手电筒光芒停顿的地方,正有一小块石头,还在惯性的冲击下,不停的往台阶下方滑落。 三舅的手电筒光芒,一直照射在那块石头上,不过没等那块石头停止之时,三舅快速甩动手电筒,继续的朝着上方照射而去,当手电筒停留的一刹那,一道人影忽然在黑暗中划过,随后急速隐入黑暗之中,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谁!”三舅大喝一声,瞬间我们三人进入战备状态,拉枪栓的声音,填子弹的声音立马充斥着整个倒三角形的地宫。 “谁谁谁!”地宫里不停的传来三舅的回声,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声音了,而那刚才出现的人影,再也没有了踪迹。 我握紧了手枪,在三舅身后小声问:“难不成有人跟了进来?” 三舅在黑暗中侧头,朝着旁边的蒙面女子瞥了一眼,但仅仅是一刹那的功夫,就将目光放向了别处,他说:“不应该,这一次的行动,跟白莲宝藏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不可能有人跟踪我们的。” 做事,都是有目的性的,哪怕你吃东西也是因为有食欲,想吃东西。又或者倒水,是因为口渴或者想喝水,如果闲的没事,没人去站在大街上骂娘,那不是目的性,那是神经病。 我不相信有人毫无目的的就为了跟着我们,那绝对就是神经有问题了,可刚才那绝对是一个人影,而且动作极为矫健,手电筒光芒闪过的一瞬间,他立刻就消失不见了,这倒三角形的地宫里,肯定有暗门,不然的话,不管多高的功夫都不可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除非,那个根本就不是人! 这个我不敢多往下想,虽然我不信,但身处黑暗之中,总觉得会有人来拍自己的肩膀,三舅说:“继续往下走,若是再遇到人影,直接开枪!” 看得出,三舅也是动真格的了,这一次来寻找鬼母陵墓,只是想取出楼船神将的宝物,只是想化解我俩身上的诅咒,为什么偏偏就有这么多人跟着我们呢? 我说:“如果有人跟踪,他们到底是有什么目的?难不成鬼母陵墓里还隐藏着很多让别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吗?” 三舅一拍额头,立马停了下来,说:“还真有!” 第220章 黑手 “什么东西?”我追问一句。 三舅说:“鬼母教派之中邪术众多,这种邪术多数分支细节流传于江湖,成为骗人伎俩,又或者成为各地帮派内部秘法,但大多数人用于坑蒙拐骗,并不走正道,若是有人想得到鬼母陵墓中真正本源秘术,恐怕更为不利。” 确实如此,所谓社会,便如江湖,很多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压根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所谓将心比心换位思考,那也只是少数有度量有思想的人才能做到的,大多数人还能恪守本分去赚钱,但有那么一小部分,在自己赚钱的基础上,损害别人的利益,伤害别人的身体,摧毁别人的精神。 蒙面女子说:“这些人也是为了鬼母教派中的秘术而来?” 三舅说:“有这个可能性,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别的动机了。” “那如果遇到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想来取走秘术的,肯定没有一个是心善之人,咱们也没必要跟他们心平气和的讲话。”我对三舅建议道。 三舅点头,说:“小心一点,如果真是江湖上的人,他们可能也有武器。” 当即竖着倒三角形的地宫,继续往下走,这地宫是一个四方形漏斗状,越往下走,环境就越窄,一直走下去之后,我们肯定会和那些人相遇的。 谁知我们刚往前走了十几步,忽听嗖的一声,三舅再次转动手电筒,光芒所照之处,正是一块飞来的石头,大概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对准蒙面女子的后脑勺就砸了过来,我跳将起来,一把工兵铲拍了上去,黑暗中只听咣当一声脆响,那石块被我拍到了地宫深处,滚落了许久这才没了声响。 “这到底是什么人?净在背后放阴招!”我举着手电筒来回寻找,但始终寻不到踪迹,真是让我气愤不已。 蒙面女子说:“不如我们分开行动,我与小志先赶往下方,胡先生绕道而行,分成两拨,看看对方究竟想搞什么鬼。” 三舅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举着手电筒朝着地宫深处照射了一番,随后说道:“五十分钟后,地宫底部见,谁先到谁等,我去会会这帮人。” 说话间,三舅对我扬了一下头,示意分开走,我和蒙面女子继续往下行,三舅则是朝着斜上方赶去,跟我们形成掎角之势夹击对方,看来不除掉他们,是绝对不行的。 路上,我问蒙面女子:“如果你跟我死在这里,会不会后悔?” 蒙面女子想都没想,说:“不后悔。” 我点头,嗯了一声,但没说别的,这一刻我更加确定了她不是真正的蒙面女子,真正的蒙面女子绝对不会这样回答。 刚往下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忽听三舅赶去的方向就传来了枪响,不过只有一声,如果是两个人火并的话,那一定有一个人死了,若是没死,定然会有第二声枪响,不论是对方开的,还是想补上一枪,都有可能。 “咱们继续走吧,先赶到之后等着胡先生。”蒙面女子话音刚落,忽听头顶上又是传来嗖的一声,我大惊之下,抓住蒙面女子的手臂就朝着一遍夺去,因为情况突然,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我俩躲避的同时,我只觉得黑暗中脸前一道阴风掠过,随后地面传来咣当一声响,又是一块石头,贴着我的脸面划了过去。 我赶紧举着手电筒朝着四周照射,在正北方向也掠过一道黑影,但很快也消失不见了。 “不对啊!”我小声嘀咕一句,心想:第一次偷袭我们的石块,是在地宫东南角方向投掷过来的,这第二次投掷过来的石头是出现在了地宫的正北方向,而这倒三角形的地宫如此庞大,庞大到我们犹如蚂蚁一般,这么宽广的距离,谁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移动过来? 想到这里,我赶紧举起手电筒朝着头顶上照射,并未发现这地宫穹顶上有什么怪异之处,也没有悬吊钢丝一类的滑道,可这石头偏偏就从正北方向的头顶上扔了下来。 蒙面女子也惊诧道:“难道还不止有一拨人?” 现在的情形很明显了,这绝对不止是一拨人,问题是这帮人究竟是什么门派的?不用飞刀不用暗箭,竟然用石头块砸人?这究竟是他们门派自己的传统,还是故意用来羞辱人的? 要说羞辱人,也犯不上啊,三舅胡远笙在江湖上对手不多,而且能成为他对手的人,没有一个下三滥的。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走!”我拉着蒙面女子,几乎就是一路小跑,踩踏着石梯快速往下爬,仅仅是十几分钟后,我们就火速赶到了地宫的底部,抬头举起手电筒照射,发现这军用级的手电筒,根本就照射不到地宫的穹顶,也不知道这倒三角形的地宫究竟开挖了有多深,但不得不说鬼母陵墓的规格,实在是大的吓人。 在我看来,鬼母陵墓绝对不止是挖空了一座山,可能附近连接起来的好几座山,山腹之内都早已被挖空,开凿成了鬼母陵墓的一部分。 虽说是漏斗形,越往下走空间就越小,可这地宫的底部依旧有篮球场大小,在这地宫之中还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无数口棺材。 我和蒙面女子数了一下,总共是横七竖八,五六十口棺材。横七竖八的意思是比较杂乱,但在这里是横着数是七口,竖着数是八口,所以总共有五十六口棺材,正北方向正中间那口棺材极为大,明显比其余五十五口棺材要大的多。如果按照比例划分,躺在里边的那个人至少也得两米以上。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棺椁棺椁,就是有棺有椁,里里外外好几层,很有可能是那个棺材里装殓的人,生前地位比较高,所以死后的下葬规格也比较高而已。 “这叫什么地宫啊,简直就是棺材宫。”我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又朝着斜坡上照射了一番。 蒙面女子嗯了一声,正要说话之时,黑暗中又是嗖的一声,这一次同样是一块石头从天而降,对准她就砸了过来,正巧被我手电筒照个正着,当即就是一记工兵铲,咣当一声拍到了别处。 “他妈的到底是谁!敢不敢站出来!”我大吼一声,实在是看不惯这种背地里下黑手的人,混江湖混到这种程度,也是真够差劲的。 可棺材宫的四面八方,依旧是静悄悄的,根本无人应答,我带上了阎罗党给我们的面具,打开了红外夜视系统,朝着四面八方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我倒吸一口凉气,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整个棺材宫四面八方,在满是绿色的屏幕中出现了不少的小红点,细细一数,至少十几个,这些小红点还会移动,而且从红外夜视系统上看,像是人头。因为人头是绝对有温度的,只要有热度就一定会在红外夜视系统上传递回来信息的。 让我最想不明白的就是他们如何只露出一个人头? 刚才我们顺着石梯下来的时候,并未发现哪里有暗道或者有暗门,可这些人怎么偏偏就只能露出一个脑袋呢?难不成他们只有一个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世上是没有鬼魂的,就算有,鬼魂也绝对不可能拥有热度。但如果那仅仅只是一个人头的话,怎么可能还会移动? 我手电筒所照之处,只要掠过那些人头的附近,他们就立刻缩回去,红外夜视系统上立马就不见了这些小红点,也就是说,他们一定有特殊的隐藏本事,想让我们看到,我们就能看到,不想让我们看到,就是急死我们都够呛。 我跟蒙面女子小声说道:“关掉你的手电筒,不要吭声。”同时我也关闭了自己的手电筒,让整个棺材宫里陷入一片黑暗。这时再细看,棺材宫里四面八方更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人头,估计这是全部的埋伏了,粗略一算大概二十个左右,我挑准了时机,用红外夜视系统看了一圈,找到离我最近的那一颗人头,先将手电筒大概对准他的位置,然后猛然打开手电筒,要知道光的速度每秒可以绕地球七圈,哪怕是从古至今天下第一高手也别想躲过这光芒瞬间照射出去的速度。 一颗带着面具的硕大人头,忽然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但仅仅是零点几秒的瞬间,那人头瞬间消失,因为离的太远,我根本就看不清楚,但似乎能够感觉到,那些人都是带着面具的,应该是不想暴漏自己。 我问蒙面女子:“江湖上都有哪些门派出行的时候有戴面具的习惯?阎罗党不用说了,还有别的没。” 蒙面女子想了想,说:“这个不好说,带固定造型面具的,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但是穿夜行衣蒙黑巾的实在太多,这已经是江湖上的传统,几乎每个门派都会这么做。” 因为这棺材宫实在太大,我们就像是趴在碗底的蚂蚁,根本就看不清碗口到底有什么,我说:“为今之计,只有冒险一试了。” 第221章 五十六口棺材 蒙面女子问我:“怎么冒险?” 我说:“手电筒我就不开了,我摸黑上去,从红外夜视系统上找到那些红点,去跟他们过过招。”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我们没必要主动去找他们的,让它们就躲藏在里边吧。”蒙面女子劝阻道。 我说:“如果让他们一直往下扔石头,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凶险的。”别小看了拳头大小的石块,从棺材宫上方的高度上,以抛物线角度扔下来砸到我们头上,绝对瞬间砸出一个血窟窿。 “可是你要上去找他们,那更为凶险,他们以逸待劳,都藏好了位置,你这样贸然上去,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怎么向胡先生交待。”蒙面女子说什么都不让我上去,我静下心来想想,好像我确实是被这帮人给激起了怒气。 以前我总说不要做愤怒的奴隶,这一次我差点就中招,不得不说,这帮人的心理战术是相当厉害的,估计是江湖上哪个老派帮会,不然做事不可能这么老练。 他们有飞刀有暗箭,甚至还有可能会有枪,但都不用,就用石块,而且还砸的奇准,若不是我们都练过功夫,可能早就被砸的头破血流了。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掐准了我们能躲开,而且必然会生气。 如果他们想干掉我们,背地里开黑枪就可以了,很简单,由此看来,他们的目的并非着急干掉我们,而是想尾随我们进入真正的鬼母陵墓。 可这么想也不太对,他们想要尾随的话,一直跟着就行了,干嘛要泄露自己的行踪?难不成就是故意让我们知道有人跟踪他们?可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事情太乱,我觉得这一次又可能沾染上了什么麻烦,一时半会不好处理,还是先冷静一下,想想如何应对比较好。 我俩躲在棺材宫的角落里,从红外夜视系统上看,这里是红色人头最少的地方,躲在这个角落里,可以挡住三面的攻击,唯独剩下一面,我们也可以游刃有余的抵挡。 片刻后,只听头顶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我抬头看去,正是一个完整的红色人形,朝着我们快速移动过来,我正要打开手电筒,却被蒙面女子拦了下来,她小声问:“是胡先生吗?” “对,刚才我去查探了一番,那些人太狡猾了,一直在躲避,我根本就找不到他们,咱们赶紧走,尽量甩掉他们。”说话间,三舅就赶到了我们的身边。 我一愣,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刚才我们对过时间的,这才过了二十多分钟,三舅怎么就回来了? “三舅,你这有点快啊。” 三舅说:“嗯,我去追他们,发现他们能够灵活的穿梭在棺材宫里,根本就找不到踪迹,干脆就赶紧下来,咱们走。” 我算了一下时间,以我和蒙面女子狂奔了十几分钟才下来的时间看,三舅从棺材宫的正北面,跑到正南面,一定是在五分钟内完成的。如此庞大的棺材宫,五分钟内跑过去,这得平均一秒多少米?专业体育运动员恐怕也难以达到这种水平。 但转念一想,我和蒙面女子在行动的时候,三舅也早已开始行动,也就是说,他前前后后也花了将近二十分钟,要说这时间也足够了,毕竟他没有细细调查,只是觉得不对劲,这就赶紧离开了。 可要离开这棺材宫的时候,我们在下方寻找了十几分钟,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的出路,这里就像是一个死地,根本就没有任何生路。 我说:“这横七竖八,五十六口棺材里,会不会藏着玄机?又或者出路就在其中?” 因为在进入鬼母陵墓之前,我们打开飞天夜叉的棺材时,并未在棺材里发现任何东西,所谓空空如也正是这样,这一点跟传说中不符合。 难不成这里才是飞天夜叉的埋骨地,而从这些棺材当中的某一口中,才隐藏着进入真正鬼母陵墓的入口?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恐怖了,传说中的墓中墓! 三舅想了想,说:“这里边应该是一种阵法,棺材开对了,咱们就能找到出路,开错了很有可能会放出僵尸。” 僵尸肯定不会有,所出现类似于僵尸的,也只是被秘术操纵的行尸走肉,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真正诈尸的可能性,人死之后大脑也就停止了运转,没有了思维,那顶多就是被操纵的物品一样,犹如工业零件。 “三舅,那你知道这是什么阵法吗?五十六口棺材,我还真没听说过。”我以前听说过什么七七四十九,九九八十一,反正有的没的,都挺玄乎,但很多阵法还就是按照这种依据来建造的,你还就得看看古书,才能破解其中之道。 不过眼看三舅沉默在原地,老半天也没说话,似乎也不知道这五十六口棺材有什么玄机,他嘴里一直嘀咕着五十六这个数字,似乎也在想什么东西跟五十六有关,我知道现在的民族有五十六个,不过那是近代史啊,跟古代是不沾边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我说:“三舅,你仔细看看正北方向,正中间那口棺材,比其余的要大上三圈,会不会是五十五口棺材,从这个数中藏有玄机,而最后那一口棺材当中才藏有生路?” 三舅想了半天,说:“先打开一口看看。” “什么?”我眼珠子都差点掉在地上,不会这么鲁莽吧,在我印象中,三舅不是那种没想到后续步骤就直接开干的人,不过转念一想,似乎除了打开棺材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因为这棺材宫里的规格,实在是太怪了,我看遍了青面翁留给我的《机关术》也很少看到五十五或者五十六这个数字,眼下之计只有打开看看了。 我们找到最边角的一口棺材,三人对视一眼,蒙面女子打着手电筒,我则是跟三舅一起动手,将棺材盖用力的掀开,因为三舅带着口罩,我也带着阎罗党给我的面具,即便如此,也在刚打开棺材盖的一瞬间,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发霉味道。 而棺材内部,则是一具早已腐朽的尸体,尸体上并没有太多珍宝,也没有传说中的九层殓袍,看起来略显寒酸,尸骨都腐化的差不多了,脸面上都是黑灰,可能是氧化之后所造成的情景,头发也散落在了棺材里,不过头发和骨骼是不会腐烂的,这东西可以保留很长时间。 仔细搜索了一遍棺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我说:“要按照这个节奏,咱们把五十五口棺材都打开一遍,别说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就这棺材盖都能给我们抬到两只手累报废,这不行吧。” 三舅没吭声,趴在棺材的边缘仔细看,还动手将那具尸体给翻转了一下,努力的想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可很遗憾的是,这棺材里除了那一具腐烂的尸体以及早已腐烂不成样子的衣服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可寻的了。 “再打开一口。”三舅很平静,但说出这种话让我很惊讶,不应该先推敲一番吗?这就接着打开? 我说:“三舅,这恐怕不太好吧?”毕竟棺材宫里还隐藏了很多人,很多江湖高手,可能都在阴暗处盯着我们,若是这么一点点耗费自己的体力,没等我们找到出口,可能就先挂在这了。 但是三舅很是坚决,这一点是他的行事风格,我当即空出手,与他再打开一口棺材,可我俩刚准备推开棺材盖的那一刻,忽听嗖的一声,这声音我太熟悉了,黑暗中肯定又有人朝着我们投掷石块,但声音虽说是传了过来,可仔细倾听,并非是朝着我们砸过来的。 咣当一声,那石块不偏不倚,正巧砸在一口棺材上,这口棺材位于我们西北方向,也是一口普普通通的石棺,不知道那石头砸在上边,究竟是什么意思。 以往的石头,都是朝着我们脑袋砸过来的,攻击性很明确,这一次的石头,如果说是砸偏的话,不可能偏到这种程度吧?这得是什么水平才能砸偏这么多?小学生吗? 三舅小声说道:“应该是有高人指路!过去看看。” 到了那口棺材前,我们三人对视一番,同时点头,我和三舅用力掀开棺材盖,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具腐化严重的尸体,但与刚才那口棺材不同的是,这尸体的身边,还抱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的尸体也早就腐化了,不过从骨骼上来看,确实是个婴儿,可能这棺材是个母子穴,但除了多一具婴儿尸骨之外也没其他东西了,三舅低头细看,蒙面女子则是注意着四周的情况,我绕到棺材的另一侧,朝着棺材内部搜寻,片刻后发现了一处比较诡异的地方。 当即便问:“三舅,婴儿小时候的头颅骨,与成年后会不会有所不同?” 三舅一愣,抬头看向我:“问这个什么意思?” 第222章 五根玉管 我说:“你看这婴儿的头颅骨,造型颇为怪异,似乎像是怪胎,而且头顶上方还开了一个口,这个口像是直接凿穿了头颅骨,应该是致命伤口。” 三舅捏着小手电,照射在婴儿的头颅骨正上方,仔细一看,随后伸进去一根手指,往外一抠,便取出来了一小块物体。 这物体的造型呈管状,像是迷你版的笛子,非常小,仅仅只有一根手指的长短,上边钻了四个小孔,而且内部镂空,仅比筷子粗一点点。可再细看,这根玉管上除了四个小孔之外就没有其他钻孔的地方了,若是笛子的话,绝对吹不响的。 而且我也从未见过又如此小,如此细的笛子,孔都没打全,怎么可能吹出完整的音律?这绝对不会是笛子,但是什么,暂时还不清楚。 随后再仔细搜索了一遍棺材内部,除了玉管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了。 正自疑惑间,忽听嗖的一声,黑暗中的棺材宫上方,又是投掷下来一块石头,这一次的石头,大概有鸡蛋大小,不偏不倚,正巧投掷在了我们正北方向的一口棺材上,离我们大概有五六米远。 “这高人又在指引我们了。”我小声说了一句。 三舅站在原地没吭声,蒙面女子问:“胡先生,这高人究竟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害我们?”不得不说,这想法是非常好的,俗话说病急乱投医,人在着急的时候是容易慌乱,容易出岔子。 如果藏在阴暗中的高人看到我们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便来故意误导我们,使我们打开机关,死无葬身之地,那也是有可能的,毕竟每个人想法不同。 但反过来讲,也有可能是帮我们的,只不过帮助我们的动机,暂时还想不太明白。 大概十几秒钟之后,三舅说:“没事,帮我们的,如果要害我们,不会这么费事,他早在背地里直接动手了。”这话说的在理,能有这本事的高人,不屑于费这么大劲收拾我们。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能一枪打死的人,你非要跟他讲,去北面那座山崖啊,那山崖老高了,你就往下跳,绝对能摔死,费这劲干啥? 当即三舅果断打开棺材,棺材里边,依旧是一具腐烂的尸体,以及一具婴儿的尸体,婴儿尸体的头颅骨上,还是凿穿了一个破洞,从里边依旧抠出来了一根玉管,跟我们第一次找到的玉管差不多大,但这玉管上却只雕凿出了两个孔。 第一次的玉管上雕刻出三个孔,第二次找到的玉管上雕刻出两个孔,难不成这藏匿在棺材里的玉管,还都不一样? 嗖的一声,又是一块石头从棺材宫的斜上方抛了下来,石块落在我们东北方向的一口棺材上,棺材盖上还残留着被石头砸落的痕迹,所以我们顺利的就找到了那口被标记的棺材。 三舅抬头,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小声感叹一句:“这人真是高手。” 我问:“怎么看出来的?” 三舅说:“第一,他知道这五十六口棺材,究竟是什么阵法,也知道破解之道。第二,他藏匿的地方,既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太近的话他会暴漏自己,若是可以暴漏自己的情况下,他没必要这么费事的指引我们。他投石指路,就是不想自己露面。” 有道理。 三舅又说:“可他绝对又不能离我们太远,太远的话,石块抛下来不一定能砸的准,最关键的是这棺材宫如此之庞大,比体育馆还要大几倍,他不开手电筒,仅仅是依靠着我们手电筒照射出光芒的余晖,就能用石块精准的砸在棺材盖上,这份功力绝对不是一般人。” 我仔细一想,惊喜道:“三舅,会不会是我师爷来了?” 想起我师爷信天翁,我就是一阵激动,信天翁啊,年轻时被誉为江湖第一高手的师爷,以现在的网络名词来讲,我见了他真是要激动的跪舔一番了。不过实打实的说,我是真崇拜他。 以这庞大的棺材宫来讲,那人能不暴漏自己的情况下,离这么远,还不开手电筒,依旧能抛得准石头,看得清棺材,这绝非一般人。 三舅想了想,点头说:“有这个可能性,如果真是你师爷的话,那他可能是故意不想露面的,你不知道他们那个境界的人,就喜欢玩个神秘,能不露面的事尽量不露面。” 如果真是信天翁的话,那朝着我们投石的人,绝对就是两拨,朝着我们脑门上投石的那一拨,绝对是想害我们,这个不假,朝着棺材盖上投石的人,肯定是要帮我们,这个也不假,两拨人都隐藏在黑暗中,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在对付生无骨的时候,师爷信天翁曾经露面,他说过会在背地里帮助我们的,有师爷背后坐镇,我怕个毛,他是一个见了十殿阎罗都不鸟的高手。 继续往后打开棺材,一连打开了五口棺材,都是一大一小两具尸体,而且那婴儿尸体的头颅上,必定被凿穿了一个孔洞,从里边就能掏出一根玉管,加在一起,总共有五根。 又等候了大概三分钟,始终没有石头落下来,我知道,这指引已经到头了,剩下的就要靠我们自己了。 我在想,五十六口棺材,找到了五根玉管,还剩五十一口棺材,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再转念一想,正北方向正中间那口棺材,犹如大将军一般,排列在最前方,而且个头最大,可谓是棺中巨无霸,如果再把它排除在外,也就是说五十五口棺材中,找到了五根玉管,找到玉管的这五口棺材再去掉的话,就是五十比五。 “噢!”我长长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似乎有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但这棺材宫底部的阵法,究竟是什么来头,我还不清楚,当即我说:“三舅,找齐这五根玉管,接下来的,应该就是开启最大的那一口棺材了。” 三舅点头,说:“差不多,应该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五根玉管上,一定也大有玄机。” 因为这五根玉管上,从少到多依次排列,上边镂空出来的孔洞,分别为一孔,两孔,三孔,四孔,五孔。很明显这其中会牵扯到一个排列问题,但究竟是顺序排列,还是倒序排列,又或者穿插交错排列,这个我们一时半会依旧弄不清楚。 而在棺材宫上方,投石指路的高手,也没办法告诉我们如何排列,停顿了许久之后,三舅说:“或许这玉管的排列顺序,应该就是那高手给我们投石的顺序。” 我记得第一次找到的是三孔,第二次是二孔,剩下的几根玉管我都能记得它们的顺序,我说:“要不咱就试试?” 忽然间,棺材宫的上方再次落下一块石头,不偏不倚,正中最大的那一口棺材盖上,咣当一声闷响,似乎是在告诉我们,就打开最大的这口棺材,这是最后的胜利。 原来我们的猜想都没错,排列好玉管顺序之后,最后的关键就在这一口超级大的棺材上了。 当即我双手作揖,对准石块投过来的方向,大喊一句网络热词:“老哥,稳!” 什么是高手?老司机就是高手,什么是老司机?说白了,一个字,稳! 最北边这一排,最中间这口超级大棺材,三舅我俩还真是不容易搬动,连蒙面女子都动手了,我们三人为了最大化节省力气,同时站在一头,朝着另一方向推动棺材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只听轰隆隆的响动过后,这棺材盖,才仅仅被我们推开了二十多公分。 “够重的啊,这要是彻底推开,还不得累死人。”这棺材盖的厚度至少有十公分,如此厚的石板,长度超过四米,宽度超过一米五,如果一口气推开这么大,这么厚重的棺材板,简直要人命。 三舅也是略微喘着粗气,说:“这棺材之中定有玄机,休息一下,咱们加把劲,争取一口气推开它,不能停留太多时间,以防有变。” 我们用登山绳,捆绑住棺材盖,一人在后边拉,两人在前边推,这样就省劲多了,果然一口气将棺材盖彻底拉开,而映入我们眼帘的景象,则让我们三人都瞠目结舌。 棺中躺着一具绝美的女尸,容颜如初,丝毫不腐,而且额头上点有一颗红胭脂,嘴唇上抹有浓厚的红色唇膏,当然,古代应该没有口红和唇膏,或许用的是红纸又或者别的颜料,而脸面并非煞白毫无血色,反而是那种红润的颜色,犹如一位熟睡中的绝美女子。 这副容颜,加上额头正中间那颗红胭脂,乖乖,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飞天夜叉吗?据说她的长相,是个男人看见了都心动,别说是个男人了,女人看见都心动啊。 尤其是我这种吊丝,如果见到这种美女,谁要是不多看两眼,那绝对就是装纯。 “胡先生,这女尸似乎开始呼吸了!”蒙面女子轻呼一声,就要射出袖口中的飞刀。 第223章 飞镖传书 三舅急忙挥手道:“不可轻举妄动!” 我定睛一看,这女尸的胸口确实出现轻微的起伏,虽说节奏缓慢,但就真像是在缓缓的呼吸。 “三舅,不会是要诈尸了吧?”我侧头看向三舅,他并不吭声,双眼死死的盯着女尸看,良久之后,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玉管,再朝棺材内部看去,发现女尸的右手虽然呈现出自然摊开的景象,但左手却紧紧攒成一个拳头,估计抓有东西。 “关键点应该在飞天夜叉的左手心了,这五根玉管也定与其左手有关。”说话间,三舅吩咐道:“小志,掰开她的左手。” “嗯?”我先是一愣,没想到三舅让我动手干,可这也是最好的安排,毕竟女尸如果有个什么反应,三舅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当即我伸手去掰开女尸的左手,这刚一摸到女尸的手背,顿时一股冰凉的感觉直刺内心,怎么说呢,可能是心理作用,只觉得这女尸的手实在是太凉了,就像大冬天走在大街上,双手不揣兜的姑娘一样。 可等我用力掰开女尸手心的时候,我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这女尸死了少说也有几百年,打开棺材盖之后氧气迅速进入,不但没有氧化,这手掌反而软绵绵的,除了有些冰凉之外,一掰就开,根本就不像是死了很久的尸体,也完全没有变硬。 “这尸体的保存程度,简直就是个活人啊!”我抬头对三舅说了一句,此时已经掰开了女尸的左手,在她手心里,正握着一枚发黑的物体,这物体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外表看起来黑乎乎的一团,像是肉类干枯之后的样子。 举着手电筒的蒙面女子忽然又说:“胡先生,女尸的呼吸节奏似乎加快了。”说话间我和三舅同时看向女尸,我甚至隐隐感觉到女尸的眼皮已经在微微蠕动了,片刻之后就会豁然睁开。 “三舅,没时间了,到底该怎么破解?”这飞天夜叉不复活倒还好,若是复活了,指不定能下多狠的手,说句没志气的话,长这么漂亮的女人,打我的时候我绝对不好意思还手,问题是她就算复活了也没意识,不可能因为我不好意思还手而不打我。 三舅眯眼,不做声了。 我知道,他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计算机,正在高速运转当中,他一定要想到破解办法的,这一会急不得。片刻之后,三舅说:“展开他的右手,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快速的绕到棺材的另一端,抓住女尸的右手直接举了起来,她身上的殓袍袖子自然落下,露出了白如藕玉的小臂,这胳膊是真白真细,除了没温度之外,简直就是一个熟睡中的倾城美女。 “没啥反……”应字还没说出口,我忽然我双手握着的那只雪白手掌,像是微微颤动了,手指似乎勾动了一下,不过我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了。 正要再跟三舅说话时,女尸忽然坐起,惊鸿一瞬,根本让我来不及反应,她的双手瞬间掐在了我的脖颈上。 “我……靠……”我抓住女尸的双臂,用力的往外掰,可这女尸的双手真如两把钳子一般,死死的掐住我的脖颈,我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女尸正瞪大了眼珠子盯着我,但瞳孔根本没有聚光,看起来就像是那种进入了幻想状态的眼神,毕竟人死了,瞳孔就会散开,而她复活的话,若是瞳孔重新聚光,这就太不可思议了。 眼下只能说是飞天夜叉的尸体被秘药控制,现在她依旧是一具无意识的尸体,但掐我脖子,肯定是秘药培养之后,操纵起来的。 蒙面女子甩出飞刀就要朝着飞天夜叉的脖颈上刺去,三舅忽然大叫一声:“千万不要!” 也幸好蒙面女子及时收手,如若不然,飞天夜叉白皙的脖颈上,必定会喷出鲜血。 三舅咬着牙,用力的帮我掰开飞天夜叉掐在我脖子上的双手,但无论如何都掰不动,他加快语速说道:“小志,忍住,我马上就能破掉她!” 说话时,我也看到了飞天夜叉左臂内侧上的一道沟壑,那是一条很深的沟壑,就像伤疤一样。众所周知,如果拿刀在胳膊上砍一刀,或者划一刀,是一定会留下伤疤的。 这一刀若是砍的深,必须要缝针,不缝针的话伤口愈合就是一大块疤结,皮肤不平整,而且极其难看。若是砍的非常深,不缝针的话伤口根本就不可能会愈合。哪怕是砍的很浅,轻轻的割一刀,也会留下伤疤。 这飞天夜叉的左臂内侧,同样是白皙如玉,但就在小臂内侧,有一道将近半尺多长的沟壑伤口,这伤口就像是一条小蛇,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弯曲,但大概一瞥,就能看到这条沟壑伤口,共有四处拐角,五道沟壑。 三舅也发现了这一点,急忙抓住飞天夜叉的手臂,将手心中的玉管,一根接着一根,连忙都平整的放了进去,等五根玉管都卡在了飞天夜叉左臂的沟壑伤口之内,扑通一声,飞天夜叉重新倒在了棺材里,一动也不动了。 “咳!咳……”我干呕两声,不停的咳嗽,如果三舅再晚上个几秒钟的话,我今天很有可能就会归位,从今以后的差事就不是探险寻宝,而是专门给阎王爷点烟了。 我揉着自己的脖子,说:“这飞天夜叉的手掌看起来没那么粗糙,怎么就那么大劲啊,三舅你应该先用刀砍掉她的双臂,然后再慢慢的收拾她。” 三舅过来扶起我,说:“我刚开始也这么想,但我看到她胳膊上的沟壑之后我就不敢那么做了。” “为啥啊?” 三舅说:“她左臂内侧的沟壑上,明显能够看出一片青黑之色,她虽说皮肤白皙红嫩,但体内定是剧毒无比,你想想,如此绝美的女子,下葬之时就已经想好让自己肉身不腐了,万一再遇上那种缺德带冒烟,想要对她尸体有非分之想的盗墓贼,她当然要有点防备手段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蒙面女子想用飞刀射她的时候,三舅急忙阻拦,这飞刀是没扔出去,如果扔出去了,指不定后果多严重,所以即便是飞天夜叉的双臂掐在我的脖子上,三舅依然没敢破坏她的尸体,而是让我忍住,他赶紧将五根玉管放进了她的手臂内。 “这五根玉管,就是克制飞天夜叉的关键所在,但她的尸体,我们千万不要碰,体内定有剧毒,连皮都不要擦破一点,切记!”三舅又嘱咐了一句,这才彻底推开棺材盖,寻找棺内的其他物品。 而在这棺材的尾部,也就是飞天夜叉双脚的下边,放着一块紫色蒲团,拿走蒲团一看,下方正是一处修建完好的石梯,从这石梯定能下到真正的鬼母陵墓之内。 我说:“原来都说飞天夜叉镇守着鬼母陵墓,这是真的,但在外边进来时,棺材却是空的,原来外边那五官冢根本就是个虚的,这里才是飞天夜叉的真正埋骨之地。” “赶紧走吧。”三舅一挥手,率先跳进了棺材之内,进入了地道,前方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先等着蒙面女子进去之后,我这才进去,不过等到蒙面女子跳进去之后,我双手扒住棺材边,正要往里边跳的时候,忽听嗖的一声,这一次的声音非常尖锐,非常细,而且声音很短,仅仅是片刻间就消失了。 声音消失的一刹那,我屁股一疼,顿时身体抽搐了一下,心想:咋回事? 转过身来一看,地上有一只没了箭头的飞镖,飞镖的后边还绑着一张纸条,我知道这是有高人在向我传递信息,原本想喊上三舅一起喊的,但转念一想,这高人早不发消息,晚不发消息,偏偏在三舅和蒙面女子都进入地洞之后才用这没箭头的飞镖射我,不是摆明了只想让我自己知道吗? 我一把抓起飞镖,取走上边的纸条塞进口袋里,这就赶紧跳到了棺材内部,紧紧跟随上了三舅的步伐,准备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打开看看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可我们三个人始终都在一起,根本没有任何空挡能让我打开这张纸条,我心想这不是事,必须要找个借口了。 三舅在前边赶路赶的很急,这甬道也很长,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会通向什么地方,我说:“三舅,你前头先走,我上个厕所。” 三舅一愣,说:“上啥厕所?这里遍地都是厕所,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了。” 我说:“诶不是,咱俩没问题啊,问题是这不有小兔在场嘛,男女有别,咱虽说文化不高,但还算不上流氓呢,我得隐蔽一下是不是。” 说话间,我装作解皮带的样子,故意放慢了脚步,三舅说:“那你快点,我们在前边等你。” 两人很快消失在甬道前方,我则是取出一瓶矿泉水,一边往外慢慢的倒,制造出流水声,另一只手拨弄开纸团,只看了一眼,当场震惊在原地! 第224章 百炼钢 “你身边的三舅是假的,不要慌,我就跟在你们身后。”纸条上就这一句话,但却让我惊诧无比,联想到刚才那个投石指路之人,难不成就是我的真三舅? 为了防止露出马脚,我快步追赶了上去,盯着前边那着急赶路的三舅,我心里犯疑惑,为什么我和三舅刚分开十几分钟,这真三舅就变成了假的? 除此之外,我们一直都是在一起,如果不是在前十几分钟他变成了假的,那就是说,从一开始他压根就是假的? 这个可能性太低,我现在很想不明白,继蒙面女子成为冒牌的之后,为什么三舅也成了冒牌货,两个冒牌货之间认识吗?最搞笑的就是他俩都是假的,而且他俩之间还互相不知道,这就无间道了。 现在假的蒙面女子我还没弄明白她是谁,三舅又被人掉包了,刚才投石指路的人,有可能就是真三舅,他故意不露面,想看看这个冒牌三舅到底是谁,到底想搞什么。 我快步上前问道:“三舅,接下来咱们会遇到什么?” 他先是一愣,随后摇头说:“还不太清楚,得走出甬道才能知晓。”正往前走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们三人同时一惊,心想刚才在棺材宫里,那些只露出人头的高手现在追来过来? 但仔细一听,这不是很多人的,而是只有一个人,但脚步声确实很急促,三舅眯眼,对我和蒙面女子使了一个眼色,说:“回去看看是谁。” 他拔出手枪,熟练的拉动枪栓,虽然我不懂枪械,但一听他拉枪栓的声音,就跟真三舅的手枪有些不同,反正是很细微的声音差别,这应该说明了手枪是不一样的,但我现在也不能全信那张纸条上的话,万一这是我真三舅呢? 不多时,身后的甬道中跑过来一个中年男子,留着小平头,手电筒照射在他脸上的时候,他连忙伸手遮挡光芒,我明显看到他脸上青色的胡茬。 “你是谁?”三舅轻喝一声。 那人一愣,说:“胡先生,啥意思啊?你不是通知今晚让我与你在这里汇合吗?” 三舅和蒙面女子也是一愣,同时看向了我,我没吭声,反而转过头来看向了三舅,三舅这才咳嗽一声,说:“噢,忙忘了,刚才神经太紧张,没认出你,老兄近来可好啊。” 那人点头:“嗯,好好好,还是胡先生讲义气啊,惦记着老弟,这一趟老弟肯定帮你,放心吧。” 三舅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带着一群人继续往前走,我则是凑到三舅面前,小声问:“三舅,他谁啊?” 三舅说:“以前的一个老朋友。” 我又问:“叫啥名字啊?不是我说三舅你做事太谨慎了,我是你亲外甥你都不事先透漏一下?在这陵墓深处遇到一个大活人,那比遇见一个僵尸还可怕啊。” 三舅略显尴尬的说:“嗯,我找他来,只是觉得这么做会更保险一点,他也是个高手。” 除此之外,三舅再也没说其他话,我倒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了,这个突然跑过来的人,一定大有来头,但具体是谁,我猜测不出来,或许那根没有箭头的暗箭,就是他射给我的,那张纸条也是他写的,可他不是我三舅啊。 往前赶路的时候,我也用眼角余光瞥了他几次,这家伙言行举止跟三舅完全不搭边啊,我三舅那是一个自信到不行的人,而且我坚信他那种性格叫自信,不叫自大,就是浑身很自然的散发出一股凝聚力,一股特殊的人格魅力。 但这个人不一样,一言不发,老实巴交的,根本不多说一句话,难不成这真是我三舅提前联系过的人? 就像当初去寻找阿育王塔一样,三舅帮我联系了青面翁来助阵,让我跟着他学习机关术,这个是真事,假不了的。 可现在这个三舅不是真的,但真帮手却是来了,一个假三舅,一个真帮手,再加上一个目前还不知道是谁的蒙面女子,我脑袋都大了三圈,这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回头问他:“老哥,你叫啥名字?” 他说:“哦,无名小卒,许多年前胡先生曾经找我师父打造过软甲,这一次来鬼母陵墓里,应该会有很多兵器机关,他去请我师父了,但家师年纪很大了,身体有恙,不能亲自前来帮忙,故而派我帮助胡先生。” 我大叫一声:“我曹,我三舅身上穿的软甲,原来就是在你师父那打造的啊,我以前见过,那软甲刀枪不入,我也想要一个。” “三舅三舅,快让我穿一会软甲,今天这老哥在场,你也让他给我打造一件吧?”我急忙跑到三舅旁边问了一句。 三舅说:“这一次忘带软甲了,回去我送给你,怎么样?” “好啊,三舅你忒大方了!”我表面上欣喜异常,心里却百分之百确定,这个三舅,绝对,百分之百,毫无疑问,就是个假的! 我真正的三舅,软甲从不离身,而且不会让别人看到,不会让别人知道,要说这人的身体,谁不是肉长的?刀尖戳上去,搁谁都是一个窟窿眼,三舅探险这么多年,那件软甲不知救过他多少次性命。 我跟那打造软甲的人问:“老哥,我以后怎么称呼你?你让你师父也帮我打造一件呗。” 那人笑笑,说:“叫我百炼钢就行了,这是家师赐名,唯有千锤百炼,才能成为兵器中的强者。” “嗯嗯,好名字,好名字,百炼钢老哥,等你回去了,跟你师父商量下,也给我打造一件呗,我花钱买也行啊。”我缠着百炼钢,我管三舅现在是真的假的,至少百炼钢是真的啊,我现在跟他讲明白了,讲好了,回头我不就也有一件软甲了? 以前我多愚笨,现在不一样了,面对这个社会,你就是在愚笨,也必须精明起来,不然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可以装愚钝,但绝对不能真愚钝。 三舅不耐烦道:“行了行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都说了,回去之后我的软甲给你。” “哎呀,三舅你都说一万回了,哪一次真正给过我啊。”其实这一句话是假的,三舅确实打算让软甲给我,我不想要,因为那软甲留在三舅身上才能发挥更大作用,穿在我身上就是暴殄天物,我目前所说的一切,就是为了确认一下这家伙是不是冒牌货。 没想到,三舅不吭声了,可能是觉得尴尬,那这不用多想了,他肯定就是冒牌货,问题是现在真正的百炼钢,遇到了假三舅,也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看出来。 三舅找百炼钢的老师父打造软甲,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百炼钢的师父或许还很强健,而百炼钢或许也是个毛头小子,这么多年不联系,百炼钢估计一时半会也认不出三舅的真假,反正长相上那是一模一样的。 说着说着,我们就走到了甬道的尽头,这尽头带给我们的视觉冲击,依旧是震撼无比的,我曾无数次的探险,去过的地方不敢说太多,至少见识也是不少了,但这鬼母陵墓里的每一处构造,都在冲击着我的视觉,我从未见过如此格局。 在甬道的尽头,满是洞口,而且这洞口像是内部挖空的蚁穴,又像充满了小气泡的奶酪,密密麻麻,而且高低不平,全都是椭圆形的洞口。洞口之内连接着洞口,根本没有任何的平地,我们四人就像蚂蚁一样,穿梭在庞大的地下蚁穴之中。 站在甬道尽头,我们都懵了好久。 “这要是进入到里边寻找鬼母陵墓,天知道我们会寻找到哪一年啊?”我看着一望无际的洞口,顿时都绝望了。 四方柱,棺材宫,就已经足够挑战我的视觉极限了,没想到又来一处,三舅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百炼钢老哥倒是说:“胡先生,这里应该就是田宅宫了。” 这个冒牌三舅,表面上依旧很沉稳,点点头说:“对,我也是这么觉得。” 我都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这货除了长得跟我三舅一模一样之外,其余的水文化平,包括秘术见闻,可能跟我差不多一个档次。 百炼钢说:“刚才我下来的时候,看到胡先生已经破解了财帛宫以及奴仆宫,这田宅宫里,必定会藏有两件宝物。” 冒牌三舅依旧装作沉稳的样子,看来这家伙平时没少做功课,模仿我三舅确实惟妙惟肖,知道我三舅从来不会显现出,什么?他妈的?天塌了?这些惊讶的表现,他知道我三舅永远是一个沉稳的人,所以此刻他即便不知道,也依旧要装作知道。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那两件宝物能不能顺利取走。”冒牌三舅说道,这话绝对是两头跑,一方面表示自己也知道,另一方面套取百炼钢的话。 百炼钢说道:“这两件宝物,有可能就是鬼母陵墓中,最厉害的机关了,不知胡先生有没有听过阴阳眼的传闻?” 第225章 阴阳眼的传闻 “阴阳眼?哪个传闻?”关于阴阳眼的传闻,确实太多太多,这个一时半会还真是弄不明白。 百炼钢说道:“鬼母眼睛里的力量是最强大的,而且在崇拜脸部五官之时,更是最崇拜眼睛,觉得眼睛就是一切力量的源泉,所以鬼母穷尽教派所有信徒,为她寻找世间拥有最强大力量的眼睛。” 我问:“那什么是最强大的眼睛?” “太阳和月亮。”百炼钢说:“古人以一阴一阳来形容太阳月亮,更有阴阳眼之说,所以他们认为最强大的眼睛就是太阳和月亮,但想要摘下来太阳那肯定是不可能的,鬼母就用秘术创造了两颗会发光的眼睛,相传其中一颗眼球能够散发出金色光芒,另一颗眼球会散发出蓝色光芒,若是只看到一只,不会出现危险,但两只眼睛同时看到的话,身体就会溃烂,短暂时间之内便会死去。” 百炼钢说的话,让冒牌三舅和蒙面女子都不吭声了,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命格中的田宅宫,怪不得这里边的洞口乱七八糟,就像地下蚁穴一样,还真是颇有字面意思。 我说:“三舅,咱要真是下去寻找,遇到那两颗眼球的话,会不会全身溃烂而死?” 三舅没吭声,蒙面女子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吧,毕竟只是传说。” 我想了想,能够让人身体溃烂而死,首先必须得满足几个条件,要不就是中毒气,要不就是辐射,要不就是吃下了什么东西,难不成那两颗眼球,是某种带有强大辐射的矿物质?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继续前进,那对身体会造成什么伤害,是难以估量的。 三舅站在洞口迟疑了片刻,说:“百炼钢老兄,这次请你出山,就是想让你帮忙破掉这命宫之内的机关秘术,你觉得这田宅宫里,会藏有什么机关?” 百炼钢摇头,说:“胡先生,这个我真说不上来,得进去走一遭了。” “那咱们这就进去。”三舅一挥手,当即众人钻进了密密麻麻的洞穴之内,这洞穴并不是一个个完整的通道,而仅仅只是洞门而已,我们就像是穿梭在无数个大门之中,来来回回始终找不到出路。 我说:“这里边太乱了,照这么转下去,咱们永远也转不到头啊。”我看的出来,三舅找不到出路,这个冒牌货似乎根本就不懂十二命宫,就这水平还来冒充三舅,我要是一直跟着他走下去,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百炼钢似乎懂的不少,有道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三舅对于古代的奇技淫巧钻研颇深,他的朋友圈自然也是这样。 “我试试能不能找到出路。”百炼钢当即打头阵,走在最前边,他虽然也是带着我们一直绕,但好像绕出了一条很特别的道路。 我问他:“百炼钢老哥,你不看指南针,在这里边都能走正确?” 百炼钢摇头,说:“刚才我已经看过指南针了,这里边有磁场,指南针根本就是乱转,在这里失去了功能,只能凭借我自己对田宅宫的了解往前走了。” 冒牌三舅一直都没说话,就跟在百炼钢的后边,正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脚下一绊,似乎是踢到了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百炼钢抬腿一脚,直接踹向了我。 这一脚来的太突然,太猛,我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从侧面踹到我的屁股上,一脚将我几乎踹飞起来,我还没落地之时,听闻身后传来咔嚓一声响,一柄刀刃已经从天而降,落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我惊魂未定,心想着这里的石窟之内,都是平整的,根本就看不出任何有机关的迹象,怎么突然就出现这种暗器了? 百炼钢说道:“田宅宫里必有暗器,因布局原因,盗墓者若是找不到方向,定会着急,只要着急,必定就会中招。” 说话间,百炼钢扶起我,还道歉说:“老弟,刚才踹你那一脚,是真对不住,没办法,情况紧急,你理解一下。” “不止是理解,我更应该感谢啊。”这是救命的举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百炼钢一直带着我们三人在田宅宫里乱转,似乎他也摸不清头绪了,三舅忍不住问了一句:“百炼钢兄弟,你找到出路了吗?” 百炼钢头也不回,说:“差不多了,这里边太乱,我需要先记忆一遍。”等待百炼钢带着我们又转了十几分钟之后,他终于说道:“搞定了,胡先生跟我来,我知道如何离开了。” 这一消息当然振奋人心,百炼钢带着我们绕过几十道圆形石门,在这纵横交错类似蚁穴的石窟中前进,走到一处三门交叉的地方时,百炼钢说道:“胡先生,这里应该就是最高一道门,暗门必定藏在这附近,以防有机关,我走在前边,小兄弟看你根基最浅,跟在我身旁,我保护你。” 百炼钢带着我,走在前边一队,三舅和蒙面女子走在后边一队,他走的很慢,超级慢,在这黑暗的通道里,几乎就是一点点往前挪动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事情,我正想着生门会藏在哪里呢,忽然异变突生! 只听身后的地面上,传来咔嚓一声,地板忽然裂开,我感觉一瞬间失去了重心,身体开始急速下降,但身前的百炼钢似乎早有准备,回头瞬间,一把揪住我的脖领,瞬间让我拽了上来。 可在我身后的三舅以及蒙面女子就不一样了,两人急速的往下掉落,但这个冒牌三舅,真是心狠手辣,直接反身一脚,踹在蒙面女子的身上,借助这股冲力,使自己的身躯往上窜,眼看就重新跳出来了。 谁知让我瞪大眼珠子的一幕发生了,百炼钢在一只手将我从陷阱中提出来的那一刻,似乎早有准备,对准了即将腾空飞身上来的假三舅,反身就是一脚,这一脚,击碎了假三舅的逃生梦! 因为假三舅人在半空,他根本就使不出任何力量,就好像庞大的飞机,在空中撞到飞鸟都有可能出事故,很多人不明白怎么回事,这里边有复杂的公式,咱就不说了,简单一点,就算你是一个三百斤大胖子,等你跳到半空中的时候,哪怕是一个小孩,也推得动你。 百炼钢一脚将假三舅给踹回了陷阱之内,随机举着手电筒朝着陷阱里照射,发现这陷阱非常深,至少有七八米的高度,按理说,没人搭救的话,是绝对上不来了。 幸好这陷阱底部并没有尖刺或者暗箭,不然两人必死无疑,假三舅和冒牌蒙面女子站在陷阱底部往上看,尤其是假三舅,此刻咬着牙说:“小志,快干掉他!他不是百炼钢!” 我站在陷阱边上没吭声,因为百炼钢是不是百炼钢,这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他根本就不是我三舅。 “三舅啊,我觉得您老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出来探险了,就你这水平,去刨个土坑没啥问题,要说盗墓,真心话,您跟我三舅相比,真的差太远。”我站在陷阱边缘点了一根烟,悠闲的抽了起来。 百炼钢蹲在陷阱边缘,说:“我的确不是百炼钢。” 说话间,百炼钢一把揪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原来的面具,我惊讶道:“三舅?”原来百炼钢就是我三舅? 不对啊,这肯定不对,我三舅啥声音我听不出来吗?我三舅什么身高我不知道吗?这百炼钢的声音跟我三舅完全不同,而且比我三舅要低上个六七公分,这怎么可能? 站在陷阱底部的假三舅,恶狠狠的盯着我俩,说:“行,够狠,落在了你们手里。” 我旁边的真三舅笑道:“你还别不服,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困在这吗?” 假三舅不吭声,真三舅说道:“我带你们转悠了四十分钟,目的就是想摸清楚这田宅宫里到底都有什么机关,我没让你们往杀阵里带,就已经够有江湖情谊了,把你们困在这里,只是不想让你们这种笨手笨脚的阻拦我的大事。” 怪不得啊,百炼钢刚才一直带着我们转悠,我都觉得这家伙迷路了,我说他不看指南针也能知道路,其实就是暗示他,让他看看指南针,别瞎跑,纯粹浪费时间,其实这一切早就在真三舅的算计之中了。 要说这假三舅也绝非常人,能模仿我真三舅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可这真三舅怎么在短短时间内就变成了百炼钢的?如果他只是相貌变了,声音和体型都没变,要我说,他绝对骗不过假三舅的。 蒙面女子在下边大声喊道:“胡先生,救我上去!” 三舅笑了笑,说:“胡先生确实很想救你上去,问题是,你有你自己的主子,让他救你吧。”说话间,三舅伸手指向了陷阱中的冒牌三舅。 我一愣,片刻后恍然大悟,这才终于知道了冒牌的蒙面女子究竟是谁了。 第226章 十婴一魔 原来,这个冒牌三舅,还是以前那个冒牌货,我记得三舅跟我说过,他出生于人皮世家,祖上还玩过皮影戏,卖过人皮面具,但有一点他做的非常厉害,就是真三舅到现在为止,都不确定这家伙出门时,究竟带了几层人皮面具,真三舅也不确定他到底长什么样。 因为这家伙出生人皮世家,玩人皮面具那真是高手,但他也仅仅只是在人皮面具这一方面是个大神,其余的,半斤八两。 结合真三舅所说的话,那这冒牌的蒙面女子,就是这个冒牌三舅的副手,百灵。 我记得第一次就是这百灵给我骗走的,那时候真假三舅就混在了一起,着实让我费了一番功夫。真没想到,今天这一出戏,实在是太意外了。 长着三舅脸的人,不是真三舅,至于真三舅,则冒充一个陌生人,还给‘自己’带路,真是碟中谍啊。 等我俩离开的时候,我问三舅:“你什么时候知道蒙面女子是百灵的?” 三舅说道:“这冒牌货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如果这冒牌货一直不出现,我还真猜不透是百灵冒充的小兔。” 我还没吭声,三舅继续说:“还记得在棺材宫上,假的小兔跟我说,我们分开两路,你俩先下去,让我去对面搜索一下吗?” 我点头,嗯了一声,三舅说:“我觉得她就要耍点猫腻,我离开之后,确实绕到了东南面,但走的不是上边而是下边,全程开着红外夜视仪,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悄悄的顺着西南角跑了下去。” “这个悄悄跑下去的,应该就是那个冒牌三舅了吧?”我问道。三舅点头,说:“对,我到这一刻才明白他们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如果那个冒牌货直接来冒充我,这一点是绝对做不到的,他没办法支开我,对不对?” 我说:“嗯,这个不假。” 三舅说:“所以,他先让百灵冒充小兔,一直蛰伏在我们身边,潜伏够一段时间之后,再让百灵想办法伺机支开我,只要让我支开,他就能快速出现,然后赶紧带走你,我跟你就会失散,只可惜,百灵最开始就露出了马脚,我只是一直不想戳破,想看看他们玩的什么把戏而已。” 这一点我颇为好奇,问:“三舅你怎么发现的?” 三舅的脸上多了一丝沉稳,他说:“小兔做事,向来不居功自傲,她一直带着口罩,我们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却可以看到她的双眼,小兔这个女孩,心如止水,内心之中从来波澜不惊。但这个百灵,用秘术帮我们破解棺材的时候,沾沾自喜,这说明她以前可能根本不懂这个,是为了接近我们才学到这种本事,殊不知她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我去,从眼神就能分别出一个人的真假,这可能靠的真是那两个字,感觉! 感觉这种东西真不好说,不是一般人能够熟练操纵的,就像这个假三舅,带给我的感觉总是差了那么点,说不上什么的东西,似乎是魄力,似乎是内涵,反正就是比起真三舅,就是差了那么点东西。 我问:“射在我身上,没箭头的暗箭,是你发的吧?” 三舅摇头,说:“你师爷信天翁发的,我哪有那种功力,双指夹飞镖,能在棺材宫那样庞大的地宫里,准确的射在你身上,有那本事,我早一个人把白莲宝藏给掀个底朝天了。” 敢情是师爷信天翁这一面强大的后盾保护着我们,我又问:“那投石指路的人呢?是不是你?” 三舅说:“那个是我。”我好奇道:“你为啥给那个冒牌货指引正确的路线啊?” 一听到这里,三舅直接开骂:“那傻帽的样子,我看着就来气,不懂别特么装懂啊!还打算一口口的打开棺材,不知道五十五童子的传说,就别去碰棺材,他死了,老子管个毛,但是老子的亲外甥要是跟着一起陪葬了,那绝对不行。” 心里一阵暖,说:“那你是怎么变成百炼钢的?” 三舅说:“你师爷曾传授给我过一种绝技,乃是燕子李三的真传。”刚说到这里,我抢先道:“缩骨功?” “对,就是缩骨功,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装作百炼钢的时候,身形瘦弱,而且矮小了?” 我说:“对对对,难道这就是缩骨的本事?” 三舅点头:“对,胸腔可以缩,但下半身不能缩,所以我换了一身新衣服,把衣服往下多拉了一些,在这期间,其实我是一直忍受着痛苦的,之所以动手困住他俩,也是因为我这缩骨术快要忍不住了,一直缩骨是很痛的。” 三舅在缩骨的过程中,一直寻找陷阱,最后找到了一个既不伤人命,又能困住他们的陷阱,这才赶紧动手的,不得不说,这帮人心机太深了,如果不是今天三舅使出了缩骨术,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他会缩骨功,简直藏的太深了。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三舅,阿炳和龙哥虎哥,知道你会缩骨功吗?” 三舅眯眼,沉默了半天之后,轻声说:“不知道。” 我没吭声,我知道,这就是江湖,这就是大佬,这就是为何三舅能成为江湖上的传奇。 “三舅,如果此刻把我换做胖子,他一定会说爱拉乌呦北鼻。其实我也是这样的心情。” “嗯,我懂。” 我长叹了一声,随后说道:“三舅,刚才你假扮百炼钢的时候,可是承诺过我,要给我打造软甲的啊。” 三舅摇头,说:“世上哪有百炼钢这个人,当年给我打造软甲的老工匠,早就收山了,并无亲传弟子,这软甲是不可能再打造出来了,当今社会没人能学到那样的手艺了,那都是老江湖传下来的东西。” 原来这也是三舅瞎编的,他就是掐准了这个冒牌货谁都不认识的情况下,随便编故事,不过也得说三舅本身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不然他编不出故事。 “那五十五童子呢,能否跟我讲讲?”我俩还在这田宅宫里转悠,但三舅早已摸清了四周的情况,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带着我直奔生门,所以我心情还是比较畅快的,刚才听三舅说过五十五童子,挺感兴趣。 三舅说:“看到你们找的那五根玉管了吧。” 我嗯了一声。 原来古代有一种秘术,叫做十婴一魔。就是在这婴儿刚出生的时候,往其脑袋里塞进一根玉髓,这玉髓就像筷子差不多,但比筷子要细点,长短的话也就是小拇指的长短,但往大脑里塞,这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在这个过程中,会害死很多婴儿,就是再熟练的高手动刀,失败率也依旧很高。 不过成功的还是有的,就像有些新闻里,有人将绣花针扎进婴儿的头颅里,还有一些参战老兵多年之后脑袋一直疼,去医院拍x光一看,头颅里竟然还藏有一颗冲锋枪子弹,所以理论上来说,大脑里存有东西,还是可以活的,但时间久了一定会有异状。 这些头颅里被塞了玉髓的婴儿便是如此,他们等待婴儿成长,看到婴儿的变化,如果婴儿的双眼渐渐变红,那么这个秘术就算是成功了。等到婴儿的眼珠子,从周围的眼白部分,一直慢慢的红到瞳孔,一直等到这婴儿瞎了眼,就该敲碎婴儿头颅,取出玉髓了。 因为创造这种邪术的人,认为婴儿也有天生善恶之分。大家小时候也都学过三字经,第一句就是人之初,性本善。 我也觉得刚出生的婴儿,都是善良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恶。可创造这十婴一魔的邪术信徒认为,时间一切就如阴阳一般,必有对立面。 有男人就有女人,有白天就有黑夜,有水就有火。所以这位信徒坚信刚出生的婴儿之中,也一定藏有大恶之人,在这大恶之人还是婴儿时期,就将这玉髓塞进其大脑之中,吸收精华。 古人认为,玉能养身,能吸人精气,但这种吸并非是夺取,而是一种另类保存的概念,这种精气会在无形之中保护着佩戴玉髓之人,当然这都是以讹传讹,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事实证明,开车守规矩,没事别惹事,你绝对比谁都安全。 十婴一魔的邪术信徒,就找到鬼母,想将此邪术发扬光大,但鬼母只是记了下来,并未着急采用,飞天夜叉童年经历凄惨,比较反感此术,所以也是碍于三大护法之一的面子,这邪术一直没有发扬光大,毕竟古籍里就是这么记载的。 但飞天夜叉死后,就不一样了,鬼母本来就是邪恶之人,开始命令那位高手,创造十婴一魔,并且将这最终的试验成果,放在飞天夜叉的身上。 这也就是飞天夜叉的左臂上,为何会出现类似于北斗七星一样的沟壑伤疤,那五道长条形的伤疤就是故意剜掉的五块肉,使得用来存放玉髓。 我说:“那这就不对了啊?” 第227章 人间星河 三舅反过来问我:“怎么不对?” 我说:“这十婴一魔的玉髓如此凶猛,可我们取到手之后,明明是用来压制住了飞天夜叉啊。” 三舅点头,说:“这个不假,按照鬼母教派典籍上的记载,最初这十婴一魔所创造出来的玉髓,基本上的比例也就是十个左右的婴儿当中才会出现一个成功的,其余的要么活蹦乱跳的生长,要么直接就死了。而创造出来的这一个必定是大邪恶之人,吸取他的邪恶精华,全部都聚集到飞天夜叉的身上,绝对威力无穷。” 但是后边三舅一说,我算是明白为啥作用会相反了。 飞天夜叉,是鬼母教派当中,唯一一个名声很好的女人了,她从不滥杀无辜,但却天赋异禀,是三大护法当中,修为最深的那个,深的鬼母宠爱,甚至在天赋方面与鬼母不相上下,但对鬼母却极其忠心。当然,飞天夜叉死在了鬼母的前边,而鬼母临死时,知道飞天夜叉生前的修为有多高深,所以才命令这十婴一魔的邪术,用在飞天夜叉身上。 按照鬼母的命令,以及邪术的后续进展,工匠在飞天夜叉尸体的左臂上雕刻出五道沟壑之后,用以存放十婴一魔头颅中那被雕刻好的玉髓,上边雕刻的孔洞,也只是为了标记数字而已,一个孔洞的算是最基本的,五个孔洞的是最凶狠的魔婴。 这五根玉髓一旦放入飞天夜叉的手臂中,必有无量神魔的力量降在她纯洁的身体上,按照古典籍的记载,当飞天夜叉用此种方法复活时,必定狂风大作,黑云遮天,飞天夜叉会飘浮在虚空之中,长发乱舞,如群魔出世。 可事实却刚好相反,这五根玉髓放进她的胳膊之内,反而她没了动静,三舅解释了一番,说这很有可能是飞天夜叉生前就已经料到鬼母会这么做了,所以在自己的身体上动了手脚,专门找到了破解十婴一魔的邪术,施加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如今她的身躯剧毒无比,谁都不能碰破她一点皮肉,而且五根玉髓放上去,刚好是化解了十婴一魔的邪术。 不得不说,我还是要给飞天夜叉这个女人点个赞,她不止生前不乱残害人,死后依旧不想乱杀人,而且这女子极为聪明,早在生前就已经把身后事给考虑清楚了,幸好她是一个清心寡欲之人,若是像鬼母那样具有强大的野心,恐怕鬼母的位置都坐不稳。 说着话,三舅我俩就已经来到了田宅宫的尽头,他说:“这里的机关我差不多都摸清楚了,刚才你脚踢到的那一处,我是没来得及提醒,所以差点酿出大祸,现在跟着我,进入生门,切记别慌。” 绕过几个七拐八拐的圆形拱门之后,我们终于进入了一条长长的隧道,看来我们已经走出了田宅宫,不得不说,这田宅宫像极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蚁穴,我们犹如穿梭其中的蚂蚁一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幸好三舅浸淫此道多年,否则真是要折戟沉沙了。 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些积水,我和三舅对看了一眼,我说:“这会不会地下渗进来的,又或者是当年的鬼母陵墓修建的还不够精密,有地下水流进来了?” 三舅说:“走,过去看看。” 等我们快要走出隧道的时候,已经必须要踩在水洼里才能继续前进了,我俩的登山鞋下,不停的传来踏踏踏的声音,水珠子被溅在四周的石壁上,出了隧道,才发现面前是一座巨型的长条走廊,而这长条走廊的穹顶,被修建成了拱形的,到处都雕刻有石像,总的来说设计的非常典雅,跟高大上的感觉。 在走廊的正中间,有一排圆形柱子,呈一字型直接往后排开,我站在第一根柱子前,眯眼往后看,这一排柱子非常整齐,前后不差一点,也不知道古代的工匠是怎么测量的。 每一根圆形柱子大概有水桶粗细,有半人多高,而且每一根柱子的顶端,都有一块类似于琥珀一样的不规则形状物体,有的接近圆球形,有的像五边形,还有一些就更怪了,总之不像是故意捏出来的形状,更像是天然形成的。 但在这每一块琥珀的里边,却是包括着一颗闪烁着微光圆形玉珠。 我和三舅进来时,一直打着手电筒,光芒比较强烈,也没看出什么,三舅对我说:“把手电筒关了。” 啪啪两声,地下走廊里没有了任何人造光亮之后,顿时我和三舅像是掉进了银河星海之中,抬头看,头顶上那圆拱形的穹顶,似乎贴有荧光粉,一点点的光芒就像宇宙中璀璨的银河,墙壁上也都是荧光粉,像极了数不尽的小星星,我们像置身宇宙混沌之内,被所有星星包围在了一起。 “真的好美啊。”我很感慨,没有带静静一起来这里看,但这景象,也永远带不出去,手机也拍不出这种感觉。因为人眼的像素如果利用相机原理来分析一下,虽然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但大概是在六七亿左右的像素,比起千万级别像素的单反相机,那是完全不同的。 而且这走廊的地下,故意用石块堆砌出来了一个池子,这池子大概只有十公分的高度,里边有水,很清澈,低头往下看的时候,水面映照出穹顶上那数不尽的繁星,真是美的让人窒息,美的让我觉得我不是在盗墓,我是活在梦中。 三舅说:“看来这就是田宅宫的尽头了,这一排柱子的琥珀当中,定藏有两颗我们需要找到的珠子,就看是哪个了。”美梦终究要醒,三舅的话提醒了我,正事还是要办的。 映照着整个地下走廊里散发出来的余晖,我大概数了一下,这圆柱子总共有十二根,在这十二根里找到两个藏有真正宝珠的琥珀,难度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我问三舅:“你说的那个太阳眼和月亮眼是真事吗?” 三舅摇头:“肯定不是真事,但确实是真正存在的传说。” 眼看这里总共有十二颗宝珠,但全部都被琥珀封存起来,那不用多想的,这些宝珠当中一定存在机关,若是开错,后果一定无法想象的。 趁着还没开手电筒,我又仔细看了一眼,这十二块琥珀当中的玉珠,每一个颜色都不尽相同,虽说大小都差不多,但散发出来的光芒强度也不一样,最明亮的一块简直就是一颗夜明珠了,隔着琥珀都能照亮圆柱周围一小块面积。 “三舅,按照传说来找的话,应该就是一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眼珠子,和一颗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眼珠子,这两颗眼珠代表着太阳和月亮,是鬼母对于人脸力量的追求。那咱们就找散发着黄光和蓝色光的珠子呗?” “没那么简单,要真像这样,鬼母陵墓早就被挖穿了,咱们一路走到这里,你可曾见过任何一个盗洞?”三舅的问话,让我确实想了很多,还真是,如此规格的陵墓,盗墓者如果不找到生门进入,单靠自己开挖的话,就是开着挖掘机,想要挖到鬼母陵寝所在,至少也得挖上个一年半载的。 如果全靠一把铁锹,两个人轮流挖,就不说鬼母的陵寝了,单说那个棺材宫,那深度就得让他们挖上个一两个月。 鬼母建造如此规格的地宫,当真是权力无边,可能在背后,在江湖里,她就是边陲土皇帝了。 “那咱俩怎么办?”这琥珀肯定是不敢一个个拆的,但要准确的找到那两颗代表着太阳和月亮的眼珠子,还真是不容易。其余的玉珠也都用琥珀封存着,不是怕这玉珠会经过时间的推移而变坏,玉这种东西,放多少年都不会坏,只要别泡在水里粪坑里,就那么平静的放着,越老越值钱。 所以说,把其余的玉珠封存起来,定有其中原因。 三舅想了想,说:“先戴上防毒面具,查探四周,确定没有什么潜在机关的话,咱们再去碰那琥珀和玉珠。” 我恩了一声,跟三舅一起,将这地下走廊里都查探了一番,确认了表面上没什么机关之后,三舅说道:“先拆开第一个试试吧,隔着琥珀,我们就是带着放大镜过来,也不一定能找到真正的玉珠。” 不过三舅毕竟是个老江湖,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个老狐狸,他做事向来稳。此刻也是用一根登山绳,绑了一个结,随后轻轻的套在了第一块琥珀上,这就跟我打手势,让我退后,我俩一直退到地下走廊的入口,三舅这才拉动登山绳。 咣当一声,登山绳将琥珀给拉了下来,就这一瞬间的功夫,那原本放置着琥珀的圆柱上,忽然从四面八方裂开好几个口子,从里边弹出一圈锋利的刀刃,那弹射的速度几乎就在零点几秒完成,可谓是琥珀刚拉动,还没掉在圆柱上,那刀刃就已经伸出来了。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如果胖子在这,以他动手就拿的性格,估计早就该去给阎王爷点烟了。 眼看机关启动,我正要过去,三舅却忽然摆手,拦住了我,轻声说:“先别过去。” 第228章 星星宫 虽然不知道三舅还在打算什么,但稳一点终究是好的,我点了点头,跟三舅站在长条走廊的入口处等候,大概过了三分多钟,三舅这才说:“可能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星星宫了。” “星星宫?”我不太懂这是什么。 三舅说:“据说星星宫里,藏有十二命宫之气,也是跟面相有关的东西,但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不太清楚,或许我们在这里寻找的并不是太阳眼和月亮眼,有可能就是这十二颗代表着命宫的小星星。” 因为那些琥珀里包裹着的东西,确实像极了一颗颗小星星,我问三舅:“咱们把这十二颗星星全部都取走吧?” 此刻三舅已经走到了第一块琥珀之前,盯着琥珀看了许久之后,说:“取走是肯定的,但必须要剥离琥珀,若是带上这十二块琥珀,太重,太影响我们的行进速度。” 虽然那个假三舅以及他的助手百灵都被我旁边的真三舅给困住了,但指不定他们还会用什么办法脱困,眼下之计,只有快速寻找到鬼母陵墓,找到棺材内楼船神将的遗物,这才能克制我们身上的诅咒。 拿起琥珀的那一刻,三舅递给我,说:“用匕首,刮掉外边这一层琥珀,记得带上手套,万一这小星星上沾有剧毒,后果不堪设想。” 跟着三舅这么久,我做事也足够沉稳了,当即带上胶皮手套,这就开始刮这琥珀,可这琥珀放的年头久了,硬的不得了,就跟石头差不多,不用点力气还真是刮不开,可若我太用力气,还怕损坏了这小星星。 所以说这是个技术活,忙活了五六分钟,这才切开一条口子,有了切口,往下进展就顺利的多了,不一会就完全切开琥珀,露出了里边的小星星。 我捏着这颗闪耀着微弱光芒的玉石,不由得赞叹:“真的好漂亮,也不知道是什么石头。” 三舅凑过来看了一眼,说:“收起来吧。” 往后边的这几块玉石小星星,我们如法炮制,一直取到第十一颗的时候,三舅挥了挥手,示意暂停一下,我的登山包里已经装下了十一颗微光玉石,就差这最后一颗就能大功告成了。 看三舅迟疑的表情,我问:“三舅,怎么了?” “我在想,我们的做法对不对,究竟是寻找一对阴阳眼,还是把这十二命宫的玉石星星全部带走。” 要我来说,那这问题就太简单了,管他什么阴阳眼的,直接全部带走,那肯定不会出现漏网之鱼。不过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三舅大摇其头,说:“不一定,你知道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有些食物无毒,但要与其他食物掺杂在一起同时服下,那就是剧毒,我害怕的就是这十二颗玉石星星,单独拿一个两个可能没事,万一十二颗聚集在一起,就会出大事。” 这倒是让我有点懵了,不过转念一想,我们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机关还真是这样的,比如棺材宫,打开一口棺材,可能没事,但若是五十六口棺材全部打开,我都能想象出群魔乱舞的情景。 “这样,第十二颗玉石星星,我来取,我来装,不到关键时刻,不要放在一起。”三舅这么一说,我点头回应道:“这样最好。” 取走第十二颗星星的一瞬间,第十二根圆柱下传来轰隆隆的一阵响,不多时,这根圆柱就缩回了地下,而我们面前尽头的石墙,也旋转出一道入口,正是下一处命宫的所在之地。 “目前来讲,也就这星星宫里的机关是最安全的了。”三舅一挥手,我俩继续前行。 我大概回忆了一下,从最开始的五官冢,一路走到现在,很多机关秘术都是跟十二命宫以及面相上的器官有关系的,包括那财帛宫,奴仆宫,棺材宫,田宅宫,以及星星宫,真不晓得往后遇到的命宫究竟是吉是凶。 走出星星宫的那一刻,外边依旧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我侧头看了一眼三舅,问:“三舅,你这一生,都在探险中度过吗?” 一言不发的三舅,忽然楞了一下,也侧头看看我,沉默片刻后,哑然笑道:“对啊。” 我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那一定是很刺激,很丰富多彩的人生。” 三舅哈哈大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对对对!可能命中注定,我就是一个亡命之徒吧。” 我想了好几次,但这一刻,我真忍不住说了出来。 “三舅,说真的,你不像我幼年时期所见过的那个三舅。”这句话,我压在心中好久了,在我年幼时,我记得三舅游手好闲,什么活都不干,而且干什么都不长远,说白了,虽然不算窝囊,但绝非是人中龙凤。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三舅变得如此厉害,这智商我服,这做事风格我服,还有这人格魅力,我更是服,不知道这二十年里,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三舅叹了口气,良久之后就说了一句话:“你跟他很像。” 我问:“谁?” 三舅不再答话,不多时,我俩已经走到了甬道的尽头,这一次面临在我们面前的,又是一个大难题,大到三舅从未见过,我甚至从未听说过。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人嘴造型的大石门,看造型以及裂缝,应该是上下开启的,而且石门之内布满獠牙,我实在想不明白,这鬼母究竟是多喜欢这人脸上的器官? 我问:“三舅,这人嘴造型的机关门,背后暗示着哪一个命宫?” 三舅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说:“不清楚,这个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能只是依照鬼母的兴趣所建,这机关肯定就藏在附近,小心暗器。” 虽然造型奇特,但天下机关,万变不离其宗,你再厉害,总有规律可循,总有弱点可破,世上没有打不开的锁,我和三舅在人嘴机关门面前搜索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关键点,就在入口不远处,石壁上两盏已经灭掉的长明灯,其中南面那一盏,只要拧动,就能打开机关门。 三舅拧开之后,对我示意道:“你先等着,我过去看看。” 因为这机关门在打开之前,我们并不能看清它有多厚,但在上下两张嘴展开后,我们才发现,这机关门的厚度,足足有一米多!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机关究竟是怎么设计的,能拉的动如此厚重的石块,这得是多大的动力系统?换算成现在的柴油发动机,我觉得至少也得2.0以上排量的才能拉的动吧? 三舅在前行,我则是跟在后边,谁知三舅刚站稳第一条腿,另外一条腿刚迈出去的那一刻,忽听人嘴机关门之内传来一阵铁链急速滑动的声响,这人嘴机关门开始快速合拢。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三舅大喝一声:“退!” 他整个人就是从人嘴机关门里飘出来的,同时用后背撞击我,两人直接倒窜了出来,也就是这一刻,人嘴机关门咣当一声巨响,合拢在了一起,上下两扇门内,无数根相互交错的尖刺獠牙也严丝合缝的合并在了一起。 “呼!”三舅长出一口气,显然刚才惊讶万分,若不是反应迅速,可能这一下就被砸成肉泥了。 我骂道:“他奶奶个爪耙子的,这不是明白了坑人吗?”这人嘴机关门的机关设计很简单,就在长明灯盏之中,可以说,谁都能找到,就算是不懂机关术的人也能找到,可找到之后,等进去之时,机关门会再次合拢。 而这机关门内部设计出那么多的尖刺獠牙,目的就是为了杀人,这一招还真是够阴险的,这一道机关的设计正是反其道而行,你觉得你已经破解了人嘴机关门,殊不知,你恰巧是开启了机关门,就等着自投罗网了。 缓了缓神之后,三舅说:“我再试试。” 他再一次拧动长明灯盏,果不其然,人嘴机关门再次开启,机关绝对就是在这里设计的,肯定错不了,但在人嘴机关门的下半部分,一定也存在着重力牵引,只要我们踩踏上去,绝对就会触发机关。 眼看这人嘴机关门的厚度只有一米左右,说宽不算宽,说窄也真是不窄,我们若想安稳的过去,直接一个助跑,就能飞跃半空窜过去,问题是我们进去之后,万一机关再次触动,那可就把我们的后路给封死了,现在还不能鲁莽。 我问:“三舅,怎么办?” 三舅说:“我还没遇到过这种机关,不知道这么设计的用意是什么,万一就是为了断人后路的,咱们可不能轻易被坑。” 因为机关设计者能设计出如此机关,那他要人嘴机关门的后边,再加上一重保险或者引发装置,那是很简单的,万一我们进入之后,踩踏到地面上的某一处设计好的引发机关,那这人嘴机关门还是会关闭,届时不用说万箭齐发了,就是来点毒烟,我们都必死无疑的。 片刻后,我说:“三舅,我有一个办法,你看可行吗?” 第229章 怪脸 三舅说:“尽管讲出来听听。” 我说:“人嘴机关门内有獠牙,这个不假,我们带有钢管以及工兵铲,我的做法就是,取出一节登山绳,绑在这长明灯机关上,把绳子一直延伸到人嘴机关门的后边,但是经过人嘴机关门的这一段,套上钢管,哪怕人嘴机关门压下来,它肯定无法压爆纯钢打造的东西,登山绳在钢管内部就不会被挤压,就还能有活动的余地,届时我们可以拉动登山绳,来打开人嘴机关门。” 三舅眯眼想了一会,说:“还真是个好办法,试试!” 我俩取出登山绳,让一股登山绳拆开,分成两股,一方面是可以节省绳子,另一方面如果登山绳太粗的话,长明灯盏上的机关控制起来肯定不够灵敏,怕出问题。 等我们设计好之后,三舅从登山包里取出一节钢管,将登山绳从里边串了进去,随后对我说:“我先试试。” “三舅,每次都是你以身犯险,这一次让我来。”我拿过钢管,就要窜到人嘴机关门的后边,但三舅又一把夺了回去,说:“让我来就行了。” 我说:“三舅,你不是要锻炼我吗?当初找青面翁跟我一起,也是为了历练我,这一次还是我来的。” 真心的,我要是死了,三舅照样可以前进,三舅要是死了,我就只能折回,万一运气差点,在折回的路上可能就挂掉了。 三舅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我将登山绳空余出很多,随后一个助跑,直接朝着人嘴机关门冲了过去,快到达机关面前之时,双脚用力蹬地,直接窜了出去,人在半空中直接飞跃机关门,落地之后,我将钢管准确的放在了机关门的下方,机关并没有触发。 看来想要触发这人嘴机关门,还是需要一定重量的。 我说:“三舅你先朝着机关门上跺一脚试试,若是机关门压坏了钢管,咱们还得想其他办法。” 这么一试,还真行,机关门看起来厚重,但很有可能内部掏空,或者说动力系统强大,钢管虽细,但却没有压变形,我在机关门里边依旧可以拉扯登山绳来打开机关。 等我重新开启机关门的那一刻,对三舅摆出一个ok的动作,三舅一个冲刺,也从半空中飞跃了过来,身子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之后,准确无误的落在了机关门的后边,功夫也是很强的。 人嘴机关门的后边,是一扇巨型石壁,这一块石壁的高度至少在十米以上,而且正西方向,雕刻着一张巨大的人脸浮雕,与我们刚进入地宫时所看到的浮雕差不多,但这一张人脸,看起来并不太正常。 我和三舅站在这命宫的入口处,都得把头给仰直了,才能看见这人脸的最上方,这宫殿造的,真是够宏伟了。 “三舅,这人脸咋怪怪的感觉?”我能看出来,这人脸造型真的很怪,但你要让我说它怪在哪,我还就真说不上来。 三舅眯眼看了许久,说:“这张人脸,不是一个人的。” “啥意思?”这我就不明白了,人脸不是一个人的,还能是几个人的? 三舅举起手电筒,用那一束明亮的光芒,照射在人脸的左眉毛上,说:“你看,这眉毛两头尖,呈柳叶行,也就是所谓的柳叶眉了,长这种眉毛的人,不论男女都天生秀气,很俊俏。” 我点点头。 三舅又照向右边的眉毛,说:“这条眉毛,眉尾向上扬起,眉身呈现两段且微弯,如蚕一般,这就是卧蚕眉了,一般来说长着卧蚕眉的男性都比较勇武。” 我又点头,说:“一条眉毛象征着秀气,另一条眉毛象征着勇武,一男一女的意思吗?” 三舅摇头,说:“这个暂不清楚。” 又说道眼珠,三舅说:“你看这人脸的左眼,目光黯淡,毫无神采,像是一个受了打击之人,根本没有求生的欲望。但你看人脸的右眼,却是怒目圆睁,霸气十足,一个人的两个眼球,能同时释放出这两种完全不同的神采吗?” 这个还真不可能,因为人的情绪可以从脸上观察出来,可以从眼神里揣摩出来,但不管别人故意释放,还是不经意的释放,都不可能在两颗眼珠子当中,释放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这是谁也做不到的。 唯一能做的,应该就是瞎子了。如果有人瞎了一只眼睛,而恰巧他愤怒生气了,那还真是可能一颗眼球无精打采,另一颗眼球怒目圆睁,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但鬼母不会雕刻一个瞎子吧? 至于鼻子,倒没有什么诡异之处,两个鼻孔大小都一样,但三舅却告诉我:“不要被外表所欺骗,这鼻子之中其实暗含玄机,人脸之上有十二命宫,这鼻子整体往左偏,但很难看出来,而且鼻梁雕刻分为两段,应该是有一定寓意的,只不过这方面我还看不太懂。” “那嘴巴呢?”我侧头问。 三舅说:“这个简单,你看上嘴唇偏厚,像是男人的嘴,下嘴唇偏薄,而且窄,像是女人的樱桃小口,所以这张脸整体搭配起来你才会觉得很怪。” 我觉得,这应该是好几个人的器官全部搭配在一起,所以才会营造出这样的感觉。 “三舅,会不会是鬼母教派当年的那些元老,把他们脸上的器官各取走一件,然后就雕刻在这里,以示纪念?”话是这么说的,但我自己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三舅说:“应该不是,或许这是一种象征,一种鬼母教派的象征,也或许是一种秘术,总之小心这人脸,万一触发机关,后果很危险。” 在这极为高,但四周面积却不怎么大的冥宫里寻找了一番,除了西面石壁上有这一张人脸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我说:“不可能吧?咱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就为了来看一张浮雕?” 三舅没吭声,眯眼走到浮雕之下,细细观察了许久之后,这才长长的噢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小志,过来看看。” 凑近之后,三舅指着人脸上的器官对我说:“仔细看,这嘴巴上有缝隙,嘴唇上一定有机关,可以打开。而且鼻孔是通的,直接就能看到内部的通道,至于那两个眼睛,虽然离的太高,但估计也会存有暗道。” 我去,这就有点厉害了。 按照这么说的话,刨除耳朵那两个可能存在的机关,剩下两个眼睛,两个鼻孔,一个嘴巴,那至少有五个暗道,走哪个才是对的? 或者说,两个耳朵浮雕上,也藏有暗道的话,那就是七个暗道啊,这如果要一条条的去试验,开玩笑,怎么可能做到的事。 我们已经进来很久了,再熬几个小时,精神就不行了,到时候必须睡觉休息,不然扛不住,容易落尽陷阱,又或者被机关绞杀,这是大事。 三舅说:“别的不管了,先找机关吧,打开其中一条,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 可我跟三舅在这冥宫里,寻找了半个小时,眼看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浪费,而我们却没有任何进展,这下有点急了,真有点急了,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没有时间概念,没有日出日落,除了手电筒之外感受不到任何自然光芒,那是很容易让人逼疯的。 我说:“实在不行,咱俩先进入鼻孔内部的暗道里看看吧?” 三舅想了想,点头,当即甩动登山绳,卡死位置之后自己先爬了上去,然后将登山绳垂下来接我,我和三舅爬进了这人脸石壁左边的鼻孔里,说实话,别看是鼻孔,因为这石壁上的人脸浮雕真心大,高度都有十米,一个鼻孔的直径都有六七十公分,我们在里边攀爬是绝对用不完的余地。 而且进入暗道内部之后,道路都变平坦了,更加好走,可我们刚往前走了两步而已,面前的景象,就让我们愣在了原地,这暗道原来是死的,根本就不同,在暗道的尽头,摆放了一张棋盘,但这些棋子都是死的,都是一个个石块,固定在棋盘上的。 我虽然不懂围棋,但看这上边的摆放位置也知道这是一盘已经开始的棋局,黑白二子已经走了好多步了。 我俩都蹲在地上,我问三舅:“你会围棋吗?” “略懂。” 我又问三舅:“那你看得懂这个棋局吗?” “略懂。” 我说:“那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略懂。” 我说:“不是啊,三舅,略懂到底是懂多少。” “就是略懂啊。” 我这……不过看三舅眯眼盯着棋局,我知道他应该是在思索这里边到底是什么意思,想了半天之后,三舅笑了笑,说:“有点意思啊。” “啥意思?” 三舅说:“这是一个残局,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那咋办?” 三舅又说:“棋子看似都是死的,但绝对不是,只有一部分是死的,另外有一部分隐藏的很深,定有机关,若是碰错了棋子……” 我抢道:“那咱俩就该去给阎王爷点烟了?” 第230章 仙神无踪 啪的一声,三舅打了一个响指,说:“对头!” 我问三舅能不能破解,他笑道:“幸好老子当年学过一手啊,不说多厉害,至少也是略懂。” 又来了,又是略懂,这略懂是懂多少,我一直弄不明白,三舅对我挥了挥手,说:“十分钟内,不要打扰我说话,我分析一下棋局,如果十分钟之后我还没动手,你记得提醒我。” 我嗯了一声,看了一下手表,这就一言不发的等候着三舅,我给他举着手电筒照明,举的我胳膊都酸了,他依旧是一言不发,死死的盯着棋局。 十分钟快到的时候,我正要喊他,他自己忽然侧头问我:“差不多十分钟了吧?” 我看了一下表,说:“三秒之后,刚好十分。” 三舅点头,这就动手,说:“如果我走错了,你记得赶紧跑。” 我说我靠,三舅你没拿捏准确之前先不要动手啊,咱们有大把的时间,不能跟性命过不去啊。 三舅没吭声,伸出食中二指,准确的捏在了其中一颗棋子上,果不其然,这棋子是活的,将它放到另外一个位置上之后,只听的石壁内部传来一阵机簧的转动神,我和三舅几乎都绷起了全身的神经,稍有不对,立马撤退,能跑多远是多远。 但几秒钟过去了,并没有什么危险出现,看样子,应该是破掉了棋局。 但这暗道的尽头没有任何生门出现,所以说,生门应该不在这里,三舅一挥手,说:“走,去另外一个鼻孔里看看。” 这话说的我很想笑,但还就真是这样,我们现在得去另外一个鼻孔里看看。 等进入另一个鼻孔之中,爬到尽头之时,这里摆放的是一个象棋的棋局,也是一个残局,至少走不对,肯定满盘皆输,问题在于谁先动手,一般来说分为红方黑方,红方在暗道的尽头,黑方则在我们进入的这个方向,所以说我们应该是代表着黑方。 可我看了一眼黑方的棋子,这根本就没法走,走一步,红方直接就将死军了,巨而且绝对是那种将的死死的。 我说:“这不是扯淡吗?故意刁难人不是,这怎么走都是输,要是这么玩,还不如我来摆棋子算了,我就给他一个帅,我自己车马炮全部杀过去,我看他怎么躲。” 三舅说:“棋局之内,自有奥妙,让我好好想想。” 不得不说在这个关头,还是三舅比我稳,围棋象棋我都懂一点,但仅仅是略懂皮毛,就是跟谁下都会输的那种水平。但是三舅知道,这肯定有破解之道。 我小时候逛庙会,有些人就专门玩这个,摆象棋死局,玩家可以来赌钱,一般都是十块二十块,你要想赌,你就来破解残局,能破成功,赌多少钱,庄家双倍返还,但是在我的印象中,我从未看见有谁能破解开,甚至都很少看见有人去玩。 因为我生长在农村,其一,乡村收入水平肯定跟一线城市没法比,老话说的好,偷来钱两三天,血汗钱万万年,你看那些有本事的人,赚钱很猛的那些人,花钱如流水,因为人家能挣啊。可这老百姓赚个钱太难,尤其是庄稼汉,除草,浇水,撒肥料,打农药什么的,很辛苦,所以赚来的钱都不舍得花,能存好多年。 但我见过为数不多的几次,好像还真没人能赢过,长大后慢慢才明白,那些玩这种残局的江湖人,他们所摆的棋局,你根本就不可能破掉,他只是露出破绽给你看,让你觉得能破,让你觉得能赚走庄家的钱,那你就上钩了,入局了。 真正能看懂这些残局的高手,肯定不玩,玩这些的都是半吊子水平,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那种玩家,觉得自己看懂了,但只要一掏钱,一开始下棋,立马就不对劲了,发现自己刚才所想的思路完全不对,三五步之内就能被庄家杀死。 这也是阿炳跟我说过的江湖人讨饭吃的技巧,所谓贪小便宜吃大亏,这是一点都不假的,想要自己不被骗,切记一点,就这一点足够了。 不要贪小便宜,不要抱着占便宜的心理,骗子就是抓住你想贪便宜的心理来引你上钩,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 果然,三舅这一次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才下手,我知道他在内心深处,早已经将这残局里的每一步棋都模拟了一遍,如果走这个该怎么样,如果走那个该怎么样,对于每一个棋子,他至少往后想了三十步,这才敢动手,因为这残局里的棋子已经不多了,往后三十步,一般来说能决出胜负了。 等三舅走出了这一步棋子之后,人脸石壁的内部又是传来一阵机簧的响动,但并没有危险传来,三舅的额头上都出汗了,他用袖子擦掉之后,说:“出去看看。” 我俩跳出石壁人脸的鼻孔,发现这人脸的嘴巴已经张开了,但这种张开并非是很自然的张开嘴,毕竟这是石壁上雕刻的,不可能像真正的人脸一样,充满了肌肉,充满了神经,所以摆不出那种很自然的张口表情,只是上嘴唇与下嘴唇分离了开来,露出了一个一米五左右高度的暗道。 这高度,我俩进去必须弯着腰,但是经过了刚才的人嘴机关门之后,我俩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三舅先朝着那代表女性的下嘴唇上,狠狠的跺了一脚,并没有机关触发,这才跟我一起钻了进去。 而进到这暗道深处之时,却发现这暗道也是死的,在暗道的尽头,有一面圆形石壁,石壁上插着四十多根石条,每根石条大概有二十公分的长度,其中三分之一没入石壁之内,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问三舅:“这也是棋局吗?”我看着真不像,但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三舅盯着圆盘看了许久,这才说:“这就是天干地支,我能看懂,问题是我不知道该拔出哪个才对。” 这插条的深处,一定是机关卡扣,拔出那个正确的,机关就会运行,打开暗门,拔出错误的免不了就是一顿杀阵,基本上是不可能活下去了。 这一次又是一个重大的考验,我们的精力已经不多了,实在不行就得停留下来休息了。我看三舅的额头上再次出现了细密的汗珠,就说:“三舅,要不你睡会,我给你把风。” 三舅看了一下手表,说:“在我们睡觉之前,肯定是赶不到鬼母陵墓的,这觉是必须睡的,但不是现在,人刚睡醒的时候大脑是空的,那个时候最不适合破解机关,等我全部打开这里暗道之后,咱们再休息。” 我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皮了,但我一直在强撑着,三舅也看了出来,他说:“你出去靠着石壁睡一会,我破解完就去喊你。” 这不行,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分开,在这黝黑的冥宫之内,天知道会遇见什么玩意,两个人是绝对不能分开的,不然很危险,我说:“我就在你附近眯一会吧。” 我实在是扛不住了,而且出来探险,只要不是在最安全的情况下,两个人睡觉最好是轮流着值班,轮流着睡。 三舅点点头,从我手中接过了手电筒,剩下的一切便不再知道,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等三舅喊我的时候,我一个癔症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还差点碰到头,我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就问:“三舅,我睡了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说长不长,放在平时也就打个盹。但说短也不短,在这种环境下能安稳的睡上半个小时,对我的精神是有很大提升的。 我朝着圆盘上看去,三舅已经破解了圆盘,这天干地支,他依然能看懂,也依然能破解,真是不服不行。 可是破解了这天干地支圆盘,依旧没有暗道的出现,三舅我俩来到外边,这才发现,这石壁人脸上的双眼,竟然也睁开了。原本就是两颗眼球,此刻眼球竟然凹陷了进去,露出了里边的暗道。 这就不好办了,眼球的高度离地面至少得有六七米,这高度想要跳上去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借助登山绳。 还好三舅擅长这个,绑好卡扣,甩出登山绳,卡在了左眼的眼皮上,这就先爬了上去,随后再给我垂下绳子,等我也爬上去的那一刻,才看清这左眼内部的情形。 不出所料,依然是一条死暗道,在暗道的尽头竟然出现了一句诗,这句诗写的很古怪。 “求佛路,问魔道,佛魔何在?” “寻仙岛,踏神山,仙神无踪。” 这句诗猛的一下让我和三舅都有些摸不到头脑,暗道的尽头,只有一面不平整的石壁,刻着这两句诗,我问:“三舅,按理说,鬼母教派应该是最信这个吧?什么鬼啊神的,在他们那个时代应该是最为深信不疑的。” 三舅点头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两句诗的意思,如果从字面上理解,就是说鬼神都不存在的,怎么找怎么修炼都没用,都是假的,但要从内涵上来理解,恐怕……其中隐藏的可有玄机啊。” “什么玄机?” 第231章 吞山川饮四海 “这句诗有可能根本就不是鬼母教派的人刻上去的。”三舅这么一说,我刚开始没明白,等我细细品味之后,不由得瞠目结舌。 “难不成,有人先进来过?咱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闹了一出二进宫?”这让我不敢相信,因为鬼母陵墓之中的机关,其复杂程度当真令人匪夷所思,如果说有人进来过,不管他是多厉害的高手,不管他多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至少机关要触发个一两种。 如果说他能不触发任何机关,还能走到这一步,甚至更深的地宫之中,只能说明一点。 这个人,一定就是鬼母教派当中的,但不信鬼母之人! 我把这个结论说给三舅听,三舅觉得有一定道理,因为这鬼母教派流传下来太多太多的秘术,但说白了,很多种秘术其实都是跟长生有关的,就像生无骨,煮尸鼎里的妪叟双魔,还有飞天夜叉,虽说他们并非复活,但都是被秘术操纵,可以使肉身重新活动,这一点就很了不起。 当今科学完全可以做到让一具尸体重新站起来,至少对其内部进行改装电路,装上电机,用机器人的原理,绝对可以让一具尸体站起来,还能说话,甚至是生活。问题是那是科技,那是电力系统,古代这秘术不沾电力系统,却依旧能做到这样,不得不说这里边的秘术很深奥。 “三舅,既然只有这一句诗,那就不用管了,继续找别的路吧?”这石壁上巨大的人脸浮雕,眼珠子设计的这么高,但暗道尽头却只有一句诗,三舅觉得很是诡异,必须要弄明白才能前进,不然很可能掉进陷阱之中。 他摆了摆手,示意我先别急,自己则是站在原地久久思索,但仅仅是一句诗,从字面上很难理解更深的寓意,等候了大概五六分钟,三舅额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但情况依旧很不乐观,没有任何进展。 我小声说了一句:“三舅,咱俩去另外一颗眼珠里看看吧?我觉得那两颗眼珠子里的暗道,肯定是最关键的,先看看另外一个有什么。” 没有眼睛,一个人就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人生意义,鬼母这个人很崇信眼球的力量,她相信人脸上的五官,都是力量的汇聚,尤其是眼珠子,更是万物之灵。 三舅沉默片刻,点头说:“行,试试看。” 我俩出了左眼球,但没有立即下去,这次是我在登山绳上绑了两根钢管,对准右眼球抛了过去,这个角度很刁钻,很难抛,三舅这是给我机会让我练习。 连续四五次之后,我终于将钢管抛了进去,钢管一头连接着一把短刀,锋利的刀刃卡在眼皮下边的石头缝隙中,固定死了,我和三舅才抓住登山绳吊过去。 进入这右眼球里,暗道依旧跟左边的差不多,而等我们走到尽头时,发现这暗道的尽头也没有生路,同样是一面不平整的石壁,上边也是写了一句诗。 “煮尸骨,烹血肉,所做为何?” “吞山川,饮四海,皆为泡影。” 我和三舅真是纳闷了,这眼球内部,按理说是最绝佳设计机关的暗道里,不但没有机关,更没有生门,偏偏只写了这一句诗。 如果让这两个眼球的诗句都连接起来,应该就是一首完整的诗词,问题是我不确定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三舅,鬼母教派这些高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如果说他们来点机关,别管多凶险,至少我们心里有谱,明白该怎么做,该怎么破,又或者该怎么绕开。 他偏偏不弄机关,就来这一首诗,让我们胆战心惊,如果不破解其中意思的话,往前走之时又怕中了什么计谋,但要是去破解的话,那含义可就海了去了。 三舅可能也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情,说:“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两个耳朵了,但那两个耳朵之中,并没有暗道的出现,也就是说这五官冢里,只有五条暗道,按理说得有一条设计出生门,难不成生门根本就不在这人脸上?” 我说:“那也不对啊,在进入人脸浮雕之前,我们已经搜索了整个冥宫,别的地方藏不了暗道,青面翁给我的那本机关术,我早就背的滚瓜烂熟,如果有机关的话,我应该能看出来的。” 不是我不想承认这里边的机关术可能太厉害,厉害到我根本就看不出来的情况,是那四周的石壁,真的平滑如镜,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机关的。 三舅对我挥了挥手,说:“走,出去。” 走出了人脸浮雕之后,我俩站在地面上,抬头仰望这十米多高的巨型人脸浮雕,真犹如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盯着桌面上的两只蚂蚁在看。我们在看浮雕的同时,浮雕也在看着我们。 两束手电筒光芒,不停的扫过人脸浮雕上的每一处地方,但除了我们进入过的这五个暗道之外,再没有别的通道了。 我说:“三舅,你看这人脸之上,五官之中,偏偏在耳朵部位没有设置暗道,而在两个眼球里却藏了一首完整的诗,会不会那首诗跟这两个耳朵有关系?” 三舅这一次更为认真了,盯着人脸看了许久,大概有十几分钟,我甚至一度觉得三舅可能站在原地睡着了,但偶尔晃动的手电筒光柱,让我清楚的知道他正在认真观察。许久之后,三舅振声说道:“你包里什么最重?” 我一愣,说:“让我翻翻看。” 找了半天,也就是一大包火腿,递给三舅的时候,三舅摇了摇头,当即转头四看,将目光放在了人嘴獠牙机关门上,对我说道:“用你的工兵铲,将这上边嘴唇的獠牙给砸掉一个,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块就行。” 因为这冥宫里确实没有什么散落的石块,想要找到石块,就得从獠牙上砸,问题是这一动手砸,机关门合上怎么办? 三舅说:“别动下边的机关门就没事,只砸上边的,尽管用力砸。” 工兵铲很锋利,把手完全可以当锤子用,两分钟不到,就硬生生的砸断了一根獠牙,三舅在下方伸手接住,没有让獠牙落地,等他捧着獠牙石块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之时,我更是想不明白了,问道:“三舅,你要这破石头干啥?虽然有点年头了,但是拿出去也卖不了什么钱吧?” 三舅指着巨型人脸浮雕说道:“我就赌这一把,看看我有没有猜对。” 话毕,三舅将手电筒递给我,说:“帮我照射在右边的耳朵上,照准了别晃。” 我恩了一声,三舅往后列了一下身子,像是在蓄力,片刻后猛然往前一蹿,甩手扔出了手中的石块,对准巨型人脸上耳朵浮雕的位置就砸了过去,在我的预感中,应该是砰地一声,很沉闷的撞击声。 但令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幕,只听咣当一声脆响,那耳朵浮雕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石块给砸的稀巴烂,定睛一看,那整个耳朵浮雕还就真是一层泥巴糊的,里边正是一条暗道。 “我去,三舅这都能被你想到?”我是相当惊讶,连忙追问道:“三舅三舅,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分析出来的?”我坚信他绝对不是猜的,如果光凭猜想就能有这本事,还那探什么险啊,天天守在福利彩票门口就行了。 三舅说:“眼球内部没有通道,但却写了两首诗,我们是用什么看到的?” “那当然是眼睛了,所谓任何东西,想要看到都是用眼睛的。” 三舅点头:“不假,看东西当然要用眼睛,那听东西呢?平时你看电影不可能只看画面吧?小时候读书,是因为你先看到了文字,你知道这些文字,所以你能读出来,同学们也能读出来,那你怎么知道别人读出来了?因为你用耳朵听到了。” 看似很弯弯绕,很普通的一段话,却似乎有一定道理在里边,我说:“三舅你就讲你的想法吧。” “小志你先想想这两句诗的整体意思是什么?”我还没吭声,三舅继续说:“不管是左眼中的还是右眼中的诗句,其意思都充满了悲观情绪,而且似乎对鬼母教派的现状不满,对吧?”别说,我仔细一品味还真是,左眼球中的诗句,大概意思应该是说别整天想着成仙成佛或成魔了,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根本不存在的,踏遍天下也找不来。 而右眼球中的诗句,就更为悲观了,意思可能是说,为了练就邪术,为了自己长生不死,就可以做出极端的事情,烹食骨肉至亲,兄弟反目,哪怕你将这邪术扩大一万倍,扩大到整个天下,你依旧不可能长生不死,放弃吧,根本没用的。所以,这首诗的最后一句就是——皆为泡影。 三舅说:“我猜想的就是,这位鬼母教派中的高手,当年应该是感觉到了这一点,古人虽说科技不发达,但并非都是愚钝之人,长生不死终究只是梦幻泡影,可能他劝诫过鬼母,但鬼母根本不听,在鬼母死后为鬼母建造陵墓之时,这位高手将自己心中执念写在了眼球之内,意思是你能看到,你能知道我的想法,但你就是不听,所以耳朵才故意用泥土封存了起来。” 我说:“那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第232章 预兆 三舅长叹一声,说:“没有任何意思,说白了就像现在的吊丝yy一个道理,既然生前我没办法你,在你死后我也得强行让你听听我的建议,所以耳朵不设明门,必须探险者自己强行打破,而我们已经看到那两句诗了,我们进入了耳朵,也就代表着这张巨型人脸不止是看到了这首诗,也更是听到了。” “等于说,我们把这首诗,从鬼母的眼睛中,带进了鬼母的耳朵里。我们替那个鬼母教派的高手完成了他生前的夙愿,对吧?” 三舅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可悲可叹啊。” 要我说,跟随教派发展就跟混社会差不多,跟着一个明智的老板或者老大,你升职加薪很快,跟着一个糊涂蛋老板,你自己都看不到前途,但你又没办法,别人之所以是老板,很可能是因为人家聪明,有拼劲,也有可能人家从小就有家底,反正能成为老板的,他总得占一项。 而这做员工的,你明明确定老板这个做法不正确,你告诉他,他有可能还根本不屑一顾,根本不听,这种无力感会深深的挫败你的斗志,就像这个高手一样,他绝对知道鬼母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创造更多的邪术,只会为祸世间,只会让世上那些争名夺利之人变得更加凶残,而带不来所谓的长生不死。但他没办法,所以他很无奈。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耳朵里一定就是生门暗道了。”我觉得这一次应该错不了。 三舅说:“我觉得应该也是,走,上去吧。” 这一次三舅亲自操刀,甩出登山绳,等我和三舅都进入了耳朵之中的暗道时,终于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这里边确实是一条暗道,而且刚往前走了十几米,才发现这暗道和另外一只耳朵是连接起来的。 也就是说入口有两个,但在通道深处,两个入口合并成了一个,不管从哪个耳朵进,最终都会来到面前这暗道里边的,而且这暗道越往深处走,就越宽敞,摸索到这一步实在是不容易,三舅虽然还能扛得住,但我怕他的精神以及注意力有些扛不住,就说道:“三舅你睡会吧,我在旁边给你把风。” 三舅摇头,说:“没事,再往下走点。” 我坚持道:“三舅你睡会吧,说句不好听的,你要是垮了,咱俩都完了,你放心的睡,我给你把风。” 三舅想了想,看了一下手表,说:“走,回入口,咱俩都睡会。” 入口处通风比较好,如果躺在暗道深处休息,万一缺氧的话那是很危险的,就像以前农家地窖一样,小孩子不懂事跳进去玩耍,就会出现窒息的情况。 不过我们没太靠近入口,万一有别的探险者进来,看到熟睡中的我俩,那真是一刀一个干净利索,死的太冤。 三舅取出厚衣服,裹紧了身子之后,说:“尽管睡吧,我定了闹钟,四个小时之后会叫醒我们。” 四个小时,足够久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地下睡觉,以前一般都是快刀斩乱麻,直接一顿完事,这一次的鬼母陵墓实在是太浩大了,一天根本就走不到尽头。 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身上裹得很厚,很严实,一点都不冷,三舅我俩就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来到了埋葬鬼母尸体的地宫之中,到了这里我才发现,原来这鬼母棺椁竟然当真做到了天下无双,秦始皇能用千年金丝楠木,虽说木材珍贵,但也比不上鬼母陵墓这棺椁的造型。 鬼母的地宫中,从穹顶上落下来无数粗壮的树根,那树根枝盘交错,竟然组成了一艘楼船的造型,这无数根密密麻麻的树根组成的楼船真大,至少也有十米左右的高度,二十米左右的长度,庞大的地宫中只有这一艘树干组成的船只了。而鬼母就躺在最顶层,也就是楼船将军指挥作战时的了望台。 至于传说中楼船神将的头盔以及那一方大印,就放在楼船顶层的女墙上,特别显眼,似乎还闪烁着微光,我一句话都没跟三舅说,直接抓住这些密密麻麻的树根就往上爬,三舅在我背后也不劝阻我,一言不发的盯着我看。 等我爬到了船舱顶层,正要伸手去拿楼船神将的头盔之时,忽然间脖子一紧,背后伸出一双纤细的白手,狠狠的掐在了我的脖子上,这手虽然细,但却如钢钳一般,死死的掐住我,让我无法呼吸,最后实在忍不住直接憋醒了。 “呼!呼!”坐起身之后,连出好几口气,旁边的三舅同时也醒了,拧开一瓶水的同时,问我:“怎么了?” 我说:“刚做了一个噩梦,他奶奶个爪耙子的,被鬼母那老娘们给掐住了脖子,差点掐死我。” 三舅一愣,说:“你梦见鬼母了?” 我嗯了一声,但又说:“她在背后掐的我,没看到她长什么样。” 三舅说:“不会吧?我刚才也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进入了鬼母的地宫之中,鬼母的陵墓全部都是树干组成的,那是一种神奇的树木,类似于藤蔓植物,从地下长出来,不需要阳光的照射就能生长,而且它们长出来之后就组成了一艘楼船的造型,鬼母的棺材就在楼船里边。” 我说我靠不会吧?咱俩做的梦竟然一模一样? 仔细对照了一下,我俩的梦境八九不离十,但我梦到的鬼母船舱是从穹顶上落下来的树根组成一起的,三舅梦到的楼船是从地下长出来的藤蔓植物组成的,虽然一个从上落下来的,一个是从地下长出来的,但共同点就是这楼船确实都由植物组成,而且很庞大,鬼母的棺椁就在其中。 “三舅,鬼母掐你脖子了吗?”我侧头问。 三舅摇头说:“没有,但我不管怎么爬,都上不去这艘阴木楼船。”三舅说过,这木头也有阳木阴木,很多人都知道,大多数植物生长需要阳光,空气,水,养分,但确实有一些植物是不需要阳光照射的,它们喜阴,越没有阳光照射的地方就越长得好。 我说:“咱俩做这相同的梦,会不会是什么预兆?” 三舅是最不信这个的,他笑道:“什么预兆?顺利的找到鬼母陵墓,掏空他的棺椁,顺利破解诅咒吗?” 我也跟着笑了,乐观一点总归是好的,看了一下手表,差不多四个小时了,我俩的精神得到了充足,但这一会还比较麻木,大脑没有完全投入工作,得先兴奋起来,不然以一种慢半拍的反应速度继续前进,万一遇到陷阱,那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继续前行的速度很慢,我们走到尽头之时,这里依旧是一道石门,不过这机关不算难,能走到这里的,都有办法破解开,打开石门之后,映入我们眼帘的正是一个气势恢宏,庞大的地下宫殿。 这根本就不是一座宫殿了,而是一座地下城了。 我和三舅就位于城池的角落之中,手电筒照射出去,看到正南方向用石头雕刻出一个巨大的王座,王座的四周,有八根蜘蛛腿,也就是说这王座的造型整体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可能这就是鬼目头陀的原型,鬼母用来制作成自己的王座。 但明显的,这王座根本就不是给活人坐的,因为它太大了,比一辆suv都大,王座之上坐着一个女性,离的太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看雕像的工艺真是太强大了,衣服后边的飘带都雕刻的飞了起来,神韵非常了得,功夫很是高超。 而在王座之下,分别雕刻着一个绝美的女子,一具手持大斧的骷髅,还有一个两面人,应该是妪叟双魔,再往后,都是造型各异,好像这种类似于魔教一般的教派,造型都是千奇百怪,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不被主流社会所接受,所以心理扭曲,又或者故意弄成这种造型,来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总之在这座地下城的正中间,几乎雕刻出了上百个真人大小的石雕,前排三个分别就是鬼母教派三大护法,后边站着许多人,也都是面对着鬼母,但稍微低着头,一看就有臣服的意思,而鬼母的雕像则是趾高气扬,嘴角似乎都带着微笑,自信心非常强大,似乎掌控天地万物。 三舅跟我说:“走,进去看看,但小心周围的机关。” 这里应该就是陪葬坑了,类似于秦始皇的兵马俑坑,但实话实说,鬼母仅仅只是一个教派的领头人而已,跟秦始皇的陵墓规格,那是没得比,秦始皇的陵墓乃丞相李斯设计,章邯监工,当年动用了72万人力,相当于修建胡夫金字塔人数的8倍之多,综观世界历史,论陵墓规格,无能出其右者。 庞大的地下宫殿中,只有两束手电筒光芒在不停的晃动,其余的一切都是死寂沉沉,四周没有一点声响,说这是死城,真是一点都不假,等我和三舅快要靠近鬼母王座之时,三舅小声说:“你有没有发现这雕像中,有一个人不对劲?” 第233章 权杖 三舅这话说的我一愣,侧头问道:“谁不对劲?” 因为我们是从东边方向进入这座地下城的,也就是说,我们能看到所有雕像的侧面,但是看不到正面。 当即三舅对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跟紧他,这座地下城,就像是一座现实中的古代宫殿,看这些雕像的样子就像是在跟鬼母商量着什么事情,我和三舅来到大殿内部,三舅说:“你看,最前边这三个,应该就是三大护法了。” 这个应该错不了,因为飞天夜叉我见过,确实美的不像话,而生无骨更是直接交过手,只有师爷信天翁这种老江湖的高手才能卸掉他的骨骼,灭掉他身上的秘术,除此之外我和三舅都够呛。 至于煮尸鼎里的妪叟双魔,更是刀枪不入,但古人想不到的是,在多少年后的今天,有一种热武器叫做手枪,威力巨大,杀人于百步之外。 但在三大护法的边上,可以说是角落里,站着一个书生模样的雕像,全场一百多个雕像之中,只有他,双眼没有看向鬼母,而且脑袋微微扬起,其余的雕像都是面朝鬼母,看向鬼母的同时,脑袋也没有扬起太高,都是微微低头,用着一种很尊敬的眼神往鬼母的王座上看。 我和三舅对视一眼,三舅说:“有没有想到他是谁?” 这话让我问的,我又不是鬼母教派中的人,我哪里会知道他是谁,但三舅这么说必定有他的道理,转念一想,我长长的哦了一声,问:“难道这个人就是在巨型人脸浮雕的眼球中,留下那一首诗的高手?” 三舅点头,说:“十之八九,有这个可能。” 因为建造这座陵墓的时候,鬼母肯定挂了,又或者快死了,总之她不是一代帝王,没有那么庞大的经济能力来让她在年轻时就能建造陵墓,虽说这陵墓一路走来很是庞大,但要开凿点什么东西,只要有信徒就够了。 我俩靠近那座雕像,仔细观察,此人不像其余那些信徒一般长得凶神恶煞,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白面书生,跟周围的雕像显得格格不入。 我说:“他故意把自己的雕像放在角落里,可能就是暗示自己不想跟他们站在同一阵线,不过我很好奇,既然这家伙已经进了鬼母教派,干嘛又装这么清高呢?” 后半句我没说,那就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这是既想要鱼,也想要熊掌,哪有那么好的事。 三舅说:“这个人,我从未打听到过,在各种古典籍里也没有记载,或许是鬼母教派抹去了他的功绩,又有可能只记载了他有功的地方,但并没有说明是谁,所以我们不清楚这个人的来历。” 这话不假,就像三大护法有一样,那知道鬼母教派的人一般都知道他们三个。 我说:“三舅,这一座地下城里,应该不会藏有鬼母的棺椁,我们还是找到生路,尽早离去,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在我看来,这座城里是不会有机关的,雕刻出这些人物,首先要耗费无数工匠的心血,其次这代表了鬼母教派的核心地位,可以说上至鬼母,下到教派中的元老高手,基本上都凑齐了,如果出现机关的话,毁掉这些雕像,对于古人的思维来说,那是非常不吉利的。 三舅没说话,挥了挥手,示意我跟他走,我俩来到王座之下,抬头看向王座,鬼母就坐在王座正中间,她的体型也比正常的雕像要大一些,可能是工匠故意为之,鬼母的头上戴着一个发冠,非常炫彩,上边似乎插有孔雀羽毛,鬼母身穿黑袍,手持一柄魔杖,那魔杖的顶端还镶嵌着一颗珠子,那珠子至少有拳头大小,上边还闪烁着微光。 “三舅,你是想取走那颗珠子吗?”我小声问道。 我见三舅的目光一直都盯着那颗珠子,这王座的高度虽说有一米五,我和三舅站在王座前,仅仅是伸出一个脑袋而已,但想爬上去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摘走那颗珠子,就怕遇到机关。 万一这机关设计者反其道而行,偏要在这不可能设计机关的地方,就设计出一种绝杀机关,那可就惨了。 三舅说:“这珠子里,似乎有活物在动。”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啊,三舅这一句话说出口,我浑身都一哆嗦,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发了。我说:“三舅,在这个地方,除了咱俩怎么可能还有活物?” 他没说别的,直接往上一蹿,跳到了王座上,随后伸手把我也拉了上去,我俩站在王座之上,才勉强跟鬼母的雕像持平,也就是说,端坐着的鬼母,仅仅是上半身的高度,就比得过我俩大老爷们站立的高度了,可见鬼母的雕像相对正常人的比例有多大。 而那根魔杖顶端的珠子,就与我们脑袋持平,三舅凑过去,用力的吹了一口气,上边落满的尘土被一下子吹掉,顿时珠子光芒四射,犹如夜明珠一般,但这珠子内部并不是玉石,而是一滩液体,液体之中,似乎真有活物在动! “我的天,三舅快看里边有什么东西?”我指着那颗珠子问道。 此时,我总算明白了三舅为什么要来到王座上看看了,因为那颗珠子原本就是会散发出光芒,但由于年代久远,地下城里落满了尘土,将这珠子的光芒都给遮住了,而且我们举着手电筒照射过来的情况下,在强光手电筒的光芒散发下,根本就注意不到那一点点的光亮。 不过还是三舅眼尖,最终还是发现了这个秘密。 三舅盯着珠子里的东西看了半天,说:“了不起啊,了不起!” 连说两个了不起,让我弄不明白三舅到底感叹什么,我仔细看,这珠子里似乎有一团肉,特别小的一团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没有壳的蜗牛,黏糊糊的一团肉,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脚,而且白嫩嫩的,盯着仔细观察一番,那团肉真的在缓缓移动。 “看到没?这就是太岁啊!”三舅感叹一声,说:“太岁这东西,在如今高科技发展,以及重工业急速发展的时代,早已经消失不见,稍有污染就会改变太岁体内的营养机制,就像河水污染不止能毒死鱼,更能让太岁间接性的毁灭,所以现在很少见了。” 我问:“为什么古人都喜欢收集太岁?”在我的印象里,这应该是第二次见到太岁了,前一次在云南,见识了古痋术的威力,也见识了传说中的八眼魔胎,那是真正的太岁构成,打不烂杀不死,只能用火烧。 反观这一次的太岁,就比较磕碜了,小的都不够塞牙缝的。 三舅说:“因为古人没有一个能够长生不死的,但太岁此物,却能永生不死,只要没有外力破坏,只要没有人为毁灭,太岁就能永生不死,永远不停的生长,但有些太岁生长非常缓慢,例如这玉球之内的。” 我懂了点意思,就是说古人很多有权有势的,都想长生不死,他们在寻找长生不死的办法之时,发现了太岁这种生物,乃是自然界里,有生命体征当中,可以说真正意义上长生不死的物种,除此之外,哪怕是乌龟王八,活的再久也有死去的那一天。 所以古人开始从太岁上入手,想要勘破太岁永生不灭的核心机密,但殊不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可能是我见识短,但我觉得人体机制与太岁体内的机制完全是不同的,所以想让太岁长生不死的办法用到人类身上,不可能,根本不可能的事。 古代那么多强大的秘术,甚至能操纵尸体,但也没参破长生之谜。 我问三舅:“这太岁这么小,有用吗?” 三舅摇头,说:“你不懂,我也研究过太岁,别小看这一块太岁的体积,论纯度,可能在野史长河之中,再没有这么纯正的太岁了。” “啥意思?”我有点不懂。 三舅继续说:“太岁因生长环境不同,长出来的造型和颜色也会略有差异,若是在山中生长的太岁,附近会有很多矿物质,此种太岁颜色定然很重,多数偏灰黑色,而生长在水中的太岁,又容易被浮游生物或者鱼类虾类给吃掉,所以极其难以存活,面前这一小块太岁,虽说小,但绝对纯正,只可惜现代科学表面,太岁根本没有那么神,顶多算是一种名贵中药罢了。” 我看了一眼玉球里的太岁,忽然明白了。玉球里灌满了液体,而且密封了起来,就是想在这里边好好的养一下这个太岁,我不太确定太岁有没有这么强大,不需要空气都能存活?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我问三舅:“那这太岁你要取走吗?” 三舅想了一会,说:“其实取走也没什么大用处,但现在太岁确实不好找,我的本意是想带走它,回去研究的。” 我说:“那就不说了,动手吧。” 三舅摆手,盯着鬼母手中的魔杖,说:“想活着拿走玉球根本不可能,知道原因吗?” 第234章 穹笼火焰 我看得出来,三舅很想得到这颗玉球,尤其是玉球内部那一小团犹如蜗牛肉一般的太岁,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讲。 “难道这上边还有机关?”我侧头问道。 三舅说:“鬼母手中的魔杖上,设有机关,玉球下方应该有弹簧装置,虽然我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弹簧,但一定是类似于弹簧的原因,只要我们取走玉球,必定触发机关,现在的关键点,就是我还没找到机关在什么位置。” 我凑近了看,举着手电筒,就照射在玉球上,这才发现玉球下方确实有托底的石块,而且是可以活动的。我说:“那咱们取走玉球的过程中,用类似语玉球一样重量的东西压住机关,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理论上讲,是没问题,但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我们还没破解鬼母诅咒,现在首要之计,不是取走玉球。”三舅也知道孰重孰轻。 但我看出来了,三舅这个人,这一辈子没有对什么东西狂热过,尤其是世人都看重都喜欢的金银珠宝,在他眼里真如粪土一般,但话说回来,毕竟他也不缺钱,所以他不在乎钱,但这玉球太岁,他是真想要。 我说:“三舅,古墓地宫里的机关,不触发则以,一旦触发必定没有退路,如果我们先去寻找鬼母陵墓的话,万一机关毁掉退路,咱们就再也取不走这千年太岁了。” 我不懂太岁,但看三舅眼中的狂热,我知道这太岁一定是极品中的极品,所以他才会这样。 三舅盯着我看了一会,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不愧是我胡远笙的外甥,行,咱就干他一票。” 取走玉球之前,我俩先在地下城中搜索了一番,想看看机关究竟会设计在哪里,但不得不说,这地下城实在是太庞大了,要想藏匿机关,那真是一万个地方都用不完的。 三舅想了想,说:“这一次我亲自出马,小志,你在一旁给我打着手电筒,拼这一把。”话毕,三舅直接脱掉了上衣,并且从登山包里取出了镊子,一看就是准备做精细活,颇有一种拆炸弹的感觉。 我俩凑近了鬼母手中的魔杖,盯着上边那颗略微散发着微光的玉球,三舅说:“我刚才观察了一圈,这里边总共有三个机关,我一只手控制一个,剩下那个,交给你控制,力度一定要控制好,不能轻,也绝对不能重,机关上下浮动绝对不要超过两毫米。” 我去,说的我都紧张了起来,三舅一手取走玉球,另一手按住两个机关,这份胆量确实够大,他让我两个手按一个机关,我都怕拿不下,真不是胆小,是水平不够,所谓艺高人胆大,水平不到家,胆子自然小。 翻遍了登山包,也没找到什么跟玉球同等重量的东西,我俩在这地下城里,用工兵铲硬生生的从一个雕像的身上刨除了一块椭圆形石头,又稍微修剪了一番,半个小时后,终于把这块石头修剪的跟玉球差不多大小,但重量是否同等接近,这个还是未知之数。 因为这玉球不能取走,所以不能测量玉球重量,只能凭感觉,玉球里的液体肯定比石头要轻,所以三舅让石头修剪的更小了一点,但石球面积绝对可以压得住三个机关。 三舅抓着石球,我俩围在了魔杖的旁边,同时深吸一口气,三舅问我:“紧张吗?” 我摇摇头,说:“紧张也没用,来吧。” 商量好对策之后,决定让我来取走玉球,三舅往上放石球,但在取走玉球之前,三舅将手中的镊子轻轻的塞进玉球的下方,斜着插进去,压住了下边两个机关,我则是用小匕首,压住我这一侧的玉球机关,同时压制好了之后,三舅说:“好,现在取走玉球。” 因为三舅一只手压机关,另一只手里抓着石球,只有我还空出一只手,这个任务必须我来了。 我小心翼翼的抓住石球,轻轻的往上抬,三个机关被我俩压制的死死的,并没有出现往上弹的景象,这个过程真心像是在拆炸弹,我忍不住手臂都在哆嗦,三舅说:“不要紧张,切记不要紧张!” 我咽了口吐沫,将缓缓拿出来的玉球,顺势塞进登山包里,这就对三舅说道:“可以了,三舅该你动手了。” 一根镊子,压制住前两个机关,我则是用匕首压制住第三个,接下来的步骤才是最关键,最精密,也是最危险的,三舅往上放石球的过程中,我俩必须控制住手臂的力量,不能因为增加了石球的重量,就把机关往下压的更多,也不能因为要托起这个石球而往上用力,因为机关只要稍微松开一点,我们可能就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三舅瞪大了双眼,我第一次看到他这种紧张的眼神,石球放上去之后,三舅再三叮嘱:“切记,不要慌,不要慌!” 我手臂控制着上下两方的力量,这种微妙的平衡很难掌握,但在三舅的鼓励下,我还是一点点的抽出了匕首,直至最后,让石球彻底压在了原来玉球的机关下,等到匕首尖快要抽出来的时候,忽听咔嚓一声响,魔杖内部传来一阵铁链的拉动声响,似乎触发了机关,机簧正在加速运转。 三舅一惊,大叫一声:“跟我跑!” 这机关真的是太精密了,不知是我没控制好,还是三舅没控制好,总之是触发了,三舅奔跑的那一刻,我惊讶的发现他竟然没有朝着地下城的两侧跑去,而是朝着鬼母的背后跑。 我跟在三舅的身后,刚与他一起藏在鬼母王座后边的那一刻,只听轰隆隆几声闷响,犹如九天玄雷劈在这地下宫殿之内,这庞大的地宫四周,石壁上忽然展开几道小型暗门,顷刻间从里边流出数不尽的粘稠液体,但却是透明的。 地下城里充满了一种煤油的味道,三舅一皱眉头,说:“火龙油!” 古代把能燃烧的油,尤其不是用来吃的那种,都统称为火龙油,但火龙油也有威力大的,以及威力小的,还没等我想明白这里的火龙油是怎么回事,忽听一阵咔嚓嚓的声响,那流出火龙油的穹顶暗道上,几道带着锯齿的铁链就开始互相触碰,似乎是机簧控制着它们,强行摩擦,打出火花,燃烧了早已准备好了可燃物品,看那物品轰然烧起火焰,我觉得应该是干枯的草,又或者棉絮一类的东西。 顷刻间,地下城的四面八方,犹如从天而降几十条火龙,火焰从穹顶上的小型暗门里开始燃烧,一瞬间蔓延到了地面,那火龙油还在往外流,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把整个地下城最低的位置全部占领。 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这一瞬间燃烧起熊熊烈焰,地下城内的氧气恐怕都来不及转换,我和三舅各自只带了一小瓶氧气,顶多用半个小时,这才是最危险的。 冲天火光,照亮了这原本黑暗的地下城,城中间那一百多个雕像的脸颊,在火光的映照下,犹如怒目圆睁,似乎要想活过来一样。 我说:“三舅,鬼母建造这个地下城,不管在这设计什么机关,她总是不想毁掉自己的神像吧?我们躲在这里,能否坚持到火焰熄灭?” 三舅摇头,说:“不一定,建造这机关的时候,鬼母很可能已经死了,不过她的信徒都很尊敬她,又或者都很怕她,应该不敢乱来,但要是那个不听从鬼母命令的人来建造这个机关,恐怕就危险了。” 现在虽说火势滔天,整个地下城里的温度都上升了很多,但我俩藏在鬼母王座的后边,一时半会倒也没有什么危险。可这么藏下去不是事,必须要想办法离开,万一还会出现连环陷阱,那真是死的太冤。 就在三舅我俩想办法的时候,忽听地下城中间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我俩从鬼母王座后边探出脑袋往外看,这一看不打紧,瞬间我俩都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幕。 那一百多个雕像之中,除了前边三大护法之外,其余的竟然全部都在微微抖动,身上的石块也在抖动中哗啦啦的往下掉,定睛一看那根本就不是石块,而是用泥巴糊上去的一层,可能是烧制过,所以看起来犹如石头层一般。 不过这些雕像身上的石块掉下来之后,并没有出现复活的情景,因为雕像内部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骷髅,我料想这应该是鬼母让自己看中的弟子都来陪葬了,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 那些骷髅就站在原地,暂时还么有复活的迹象,我问三舅:“既然设计这个机关,那为什么不让他们身上都用秘术控制复活?这样战斗力岂不是爆表?” 三舅还没来得及说话,忽见地下城中,最后边的那一具骷髅,缓缓的朝着穹顶举起了双手,犹如祭祀天地一样。 三舅惊道:“完了,这才是真正的机关!” 第235章 遮天蔽日的箭矢 骷髅朝天举起双手的那一刻,只听地下城的穹顶上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机簧转动声,片刻后,一块块石板从忽然横向移开,露出了穹顶上密密麻麻的竹管,这竹管一根接着一根,一排连着一排,布满了整个地下城的穹顶! 我都有点看呆了,三舅一把拉住我,喊道:“快躲在鬼母身后!” 因为鬼母雕像体型庞大,而且衣服上还有飘带,能够隐藏半截身子,但还有半截露在外边,三舅我俩赶紧举起登山包,挡在头顶,也就是刚做完这个动作的刹那间,只听嗖嗖嗖,地下城内万箭齐发,数不尽的箭矢从天而降,刺在我的登山包,不断的冲击着我们的内心。 甚至有一根攻击直接从天而落,刺穿我头顶上的登山包,箭尖直接顺着我的脸面刺透了下来,擦着我的鼻尖而过,与我的脸面形成平行线。 我瞪大了眼珠子,觉得呼吸都在这一刻停顿了。 射完了第一波箭矢之后,地下城中第二排正中间的骷髅开始朝天举起双手,随后猛然再将双手落下,又是一波箭矢狠狠的从天而降,这个角度实在太刁钻了,比我们寻找阿育王塔时所遇见的七星飞刀更为凶猛。 因为这些箭矢的机关,是完全设计在穹顶上的,从上而下,直直的射击,反观这地下城里,并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可能就是因为迎合这套机关,所以才设计出这样风格的城池,如果这么一直射下去,出不了几波,我们的登山包就会被射穿,到时候箭矢再落下来,就直接射在我们的身上了。 “三舅,我看那些骷髅是关键,毁掉他们才能终止机关!”如果一直躲在这里,不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那等候我们的只有死。 三舅当然也看出来了问题的关键,当即说道:“你举好登山包,我来开几枪试试!”三舅对准正在牵引机关启动的骷髅,砰砰砰连开三枪,我明显看到那具骷髅晃动了两下,应该是打中了两枪。 但这两枪打上去,对那骷髅似乎没有一点伤害,好像它的脚掌就是固定在地下的,不知道是为什么。按理说,一具骷髅的体重是完全承受不住子弹的冲击力,但那骷髅在中了两枪之后,偏偏就站在原地,完好无损。 “完蛋,这一次不好办了。”我咬着牙小声说道,我这一会很想冲出去毁掉那些机关,但下一发攻击波马上就到,遮天蔽日的箭矢,不落则已,一旦落下必定成千上万,到时候我肯定会被射成豪猪。 三舅说:“我去试试!” 我一把拉住三舅,说:“别啊!这个险不能冒!”这绝对不是万全之策,我害怕的就是三舅冲出去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但如果我俩什么都不做,用不了多久,箭矢也一定会把我们都射死。 怪只怪,我们贪心。 怪只怪,机关歹毒。 在我们贪心的情况下,落入这更为刁钻的机关之中,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穹顶上这些箭矢,正是因为刁钻的角度设计,让我们根本就没有地方可躲避。 眼看下一波攻击马上就来,再来一次遮天蔽日的箭矢,大军压境的感觉,不但能够冲垮我们的肉身,更能冲垮我们的内心。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一声:“尔等勿怕!”熟悉的声音从地下城的角落里传来,我振声道:“我师爷来了!” 这正是信天翁的声音,我兴奋的举起登山包挡在头顶,伸着头往外看,只见熊熊烈焰之中,一个手持树枝的黑衣人,不停的踩踏在石块上进行弹跳,轻功相当了得,犹如云中之燕,不过等他跳到城池正中间的时候,机关已经启动,数不尽的箭矢从天儿降,朝着信天翁就射了过去。 他甩动手中的树枝,仅仅是围绕着头顶挥舞了一圈,原本要落在他身上的箭矢,直接被扫干净,没等他落地,便再次弹跳,朝着那一群骷髅奔去,到了骷髅的面前,一把袖剑寒光闪烁,只听咔嚓咔嚓几声,黑影掠动的瞬间,那群骷髅便倒了一地! “师爷,猛!”机关被破,我直接甩掉登山包,跳到鬼母王座上大声喊道,我师爷信天翁就是牛逼,就是猛! 破掉机关的那一刻,师爷闲庭信步,缓缓走来,这情景似乎他不是走在危机重重的地下冥宫中,更像是走在自家的后院里。 等师爷双手负于身后走过来的那一刻,我欣喜道:“师爷,你咋知道我们有难?” 信天翁的脸上依旧蒙着黑巾,他笑道:“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你以为在棺材宫里投石子的人,真的是远笙吗?他的功夫也很厉害,但到不了这个程度。” 我坏笑着看向了三舅,三舅假装咳嗽几声,不说话。 不过师爷又说道:“石头是我扔的,但那十婴一魔的阵法,我却是看不懂,是远笙指挥我扔的。” 等于说,各有各的长度,反正都很厉害。 “师爷,你用一根树枝就能阻挡这么多的暗箭?”这一点我很惊讶,因为师爷独自一人,面对遮天蔽日的箭矢,仅仅只拿了一根树枝而已。 信天翁说道:“我师父在晚清时期曾打遍天下无敌手,这功夫都是他教我的,只可惜我入门太晚,并未习得师父所有真传。” 可能信天翁拜师的时候,他师父已经五六十岁了,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时候,应该是二十多岁,体力正如日中天之时,不过信天翁并不想说他师父是谁,这个我也就不能多问了。 “师爷,要不你就跟我们一道走吧?”我话刚说出口,三舅却说道:“这不行,如果你师爷跟咱们一起走,遇上个什么危险,咱们三个一起栽。” 这一点我倒没考虑进去,师爷说道:“尽管走吧,有危险我会帮你们的。”说完,师爷再次离开,我真不晓得这些顶级高手究竟是怎么想的,帮完忙就走,一秒都不肯过多停留。 我说:“三舅啊,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能在江湖上混的这么尿性了。” 三舅问:“啥意思?” “首先你老谋深算,其次还有一个这么牛逼的师父,要是我,我也能横着走。”三舅抬手朝着我的后脑勺上轻刷了一巴掌,说:“少贫嘴了,想想办法找到生路吧。” 大火还在蔓延,我想不明白师爷信天翁是如何从熊熊烈焰之中冲出来的,是他不怕热,还是用了什么特别的办法,这一点我真不清楚,但要想找到生门,一时半会真是不容易,火焰将地下城的四周完全给堵住了,想要等到火焰彻底熄灭,至少还得一个小时,在这一小时的过程中,很有可能我们就会缺氧而死。 就在我思索着生门到底会在什么地方之时,忽然眼光一瞥,看向了最为怪异的那座雕像,就是那个白面书生造型的雕像,因为后边那一百多个鬼母教派的元老,都已经变成了骷髅,而且早已零碎一地,但只有三大护法,以及这个白面书生的雕像还完好无缺。 我觉得这白面书生的雕像有点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我还说不上来,就问三舅:“三舅你看那个雕像,是不是跟咱们刚看到的时候,有点不同?” 三舅一愣,顺着我手势看过去,片刻后说道:“他奶奶个爪耙子的,不是不同,是完全不同啊,跟我来!” 我俩凑到那白面书生雕像的面前,踢开了他周围落下来的所有箭矢,三舅指着他说道:“我们刚看到他的时候,还记得不,他脸面是朝向东南的,现在脸面却朝向正南方向,这能对劲吗?” 说到这里,我赶紧低头往下看,发现这雕像的脚掌确实没有跟地面连接在一起,但究竟是用什么机关控制的,暂时还钻研不明白。 我说:“这雕像的身子旋转了半个圈,肯定有什么寓意在里边,问题是就看我们怎么勘破了。” 三舅此刻绕了一下,站在雕像的身后,与雕像目光一致,同时朝着正南方向看去,看了片刻之后,三舅恍然大悟道:“妙啊,实在是妙啊,原来这家伙就是在巨型人脸上写下那首诗的人,百分之百就是他了!” 诶? 这话把我给说懵了,三舅仅仅是站在雕像的背后往前看了一眼,就能得出这个结论?这也太神了吧?我也赶紧凑到雕像的背后,将目光与这白面书生的目光保持一致,都往同一个方向,同一个地方看去,可看了半天,除了熊熊大火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说:“三舅,你到底看到什么了?为什么如此确定?” 三舅笑道:“我看到了生路,一条鬼母自己都不知道的生路,这条生路绝对就是这个白面书生留下来的。”说话间,三舅指着正南方向,白面书生目光看去的位置,对我说:“你仔细看看,火焰后边的石壁上,有什么东西。” 我定睛观察,良久之后说:“除了一些密密麻麻的花纹之外,没别的东西啊?” 第236章 山巅暗道 三舅说:“你看不懂也实属正常,我最开始也没在意,但这雕像在旋转之后,我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经三舅一解释,我才明白,原来这地下城四面八方的石壁上,都雕刻着凌乱的花纹,原本石壁上这些花纹是杂乱无章的,根本没有什么线索可言,但这正是一种古老的加密方式,很多图案或者文字都能隐藏其中,就像江湖上闹的沸沸扬扬的冥币密码一样,冥币的背面看似刻画着山川河流,其实就是宝藏的藏宝图,就是寻宝路线,但不是一般人能破解的,必须得有东西来提示。 而在这一刻,提示我们的就是这雕像的目光,三舅说其余石壁上的花纹都是用来迷惑人的,而这正南方向的石壁上,隐藏着一对耳朵,那耳朵对应的正中间,有一颗独眼的造型,相比生门就在独眼之内了。 我眯着眼仔细看,看了良久才看到凌乱的花纹中,确实有一对耳朵的造型,这才明白为什么,不得不说,这种设计真的很难找。 因为整个石壁上都是花纹,如果你刻意去寻找,那真是累死你,你都找不到,但这石壁上雕刻出耳朵的花纹,是什么意思呢? 也难怪三舅说妙,在我看来也真是妙不可言,简直妙极了,因为能来到这里的,肯定都经过了巨型人脸浮雕,肯定都在左右眼之中看到了那一首悲观的诗句,也肯定知道了生门就藏在耳朵之中,而这个人旋转身躯,像是刻意在提醒着什么,联想到上一处机关,三舅自然就开始寻找有关眼睛或者耳朵的图案了。 所以,三舅能在密密麻麻,凌乱无章的花纹中,找出那一对耳朵所在的位置,找出了这个,自然就看到了一对耳朵中间的那一颗独眼,相比生路就在其中。 等到火焰变小之后,我和三舅赶紧跑过去,凿穿石壁一看,果不其然,这确实是一条暗道,但通向什么地方,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十之八九就是下一处地宫的通道了。 三舅回头,朝着那白面书生的雕像作了一揖,说:“感谢前辈!” 这家伙也是个天赋异禀的人物,既然反感鬼母教派,那为什么还要加入鬼母教派呢,这个随着时光的变迁,恐怕早已成为未解之谜,其中缘由已不是我们这些后世之人能够猜测清楚了。 进入暗道之后,三舅说:“如果猜想没错的话,我们现在至少走过一半了。” 我说:“不会吧?咱们经过了六七个冥宫,到现在为止才算走过一半?” 三舅点头,说:“目前来看,规格最大的,当属棺材宫,其次就是这地下城,但棺材宫里并没有太多建筑,我想应该是鬼母利用天然的洞穴,继续往下开挖,让这几座山头能利用的空间都利用了起来。这地下城在建造的时候,着实会浪费一些力气,其余的地方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说:“按照这个说法的话,咱俩至少还得在这一整天,才能找到最后的鬼母陵墓吧?” 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啊,鬼母的陵墓,不是说很大,而是很长,就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一个冥宫接着一个冥宫,简直就是没完没了。 三舅说:“总之后边还有很多危险,小心为上。” 我俩走在这暗道之中,只听得暗道内部传来呜呜的声响,听起来像是女人在轻声啜泣,我和三舅对视一眼,说:“怎么回事?难不成这暗道里还有人?” 顺着这暗道一直往前走,越走这呜呜声就越大,我心里有点瘆得慌,如果让我坐在家里看鬼片,不管它怎么呜呜的哭,我都无所谓,因为我知道自己现在很安全嘛,在自家床上躺着嘛。 但我现在身处的地方不一样啊,这是地下冥宫,埋了很多死人的地方,我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问三舅:“这不会又是什么诡异的机关吧?” 三舅也有点拿捏不定,说:“不清楚,继续往前走吧,小心一点。”说话的同时,三舅也抽出了手枪,进入了警戒的状态。 等到这呜呜声越来越大的时候,我反倒是不担心了,因为这声音已经大到绝对不是人类哭泣的声响了,我这才确定,这所谓的呜呜声,不是女人在哭,而是风声。 可这地底下,哪里会来那么多的风声? 等到三舅我俩走着走着,忽然看到暗道的尽头,竟然有一片闪烁的星星,这让我俩惊讶不已,加快脚步走到尽头的那一刻,我和三舅彻底震惊! 这暗道的尽头,竟然开在了山巅之上! 此刻抬头望天,我俩就站在一座小山的山坡上,头顶是星河璀璨的夜空,数不尽的繁星铺满了夜幕苍穹,顿时觉得我俩渺小极了。 往下看,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山峦,根本弄不明白我们走到了什么地方。 这在地底下探险,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山顶上的情况,我项飞志还真是第一次遇见,我说:“三舅,这鬼母陵墓的规格设计的实在太怪了吧?竟然在走一半的时候,直接走出了地下?” 夜晚的山风很是凌厉,吹的我俩瑟瑟发抖,三舅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先回暗道,回去之后他才说道:“应该是鬼母陵墓的规格实在是太庞大,但没有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去开挖,所以在这一段只能中断,我猜测下一处冥宫的入口肯定要走山巅之上通过了。” 我说:“靠!既然这样,那咱们前边这一大截岂不是白走了?如果早知道这样,咱们爬山也好,利用热气球也好,直接飘到这里,直接进入后半截地宫不就行了?多省事。” 三舅点头,说:“话是这么讲的,但道理不同,如果我们直接来到后半截地宫,可能我们取不走玉球太岁,更取不走那十二颗小星星,这些东西在后半截地宫之中,很有可能都是关键物品。” 想想也是,鬼母陵墓不会设计那么简单的。这在地底下探险,走着走着就走到山坡上的情景,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我问三舅:“那接下来往哪里走?” 三舅举着手电筒,站在出口往外照射,漆黑的夜幕之下,除了漫天的繁星之外,就只剩下这一束长长的手电筒光柱在夜空下不停的晃动了。 良久之后,三舅说:“就按照出口的方向,一直往前走,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能遇到入口。” 我嗯了一声,这就裹紧了衣服,跟三舅一起走出了通道,站在这山巅之上,夜风吹的我浑身冰凉,往前刚走过一个小山包,三舅连忙说道:“快看,有一座庙!” 试想一下,荒郊野岭的设计这庙宇干什么?如果不出所料,这绝对就是后半截冥宫的入口处了! 我俩加快速度跑过去,这座庙宇虽然很破,但庙门却完好无损,窗户纸都烂了,但窗户框架也都是完好无损的,进入庙宇内部一看,虽然尘土很多,但并未显得破败,显然破四旧的时候,这个深山老林的寺庙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而在庙宇正中,那雕像正是鬼母的样子,同样手里举着一根魔杖,身上飘带飞扬,很有神采,而在鬼母的身前,则站立着三大护法,绝对没跑了,就是这。 三舅找到庙宇的角落,这里比较背风,很暖和,取出食物跟我一起吃,说道:“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最好是再休息一会,难得遇到这样的机会,等会我们再进入地下,最好是一鼓作气,直接找到鬼母的棺椁。” 刚才睡了四个小时,虽然说不困了,但精神并不是最佳,吃饱了喝足了,再睡上几个小时,这才是最佳的养精蓄锐。 我点头同意,当即与三舅用小高压锅生火做饭,吃点热东西总归是好的,吃饱喝足,展开睡袋,我俩都钻了进去,这就倒头睡去。 眼前这一切,真犹如做梦一般,谁也想不到,地下探险,走着走着都能走到地面上,这设计的也太另类了,纵观历史上的所有陵墓,绝对找不到第二家这样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那个白面书生故意这么设计的,我个人猜想,这可能是在提醒盗墓者,如果有幸离开了这一段地宫,那就从生路逃出生天吧,再也别下来了,因为后半段绝对不是人去的地方,那种地方可以说十死一不生。 想太多也没用,我这就闭上了眼,准备再多睡一会,但就在我即将睡着的时候,忽然手机却响了。 这二半夜的手机响起,又是在这荒郊野外的,我吓了一大跳,瞬间睡意全无,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就接通了。 “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就记住一点,打开鬼母棺椁的时候,一定要背对棺材。”就说了这一句,然后就挂了。 旁边的三舅直勾勾的盯着我,他也被刚才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三舅侧头小声问:“是谁?” 第237章 红色人影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听不出来声音。”这是一个男性声音,但是我百分之百可以肯定,他一定用了通话功能里的变声器,我以前用的手机里,就有这种功能,可以恶搞一下,声音有男有女,有粗有细,可以说是非常唬人的。 三舅说:“不应该啊,我们来这里的消息,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以外,并没有别的人知道。” 我们让知道这件事的人,完全过滤了一遍,刨除我们所熟悉的之外,只剩下了九殿阎罗,唯有他与我们不是很熟,这一次来寻找楼船神将的遗物,他确实帮了我们大忙,尤其是阎罗党的面具,这是最强的援助。 “难不成是九殿阎罗打的?”我侧头看向三舅。 三舅说:“有这个可能性,可如果真是他打的,为什么要用变声器呢?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吧。” 原本是打算动身的,但我俩考虑了一番,最后决定天亮之后再寻找入口,进入最后的鬼母陵墓之内。 老实说,这又补了一觉,感觉真的棒极了,尤其是站在山顶上看日出,这种惬意的感觉,与几个小时前生死一线的回忆交织在一起,不由得令人感慨万千。 三舅我俩站在庙门口,仰望即将升起的旭日,我说:“好漂亮,有机会一定要带着静静一起看。” 三舅感慨一句:“忽然明白我胡远笙以命犯险,最后却屡屡得脱的原因了。内心深处,我渴望看到每天的朝阳。”也正是这种强大的求生欲望,以及不放弃的性格,使得三舅这些年走的很平稳。 转身回到庙宇之内,我俩定睛细看,三舅想都没想,看了一圈之后直接带着我朝着鬼母雕像的后边走去,果不其然,入口就在雕像的底座后边,是一个圆形拱门,仅容得下一人弯腰通过。 “走。”三舅一挥手,率先钻了进去。 临进入暗道之时,我又朝着庙门外眺望了一眼,记住了这一抹旭日,说真的,这一刻我有点不想进去了,我不想再进入黑暗之中了,可我明白,我必须要解开身上的鬼母诅咒。 进入暗道之后,里边就宽阔了许多,这是一条刻意雕凿的甬道,全部都用石板铺就地面,石壁两侧,每隔五米左右就有一盏长明灯,只不过年头久远,早已熄灭。 这甬道不长,往下走了大概二十多米之后,终于来到了尽头,而这尽头的景象再次让我和三舅懵在了原地,我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谁主持设计建造的鬼母陵墓,这个人绝对是个鬼才。 甬道的尽头,并不是地宫,而是一处圆形天坑,手电筒往下照射的时候,只能看到两条光柱,根本就照射不到尽头,而在这圆形天坑的虚空中,则悬吊着七零八落的许多棺材。 “三舅,这是什么意思?”我侧头看了三舅一眼,他也是眉头紧皱,似乎没见过这种规格。 “鬼母陵墓里的设计,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看这造型,应该是让我们踩着棺材下去。”话是这么说的,问题是那些棺材都是木头做的,几百年过去了,有没有腐朽还不好说,而且绑着棺材的那些铁链,多多少少也会氧化一些,这都是不稳定的因素。 三舅说:“咱俩包里的登山绳加在一起,应该有上百米长了,降落到下边肯定不成问题,先用我的,不够的话,到时候再说。” 我俩在上方固定好了两根登山绳,带好头灯,空出双手,这就顺着登山绳开始往下降落,降落的过程中,忽听头顶上传来砰的一声响,似乎木质的棺材盖被人敲击了一下,我看向三舅,他就在我的旁边,贴着天空的石壁往下降落,离那些木质棺材很远,肯定不是他。 三舅当然也听到了这声响,反过来问我:“你踩到棺材了?” 我摇头:“没有。” “先别动。”三舅从怀里抽出手枪,当即用头灯朝着天空的四面八方照射,良久之后并没有再传来什么动静。 “把阎罗党的面具带上,开启红外夜视功能。”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这些高科技装备,带好红外夜视功能之后,我俩这才继续下降,但还没走多远,又听头顶上传来砰的一声响,声音听起来还是像敲击棺材板。 我赶紧抬头往上看,头顶斜上方的棺材上,竟然蹲着一个人! 那肯定是一个人,他有脑袋和四肢,而且在红外夜视系统上呈现出来一片红色,这是会散发热量的东西,那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三舅,有人!”我轻喝一声,三舅点头,小声说:“我也看到了。”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我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能跟踪我们一路,如果是师爷信天翁的话,他不会这样做的,他跟着我们一定会让我们知道,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他是不会吓我们的。 “师爷,是你吗?”我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想确定一下。 头顶上那个人,蹲在棺材上不吭声,三舅用江湖黑话喊道:“莫擦火,我管直。”这意思就是说:别没事找事,我枪法很好。 很简单一句话,但是概括了很多信息,如果是江湖中人的话,应该都懂什么意思,一般情况下,要不就退,要不就火并,但那个人影,依旧蹲在棺材上不动弹,因为我们处于下方,仅仅只能看到那个红色人影的一条胳膊,除此之外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这家伙什么意思?”我小声问三舅。 三舅说:“不用管了,他不下来,至少还没打算火并,但明显能够感受到来者不善,在这种关头下,尽量不要惹他,咱们赶紧下去。” 我俩都悬吊在半空中,如果火并的话,那可太吃亏了,别的不说,如果他们有大批人马的话,仅仅是在登山绳上做做手脚,直接砍断登山绳,那我和三舅的结局就只有摔死了。 可我们刚往下降了一点,头顶上又传来棺材的声响,很明显,那个人影一直跟着我们,只要我们走,他就跟着走,我们停,他也跟着停,遇上这种人,真像是怨魂缠身。 我一咬牙,掏出手枪说道:“三舅,不行的话,咱俩上去干掉他再走。”有道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这一会不想别的,就想杀了他。 三舅比较沉稳,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想了片刻,说:“上棺材,既然他站在棺材上没事,咱们也利用棺材下降,这样不怕他在登山绳上动手脚。” 说话间,三舅晃动登山绳,下降到离他最近的一口棺材上,先上去一条腿试了试重量,这棺材悬吊的很结实,铁链都延伸进了四周的石壁之内,做工很是精湛,试了试完全没问题之后,三舅整个人这才敢上去。 我效仿三舅,也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口棺材上,可这刚上去,忽听嗖嗖两声,石壁正北方向以及正南方向忽然射出两发暗箭,直取棺材正上方,我大惊失色,双腿猛然一弹,整个人瞬间脱离棺材,因为身上还绑着登山绳,所以整个人便悬在了虚空之中。 黑暗中的这种失重感,犹如恐惧一般,快速吞噬我的心神。 三舅喊道:“别慌!” 我在空中慢慢的稳住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身躯贴紧石壁,说:“三舅,上边这王八蛋太他妈损了,他就是故意的!” 这红色人影先不停的在棺材上晃动,吸引我们也上了棺材之后,机关就触发了,而且这么多的棺材,并不是都设置了机关,毒就毒在这,你觉得没机关之时,指不定哪个棺材上就有暗箭射出,最为歹毒。 三舅站立的那口棺材,明显就没设计机关。 我说:“三舅,棺材走不得,上边都有机关。” 三舅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抬头看了一眼那红色人影,对我说:“这家伙一定熟知这里的陷阱以及机关布置,不然的话,他不敢这么大胆的走在棺材上,此人究竟有什么来头。” 这一次真是难住我俩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时半会不好解决。 “继续走,我有办法对付他。”三舅小声对我说了一句,当即我俩就顺着登山绳继续往下滑,就在我们下滑两三米之后,三舅对我示意抬头往上看,那原本蹲在棺材上是红色人影,双手抓住铁链,整个人在空中倒翻一下,瞬间落在下一块棺材板上,动作行云流水,而且手臂力量极为强壮,看的我和三舅都傻眼了。 这个人到底练过多少年功夫?能连出杂技团一般的功夫,那可真是需要下一番功夫的。等我们继续往下降落之时,那红色人影也开始继续往下寻找棺材,这家伙很聪明,他似乎知道哪些棺材上有陷阱,哪些棺材是安全的,他总能绕到最安全的那口棺材上。 而等他再次跟踪我们,从上一口棺材往下翻的时候,三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掏枪,对准那红色人影,啪啪啪啪,连开数枪。 “三舅,好像打中了!” 第238章 秀才与兔子 因为我俩带的有红外夜视仪,而且抬头的时候并没有打开头灯,害怕会惊扰到他,所以我俩是借助面具上的夜视功能开枪的,我清楚的看到那家伙的身体在枪响之后晃了两下,再细看的时候,他已经跌落棺材,一头栽进了深渊之中。 往下落的过程中,还不停的触碰到其余的棺材板,整个圆形天坑之内,都充斥着砰砰砰的木板撞击声。 看到他的尸体掉落了下去,我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说道:“还是三舅枪法好,干掉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三舅往天坑深处看了一眼,说:“我也不想动手的,但这家伙鬼鬼祟祟,是敌非友,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干掉了隐藏的危险,那就可以继续往下走了,可等我们刚往下降了五六米高度的时候,忽听头顶上又传来一阵撞击棺材板的声音,这让三舅我俩又懵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向联合国保证,刚才那具尸体绝对中枪了,而且绝对死亡了,尸体都掉落在了天坑之下,这一会怎么又出现这种声音了? 抬头一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状,三舅我俩故技重施,往下降落的过程中,出其不意抬头往上看,红外夜视仪上呈现出的,又是一个红色人影,踩踏在棺材上,以一种非常灵动的姿势往下跳。 这种身姿很怪,你说它像轻功,但它跟轻功不同,轻功主要讲究个身轻好似云中燕,跃上金鞍马不知,所以提气很重要,而且不用任何辅助,直接往下跳就行了。 可这个红色人影依旧像刚才那个死去的尸体一样,双手抓住铁链,往下倒翻,这种感觉就像杂技团中的小丑。 这些动作,三舅肯定也看在了眼里,我小声问:“三舅,会不会是江湖上某个老牌帮会?你看这些人的动作,像不像老江湖里耍把式的?”别的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老江湖里有走街串巷的艺人,靠卖艺为生,胸口碎大石,脚踩灯泡,口蜜腹剑,走钢丝,拿大顶,反正都是有一定技术手段的。 三舅点头,说:“你倒是提醒我了,江湖上还真有这种门派,有道是惊疲飘册风火爵要,江湖八大门之中,各有门道,这八大门下边还有无数分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属于要门之一。” 我就想不明白了,要门中人跟我们有啥可过不去的? “那这个人呢?不管他,还是直接开枪干他?”我小声在三舅旁边说道。 说真的,我看出三舅的迟疑了,刚才开枪干掉了一个,现在又出来一个,很明显,这个帮派之中来了很多人,我们可能正处于危险之中,可是换过来讲,我们杀了他们一个帮派成员,他们若是想要复仇,直接砍断登山绳,比什么都好使,为什么还要派出高手来跟踪我们呢? 看那红色人影的动作,非常像是耍杂技的,而且功底极为深厚,我觉得还是不惹为好。 三舅说:“继续往下走,如果他不理我们,那就算了,如果他要动手,咱们还得干掉他。” 这应该是最保险的方法了,可就在我俩又继续往下走的时候,忽听头顶上传来嗖的一声,定睛一看,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朝着我俩就飞了过来,眼看就要砸在我的身上,三舅二话不说,抬腿对着我就踹了一脚,这一脚不但踹飞了我,也让三舅自己借助这股反冲力,倒退了两米多。 那白色东西咣当一声,砸在了我身后的石壁上,随后快速的朝着天坑的深处落下去,我低着头用战术头灯往下看的时候,只觉得那白色东西,像是一个骷髅头,但不敢确定。 “他妈的,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我胡远笙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说话间,三舅再次掏出了手枪,看样子他又动杀心了。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心,我和三舅配合,往下降的过程中,趁着头顶上那个高手往下一层棺材上跳动之际,三舅再次开枪,砰砰砰三枪过后,那个红色人影根本就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在空中就被打死,尸体朝着深渊之中坠落,我赶紧打开手电筒照射,但尸体坠落的速度实在太快,我没有及时跟上,只能勉强看到那个高手穿了一席灰黑色紧身衣。 “绝对是江湖中人,没跑了。”我对三舅说道。别的不说,我师爷信天翁在晚上出行时,就是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脸上蒙着一条黑巾,整个人都融入了夜色之中,这就是江湖中高人的出行方式,我以前一直觉得这种举动明显就是在装嘛。 现在明白了,黑色最不反光,穿黑衣,蒙黑巾,这样最容易隐蔽自己,若是穿一身大红色或者纯白色,那走在夜里只要稍微有点光亮,就会很明显,会更容易暴漏自己。 连续干掉了两个高手,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究竟有何原因,等我们继续往下降的时候,三舅一拍大腿,说:“完蛋!” 我一愣,问:“怎么了?”可就在我刚问出口的那一刻,不等三舅回答,我自己就癔症住了。 头顶上又传来了碰的一声响,像是有人在撞击棺材,抬头一看,在那尸体落下去的位置上,又出现了一个红色人影,就蹲在棺材上,一动不动,但那绝对是个活物,绝对是个散发热量的人。因为这夜视仪是肯定不会出毛病的。 “三舅,我……想起了我姥娘跟我讲过的一个故事。” 三舅点头:“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咱俩应该同时想到了那个故事。” 这个故事出自我姥娘之口,但她也应该是小时候听老人讲的,我姥娘的外公,在晚清时还是个秀才,这是真事,家里有点积蓄,不能说是很大户的人家,至少也是生活富足。 这秀才读书多,也喜欢看书,经常是一不留神就看书到深夜,有一天这秀才在看书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被书中的内容所吸引了,一直看到了二更天,这油灯都快熄灭了,秀才拿着针,拨弄了一下灯芯,使得油灯重新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随即转头继续看书,可他看着看着,觉得左边墙壁上似乎有点不对劲,转头一看,发现墙壁上多了一个黑影,再转头往油灯方向看,惊讶的发现桌子上不知何时趴着一只小兔子。 这兔子浑身毛发发灰,就趴在油灯旁边,一动不动,秀才觉得很诧异,可能是自己看书太认真了,这兔子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他这就抓起兔子的一对耳朵,将兔子拎到了院子外,随手找了个地方仍了,心想:这兔子是活物,它自己总能找一条活命的。 可等他回到房间看书的时候,不知何时,那兔子又重新爬上了他的书桌,就趴在油灯旁边,一动不动,只不过偶尔会晃两下嘴唇,秀才这就诧异了,因为他将兔子扔出去的时候,同时关上了门窗。此刻再看,依旧是门窗紧锁,想不明白这兔子是怎么进来的。 秀才这就抓住兔子,重新给扔了出去,等到秀才看书看累了,想要睡觉的时候,又发现这兔子出现在了自己的凳子下边,这就让秀才懵了,拍拍自己脑袋,难不成自己看书看傻了? 等他之后抓住兔子往外扔的时候,天色都快要放亮了,谁知他刚抓住兔子扔出去,就被家里早起的老母亲给看到了。秀才的老母亲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东西没见过,就看了一眼这兔子,立马惊讶道:“别动它!千万别动它!” 这一声给秀才都吓到了,当时秀才正揪着兔子耳朵,准备扔了,被老母亲这么一说,也不敢动弹了。 老母亲又说:“把它放下来,慢慢的放,别打它,千万别打它啊!” 秀才让兔子放下来,这灰兔子转头慢悠悠的离开了秀才的家里,等秀才回房间里睡觉的时候,这老母亲拿来了一条红线,绑在了秀才的手指上,说:“睡觉的时候也别摘啊,切记切记。” 秀才不懂怎么回事,也没有多问,回房间就睡觉了,而他醒来的时候,并非是睡醒,而是被吵醒的,邻居家里出事了。 站在大街上问了一番,秀才不免得惊慌失色,因为邻居家里在天快亮的时候跑进去一只兔子,这主家一看有兔子肉啊,这不是跑上门的美味吗?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他主家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兔子耳朵就给拎到了厨房里,一棍子朝着兔子的脑袋砸去,按理说,这一棍子下去,就算是个人也能砸半死了,可这兔子偏偏没事,没等主家想明白呢,这厨房外边又跑进来一只灰兔子,跟这只长的一模一样。 主家又懵了,心想着:嘿,这赶上好时运,你是挡都挡不住啊,这一只还没吃呢,下一只就来了,还说什么呢?拿刀直接剁吧,这两只够全家人吃了。 可这主家不拿刀剁还好,这一拿刀剁,摊上大事了! 第239章 古老门派 也不知道剁了多少刀,反正这主家是一刀比一刀狠,直接让这兔子给剁了个稀巴烂,准备一锅煮,可这刚剁完,厨房外边竟然跑进来一大群灰色的兔子。 等他们家其余的人起床后,到厨房一看,立马就报官了,主家死在厨房,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菜刀上都是鲜血,仵作验尸的时候发现这主家身体内部的骨骼都像是被锐器所伤,内脏都被严重破坏。 除此之外,厨房里并没有其他东西。 当然,这故事可能是后人演绎的,因为主家在厨房里剁兔子的时候,并没有别人在场,没有目击证人,所以这个过程很有可能是杜撰出来的。 但这个故事的核心,就在于讲述一个民间野史传说里所存在的物种,民间叫法为皮打呼子,学名为黄鼠狼,说的就是这种动物其实是鬼,你不能打,越打越多,打它一下,它就变成两个,再打一下就变成四个,以此类推。 但后来的演变之中就不止是黄鼠狼这一种了,很多种动物都可以称之为皮打呼子,皮打呼子的意思已经演变成了——不能打,越打越多的鬼怪。 而我和三舅所遇见的这红色人影,我真的很容易将其与皮打呼子联系在一起,我们杀了第一个,然后来了第二个。我们又杀掉第二个,现在来了第三个,如果这么一直杀下去,到最后会不会整个天坑陷阱里都充满了这种红色人影? “三舅,这不会就是皮打呼子吧?”都是一个地方的人,老家方言三舅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摇头,说:“皮打呼子只是民间传说,哪里可能会真有。” 话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相信皮打呼子会存在,我这个人并非是对所有科学深信不疑,所谓迷信迷信,迷且深信,如果任何事情都要完全百分之百的找出科学解释,那这也算是迷信科学,我只是站在事实的角度上去分析这种可能性,皮打呼子是绝对不存在的,打一个出来两个,那我要是拿一张一百的不停的摔,几年后世界首富就换人了。 可现在这情况,没办法解释啊,难不成他们故意的?杀一个就来一个?就是喜欢被我们一个个杀掉?我觉得这世界上还没有如此变态的帮派吧?要知道培养一个高手是需要多么艰难且漫长的岁月。 正自说话间,忽然登山绳上传来一阵晃动,我抬头往上看的同时,三舅惊道:“不对!赶紧跑,有人在动登山绳!” 我俩同时脚踹墙壁,让自己的身体往悬在半空中的棺材上弹跳而去,这一次我很幸运的跳在了一个没有机关的棺材上,但三舅不同,他这一次的落脚点上,恰好设计有机关。在他刚落到棺材上的一瞬间,棺材盖竟然咔嚓一声,直接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幸好三舅功夫了得,在失去重心的一瞬间,身子横向旋转,一招旋子转体之后,两条腿蹬在棺材的尾部,两只手掐在了棺材的两边,整个人趴在棺材盖的上方。 我赶紧帮三舅照射他附近的情景,只见那棺材里躺着一具早已腐烂不堪的死尸,死尸的身上还穿着一层软甲,但这软甲的外边则像是刺猬一样布满了尖刺,一看就是故意设下的陷阱,若是来人落在棺材盖上,棺材板翻动的那一刻,直接就刺死了。 “三舅,你那个棺材上没地方落脚,来我这。”说话间,我伸出手想要去拉拢三舅,但三舅摇头说:“这棺材板是活的,可以旋转,我只需要双脚各踩一遍,重量同等的情况下,棺材盖就不会动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这么做太危险,还不如来我这上边,等三舅固定好自己身躯的那一刻,我再抬头看,登山绳还在不停的晃动,因为我俩都没垂在上边了,所以登山绳在顶端只要出现一丝晃动,就会明显的传到下边。 我指着登山绳说道:“三舅你看,他们还在登山绳上做手脚。” 两条登山绳,不停的出现细微的晃动,因为我俩已经下降了二十多米,仅仅从这一点的晃动上来看,就足以说明登山绳在上方究竟遭遇了怎样剧烈的毁坏。 可这登山绳不停的晃,晃了足足三分钟,依旧没有断裂,这也是我和三舅没有从登山绳上掉落的原因。 我俩对视一眼,我说:“不对劲啊,如果有人在上边搞破坏,仅仅是用尖刀割断登山绳,也就是两三秒的功夫,足以杀死我们,为什么一直在晃动?” 正说着的时候,三舅忽然伸出手指竖在嘴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意思:“嘘!” 仔细一听,天坑上方似乎有声音传来,像是用铁锤在砸击地面。 砰!砰!砰!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恐惧不断的吞噬着我的神经,我甚至在想,他们故意搞出这么多幺蛾子,目的是不是让我们疑神疑鬼,让我们禁不住恐惧的压榨,自己就先崩溃了? 在这声音连续响了五六分钟后,登山绳上传来嗖的一声,开始不断的往下落。 三舅喝道:“登山绳断了!”说话间,三舅往前一探身子,双脚踩在棺材上,双手顶在天坑北面的石壁上,整个人以一种趴着的姿势,横贯虚空,可谓是艺高人胆大。 同时他还空出一只手,在登山绳即将全部掉落的那一刻,直接伸手抓住绳头,别小看了登山绳这么细的东西,在如此长度登山绳快速下降的同时,三舅用手去抓,这股冲击力,让三舅差点坠下深渊,他另外一只撑在石壁上的手掌都明显往下滑落了几分,也幸好是带着手套,如若不然,必定擦破皮肉。 等他用力反弹,收回身躯的时候,也将登山绳给带了回来,盯着绳头看了一眼,三舅举给我看:“你看看这登山绳究竟是被什么破坏的。” 灯光照射下,登山绳断裂的位置,竟然不是平滑的切口,而是像狗啃一样凌乱,这就让我想不明白了,这帮人破坏我们的登山绳,难不成还用牙去咬吗? 三舅说:“他们毁坏我们的登山绳,并不是拿刀子直接割断的,看上边还存留的碎石屑,应该就是拿石块砸的。” 这太匪夷所思了,如此功夫高手,走江湖不带刀?拿石块来砸我们的登山绳,这不费劲吗? 三舅将这断裂的登山绳,绑在了棺材上,说:“为了防止全军覆没,我依旧用登山绳往下降落,只要那红色人影敢靠近这里,我就直接开枪干掉他。” 目的很明确,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我们还是要往前走的,必要时候,必须干掉他们。 “这样吧三舅,你先往下走,等你走下去之后,我把登山绳解开,给你扔下去,你绑好之后我再下去,这样咱俩更加能照应。”三舅下的时候,我能保护他,等到他下完一节了,我再动身的同时他也能保护我。 三舅点头:“如此可行。” 在三舅往下降落的同时,我则是带着红外夜视仪朝着上方看,那蹲在斜上方棺材盖上的红色人影,始终一动不动,但他很聪明,不时的探出脑袋朝着我看。 我心中冷笑,心想这家伙估计在考虑要不要动手,又或者在考虑怎么击破我们,虽然这件事目前还是有很多疑点,但绝对不会阻挠我们前进的脚步。 等三舅落下去之后,他在下方给我打了两下手电筒,放出信号之后,我这就松开登山绳,随后开始顺着悬空棺材往下降落,这些棺材让我想起了国内最为神秘的悬棺葬,龙虎山,武夷山都有这种丧葬习俗,但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仔细一推敲,这种悬挂棺材的方式跟悬棺葬又有所不同。 悬棺葬是摆放在山崖洞窟之内的,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天坑,那是用铁链固定在半空之中的,可谓是更悬。 在我下降的过程中,我尽量去挑选那些看起来没有机关陷阱的棺材,所幸一切顺利,这天坑内部似乎并没有太多的陷阱,不多时便下落到与三舅相同的高度。 往下照射手电筒的时候,就这军用级手电筒,都照射不到底部,也不知道这天坑究竟有多深,我对三舅说道:“一会落到底部,咱俩看看那两个被打死的究竟是谁,他们身上肯定有帮派信物。” 这一点,对于走江湖的一般都不会出错,出门带着帮派信物,在以前那是身份的象征,不会误伤自己人,但对于近代江湖,依旧带着信物出门,那就是信仰,那就是门派传承了。 毕竟在这个互联网的时代,要想确认一个人的身份,那太简单了。 抬头往上看的时候,头顶上那个红色人影,依旧用着最熟练的杂技功夫,缓缓的跳跃在这些悬空棺材之间,也是顺着我们的脚步往下走。 我和三舅对视一眼,问:“要不要干掉这个?” 三舅抬头看向那红色人影,说:“我似乎想明白了一件事。” 第240章 婴儿尸体 我问:“三舅你想到什么了?” 三舅说:“或许,这些看起来像人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人。”这话说出口,我先是一愣,随后出了一身冷汗,后背都直冒凉气。 “三舅,这关头,你可别吓我啊。”在这幽暗的天坑深处,如果说我们遇到了像人却不是人的东西,这生孩子不叫生孩子——吓(下)人啊。 三舅说:“我现在也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因为古代有这种秘术,暂时我先不跟你说,不增加你的恐惧感,跟我走就行了,不要紧。” “那这红色人影,咱们还要开枪干掉他吗?”我小声问三舅,三舅摇了摇头,说:“继续走吧,他喜欢跟,就让他跟吧,只要一时半会没有对我们动手,那就暂时别管他。” 当即我俩继续往下走,三舅顺着登山绳,我则是顺着棺材往下跳,而且在往下移动的过程中,我学到了一个极为宝贵的经验,下落的时候不要直接站在棺材上,而是先跳到连接棺材的铁链上,从铁链上再往棺材上慢慢的靠拢,若是有机关,可以直接躲开。 大概用了半个多小时,我和三舅这才落到了天坑的底部,而这天坑之下,则是一大片混沌般的黑暗空间,我们举起手电筒照射,根本就照射不到边际,看样子这天坑肯定是自然形成,而天坑底部也是大自然的手笔,若是人工开凿,不应该会开凿成这样。 四面八方都是一片黑暗,我问三舅:“该往哪里走?” 三舅没吭声,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坑的具体范围,随后低头寻找东西,我问:“三舅你找什么呢?” “还记得我打死的那两个尸体吗?”三舅这么一提醒,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这件事,当即赶紧寻找尸体,可这寻找了一个来回,愣是没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倒是在地面上看到了两滩血迹。 那血迹,明显就是一个人从特别高的地方摔落下去,身体崩裂,流出大量的鲜血,但是尸体却不翼而飞。 小学生都知道,死人是不会动的,如果尸体不见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天坑下边,还有别人?”我侧头对三舅说道。 三舅也是拔出了手枪,嗯了一声,说:“没错,看来依旧有人赶在了我们的前边。”说实话我很疑惑,我们这一次真不是探险找宝藏的,就是为了我俩自己的私事,如此这般也有人跟踪?犯不上啊。 鬼母陵墓里的邪术,真的就如此吸引人吗?让这么多的探险者盗墓者都义无反顾的跟了上来,以身犯险?不得不说,这帮人的手段还是相当高明的,连师爷信天翁都没有发现他们,可以说他们很厉害了。 三舅带着我往正西方向走,走了五六分钟后,面前出现了四根擎天柱,这四根石柱至少有五六人合抱那么粗,看起来像是雕凿出了一个大殿,但这大殿的正中间,则是堆放着一大团的泥土。 我看着像是泥土,但不确定是不是,这一堆泥土,堆叠成了一座火山的造型,在山尖的位置是一处凹陷,就像火山的喷发口一般,将手电筒照射过去之后才发现,火山喷射口处的位置,有洗脸盆大小,里边则是躺着一具早已发黑的婴儿尸体。 又是婴儿尸体,这让我想起了棺材宫里的十婴一魔,我们从天坑上下来的时候,天坑通道中也是布满了棺材,只不过这棺材我们没打开,也不知道里边都是什么。唯一看到内幕的也就是三舅所停留的棺材,里边一具穿着带刺软甲的尸体。 我还没看懂怎么回事,三舅盯着这具婴儿的尸体,眼中却尽是狂热之情,他说:“应该没错了,没错了。”说话间,他举着手电筒朝着四面八方照射,围绕着四根擎天柱不停的观察上边的图案,良久之后对我说:“看来我们快要进入鬼母陵墓了。” “三舅,为啥你如此肯定?”这一点,我是不太了解。 三舅说道:“鬼母教派之中,曾有转世圣婴之说,相传圣婴从火中出生,永生不死,而这圣婴就是鬼母的子嗣,但并不是从鬼母体内生出来的。” 这就有点凌乱了,不是鬼母生的,还能算是鬼母的孩子?我想不明白这是鬼母为了方便自己的统治而编造出来的谣言,还是另有所指。 三舅说:“鬼母梦游神山,见山顶一团黑云缭绕,浓而不散,就爬上了山顶,结果发现这山顶上有一处天坑,坑内充满了黑色的滔天火焰,那浓而不散的黑云正是这些黑色火焰散发出来的烟雾。鬼母站在天坑边上吸入太多黑气,感觉左臂疼痛,醒来时发现自己臂弯中正躺着一个婴儿,这就是圣婴的来历。” 这个传说故事编撰的有点神,问题是跟转世圣婴有什么关系?三舅又一说,我才知道。 原来鬼母当年也曾深爱过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曾经是个学医的,年轻时候也是帅的很,用咱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又高又帅有本事有颜值,鬼母那会也是个少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恰巧鬼母摔断了左臂,正是这位邻家大哥哥般的郎中救了她,这位郎中用江湖秘方包扎了她断裂的伤口,余下部位则是用树木雕刻出了一根手臂,帮她装了上去,虽然是假肢,但隔着衣服谁也看不出来。 再然后,生逢乱世,这郎中就去参军了,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应该是战死沙场,而鬼母所说的转世圣婴,就是告诉众人,当年这位救过她性命的郎中重新转世回来,帮她一起振兴鬼母教派,反正领导说的话吧,员工谁也不敢去挑刺,鬼母怎么说,大家也就怎么听。 我猜测,这应该是鬼母偷汉子生下来的孩子,又或者是从哪里找来的野孩子,目的就是为了培养接班人,巩固政权,就这么简单的事,但如果披上神话色彩,那感觉就不同了,立马就觉得很高大上了,这就是古代封建社会的思维。 我盯着面前的小火山,以及小火山里的婴儿尸体,说:“如果这就是转世圣婴的话,那这鬼母的陵墓是不是太寒酸了点?” 三舅说:“你看这四根擎天柱上,雕刻的都是鬼母遇到转世圣婴的画面。”我围绕着石柱转了一圈,发现还真是,第一根石柱上雕刻的是鬼母抬头仰望一座神山,山顶上确实有一团云雾。 第二根柱子上雕刻的画面,是鬼母站在山顶,往火山口里看,火山口里充斥着滔天火焰,火焰中似乎有一个婴儿造型的图案。 第三根柱子是鬼母飞跃火山口,仰望整个天下的画面。 第四根柱子,就是鬼母侧躺在床上,单手揽着一个婴儿的画面,很是霸气,很有一种女皇的气质。 我说:“三舅啊,我觉得鬼母就是瞎玩把戏,还转世圣婴呢,明显就是模仿转世灵童那一说啊,你看鬼母用秘术造出来的大蜘蛛都叫鬼目头陀,明显是她笃信佛教。” 三舅说:“有这个可能性,但据说转世圣婴在鬼母教派里的地位很高,除了鬼母之外,其余所有人见了圣婴都要行礼,但据野史记载,这圣婴并不是活的……” “什么?”这话让我惊呆了,瞪着眼珠子问:“鬼母天天抱着一个死孩子?” “恩,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有一部分野史当中曾有提及,但有说这婴儿是活的,有说这婴儿是死的,我推敲了一下,死婴儿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三舅说到这里,低头看向了那婴儿的尸体。 我说:“鬼母不是要选接班人吗?天天抱着一个死孩子,这不是神经病吗?”这得是多重口才能干出这种事?疑神疑鬼也没必要这样啊。 三舅说:“鬼母告诉教派之人,圣婴灵魂在天,肉身下凡,他的灵魂永远守护着教派,这就是圣婴在鬼母教派当中的地位。” “甭管怎么说,咱们也别管他疑神疑鬼了,直接找到鬼母陵墓,撬开棺材,带走楼船神将的遗物就好了。” 三舅摇头,笑道:“别人不知道,可我胡远笙是不会上当的。”我一愣,不明白三舅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就问:“咋回事?” 三舅说:“世人没有抱着死婴儿的怪癖,这么做的人,一种是精神受了刺激,另一种是障眼法,所谓天天抱着一个死孩子,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很有可能是鬼母利用这种说法,来隐藏一种极其宝贵的东西,这样一来,天天能带在身上,又不惧怕别人偷走。” 诶,这种思维还真是让我愣住了,还别说,如果真这么做的话,不但可以掩人耳目,更能让自己想隐藏的东西天天带在身边,别人看来,那就是一个死婴儿的尸体,有什么可奇怪的。 说到这里,我和三舅的目光同时看向了火山口里边躺着的那具婴儿尸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一具尸体,而里边肯定另有玄机,或许藏匿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241章 黑白手链 三舅拔出匕首,说:“先在这圣婴的体内寻找一番,看看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很多人都会被固定思维给迷惑了,认为婴儿就是婴儿,但很有可能这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我俩靠近火山口,蹲在火山口的边上,我用手电筒照射在这一具漆黑的婴儿尸体上,三舅则思索在哪个地方下刀。 不过下刀之前,我们还要弄明白这婴儿尸体中有没有藏匿机关陷阱又或者毒物,我轻轻的抱起这婴儿的尸体,感觉很重,如果一个死去很久的婴儿,不经过任何化学处理的话,是不可能这么重的。 “三舅,这婴儿的体内,极有可能藏有东西。”我将婴儿从火山口抱了下来,放在地上的时候,明显感觉这婴儿的尸体极为坚硬,古人处理尸体的防腐技术各种各样,但是让尸体变黑变硬的办法,除了风干之外,明显没有其他的记载。 但是风干这婴儿的尸体,又不太可能,所以只能动刀了。 三舅持刀,小心翼翼的戳进这婴儿尸体的内部,这刚动第一刀,三舅就笑道:“哼哼,果不其然啊,这看起来是个婴儿,其实跟婴儿根本就没半点关系。” 我不解,问:“三舅为何这么说?” “你仔细看看。”说话间,三舅用匕首挑出一片皮肉,递给我,又说:“如果是人肉,不管是风干还是用另类办法保存尸体,你一定能看到细密的毛细血管,但这黑乎乎的一片,不止是没有毛细血管,更没有肌肉纹理,没有凝固的脂肪,这能是人肉吗?别说是人肉了,可能根本就不是肉类。” “噢,这样啊,有点意思。”跟着三舅就是长知识,仅仅是动了第一刀,三舅就能知道这婴儿是假的。 随后刨开这假婴儿的身体,我们从他腹中发现了一团灰色的包裹,取出来的时候感觉有些重,可能这婴儿身上的重量就是源于此处了。 打开灰色包裹之时,三舅刻意放慢了速度,生怕会遇到什么毒烟毒雾,我也带好了防毒面具,这才打开包裹。 包裹之内,有一张金色布帛,上边用密文记载了许多文字,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我是看不懂,三舅手捧密文看了许久,震惊道:“这就是鬼母教派十大邪术啊!” 因为这些文字都是加密过的,我一时半会看不懂,在我看来那根本就不是文字,但三舅看得懂。我说:“敢情一直跟踪我们的那票人,就是为了想得到这张金色布帛?” 三舅小心翼翼的将布帛折叠起来,塞进自己的兜里,但转念一想,反过来问我:“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做?” 我问三舅:“如果这金色布帛中记载的邪术流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三舅想了想,说:“会有家庭妻离子散,会有孩童丢失,会有人变成痴呆智障。” 我说:“如果是我得到了这布帛,我一定当场毁了它。” 时间像是停止在了这一刻,四周静悄悄的,静的能够听到三舅略微粗重的呼吸声,过了许久,三舅从兜里掏出布帛,二话不说,直接用打火机点燃。 “三舅,这……”说真的,我倒不是反悔,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这种绝世的东西,眼睁睁就毁在我们自己的手里,有点可惜。 但转念再想,这种邪恶的东西,不管多绝世,也一定要当场毁掉,若是流传于江湖之中,那危害可就大多了。千百年来,鬼母教派的邪术经历各朝各代的流传,已经残缺不全,民国之后,基本上消失于江湖,若是重新现世,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低头再看,灰色包裹里还有一个金色小碗,小碗中装着六把钥匙,每一把钥匙上共有两个凹槽,也不知道这么设计是什么意思。 三舅捏起这一把钥匙,定睛细看,良久之后说道:“还记得我们在星星宫里取走的那十二块琥珀吧?” 我点头,三舅说:“看来鬼母陵墓的前半截,我们没有白走,这些钥匙基本上都用于木门,而整个陵墓中我们到现在也没见过任何一处木门,所以我猜测,这六把钥匙,应该就是最后鬼母陵墓中的钥匙了。” 看样子,我们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革命的胜利就在前方,我问三舅:“那这假婴儿的尸体怎么处置?” 三舅摆了摆手,示意不急,随后拿刀划破假婴儿的头颅,发现里边藏着的,正是两串手链。 我脱口而出:“这种手链我见过,小时候地摊上卖的有,我上中学那会正好流行非主流,我们班女同学都爱带这个,自我感觉老炫酷了。” 三舅懵在了原地,拿起那两串手链,说:“这跟老家地摊上卖的手链能一样吗?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我挠挠头,嘿嘿笑道:“不知道。” 那两串手链,造型非常怪异,像是八个戒指,每一串各有四个,每一个戒指之间还有非常细小的铁链相连,做工简直精细到了极致,现代工业完全可以做到这么细的铁链,但在古代那就不同了,需要手艺高超的工匠才能做出来。 因为做大东西与小东西不同,你像手表为什么那么小的一块,有的却成千上万的价格?东西越小,越不好做,它需要更为精密的操作。 三舅说:“这叫八命天选,是一种占卜工具,只不过知道它的人不多,具体用法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我也仅仅是略懂皮毛,真正的占卜方法我也查不到,但据说八命天选的占卜结果非常准确。” 这两串手链,每一串上都有四个戒指,看样子是占卜的时候带在双手上,而且这两串戒指,一串纯黑,一串纯白,材质我看不透,对这方面研究不深,就问三舅:“这是什么做的?看起来像玛瑙。” 三舅说:“白色的,是用人骨做成,这个很有讲究,可以用人的头颅骨,也可以用成年人的指骨,更可以用臂骨,总之还要看工匠的手艺。” “噢,这样啊,那这黑色的手链呢?用什么做成的?” 三舅摇头,说:“这个就存在争议了,传说里对于这八命天选的说法很是玄乎,说这黑色的乃是九幽地狱里的玄铁,也只有用九幽地狱中的东西打造成占卜工具,占卜吉凶之时才能准确,因为在你占卜的时候,会有地府里的小鬼出来帮你。” 我一挥手:“切,扯蛋。” “传说固然信不得,但这黑色手链,我也弄不明白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只有回去之后,找专业的人士才能鉴定出来了,先留着吧。”三舅将两串手链收了起来,但转念一想,又递给我一根,说:“你也拿一条,防身用。” 我一愣,问道:“这玩意还能防身?我是没看出来它还有这功能。” 三舅笑道:“不懂了吧?万一对手追上来,俘虏了你,或者我,只要手里有这东西,而且只有一条,嘿嘿,他是不会轻易杀你的。” 懂了,要照这么说,这玩意还真是能防身,有了这东西在身上,别人肯定想搞到另外一条,只要一直不说,就不会被撕票。但如果没有这东西在身上,那光凭嘴说,别人是不信的。 能来这里盗墓探险的,应该都是江湖中的老海了,他们若是见到这手链,一定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三舅递给我的是白的,我摇头说:“不要白的,这是人骨做的,带在身上感觉瘆人。” “那给你这个。”三舅将黑色手链递给我,自己收起了白色手链,这就准备动身。 看来这转世圣婴里的秘密,就这几种了,一是鬼母教派之中的十大邪术,当然,鬼母教派里的邪术太多太多,只有这十种算是最高机密,一般人不会让他们知道,可能或许邪恶,有可能方法过于复杂,总之不会轻易的让别人知道。 其次就是金碗里的那六把钥匙,每一把钥匙上还有两个凹槽,这一定就是用来镶嵌星星宫里那十二颗发光石头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鬼母陵墓中的关键钥匙了。 最后就是藏在假婴儿头颅里的这八命天选,一黑一白两串手链,其实我暗地里想过,这两串手链,很有可能会是跟那金色布帛中的秘术一起使用的,但是现在没必要去猜测那么多,关键点还是找到鬼母陵墓,取走楼船神将的遗物。 越往鬼母陵墓走,越觉得背后有点疼,这种情况已经维持一路了,总感觉后背上不得劲,我俩互相看了看对方的后背,那雷击鬼母图已经变大了一些,颜色变浅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正在消失的迹象,又或者是正在吞噬我们的迹象,总之要加快速度了。 离开正西方向之后,三舅说:“往正北方向走,这四个方向之中,有一处定是鬼母陵墓所在。” 往这正北方向走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哗啦一声,我赶紧转头看去,眼中一幕顿时吓到了我。 第242章 妖书 天坑上方落下来一大块巨石,毫无征兆的直接砸在了我们身后的地方,幸好我们是转头往北走,若是原路返回的话,一定会被砸成肉泥。 我说:“三舅,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如果说我们按照原路的话,这一次是必死无疑的,是什么人在背后这么算计我们? 这个我想不到,三舅说:“不应该,如果有人要暗算我们,没必要用这么老套的办法,直接开黑枪,那是最简单的。”话毕,三舅转头继续往北走。 可等我们还没走两步之时,身后又是传来嗖的一声,三舅大惊,转身的同时,踹我一脚,将我踹趴下,而他则在一瞬间躲开了背后的暗箭。 那是一根用树枝做成的弓箭,从背后的黑暗中毫无预兆的射了出来,等我朝着身后看的时候,明显看到有两团红色人影,应该就是他们射出的弓箭。 我和三舅赶紧躲在阴暗的角落,靠在稍微大块的碎石后躲避,我说:“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这实在是太怪了,从棺材宫开始,他们就一直跟,在天坑这里他们彻底露出了面目,不停的骚扰我们,跟踪我们,但又没对我们下死手。 在往下降落的过程中,三舅打死了三个红色人影,这才出现他们破坏登山绳的事情,不过却没拿刀子割,而是用石头砸,现在从背后暗算我们,依旧没有开枪,但却使用了最古老的弓箭。 不得不说,往前推三百年,他们手中的弓箭依然是很猛的武器,问题是时代不同了。 “会不会有事一个老牌帮会?跟阎罗党那样很有规矩,从来不率先使用热武器?”见三舅不吭声,我又问了一句。 三舅摇头,说:“应该不是,阎罗党也不是傻帽,从以前数次交锋之中看得出来,他们不带枪是非常吃亏的,所以后来也带上了冲锋枪,这就叫革新,谁也不是傻蛋,如果抱着老规矩死活不改,那一定会被社会所淘汰的。” 这个很有道理,我记得阎罗党以前就是不用枪的,就算带的也不会开枪,但后来就不同了,经历了前两次的失利之后,他们应该是破除了这一条规矩,毕竟没有枪械的话实在太吃亏,太占下风。 躲避了几分钟后,没再听到任何动静,我打开夜视仪,悄悄的伸出脑袋往外看,谁知刚伸出半截脑袋,忽听嗖的一声,三舅一把揪住我的脖领,狠狠的将我扯了下来,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一支弓箭就贴着我的头皮擦了过去,黑暗中脸面上有些痒,似乎是头发被削断了几根,贴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呼!”我长出一口气,黑暗中瞪大了眼珠子,如果刚才我反应慢半拍,或者三舅没帮我的话,这一箭会正中眉心,死的要多惨有多惨。 三舅说:“这帮人是绝顶高手,从他们在天坑中踩着棺材往下降落的动作就能感受到,咱们不能硬拼。”现在不止是不能硬拼啊,要我说根本就别拼,直接躲开他们,有多远就躲多远,我似乎想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不使用手枪,因为他们的弓箭实在是射的太准了。 也幸好是箭矢的速度比不上子弹,如若不然真是神仙也难救。 “这样,咱俩绕开他们,先去搜索别的地方,如果实在绕不开的话,再想办法夹击他们,总之这个麻烦一定要处理掉或者甩掉,不能让他们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三舅说完,挥了一下手,示意我跟上他。 我说:“三舅,这些人能在黑暗中射出如此精准的弓箭,保不准他们带的也有红外夜视仪吧?”这话把三舅说的一愣,沉默片刻后,眯眼道:“有这个可能性。” 人眼也可以随着光线的强弱来调节眼中的瞳孔,但跟猫狗的比不了,尤其是猫的眼睛,能在强光下眯成一条细线,而在漆黑的深夜里,瞳孔能放大到几乎跟眼眶一样。所以说能在这么漆黑的环境下看的清我们,应该是有夜视仪的。 可有夜视仪的话,为什么前边不动手,偏偏等到现在才动手?而且还是死了三个高手,要知道这需要花费多少年的心血才能重新培养出这些高手。 我说:“如果有夜视仪的话,三舅,咱们先别急着动弹,稳一手看看。”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后,外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三舅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慢慢的托举了起来,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伸着脑袋。 可这石头刚举起来,忽听嗖的一声,果不其然又是一箭,直接将三舅手中的石头射落,看来情况不妙。 我说:“如果他们带的是夜视仪,那在显示器上看不到石头的温度,而我们的背后又隔着这么大一块石头,应该透不过来吧?” 问题就出来了,抛去夜视仪的话,只能说明对方的视力实在太强!究竟是什么人能在黑暗中拥有如此强悍的视力?这一点正常人是绝对做不到的,在有光亮的地方只能模模糊糊看清一点,也就这个极限了。 可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也没有解决的办法,我说:“三舅,实在不行扔过去一颗手雷?”说真的这种做法有点狠,不过当出现性命之忧的时候,也就不能再过多考虑了。 三舅觉得也只剩下这个办法了,手雷不一定能炸死他们,但一定可以借助手雷的掩护,让我们快速逃离这里。就在三舅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忽听天坑上方传来嗖嗖几声,随后就是咣当一下,似乎有一大口棺材落地。 天坑之内忙的是不亦乐乎,像是突然炸开了锅,我和三舅赶紧举着手电筒照射过去,这么一看才发现,师爷信天翁从天坑上方跳下来帮我们了。 师爷的出现,赶走了黑暗中的弓箭手,我高呼一声:“师爷小心弓箭!”等我喊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师爷手心中攥着两根箭簇,但是这箭簇的做工非常差劲,就是一根略微平直的树枝给削减了一番。 “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跟了你们一路。”师爷走过来,将箭簇递给三舅。 三舅点头,说:“从棺材宫开始,他们就一直跟着我们,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也幸好是师爷信天翁一直跟在背后,不然我们还真搞不定,这些人实在太神秘了,而且数量很多,我问师爷:“你看到那群人了吗?” 师爷摇头,说:“我从天坑上下来的时候,只感觉到有人对我射箭,等我抓住弓箭寻找来源的时候,只觉得黑影一闪,那人就消失不见了,身手非常矫健。” 这话说的在理,毕竟师爷信天翁再怎么强悍,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他依旧是个普通人,在漆黑的天坑之内,不可能拥有一双夜视眼。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往前走,越临近鬼母陵墓,越不能出事。”说话间,三舅一挥手,带着我赶紧朝着正北方向前进,在前进的过程当中,三舅忽然问我:“小志,听说过妖书吗?” “嗯?啥是妖书。”不知道三舅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三舅说:“刚才咱俩在躲避的过程中,我回味了许久金色布帛上的内容,似乎想到了一件事。”听三舅说话的语气,我就知道这里边肯定还有别的事。 我没插话,三舅继续说:“那金色布帛上的邪术,其实我都在心里记下来了,刚才被困的过程中,我大脑里一直在回忆那些邪术,只觉得这些邪术的出处似乎有一点的源头。” “我去,三舅你简直就是个老狐狸啊!”我这句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在赞美三舅,还是在挖苦三舅,因为他实在是太老奸巨猾了,心眼简直深到了太平洋的最深处。我说他怎么那么果断的烧掉了金色布帛,虽然上边都是记载的邪术,但毕竟这东西有一定的珍贵程度,就像那玉球太岁是一样的。 没想到在三舅动手之前,他观察那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已经把这金色布帛上的内容都给记了下来,所以他才会动手烧掉,如此一来,放眼天下,还能找到那些邪术的地方,只有三舅的大脑里。只要三舅不说,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太有心计了。 三舅说:“金色布帛上的邪术,有些是我没听过的,但有些是我听说过的,其中有几条甚至来源于早已消失踪迹的妖书,应该是出自妖书之上。” 讲起了妖书,我才知道野史当中,江湖内部到底记载了多少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往前就不说了,就说这东汉末年黄巾起义,张角偶得天书,习得天书神功,可掌控雷电,随后便势如破竹,势力越来越大。 其实这不是扯淡是什么?别说谁多厉害能掌控雷电,你让他去摸一下高压线试试,神话色彩固然有,但这不是重要的,民间对于那本天书的称呼,尤其是江湖中人,更是称其为妖书。 为何称作妖书,这其中还有一段很深远的故事。 第243章 黑头鲤鱼 众所周知,你这一个人要想干大事,别的咱就不说了,至少你得有钱,有人脉,有关系。而在乱世之中的张角也同样想做一番大事,但最初的他并没有那么显眼,只是一个普通到再不能更普通的人。 张角创建太平道,自称大贤良师,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在这之前,江湖中曾有一段野史记载,但真假不好说,而内容就是关于张角起家时,手里那本天书。 在起义之前,张角以传道和治病为名,在农民中宣传自己的教义,慢慢的发展自己的势力,别的不说,自己吃喝都是需要钱的。话说在这之前,年轻时的张角还是穷的一无分文,但此人胸有大志,奈何无法施展。 这一天,他就坐在河边,看一位老者钓鱼,这老者的垂钓水平很高,用咱们现在的话来讲,就是钓鱼界老司机,到哪都出鱼。原本这老者不停的钓上来大鱼,这应该是个高兴事,可这张角蹲坐在旁边,每看到老者钓上来一条鱼,就忍不住叹息一声。 一次两次,老者不说,次数多了,老者摘下自己的草帽,侧头问:“年轻人,你是在叹息这些鱼都将失去生命吗?” 年轻的张角摇摇头。 老者不明所以,又问:“那你是惆怅自己不会钓鱼吗?” 张角又摇了摇头。 老者呵呵一笑,最后问:“那你心中所想的事,一定跟鱼无关了。” 这一句,正中下怀,别看张角蹲在河边一下午,光看这老者钓鱼了,其实心思根本就没在这钓鱼上边,他只是太惆怅,用一句比较贴切的话来讲,想干大事,没资本。心有余力不足。 张角点了点头,说:“先生说得对。” 老者又问:“你心里在惆怅什么,能说给我听听吗?”钓鱼嘛,就是一个悠闲的事,垂钓者之间没事说两句话,很正常。 但是张角既恭敬又果断的回道:“我惆怅的事情,先生帮不了,所以说给先生听也无用。” 老者大笑,捋了一下胡须,摇头道:“非也,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呢?”张角想了想,就当是闲聊打屁了,说说也无妨,又不是明天的彩票头奖号码,没什么不能讲的。 就说朝廷无能,民不聊生,眼看这天下要变,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迟早会有一个爆发点出现,张角想干一番大事,却又不知该如何干起,所以才惆怅不已。 老者一听,心想这是一个想干大事,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干大事的人啊,随后与张角聊了一下午,最后觉得这孩子可行,若是稍加打造可能真有逆天改命的本事。 夜幕即将降临的那一刻,两人也该各自散伙回家了,张角原本要离开,老者却对其说道:“你坐在这里,今晚钓不到黑头鲤鱼,你不要离开。”这话给张角说懵了,心想这老头有病吧? 聊的好归聊的好,回家吃饭才是正事啊,凭啥你一句话我就得坐在这钓鱼?张角看向老者,老者说:“若你想成就一番大业,就听我的,坐在这里别动,什么时候钓到黑头鲤鱼,什么时候回家。” 张角正欲说话,老头又说:“但有一件事你要切记,黑头鲤鱼钓上来之后,不要去钩,提着它回家,到家之后方可取下铁钩,刨开鱼腹,切记切记!” 说完这些话,老者带上草帽,将自己鱼护之内的所有收获,全部一股脑的给倒进了河里,张角看着也怪,心想这老头到底想干啥,忙活了一下钓了这些鱼,到最后走的时候又全部给倒了进去?闲的没事干啊。 要说到钓鱼,年轻的张角不会,但举着鱼竿,他一个年轻小伙子还是可以做到的,他就这么举着,一直等到了午夜时分,只觉得漫天星斗从未如此璀璨,他忍不住被夜空中的星星给吸引了。 在观察星星的过程当中,正北方向有一颗极为明亮的星星,正在缓缓的往南移动,速度非常慢,当然了,其实很快,只不过距离我们太远。而在夜空中的正东方向,则有一颗略微暗淡,但不停的北移动的星星,速度也是很缓慢。 加上夜空中时不时的有流星出现,张角一时也是看呆了,就躺在了河岸边的青草上,脑袋枕着双手,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长长叹息。这等了三四个时辰了,也不见河里有什么动静,张角的耐性在一点点的被磨灭,其实人都是这样的,等候的过程是最无聊的,也是最容易失去耐心的。但是张角相信老者的话,他继续等,等到了后半夜,河水里依旧是静悄悄的,而他自己早已饿的三魂出窍了,心想着要是再不上鱼,就直接回家吧。 这么一直等一直等,眼瞅着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点点鱼肚白,马上就可能天亮了,村里的大公鸡都开始站在村口打鸣了。张角坐直身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这就起身准备回家睡觉,而就在此时,忽然河里传来一阵扑腾的声音,张角右腿旁边的鱼竿开始急速的摇晃,他浑身一惊立马站起,二话不说抓住鱼竿就往上拽。 你看那些钓鱼界的老司机,钓到大鱼都会在水里溜一会,因为鱼太大的话,在水中的力量也是很强大的,你鱼线再结实,总归不是钢丝,所以溜一会,把鱼给溜没劲了,再直接给拽过来。 但是年轻的张角不懂,论钓鱼他就是个愣头青,这一看上鱼了,管你溜不溜的,就是可劲往上拽,那黑头鲤鱼也不知道有多大的劲,一个人在岸上,一条鱼在水里,中间隔着一根鱼竿,双方就像拔河比赛一样,互不相让,竟然一时半会僵持在了这里。 也不知道是张角一晚上没吃饭,实在是饿虚脱了,还是那黑头鲤鱼实在太有劲道,总之不管张角怎么用力拽,这黑头鲤鱼始终是拽不上来,他心想:这可不行,老者说过了,想要成就大事,就得钓上来这条黑头鲤鱼,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条鱼也非得给钓上来。 因为那黑头鲤鱼在水里被张角拽的已经露出了脑袋,看鱼身子不假,是鲤鱼。但看鱼头哪里像是鲤鱼啊,活脱脱的像是一条黑龙,脑袋上虬起许多须状的物体,犹如龙头一般,而且这条黑头鲤鱼的身躯极为长,若给它插上四条爪子,还真像是一条黑龙。 眼看着张角被一点点的往河里拽,再坚持不住的话就会被拽到河底里了,正巧这时候,他一夜未归,家里的两个兄弟张宝,张梁前来找他,刚好在河边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撒腿过来就跟着哥哥一起往回拽。 三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那黑头鲤鱼可就扛不住了,但原本注定是张角一个人能钓上来的黑头鲤鱼,也变成了三兄弟钓上来的,但主要功劳还算在张角的身上。钓上来之后,张角一看天快亮了,就赶紧提着鱼线,拎着这条大黑鱼往家里赶。 两个弟弟跟在后边不知所以,问哥哥什么话,哥哥都不答,只是口中一个劲的催促:赶紧走,赶紧回家。 在黑头鲤鱼上钩的那一刻,天色就快要放亮了,眼瞅着阳光马上就要从云层里照射出来,张角不由得将脚步快到了极致,但无奈一夜腹中未进食,已经饿的扛不住了,在张角走到家门口的那一刻,阳光从云层里照射出来,清晨中的第一抹阳光,洒向了大地。 而张角手中提着的黑头鲤鱼,不知是惧怕光明还是怎么回事,这漆黑的夜空刚明亮了一点点,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异动,拼了命的扭动自己的身躯,摁都摁不住,眼看距离家门口就剩下几步远的距离了,张角是咬着牙也得赶紧跑。 但可能是这黑头鲤鱼挣扎的太厉害,就在即将进入家门口的那一刻,钓着黑头鲤鱼的鱼线竟然啪嗒一声,断了,这黑头鲤鱼就掉在了张角的家门口外边,张角也顾不上许多,抱起黑头鲤鱼就冲回了家里,放在一口大缸里之后,这才坐在原地不停的喘气。 家里那两个兄弟还都是小孩呢,一看张角这么紧张,而且累够呛的样子,就问:哥哥,你这是怎么了?看你抓了一条大鱼,今晚上我们可以喝鱼汤了吧? 三人幼年时期就丧父丧母,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家里的一切来源都是靠着张角一个人在外边忙活,本来他也是一个年轻人,还得养活自己的两个弟弟,可以说日子过的很贫苦,现在捉回来一条大黑鱼,眼看能改善生活了,两个小弟弟自然是很高兴的。 不过张角挥挥手没说话,先喝上了半碗水,啃了点硬巴巴的干粮,这就打发两个兄弟出去忙活,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想起那老者的话,他就找来剪刀,刨开这黑头鲤鱼的腹部,映入眼帘的一幕,直接将张角震惊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张角看着鱼腹中的东西,振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第244章 天降大任 原来这黑头鲤鱼的腹中,正是藏匿着一个油布包,也说不清这黑头鲤鱼是怎么将这油布包给吃进腹中的,反正那油布包是真不小,打开之后一看,正是一本书,但书名并不是天下间流传甚广的天书,而是——妖书。 在妖书外边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所写的话正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这张纸条是额外加上去的,可以看得出来,应该是老者写给张角的,问题是这一条大活鱼,而且一直在水中,那老者又跟张角待在一起,他是什么时候把这纸条和这本书塞进鱼腹当中的?这一点张角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感叹,这老者绝对是一个世外高人。更有可能就是天上神仙。 打开妖书一看,张角是越看越惊,越看越欣喜,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打开了一扇进入新世界的大门,他才终于知道,大事要该怎么做。 这妖书中不仅记载了各种邪术巫术,甚至还有鬼母教派当中的邪术,当然这只是江湖传言,究竟是鬼母邪术出自妖书,还是妖书出自鬼母邪术,这个一直有争议。有人说鬼母邪术其实就是从妖书上抄袭来的。可还有人说,那钓鱼老者就是鬼母教派当中的一名元老,所谓的妖书,其实就是鬼母邪术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当然,这么说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鬼母教派当年的教众,毕竟这么说多有面子。 但这妖书上的各种秘术,却是被张角学了个通透,包括书中所言如何成就大事,也是记载的一清二楚,秘术,兵书,邪术,包括机关武器,以及身心修养都有记载,可以说成是一本精简版的百科全书。 张角利用上边的秘术,控制动物为自己运来金钱,利用这笔金钱开始起家,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多年之后起义之时,黄巾军喊出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张宝称地公将军,张梁则称人公将军,合为天地人三公。 正是因为当年钓鱼的时候,张角的两个弟弟帮他了一把,与他一起将那黑头鲤鱼拽了上来,所以命中注定三人共商大计,共同打天下。可这黑头鲤鱼怕光,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上钩,原本张角不管饿的多厉害,把这黑头鲤鱼提回家还是没问题的,问题是就在那最后一刻,黑头鲤鱼被光亮所惊吓,不停的扑腾身子,导致鱼线断裂,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后来黄巾起义没有成功的原因,因为在起义之前,曾有叛徒告密,张角无奈这才飞鸽传书告知各方势力,提前起义。这就是黑头鲤鱼还没到家门口就掉在了地上,预示着多年以后的起义有叛徒告密,没到关键时刻动手,只能临时提前。所以后来发生的一切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进行,打乱了一起计谋,也是间接造成起义失败的重要原因。 当然,所有这一切都只是江湖野史,做不得真,很多人都喜欢对那些传奇人物,传奇故事冠以传奇色彩,可能在普通大众的心里,觉得那些有本事的人,天生就得是带点传奇色彩的。但说白了,不管是千古一帝秦始皇,还是世界首富更或者是种地的老百姓,一天三餐谁都少不了,吃喝拉撒都一样。 这个故事看似很长,但被三舅给我讲出来,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我俩也差不多走到正北方向的尽头了,我说:“那这金色布帛上的邪术,是不是出自妖书,重要吗?” 三舅点头,说:“也重要”片刻后微微摇头,又说:“也不重要。” 我吧嗒一下嘴:“那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啊?” “怎么说呢,一个千古谜团,很有可能在我手中被解开,但说白了对我们也没什么卵用。”三舅刚说完,我一拍手背,说:“那不就得了,跟咱没关系的事,咱就不去操心了,好奇不仅会害死猫,还会害死人。” 三舅说:“其实我的本意,是想破解其中谜团,若那本起义之时的妖书也藏在这里的话,也要想办法找到它,毁了它。”这个做法我很赞同,毕竟我们身后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势力跟随着,若是让他们得到了这妖书,利用上边的邪术出去祸害人,那不是我和三舅愿意看到的。 正北方,有一口大瓦罐,这瓦罐得有四五米那么高,比一间房子还要大,我和三舅站在瓦罐的下方,都得抬头往上看。 我问:“三舅,烧制这么个大瓦罐,得用多少工匠?” 三舅摇头:“这个铸造工艺我不懂,但我知道这叫殛魂瓮。”又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说:“建造这么大的瓮,有啥用啊?” 三舅指着瓮身,说:“这里边一定藏了某些关键东西,是哪些东西不好说,但一定会对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有帮助,因为殛魂瓮的来源就是请君入瓮,让你明白有危险,那你也得进来。” 我说:“就算殛魂瓮是基于这个概念来建造的,可这鬼母教派的元老要是故意骗人呢?”比如说殛魂瓮里设计很多陷阱机关,都是绝杀技的暗器,等我们进去被干掉了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三舅沉默了一会,说:“这个还真不好说,既然来了就得去查探一番,免得落下什么关键之处。” 想要上这殛魂瓮,那还得用登山绳,幸好三舅登山包里还有一长一短两根,我俩靠后,等他甩出登山绳固定好之后,这才一前一后上了殛魂瓮。 这瓮大的简直就像是一间房子,而且上到了瓮口的时候才发现,这殛魂瓮的内部并不是我想象中就像一个花瓶似的,里边竟然设有木梯,一直延伸到了殛魂瓮的底部,看得出来这内部工匠是相当大的,不然根本就经不住这样的设计。 我俩打着手电筒往下照射,但却发现下方是一个隐蔽的空间,有石板遮盖,不亲自下去是不可能看到里边情形的,三舅想了想,说:“你在这等我,我自己下去看看。” 殛魂瓮里一定是非常非常凶险的,这一点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在青面翁遗留给我的那本机关术上对于这类机关也是有记载的,哪种地方最凶险?这是跟地理条件有关的,越狭窄的地方越危险。因为这种地方一旦触发机关陷阱,首先你没地方躲避,其次是毒雾散发或者火焰燃烧,都能很快充斥着整个狭小的空间里,最快的达到杀伤目的。 所以说殛魂瓮里一定很危险,而我们又不可能将其从外边打破,这殛魂瓮结实的很,不然也不可能设计出暗器在里边。 我说:“咱俩一起去,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不由分说,我跟着三舅就顺着木梯往下走,时隔几百年,这木梯依旧很结实,只不过走在上边时会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为了节省最大的空间,这木梯是贴着殛魂瓮的四壁,修建成了一个圆形的下降木梯,就像盘山公路一样,你直着往上走不行,坡道太大,开车太危险。而这殛魂瓮同理,直着修木梯不行,太浪费空间,楼梯总不能修建成直上直下的吧,那也太寒酸了。 等我俩下到殛魂瓮内部之后,才发现这里边空间大的出奇,至少也得有个三十平方的空间,这里边摆满了武器,造型千奇百怪,根本就不止十八般兵器里,大概看一眼,至少得五十种靠上,应该都是当年鬼母教众所使用过的武器。 而在这殛魂瓮的正中间,则摆放着一把权杖,这把权杖我仅仅是看了一眼,就立马说道:“原来鬼母手中那把真正的权杖,没有随着她一起下葬,而是埋在了这里?” 三舅说:“这里应该就是一个兵器冢了,古人认为人有灵魂,武器也一样有灵魂,古代有将军战死之时,兵器也随之会受到高规格的待遇。这里应该就是鬼母教派当年的教众所使用过的兵器了。” 我说:“这把权杖,你要说它珍贵,仅仅是一把权杖而已,要说不珍贵,毕竟它象征着鬼母手中的无上权力,怎么就偏偏放到这呢?” 三舅没吭声,我顺着殛魂瓮的四壁转圈看,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是很小心的,千万不能触发机关,不然必死无疑。听三舅良久都没有回话,我转了半圈之后回过头来看向他,只见他稍微往前弓着身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把权杖之上,时不时的微微点点头,嘴角挑起一丝丝的笑意。 我朝着三舅走过去,站在三舅旁边,但没说话打扰他,我知道这一会他的大脑一定就像高速运转的机器,不能被打扰。 等三舅彻底从这种入神的状态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我问道:“三舅,你看着权杖笑什么?上边写的还有冷笑话吗?” 三舅摇头,道:“笑话倒没有,但这权杖之中,暗藏玄机啊。” 第245章 殛魂瓮 这一把权杖还能藏有什么玄机,我侧头问:“里边藏有苍老师的种子吗?” 三舅一愣:“啥种子?这个苍老师是种地的?” “恩……” 三舅说:“权杖的铸造工艺非常精美,而且上边还有许多细纹,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些细纹就是卡扣机关,找到关键位置就能破解,到时候这把权杖就能打开,里边藏有的玄机定是对我们有帮助的。” 说话间,我伸手就要去抓那把权杖,三舅大吃一惊,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差点将我给拽趴下,我愣道:“怎么了?” “如果刚才你抓上去,咱俩就死在这了。”三舅心有余悸的说道,我这才明白,这把权杖本身就是个机关,可以说这是大机关内套着小型机关,一旦触碰,后果不堪设想。 我问:“那咱们如何取走?” 三舅转头四看,当即取出一小节登山绳,套了一个绳扣之后,将扣眼轻轻的挂在了权杖上,这种绳扣我见过很多次,学名叫做双环结,民间俗称猪蹄扣,越用力拽就越紧。 “走,上去。”三舅扬了一下头,示意我俩走出殛魂瓮,等我们走到楼梯口,即将出去,也即将看不到下方情景的那一刻,三舅又说:“你站在上边接应我,用登山绳缠绕在我身上。” 刚开始没明白三舅什么意思,稍加思索后这才懂了,原来三舅这是要玩空中接力,他目前所站立的地方,有可能在触发机关之后就会坍塌,届时他会掉入殛魂瓮之中,所以要我站在瓮顶,用登山绳缠绕住他。 我俩分成了两节,我在顶端,他在半空中,那把机关权杖在最底部,三舅抬头对我握了一下拳头,示意开始行动。我重重的点头之后,他一点点收缩登山绳,拉倒权杖的那一刻,立马往上一揪,果不其然,这殛魂瓮的底部传来轰隆一声,直接炸成了齑粉。 这一幕吓坏我了,我咬着牙往死里拽,说什么也得让三舅拽上来,同时大声喊道:“三舅!三舅!” “三舅你说话啊!三舅!”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殛魂瓮之内,这殛魂瓮非常结实,下方埋藏的炸药虽说炸平了整个底部的小房屋,但没炸坏殛魂瓮的外表这一层。爆炸过后尘土飞扬,我根本就看不到三舅的踪迹,往上拽的时候,只觉得轻了很多。 我都快吓哭了,登山绳的重量变轻,我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可能三舅被炸断了身体?又或者被炸的残缺不全?我第一次感觉恐惧要让我彻底吞噬了。 “三舅,你说句话啊!”我声音里都带着哭腔,用力往上拽的同时,浑身都在颤抖。 “咳咳……咳……他奶奶的,差点给我炸懵,这火药年头放的久了,威力不大,就是呛人。”三舅的声音,从殛魂瓮下方飞扬的尘土中传了上来。 慢慢的,殛魂瓮的瓮壁上,弹出一个脑袋,定睛一看正是三舅,我这才明白为什么登山绳越来越轻了,因为三舅身上穿的有锁子甲,这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工艺,纯手工打造的,年轻人里根本没人懂这个手艺了。 而在三舅的两只手上,锁子甲可以伸出来一对掌心手套,手套上布满了犹如猫爪一般的弯刺,可谓是攀岩上树的利器。这殛魂瓮正是泥土烧制,坚硬程度比不上石头,所以三舅才能顺利往上爬。 “三舅,你吓坏我了。”等我把三舅拉上殛魂瓮之后,我真是长出一口气。 三舅笑道:“你觉得很轻,那是我趴在了瓮壁上,你喊我的时候我没吭声,那实在是太呛了,连呼吸都不敢用尽,稍微一吸气,鼻腔里都是浓浓的尘土。” 总之上来就好,三舅实在是艺高人胆大,换个人绝对不想这么玩。 我俩下了殛魂瓮之后,三舅开始摆弄这把权杖,这权杖不大,机关也不会复杂到哪里,等三舅弄明白之后,扣动两下,这权杖咔嚓咔嚓就裂开了一道缝隙,而在这缝隙当中,正是藏着一张布条。 拿出布条,我给三舅照射着,打开一看,上边画着一艘类似于楼船的船只,不过这船只全部都是用树枝做成的,非常诡异。 下方则是画着密密麻麻的线路,三舅盯着线路仔细看,良久之后欣喜道:“这竟然是鬼母陵墓的地图!” 这个发现着实让人兴奋,这鬼母的权杖里竟然藏着整个陵墓的地图?我问三舅:“要按照这个逻辑来说的话,鬼母的陵墓应该不是乱建的,又或者是在鬼母死后别人随便弄的,在鬼母生前应该就有了图纸和大概的方位了吧?” 三舅说:“可能性是有的,但鬼母死了之后,她的手下如何建造,这也是不好说的,就拿这把权杖来说吧,也有可能是那个负责建造陵墓的高手故意留下来的图纸。” 话是这么说的,但这故意留下图纸到底是几个意思?反正古人的心思咱是猜不中的,尤其是鬼母教派中负责建造陵墓的高人。 不过这图纸到底是鬼母留下来的,还是她的手下留下来的,这对我们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根绝这张图纸,直奔鬼母的陵寝,找到楼船将军的遗物,这才是关键的。 “三舅,那就不说别的了,直奔主题吧?咱俩出来也两三天了,干粮也差不多了。” 三舅点头,说:“正有此意,看来真是富贵险中求啊,取走权杖的结果,要不就是被炸死,要不就是得到地图,看来这殛魂瓮真是如传说中一样。” 我俩从地图上发现,这鬼母的陵墓,原来不在天坑下边这一层的空间里,也就是说,我们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部走一遍,也不可能进入陵墓的。唯一的陵墓入口,就在天坑正下方! 这问题的关键是,陵墓入口标记出来了,可机关在哪里,并没有明说,我俩绕回天坑的底部,这地上还有两滩鲜血,正是三舅开枪打死的那些红色人影,但尸体却诡异的消失不见,这一点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追逐答案了,取走楼船神将的遗物赶紧离去才是正事。 站在天坑底部的机关上,三舅说:“机关就在咱们脚下,找一找开启的方法。”我俩围绕着天坑一直寻找,这仔细一摸索才发现,原来这天坑的底部也是如此之大。 天坑下边是一个椭圆形的结构,石壁上雕刻出很多花纹,其中有一种图案,引起了三舅我俩的注意,这种图案我甚至上学的时候,都觉得在课本上学过,但不确定两者是不是同一物种。 石壁上雕刻出很多原始人的造型,就是那种能直立行走,但却长了一张猴脸或者猩猩脸的造型,应该算是猿人,这一点让我很想不明白。 不过除去这些雕像之外,很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古怪文字,这些文字全部都是用了一套独特的加密系统,三舅说:“如果没有密码本的话,根本就破译不开这些文字,可这密码本咱们哪里弄去。” 我说:“那这不是扯淡嘛,告诉了咱们陵墓的入口,但陵墓入口有机关,打开机关的方式是破解密文,可没有密码原本就破解不了密码,万一密码本就藏在鬼母的陵墓中,那这不就成了死循环了?” 三舅一言不发,蹲在石壁边上静静的想,良久之后,三舅说:“给我点支烟。”在我的印象里,三舅是经常抽烟的,但他从来不在陵墓中抽,很容易引发毒雾机关,但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应该是没事的。 我叼进嘴里两根烟,同时点燃,然后递给三舅一根,他深深的吸了一口,随后吐出一大团青色烟雾,说:“不好搞。” 都到这最后一步了,说什么也不能放弃,我也蹲在三舅的旁边,靠墙坐了下来,说:“三舅,最后一步了。” 三舅点头:“嗯,我知道。” 为了不让三舅太过于烦恼,我说:“暂时先不想密码本的事了,咱俩好好抽完这根烟再说。”我知道真三舅在家的时候,基本上是雪茄不离手,但那个假三舅就不同了,我记得他是不抽烟的。 黑暗中,两颗猩红色的烟头,不时的闪烁着,我俩都关闭了手电筒,坐在黑暗中吞吐着云雾,四周静悄悄的,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只剩下了我俩轻声抽烟的响动。 “三舅,要不把师爷信天翁喊下来,问问他?” 三舅摇头:“不行的,这种密码并不是多么难,关键点在于不通用,只是他们内部编出来的一套密文,内部之间都有密码本,而且都是熟读密码本上的每一句话,才能顺利破译。” 我懂了,就像二战时期,美军与日军决战太平洋的时候,美军就是靠着在海底一艘沉默的潜艇中打捞到了日军的密码本,所以破译了很多日军的电报,包括后来山本五十六被美军击毙,都是因为密码本被泄露的缘故。 “唉,整这些幺蛾子。” 正在发呆的三舅一愣,忽然侧头问我:“你说什么?” 第246章 卍字门 “我说幺蛾子啊。”我没明白三舅为什么会问我这个,当即就重复了一句,没想到这一重复,三舅立即说道:“别吭声!” 我赶紧屏住了呼吸,不知道三舅到底在想什么,黑暗中我也不敢开灯,生怕会影响到他的思绪,就这么等了大概五六分钟,等的我都一头雾水,以为三舅在黑暗中都睡着了的时候,三舅忽然站起身,一拍手背,说道:“原来是这样!” “咋样?”我追问道。三舅说:“还记得那金色布帛吗?上边记载的妖术,我一直都觉得怪,因为那也是经过加密的,但密码原文也在金色布帛上,而且就在下半段,这里的密文用金色布帛下半段上的密码原本恰好能破解!”原来三舅刚才五分钟里一直没说话,就是在大脑深处快速翻找着关于金色布帛的记忆,在他庞大的记忆宫殿里找寻了五六分钟之后,又不知相互对照了多少遍,确认无误之后这才说了出来。 三舅站起身,赶紧贴着天坑底部的石壁走了一圈,随后取出匕首在地面上不停的刻画,良久之后,振声说道:“小志,寻找天坑的正中心!” 看来三舅应该是推算出来机关所藏匿的位置了,我赶紧丈量天坑底部,说真的这天坑实在太大了,我花了十几分钟,用登山绳测量了两次,才找准天坑的正中心,当即就站在正中心的位置上问:“三舅,接下来该怎么做?” 三舅说:“看指南针,朝正南方向走五步,挖开地面。” 我照做,随后低头开挖,才发现这个位置已经不是石板,而是泥土,但由于时间久远,至少也有几百年的光阴了,上方落下来很多尘土,不用手拨开的话是发现不了的。 但就算是用手拨开,因为这土质和石头的颜色是一样的,所以还是无法第一时间辨认出来。我取出工兵铲用力的往下刨,两铲子之后只听咣当一声响,我赶紧用手拨开这些泥土,才发现这泥土之下藏着一个铁盒子,不过是被固定死的,无法从地下拿出来。 三舅走过来,用匕首尖挑开铁盒子,赫然发现铁盒内部静卧着一只麒麟瑞兽,犹如镇国玉玺,我抬头纹:“三舅,这玩意怎么弄?” “小心转动麒麟,往东转半圈,切记,是半圈。”三舅的吩咐,让我小心万分,刚伸出来手,就发现手掌抖得不行,根本就控制不住。三舅跟我说:“不用紧张,慢慢来。”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铁下心转动的时候,猛然想起一回事,就问道:“三舅,如果我转的不准确,会发生什么情况?” 这话把三舅也给问愣住了,他愣了半天之后,说:“这个密文里倒是没有提及。”我有点慌,说道:“还是你来吧?” 三舅摇头,说:“你来就行了,不锻炼自己的胆量,你永远不会成长。不去经历,你永远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与死神为伴,这才是有胆量有魄力的人生。” 这一刻,我似乎懂了三舅身上的人格魅力究竟是怎么来的了,他这种人格魅力,别人模仿不了,别人也学不像,这就是真三舅与假三舅之间永恒的差距。 “行,我来!”我撸了一下袖子,轻轻的用手掌按住麒麟的脑袋,缓缓的朝着东方转动,大概转动九十度之后,只听咔嚓一声响,没等我停手,麒麟瑞兽自己就停了下来。而在地底下,则出现一阵铰链的滑动声音,应该是机关触动了。 不过很短暂的,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铰链转动的声音就停止了。 三舅说:“可以了,现在继续回到天坑正中间,往东走五步。” 按照三舅的要求,我来到东边五步远的距离,挖开第二个机关,发现这里边是一条黑蛇的雕像,这黑蛇上半身昂着头,吐着蛇信子,下半身盘成一团,卧在一片黑云上。不得不说,这条蛇的铸造工艺实在是精美,蛇头上细小的鳞片都看的一清二楚,只有巴掌大小的东西能做到这种程度,古人的智慧着实厉害。 “把这条蛇往北转动九十度,蛇头朝着正北方向就行了。”三舅吩咐道。 我伸手开始旋转蛇头,九十度之后,只听咔嚓一声,天坑下方又是一阵铰链转动的声音,不过也是几秒之后就停了。 来到正北方向的机关下,挖开铁盒之后,发现是一只金背蟾蜍,蟾蜍的后背上驼了很多金色的小蟾蜍,看起来不但不恶心,反而觉得很精美,可能是金灿灿的,比较招人喜欢吧。 “把这蟾蜍往西转动九十度,脑袋正对着西方就可以了。”三舅话音还没落,我就直接动手了,等转动好了之后,依旧是跟前边的情况一样。 最后来到天坑中心点的西边,挖开铁盒,打开之后发现里边是一只上山虎的雕像,做工也是很精美,不等三舅说话,我问道:“这一次该往南旋转九十度了吧?” 三舅点头:“对,就是这样。” 等我旋转好的那一刻,只听咔嚓咔嚓,身下的石板地面不停的传来响动,三舅赶紧对我挥手,示意我俩快速离开天坑中心区域,等我俩躲在角落里之后,绞盘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我问:“三舅,这机关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都同时往左边旋转?” 趁着机关还未打开,我俩还能说上两句,我就是比较好奇这机关是什么设计原理,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舅说:“从中心点延伸四个方向,设置四个机关,就好比一个十字,而这十字的横竖两边,都往左扭一下,就是一个卍字。鬼母内心深处对于佛教还是比较敬仰的,所以这最后的陵墓入口机关,就是寄托了这么一种思想,见她,就等于见佛。” 我笑道:“只可惜这家伙全都弄了点歪门把戏,没走正道,可能她也想像佛教那样,将自己的教派发扬光大,只可惜,佛教传承千年,确实因为他们的核心思想是让人往好处去,让人有德,让人不生气不吵架,教诲众生。鬼母教派的立派根基以及发展思维根本就不是正道,注定走不长的。” 三舅点头,并且露出了少有的赞扬,说道:“就是这样。” 邪不胜正,从古至今这是一个永恒不变的道理,可能有些人看到那些作恶者一时间兴风作浪,很是得意,那是他的报应还没到。上至暴君政权,下到地痞流氓,中间那些不大不小的邪恶帮派,哪一个能完整的走到最后? 所以说,走正道,才是一个人活着最基本的信仰。 十几秒钟之后,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地面开始震动起来,从天坑中线裂开一道口子,然后分为四条裂缝,缓缓的下沉,下沉十几公分之后又开始往回缩,慢慢的,露出了一个正方形的通道。 等到机关停稳之后,我和三舅这才靠近,伸着头,打开手电筒朝着下方照射,里边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三舅说道:“原来鬼母的陵墓,还远在天坑之下,真不愧是九幽地狱了。” 下方密密麻麻的,都是黑色的树根,我想不明白哪里来的这么多树根,但此刻我俩怎么下去是个关键问题,翻找出我登山包里的最后一根登山绳,加上三舅剩下的,长度还有二三十米,应该是够用了。 如果这里还不是鬼母的最终藏身之地,那我们的登山绳就不够用了,可能这一次就要无功而返了,这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走,下去。”三舅已经绑好了登山绳,我俩临出发之际,收拾了一下登山包,将里边没用的基本上都清理了出来,颇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感觉,只带这最后一顿的干粮,行不行,也就这一顿了。 我俩缓缓的空降下去,等落地的那一瞬间,我浑身一惊,直接跳了起来,三舅急忙问道:“怎么了?” “他妈的有人抓我脚?”给我吓的脏话都骂出来了,等我和三舅低头一看,哪里有东西,只有几根黑漆漆的树枝,不过这树枝很是滑腻,像是被水浸泡了许久,上边都长满了青苔。 可仔细一看,这地面上虽说比较潮湿,但还没到那种长青苔的程度。 三舅说:“没错了,这里就是鬼母的最终陵寝,你看地面都不是石板。”我就闹不明白了,前边那么多建筑,一个比一个大气,埋在任何建筑里边也都比这有面子啊,这最终陵寝内竟然都不是石头的,还是泥土地面,就跟个大土坑似的,不讲究,太不讲究。 我正要侧头喊上三舅,谁知脚下又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我的脚掌,我浑身又是一惊,鸡皮疙瘩瞬间起满了全身,低头一看,除了那些树根之外,没别的东西了。 “三舅,不对啊!有又东西拉我的脚掌了。”我这一次说出来,三舅也上心了,这土坑很大,一时半会还不好找到鬼母,他低头,说:“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第247章 骷髅宝刀 我顺着三舅的手势看去,正是地上那一节节黑色的树根,我问:“这是什么树?” 三舅说道:“灵魂黑树,这种树木只能生长在黑暗之中,而且生长缓慢,但移动迅速,正是因为其移动速度快,就像藤蔓一样,而且还能生长出每个人想要的模样,只要有模具提前给它们定型,就能长出自己想要的样子,故而被称为灵魂黑树。” 其实就是黑树呗,所以被叫做了灵魂黑树,这一点倒是不假,不过在我看来,那些常年照射太阳的植物或者动物才会皮肤发黑吧?像大洋深处的鱼类,尤其是在底层的水生物,很多都是浅色的,很多人都吃过多宝鱼,多宝鱼一面是黑的一面是白的,就是因为它黑色那面身体是朝上的,白色的是贴着水底的,太阳照不到,自然就是白的。 人类也一样,建筑工人,送外卖的小哥,这些经常在外的人,胳膊脸颊都偏黑,坐办公室那些白领,皮肤大多白皙。当然,这只是一个大比例,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而这灵魂黑树,根本就不可能被太阳照射的,竟然也是这么黝黑,不过这只能说明是植物特性,跟光合作用可能不太沾边。 我俩举着手电筒在这大土坑里照射,才发现这土坑内部,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灵魂黑树,地面上,墙壁上,穹顶上,所有肉眼能及的地方都是灵魂黑树,而且这种树有的很长,有的却很短,乍眼一看,犹如整个地下土城里,爬满了缓缓蠕动的黑蛇,别样恶心。 “三舅,这些灵魂黑树,就是传说中组成鬼母陵寝的东西吧?” “嗯,应该是没错的,传说里提到过很多次,鬼母所葬的地方,是一艘楼船。”这说话不及的,我和三舅走出面前的甬道,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则让我俩瞪大了眼珠子,当场站在原地说不出话了。 甬道尽头,在我们面前的,正是一艘超级大的楼船,高度至少十五米之上,上下五层,长度也得有个二三十米了,放在这地底下,真犹如一艘小型战列舰了。最关键的是,这艘楼船,竟然都是用枯死的灵魂黑树做成的,其余的连一根铁钉都没有。 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如此奇物,怎么可能出现在人间?那些枯死的灵魂黑树,颜色发灰,手电筒所照射之处,皆是枯死的灵魂黑树,不过形状也已经定好,所以才能组成这一艘庞大的楼船。 “三舅,不对啊,这么多的树枝架在一起,那最下方的树枝能承受的住重量吗?”我刚问完,三舅就说:“不是,这艘楼船,靠在一面土墙上,很多灵魂黑树都是从侧面长出来的,也就是说这艘楼船的承重点不在地下,而在侧面的土墙上,这灵魂黑树的根基很长,足够分担承受这些重量了。” 巧夺天工,真是巧夺天工,我俩站在楼船下方,抬头看,真犹如十层高楼,船上的甲板,窗户,船舱,都是由灵魂黑树组成的,这就是一艘全部由树枝组成的大船,而且就藏在地底下,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咕咚一声,我咽了口吐沫,说:“三舅,上吧?”最后的战役就要打响,是死是活也就这一把了。 三舅嗯了一声,手腕一翻,顿时露出了锁子甲上的倒刺,两只手掌犹如壁虎一般,抓住这些枯死的灵魂黑树就开始往楼船上爬,我俩就像是两只小蚂蚁,在朝着一大块奶酪上爬去,过程极为惊险,我生怕哪根灵魂黑树已经腐朽,到时候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 好在三舅我俩顺利的扒住船舱,爬到了甲板上,准备进入最第一层船舱,但船舱上那些灵魂黑树组成了一扇门,门上有一把锁,这锁竟然也是用灵魂黑树做成的,乖乖,整个船上找不到别的东西了,全是灵魂黑树。 一看这把锁,三舅说道:“对了,就是它。”我们曾经找到过六把钥匙,每一把钥匙上带有两个孔洞,这孔洞上正是要镶嵌我们在星星宫里找到的那十二颗星星,但究竟是镶嵌哪个,暂时还没弄明白。 我看了一眼三舅,他也盯着手里的钥匙犯愁,我说:“要不一个个试试?” 三舅摇头,说:“这里一定有机关,而且是最毒最阴狠的机关,一定要小心万分。”在思索了几分钟之后,三舅按照我们寻找星星的先后顺序,以及钥匙排列的先后顺序,将最先找到的两颗小星星宝石镶嵌了进去,小心翼翼的插入第一把锁里边,旋转九十度之后,只听咔嚓一声,锁开了。 原来这灵魂黑树的内部,还是有铜制锁芯的,不然不可能设计这么精密,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我正要进去,谁知三舅大喝一声:“小心!”他从背后一把抓住我,直接将我拽的倒退几步,一个踉跄蹲坐在了地上。 而船舱内部缓缓的飘出一团黑雾,非常的浓烈,黑雾飘动的很是缓慢,而且出了船舱之后竟然不是上升,反而是下降。众所周知热空气上升,冷空气下降,也就是说这毒雾不知道藏匿了多少年,是用秘术做成的,一旦打开第一层船舱,我俩再下到楼船底层的时候可就要小心这些毒雾了。 因为这土坑里是不通风的,毒雾始终就飘散在底部,我们只能上,不能下,看来这是为了断我们的退路,让我们取走了宝贝,也别想顺利的逃脱。只可惜时代不同,古代是没有防毒面具的,但二十一世纪,一切都变了。 等毒雾散尽,我俩这才戴好阎罗党的面具,进入了船舱,船舱内部正中间,盘腿坐着一个骷髅,骷髅的身上披着一条黑色的披风,在骷髅面前摆放着两个茶杯,看茶杯的材质应该是纯金的,不过上边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而且茶杯里的水也早已干枯。 “三舅,这个人会是谁?”我有点想不明白这一具骷髅会是谁,因为三大护法我们都已经遇见过了,与它最接近的生无骨已经死了,所以我想不到别人。 三舅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我说:“三舅快看!这骷髅的右边是什么?”我这才发现,骷髅的黑袍之下,露出一个事物,而且骷髅的双手我是看不到的。我俩凑近了看,这才发现骷髅的右手边,放着一把带有刀鞘的宝刀! “你站在这别动,我凑近了看看。”我俩刚才距离这骷髅,始终还有一步的距离远,但我俩想要进入船舱深处,就必须靠近骷髅。谁知等三舅靠近的那一刻,忽然这骷髅双手一展,背上的黑色披风瞬间滑落在地,右手根本没有停顿,呛郎一声拔出宝刀,对准三舅就是一招横扫千军。 我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三舅往后下腰,噌的一下,刀刃就贴着三舅的皮带扣滑了过去,随后三舅往后弹了一下身子,一个倒空翻就退了回来,而那骷髅则是手持宝刀,依旧盘腿坐在原地,不动声色。 “我去,这机关够歹毒的啊。”没想到这骷髅竟然还能活动,手中宝刀出鞘的那一刻,明晃晃的刀刃将我手电筒上的光芒,折射的满屋子都是,可见这宝刀有多锋利。绝对出自大师之手,隔了这么多年,依旧锋芒毕露。 我说:“三舅,直接毁了这骷髅吧。”三舅对我摆摆手,说:“不行,如果用手榴弹,会炸毁整个船舱结构,那样不利于我们寻找鬼母的棺材。” 可如果不用蛮力的话,我们远程又没东西可用,当年建造陵墓的高人想的很明白,这地下土城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坚硬的物质,就连这枯死的灵魂黑树也没有想象中的解释,而盗墓者都是尽量轻装简行,没人长枪短炮的带一大堆,干啥?度假吗?所以说盗墓者不可能带太多的兵器,我们唯一趁手的只有工兵铲,尼泊尔军刀。除此之外就只有古代不存在的热武器——手枪了。 但是手枪对这骷髅是没用的,因为它本身就是死的,就不知道疼痛,所以开枪也没意义。 三舅从我手中取过了工兵铲,说:“我倒要看看他的宝刀锋利,还是我们的工兵铲坚硬。”不得不说,这一会我是有私心的,因为我这个人崇尚武侠,从小喜欢刀剑,一看到这古代宝刀,不忍心将它毁掉,就说:“三舅,这宝刀能不能留下来?咱不卖,自己留着,可以吗?” 我是真喜欢那把刀,虎头龙身,宽背金线,一看这就是顶级工匠纯手工打造的,机械工具是绝对打造不出这么细腻的。 三舅想了想,说:“如果你师爷信天翁在就好了,绝对徒手干掉他,我……” “你能行吗?” “我……还差点火候。” 我不能怪三舅啊,这骷髅出刀太快,船舱太窄,这机关设计的时候都已经算计好了,骷髅的胳膊加上刀刃的长度,刚好覆盖船舱,我们也别想从侧面过去,不过一想到侧面,我计上心来,说道:“三舅,要不咱俩一起过去试试?” 第248章 莲花飞针 三舅一瞪眼珠子,说:“这不裤裆里拉二胡——扯淡呢!”我没吭声,他又说道:“一起过去的话,骷髅手中的宝刀该砍谁?砍我,我不怕,砍你?你能躲得过去?” 说真的,我真没把握躲过去,刚才骷髅仅仅是出了那一刀,我就能感受到它身上的威力,这一定是机关设计,但看骷髅的头顶并没有线条连接,不像是牵线木偶。可如果要停下来研究它究竟是什么机关,那这时间成本可就太大了。 “他奶奶的,别在这孙子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直接给他两枪完事!”三舅的暴脾气上来了,他当然也急,问题的关键在于他还不在乎这把宝刀,如果直接能毁掉,那我们就畅通无阻了。可既不想毁掉宝刀,又想干掉这骷髅,说真的,难度确实大,毕竟船舱太小,无法让我们施展更多的本事。 三舅掏出手枪,对准骷髅的脊椎骨,啪啪啪三枪,直打的这骷髅往后晃脑袋,但晃完脑袋的那一刻,忽听嗖嗖嗖,三舅大惊失色,一脚踹开我,我俩同时朝着船舱的两侧飞去,同时之间三道黑箭,直接从船舱射到了舱外的甲板上。 “我靠!”我大骂一声:“真是够歹毒的啊!”刚才射出去的三支箭,箭身都是纯黑色的,一看就是抹了剧毒,就贴着我的脸颊飞出去的,如果射中我们,就等着原地爆炸了。 三舅懊悔道:“小志,你没受伤吧?”我摇摇头表示没事,三舅拍了一下脑袋,说:“是我急了,是我急了。急不得,越到最后关头,越急不得。” 我们目前所在第五层船舱,想要进入第四层,必须从内部进,而且我们不能用外力破坏这一艘楼船,如果一个地方的承重点发生变化,很有可能造成整个楼船的坍塌,所以必须小心。 可这一次如果还喊来师爷信天翁来帮忙,那就显得我俩太窝囊,太没本事了,一到大事就喊师爷,这一次说什么也得我俩弄死他,我这倔脾气也上来劲了,当即盯着骷髅看了半天,对三舅说道:“实在不行,上手榴弹吧,用包裹包的严实点,弹片不会乱飞。” 三舅摇头,说:“这个不可行,手榴弹能炸毁它,而且还能保存宝刀,问题是我怕船舱结构会发生变化,毕竟这是第五层,上边还有四层呢,万一炸塌了,一切都完了。” 如果在骷髅动手之前,我们能弄明白这是一个机关,那就先抢了它右手边上的宝刀,可我俩没在意,这让骷髅呛郎一声拔出来,就再也无法夺走了。 “有了!”我说道:“三舅你想想,你一旦靠近骷髅,骷髅就会挥舞手中的宝刀,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脚下有机关啊!”我前半句说完,三舅兴致满满的看向我,等我后半句说完,三舅直接给我一个大白眼,说:“这不废话嘛,猪都知道。” 我说:“诶,三舅你就不懂了,咱们不去理会这骷髅,咱们毁了地板下的机关不就行了?”三舅摇头,说:“不行的,这机关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毁掉的,而且地板上的灵魂黑树是最不能动的,那是所有的承重点。”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我都有点泄气了,没想到三舅却说:“不过你的想法倒是提醒了我,我有一计。” 原来三舅突然想到,脚下四面八方,一旦靠近骷髅,都会有机关,可头顶上不一定有,当即三舅跳将起来,双手抓住头顶上的灵魂黑树,一点点的荡向骷髅,就像上体育课玩单杠一样,就用双手抓住头顶上的单杠一直往前走。 因为双手抓在灵魂黑树上,重力往下压,而这上方的灵魂黑树往下压,根本不可能压到任何东西,唯一能压到的,可能就是空气了。 果不其然,三舅一直荡到了骷髅的脑后,也没见这骷髅动弹一下,他笑道:“看来这一招好使,这机关设计的还不算逆天,能破!”说话时,三舅双脚往上伸,用自己的脚尖勾在船舱顶部那些灵魂黑树的间隙内部,然后垂下身子,来了一招猴子捞月。 帅! 三舅轻轻的倒吊自己的身躯,等他身体接近骷髅之时,小心翼翼的摸向骷髅的右手,只要能夺走骷髅手中的宝刀,一切就都搞定了。 但不知是三舅倒吊着,使不上劲,还是那骷髅将宝刀抓的太死,三舅拽了好几次,根本就无法将宝刀从骷髅的手中拽出来,眼看要再使劲的话,很可能就触发机关了。 而保持着猴子捞月姿势的三舅,一旦被骷髅劈出手中宝刀,直接就会将三舅的脑袋横着砍下来,非常危险的。 我说:“三舅,别拔它的宝刀了,你拿起刀鞘,套在宝刀上,咱俩就敢跟他硬刚了!” 三舅一听,回:“好主意!”他轻轻的拿起刀鞘,缓缓的套在锋芒毕露的刀刃上,只听噌噌噌,一点一点的,三舅将刀鞘全部都套在了宝刀上,可怜这骷髅大将,此刻还不明白自己手中无坚不摧的宝刀,以及砍不死人了。 忙活完这一切,三舅重新从船舱顶上倒着走回来,落地后,脸面都憋得通红,我说:“三舅你歇会,看我怎么收拾它!” 被套上了刀鞘的宝刀,是砍不死人的,我还怕他个毛? 当即我手持工兵铲,故意朝着骷髅左边走去,因为他身体左侧是距离宝刀最远的位置,我想看看我要是走这里的话,它会做出什么攻击动作。 等我刚靠近他身体左侧一步内的距离之时,只见骷髅身躯往左一歪,右手直接从后背转了一圈,又是一记横扫千军就落了下来,而且这一招横扫千军的角度非常刁钻,是从上往下斜着劈的。 骷髅端坐在船舱的中间,那里比较低矮,而两侧比较高,也就是说我俩哪怕是蹲着或者趴着,都不可能躲过这一击的,我也是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赶紧举起工兵铲挡在了我的身前。但这骷髅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刀鞘撞击在工兵铲上的那一刻,工兵铲的铲头另一端都撞击到了我的肩膀上,让我疼了半天。 不过也就趁着它出刀的机会,我直接伸手,忍着肩膀上的举动也硬是将这骷髅手中的宝刀给夺了下来,宝刀刚一到手,我兴奋不已,生怕有后续危险,赶紧倒退了两步,幸好那骷髅没有别的反应。 这宝刀抓在手里,一股沉甸甸的感觉,这就叫分量!这就叫威慑力! 简言之:猛的一匹! “三舅,这货没武器了,弄他!”我将宝刀绑在身后的登山包上,方便我在后边随时拔出来,三舅也不客气了,走到骷髅的面前就要硬闯,而这骷髅则是继续机械性的挥舞手臂,但已经没用了,它的骨爪再坚硬,也坚硬不过我们的工兵铲。它只要一伸手,我和三舅就举着工兵铲往它手上狠狠的拍。 反正它也不知道疼,只要机关一触发,它就摆动手臂,只可惜手中没了宝刀,它自己都不知道,三舅用工兵铲,硬生生的将骷髅的左臂给拍断,断裂了两节。眼看着骷髅机关是破解掉了,宝刀我也得手了,心里不由得一阵兴奋。 每个人都有爱好,这个不假,有的男人喜欢女人,一刻都不能离开女人。有的男人喜欢车子,天天钻研汽车,有的女人喜欢珠宝,天天都想买,有的人喜欢古董,喜欢研究个东西,像三舅就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而我不同,我就喜欢古代这些刀剑。 过了第一关的船舱,进入船舱深处才发现这船舱里根本没有摆设任何东西,所有的桌子凳子,都是由灵魂黑树生长出来的,在生长之时肯定套有模具,不然不可能长成这个样子的,等我和三舅走到第五层最大的船舱之时,发现这船舱的顶部,挂着一朵铜制莲花,莲花上还趴着一只老鼠。 当然,那只老鼠也是假的,铜质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侧头问:“三舅,这莲花会不会是机关?”因为这莲花是合拢的,花瓣都没展开,这老鼠就趴在莲花的花瓣上,两只爪子抱着花朵的根茎,两只小眼珠子炯炯有神,似乎是用了两小块宝石粘上去的,而且这老鼠的胡须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做工很棒。 三舅说:“先不要往前走了,这莲花一定是机关,问题是什么机关,如果是毒雾的话咱们不怕,有防毒面具在,如果是毒箭,或者旋转弹射毒针,那可就惨了。” 不知道为什么,三舅一说旋转毒针,我看着这朵莲花,忽然想起了《笑傲江湖》里的东方不败,如果这里边真是飞针暗器,那可是太危险了,因为这玩意不像飞刀,目标很大,能抓取能躲避,可这飞针不同,太细太小了,不是信天翁这种顶级高手是不可能抓住的。 三舅看了一圈之后,恍然大悟,惊道:“原来这东西不是传说,是真有啊?” 第249章 千手莲花 幸好三舅我俩在动手之前,先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如若不然,随时都会葬身船棺,这一整艘楼船,我就暂且称它为楼船树棺了。 三舅打开手电筒,固定在一个位置之后,不再动弹,当即翻找自己的包裹,找了半天,说:“难道吃完了?” 我一愣,没明白三舅在这种情况下还找吃的?没道理啊,就问:“三舅你找什么?” “奶粉。”一听三舅的回答,我差点趴在地上,都到这个关头了,还想冲奶粉喝吗?不过见三舅一直认真寻找的样子,我从自己包裹里取出了一包,在来时我们都准备的有袋装奶粉,这很营养,能够快速补充身体能量。 “三舅,我这还有。”递过去之后,三舅说道:“给你看看这是什么机关。”因为我听到三舅说这不是传说,是真的存在,那应该说明这一朵合拢的莲花一定是非常厉害的机关了。 三舅撕开奶粉包装,对我说:“看着手电筒前边。”当即三舅抓了一小把奶粉,对准虚空中就抛了出去,他抛的角度很高,故意让奶粉往下散落,而那些奶粉散落到手电筒光柱上的时候,赫然发现有很多细小的丝线,就像激光一样,横七竖八的扯在这整个船舱里。 因为这些奶粉的颗粒非常小,而且粘,撒出去之后就粘在了那些细小的丝线上,再借助手电筒的光芒,让这丝线变的明显起来。 “我去,这种机关不就像现在的红外激光吗?”我侧头说道。 三舅点头,说:“没有错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千手莲花,看来这鬼母真是为这一艘船棺下了血本,竟然能找到这种暗器。” 我问:“这暗器很难制造吗?” 三舅一解释,我才明白,这暗器根本就不是难不难制造的事。首先要有顶级的工匠,这种工匠还不是说水平很高,必须是思维层次很高,能在大脑中幻想出千手莲花的立体图,也就是咱们现在所说的3d画面,其次暗器分布不是说一大块,而是像真正的莲花花瓣一样,一层包裹着一层,而且每一层的机关不能相互阻碍,不能影响发射。 最关键的是,这机关设计的不是很大,花瓣合拢的时候也就菠萝大小,展开的时候,所有花瓣伸展到极致,顶多也就脸盆的面积,如此小的机关中,要暗藏一层层的机关暗器,相互之间还不能阻碍,这得需要多精密的操作。 还有就是外部的机关引信,也就是触发装置,必须要一层层,一根根的连接到内部,保证丝线不断,同时机关的灵活程度也不能太笨拙,不能丝线被触碰后,机关不动,这就是失败的千手莲花。 抛去前边这些因素,这千手莲花的制作材料也是非常的苛刻,首先打造暗器本身的必须是不会腐朽的金属,这在没有不锈钢的古代,是一种难题。众所周知铁会生锈,青铜会腐朽,总之都是年代久远被氧化后产生的反应,虽然说在铜铁外边抹上油可以有效预防,但油干了怎么办?所以这材料也是很保密的,一般没人知道。就好比你找到了一种很赚钱的买卖,你是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这买卖里边的详细情况的。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少数人知道,而且不想让多数人知道的事情。 那些生产千手莲花的丝线工人,据说都是养蚕一辈子的老妇,她们知道哪些蚕吐出来的丝是最好的,最坚硬的,甚至还有传言说这千手莲花的丝线,用的是蜘蛛丝,但是哪一种蜘蛛的蛛丝那就众说纷纭了。 总之一句话,千手莲花,没人真正见过,确实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以至于传的神乎其神。 我问:“咱们如果触发了机关,会怎样?” 三舅说:“千手莲花的花瓣会展开,万针齐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覆盖发射暗器,必死无疑。” 我说:“这里边确定是飞针吗?” 三舅想了一会,回:“百分之八十会是,如此小的暗器,如果用飞刀的话,还得全覆盖射击,根本就不可能容得下那么多飞刀,所以飞针的比例会大点,而且有可能不止是一波攻击。” 我说:“嗨,这多简单,咱俩退出船舱,直接丢进来一个登山包,让它随便射去。”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的,我觉得这暗器肯定不会如此简单。 果不其然,三舅摇了摇头,说:“不行的,这机关不能被触发,一旦触发不只是万针齐发那么简单,更有可能会把一些发射出去的毒针藏匿在四面八方,那些毒针可能比头发还细,若是无毒也就算了,被刺一下不碍事,若是有毒,这房间就再不能进人了。” 如果主船舱不能进人,那我们就没办法继续前行了。 所以当下之际,是想办法如何通过主船舱,而且不触发千手莲花的机关,因为这么多的暗器一旦射出来,就会把整个船舱覆盖上毒针。 三舅将我包裹里的奶粉拆开了三包,对准虚空就撒了出去,随后固定好手电筒,开始分析这里边丝线牵扯的道路,看看能不能从丝线的缝隙中过去,真有一种碟中谍的感觉。 观察了半天之后,我问三舅:“能行吗?” 三舅叹了口气:“不好过,这些丝线太多了,我在大脑中走了一遍,难度太大太大,不是顶级的柔术高手,根本就不可能走过去的。” 柔术我知道,那些顶级的柔术高手,用最直白的一句话来形容他们,就好比他们没骨头一样,就软到这种程度。 “实在不行,咱们从外边爬上去吧?直接不走这了,上第二层。” 三舅摇头,说:“不可能的,船棺中费尽心机设计出千手莲花,让你随便绕开就行了?设计在这里,一定有设计在这里的关键点,必须要过的,过了主船舱就能进入楼梯,进入第二层。” 想来想去不得法,我说:“咱俩直接在外边,触发机关,然后脚下垫石板,如何?”脚上垫石板的话,走路不怕被刺,而且我俩尽量不要触碰到墙壁。但是三舅回道:“门把手上,以及门框上甚至头顶上都有可能会藏有毒针,千手莲花不是浪得虚名。” 我都有点急了,说道:“真想有一个防爆桶,二话不说一桶扣上去,将这千手莲花给盖的死死的,随后触发机关,我让它往死里射,也射不出来一根针。” 话刚说出来,三舅一愣,说:“诶,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三舅似乎明白了,但我却懵了,我问:“三舅,这有防爆桶吗?”三舅笑道:“防爆桶没有,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方法来破掉千手莲花,可行的!” 因为这千手莲花的丝线机关都在中下部分,顶部是没有太多丝线的,而且这里有很多丝线都是直接深入墙壁中,走的暗线,所以说千手莲花附近丝线较少,也可以动手试试。 想到这里,我说:“那咱俩用什么去盖住这千手莲花?” 三舅不吭声,站在原地沉思半天,最后脱下了自己的登山包,仔细看了看,说:“估计不行。”虽说我们这都是进口登山包,质量杠杠好,问题只是耐磨,哪怕砍上一刀都能抵挡大部分威力,但对付这细小的毒针还是不行的。 对付毒针,必须使用密度很强的材料,石块铁皮才行。可这一会,我俩上哪找铁皮找石块去。这地底下的船棺附近,都是土坑,根本就没石板,不知道是故意为了迎合这座机关,还是无意间弄成这样,反正石块是找不到的,铁皮就更别想了。 我俩翻找出身上所有能用的东西,硬度很强的也就工兵铲和尼泊尔军刀了,问题是这两个东西虽然坚硬,可这面积太小,挡不住如此之多的毒针,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如果再不行动的话,可能我们的干粮就难以支撑到鬼母的棺椁内部了。 三舅最后一咬牙,说:“拼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只能用这一招了。”我还以为三舅打算干什么了,当即就开始脱衣服,这外衣一看,只听哗啦一声,顿时我瞪大了眼珠子,在我的印象中,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锁子甲的全貌呢。 在手电筒光芒的反射下,三舅上半身都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但那不是金子打造的,只不过那些金属颜色发黄,特别好看,我凑上去仔细看,那一个个小铁环,互相之间扣在一起,而且还有凹槽,扣的非常紧,连接的非常完美,很难想象这是纯手工打造出来的。 等三舅脱下来锁子宝甲之后,我问:“三舅你想怎么做?” 他将宝甲头朝下,塞进自己的登山包里,然后将宝甲的下摆伸出来,在登山包四周转了一圈,并且固定好位置,这就对我说:“把尼泊尔军刀给我,赌这一把!” 将军刀递给三舅之后,他对我说道:“安全起见,你先退出船舱外!” 第250章 树棺船门 “我还是在这等着你吧。”我不想退出船舱,我觉得站在三舅的旁边才是最安全的。三舅说:“听我的,你先出去。” 但我下定了决心,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死也死在一块,独自一个人在机关暗器面前丢失了亲人,自己却活了下来,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滋味。 三舅拗不过我,这就说道:“你用工兵铲护住面门,我准备动手。” 当然在动手之前,三舅做过精密的计算,尼泊尔军刀插在登山包的边上,甩出去之时,这一股冲击力的速度有多快,军刀能否顺利的插在千手莲花的上方,插好之后是否牢固,能不能在机关触发时,抵御冲击力,如果能抵御,究竟能抵御多少波次的攻击,这都是要经过缜密计算的。 三舅的想法,不得不说是非常好的,他是利用登山包,内部再套上一层金属宝甲,然后打开登山包的口,让这登山包一口吞掉千手莲花,为了防止登山包掉下来,特意用尼泊尔军刀穿透登山包的边缘,以便于刀尖插入房顶的树根上,此计可行,问题是有一定风险,就怕承受不住太多波次的攻击,使得登山包掉下来,那样的话是很危险的。 我说:“三舅,抛出去之后,咱俩都赶紧撤退。”三舅点头嗯了一声,这就往后列了一下身子,摆出一副掷标枪的动作,深吸一口气之后,非常果断的甩出了手中的登山包。 当然,在动手之前,他已经将登山包的开口处扩展的很大了,足够包住千手莲花,当登山包飞出去的一瞬间,尼泊尔军刀还没钉在屋顶上之前,率先碰到了机关引线,一刹那间只听咔嚓咔嚓一阵细密的响动,那千手莲花快速展开,而且还是旋转着展开,眼看就要发射毒针了。 我大叫一声:“三舅快躲!”我原本是想喊出这四个字的,但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根本就来不及,也就喊出第一个字,千手莲花就已经完全展开,即将发射毒针的刹那间,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军刀死死的插在屋顶上,而登山包则将刚刚展开花瓣的千手莲花完全吞入了腹中。 叮叮叮叮…… 万针齐发,整个登山包都在微微颤抖,三舅往后退的同时,横出一条胳膊挡住我,在生死关头也不忘了保护我。 所幸三舅这臂力还算厉害,登山包虽然摇摇欲坠,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机关停顿下来之后,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寂静之中,为了防止还有剩余的毒针,我和三舅将这主船舱里所有的丝线都彻底触碰断裂,这才取下登山包,动手的时候非常小心,生怕上边的毒针会刺到手掌,带上厚重的工人手套还要小心三分。 取下来之后,用手电筒朝着登山包里照射,内部可谓银光闪闪,数不尽的银针就在登山包内部,被锁子甲给挡了下来。幸好这宝甲密度很大,而且塞入登山包之后,由于登山包比宝甲要小一些,卡扣自己回缩,所以密度更大,有效的抵挡了银针的攻击。 “三舅,这宝甲是穿不成了,你打算怎么办?”三舅看了一眼登山包内的锁子甲,当即将登山包往外倒,倒出来之后用工兵铲上的倒刺挑起宝甲,说:“登山包不要了,咱们继续走。”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三舅抖落了宝甲上剩余的银针,确定没有其他东西的时候,这才重新穿到了身上,毕竟宝甲是金属物,银针是刺不进去的。就像针织物的登山包,已经不能用了,上边刺满了银针。 终于打开了第一层船舱的主要通道,进入了后半段,往前走的时候我刻意看了一眼盛开的千手莲花,这花瓣层次太多了,具体有多少瓣我都数不清,而且每一片花瓣上都有很多沟壑,那些细小的沟壑中就是藏匿毒针的主要机关设计。而那只抱在千手莲花上的老鼠已经被展开的花瓣给遮挡住了,我觉得这可能是在透漏一个寓意。 就是触发了千手莲花,连老鼠都别想过去。 后半段中,果然是一层对角楼梯,不过这楼梯也是用灵魂黑树的树根长出来的,走在上边摇摇欲坠,但还是感觉能够承受住我和三舅的。到了第二层之时,明显感觉船舱面积变小了。 但这只是相对而言,因为第一层是最大的,所以第二层看起来略小,但实则很大。第二层设计了很多房间,无一例外都是用灵魂黑树的树根长出来的,不知道用了多少模具,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模具,可以让树木长成这种样子,我实在是很好奇。 “三舅,第二层中会藏有什么机关?”我小声问了一句。 三舅说:“我猜不到,这里边的机关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很多都没真正见过的。”这说话不及的,就走到了第一道房门,这房门也是用树根建造的,但锁芯应该是金属的,用第二把钥匙,扣上两颗星星宝石,打开了木门。 这木门内部设计出一条长长的走廊,而挡在我们面前的则是一个香炉,香炉中还插着两根香,不过没点燃,大概都有二十公分的长度。 香炉摆放在台子上,这台子也是灵魂黑树的树根制作的,有半人多高,就横在我们的身前,像是故意要挡住我们的去路。我有点不明白,区区一个香炉而已,还插着两根没点燃的香,这就想阻止我们?不太可能。 我正要过去,三舅却摆手挡住我,说:“不要轻举妄动,这里边一定有什么机关。”看起来越是安全的东西,其实危险性越大,如果面前挖开一口井,你眼睁睁看着肯定不会掉下去。可如果面前挖出一个陷阱,上边再铺上一层草,那你就发现不了了。 明面上的危险,那都不是危险,你看到了自然不会去触碰。这种暗地里不知道藏匿了什么危险的机关,才是最可怕的,也是最阴毒的。 我俩就站在香炉前,谁也没有移动,看着香炉里的两支香,我伸头看,良久之后说道:“三舅,为什么这香炉里只有两根香?” 三舅没回答我,而是盯着香炉看了很久,我的注意力被他目光所看之处给吸引了,当即也往香炉上看,只见这香炉只有一个碗口大小,但在香炉最上方的一圈边缘上,却雕刻出了许许多多的毒物。 我仔细一看,有蚂蚁,蜈蚣,蝎子,墙串子,蚂蟥,反正这就像是一个炼丹的毒鼎,但这是香炉,货真价实的香炉。 三舅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要点燃香炉里的两根香了,不然过不去的。”这话说的我挺好奇,就问三舅怎么回事。 三舅说这香炉的造型非常诡异,而且上方雕刻了许多毒虫蛇蚁,肯定是有一定寓意的,最关键的是香炉里只有两根香,那这两根香是什么意思呢? 民间各地都有一些奇怪的风俗,例如烧香为什么一般都烧三根?这里边有很多的说辞和风俗,正统的烧三根香,据说是烧给满天神佛,而两根香则是烧给鬼怪,所以烧香的时候一般都是烧三根香,没人在寺庙里捏上两根往上插。 当然这只是民间各地的一些说辞,做不得真,但我们科学发展迅速的今天知道这事做不得真,但在古代,鬼母就擅长在这方面做手脚,例如面前的香炉,必定要让我们点燃这两根香,祭拜一下鬼怪神魔才能继续前行。 点燃了这两根香,不可怕,可怕的是点燃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这完全是未知的。 我问三舅:“这两根香会不会有毒?万一点燃之后散发毒气,那咱俩岂不是就死定了。”三舅想了想,说:“带好防毒面具。”因为这毒气的制作方法多种多样,很多毒气不仅仅是一种气体的存在,更可以做成液体,又或者做成实体,只要触碰到水或者触碰到高温燃烧就会散发出来,这都是有可能的。 戴上阎罗党的防毒面具之后,三舅才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面前的两根香。这两根几百年里都不曾被点燃的香,在几百年之后依旧顺利的点燃了。 猩红的香头缓缓的往下移动,冒出的两缕清烟飘忽不定,慢慢的升腾到了上空,不多时,只听得附近传来一阵卡卡卡的声响,声音很小,但听起来却有种声势庞大的感觉,像是很多种东西同时发声,声音小,但却整齐! 我正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之时,忽觉身后的树根在晃动,当即回头一看,吓的我双腿一软,差点就蹲在了地上。 “三舅快躲!”我大叫一声,拍了一下三舅肩膀的同时,立马跳将起来双手抓住了屋顶上的黑色树根,让自己双脚悬空。 三舅回头看去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赶紧也跳起来,让自己整个人悬空,而这屋顶上的树根似乎有点承受不住我们两个成年人的重量,摇摇欲坠,似乎要断裂。 “咱俩千万别掉下去啊!”我侧头喊道。 第251章 香炉机关 脚下正是一片黑压压,密密麻麻的黑虫,仔细一看,都是个头很大的蚂蚁,一个个都比得上玉米籽大小了,不知道是被惊动了,还是循着香味爬过来了。仔细想想,这大土坑里藏匿一些毒虫蛇蚁,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头顶上的树根吱吱呀呀,眼看就撑不住多久了,而脚下的蚂蚁大军,完全将走廊给占据了,这长条形的空间里,往前一看,都是数不尽的蚂蚁,最关键的是,这些蚂蚁竟然顺着黑树根往上爬去了。 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能想象到自己被无数只黑蚂蚁爬满全身,爬进耳朵里,爬进鼻孔里的难受感觉。 “三舅,怎么办?”我有点慌,语气有点急,三舅还算稳当,说:“别动,切记别动,你不会轻功,不会提身子,就保证自己不要动就行,我看看它们想干什么。” 三舅跟着师爷信天翁,应该是学过一些轻功的,所以他表现的很是镇定,但这些蚂蚁的爬行速度很快,如果他们想要从屋顶爬到我们身上,顶多十分钟,足够用了。 十分钟,别的不说,我俩自己的手臂也会麻木不仁的。 不过那些蚂蚁顺着墙壁往上爬,却没有直奔我俩,而是朝着那两根香散发出来的烟雾而去,那些烟雾都飘散在屋顶上,把屋顶上的树根都给熏的很香。这些数不尽的蚂蚁,正是朝着屋顶上那一块爬去,看样子是被这些香味给吸引了。 幸好我俩距离那两根香还有一段距离,不多不少也有一米左右,如果那些蚂蚁不往我们这边靠近还好,若是靠近,那也很危险的。 我说:“三舅,咱俩轻轻的吹气,别让那两根香的气味飘到咱们头顶上的树根里边,不然蚂蚁会被吸引过来的。”虽然这个建议听起来很小儿科,但是三舅想了想,觉得可行。 我俩在这种危急关头,就像是小孩一样,对着面前不停的吹气,还别说,是真好用,效果立竿见影,那些蚂蚁立刻朝着我们对面爬去,距离我们越来越远。虽说方法好用,但就是腮帮子有点累…… 那些蚂蚁出来后,不仅仅是趴在香味附近不肯离去,更是直接啃食被香味熏透的树根,这些灵魂黑树虽说不是很结实,但很有韧性,可依旧架不住这数不尽的蚂蚁疯狂啃食,慢慢的,头顶上的树根就被啃的七零八落,这些蚂蚁的战斗力,当然厉害。 而那被咬烂的屋顶上,树根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刚一落地,地面上噌噌噌就伸出几把长刀,原来在这长条走廊上,还有机关。 三舅说:“我懂了!” 点燃了香炉,算是祭拜了鬼神,同时这些香味会引来数不尽的蚂蚁,而这香味属于热空气,会往上不停的飘,最终飘到灵魂黑树的树根里,这样蚂蚁会啃食它们,它们一旦被啃断,就会从上方掉下来,落地之后触发机关,也算间接的帮了我们一把。 可如果不点燃香炉,不会引来蚂蚁大军,但我和三舅要想度过前边这条走廊,问题很大,跳起来抓住屋顶的树根走,这是很危险的。我俩现在抓住树根不动弹,还能明显感觉到树根有点撑不住的感觉,若是抓住树根还一直不停的移动,那很有可能会坠断树根掉下去,届时就是长刀贯心,死的很惨。 可以说两者各有好坏,不管点不点燃香炉,这一关我们是必须要过的,现在脚下的机关被蚂蚁搞定了,问题是这些蚂蚁现在怎么办?如果它们啃完了带有香味的树根之后就离去,那还可以,但如果它们不肯离去直接过来吃我们,那就死的太惨了。 因为三舅的登山包已经不能用了,所以我俩的东西都在一个登山包里,背在我的身后,登山包里还有酒精,这玩意最容易点燃,很是好用,所以我们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一定要准备一些。 我对三舅说:“实在不行,咱们一把火烧了这里!”反正我是宁愿被烧死,也不想被这数不尽的蚂蚁啃食肉体,那种痛苦我想想都难受,鸡皮疙瘩起一身。 三舅还算比较稳,说道:“暂时不急,让我想想该怎么办。”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这些蚂蚁啃光了被香味熏过的树根,开始有秩序的撤退,一看此景我和三舅悬着的心都开始落了下来,万幸万幸这不是食人蚁。 等蚂蚁都退去之后,三舅说道:“下去吧。”这蚂蚁来的快,退的也快,犹如一滩黑色潮水似的。 可蚂蚁走完了,三舅也说让下去了,我的双手就是不听使唤,抓住那些树根时间久了,竟然不听使唤了,当即就吊在上边,动弹不了。 三舅也是艰难的活动自己的手指,落在地上之后,接住了我,我双脚刚一触碰到地面,立马觉得两条胳膊酸疼麻胀,一垂下就提不起来了,手指头感觉都不是我自己的,想活动一下都是很困难的,像是被电焊给焊死了一般,动弹不得。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分钟,双臂上的血液循环了几次之后才有好转,慢慢的手臂上也有知觉了,手指也能活动了,我和三舅这才继续前行。 绕开地上那些长刀,我说道:“看来这两根香还真是必须得点,不点不好走。” 三舅说:“两根香是祭拜鬼神的,可能鬼母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了,依旧是神一样的存在,不管后世中人谁来到这里,只要愿意诚心点燃这两根香祭拜自己,就能顺利过这一条走廊。” 还真是,那香肯定是经过秘术制造的,不是一般的香,一般的香不会吸引任何动物,这种秘术蒙面女子一定擅长,她祖上被人赐予的那一本《天工开路》就是记载了很多这种用秘药吸引动物的秘术,那是一位云游四海的高人传授给她们开派祖师月儿红的本事。 出了走廊,面前依旧是一条往返方向的走廊,好像这船棺中的第二层里,就是一种回字形设计。 我说:“这一条走廊里,地面上不会也伸出一些长刀吧?”想到这里,三舅从登山包里翻找出来一个卤蛋,撕开包装之后,朝着里边就滚了进去,那卤蛋非常有弹性,而且地面还不平,在滚动的过程中不停的上蹿下跳,一直滚到尽头也没见什么机关触发,看样子这一层应该是没有机关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卤蛋的重量太小,不足以触发机关,我说:“试试工兵铲。”说话间,我将工兵铲抛了出去,而且刻意抛的很高。咣当一声落地之后,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应该是没有机关。 三舅不停的查看四周的环境,反复查看好几次,这才点头说:“可以走了。”而且他走在前边,以身犯险,不过这走廊里确实安全,我俩顺利的来到走廊的尽头,而这尽头竟然又是一条折回走廊。 也就是说这船棺的第二层建筑,设计成了弓字型,往东走一条,再往西走回来,然后再往东,这样设计的最大特点是让我们走的路足够远,绕的空间足够大,但这样设计的缺点就是无法藏匿类似于千手莲花那样的大型精密机关。 按理说,千手莲花属于小型机关,跟千斤巨石或者琉璃火这种大型机关相比,是没有可比性的。但由于千手莲花的杀伤性以及杀伤覆盖范围非常大,哪怕其体积很小,也算得上是大型机关。 刚看了一眼这一段走廊,三舅恍然大悟道:“我懂了,真有点意思啊,这鬼母的思想真是很新潮。” 我问三舅看出什么了,三舅说:“这楼船第二层里,设计出无数条走廊,咱们进来时,面向东边,也就是说第一条走廊是朝东走的,第二条走廊是朝西走的,现在这第三条走廊又要朝东,你发现问题没?”说这话的时候,三舅伸手指了指这一段走廊的两侧。 一看到走廊两侧上,那绑着的黑布就知道,这一段走廊里一定有机关,但我还是没懂怎么回事。三舅直接说:“意思很明显,因为鬼母笃信佛教,民间对于佛教知识一知半解之人也知道佛教圣地叫西天,唐僧取经正是去的西天大雷音寺,我觉得鬼母就是在告诉别人,往西走你很平稳,但是往东走就有危险。” 所以,我们往东方向前进的走廊里,都有危险,而第二条往西的走廊里就很安全,有这个可能性的,虽然这是三舅的猜测,但就像考古以及科学一样,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这条走廊的两边,绑了很多黑布条,那些黑布条上似乎都写的有文字,离的太远我看不清上边写了什么,但知道这一条走廊一定是来者不善,而我们又不可能凿穿墙壁直接绕过去,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虽说灵魂黑树不像石头金属一样坚硬,但要想直接绕过去,恐怕会触发更危险的东西,鬼母不会傻到连这一点都想不到的。 “小志,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民间鬼故事?”三舅盯着那些黑布,轻声问我。 第252章 敕令 我说:“有关于黑布条的吗?”三舅点头,说:“对,严格来讲应该算是厌胜术的一种,总之这鬼故事是跟厌胜术沾边的。” 时间不算久远,也就民国时期,1910年左右,一个小村庄里有一户人家,结婚好几年了,可肚子始终没啥动静,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从古至今的思维,基本上没变过。那会也不像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毛病出在哪。 那会很难找出原因,这家人就一直想办法,后来找遍了各种办法都不行,就只好在同宗之中过继了一个孩子,要知道这一直没孩子,而且很想要孩子的家庭,那突然有了儿子是多么的亲热。 这家人非常惯着孩子,每天晚上吃完饭,都要抱着这个孩子在村里逛几圈,村里人当然都知道这孩子有多娇惯。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这家人偏偏有钱,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不主动得罪人不代表你不会无意间得罪人。 在人类社会中,在词典里永远不会少了一个词——嫉妒。 有些人穷,偏偏穷的有理,偏偏穷的理所当然,认为有钱人都该死,凭啥你有钱我没钱?殊不知风光的背后不是肮脏就是沧桑,有钱人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金钱来路不明,他说不明白,也不会告诉你。另一种就是苦熬多少年,最终功成名就。 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段辛酸的历史,这是必然的。有钱人也一样,他们之所以赚到了钱,可能是比别人跟勤奋,更用功,更聪明。又或者比别人胆子大,敢走歪路,但第二种不可取,这是一条不归路。 偏偏这嫉妒,就容易衍生出许多问题,人要一嫉妒,什么事都能干出来,村里有户人家,家里六个孩子,四男两女,那日子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整天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看到这家有一个孩子,而且还特别娇惯,问题是人家还过的好,零食都不断,自己家这六个孩子,说句不好听的,吃的伙食都不如他家里看门的大黄狗。 后来有一天,这过继的孩子白天跑着玩,也不知道就怎么走到那户人家附近,那户人家的主家,正巧那天蒸馒头,要知道那年代蒸白面馒头跟现在可不同。如今这时代吃白面馒头那都算是穷人了,有钱人都变着花样吃。那年代刚好相反,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那是过年的感觉啊。一般都是红薯面,玉米面,总之都是杂粮。 那主家看到这孩子,也是喜欢的不得了,但这种喜欢,只是表面喜欢,他就从家里拿出了一个白面馒头,递给这过继的小孩,这小孩高兴啊,虽然他不缺嘴,但这是别人给的,那心里就高兴。一高兴就跑,这跑起来不打紧,很多咬人的狗就是这样,你不跑它不追,你要是转头一跑,它一准追你。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条黑狗,看到这小孩手里捧着一个白面馒头跑的那叫一个欢,二话不说就追上去,那小孩当时多小啊,两条小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大黑狗,结果黑狗冲上来,从背后把这小孩给扑倒了。 扑倒的同时,手里的馒头也给摔出去了,黑狗往前一蹿,就这一口,直接让馒头给吞了下去,随后摇着尾巴,慢悠悠的离去了。 这小孩就哭,一直哭着回家,家里人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说出了原委,家里人笑笑说没事,你要想吃,过两天再给你蒸。别说两天了,两个时辰不到,刚才抢了这小孩馒头的那条黑狗,就直接暴毙而死了。 两家关系迅速坠入冰点,过继孩子这家人气的牙根直痒痒,心想这都是什么人?你无缘无故的凭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民间经常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其实就是这个道理,穷横穷横,为啥横?就是因为穷,横竖一条命,死了就死了,算啥?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也没啥念想。而大多数有钱人绝对不横,至少不明面上横,他们有幸福充实的生活,他们有家室有子女,他们有一定的社会背景,有一定的社会人脉,他不跟你横,但想收拾你绝对很简单。 有钱了,物质生活就能提升上去,心灵境界更会随着物质生活以及居住环境的变化而变化,从而人生修养升华的更高一些,当然这都只是大比例,并不是绝对的。 那家穷人也不怕这家有钱人,反正我就这样,你再怎么收拾我,我也是这样,反正穷的揭不开锅,我也没什么后顾之忧,这就是穷横的根本所在。 这家人度量比较大,心想着就算闹闹事,又能怎样呢?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这孩子千叮咛万嘱咐,以后不管是谁给东西,绝对都不要再吃了。 有一句话叫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家穷人不依不挠,可能是因为计划没有顺利进行,他们依旧很嫉妒,也可能是因为东窗事发,使得自己一直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地位,所以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开始找人使出厌胜术。 厌胜术其实很常见,其种类繁多,但大多数只是唯心主义的产物,不能做真,一切都要站在科学的角度上,能够合理解释,才是最正确的。就拿农村很多人盖房子,都会在对着大路的那面墙上镶嵌进去一块石头,或者一块青砖,上边雕刻着:泰山石敢当。 还有就是在自己家院子正中间的房门上,悬挂一面镜子,据说可以挡鬼,鬼怪要想进到这家里,刚一到门口,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就会被吓跑,当然这都是传说,唯心主义而已,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当时那家人里,主家的父亲,也就是他家的老太爷还没死,那是从晚清活过来的人,见的事情多了,本来也在劝自己的孩子,说这事就算了,甭管以前怎样,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村里人都说这老头有本事,更有甚者,说他年轻时候曾参与过太平天国的起义,我算了一下时间,还真是,1851年太平起义开始,到1864年结束,在当时的1910年,这七八十岁的老太爷,年轻时还真有可能闹过起义。 可这老太爷的儿子不听,心里不服气,而且他知道自己家里的这位老太爷,是个有本事的人,具体怎么有本事他也不知道,总之就是在他饿的实在揭不开锅,眼看都要饿死子女的时候,穷的叮当响的老太爷总能弄来钱财,要不就是直接弄来粮食,来救济自己的孩子们。 所以,他知道老太爷有本事,但是他想让老太爷帮他收拾那家富人,一时半会说不通,就想了一招最狠的,开始造谣生事,悄悄的告诉老太爷,说那家富人不止骂自己,连您也骂,说您这老不死的,怎么教育孩子的,都说子不教父之过,这孩子是个流氓,老子也是个流氓,太下流。 刚开始这老太爷也是气个半死,你想想活多大年纪的人了,如果真被人家这么羞辱,能忍吗?这老太爷再厉害,再有修养也始终是个人,不是神,他也有自己的脾气。刚开始他怒火冲天,但还是忍下去了,可架不住自己儿子天天造谣生事,时间久了他也信了,心想着:你家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你就可以看不起穷人吗?我得好好的收拾你们一顿,有你们跪下找我的时候! 这老太爷拿出几块大洋,给自己儿子吩咐道:去给我买一匹上好的黑布,笔墨纸砚全部都给我买回来一套,再买一盏香炉,一捆香,黄纸朱砂。 他儿子表面上不停的点头,心里都快笑出声了,不但老爹愿意帮自己,还给自己好几块大洋呢。他去集市上吃了一顿大餐,回来的时候还给自己的孩子买了一大把糖块,着实让他炫耀了一把,在村里走路都要昂着头,有道是狗腿子翻身就忘本,也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总之更横了。 而他花钱如此大手大脚,那给老太爷买东西的钱肯定就不够了,所以买回来的黑布不是最好的,笔墨纸砚也都是随便凑合的,可这老爷子不懂啊,他已经隐居在这乡下多少年了,不知道现在的布匹做工到了哪一步的水准,也不知道笔墨纸砚以及朱砂的制作到了什么层次,也没发现其中猫腻。 然后这老太爷就把买回来的黑布,撕成一条一条的,放在案台上,摆上香炉,焚香起坛,用毛笔蘸着朱砂,在第一条黑布上写着:敕令十方鬼帝护佑,百无禁忌。吩咐儿子让这条黑布挂在自己家的正中间,并且再三询问:“这黑布是买的最贵的吗?” 他儿子哪管这些啊,有钱花就是好事,还能报仇,这就可以了,忙不迭点头说:“是最贵的啊,我跑遍了整个集市呢。” 老太爷点点头,然后开始取出第二条黑布,上边写道:敕令孤魂野怪万魔聚,急急如律令。然后问儿子:“那家人一般几时吃晚饭?” 第253章 富人与乞丐 他说大概就是六七点钟的样子,老太爷点点头,让手中这第二条黑布递给自己儿子,说:贴在他家东南墙角,拿块砖压住也行。 贴在墙上的话肯定会被发现,所以直接埋在地上,再压一块砖这是最合适的,他儿子就趁着月黑风高之际,带了一把小铲子,跑到那富人家里东南墙角,挖了一个小坑,让这第二个黑布条埋了进去,并且压上了一块年头特别久远的青砖。 这人活着,有些时候有些事,你说不清楚,就这一张黑布条埋进去之后,说来也怪,那家富人开始得病,先是他家的小孩子,莫名其妙的脸上就长疮,贴上膏药也不好使。然后就是他家里的老人开始腿脚酸痛,再然后是他家里的女主人头晕目眩,最后是主家,也就是掌柜的开始食欲不振。 可以看得出来,从体质最弱的人开始,一级一级的,他家里没有一个好过的,去看大夫,大夫也说这是病,能治,问题就是治不好。一连换了好几个大夫,都是这样,知道这是什么症状,也知道用什么药,但用了药就是不见好,要不就是好这么一两天就复发了。 别说这一家子都得病,就家里这顶梁柱一人倒下了,全家都跟着受累,虽说这家里人有钱,但架不住这么折腾,百万富翁和穷光蛋之间的距离,只差一间医院。眼看这家里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仅仅这两个多月的时间,积蓄就花的差不多了。 直到有一天,一个乞丐路过村子,找别人施舍,也不要钱,能给口吃的就行,但是没人给这乞丐,而这家富人虽说家里不是那么富裕的,但怎么也比其余的人过的好,本来心肠也善,就好心给了这乞丐一些吃的。 乞丐呢,受人恩惠,自然会说两句好话,就说祝福你家人长命百岁什么的,主家叹了口说今年走霉运,全家人都得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问题就是治不好,也不知道会活多久了。 乞丐是什么人?流浪四方,走遍天下,奇闻异事听过不少也肯定见过不少,当时乞丐也没多想别的,但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乞丐越想越不对劲,就重新回去敲开了那家富人的大门。 这家富人有点生气了,心想你这乞丐,我好心给你一顿吃的,你倒是赖上了?上顿还没消化完就开始来想下顿了?没想到乞丐敲开门第一句话就是:你家里得罪过什么人吗? 主家一听,说:没有啊。 乞丐又问:那以前得罪过什么人吗? 主家想了想,还是说没有。 乞丐沉默了一会,最后问:那有人故意得罪你们,或者你觉得有人背地里害你们吗? 这句话问到了关键点上,主家想了许久,就把自己孩子差点被毒死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乞丐讲了,乞丐听后点点头,说:“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家里人并非走霉运,而是有人故意要害你们。” 主家很惊讶,问乞丐怎么说这种话,乞丐说:先生,你准备一只花猫,但一定是小猫,不能超过三个月大的,然后在你家院子正中心,打上一根树桩,把小猫绑在树桩上,绑猫的绳子用三尺左右,不用太长,也不要太短。 三尺,也就是一米,这不算难事,主家半信半疑,觉得乞丐没必要骗自己,问题是骗了自己也没啥好处,所以就托人寻找了一只刚断奶的小花猫,这就在院子里打了一根小树桩,让小花猫绑在那里,然后问乞丐怎么做。 乞丐说:接下来就不用管别的了,看这小花猫有没有异状,如果没有异状,它依旧能吃能睡,但如果有异状,它必定朝着一个方向躲避。 主家邀请乞丐去家里住,反正房间多的是,但乞丐住习惯了野地,猛的一下住在床榻之上,倒有些不习惯,就婉言拒绝了主家的好意,主家执意邀请,乞丐还是不愿意住人家的房屋,怕弄脏人家的地方,最后住在了牛棚里,乞丐觉得这是天底下最舒服的地方。 等到了下午,这小猫就开始不对劲了,在院子里一直叫,一直叫,主家来到牛棚,问乞丐怎么回事,乞丐一看小猫惊恐的样子,以及浑身炸起的毫毛,就说:果然有猫腻,你们家应该是被人下了厌胜之术。 厌胜之术,这主家也听说过,但从没见谁用过,甚至主家都觉得这是骗人的,不可能有那么神,但乞丐此刻说出来,结合着自己家人的情况,主家似乎有点相信了。 主家问乞丐接下来该怎么做,乞丐说不急,晚上你点一盏灯笼过来,到时自有分晓。 夜幕降临之后,主家点燃一盏白灯笼,来到了院子里,乞丐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两人朝着小花猫看去的时候,只见小花猫依旧挣扎着,使劲的往西北方向拽绳子,那三尺长的绳子,都拽的笔直,似乎小猫很惧怕什么东西。 乞丐根据小猫逃跑的方向,对主家说:“先生,如果不出意外,你们被下厌胜术的位置,就在东南角。” 主家半信半疑,乞丐要了一把铁锹,这就出门,找了半天之后,看到一块草皮与附近的草皮不太一样,这就开始动手挖,挖到青砖之时,乞丐说道:先生,这青砖上有尸斑,正是从古墓中挖出来的,出现此物,定然与厌胜术有关。 因为这墓中青砖阴气十足,最能招鬼。 等拿开青砖之后,青砖之下压着一张黑布条,布条上写着:敕令孤魂野鬼万魔聚,急急如律令。一看就是符咒。 乞丐取出此物,递给主家,说:先生,正是此物祸害先生全家,但不知是谁埋在此处的? 富人刚把这东西拿到手里,牙根都咬的咯吱响,愤恨的说道:他毒害我孩儿,我并无计较,没想到他咄咄逼人,还想害我全家,这是非要弄死我啊! 到了这一刻,富人反倒是喊乞丐为先生了,先生是比较尊敬的一种称呼,富人知道这乞丐不可小觑,绝对是个奇人,当下就问乞丐:先生,你帮我破掉了这厌胜术,那下厌之人会不会知晓? 乞丐说:不会,只要你不毁了这张符咒,他们是不会知道的,但如果你家人病都好了,他还是能察觉到的。 富人想了半天,眼中冒出一缕精光,说:那你有办法害他们吗? 乞丐一愣,随后双手作揖,说:先生,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害人之心不可有啊。富人冷哼一声,说:我给你举个例子。 富人看向远方,说:先生,天上掉下一滴雨水,砸在你的脸上,你会疼不疼? 乞丐说:会有点疼。 富人又说:当你被狗咬了一口之时,你疼不疼? 乞丐说:会疼。 富人又说:当有人刺你一刀时,你疼不疼。 乞丐说:很疼。 其实,这就是富人与乞丐之间的博弈,你想想,这主家能有本事富甲一方,他能是个普通人吗?他为什么问这三个问题? 第一,因为乞丐常年流浪四方,风吹雨打自然是少不了的,所以乞丐必定经历过被雨滴打在脸上的感觉,他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滋味。 第二,乞丐常年乞讨,若是遇到那种凶猛的野狗,或许会咬伤乞丐,所以丐帮走天下都带一根棍子,传闻当中是用来打狗的,但其他作用多的去了,不一一细说。 第三,富人发现乞丐的左胳膊上有刀疤,从刀疤的深浅,以及刀疤被切入的方向位置,富人可以断定这是别人拿刀砍的,所以刻意问这第三个问题。 问完之后,乞丐没明白富人要说什么,就一直没吭声,富人说:雨滴砸疼你了,你能怎么办? 乞丐回:我只能躲在屋檐下。 富人点头,问:雨滴无意识,不算刻意欺负你,若算是刻意欺负你,你怎么还手? 乞丐愣了半天,说了一句:我只能躲。 富人点头,又问:狗咬你,如果狗刻意欺负你,你想报仇,你是选择反过头去咬狗,还是用手中的棍子打狗? 乞丐说:当然用棍子打。 “你为什么不用嘴咬它?”富人这一句,让乞丐问懵了,懵了老半天之后说:“我又不是狗,干嘛咬他?” 富人双手负于身后,说:这就对了,有些人是人,有些人不是人,对于同宗同源同种类的人来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但对于不同种类的东西,你对付它就得有不同的方法。 乞丐明白了,富人这是暗指加害他的那个人太不是东西,根本就不算人,不过乞丐想想也是,这富人自己家的孩子差点被毒死,他没说一句话,也没找人家计较什么,反倒是人家变本加厉,非得置人于死地,想想也是。 最后,富人握住乞丐的胳膊,用大拇指轻轻的抚摸着乞丐胳膊上的那道刀疤,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先生,刀砍在谁身上,谁才知道有多痛啊,不是吗?” 乞丐盯着富人的眼神,良久之后长叹一声:“先生真是有大学问之人,晚辈佩服。” 第254章 反咒 富人暗指这件事对自己伤害很大,别人都是隔岸观火,顺便说点风凉话,就拿乞丐而言,他也是个外人,当然也会劝阻富人不要报仇,要心宽一点,但富人这句话就好比在说,别人对我家下咒,我家里人有多痛?别人往你胳膊上砍着一刀,你自己有多痛?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只有自己知道有多恨,有多痛,所以乞丐不难理解富人想报仇的想法了。日常生活中也有很多这样的人,总是好言相劝,劝别人大度点,那是因为事情没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内幕,所以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是反过来说,这些劝人的,也都是真心的为自己好的,也不能不领人家情,但听一听,领情归领情,该怎么做,还得自己有主见。 乞丐想了想,说:这样吧,害人的事,我就不帮你了,但我可以帮你把这厌胜术给反回去,让他家里人生病,也算他们自作自受吧。 富人一听,觉得可以,这个办法比较折中,乞丐不想强行加害别人,富人想还手但不懂厌胜术,如此一折中倒是可以。 乞丐趁着月黑风高之际,找到那穷人的家里,将这符咒下在了那家人的墙角下,富人以为过不了几天,他家里人肯定要生病。 可这一礼拜过去了,他家里人能吃能睡,尤其是那老太爷的儿子,天天都有钱花,得意的不得了,村里那些势利眼,一看这家伙有钱了,还跟在屁股后不停的说好话呢。 富人问乞丐怎么回事,乞丐说不可能啊,应该会反咒的,如果不能反咒的话,只能说明他家里还有一张震天符,这是动用厌胜术经常用的一招,目的就是为了防范别人还击。 乞丐说: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帮不了你了,今天晚上我就离去,他应该不会再害你了。 富人极力挽留,乞丐虽想离开,但还是听从了富人的建议,多留几天,没想到,这第二天开始,乞丐头顶生疮,脚底流脓,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腐烂般的臭味,这乞丐身上原本是有味道,但没那么呛,头顶也没生疮,脚底下也没流脓,可这两天开始,乞丐就像是一块放臭了的肉,让人靠近到身边都隐隐作呕。 乞丐咬牙,愤恨的说:没想到这家人竟然连我也要加害! 富人还没想好让乞丐怎么帮助自己呢,这乞丐竟然说道:我非要跟他好好过过招不可! 富人问:他家不是有一张震天符吗?有这符咒在,我们怎么动手? 乞丐冷哼一声,说:震天符虽说厉害,但也算不上什么,先生,你听我一言,吩咐家里人,去城里最繁华的街市上买一匹金色布,一定要买江南非常好的! 富人常年经商,知道这布匹最好的能好到什么程度,尤其是金色布匹,这要好起来,那都没边,有市无价,所以就问乞丐:有没有一个界限?需要花多少钱?又或者什么制作标准? 乞丐想了想:最好是全蚕丝织成的! 富人一听,这不算事,蚕丝布匹自己还是能买得起的,这就赶紧吩咐下人去买,小时候养过蚕的人应该知道,蚕宝宝吐丝,有的吐出来是白丝,有的吐出来是金色的丝,想要做成一匹纯金色的蚕丝布,那得需要多少个蚕茧,所以这对于富人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可这家里的佣人去街市上问了一圈,根本就没人卖这种布,太奢侈了,根本就没人买,所以买回来也一定会积压,布店老板说这种布匹得去大上海,那里肯定有。 问题是当时交通不发达,不像现在高铁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那会得赶着马车,要去上海这一来一回,至少得一个月。富人等不了,着急用,就让佣人多问问。 这一问不打紧,还真给问着了,也该这富人运气好,懂点历史的都知道,冯玉祥进京,让大清那些皇亲国戚们直接从紫禁城里给赶了出来,在这之前,清帝退位的时候,宫内就已经有些太监和宫女往外偷东西了,此后更是愈演愈烈。 镇子上有个宫女,早年间也从宫里离开了,可这宫女胆子小,不像那些太监一样,敢拿一些值钱的,或者非常名贵的,想来想去,什么都不敢偷,就带着贵妃赏赐给自己的一床被子回来了。 那一床被子可是御用的,做工没得讲,上边都是金丝银线,这宫女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身上没啥钱,女儿急着看病,一听这有人要买金色的布匹,就想起了自己珍藏的那一床被子。其实以前她也想过要卖,问题是不敢,现在都民国了,还有啥不敢的,所以为了给自己女儿抓药,也就卖掉算了。 佣人带着这一床被子回家的时候,富人都傻了,心想我让你买布,你带一床被子回来干啥?佣人连忙解释说:金色布匹真的买不到,只有这一床被子的被罩是金色的。 谁知这富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乞丐盯着这被子,俩眼珠子都瞪直了,当即凑过来,伸出手来想要小心翼翼的抚摸一下被子,可又觉得自己手太脏,就凑近了看,不停的看,不停的吧嗒嘴:绝了!绝了!民间之人谁敢盖这种被子?这是皇宫大内之中的东西啊!你是怎么搞到的? 佣人也没问那老宫女这是哪来的,就看这被罩是金色的,就给买回来了,乞丐大概猜到其中缘由,就跟富人说:这被子乃是宫中之物,有此布匹,万鬼莫挡! 上边的金丝银线,做工真的太绝了,用现在比较流行的网络词汇形容,就仨字——吊炸天。 富人吩咐佣人拆开被罩,并且听从乞丐的吩咐,找来了金漆,狼毫等物,乞丐先剪开一块布条,上方写着:敕令姜太公之位。 就这几个字,然后对富人说:先生,把这张符咒,贴在你家房屋正中的大梁上,从此以后,任何厌胜术都破不掉,除非他能弄来皇帝的龙袍,否则是不可能破掉的。 富人大喜,赶紧贴上这符咒,然后乞丐又撕下了好几张张布条,上边写着:敕令玄天大帝金身护佑。 将这布条交给富人,说:你吩咐家眷,把这布条叠成一个平安符的样子,随时带在身上。 最后,乞丐又找了一些白布,上边用黑狗血写道:敕令吞天魔帝麾下诸将,大风起,鬼神来。 然后对富人说:今夜三更我会让这符咒贴在那家人的墙角下。 富人问为什么三更动手,乞丐笑了笑,说:因为三更天会起大风。富人肃然起敬,在文化方面,自己是个满腹经纶之人,但这乞丐也不是凡人,他会观天象,不知怎么地,他就能看出来今夜三更天会起风。所以符咒上写着大风起,鬼神来。 等三更天,乞丐藏好符咒之后,夜里忽然起了大风,这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就往这穷人的家里刮,本来他家就穷,四面透风八面漏气的,这风刮进来也不打紧,偏偏就往家里正中间那张符咒上刮。 那符咒上写有十方鬼帝的名号,大风刮过去之后,那符咒虽然隐隐晃动,但始终坚硬不动,没有被刮飞,可这再坚硬的符咒,也扛不住大风如此迅速的刮,天快亮的时候,那写有十方鬼帝的符咒终于被刮飞,伴随着大风也不知道飞向了何处。 家里正在睡梦中的老太爷,扑哧一声,直接从睡梦中惊醒,吐了一大口鲜血,就赶紧呼唤儿子过来,连忙问:快去看看屋子正中间那一张符咒,快! 他儿子跑到堂屋一看,立马回来说:爹,那符咒不见了! 老太爷瞪大了眼珠子,嘴里喃喃道:村里还有这种高人?我隐居在此几十年,从未听说过,难不成是有外人帮他? 天一亮,老太爷就吩咐自己儿子,赶紧去打听一下那富人最近跟谁走的近,一打听只有那个乞丐,原本害的乞丐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就是这老太爷,不过他倒没认为这乞丐是有多大本事的人,充其量就是个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人,而且他加害乞丐,只是想让村里人明白一个道理。 都别接近富人,不止他家人有病,而且还会传染,谁去接触他谁就倒大霉,从此就可以彻底孤立富人,让他们家自己就没法立足了。 可这十方鬼帝的符咒被刮走之后,他才开始重视起来,感觉这来路不明的乞丐,绝对不是一般人,就起床开坛,又用黑布连续写了十几道符咒,镇压在屋中各个角落,但每逢夜晚降临,就一定会被大风刮走,不管他家的房门关的多严实,总之那大风就是能钻进来。 老太爷有点慌了,就把自己儿子召唤到身前,问:我让你去集市上买最贵的布,买的是最贵的吗? 他儿子根本没有买最贵的,而是买的较为便宜,同时多余的钱,他自己快活花掉了,但他肯定不会说实话,就说:“是最好的啊,爹,怎么了?” 第255章 黑布 这老太爷就觉得不对劲,如果是最好的布匹,就算会被破掉,但也不会被如此简单的破掉,现在这显得太弱不禁风了,根本就架不住别人的还击。 他家的儿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老太爷让他买最贵的布匹,其实就有种鹤立鸡群的概念,就是说这布匹的价格基本上八九不离十,常年都是这个价,而我买了最贵的,写出来的符咒就是效果最好的,你别人再买便宜点的布,那在写出符咒的效果上就比不上我。 老太爷是百思不得其解,既然自己家用的是最贵的布匹,那为什么还会被破掉?难不成这乞丐从外地带来了更贵的?可外地带来的布匹,写出来的符咒不可能压住自己的啊。 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这老太爷不是凡人,当年只不过是隐姓埋名多年,不想再让别人提及自己的身世。其实他是个高人,参与过太平天国的起义,早年间就利用邪术帮太平军寻找过官家的粮仓以及金库,反正这种会巫术邪术的人,一旦参加起义,他们身上所分配的任务必定是寻找敌军的粮仓或者金库,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补给才是最关键的。 每当自己儿子实在穷的过不下去之时,他就会使用一点小伎俩,让这老鼠从外边偷回来几枚银元,好让自己儿子能渡过难关,但他很少使用这一招,毕竟这些邪术若是使用不当,会反噬自身。 现在已经撕破了脸皮,双方到了不是死你就是我亡的地步,也就没什么可保留的了,他让自己当年所学的技艺全部都施展了出来,双方斗的是你死我活,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到最后,老太爷棋差一着,就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材料来制作符咒,所以功亏一篑,堵上身家性命的他,一旦输了,命就没了。当乞丐破掉老太爷最顶级的阵法之时,老太爷面前点燃的一盏油灯,缓缓的就熄灭了。 老太爷临死前,即将耷拉下来的眼皮,又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长叹了一口气,说:儿,下辈子不要再做人了,难,太难。 说完这句话,油灯熄灭,老太爷垂下了脑袋,而乞丐则是用尽一切对付这老太爷,当老太爷一死,厌胜术中多余的威力波及到自己,使得乞丐火气攻心,当场瞎了双眼。富人给乞丐了很多钱,乞丐没要,而是继续端着破碗,杵着木棍,流浪在江湖中。 至于那个乞丐,临走时富人问他究竟是什么人,乞丐也叹了口气说:一个普通人。 两家的斗法,到最后收场的时候,穷人家的老太爷死了,究其原因,不外乎在富人生病的时候还施舍给乞丐一些吃的,乞丐也是无意间多问了一句,才救了他们一家。 正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富人原本想复仇,但乞丐不同意,最后妥协让他们一家自作自受,将符咒放回去,结果不但没用,还被那老太爷用别的符咒来克制,结果乞丐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但双方斗法到最后,老太爷死了,家破人亡,而他儿子的老婆后来也跟人跑了,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老太爷一死,这穷人还好吃懒做,实在没钱的时候终于没人能救济他了,老婆跑了,孩子过继给别人了,自己离开了村子,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富人这一家,也是连连感叹,人若没有仇恨,何苦会有这种下场?富人看着那穷人离开村子的时候,衣衫佝偻,真像当初来到村子的那个乞丐一样。 所以说,人活着,你可以不去帮别人,没有哪条法律明确规定我们必须要帮助人,但你切记不要长歪心,不要去坑害别人,故事当然只是故事,但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迟与来早,这是不争的事实。 三舅给我讲了这个故事,就是要告诉我,面前这一条走廊里,那黑色布条也是厌胜术的一种,我俩想要过这一关,必须得想办法破掉他。 我说:“这有点扯啊,咱俩又不懂厌胜术,那黑色布条又不可能直接伸手去揭掉,没法弄。” 三舅说:“所谓厌胜术,一般来说不会那么厉害,不可能立竿见影,传说杜撰的色彩很浓,问题是这黑符之中定藏有玄机,我怕会有什么厉害机关在里边。” 眼前的走廊中,除了两侧贴满的黑符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而且这一条走廊又是往东的,我觉得里边肯定有机关。 我举起工兵铲,说:“三舅,我再扔一下工兵铲试试?” 因为不确定这里边有什么机关,三舅想了想,往后退了好几步,径直退到走廊的拐角处,这才说:“可以试试,但你一定要注意躲避,站在我旁边,扔完就扯。” 三舅的旁边,已经是走廊的拐角处了,他扔完工兵铲就赶紧躲起来,虽然我承认这很怂,但关键时候还就得这么玩。 工兵铲在我手中晃了几下,随后对准走廊的正中间部位,抬手就抛了出去,我赶紧躲在三舅身后的走廊拐弯处,但工兵铲落地之后,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机关,而是平静无奇的躺在地面上,丝毫也不动弹。 “三舅,这里应该也没机关。”我话音刚落,三舅忽然说道:“不对!我知道这里是什么机关了。”说话时,三舅目光一直盯着走廊两侧的那些黑布,他说:“这里的机关一定是毒雾!” 我是没明白三舅为什么这么讲,但他接下来所说的一番话,让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他说这走廊里没有任何机关触发装置,至少目前看来是没有的,只有那些黑布条,以及黑布条两侧略微凸起的灵魂黑树的树根,那树根应该是中空的,内部定然挖空,与第一道走廊一样,设计成烟雾机关。 不过第一道走廊的机关是要触发香炉,而这三道走廊的机关并没有一个提示,只能靠着自己去摸索,不太好办。 若是我和三舅就这么走过去,揭掉黑布条,恐怕不妥,我说:“三舅,你用手枪打掉那些黑布条试试?”黑布条在上边挂着,只需打断那些挂着黑布条的树枝就可以了。 三舅想了想,觉得此计可行,毕竟不是扔手雷,威力没有那么大,发射子弹的话还不会毁掉整个走廊,不影响船棺的整体结构。当即就掏出手枪对准最外边的一条黑布,砰地一声,一枪打出去,那黑布条几乎是随着枪声而落下来的。 很准! 但,果然正中下怀,三舅猜想的很对,那黑布条掉落之后,捆绑着这一根黑布条的树根里就冒出了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一看那烟雾就知道剧毒无比,三舅赶紧摆手,示意我俩后退,不过那黑雾的浓度不够,仅仅就像是冒了一口烟而已。 我抬头粗略一看,这么多的黑布如果一起触发,那毒雾量也是不可小觑的。问题是黑布绑在两侧的墙壁上,我和三舅不去触碰不就行了? 但是这一次不用三舅提醒,我自己也很清楚,设计这道机关的人,没那么傻,如果这机关真有那么简单的话,还设计它干什么?费这个劲太没意义,必然是让我们触碰黑布,后续才会安全。 只要确定了这里边只有毒雾没有其他东西的话,我和三舅倒不惧怕什么,三舅沉思片刻后跟我说:“防毒面具一定要戴好,跟我走。” 走到了黑布条之前,三舅一根挨着一根的扯掉了那些布片,果然那些布片就是一个个小型机关,布片一掉,捆绑布片的树根里就会冒出一股黑烟,但片刻后就消散了。等我和三舅让这黑布片都拔掉之后,粗略一数至少得有几十根。 带着防毒面具,说话是不太方便的,我和三舅没有过多交流,来到第四道走廊的时候,先是试探一番虚实,发现没有机关后,我俩顺利通过,这就来到了第二层船舱的末尾,准备进入第三层。 在这里,我正要打开防毒面具跟三舅说话,手掌刚伸出来,还没触碰到防毒面具,三舅一把就拦住我,说:“千万不要打开!” 我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三舅说:“刚才那些毒雾太浓了,保不定会沾在我们的身上一些,现在打开防毒面具很危险,多带一会。” 很多坐过出租车的人都知道,以前有一些出租车里气味很难闻,毕竟有些乘客会吸烟,包括一些的哥自己也吸烟,烟味散发出去的时候,会进入到车顶那些材料里边,气味隐藏其中,若是让其自然散去,至少得有半个月的时间才可以,常年吸烟的人,你靠他近了,就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这是同样道理的。 三舅爱抽雪茄,身上总是一股浓郁的香味,所以走过很浓的毒雾区,三舅不让我轻易打开防毒面具。 而我俩进入第三层船棺之时,映入眼帘的一幕,又是让我们一愣,心想着:鬼母的陵墓,未免也太怪了吧? 第256章 鬼母与神将的终章 我们之前经历过的所有地宫冥殿,可以看得出来这鬼母陵墓的设计者,绝对是鬼才,来到这船棺的第三层,才发现此人绝对是通宵天地五行的奇人。 这第三层没有机关,只有一处沙盘,这沙盘非常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船棺的第三层,我和三舅打着手电筒一看,三舅说:“不对啊,这沙盘里摆放的,应该是海战,但是鬼母教派中人,没听说过谁参与过战争吧?” 我也是疑惑不解,这些教派染指天下势力的事,也是有的,这个不假,但是从未听说过鬼母教派也做过这种事,不知他们是不贪权,还是没机会,总之没听过。 凑近了沙盘看,才发现这沙盘上摆出来的是一片水域,水域中大小战船至少有几百艘,那模型做的非常逼真,手工很是高超,而且正前方还有几艘五六层高的楼船,气势非常威武,但是这沙盘里的水都已经干了,那些战船都歪倒了下去。 在沙盘的另一边,则是一片码头的情景,似乎要攻打上去的样子,整个船棺里摆放这沙盘,着实让我和三舅纳闷了半天,弄不明白这些用意,我们还真不太敢轻易前行。 不过三舅盯着沙盘看了许久,最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这其中必有隐情。” 我问三舅有什么隐情,三舅说:“我们来找什么东西了?” 我说:“楼船神将的遗物啊。” 三舅点头,说:“那就对了,我们来找的是楼船神将的遗物,但鬼母最后的安身之所竟然也设计成了楼船的造型,关键她还在这第三层摆放了一个如此巨大的沙盘,沙盘里正是楼船水军作战的情景,按照传说当中,楼船神将不是和鬼母是死对头吗?” 三舅以前给我讲过楼船神将的故事,那神将无可匹敌,攻城拔寨威猛了得,但就在攻城之前,曾有鬼母教派中人下了邪术,用鬼母诅咒害了楼船神将,楼船神将在临死前命令自己的侍从,尽量帮自己报仇。 后来那侍从找到鬼母的陵墓,用楼船神将的头盔和大印镇压了鬼母,就是这么个故事。 别的不说,简单来讲,鬼母和楼船神将应该是死敌,可没想到鬼母让自己的陵寝都设计成楼船的造型,还在船棺第三层里设计出楼船作战的沙盘,这到底是何用意? 我知道鬼母陵墓中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就好比刚才在楼船第二层里,走过第三条走廊时所遇到的毒雾机关一样,看似根本就没任何作用,但可以想象,在没有防毒面具,没有可以过滤空气装备的古代,不管是多厉害的高手,顶多憋气四五分钟,而四五分钟之后,毒气还没散去的话,自己岂不是就要被毒死。 三舅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楼船神将和鬼母之间,绝对不止是死对头那么简单。而在这第三层是绝对没有机关的,因为没人愿意把这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沙盘毁于一旦。 我俩放心大胆的走过了第三层,直接绕到了第四层,这是我完全没想到的,从楼梯进入第四层开始,空间逐渐缩小,第四层里的船舱中,挂着八件女性长袍,除此之外,也是别无他物。 整个船舱里空荡荡的,只有正南正北两个方向的船舱墙壁上,各挂着四件长袍,各种颜色款式都有。 我和三舅靠近其中一款长袍,发现其做工很精美,三舅小心翼翼的翻开长袍观察内部,这一看不打紧,顿时就被长袍内部的事物给吸引了。我靠近三舅旁边也看了过去,发现长袍里边的内衬中,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但这些文字都是密文,肯定都是经过加密的,但三舅能看懂一些,他将这八件女性长袍从头到尾粗略的看了一遍,随后说:“这就是鬼母教派当中,所有的邪术了,从大到小,全部都记载了进去,这八件长袍里,记载了整个鬼母教派的发展历程。” 我说:“那些跟随在我们身后的红色人影,以及那个冒牌的三舅,不都是为了想得到这些东西吗?” 三舅点了点头,我说:“一把火给毁了吧!” 不用我说,三舅肯定也想毁了它们,问题是在当下这个环境中,若是点火,恐怕不太妥,三舅取出尼泊尔军刀,将这八件长袍,全部都切的七零八落,别看时间久远,这长袍的做工非常精美,而且里边似乎添加的有金丝银线,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保证不腐。所以在这毁坏的过程中,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毁掉了这八件载有鬼母教派所有秘术的长袍之后,我和三舅,终于要来到这船棺的顶层,也就是放置着鬼母棺材的第五层。 前边开门的时候,已经用了四把钥匙,其实我和三舅也发现了,所谓的门锁根本就是个摆设,但要说摆设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些锁必须要用钥匙开,可是这六把钥匙当中,随便一把都能打开任何房门,也不知道是工匠故意这么设计,还是工匠偷懒,其中缘由说不明白。 进入到第五层的时候,我和三舅最先看到的就是了望台,刚一上来吓了我俩一跳,了望台上竟然直挺挺的站着一个人。 在这古墓当中,若是看见一个人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这绝对是很吓人的,但打开手电筒凑近了看,才发现这只是一尊真人大小的雕像,此人身穿铠甲,手持弓箭,腰挎宝刀,头顶上的头盔还有翎羽,非常霸气。 我和三舅对视一眼,说:“这不就是楼船神将本人吗?”虽然我俩没见过传说中的楼船神将,但看这雕像的威武程度,以及站在了望台上的姿势,还有这俊俏的长相,肯定就是传说中的楼船神将了。 这就又不对了,楼船神将和鬼母不是死对头吗?死对头的话为什么鬼母还会在这船棺的第五层设计出如此雕像?如果为了恶心楼船神将,那办法多的去了,没必要这么做吧? 再往后看,楼船神将的背后有一面帅旗,这帅旗上也是写满了文字,但也都是密文,三舅站在这里细看,越看越恍然大悟,最后对我说:“原来我们都被野史给欺骗了。” 那帅旗,是鬼母自己弄的,上边的文字,正是鬼母记载了她和楼船神将之间的事。 原来三舅说鬼母摔断了左臂,这是真事,那个帮她包扎伤口,用树木给她做假肢的故事竟然也是真的,可那个她深爱过的医生,后来因家国战乱而选择参军,其实,这个医生就是后来的楼船神将。 他深知悬壶济世,只能救少数人,唯有平定天下才能拯救所有黎民百姓,故而参军,靠着其勇猛程度逐渐成为军中主将。 而害他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鬼母派去的,而是鬼母教派当中的叛徒,这叛徒还是教派中的元老级人物,因与鬼母在意见上不和,所以愤而离去。但此人资格老,知道鬼母有这么个老相好,在外行军打仗,鬼母是夜夜思他想他,甚至用转世圣婴这一说来隐藏教派中的秘密。 其实,这也是鬼母自己的小心思,她真的很想跟楼船神将,也就自己深爱的那个男人有个孩子,但楼船神将为了天下大业,放弃了儿女私情,这鬼母就等他凯旋归来迎娶自己。 只可惜,被自己教派当中的叛徒,用了自己教派当中最厉害的邪术给坑害了。而楼船神将的头盔和大印,确实在这里,但实际情况并非是用来镇压鬼母的,而是楼船神将临死前,吩咐自己的侍从,找到鬼母,让自己的战甲以及头盔,送给那个等候自己多年的女子。 所以说,三舅曾经看过的那本野史,也就是自称楼船神将侍从写下来的书籍里,都是假的,那根本就不是楼船神将的侍从写的,估计是民间哪个地摊枪手随便编写点东西,为了弄点稿费花,所以这么编造,这个可能性是有的,因为你编故事不编的传奇点,别人会买来看吗? 怪不得鬼母的棺材造成一艘楼船的样子,她是想和楼船神将在这地底下厮守一生,生前无法实现的愿望,死后他俩就在这楼船的了望台上,永恒厮守。 而船棺第三层那沙盘,应该就是楼船神将当年的最后一战了,鬼母命令手下摆出那一场战役的沙盘,以此来祭奠那个最勇猛也是自己最深爱的男人。 “他奶奶的,这野史真是不靠谱。”三舅骂了一句,对我说:“走吧,回去。” 我一愣,问三舅:“干啥啊?这还没开棺呢?也没摸到楼船神将的头盔以及大印啊,这就回去,岂不是无功而返了。” 三舅说:“上边有破解诅咒的办法,所谓诅咒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这是一种中毒的迹象,这种毒液会流经背后特殊的穴位,会造成淤血,所以会形成一个雷击鬼母的图案,帅旗上写的有怎么破解之法,回去吧。” 真心话,我原本以为最终的大决战,生死一瞬的事,竟然就这么平静无奇的度过了,但是反过来讲,谁不想自己平平安安的呢? 第257章 李公往事 寻找鬼母陵墓的经历,对我而言始终就像做梦一样,原本以为前边的所有凶险,在最后边根本就不值一提,谁知到了最后反而是安全的,可能这是我跟三舅去往的所有地方中,最离奇的一次经历了。 回到市区的时候,我俩下馆子,好好的搓了一顿,回去大睡三天三夜,相比出去寻宝的日子,跟家里这真是一天一地。 胖子这家伙天天在家打游戏,不过得承认这家伙确实有很强的游戏天赋,玩什么都很厉害。见我们一回来,就兴奋的问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去。 白莲宝藏的上一个线索,我们从阿育王塔里探知后,根本没来得及细细研究,三舅把所有的时间都留在了研究鬼母诅咒上,现在诅咒破掉了,背后的雷击鬼母图也没了。 说起雷击鬼母图,其实都是世人的谣传,那根本就不是雷击鬼母,而是鬼母掌控雷电,纵横虚空的意思,而不是被雷劈。这下三舅有时间研究白莲宝藏的下一处藏宝地点了。 我也好好的休息了几天,带着静静出去旅游了一圈,也算是我目前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舒坦日子了。 如果不是三舅打电话喊我,我是没打算很快回来的,在外玩了一个多星期,在三舅的催促下,我这才和静静返程,回来之后,三舅跟我说:“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见个人。” “见谁?” 三舅说:“见了你就知道了。” 晚上七点半,三舅开车带着我来到市区一家很上档次的餐厅,三舅报上房间号,服务员这就带我们过去,推开包间的房门,里边的主宾位上,坐着一个头发雪白满脸皱纹的老头,我觉得至少得九十岁往上。旁边还站着一个体型瘦弱,但目光如炬之人,看起来像是这个老头的孙子,又或者是弟子门生。 而在主宾位的旁边,坐着一个扎马尾的老头子,他头发都发灰,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人,而且胡子也有些发白,我盯着这一束马尾辫,越看越觉得熟悉,片刻后忽然说道:“师爷?” 那老头哈哈大笑,对我招招手,我走过去后,他抚摸着我的后脑勺说:李公,这两位都是我的得意门生。 显然,这个李公喊的正是那个头发雪白的老头,那老头虽说年纪很大了,但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看了我一眼,点头满意道:“不错,龙马精神之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舅这才说起了正事,问:“前辈,师傅,晚辈斗胆问一句,二位可知祭天金人?” 信天翁和李公对视一眼,李公笑笑,对信天翁伸出一个请的手势。 信天翁往后靠了一下,长叹一声,说:“汉代元狩二年,霍去病击破匈奴休屠王,夺走匈奴珍宝祭天金人,随后送回长安,放置于甘泉宫内,但传闻那祭天金人只不过是个假的,真正的祭天金人早在一部分匈奴撤退前就已经调换。” 我不太明白他们说的这个祭天金人是什么意思,但此前曾经听三舅提过一两次,不过没有详细说明是干什么的。 不过接下来,信天翁就说道:“相传这祭天金人曾在明清时期又重现人间,白莲教的教众找到此物,以此物之特性,打造了一扇金刚门,此门全部用生铁浇灌而成,炸药都炸不开,唯有祭天金人作为钥匙方可打开,所以江湖上很多人都觉得,祭天金人就是白莲宝藏的最后一环,也就是打开宝藏大门的钥匙,自民国以来就有无数探险寻宝之人想要直接找到祭天金人,免去前边一系列的探险,直取宝藏,但从未有人找到真正的祭天金人。” 三舅插了一句话:“师父,阿育王塔中藏匿的白莲密文中曾有提及,祭天金人确实是最后一环的钥匙,只要找到祭天金人,就能打开宝藏的最后大门,这个消息不假,应该是当年藏匿祭天金人的白莲教众里,有人泄露了消息,故而消息传开。但江湖人不知道的是,在最后一环节里的许多陷阱机关,相应的破解方法都藏匿在前边的环节中。若是直取祭天金人寻得最后宝藏,那凶险是无法躲避的,可谓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李公长叹一声,说:“是啊,当年我为了寻找祭天金人,才在这重重机关之下,毁掉了这双腿啊。” 此言一出,我当场就震惊了,此刻不由得朝着李公那边斜了一下眼睛,李公是什么人,看样子至少得九十岁高龄,都人老成精了,知道我在看他,就笑了笑,掀开了桌子布给我看,我这才发现他双腿自膝盖以下,裤腿空荡荡的,裤腿下方根本就没有脚掌。 李公放下了桌子布,对三舅笑道:“真是后生可畏,若是当年我不那么急功近利,也像你一样,先从最早的环节开始,或许我这双腿还能保得住。” 这李公究竟是什么人,我一直很好奇,师爷信天翁跟他说话时,也非常客气的,但这个我是不能明面上直接问出来的,那样的话非常的不礼貌。我朝着李公背后看了一眼,那精瘦的男子应该三十岁左右,双眼目不斜视,双手负于身后,就像一个保镖,也像一个木人桩,反正就是一动不动,但我知道他很警戒。 见我时不时的盯着李公看,他特意看向我,笑道:“小家伙,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谁?”这一句话说的我当场就懵在了原地,这种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也太厉害了吧?他能从我的目光,神态,以及举止方面,查探出我内心的想法,真是人老成精。 我不好意思的笑道:“嗯,老爷子您果然目光如炬。” 李公哈哈笑道:“你身上有雁公的身影啊,如果我再年轻个三十岁,我一定要收你为徒。” 他一说这个雁公,我当时就有点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似乎听谁说过一句,正自皱眉头期间,三舅对我说道:“雁公,就是你爷爷。” 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爷爷下世了,那时候跪在棺材前哭的声泪俱下,现在想想当时的场景还想掉眼泪,没想到他们这一群人聊天,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我爷爷身上了。 三舅一提我爷爷,李公长叹一句:“若无雁公就无我,我这一生都欠着雁公一条命。” 我一直以为我爷爷叫项龙山,其实我爷爷的本名叫项雁,战国时期,楚国曾有一员大将叫做项燕,不过只是音同而字不同。按理说,称呼别人某公应该是以姓氏为主,但江湖中人都称呼我爷爷为雁公,这里边别有一番说辞。 几人开始聊了起来,这一聊,就将时间带回了八十多年前,那一年,我面前的李公只有十几岁,而我爷爷已经二十六七,两人的相识还是源于一只野兔。 当时两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项雁功夫了得,在田野里跑起来比野兔还快,快追上野兔之时,一个猛扑,直接让野兔给按在了怀里,这就在野外生火准备烤兔子,当时旁边一个衣衫佝偻,面容黝黑的小孩,就靠在一棵大树下,看着项雁烤着的兔子,眼巴巴的流口水。 项雁烤好了兔子,正要下口,看到树下站着的这个小孩,不停的咽着口水,但却不敢过来,当即看了一眼手中的兔子肉,对那小孩挥了挥手,说:“过来一起吃啊。”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实在是腹中空空,时日已久,实在是扛不住饥饿的攻击以及美味的诱惑,这就冲了过去,项雁也爽快,直接让兔子撕了一半递给了这小孩,说:“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了。兔子虽好,不能多吃啊。” 吃完之后,项雁一抹嘴,背靠山坡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就问他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枣树,大哥你叫什么名字?”还是小孩的李枣树,吃过兔子之后,与项雁多少有些熟络了,也不那么怯生了。 项雁哈哈大笑道:“枣树枣树,你咋起这么个名字呢?” 他名为李枣树,因为他娘在枣树下生了他,农家人没啥文化,也不知道该取啥名字,后来一想,在枣树下生的,就叫李枣树吧。 两人这一聊不打紧,越聊越欢,原来都是乱世之中的孤儿,军阀割据这些年,可害苦了老百姓,既然都是孤儿,又相聊甚欢,便在山坡上义结金兰,结为异性兄弟。 项雁说:“弟弟,我看你躲在树后,不停的咽口水,想必是经常饿肚子吧?” 这话一说,李枣树险些就哭出来了,父母双亡之后,他过的真是不如一条狗,若真是壮年汉子,还能卖个力气吃顿饭,可这一个小孩,什么本事都没有,学人家乞丐去要饭,到了别的乞丐地盘上,还会被打,要知道丐帮是真存在的,他们也有地盘之争。 你要饭可以,别在我地盘上要,别抢我生意,不然我就联合起来揍你,所以这李枣树过的实在苦。 但反过来,李枣树问:“哥哥,我看你衣着整洁,吃东西也很讲究,想必是大户人家吧?” 第258章 赐名堂前雁 项雁哈哈大笑:“我可不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里有我这样随意的人吗?”说话间,项雁又伸了一个懒腰,直接躺在了草坪上,也不顾那些杂草弄乱自己的头发,反正本来就很乱。 李枣树纯真一笑,说:“哥哥,你还没跟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项雁神秘一笑,说:“想知道吗?今晚上告诉你。” 夜幕降临之后,项雁带着李枣树前往山庄破庙之中,从土地爷神像的背后取出了一个包裹,打开包裹之后,是一套夜行衣以及一张黑面巾,穿上黑色夜行衣,蒙上面巾之后,项雁笑道:“弟弟,今日你我义结金兰,明日我这做哥哥的,带你吃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去。” 说到这里,李枣树咕咚一声,又是咽了一口吐沫,山珍海味,大鱼大肉,他想都不敢想,有道是烂虾上不了大盘,不怪李枣树没志气,有道是人穷志短,他没经历过那样的生活,就好像现在有人告诉我,明天我带你买一架私人飞机,咱环游世界去,我也激动的睡不着。 三更天,天上悬挂一轮毛月亮,天气较为阴沉,项雁在树林中连点脚步,快速进入村庄,他早就踩好了点,村里有一大户人家,非常富有,但却压榨长工,克扣工钱,他也知道这富户人家的钱财都藏在什么地方。这就腾身而起,单脚连踩,加上双手的支撑,瞬间攀爬到富户院墙外边的一棵大树上。 狗的听觉是非常灵敏的,如此轻微的声响,依旧躲不开院子里那条黑狗的耳朵,它支棱起耳朵,从狗窝中爬了出来,在狗窝附近来回踱步,项雁心想:要想成功的偷了这家大户,就必须先解决这条大黑狗。但动手杀狗,他是不忍心的。可这项雁为什么有如此厉害的轻身功夫? 要说起这个,那就得往前推,童年的苦,谁能苦的过项雁,他不是父母双亡,但可能因为乱世之中,父母养活不起很多孩子,就把刚出生的项雁给扔到了村口,这婴儿大半夜哇哇的哭,就被一个过路的江湖人给收养了。 合该是命运使然,一般在夜晚赶路的江湖人,要不就是身怀绝技,要不就是火器加身,总之都得是数得着的人物,才敢在乱世之中走夜路,那收养项雁之人,正是一位江湖高手,眼看这婴儿可怜,就将其收养,悉心传授武学套路。 成年之后,师父就让项雁离去,说大丈夫要有所作为,临走时项雁才问起师父到底是谁,师父并未说出自己的名号,只是说了一句:燕来风雨人财空,素衣黑巾永夜行。 临走时,师父为他起名,又说了一句:“你天资聪慧,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为师自然期望你青出于蓝胜于蓝,我捡到你的村子叫做项家村,给你取名单字雁,希望你以后可以超越我的成就,并有所作为。” 多年以后,项雁仔细想想,自己的师父很有可能就是大名鼎鼎的燕子李三,但是这个燕子李三的版本实在太多了,真正的燕子李三只有一个,乃劫富济贫的侠盗,然而很多人却打着燕子李三的名号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项雁一身缩骨之术,就是跟着师傅学的。 而正宗的缩骨术,江湖上似乎除了真正的燕子李三之外,并无其他人能够学会,最关键的是,自己的这个师傅不缺钱,身上总是有很多钱,但却总是很快不见,他们二人每去一地,当地的富户必定被偷,钱财必定会散在老百姓家里,当然这也是项雁多年之后的猜测,并不敢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的师父就是燕子李三,或许也只是一个崇拜燕子李三的人。 闲话不提,这项雁蹲在树上,看着那黑狗,从兜里取出一个肉包子,径直的就抛了过去,富户家里的狗,不缺粮食,吃的肥头大耳,但这富户再有钱,也不可能一天三顿都喂肉吃。所以这黑狗闻到了肉包子的气味,哪里还会多想,上去一口直接吞掉,嚼把两下就咽了下去。 五分钟不到,这黑狗就倒了下来,一动不动,睡的像是一条死狗。 项雁冷笑:“你这黑狗,岂能让你白白浪费我一个肉包子,就让你的主家来偿还吧。”随即项雁一番身躯,一个空翻直接从树上翻到富户家的院子里,但众所周知,从高处往下跳,落地一定会有声音,可这项雁一身轻功那真不是白给,他落地姿势异于常人,并非是双脚直接落地,而是脸朝下,双手落地。 可这双手落地的话,两条胳膊是经受不住下坠时的这股冲击力的,若是承受不住,两个臂骨都会被震断,所以项雁在双手按住地面的一瞬间,又是一记前翻,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之后,准确的落在地上,缓解掉冲击力。 就像有人从高处往下跳落的时候,脚掌触碰地面的一瞬间,总是习惯性的往前翻一下,卸掉这股冲击力,但脚掌落地那声音是非常大的,项雁用双手落地,正是为了让声音减到最小,几乎耳朵听不到的程度。 进入院子里,项雁自有一套本事,他不走正门,而是捅破窗户纸,往里边查探一番,确定了富户睡觉的地方,以及各家眷休息的位置,这才走屋山侧面的天窗往下进。 可能很多人没注意过,以前农村的瓦房,在屋山侧面都会留有小天窗的,这天窗非常小,若是往里边钻的话,估计也就五岁以下的孩子能钻的进去,可这项雁一身缩骨术并不是白学的,他确定好富户睡觉的地方,这就攀爬到房顶之上,用双脚的脚尖勾住房檐,让自己的身体下探到天窗边上,随后松开脚尖,在空中横向旋转身子,使得双手抓紧天窗边缘,然后才使用缩骨术进入房间内部。 此方法屡屡得手,五更天,项雁回来时,这李枣树还未睡着,看到哥哥归来,立马问哥哥干什么去了。 项雁嘿嘿一笑,将手中的黑色包裹往地上一扔,说:“弟弟,打开看看。” 李枣树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裹,这只看了一眼,当场就惊呆了:“我的哥哥诶,你是从哪弄的?” 项雁说:“弟弟,哥哥说了,明天带你吃山珍海味去,男子汉大丈夫,就得说到做到。”其实这些银元财宝,只是项雁带回来的一小部分,他在回来之前,就已经让财宝直接隔着院墙扔进了老百姓的家里,也不算多,一家扔两枚,够管他们一阵时间的口粮了。 当然,这些都是师父交代给他的,劫富济贫,才是乱世之中一个大好男儿该做的事情。 翌日,两人收拾行李,这就离开村子,去往下一处城镇,但当地早已传开,堂前雁来到了咱们这里,把谁谁家给洗劫一空,那老财主都快哭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李枣树这才惊讶道:“哥哥啊,你就是堂前雁?” 项雁哈哈大笑,拍了一下李枣树的肩膀,说:“你也听过哥哥名号?” 李枣树连忙说:“哥哥,弟弟我在江湖乞讨几年,早就听说过堂前雁的名号,民间据说此人行动时也是一身黑衣,劫了富户之后,会在富户家的院子里留下一枚大雁形状的飞镖,可有人说这飞镖乃是前清之物,是考取武状元失败之后,一人颁发的一个奖励吧,此物正是堂前燕,但这个燕是小燕的燕,飞镖也是燕子造型的。” 项雁说:“可以啊,弟弟,你这消息也知道不少啊,堂前燕乃是官府给的凭证,但其实暗指这些考取武状元的人都是官府屋檐下的燕子,必须受官府管控,老子不屑那一套,现在都民主共和了,前朝那些瓜瓢子算老几,所以我名字中的雁,必须是大雁的雁,也不知道哪个子,反正曾经曰过,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弟弟你说对不?” 反正论起吹牛侃大山,项雁也是拿手的不行,毕竟走江湖之人,谁还不会耍两下嘴皮子呢? 其实,堂前雁是民间给予项雁的称谓,他师父给他赐名一个雁字,还说要让徒弟超越自己,可能就是暗指自己是燕子李三,又或者自己名字中带有燕字。 这李枣树真是五体投地了,铁了心要跟哥哥混,说:“哥哥,你也把这一身功夫教给我,我以后跟你一起,劫富济贫,岂不大快人心?” 项雁拍了拍李枣树的肩膀,说:“弟弟,我师父曾经夸我天资聪慧,乃天纵之才,十八岁那一年,我就将他最后一招绝技学到了手,师父说已经没有什么可教给我的了,再往后几年我一定会超越他,但临走时,师父曾经告诫给我一句话,让我这一生都始终铭记。” 李枣树连忙问:“哥哥,你师父跟你说了什么话?” 项雁说:“弟弟,你看这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打死的都是犟嘴的,对不?我师父也没说什么名言,当时就跟我说了一句:从今天起,你就离死不远了。” 第259章 劫富济贫 “啊?你师父怎么说这话?”李枣树懵了,自己的徒弟,干嘛要咒他去死呢? 项雁则是说道:“弟弟你有所不知,当年我也不懂师父的意思,后来听到了我给你说的那句话,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就明白了其中缘由,我问你,你不会游泳,你会去河里吗?” 李枣树大摇其头,说:“到现在我也不去河里洗澡。” “那就对喽,你学的本事越多,越觉得自己了不起,越觉得自己了不起,就越想干点更大的事,往往就是越干越大,越来越自我膨胀,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指不定哪天就被缉拿归案,或者直接死无葬身之地了。” 李枣树这才懂项雁师父说出这句话的意思,这就问项雁:“那哥哥是不打算教我功夫吗?” 项雁说:“也不是不打算教你,一些绝技暂时我不会传给你,一方面是太苦了,身体折磨的受不了,而且要从小训练,看弟弟的年纪,这会再帮你拉筋拆骨头,你受不了的,我教你一些基本功,对付两三个强盗野贼还是没问题的。” 如此一来,李枣树高兴地不得了,能学功夫,行侠仗义,那是好事,那是乱世男儿都想做的事,这就跟着项雁流浪江湖。 两人劫富济贫,也着实快活了几年,别看李枣树憨憨傻傻的,但这人忠厚老实,在关键时刻帮了项雁不少忙,使得堂前雁的名号,在江湖中更是鼎鼎大名。 后来,两人躲在山神庙里避雨,无意间遇到一个云游江湖的老和尚,那天晚上下大雨,老和尚走路很是缓慢,到了山神庙之内,衣衫已经湿透,而旁边的项雁和李枣树正坐在神台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快活。 见了这老和尚之后,项雁说道:“方丈,长夜漫漫,若不嫌弃可与我兄弟二人共饮此酒?” 老和尚笑了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出家人不吃酒。” 李枣树拽了一个鸡腿,想递给这方丈,但被项雁给拦住了,项雁左顾右看,端起面前的一盘馒头走到老和尚面前,说:“方丈风尘仆仆,一路赶来也着实辛苦,吃点东西吧。” 方丈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项雁一眼,原本对于他们很不屑的老和尚,这会语气有些缓和,道:“谢谢,老衲并不饥饿。” 李枣树说:“你这老和尚,我哥哥邀你饮酒,赠你馒头,那是看得起你,怎么?还嫌我们的馒头臭啊?” 项雁赶紧伸手阻拦,意思别让李枣树说下去了,可能当时李枣树喝的有点高了,这人要一喝酒,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平时有些不敢说的话,在酒后都敢说了,所以有酒壮人胆这一说。 可能是天太黑,项雁挥了挥手,李枣树没有看到,又嘀咕了两句,老方丈也不生气,只是一手掐佛珠,另一手竖在胸前,说道:“做尽天下良心事,取尽富人心中血,二位的馒头虽然不臭,可我不吃。” 项雁心里咯噔一下,伴随着山神庙外咔嚓一声雷电,当场就震惊在了原地。 李枣树可能没听懂老和尚的意思,但项雁跟随师父闯荡江湖之时,他师父可不止是光教他功夫那么简单,他那师父也是有一定文化的,平时也没少教他读书识字,所以项雁多少有点文化。 所以他在晚年之时,曾经当过生产队的大队会计,识字,会算账,但可能村里没人知道他年轻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李枣树说:“哥哥,不要理会这老和尚了,我们继续喝酒吃肉。” 不知为何,项雁的心里像是钉进去了一根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李枣树呼喊了两句之后,见项雁站在老和尚身后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当即不再言语。 屋外,风狂雨骤,雷电轰鸣,山神庙里那些凶恶的神像,似乎都在盯着项雁,项雁问:“大师,可有言外之意?” 刚才喊他方丈,只是一个尊称,但现在喊大师,那就是从内心中折服了。 老和尚摇头,说:“并无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施主所做之事看似是对的,实则是错的。” 两人也不点明讲,就这么在暗示中不停的对话,项雁问:“敢问大师,百姓揭不开锅,子女嗷嗷待哺,救济他们有何错?” 老和尚说:“无错。” 项雁又问:“为富不仁,压榨百姓,此种富人又有何可怜惜之处?” 老和尚说:“无可怜惜之处。” 项雁最后问:“那敢问大师,我所做之事何错之有?莫非只是拿着不属于自己的钱财大吃大喝?” 老和尚说:“吃喝乃人之本性,欲望缠身乃是人,当属正常。” “那还请大师指点一二。”项雁当年也年轻啊,二十五六岁,正是谁都不服的年纪,听闻这老和尚说自己错,那心里是一万个不服,心想着我劫富济贫还有错了?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老和尚笑了笑,但正欲说话时,腹中却传来一阵咕噜的声音,嘴可以骗人,肚子骗不了人。项雁从怀里取出一份干巴巴的米饼,说:“大师,这是我自己赚的钱买来的饼,放好几天了,你若不嫌弃,还可吃。” 老和尚沉默片刻,说:“行,老衲今日食你一饼,赠你一言。” 伴随着庙门屋檐上流下来的雨水,老和尚就着雨水把这米饼吃了下去,回头与项雁盘腿正坐,说:“年轻人,穷人所赚之钱,是不是钱?” 老和尚也从刚才的施主,转变为年轻人,这称呼的转变,说明老和尚很愿意跟项雁谈谈心,态度温和了许多。 项雁回答:“是。” 老和尚又问:“那富人所赚之钱,算不算钱?” 项雁又答:“算。” “你获取富人钱财不算错,那若获取穷人钱财呢,算不算错?”老和尚这一句话给项雁问懵了,其实这就是老和尚的聪明之处,他当然也看出了项雁的诡辩之才,项雁开始问老和尚的话,都是站在为富不仁,劫富济贫的角度上。但老和尚问项雁的这些话,则是站在公平的角度上,所以一时半会不知该怎么回答。 片刻后,项雁说:“可富人不缺钱,穷人缺钱。” 老和尚抬头大笑,说:“缺钱的穷人有很多,你都能救济过来吗?” 项雁不服,说:“家师曾经吩咐过,劫富济贫乃是侠盗,我能救济多少就是多少。” 老和尚摇头:“非也,你以为你做的是对的,殊不知你救济之中,某些穷人正是因为你的救济反而变得懒惰,反而觉得有钱人都该死,这便助长了他们的嗔念,可你转过头来想想,富人的钱财何尝不是自己经商的头脑赚来的?富人确实不缺钱,但你取走富人钱财是你不对。” 项雁是穷习惯了,一时半会转变不过来这种思维,他可能没富过,没站在过富人的角度上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老和尚轻声念叨:“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年轻人,我看得出来,你有一定的学识,假以时日,你会想明白这个道理的。” 这话一出,项雁犹如五雷轰顶,这老和尚绝对是话中有话啊,旧时王谢堂前燕,这首诗是出自唐代诗人刘禹锡的《乌衣巷》而项雁名号堂前雁中的雁,乃是大雁,并非小燕,说明他有大志气要干大事。 沉默许久之后,项雁说:“大师,若这条路不可走,还有那条路可以拯救穷苦百姓?”因为这项雁的童年经历,让他立志要做一番大事,要拯救穷苦百姓。为什么呢?你想想他自己的身世经历,他亲爹亲娘要是能养活他,还至于扔了他吗?虎毒尚且不食子啊,自己的亲儿子又没毛病,不缺胳膊少大腿的,为啥扔了?那面缸是真见底了,真没粮食了,太穷了,养活不起。 老和尚说:“有,正直国家有难,大好男儿应当报效祖国,国难一除,百姓自然能安居乐业。”这话在理,乱世之中百姓为啥过的苦?那就是因为一个乱字,有句话叫做宁为盛世狗不做乱世人,就是这么个道理。国家安定了,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所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项雁说:“我不参军,各大军阀割据混战,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我是不会为这帮人卖命的。” 老和尚摇头,说:“无需为军阀卖命,我这里有一计,你若想成就大业,我可以帮你。” 项雁问:“能成就多大的事?” 老和尚起身,单手负于身后,看了一眼风雨飘摇的山庙外边,说:“大可定国。” 项雁惊讶道:“能有这么厉害?”要是一般人,还真以为老和尚是吹牛的,老和尚能出什么计谋让项雁能做出一番帮助国家的事情?这真不是简单的,不过老和尚一眼就能认出项雁正是名震江湖的堂前雁,这份修为也着实了不起。 老和尚说:“国家正值风雨飘摇之际,海上倭寇侵略我们国家,要想打败他们,我们必须要有强力的军队,而组织强大的军队,必须要有钱。” 项雁顿时醒悟:“大师可指点我寻找到数不尽的财宝?” 第260章 隐藏的大师 老和尚笑笑,说:“不知你可曾听闻过白莲宝藏?”这话把喝的醉醺醺的李枣树都给镇住了,酒劲也醒了大半,一言不发的看着老和尚,静候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项雁说:“听闻过,但只是传说,并不见得是真的,白莲教当年若真有一大批宝藏的话,推翻清廷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老和尚摇头,说:“纵观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其实就是一种暴力推翻另一种暴力,并没有多少可以走长远的,因为百姓之中能人较少,说句不好听的,最初的起义之徒都是一帮大老粗,冲锋陷阵可以,长远治国不行,所以他们的政权都走不长。” 这个不假,太平天国其实就是缺乏人才,当年起义之时势如破竹,但后来就被干趴下了,这里边的原因有很多,不详细说这个。 老和尚说:“白莲教确实藏匿了一批宝藏,但眼看推翻清廷无望,就将这批宝藏藏了起来,以待日后有贤能之士,重新挖出来,继续推翻清廷之大业,现在民主共和了,国家有难,正是缺钱缺枪之时,若能挖出这批宝藏来武装我们的军队,能瞬间强大任何一个军阀,与倭寇作战便胜算更大。” 项雁懂了,老和尚应该是知道白莲宝藏的一些线索,而老和尚的建议就是让他找到这批宝藏,献给国家,武装军队,与日军决一死战。项雁当然知道日军在中国的暴行,如此一想,当即一巴掌拍在庙门上,振声道:“原来我以前都白活了,大好男儿就应该报效祖国!” 这一巴掌拍下去,庙门上直接出现了一个手印,老和尚眯眼笑道:“年轻人,内力如此深厚,想必定是从小习武吧。” 项雁双手拱起,振声道:“晚辈正是堂前雁,承蒙大师指点迷津,拜谢大师!” 老和尚笑了笑,说:“有一次,你正欲脱身,那富人家院子里的狗却在半道醒来,开始狂吠,但却叫了两声便停了下来,你可知为何?” 项雁一愣,想起当时的情景,那一次真是危险的很,他躲在床下已经抽出了匕首,若是真被发现,那就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这一家人,但院子外边的狗只是叫了两声,主家也没人醒来,他又等候了半个小时这就赶紧离去了。 那一次,他始终想不明白那条狗为什么会半道醒来,但为什么会只叫两声就停了,这一直是他弄不明白的。 老和尚说:“那一次我路过村庄,见你抛下肉包子去药狗,随后进入院子内部,我是看了个一清二楚,本想好好劝你一番,但天下之事,人人自有定夺,所以也没多想,没想到正欲离去之时,那狗却叫唤了起来,我这便用石子,击晕那只狗。” 项雁又拱起手,说:“多谢大师当时的救命之恩。” 老和尚摇头,说:“我不是在救你,我是在救那一家人。”项雁懂老和尚的意思,如果狗一直叫,把这主家给吵醒了,若真是发现了堂前雁,那他一定杀光这户富家的所有人,想到这里,他不禁对老和尚佩服的五体投地,那一颗击晕看门狗的石子,不止是在救自己,也是在救那一家人,这正是仁德。 两人一整夜促膝长谈,项雁这才知道白莲宝藏的详细过程,原来这白莲宝藏有很多个环节,老和尚乃是白莲教元老的后人,以前家里的长辈也是一直给他灌输反清复明,劫富济贫的思想,但是后来他发现这样拯救不了家国天下,也拯救不了所有的穷人,但家里人的观念始终不变,始终逼着他要这么做,所以他看破红尘剃发出家。 而这老和尚的父辈就曾参加过白莲起义,当年埋藏白莲宝藏的时候,白莲教剩余的势力分为了好几拨,将这白莲宝藏设置了无数道机关陷阱,后人想要取走宝藏,必须一环扣一环,老和尚的父辈当年参加了埋藏宝藏的过程,但参加的只是最后一环,所以老和尚所知的,也仅仅只是最后一环——祭天金人。 这正是埋藏宝藏时众人商议好的,因为如果只用一拨人来藏匿这批宝藏的话,那这波人会知道宝藏所有的机关,以及所有的藏匿地点,这样便能依次破开。这么做的话秘密保守不住,倘若真为了保守秘密,那就必须杀掉这批人,可依旧害怕秘密会泄露,所以分批次,每个人都藏匿一部分,谁也不知道其余的部分在哪里,谁也不认识其余的人,这样就不可能找到完整的宝藏链条。 这祭天金人就是打开白莲宝藏最后藏宝地点的钥匙,但老和尚不知道祭天金人这一环前边的那些机关都在哪里,所以也无法告知项雁,但项雁自告奋勇,说既然这是最后一环,那就不需要前边的任何环节了,我去取了祭天金人,拿出宝藏,投靠明主,与日军决一死战,将倭寇赶出中华神州。 老和尚就将这祭天金人的详细线索,以及该如何进入机关之内,都与项雁一一说明,为了能让项雁成功,老和尚与项雁在一起待了半年之久,将自己祖上白莲教里传下的机关要术,都传给了项雁。 我小时候,家里耕地的东西,反正很多农用的器具,都是爷爷自己打造的,而且造型很怪,跟别人家的都不一样,跟集市上的也都不一样,但偏偏很好用,可能就是那些机关要术里流传下来的。 半年之后,年纪轻轻的项雁就学会了老和尚传给他的所有机关要术,以及白莲教内部的很多不传之秘,靠着这一身本事,项雁准备踏上寻找白莲宝藏的道路,而一直跟着他的李枣树,也在这半年里进境神速,功夫学的也很了不得,毕竟他吃过苦,也不怕吃苦,敢拼敢干。 老和尚走时,将一张藏宝图交给了项雁,说靠着此地图,再打造一些防身器具,方可寻得祭天金人,有了祭天金人,自然就知道宝藏藏在什么地方。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我爷爷临死前留给我的锦囊里,为什么会有大尨鬼钟的藏宝地图,可能他隐匿乡村这么多年,暗地里也多少留意了一些白莲宝藏的线索,当年他们肯定没有成功,这应该是他一生的遗憾,若当年取出了宝藏,真的交给了某位明主,与日军决一死战,或许不可能直接将日军赶走,但至少也得多杀一些日本鬼子。 当初我就觉得,爷爷身上一定有秘密,不然一个平凡的乡下老头,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大尨鬼钟的藏宝地图?要知道大尨鬼钟乃是白莲宝藏的第一环节,也就是第一关。现在仔细想想,可能爷爷就是因为没从第一关走起,直接寻找的祭天金人,想跨过前边所有环节,直取宝藏,但终究没有成功,而跟着他的李枣树,也就是我面前九十多岁的李公,也落了个双腿残疾。 拜别了老和尚之后,项雁说:“弟弟,你我二人之前的日子虽说快活,但终究不是个常事,现在国家有难,我们匹夫有责,不管结果怎样,我能都应该为天下兴亡而付出。” 李枣树对自己的结拜哥哥是无条件服从的,项雁身上的人格魅力让他一直很服气,当即就说:“哥哥说到哪,我就干到哪,这一辈子都跟着哥哥。” “好兄弟!你我从今日起,就开始寻找祭天金人,等我们找出白莲宝藏之后,那是真正的成就了一番大事!”两人按照地图上的指示,踏上了漫漫长远的寻宝之路。 这被霍去病抢走的祭天金人是真是假暂且不说,白莲教藏匿最后一个环节的宝藏地点,远在沙漠之中,老和尚留下来的箴言中曾经说过,当寻找祭天金人之时,战死的骷髅亡魂将再次席卷黄沙,血洗千里,这亡魂大军若真是会复活的话,那当真是一大凶险。 在科学并不发达的古代,还是有很多人相信鬼魂一说的,不过项雁艺高人胆大,不去理会那么多,就凑够了盘缠,带着李枣树上路,在去往黄沙大漠之前,二人还要先听从老和尚的吩咐,先去拜访一位隐居于山林中的高手,找他打造一批装备,询问一些事宜。 老和尚曾经说过,找到那位高人时,他必定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也一定不会帮助项雁和李枣树,但只要报上胸前白巾染青血,三瓣莲花开天下,那高人就会与自己搭话,届时报上半朵莲花的名号,这位隐居山林的高人,一定会帮助自己。 两人跋山涉水,前往四川山区,寻找这位隐居山间多年的高人,因为老和尚曾经说了,要想取走祭天金人,必须要在这个高超的匠人手中,打造几件装备,不然必死无疑。而李公说出这件装备的时候,我大吃一惊,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渊源。 话说这项雁和李枣树租了一辆马车,与同行的商队,一起前往四川,没想到这途中却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261章 深山义庄 话说这商队走到了一半,停下来歇脚,古往今来商队里都有一些身强体壮之人,怕的就是在这乱世中有人趁火打劫,商队里的东西一般而言都值点钱,所以有些人会雇佣镖局,有些人则自己带着壮丁。 商队停下来之后,项雁就问:“老哥诶,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川地?”商队里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说道:“老弟啊,一看你就不经常走吧?从咱这到川地,至少还得两个月的路程呢,慢慢走吧。”毕竟是商队,不是驿站送信的,带有很多货物,走不了那么快。 可这项雁年轻气盛,有点等不及,左思右想之后就对李枣树说道:“弟弟,依我看,我们不如走近道,时间上会节省不少。”老和尚曾经说过让他去四川射鹿山寻找那位高超的匠人,所以项雁很清楚,不管走哪条路线,只要最终到达射鹿山,这就对了。 项雁问了一下商队里这些经验老道的江湖老海,问明白怎么走近道去射鹿山之后,这就带着李枣树钻进了深山老林里,翻山越岭固然难走,但却能走出一条最快的捷径,商队里拖运了太多的货物,深山老林里的道路走不成。 也是这项雁常年流浪,住的惯任何破地方,两人在山中走了一下午,夜幕降临时,来到了一处破败的老庙前,项雁说:“弟弟,你我二人今日风尘仆仆的赶路,也着实累坏了,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 李枣树应声,等两人进入这破庙之后,瞬间就傻眼了,这庙宇内供奉的泥台神像早就被毁坏的不成样子了,也看不出是哪路神仙,反正这破庙里堆积了两排整齐的棺材,竟然被当成了义庄使用。 国人素来有事死如事生的观念,也讲究个落叶归根,有些做生意的人死了,也得想办法让自己的尸骨给运送回家,可这人死了,身体器官都停止运转了,犹如一块生肉,时间久了自然会有气味,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正是在这种落叶归根的观念下,催生出了赶尸这一行当。 但赶尸人当中,只有那么一小部分,是真正的赶尸人,其余的都是借着赶尸的名头,贩卖烟土,倒卖军火,其中暴利只有做过的人才能知晓了。而赶尸人并不是天天东奔西跑,而是哪里有人死了,就存放在当地的义庄之中,用秘药浸泡尸体或者把尸体制作一下,反正能够不腐不烂,而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运送一批,但赶着尸体上路比较晦气,谁看见了都不高兴,所以赶尸人一般都在晚上行动,而且大老远遇见人了,还得喊躲避牲口,别人就明白了,这是赶尸呢,就赶紧躲开了。 别看当时的李枣树只有十几岁,在那个年代早就当一个大人用了,项雁问他:“弟弟,怕不怕?” 李枣树说:“哥哥,我还在坟地里睡过觉呢,死人而已,有啥可怕的。” 那就好,项雁二话不说,一个旋子转体,提身跳到了一具棺材上,随后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说:“还是那老和尚说的对啊。” 躺在棺材板上,不但没有觉得不舒服,甚至还凉丝丝的,项雁觉得挺舒服,晃着二郎腿说:“弟弟,弄点柴火来,一会带你吃野味。” 李枣树应了一声,这就出去准备砍点干柴,深山老林里别的不多,就是树枝多,随便砍,都野生的。等李枣树出去后,项雁坐起身子,背靠墙壁,朝着门外看去,一轮毛月亮悬挂当空,看天色应该是要下雨。此情此景,尤其是寂静的环境下,让他思绪连篇。 他已经在想找到宝藏后,该去投奔谁,松坡将军是个明主,可惜已经不在,想着想着后边的计划,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李枣树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事。项雁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棺材板上站起来,当即走到老庙之外,就听见一声声的驴叫,可是不见驴在哪。 项雁心想:这可就怪了,深山老林里,哪里来的驴子? “弟弟?”项雁喊了一句,无人应答,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砍点柴火而已,李枣树能跑多远? 他往山坡下多走了一些距离,就再次喊:“弟弟?”喊来喊去,不听弟弟李枣树的应答,反而是项雁越喊,这驴叫的声音就越频繁,项雁就觉得怪了,我喊弟弟呢,这驴干嘛一直叫? 心说不对,项雁噌的一声,从小腿上拔出绑好的匕首,月光映照在匕首上,反射出一抹银辉,这匕首锋利异常,乃是项雁家师所传,而项雁的家师从哪里弄来的这把匕首,他也曾经提过一句。如果项雁没有猜错的话,这把匕首一定是出自皇宫大内! 毕竟当时的清朝已经陨落,很多宝物散入民间,在晚清后期,尤其是清帝退位之后,紫禁城里的防卫就大不如从前了,很有可能是项雁的师父潜入皇宫之内偷取的这把匕首,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刀鞘早就被项雁的师父给扔了,只剩下一把匕首,所以项雁在行动时,总是会把匕首绑在小腿上。 找不到李枣树,他就循着驴叫声一步步的走进了深山老林里,这映照着月光,大老远他似乎看到一群人,围在树林深处,低着头,围成一个圈,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反正就是特别认真的低着头在看。 项雁这就奇怪了,这深更半夜的,哪里来这么多人?都蹲在地上低着头,看啥呢都?项雁的师父曾经交代过他,做事一定要胆大心细,所以项雁并没有着急过去,而是贴着树林的边缘,一点点往里边绕,离那群人更近了之后,依旧没弄明白那群人到底在干什么。 纵观那些人当中,有老人有小孩,各个年龄段的男女都有,就蹲在地上,低着头往下看,偶尔会动弹一下,但眼珠子始终盯着地面看,因为这树林上方的树叶,遮挡了很多月光,导致这树林里很是阴暗,看不清楚里边的具体情况,那年代也没个手电筒,只能凑的更近点。 就在项雁潜行的过程中,那驴叫的声音更大而且叫声更急了,项雁没有过多理会,而是继续往前,可他离那群人越近,驴的叫声就越大,而且越急。项雁心想:我后退几步试试,没想到一后退,驴的叫声就变缓了,也没那么急了。 很怪,但项雁左顾右盼,寻找那头驴,却一直找不到踪迹,明明能够听到驴叫,却看不见驴在什么地方,这不是很奇怪吗? 就在项雁准备进去一探究竟之时,怀里忽然有一物开始晃动,项雁心中一惊,知道今晚遇上大事了,掏出怀中事物一看,正是一只银元大小的乌龟,此物被放在一个特殊装置里,这装置是一个同心圆,只要小龟在里边晃动,整个外部同心圆也会跟着晃动,此物正是项雁的师父赐予他的,告诉过他,我们这些经常赶夜路的人,若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这背神龟就会提醒我们。 所谓背神龟,正是因为这种小龟曾用秘药饲养,众所周知,龟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而且龟壳很硬,成年的乌龟就算是站在其背部一个人,都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危害。而这背神龟就是在其幼年时期,背部刻上秘术铭文,再用以药物饲养,可达通灵之程度。 但项雁把这背神龟带在身上好多年了,一直不曾有什么异动,因为乌龟在天冷的时候会冬眠,可以不吃不喝维持很久,没想到今晚在这深山老林里竟然躁动了起来,在同心圆里不停的攀爬。 项雁握紧匕首,正欲进去,忽听背后传来一声:“兄弟啊,你不是这的人吧?” 这一声吓的项雁差点把匕首给扔了,别说是个人了,就算是只狗从他背后走过来,那也得发出点声音吧?没想到这人来的无影无踪,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项雁借助暗淡的月光,勉强看清此人,大概三十来岁,操着浓厚的地方口音,当即回道:“你是谁?” 那人说:“兄弟,我是这的猎户,前边那片树林,你可别进去。” 项雁问:“为什么不能进?” 猎户答道:“我在这山上打猎很多年了,那树林里邪乎的很,据说里边有五仙呢,大半夜进去的人,多半是出不来的,我也是听到了驴叫声,赶紧从家里出来看看。” 项雁眯眼,并没有立即说话,想了半天之后,问:“你听到驴叫为什么从家里出来看看?怕自己家里的驴子丢了?” 猎户说:“哎呀,兄弟,你这外人有所不知,进了那片树林就会迷路,就会中了五仙的妖术,这人啊就不会说话了,他也走不出那片树林,也看不到外边的情景,他自己说出来的话,还是正常的发音,但树林外边的人听起来,那就是驴叫啊。” 一听这话,项雁惊道:“此刻里边传来驴叫,那岂不是我的结拜义弟被困在了里边?” 第262章 梦魇术 江湖人士,都讲究个义字,一看是自己的结拜兄弟被困在了里边,说什么也得进去一趟,这猎户也劝不住项雁,就说:“你记住,神鬼怕恶人,进里边了,不管你看见谁,别跟他说好话,能动手就动手,不要听他们的话,切记。” 项雁当即点头,直接冲进了树林当中,可是进来之后,并没有发现驴子,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兄弟李枣树,但始终能听到驴叫,远远的看到一群人蹲在地上,一动不动,项雁心想不如虎穴焉得虎子,必须过去一探究竟了。 这么一想,项雁拔出了匕首,走到了那群人的身后,问道:“不知各位看什么呢?”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项雁都准备好动手了,这群人若是稍有异动,定能斩杀一二。 可这群人里,没人吭声,还是低着头,一直盯着地面看,项雁忍不住好奇,这就伸头朝里边看,可这一看不打紧,顿时觉得双腿一软,忍不住就要开始往下蹲。 完了! 项雁心头一惊,知道自己中了招,这群人围绕在一起,不管是看什么东西,别人千万不能看,只看一眼,就会跟他们一样蹲在地上,等项雁蹲了下来之后,旁边一个老太太才侧过头来,对项雁嘿嘿一笑。谁知这不笑还好,这刚一笑,老太太嘴里露出一排排老鼠似的细牙,又黑又尖,就像一个常年吃糖的人,嘴里的牙齿都坏了一样。 项雁倒吸一口凉气,想要控制自己的身躯站起来,但不管怎样,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双腿根本就站不动,片刻后,腿部渐渐失去了控制,这就缓缓的倒在了地上,而原来那群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开始凑过来,围绕着项雁,蹲成一个圈,面部表情的朝着项雁看,就这么一直看着。 都到这个关头了,项雁当然知道,自己这是中招了,若不赶快想办法,可能就要被这一群成精的东西给活活吃了,但紧急关头,项雁并没有大喊大叫,他知道自己的呼喊并没有作用,树林外的人就算是听到了,也以为是驴叫。这群人围绕着自己蹲成一个圈,也不动手,不知道在等什么。 片刻后,树林外边,四个黑瘦的小伙,抬着一个花轿,慢悠悠的走进了树林里,那花轿走的晃晃悠悠,好像很不结实,项雁知道,这是正主来了,可能自己兄弟俩,今天就要丧命于此了。 等那花轿到了自己面前停了下来之后,花轿门帘被掀开,里边探出一个脑袋,项雁只看一眼,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原来花轿里坐着一个白脸老太太,这家伙的脸太白的,就跟刚从面缸里出来一样,只能看到她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以及猩红色的嘴唇,除此之外浑身都是白的。 那老太太盯着项雁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这就合上了花轿的门帘,转而朝着另一边走去,项雁觉得这帮山妖野怪应该是去看李枣树了,正选择先吃哪个呢。 是生是死,就看这最后一把敢不敢赌了,可项雁知道自己中了魅惑之术,根本就动弹不得,虽然大脑还是清醒的,可手脚都控制不住,即便是他思维强大异于常人,也依旧只能动弹一根手指而已。 可就是这一根手指,反而帮了项雁的大忙。那老和尚乃是白莲教元老的后人,传给项雁很多秘术,其中就有一些操纵毒物,包括饲养毒物的,项雁身上就带了一根小竹管,竹管里就养着一条黑蜈蚣,别看蜈蚣小,毒性却很强,虽然不能快速置人于死地,但少则三天,多则五天,一定会暴毙而亡。 项雁就靠着唯一还能动弹的手指,用尽全身力气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扣开了那一根小竹管,竹管的盖子刚一打开,一条黑色的小蜈蚣就快速的往外攀爬,项雁顾不上别的,直接用手指按在了蜈蚣的尾部,这一按不打紧,蜈蚣知道自己有危险,还能多想什么,二话不说回头就是一口。 “嘶!”项雁疼的根本就没忍住,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毒液刚一进入自己的身躯,顿时浑身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先是颤抖了几下,随后竟然有了知觉,没等围绕着自己那帮人弄明白怎么回事,项雁大叫一声:“尔等山妖野怪,不知祸害多少人,拿命来!” 一声虎吼,项雁跳将起来,脚掌连点,匕首翻飞,老树林里刀光剑影不停闪烁,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面前围绕着他的那一群人,瞬间被刺死在了原地。 而那抬轿子的四个黑瘦男子,一看项雁怎么就突然站了起来,立马抬着轿子就跑,项雁知道擒贼先擒王,这树林里所谓的五仙,可能带头的就是这个白脸老妪,有她在,就会层出不穷更多的山妖野怪,必须干掉它。 项雁一个箭步冲刺,直接刺死一个抬轿子的黑瘦轿夫,这轿夫死了一个,轿子立马就抬不稳了,当场一斜,咣当一下就倒在了地上,那白脸老妪从轿子里窜出来,正要逃跑,被项雁一记飞刀正中背后心口,噌的一声,狠狠的插了进去,随后倒在地上抽搐不停,片刻后便不再动弹。 “弟弟!弟弟!”该杀的都杀了,剩下一些徒子徒孙跑掉了,项雁也无心去追,赶紧寻找李枣树的踪迹,这时候才听到李枣树呼喊的声音,等项雁跑过去一看,李枣树被五花大绑,扔到了一个树窟窿里,这老树实在是太粗壮了,至少也得有千年历史,解开了李枣树身上的绳索,项雁寻找自己匕首之时,才发现一切都变了。 那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一群人,尸体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正是一群死老鼠。而被自己刺死的轿夫,乃是一只黑毛黄鼠狼,没想到天生长黄毛的黄鼠狼,在这里竟然还有黑色毛发的品种,果真是成精了。 至于项雁的匕首,就插在一只白狐狸的背部,刀尖直戳狐狸心窝子,此刻早已死透。项雁拔出匕首,冷声喝道:“若非方丈大师传授给我五毒之物,今日洒家还真要栽到你们这帮野怪的身上。” 李枣树借着月光朝着项雁看去,惊道:“哥哥诶,你的嘴唇咋变的发紫发黑,脸面发白?咋回事啊。” 正是因为项雁被自己的黑蜈蚣给咬了一口,剧毒带来的疼痛感,让项雁摆脱了梦魇压身,但此刻项雁却身中剧毒,不料项雁摆手道:“不妨事,方丈大师传我五毒之物,也传了我解药。” 说话间,项雁服下了解药,但这毒一时半会是不好解的,眼看项雁的体力一点点透支下去,就快要昏迷了,李枣树赶紧背着项雁,离开了这片树林。 眼看着不能回义庄了,正巧在树林外碰到那猎户,猎户其实有心救人,但他自己不敢进去,故而徘徊在此,一看此情此景,顿时就懵了。 一个大活人进去了,结果被另外一个困在里边的人给背了出来,但终究是成功的解救了自己的兄弟,猎户赶紧招待两位回到他家里,好生休养了几天,项雁这才缓过来神,但剧毒对项雁的身体伤害太大,只能多休息一些时日才能赶路。 项雁问猎户:“你住在这里,为何不除掉这些妖物?” 猎户叹了口气,说:“村里人都想,但谁敢啊?前些年有人丢了羊,大半夜的跑出去找,结果不见了踪迹,后来又放羊娃白天在那老树林里看到了这个人的衣服,上边都是鲜血,其余的别说是尸体了,连骨头都没见到一点啊,唉,还是您少年英雄,破了这帮妖物的梦魇术啊。” 项雁不想吹大话,因为他进入树林时,也是中了招,若非这兵行险着,用黑蜈蚣蛰了一下自己,恐怕项雁也早已成了那群成精畜生的盘中餐了。 项雁说:“这帮山妖野怪着实厉害,他们一群人蹲在原地,不知道看什么,我进去刚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两腿一软就直接蹲了下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李枣树一听,立马放下手中的茶碗,说:“哥哥,我也是这样啊,我去砍柴呢,进了树林里,大老远一看,一群人围成一个圈,都低着头往下看,也不知道看啥呢,我寻思着大半夜都在这干什么呢,就凑过去看了看,谁知看了一眼,就直接倒下了,也是控制不住自己。” 所谓梦魇术,正是这种症状了,你有意识,但你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只能任人摆布,这种恐惧是最容易击垮内心的。 项雁说道:“老哥,那树林里有一株老树,至少有几人合抱粗细,看样子不下千年光阴,树下有一个树窟窿,我在里边找到我兄弟的时候,发现里边还藏了很多头颅骨,应该是以前死在这里的过客或者村民,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还请老哥做一件事。” 猎户问:“什么事?您尽管吩咐,能办到我一定照办。” 第263章 逍遥散 项雁说:“把那株千年老树砍掉,此树经历千年光阴,吸收日月精华,树冠繁茂,早已遮蔽了其他树木的阳光,其间灵气太重,定是那些山妖野怪在这树洞中修行才会成精,不然不可能这么厉害。” 李枣树说:“对,那树窟窿里,藏了很多头颅骨。” 猎户点头说:“这个没问题,这两天我组织一下村民,把那株老树给砍了。” 休息了半个多月,两人这才重新踏上前往射鹿山的路程,等两人走完这一段山路之时,就要搭船逆行而上,速度虽然很慢,但比起自己赶路要好的多。 上了商船之后,两人找到船头角落,坐定了下来,不管当时的项雁长的多么成熟,在中年人眼里也始终是个小孩,见这俩小孩坐在船头,一人东张西望,另一人闭目养神非常淡定,就觉得有意思。 船上有个卖茶叶的商人,坐在了项雁的旁边,不知是做生意的都有口舌之利,还是这商人就喜欢说话,他刚一坐下来,就喋喋不休的说道:“哎呀,这一趟赶是实在是太急了,船家啊,这一次开船有点早了噢。” 项雁本来不想搭理他,但见他胸口中露出一小块木牌,顿时浑身一惊,悄悄的拍了一下李枣树,使了一个眼色,但李枣树没明白什么意思。项雁赶紧捂住肚子:“哎呀,哎呀,船家啊,先别走,先别走,我这闹肚子,要解手。” 可这船家已经用船桨顶了一下河岸,商船立刻就脱离了岸边,船家说:“忍一忍吧,几个时辰就到了。” “哎呀,船老大,真忍不了啊,人有三急你知道的。”项雁疼的皱起眉头,捂着肚子倒吸凉气。 船家说:“那你去后边自己解决。” “啊?这不太好吧?”船上还有一些妇女,此刻都笑嘻嘻的盯着项雁,船家调笑道:“你这大半小子,还怕人家黄花闺女瞅你屁股啊?哈哈哈。” 项雁只好忍了过去,期间李枣树不停的问项雁肚子还疼不疼,但项雁始终摇头不说话,等到旁边的茶叶商人离开之后,项雁的目光就放在了他的身上,这商人非常健谈,上船之后就一直喋喋不休说个不停,此刻更是拿出了一小包糖块,分散给众人,说:“哎呀,相识就是缘啊,能做同一条船,说明咱们还是有缘分,来尝尝这个,我买茶叶啊,人家送的,可甜了。” 船上的人,每人都散发了一块,等这茶叶商人回来的时候,刚往项雁旁边一坐,就说:“诶,把这两位小兄弟给忘了,来来来,你俩也吃一块。” 李枣树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抓了一个,塞进嘴里,赞道:“好甜啊,哥哥,你也尝尝呗。” 项雁又是皱起眉头,说:“哎呀,不行啊,肚子疼的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你吃吧。”旁边的茶叶商人笑道:“小伙子,年纪轻轻身体就这么差啊?”原本项雁在半个多月前刚中了自己培养的黑蜈蚣毒,身体痊愈之后,面色的确不好看,用咱们今天的话来讲,有点亚健康的感觉,脸色看起来像贫血。 茶叶商人劝了几次,项雁始终不吃,没想到这茶叶商人还真生气了,怒道:“好你个瓜娃子,我好心让你吃糖,你还三番五次的推脱,嫌我这糖不好吗?还是看不起我?” 这一下子炸的李枣树都有点懵了,吃你的糖就不说了,不吃你的糖你还生气了?这是有多好客啊。李枣树赶紧伸手抓向茶叶商人手中的糖纸中,说:“诶诶诶,先生先生,我哥哥肚子疼,我就替他吃了,您别生气。” “起开,你个瓜娃子吃多少了,还吃。”茶叶商人一巴掌打在李枣树的手上,项雁一看,说:“先生您别生气,我真是肚子疼,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您的糖我也吃上一块,别生气了。” 说话间,项雁松开捂着肚子的手,捏了一块冰糖,塞进了嘴里,说:“谢谢先生的好意,您别跟我计较。” 茶叶商人喜笑颜开,说:“年轻人懂事啊,很好很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倒也没发生什么,两个小时之后,商船开到了比较湍急的一段河流之时,这商人二话不说,顿时站直了身子,喊道:“不想死的,都把你们自己值钱的东西,放在你们脚下!” 这话一说,船上的人都是一懵,李枣树站起来喊道:“怎么?还想明抢啊?”话还没说完,李枣树刚站了一半,顿时双腿一软,又瘫倒在了原地。船上其余的人也想站起来,但跟李枣树一样,站了一半就直接瘫软了下去,那冰糖是用药物浸泡过的,吃过冰糖的人浑身酸软,用不上一点力气,这正是老江湖中的把戏! “船家,船家,打劫啊!”有人喊了一声,正在摇浆的船老大冷笑一声:“放屁,我当然知道,谁再敢大喊大叫,老子先让他扔下河里喂鱼!” 大伙这才明白,敢情自己压根就是上了一条贼船啊! 这船老大跟这茶叶商人是串通好的,船上的人几乎都吃了茶叶商人给的冰糖,此刻一个个瘫软在原地,茶叶商人走过去,说:“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我来动手?”说话时,原本那忠厚老实的面相顿时凶神毕露,那几个黄花大闺女一个个惊慌失措,赶紧掏出身上的金银首饰给扔在了地上。 这种蒙汗药,不会让人晕倒,也不会让人完全不会动弹,力气还是有的,但根本就用不上,掏个东西可以,反抗压根就别想。 李枣树咬着牙小声说:“哥哥,咱们身上要是没了盘缠,还怎么去射鹿山?” 项雁一点都不急,小声说道:“此去射鹿山,我们势在必得,没了盘缠,不还有富户吗?”这潜台词就是,没了钱,我还能去偷富户,咱们不会饿肚子的。 不过话还没说完,那茶叶商人就折返了回来,对着项雁说:“小家伙,刚才让你吃糖不是不吃吗?”说话间,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项雁脸面火辣辣的,眼珠子都有点懵了,看东西有点模糊,可以说这一巴掌是很猛的,从这一点,项雁判定此人定是习武之人,至少学过功夫。 项雁没吭声,茶叶商人又是反手一巴掌:“我让你们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听不明白吗?” 原本项雁是不想管这种事的,抢劫就抢劫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自己还活着,钱会一直有,射鹿山也会一直去,祭天金人也完全能找到。可这茶叶商人似乎就跟项雁干上了,就看项雁不顺眼,此刻见项雁也不往外掏东西,就大巴掌甩了起来。 可能是茶叶商人摆动胳膊的幅度太大,胸前那一块令牌直接掉在了地上,令牌上写着四海二字,古香古色。 项雁冷笑一声,说:“四海门里都是你这样的无耻之徒吗?”此话一出,茶叶商人和船老大同时呆住了,自己身份暴露的话,这是很危险的。 “大哥,此人留不得啊,他看到了咱们的腰牌,这一船人也都看到了,一个都不能放过啊!”茶叶商人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一听这话,船上的妇女顿时哭成一团,连连求饶,说放过我们吧,我们的钱都给你,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也不报官,一定不会报官的。 船老大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表情,说:“一不做,二不休,全杀了!” 项雁冷笑:“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撬开别人的嘴巴硬往嘴里塞的免费午餐,你的伎俩非常低下,看来你师傅真是有眼无珠,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个饭桶。” 没想到,整个船上的人都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小伙子,都这个关头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竟然还嘴硬,还说点硬骨头的话,这不摆明了找死吗? 茶叶商人冲过来,对准项雁抬手就是一巴掌,但这巴掌是打出来了,却没有听到啪的一声响,因为项雁一把直接掐住了茶叶商人的手腕,食中二指一用力,捏在了茶叶商人的手腕上,顿时他疼的浑身颤抖,立刻就跪了下来。 “不对!你吃了我的逍遥散,你怎么可能还有力气!”那茶叶商人咬着牙,难以置信的说道。 项雁左手掐住茶叶商人的手腕命门,右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亮晶晶的冰糖,冷声笑道:“我单手捂肚子的时候,真以为我是肚子疼?从你那里捏走了药糖是不假,但我塞进嘴里的根本就不是药糖!”项雁为了掩人耳目,往嘴里塞冰糖的时候,特意将两根手指都塞进了嘴中,这样不会让茶叶商人看出自己到底吃的什么。 “大哥,别愣了,杀了他啊!”茶叶商人喊了一句,船老大竟然直接拧开船桨,原来船桨是空心的,他从里边抽出了一把长刀,顿时震慑了船舱里的所有人,等船老大冲过来之际,项雁先是一拳,狠狠的锤击在茶叶商人的胸口上,这茶叶商人扑哧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水,鼻腔里也都出血了。要知道能把人打的吐血,一定是内脏遭受了终极,仅此一拳,茶叶商人便倒了下来。 项雁问:“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第264章 半朵莲花 船老大冲到了一半,根本就不理会项雁的话语,径直一刀砍了下来,项雁冷笑一声,身体往后一仰,顿时双脚夹击在一起,硬是用脚掌夹住了船老大的刀刃,随后双腿一摆,夺走长刀,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在空中还未落地之时,再次踹出一腿,直接让这船老大给踹进了河里。 茶叶商人想要求饶,但口鼻之中不停的吐出鲜血,李枣树被震撼到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结拜哥哥对这茶叶商人做了什么事。外人可能不知道,李枣树对项雁那是太了解了。因为项雁一身硬桥硬马真功夫,也都传给了李枣树不少。 这一招正是通天拳,用尽全身的内力轰击一处,而这一处,项雁选择了打在茶叶商人的心脏上,仅此一拳,便让茶叶商人的内脏遭受了重击。若是现在治疗,可能还会成为残疾或者多苟活两年,但眼下的情况,是根本没法治疗了,用不了多久,他必死无疑。 项雁年轻时也是够狠的,直接拽住茶叶商人,一脚将其踹进了水里。等项雁站起来后,对众人说道:“这两位乃是四海门人,水性极好,我将他们踹进水中,一方面是为了保全大家的性命,另一方面也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大家以后看到二人,切记先报官。” 船上的人不停的点头应允,连连感谢项雁的救命之恩,其实项雁就是故意说出这段话的,因为那船老大和茶叶商人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上。 在项雁用双脚夺走船老大长刀时,一脚勾住长刀,另一脚踹飞船老大的过程中,其实只有李枣树注意到了,项雁脚掌勾住长刀,在船老大的腹部上狠狠的割了一刀,这一刀深及要害,肠子都能掉出来。但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船老大就被踢下了水,所以几乎没人注意到船老大被项雁砍了一刀。 而在水流湍急的区域,任凭这船老大有多好的水性,肚子上有这么大一道刀疤,肠子都往外翻的情况下,他是绝对活不成的。 至于那茶叶商人,就算把他留在船上,也是等死,所以直接抛入河流之中,反正抛下去的时候他还没死,项雁明面上也就不算杀人了。他当然也怕自己吃官司,倒不是怕被官兵追捕,而是一旦官家追捕自己,对自己以后的行动必定会造成很多麻烦。 这样就给大家造成了一个既拯救了大家,而且我又没杀人的假象,项雁对众人说道:“这种蒙汗药的威力来得快,下的也快,大家静候个把时辰就行了。” 果然,还没等船靠岸,大家陆陆续续的就能站起来了,每个人都走到项雁的身边,把那茶叶商人抢劫走的钱财全部都拿了回去,每个人都会项雁连连道谢,这不仅是帮他们找回了钱财,更是拯救了他们的性命。 等船靠岸后,两人赶紧散去,在路上,李枣树不停的看向项雁,最后项雁笑道:“我脸上长花了吗?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终于忍不住的李枣树问道:“哥哥啊,你怎么知道他那冰糖里有蒙汗药啊?我到现在走路的时候脚底板还发软。” 项雁笑笑,说:“你吃的太多了,药量太大,不过这种药对身体没有伤害。”李枣树点点头,项雁又说:“你要问我为什么对蒙汗药这么了解,我就问问你,你忘了我穿家过户,是怎么对付看门狗了?” 李枣树恍然大悟,要说起蒙汗药,项雁才是祖宗级的人物啊,他对于各种蒙汗药都能自己调制,根本就不用找大夫去买的,自己就能调制出最完美的伎俩,想让那看门狗睡多久,就能让它睡多久。 李枣树又问:“哥哥,可是你怎么就知道冰糖里有药?” 项雁说:“很简单,奸商奸商,无尖不商,很多做生意的人都是抠门的,这种抠门正是因为他们起家时太困难,所以有钱了也不会大手大脚的去花。但这茶叶商人所做之事,对吗?一袋冰糖可能算不得什么,但大家萍水相逢,谁都不认识谁,凭啥要给别人免费吃呢?他正是抓住了别人爱贪小便宜的心理。” 说到此处,李枣树脸一红低下了头,片刻后小声说:“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既然他让大家吃的,不吃白不吃。” 不说以往的江湖,就拿现在而言,骗子也是抓住了别人爱贪小便宜的心理来进行诈骗,如果骗子直接上门,问你要十万块,试问你会不会给?脑子没毛病的人都不会给。但骗子给你来一句,你中了五百万大奖,但是你得先交五万块钱的手续费才能把这钱给你,你交不交?五百万啊,多诱惑人啊,其实这就是骗子的伎俩,从心理上摸索透了骗子的想法,也就不会上当了。不贪小便宜,不要妄想不劳而获,踏踏实实挣钱,就这三点只要铭记,一定不会上当受骗。 李枣树又问:“那你肚子疼,是装的吗?”上岸后,项雁一直没去过茅房,所以李枣树多问了一句。 项雁点头,说:“那商人刚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看到了他胸口里的腰牌,也知道他是四海门人,就觉得这一趟不妙,所以想借着肚子疼的借口,让船家靠岸,我俩离开,不成想这船家太黑心了,连咱们两个也不打算放过。” 李枣树笑道:“殊不知他们遇上了我哥哥,嘿嘿,算他们倒了八辈子血霉。” 所谓害人终害己,就是这么个道理。 项雁从上船开始就一直在演戏,一直演到茶叶商人原形毕露,这才动手,不得不说这是得益于项雁师父传授的本事。 两人上岸后,找了一家店,吃了一碗面,好好的休息了一番,准备在夜晚继续赶路,为了能够节省时间,临走时项雁带着李枣树去买了两匹马,并配上了马鞍,这赶起路来就快多了。 又过了半个多月之后,两人终于赶到了射鹿山下,来到这村庄的时候,看到山路崎岖,马是走不成了,就让这马寄养在一户农家人院子里,两人徒步上山。 李枣树有些激动,跋山涉水一个多月,经历了无数的凶险,终于是到了射鹿山,在这崎岖的上路上,两人整整爬了一天,直到日头西斜的时候,才终于找到了老和尚所说的那个地方。 在山崖的边上,有两处茅草屋,搭的很是简便,项雁心想:这应该就是那高人所在的地方了。 当即项雁整理一下仪容,带着李枣树走向了茅屋,但两人并未直接进去,这项雁多少也有点文化,知道三国演义,也知道三顾茅庐的典故,就站在这茅屋的门口,轻声问:“晚辈受旁人指点,前来拜见前辈。” 茅屋里有人,这一点项雁是很肯定的,但里边没人说话,过了一会,项雁突然想起老和尚交待的话,就说道:胸前白巾染青血,三瓣莲花开天下。 没想到刚说这一句话,里边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问:“何人叫你来的?” 项雁立马恭敬的说:“半朵莲花。” 不多时,茅屋的房门打开了,这是一个坦胸露乳的老头,胡子拉碴的,衣着非常寒酸,脸上皱纹横生,而且皮肤很黑,一看就是常年站在火炉旁边。 这老头出来后,就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项雁说:“前辈,半朵莲花吩咐我们来找你,打造一些装备。”说话间,项雁取出老和尚留给他的纸条,递给了这老头。 老头捏在手里一看,随手就把纸条扔了,说:“做不成。” 啥? 项雁和李枣树当场就懵了,我们跋山涉水一路赶到这里,结果你就给我来一句做不成?这老头不但说做不成,还把咱们的图纸给扔了?山风很大,图纸刚一松手就直接被刮进了山崖之下,眼看是找不回来了。 李枣树小声说:“哥哥,我们莫不是找错人了吧?” 项雁想了想,对李枣树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又拱起双手说道:“前辈,我们二人为了家国大计,才来求教先生,还请先生能够看在国家兴亡的份上,帮我们一把。” 房间内传来一阵不屑的声音:“哼,口口声声家国大计,国家兴亡,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乾坤天地岂是你一个毛头小儿可以改变的?” 这真犹如一盆冷水,让项雁从头凉到脚,这也太打击人了吧。项雁不服气道:“前辈,别人做不成的事情,不一定我就也做不成,若前辈能帮忙打造装备,晚辈必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老头冷笑一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天下间会打造这种装备的人,只有两个。另外一个早已黄土埋身,你怎么报答?” 这一句话,给项雁问的是无法回答,因为装备的图纸他也看过,其复杂程度根本就是不可能打造出来的,但老和尚说了,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做出来,所以项雁是必须得忍。 “只要前辈说得出,我就做得到!”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气盛,项雁直接应允。 屋中老头振声道:“好!很好,那你今夜去后山,帮我取一件东西回来!” 第265章 黑鳞金线蛇 项雁问:“取什么东西?请前辈告知。” 屋里的老头说:“后山的悬崖上,有一株千年肉灵芝,长在背阴之处,吸收天地精华时日已久,我年纪大了,需要此物,若你能取回来,我就帮你打造装备。” 项雁心中想道:区区一颗肉灵芝而已,长在悬崖上又能如何,看我给你取回来。 当即就对屋里的老头说道:“晚辈这就动身,前辈只等我的消息即可。”说完,对李枣树说道:“弟弟,你跟我一起,做个接应就行。” 项雁在听老头说完那肉灵芝的时候,就在心里想好了怎么取走的办法,这在悬崖上往上爬,比较危险,所以安全一点的办法就是找根绳子,从上往下吊,若是有个人接应,会好很多。这个关头,项雁当然不会逞一时之勇,他必须要想到最周全的办法才能动身。 李枣树点头应允,两人从老头这里借来麻绳,这就动身,前往后山,在借东西上老头倒是很爽快,看得出来他不是故意刁难人,就是想看看项雁有没有办事把这千年肉灵芝给取回来。 两人爬山用了一天的时间,原本就日渐西斜了,再爬到山顶前往后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过今夜一轮圆月悬挂当空,亮如白昼,可以说占尽了优势。项雁抬头看天,说:“弟弟,这老头让我来取走千年肉灵芝,一定不会这么简单。”有句话叫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长在山间的老农,有很多绝活,尤其是上山采药,那些在悬崖峭壁上的灵药,他们都敢采,也都有本事去采。 问题就在于这些有灵气的东西,周围必定有数不尽的凶险,人类知道它是好东西,有灵气,动物何尝不是?动物的第六感以及生理感官更强,就像地震来袭之前,老鼠就会乱跑,动物就会躁动,这就是动物的独特本事。 两人将麻绳捆在山顶上一棵大树的树根上,项雁这就双手抓住麻绳开始往下降,下去之前,他并没有看到那所谓的千年肉灵芝究竟长在何处,但这山崖陡峭的几乎与地面呈现出九十度角的样子,几乎就是垂直了,所以只要下去,总能找到的。 那会也不像现在,登山攀岩都有一套非常专业的保护装备,有头盔护膝什么的,项雁就在手上缠了两圈麻布,这就抓住绳子往下降。 月明星稀,项雁借助月光朝着悬崖四周观望,但这山崖白天背光,晚上依旧无法被照射到,只能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珠子去看,等到项雁一直下降了几十米高度时,依旧没有找到所谓的肉灵芝,心想着会不会那老头骗人?故意让自己来这白跑一趟。 但转念一想,这么骗人也没意义,如果说要博取一个人的信任,办法有很多种,相对而言这种办法是最低等的,一个活了一辈子的老头不会这么做。 打定了注意之后,项雁一咬牙,继续往下降,正所谓苍天不负有心人,就在项雁的左下方,一株血红色的肉灵芝,犹如蒲扇大小,就峭立在山壁之上,那灵芝果然有千年的道航了,远看似乎都在散发着红色的微光。 项雁一条嘴角,心说终于找到你了,这就摆动绳子,朝着那灵芝赶去,虽说这山崖倾斜的角度很大,但还是有一些地方可以落脚的,等到项雁攀爬过去之后,还没到达跟前,又看了这么一眼,觉得有点不对劲。 似乎那血红色的肉灵芝上,还有一条黑线,他空出一只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自己没看错啊,难不成是天色太暗,加上山崖这里又背光,是自己没看清? 他又往前挪动了一些,一看不对劲,那黑线竟然还会变幻位置,难不成这灵芝还成精了?项雁一把抽出匕首,将刀刃咬在嘴里,双手继续攀爬,距离那肉灵芝越来越近之时,他这才看清肉灵芝上的黑线,到底是什么。 这一看不打紧,当场就震慑住了他,那肉灵芝上,正趴着一条黑鳞金线,所谓黑鳞金线,正是说这蛇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鳞片,而腹部则是有一条金线,从脖子一直到尾部,蛇头呈现倒三角形,剧毒无比,咬上一口,一盏茶的功夫不到,绝对会暴毙而亡。 古人的一盏茶,也就五分钟的时间,但世界上位于十大毒蛇行列的蛇类,咬到人之后最快的可在十几秒钟之内就能破坏人类的神经组织,这种蕴含神经毒素的蛇类,是最为致命的。 项雁这才明白,古往今来那些绝品宝物的周围都有一定的凶险,这是绝对不假的话,那黑鳞金线趴在肉灵芝上,贪婪的吞吐着蛇信子,让自己的身躯在肉灵芝上不停的摩擦,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但项雁很清楚,这一块,那就是黑鳞金线的地盘,有它在这谁都别想夺走那片千年肉灵芝。 果不其然,那老头交给自己的任务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若是没有黑鳞金线在此,别说是项雁了,估计那老头自己吊根绳子都能下来把这肉灵芝给摘走。 项雁盯着肉灵芝,嘴里咬着明晃晃的匕首,心想着到底该怎么办。而趴在肉灵芝上的黑鳞金线,也警觉的昂起了蛇头,朝着项雁看了过来,时不时的吞吐一下口中的蛇信子,似乎也在想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一人一蛇就在这悬崖峭壁之上,对峙了起来。 若是放在平地上,就是再来十条蛇,项雁也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行走江湖的人,防范毒虫蛇蚁的办法有很多,捕蛇的本领也很强,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不是平地,这是在悬崖上,别管你功夫多高强,你一定要有支力点,不然身体无法发力,再高的内功也使不出来。 其次是一定要空出一只手抓住绳子,只有一只手的话,很难擒拿这条黑鳞金线,这种蛇的攻击速度很快,你刚看到它出击的一瞬间,你的身上就已经会产生疼痛感了,可以说咬人那一刻的速度跟子弹射出枪膛的速度几乎差不多。 项雁并非有勇无谋之辈,知道对付这条黑鳞金线必须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在这种环境下,若是自己强行动手,如果成功倒还罢了,但若被黑鳞金线咬上一口,不出一盏茶,自己一定会死在这山崖之下。 但想来想去,项雁并不能找到什么万全之策,自己身上只有一把匕首,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装备,再者就是环境限制太厉害,山崖之上,项雁功夫再高,轻功再好,施展不开,一条小小的黑鳞金线,倒是把他给困住了。 可要是就这么回去了,说真的,太心有不甘了,都到这个关头了不试试怎么能知道?这就是人的心理,说白了一句话,我不能白来,我不能白浪费功夫,有没有枣我先打了两杆子再说。 项雁这就缓缓的靠近肉灵芝,想要试探一番那黑鳞金线的本事,可距离那肉灵芝还有五六米远的距离时,那肉灵芝上趴着的黑鳞金线直接昂起了脑袋,口中的蛇信子吞吐的更快了。最让项雁头痛的,就是在这山崖上,根本找不到任何木棍,尤其是背阴的地方基本上长不出多么粗壮的树木,他只得一手抓住匕首,试探黑鳞金线的本事。 等他离黑鳞金线更近的时候,那条毒蛇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项雁,明显知道来者不善,它缓缓的爬动着自己的身体,游离了肉灵芝的范围,来到距离项雁更近的地方,已经做好了攻击态势,只要项雁进入自己的领地,绝对就要动手。 项雁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对着那黑鳞金线抛了一块石头,这一小块石头刚抛过去,那黑鳞金线一歪脑袋,直接躲了过去,同时哈的一声,张大了嘴巴,蛇嘴里两颗可以喷射毒液的尖牙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阴森,项雁明白,绝对不能再靠近了,若是再往前侵袭,这黑鳞金线下一次就该突击了。 虽说他的功夫了得,但此刻悬挂在山崖上的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躲避这毒蛇的攻击,仔细想想,还是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左右四看,记住了这个位置,当即双手抓住绳子,快速的攀爬了上去,并没有轻举妄动,这第一次下山崖,算是铩羽而归。 上去之后,李枣树焦急地问:“哥哥,没找到那株千年肉灵芝吗?”项雁说:“找是找到了,问题是取不走。” 项雁让自己遇到那条黑鳞金线蛇的过程跟李枣树说了一遍,李枣树一听,也是觉得头大,着自然界就是如此神奇,你别看狮子老虎有多猛,被毒蛇咬一口照样完事,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在当时没有血清的那个年代,被毒蛇咬了,那后果很危险。 “哥哥,难道没别的办法了吗?” 项雁说道:“办法肯定是有的,问题是如何去找到,这黑鳞金线过于生猛,如果硬要动手的话,在陆地上我倒不惧怕它,问题是悬在山崖上,我施展不开,所以被它压的太死。” 李枣树说:“不如我们回去,请教山中老农如何?” 第266章 一物降一物 项雁说:“我们答应过那个老头,明天就把肉灵芝给他取回去,倘若天一亮并没有做到,再往后就算我们取回了肉灵芝,恐怕也不会得到他的认可。”这一点项雁心里跟明镜似的,取走肉灵芝,那是有时间限制的,我要是不给你时间限制,你给我扎长摊,一个肉灵芝取半年,想办法也能想出一万个了,所以能在一晚上的时间取回来,这才是本事,考验的就是你随机应变的本领到底高不高。 李枣树想了想,说:“哥哥,咱们怕蛇毒,可有一种东西不怕蛇毒啊。”李枣树刚说完这句话,项雁一愣,随后一喜,问:“弟弟,你是说蟾蜍?” “对啊,哥哥,蟾蜍专克各种毒蛇,它们可是不怕毒的。”其实在广阔的大草原上,有一种生物的身体机制也是可以免疫蛇毒的,此种动物专门捕食蛇类,非常克制毒蛇。 项雁想了片刻,说:“蟾蜍确实克蛇,问题是我们去哪里找蟾蜍?已经午夜时分,时间过的很快,如果现在去找蟾蜍,到最后反而找不到的话,那可就太费时间了。”两人商量片刻之后,项雁说道:“弟弟,我们如此分工,我继续下去,你寻找蟾蜍,若我没有得手,我就上来等着你,而你如果找到蟾蜍,就在上边晃动三下绳子,如果没有找到就晃动两下,明白吗?” 李枣树重重的点头,这就离去,前往半山腰有池塘的地方寻找蟾蜍,而项雁则是全副武装,背上一根长木棍,这就继续下去,有一根长木棍在手要好很多。捕蛇人没有几个是看见毒蛇整个人都冲上去的,那不是有胆量,那是二百五。 如今这个时代,那些蛇类的动物专家,因为对蛇类研究的很透彻,包括它们的脾气以及生活习性,所以会跟蛇走的很近也不怕它们撕咬,那是因为他们在这一领域都有着登峰造极的知识修为,所以才敢这么做。 而论起科学,民国时期肯定是比不了现代的,那个时候的捕蛇人都会带着一条长棍,这长棍去试探毒蛇的底线,去扰乱它的视线,还可以直接摁住蛇的脑袋,直接抓住它。 别看一条毒蛇那么长,其实明门就在脖子上,掐住了它的脖子,它是不会再有任何杀伤力的。等到项雁再次下到那肉灵芝旁的时候,黑鳞金线再一次警觉了起来,这一次明显它更生气了,刚才已经看到过项雁,现在又来一次,放在谁身上都会生气的。 项雁这一次早有准备,为了能让自己空出双手来收拾这条黑鳞金线,他特意用一小节麻绳套在自己的腰上,连接这条登山绳,这样他可以在停止下来的时候,空出双手,使得自己更能全力对付黑鳞金线。 他单手持棍,去挑动那黑鳞金线的脑袋,刚挑一下,黑鳞金线就张开大嘴,发出哈的一声,直接就怒了。 但项雁手中的长棍,长达三米左右,安全距离是绝对够用的,他并不惧怕什么,继续用长棍去挑动黑鳞金线的脑袋,不料这刚一动手,忽然那黑鳞金线就直接窜了起来,对准项雁就弹跳了过来。 项雁大吃一惊,惊魂一刹,双腿猛蹬山壁,使得自己的身躯立刻弹到了虚空之中,而那条黑鳞金线,就贴着自己的腿部划了过去,若是再近得几分,那一双银色毒牙就直接咬在项雁的裤腿上了。 项雁弹回来之后,立刻低头往下看,那条黑鳞金线悬空弹跳之后,落入下方的草丛,顺着草丛中的石头缝,快速的攀爬了回来,为了阻止黑鳞金线朝自己爬过来,项雁特意用长棍拨弄它,但黑鳞金线显然对于肉灵芝更有兴趣,更想好好的守护肉灵芝,直接绕开项雁的干扰,朝着肉灵芝爬去,看来它一刻都不想离开肉灵芝。 好不容易定下心来的项雁,这一次终于见识到黑鳞金线的本事了,怪不得那老头让自己来这里取肉灵芝,这黑鳞金线跟普通的毒蛇根本就不同,它甚至能弹跳出去直接咬人,其次更是在这山崖上,再厉害的人也施展不出自己的功夫,看来想要取走这千年肉灵芝,并非易事,还得从长计议。 但时间不等人,项雁在这里已经花费一两个时辰了,再不抓紧点,就要天亮了,届时也无法再去寻找那个老头,想到此处,项雁一咬牙,直接朝着黑鳞金线甩出三枚飞刀,这三枚飞刀刚从袖筒里飞出去的刹那间,就射在了石壁上,并未击中黑鳞金线。 这倒不是项雁的飞刀水平太差,而是那黑鳞金线就盘旋在肉灵芝上,若是对准黑鳞金线发射飞刀的话,一定会毁了肉灵芝,可对别的部位射击,又不会伤及到黑鳞金线,因它身体黝黑,加之是在深夜,它的隐藏效果非常好。 这可难坏了项雁,正在发愁之际,忽然绳子上传来抖动,项雁一个机灵,这是李枣树回来了,可项雁跟他事先约定好的,找到蟾蜍的话摇晃三次绳子,找不到的话摇晃一次,偏偏现在绳子摇晃了两下。 那这到底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项雁狐疑之际,又看了黑鳞金线一眼,嘴里说道:“就多留你这厮活上一会!”当即项雁抓住绳子,这就快速的攀爬了上去。 到了山顶上,见了李枣树,连忙问:“弟弟,为何晃动两下绳子?” 李枣树说道:“哥哥,癞蛤蟆是找到了,问题是抓不到啊。”项雁一皱眉头,说:“蟾蜍还有什么难抓的?”癞蛤蟆大家都知道,虽然会跳,但一般很懒,基本上不爱动,但你不能亲自下手抓,不然蟾蜍背上那些疙瘩要是被碰破了,里边流出来的毒液是很强的。但想要抓蟾蜍的话,带个手套,或者在手上套一个塑料袋,这就没问题了。 李枣树连忙对项雁解释道:“哥哥,不是啊,那山坡上有一处沼泽地,里边倒是有一些蟾蜍,问题是那沼泽地不敢进啊,我这一脚刚进去,整个人都开始往下沉,幸好是赶紧往后倒下,拽出了这条腿,要不然……” 后边的话,李枣树没再说,但项雁当然知道沼泽地是怎么回事,就说:“弟弟,你带我前去看看。” 因为这黑鳞金线的威力,项雁是真见识过了,攻击欲望很强,而且攻击能力很厉害,离那么远,就因为他用棍子拨弄了黑鳞金线几下,它就敢弹跳过来咬一口,这要是靠近一点的话,近距离快速攻击,那项雁根本就躲避不了。 所以,能用天敌克制黑鳞金线的话,还是愿意用这种办法的。 李枣树前边带路,带着项雁就来到半山腰的那片沼泽地里,这里常年下雨,但因地势原因,雨水流动缓慢,时间久了就在这里形成了一片沼泽地,里边看似像是一块块草坪,但要是走进去,那就陷入出不来了。 而且这里的淤泥非常稀,地面上有一片稀泥,明显还有挣扎过的痕迹,那就是李枣树陷入沼泽里的地方,但他陷入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可以说这沼泽地绝对的吃人不吐骨头,一旦陷入进去,如果没有人帮忙的话,必死无疑。 “哥哥,我就是在这陷进去的。”李枣树指了一下地面,项雁点头说:“蟾蜍呢?这里有吗?”话音刚落,沼泽里就传来一阵蟾蜍的叫声,看来是真有,不过都藏在了草丛里,而那些草丛又都漂浮在沼泽地的中间,所以,这还真是个难题,并不怪李枣树。 项雁想了想,说:“弟弟,我来拼一把试试,如果不行,你就解开裤腰带把我拽上来。”因为项雁做的实在是太多了,包括下到山崖之下与黑鳞金线争夺千年肉灵芝,以及以往的种种,对于自己真是如兄如父,恩情如山。 李枣树说:“哥哥,弟弟我没啥大本事,帮不了哥哥多大的忙,这种脏活就让弟弟来吧。”李枣树二话不说,直接脱了衣服就跳了下去,根本就没给项雁思索的时间,项雁也是颇为感动,真兄弟,不需要过多言语。 而这农家长大的,对于捉蟾蜍那都不陌生,李枣树抓了一把树叶,这就踩着淤泥,随着身子不断的陷入,一把就朝着蟾蜍抓了下去。刚才只有他自己在这,所以他不敢深入沼泽之中,因为他即便成功抓到了蟾蜍,可是没人拉他上来,依旧是死路一条。 现在不同,自己的结拜哥哥就在沼泽边上,自己就敢拼命下去抓蟾蜍,身体陷进去也不惧怕,他坚信哥哥一定会把自己拉上去的。 一把抓住蟾蜍之后,项雁扔出麻绳,李枣树一手抓紧蟾蜍,另一手抓住麻绳,项雁这就把他拉扯了上来,上岸后一看,这蟾蜍个头真大,跟牛蛙差不多大小了,对付那只黑鳞金线绝对绰绰有余。 四更天,两人这就赶紧动身折返回山崖,项雁用一条布袋装着蟾蜍,第三次下到了山崖之下,俗话说事不过三,如果这第三次再不成功的话,项雁就真泄气了,就真觉得办不成了,所以这一次是势在必得! 第267章 南山十里坡 再次到了那一株千年肉灵芝的前边,这一次项雁长了个心眼,布袋里的蟾蜍那是留着紧要关头才能使用的,他还是先用这长棍去拨弄黑鳞金线,挑起它的怒气,浪费它的体力,不然上去就放出它的天敌,必定会让它举全身之气力搏命一击,到时鹿死谁手还说不准。 所以要先消耗它,这黑鳞金线就是脾性暴躁,一被长棍触及,立刻就昂起了蛇头,往那长棍上咬了一口,将长棍上的树皮都咬掉了一大块,项雁不急,依旧用长棍拨弄黑鳞金线的脑袋。 等到这黑鳞金线的怒气积攒到一定程度时,它忍不住了这就往后一缩身体,项雁心中一惊,心想:时机到了! 果不其然,那黑鳞金线往后缩身体正是在攒积力量,随后猛然往前一蹿,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就窜到了项雁的身旁,项雁当然知道它想做什么,在它缩脖子的那一刻,双脚就已经踩踏在石壁上,使得自己身躯往后一荡,再次悬空,躲过了黑鳞金线的致命一击。 这一刻,黑鳞金线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别看那凌空一击,对于黑鳞金线的消耗是很大的,项雁不再多想,直接举起布袋,朝着黑鳞金线落地的地方就甩了过去。布袋里的癞蛤蟆根本就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晕头转向的就被扔出去了。 等它刚一落地,还没看明白周围环境的时候,就注意到面前一条黑色长蛇在快速的爬动,什么叫做天敌?我天生克你,这就叫天敌,蟾蜍一看二话不说蹬动两条健硕的后腿,往前这么一跃,准确的落在了黑鳞金线的身体旁边,刚一张嘴的瞬间,一条红色的长舌头,舔在黑鳞金线的尾巴上,直接就将黑鳞金线吞入了腹中。 但仅仅是将黑鳞金线的尾巴吞了进去,而这一整条蛇的大多数身躯还在外边裸露着,那黑鳞金线被咬了尾巴,而且直接被吞入腹中,此刻也是暴怒,回过头来不假思索就咬在了蟾蜍的后背上,同时释放出了毒牙里的毒液。 殊不知,蟾蜍背后的毒液根本就不惧怕这些蛇毒,它咬上这一刻,蟾蜍当然也痛,但不会致命,反而咬的更紧更死,黑鳞金线根本就挣脱不得。 就在项雁觉得蟾蜍可能要一鼓作气直接让这条蛇吞掉的时候,那蟾蜍反而不急,就这么跟黑鳞金线消耗了起来,它将黑鳞金线三分之一的身体都吞入了腹中,而黑鳞金线则回头咬住蟾蜍的后背,这两个生物就如此僵持了起来。 项雁一看,心想: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就让他们鹬蚌相争而我渔人得利。当即就快速荡动绳子,朝着那一株千年肉灵芝赶了过去。 本来两个剧毒之物僵持在一起,难解难分,可这黑鳞金线一看项雁竟然趁着这个时机想要夺走肉灵芝,那就不干了,忽然松口,朝着项雁就爬了过去,这一股往前窜的猛劲,拽的那蟾蜍都是跟着往前一趔趄,差点趴在地上。 所谓困兽之斗,最为凶狠,在生死关头任何生物都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项雁本想动手干掉这黑鳞金线,但若是失手打死蟾蜍的话,那就正好起了反作用,这千年肉灵芝是别想取走了。 想来想去,项雁想后退半分,等到那蟾蜍再一用劲,将这黑鳞金线的身躯又往腹中吞咽了几分,这才准备动身,但即便是做好了准备,也没有鲁莽行动。项雁知道那蟾蜍并不急,它腹中强大的酸性胃液可以快速的让这条蛇的身子腐蚀,等到这黑鳞金线没了战斗力,自己再去动手也不迟。 如若不然,很有可能鱼死网破,毕竟取走肉灵芝的过程中,动作不能太用力,如果这肉灵芝稍有不全,功效就可能差很多,所以稳才是关键。 半个时辰之后,那蟾蜍将黑鳞金线五分之四的身躯都吞入了腹中,就剩下蛇头以及一小截身子还露在外边,那条黑鳞金线恶狠狠的瞪着项雁,但依旧是回天乏术,它的身躯已经被腐蚀的差不多了,这蟾蜍就是利用自己不怕毒的长处,就跟这黑鳞金线打消耗战,反正它有的是时间。 等到蛇脖子一软,蛇头耷拉下来的瞬间,这盘旋在千年肉灵芝旁也不知多少年的黑鳞金线,终于是死在了自己的天敌手中,项雁这才赶紧过去,用匕首挖断灵芝根茎,一整根带了回去,并无半点损伤。 等到那老头睡醒的时候,项雁和李枣树已经站在老头的门口了,而在老头的门前,就放着那一株完好无损的肉灵芝。 老头开门出来的那一刻,也是被惊讶到了,他可能完全没有想到项雁李枣树二人真能取回来肉灵芝,但惊讶归惊讶,片刻后就平静了下来,说:“孺子可教也,还算是有点本事。” 一听这话,李枣树就差点炸了,还算有点本事?你这老头站着说话不蛋疼啊,厉害你怎么不去试试?但被项雁给拦住了,项雁伸手摁住了李枣树手背,阻止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项雁拱起手笑道:“前辈,不知这是否是您口中所说的千年肉灵芝?”项雁当然知道这就是,但面子不能丢,这是兄弟俩玩命弄回来的,得说。 老头不疼不痒的嗯了一声,说:“找回肉灵芝,只是其中一步,你们想要让我打造装备,还得帮我再找一件东西回来。” 李枣树当场就要炸,都往前窜了半步,但还是被项雁给拉了回来,同时项雁笑道:“前辈,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另外容晚辈无礼,晚辈想玩一句,究竟还有几个任务,若是都完成了,前辈究竟会不会帮助我们?” 这话倒是把老头给说住了,他冷声说道:“帮我再取一件东西,只要取回来,我就即刻帮你们打造装备,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好!前辈爽快,需要取什么东西,您尽管说来。”项雁大手一挥,心想着我也不差你这一件了,为了能在刀山火海里囫囵着走一回,我必须要在你这里得到装备。 老头说:“南山十里坡,多豺狼虎豹,但我在那里曾经藏下一块玄铁,你帮我把那玄铁取回来,足够。” 项雁问:“前辈,请恕晚辈无知,玄铁是什么成色的,又是多大,什么样式的?” 老头说:“民间称之为玄铁,而官家则称之为百炼钢,大小如瓜,但极其沉重,看你有没有本事取回来了。” 当时已经民国了,百姓不那么愚钝了,钢铁也都听说过,硬度最好的莫过于钢材,但当时想要搞到一块钢材,那实在是太难了,这所谓的玄铁应该就是钢材。如果真是的话,那确实很重,光靠一个人抱回来,那真能累死人,毕竟隔着一座山。 随后老头跟项雁说了详细的地址,项雁这就带上李枣树,前往南山十里坡,在路上,李枣树已经睁不开眼睛了,他小声说:“哥哥,我昨晚在你下去寻找肉灵芝的时候,眯了一小会,但这会实在是忍不住了。” 李枣树只有十几岁,比不上项雁二十六七岁正是身强体壮的年纪,想了想,就说:“那我们就休息片刻,下午再说。” 下午四五点之时,两人加紧的赶路的步伐,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南山十里坡,而在这丛林里,项雁确实找到一处山洞,据那老头所说,他年轻时曾在这山洞里藏下一块玄铁,玄铁的位置就在洞中至深之处。 项雁做了一根火把,还没点燃,就已经听到这山坡上野狼的叫声,李枣树抱紧了双臂,说:“哥哥,这山上真是多豺狼虎豹啊,你听听狼在叫唤。” 项雁不屑一顾道:“水浒好汉武松,景阳冈打虎的故事,你小时候没听过吗?怕什么,武二郎赤手空拳打死老虎,你我二人有短刺在身,又有何惧?” 点燃火把之后,项雁举起火把,这就进入山洞之内,刚一进去,一大群黑色蝙蝠,扑棱棱的朝着山洞外边涌去,所带动的气流,差点把火把都给吹灭,吓的李枣树赶紧捂着头,蹲了下来。 “弟弟不用怕,这只是蝙蝠而已。”话刚说完,李枣树哎哟一声,回头一看,一只蝙蝠正趴在它的屁股上,狠狠的咬了下去。 “哥哥诶,这是吸血蝙蝠啊!”李枣树大叫一声,项雁双指如钳,捏住那只蝙蝠直接掐死扔在了地上,说:“弟弟快退,我掩护你!” 等两人到了山洞外边之时,身上各自被咬了好几处,鲜血直流,这蝙蝠当真够狠的,原来都是吸血蝙蝠,怪不得那老头敢把如此珍贵的玄铁藏在这里,有吸血蝙蝠的洞穴,恐怕真是没人敢进去,就连动物也会躲避三分。 项雁不免长叹一声:“这老头,所提之事果然都不简单啊。”蝙蝠惧怕光亮和火焰,但它们就击中在阴影之中朝着两人的身后咬去,功夫再高也架不住这帮数不尽的吸血蝙蝠攻击啊。 所以项雁也是惆怅不已,第一次觉得自己一身高超的本领,竟然也会被死死的压制。 “弟弟,你可有破蝙蝠之良策?” 第268章 锁子宝甲 李枣树摇了摇头,说:“没啥好办法,除非一把大火直接把这山洞给点了。”点大火是不行的,万一烧了整个山头,那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也正是李枣树所说的点火,启发了项雁,他说道:“我们可以找一些柴火,点燃一半之后扑灭,让它们捂着,不产生明火,这样会散发出很浓的烟雾,这些烟雾必定能熏的那些蝙蝠全部跑出来,不如试试?” 有办法总比没办法要强,两人找来干柴点燃一把火试了试,果然好用,那蝙蝠都是成群结队的往外跑,果然这些烟雾实在太呛鼻,可问题是蝙蝠给呛了出来,人怎么进去? 不要小看这些烟雾,防火演练之中,都会告诉别人要弯腰捂鼻,很多时候的致死原因并不是被烧死,而是被烟雾窒息,毕竟那烟雾里的氧气成分实在太少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烟雾进去了,蝙蝠出来了,可人也进不去,那时候没有氧气瓶,没有防毒面具,单靠憋气的话,诸如项雁这种内家功夫高手,顶多也就是三分钟,超过这三分钟怎么办?可以选择弯腰蹲在地上,这个不假,问题是那一块玄铁怎么弄出来? 如果不取走玄铁,只需要进入山洞中走一遭,这并非难事,哪怕山洞里都是烟雾也没有什么难度,问题是还要取出非常沉重的玄铁,这就太难了。 可要是等到烟雾散去再进的话,那蝙蝠也不是傻的,它们也会率先飞回去,等到项雁和李枣树进入山洞的时候,还会继续进攻,所以很难。 而且蝙蝠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不胜杀,也根本就杀不干净,一时半会又难住了两人。 李枣树说道:“哥哥,我有一计,我们可以用树枝做一个小板车,用板车把那玄铁给拉出来,这样我们可以在浓雾散去之前就能取走玄铁,如何?”两人不太理解烟雾为什么都聚集在洞顶,但两人很清楚在底层空间里是没有烟雾的,所以想出了这么一招。 项雁想了想,问:“板车怎么做?”板车也就是乡下所说的架子车,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架子车的车轮是可以随时拆卸下来的,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安装上去的,架子车上边就是一个架子,在架子板中间挖两个半圆形的凹槽,这样就能塞进去一根圆形铁管,两头连接轮胎,架子车就成了。 所以做这个原理并不难,难就难在能在多快时间之内做出来。 李枣树说:“哥哥,这个你就交给我吧,我小时候给地主打工,干最累的活,一天拉着板车跑几里地呢,我为了让那板车跑快点,钻研过好久呢,我能用树枝做出来小板车,还能用狗尾巴草扎出来一个小板车呢。” 还别说,项雁都不知道李枣树还有这本事,都是早年跟着地主放过牛吃过苦的穷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说句不好听的,不早当家能行吗?不早当家都饿死了。有钱人的孩子不舍得让他干重活干体力活,吃苦可以,但干太重的活,对于幼小的年纪以及正在发育的身体来说,是有很大伤害的。 李枣树背着长刀,砍了几根粗壮的树枝,又找出一根比较直的,打磨掉树皮之后,用一层层树枝,互相别在一起,组成一个车板,而在组成这个车板的时候,可以在别树枝的过程中,留下一对相互照应的孔洞,完事之后就把那一根较为粗壮的树枝卡了进去,这样一来,只要走在平整的地面上,只要那根粗壮的圆滚滚的树枝不掉下来,板车就能一直走。 但缺点就是太简陋,不耐磨,不可能长途跋涉的使用,毕竟整体也就只有脸盆大小,算是个小玩意吧,但对于取走这块玄铁来说,应该是足够了。 项雁说:“弟弟我进去,成功之后,我会在里边拉动绳子,届时我推,你拽,咱俩把那玄铁给弄回来。” 李枣树重重的点头,项雁这就拔出匕首,拽着小板车,猫着腰钻入了山洞之内,大概十多分钟之后,绑在板车上的绳子从里边被拽动了三下,李枣树知道成功了,这就赶紧用力的往外拽,不料这一拽,只觉得板车很是沉重,就像在拽一个大活人似的,不由得多用上了几分力气。 等到板车全部拽出来之后才发现,这块玄铁足足有西瓜那么大,李枣树说道:“他奶奶的,还说大小如瓜,甜瓜黄瓜也都是瓜,问题是大小能跟西瓜冬瓜比吗?”可给李枣树累了一头汗。 因为项雁在山洞深处是不敢用力的,他一旦要使用力气,必定内力紊乱,只要内息一乱,烟雾侵入身体,他扛不住多久就会晕倒,这一点李枣树当然也明白。 这一大块银白色的玄铁弄出来了,怎么弄回去是个关键,它太重了,为了保险起见,两人率先制作了三辆板车,而且是特意加固好的。 就这么一路上拉着这块玄铁,倒也不是特别累,总之比硬生生的抱回去,那省太多劲了。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两人就在老头的门前等候了,等那老头开门看到这块玄铁的一瞬间,当场就震惊了。 项雁问道:“敢问前辈,可是这一块玄铁?” 老头沉默了许久之后,长叹一声:“天意如此,英雄少年,看来我真的要帮你们啊,来,两位少侠里边请。”老头的语气忽然一百八十度的改变,等两人进入屋中之后,发现那灵芝就被老头放在桌子上,完好无损。 老头进来之后,恭敬道:“少侠,请恕我之前无礼,我乃白莲教火工头亲传弟子,半朵莲花让你们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帮你们打造金刚宝甲,此物着实费工夫,而且是白莲教独创的宝甲,外人不知其锻造诀窍,之前我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你们知难而退,没想到二位真的取回了千年灵芝以及这不朽玄铁,之前是老朽无礼了。” 项雁客气道:“前辈严重了,世间多有逞口舌之利的无为之徒,前辈的试炼一番是对的。” 老头说:“我并非什么大人物,只不过是个火工头的弟子而已,两位叫我陈工即可。”但项雁和李枣树还是坚持叫前辈,毕竟人活一世,有那一定的阅历了。 陈工说道:“今日,我就开火,两位昨夜一定没有休息好,你们暂且休息,等我生好了炉子,我会叫你们,届时帮我搭把手就好。” 这陈工都老了,腿脚肯定不如年轻时利索,很多重活应该是拿不下来,但偏偏打造金刚宝甲的技术只有他懂,手法以及力度也只有他自己掌握了,别人哪怕想要其自动手帮他都不行,做不到的。 等项雁和李枣树睡醒一觉之后,这陈工已经在茅草屋西边不远处立好了炉子,生起了火,只要这炉火一旺,就可以动手打造金刚宝甲了。不过陈工事先说了,金刚宝甲之所以能够保护肉身金刚不坏,正是因为起复杂的锻造工艺以及繁多的锻造程序,一整件宝甲打造下来,耗时超过半年之久。 两人都没想到一件宝甲而已,能打造半年?陈工看出了项雁脸上表情的意思,就接着说:“你们想要快的话,一天,我也能帮你们打造出来,问题是这宝甲你穿上之后去寻找白莲宝藏,还不如不穿,徒增其累赘,也不会护你肉身。” 所谓慢工出细活,这个都知道,做工精细的东西,都是需要时间慢慢打磨的,项雁想了想,那就再等半年。想当初离别师父的时候,项雁就曾经想过要去云南讲武堂,结果28年停办。又想着去广东,报考黄埔军校,以身报国,并不为升官发财,只为了一腔热血。但建立在广东省广州市的黄埔军校只举办了六期便迁移了地址。所以项雁总恨自己生的太晚,幸好现在另有一条报国之路,依旧能激起他满腔热血。 为了能够得到一件上好的宝甲,两人就住在了这里,而陈工要求李枣树,每天割下一块灵芝熬汤给他喝,时间久了,李枣树心里不舒坦了,对项雁抱怨道:“哥哥你拿命换回来的千年灵芝,这可倒好,便宜这老头了,他天天炖汤喝,可真舒坦。” 项雁摆手,说:“不然,他为我们打造宝甲,着实要下一番功夫,不但要思索宝甲的打造方法,还要下体力,他必须要补一补身子的,弟弟,不要多想,心胸放宽点。” 这一连多半年过去了,宝甲才打造了一半,但项雁不急,他知道没有这件金刚宝甲,就无法取出那祭天金人,没有祭天金人,就别想找到白莲宝藏了。 所以,他继续等,后半年里,陈工渐渐的吃完了千年灵芝,有一天,陈工面色非常难看,他晚上点燃油灯,对项雁说道:“少侠,老朽可否托你办件事?” 语气极为尊敬,说的项雁都有点懵了,当即回道:“前辈请说。” “后山之中多有老山参,你去帮我挖几株,回来炖汤给我喝,如何?”李枣树听说之后都快气炸了,心想着这老头故意磨叽时间呢吧?越往后拖,他越利用咱哥俩给他找补品,他自己吃美了喝美了,咱们累死累活。 但项雁不假思索,说:“前辈放心,明日我就去。”但话音刚落,项雁又问了一句:“前辈,山参很补,不知前辈天天如此服用,身体可承受得住?” 第269章 灵魂的遗作 陈工点头:“可承受的住。” 项雁这就经常去后山,寻找老山参,眼看陈工的脸色一天天有所好转,项雁心里也是比较欣慰的,等到宝甲打成的那一天,陈工的脸色非常红润,犹如年轻了二三十岁一样,整个人容光焕发。 这种状态,反而让项雁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一个年事已高的老头,在火炉旁站了一年,挥舞一年小铁锤,打造出许多纯钢锁链扣,这是很浪费体力的。 而且那一块玄铁,在烧红之后,得先用大锤打,打散之后再用小锤分开打,正所谓千锤百炼就是这么个道理,到最后还要把一个个打造好的锁链扣全部都连接在一起,其中不免又要浪费许多功夫。 可就是这么费心费神的事情,一年下来,陈工面色竟然容光焕发,难不成是喝人参汤的原因? 宝甲打造而成的那一刻,项雁和李枣树都惊呆了,二人从未听闻过如此宝甲,也从未见识过如此宝甲。陈工从旁边抽了一把长刀,扔给二人,说:“砍一刀试试。” 陈工让宝甲套在一个木头人的身上,项雁提起长刀,问了一句:“前辈,我能用上几分力气?”坐在一旁喝酒的陈工笑了笑,说:“用上你十二分力气。” 口气很大,项雁重重的点头,随即后退几步,双脚猛然蹬地,身体就像一阵旋风一样,腾空而起,伴随着旋转带来的巨大力量,项雁转身凌空一刀,狠狠的劈在了金刚宝甲的胸前正中间。 咔嚓一声!长刀应声而断,那金刚宝甲依旧安静的挂在原地,连伤痕都没有半分。 李枣树瞪大了眼珠子,说:“我的亲娘啊,这种宝甲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吗?人间真能打造出此种神物啊?”项雁也凑近宝甲,摸了摸自己砍过的位置,除了有一道黑色的痕迹之外,并无其他伤痕。而那黑色痕迹就是刀刃上的材质,在砍断刀刃的时候,挂在了宝甲上,只需用手指轻轻一抹便掉了下来。 陈工让项雁收起宝甲,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说道:“少侠,你跟我来。” 项雁和李枣树还沉浸在得到宝甲的喜悦之中,两人收好宝甲,这就跟着陈工来到了房屋西侧,也就是山崖的边上,陈工盘腿而坐,又喝了一口酒,说:“我隐居山间,就是看不惯这乱世之中的乱象,少侠有心报国,老朽佩服。这金刚宝甲切记不要落在歹人手中。” 项雁重重点头,当场表示,人在宝甲在。陈工眯眼笑了笑,长叹一声道:“可惜了,若不是大限之期将至,我还能帮少侠打造一件裤子,护你双腿。” 这话说的项雁李枣树二人有些懵了,什么叫大限之期将至?项雁问:“前辈,这话,什么意思?” 陈工也不隐瞒,直说道:“我之所以让二位少侠帮我取回那千年肉灵芝,正是因为这灵芝中早已聚集灵气,乃大补之物,我年事已高,根本就打造不成宝甲的。这打造金刚宝甲的秘诀,我师父火工头曾经跟我说过,一定要用上内力去锤击每一块材料,这样的宝甲才有灵性,才算是活了。如果没有那一株千年灵芝的帮忙,开火那一天我可能就死了。” 说到这里,项雁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没插话。陈工又说:灵芝服用完之后,宝甲还未成,我实在不好意思让二位再帮我以身犯险取回大补之物,所以就请少侠去后山帮我挖了一些老山参,靠着老山参的力量,维持我的肉身,补充我的元气,我才能挥起铁锤,如今我元气消耗慎重,身体怕是不行了,但为了二位少侠的宝甲我依旧忍了过来,看得出来少侠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定有所作为。 话说到这一刻,项雁忽然惊恐的明白,陈工今天的面色很好,那不是保养的了,而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前辈!”项雁往前一步走,单膝跪在地上,但下一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不过在极力忍住眼眶中的泪花。 陈工的面色开始有些难看了,原本容光焕发的他一直提着胸前的一口气,现在宝甲做成,他松开了胸前的那口气,脸色瞬间犹如灰土,面无血色。陈工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搀扶起项雁,但他根本用不上任何力气,山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 片刻之后,陈工嘴角挂着微笑,脑袋低垂了下去。 “前辈!”项雁重重的跪在地上,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在山石之上,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第一次见到陈工的时候,为什么他满口咀嚼了。 可能是两个人年纪还很小,看起来都是很鲁莽,很年轻气盛的,所以陈工有些不放心,也不会轻易打造,但这两人是白莲教元老半朵莲花推荐来的,因为半朵莲花在白莲教中威名甚远,知道二人可信,所以让他俩去寻找千年肉灵芝,一方面是为了试探他们的本事,若真是能取回来,也确实有点本事了。 其次是他藏匿的那块不朽玄铁,那正是打造宝甲的好材料,陈工早年间就把玄铁藏在了南山十里坡的山洞里,那山洞中常年无人问津,砍柴的都不往那边靠近,正是因为山洞里有许多吸血蝙蝠。而玄铁很重,两人若是取回玄铁,说明着实有一番本事和头脑。 这两种试探方法,都是陈工故意的,不成功则罢了,成功的话,也就能顺利帮他们打造宝甲了。那千年肉灵芝并不是因为陈工贪嘴所以一点点吃掉的,而是陈工年事已高的身躯,根本就不可能再像年轻时那样的体力,可以打造出宝甲。 但他看得出来,项雁定非池中之物,自己一把老骨头了,继续活着也是毫无意义,倒不如在临死前再做一件青春年少时常做的铸造之事,所以陈工在帮项雁打造宝甲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哪怕用千年肉灵芝来维持自己的元气,在消耗完灵芝之后,自己依旧是死路一条,但他依然选择了前行,可能这就是信念。 项雁在地上长跪不起,世间高人,有几个能达到陈工这样的境界? 抱起金刚宝甲,项雁眼眶含泪,说:“这是陈工灵魂所铸,你我兄弟二人一定要善待此甲,见甲如见前辈!” 埋葬好了陈工之后,两人守孝七天,这才在陈工的坟头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随后下山。 此时,距离刚遇见老和尚已经两年之多,抗战爆发了,这更加剧了项雁想要快速寻找到宝藏的想法,他取出老和尚当年给他留下的藏宝图,仔细对比地图,发现这祭天金人,应该就藏在四川的一座山内,距离此处不会太远。 项雁对李枣树说道:“兄弟,这一年里,我身上的功夫你也学了个七七八八,该教给你的都教了,只有一些绝技,并非三年五载能练成的,我暂时就不教了,等我们取出宝藏之后,我会悉数相传。” 在陈工这里待了一年的时间,李枣树的功夫大有进步,在那个时代,十五六岁的孩子那都算是大人了,李枣树所学的功夫,对付四五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枣树说:“行,一切都听哥哥的。” 两人定好了时间,准备好一切行头之后,这就踏上了寻找祭天金人的路程,令他俩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差点让他俩前功尽弃,李枣树也是在这寻找祭天金人的过程中丢掉了双腿。 在前往藏宝地点的过程中,项雁看了看地图,说:“兔子沟地势险要,山间有水,你我兄弟二人若是盘山而过有点麻烦,不如我们乘坐竹筏,走近道。” 李枣树点头,两人准备自己制作竹筏,顺着河流往下漂,李枣树问:“哥哥,看你愁眉不展,有什么心事吗?” 那时候的项雁,虽说功夫了得,但对于机关陷阱一类的东西,论见识还真不是多么门清,关键是没怎么接触过,以前都是穿家过户,轻功了得,机关陷阱只有陵墓机关里才有,猛的一下,项雁也有点慌。 不过那老和尚说过:只要功夫好,反应快,那些机关陷阱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项雁对李枣树说:“弟弟,那藏宝的山峰之内,据说有一处机关,名为八宝玲珑,老和尚曾经说过,这一处的机关最为凶险,我一直在想那八宝玲珑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枣树对于机关陷阱那也是一知半解,听闻这八宝玲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就说:“哥哥,若是咱们都心中没谱的话,要不就听一下老和尚当年嘱托给咱们的话,去找那位机关高手吧。” 这位机关高手,也是白莲教里的元老后人,非常厉害,但是老和尚说过轻易不要去找他,此人脾气古怪,不一定会帮忙,最关键的是,随着抗战的爆发,项雁有些等不及了,想要尽快找到宝藏,就说:“弟弟,我有一计,不知可不可行?” 第270章 阿依莫 其实项雁也没什么好主意,就是告诉李枣树,咱兄弟俩先去陵墓里试试,实在不行咱们再回来找那机关术高人。 项雁还是太年轻,做事只求速成,他觉得自己应该能行,但他心里惆怅,着实是因为这藏宝地点内的机关实在过于庞大且复杂。 藏匿机关的地方,名为四方城,据说城中间藏有一口千年井,这并不是水井,而是类似于矿井一样可以深入地下的通道,但在这千年井通道之中,有通往四方城各个角落的小通道,每一个需要前往的密室联合起来,被统称为四伞十六骨,简单来讲,就是说这四方城当年修建出来的造型,就像是一把折叠起来的雨伞,但打开的时候能有四个伞盖,十六根伞骨。 可修建在地下的陵墓,可能会像雨伞那样打开吗?显然是不行的,所以这肯定另有所指。 项雁观察地图许久,已经揣摩出来自己要从何处进去了,当即拍板决定,说:“弟弟,你我二人就从千年井正上方进去,大师曾经跟我说过如何寻找千年井入口。” 李枣树是无条件服从项雁的,这就点头回应道:“一切听从哥哥的。” 两人这就加速制作竹筏,完成之后吃了一些干粮,这就将竹筏推入水中,顺河而下,到了藏匿四方城的那一片山峦之时,两人将竹筏靠岸,这就踏上了征程。 上了岸,项雁开始对比地图,找准方位之后就开始往山上赶,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利,但平静的背后似乎预示着暴风雨会来的更加猛烈。 攀爬到山顶之后,果然有一处黑石雕刻出来的栅栏,两人凑近栅栏往里一看,不免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李枣树更是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这千年井的入口,竟然真的造成了一口四方井,而且井中常年累月积存了很多雨水,那雨水放的时间长了,井中就开始长出青苔,而且井水发黑,闻起来不臭,但却猩的很,让人隐隐作呕。当然这都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这井壁之中爬满了大大小小的吸血蚂蟥,小的如黑线虫一般,颜色纯黑,大的如拇指粗细,浑身长满黄斑,看着井壁中数不尽的蚂蟥,两人都是懵了。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下去? 就算是逞一时之勇下去了,找不到四方城的入口,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千年井里?看这蚂蟥的数量,一旦同时攻击活物,不消一盏茶的功夫,绝对会被吸干鲜血。很多人可能都在河水里见过蚂蟥,此物其实只吸血,大多数情况下并不会往人体内部钻,但它吸破人类皮肤之后,吸盘口器会渗入皮肤之下,若是强行拽断蚂蟥的身躯,吸盘口器就残留一部分在体内,会引起发炎溃烂,一个两个倒还好,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或许能够抵御,但要是成千上万,就别说抵御这些吸盘口器中的细菌了,光是吸血就能把一个人吸成肉干。 看这千年井中的蚂蟥,当真是饲养多年了,井中除了蚂蟥再无其他活物。 李枣树问:“哥哥,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进去吧?”说真的,李枣树很慌。 但项雁何尝不是?真要是刀山火海,项雁也敢闯他一闯,问题是这满池子的蚂蟥,真心让人受不了。最关键的是蚂蟥没有天敌,它们天生以其他生物的血为食物,而且再生能力极强,将它们砍断之后,它们并不会死亡,而是像蚯蚓一样能成为两段生命,这是很恐怕很可怕的。 如果说真有对付蚂蟥的东西,也就是盐,还有生石灰了,问题是往里边撒盐的话,那得撒多少?万一真撒下去盐巴,自己跳下去寻找入口的时候怎么办?那根本就蛰的睁不开眼睛,别说呛死蚂蟥了,到时候连人一块呛死。 项雁也犯愁了,看来寻找宝藏,当真不会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其中必有曲折。沉默了许久之后,项雁说:“保险起见,你我二人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克制之物。”因为在一种生物的附近,必定也有另外一种天敌,当然这只是一种理论,并不是百分之百绝对的。 就在这寻找的过程中,可能是项雁有些心急,也可能是有些分神,一不小心被山蝎子给蛰了小腿,猛的一下,项雁觉得小腿肚火辣辣的,低头看去,那山蝎子正趴在自己的小腿上,尾巴上的尖刺狠狠的扎在小腿肚之上,当即伸手捏住蝎尾,直接摁死,但这给项雁疼的倒吸凉气,连忙呼唤李枣树。 李枣树一看,这还了得,哥哥中了蝎毒,一时半会肯定是下不了四方城了,赶紧搀扶着哥哥朝着山下的村庄里赶去。 也幸好这村庄离的不远,这附近都有一些药农,到了小山村的时候,李枣树连忙呼喊大夫,问大夫家在哪里,可方言不同,当地人有些听不明白,再一看项雁小腿上流出来的黑血,当即就赶紧指着村角的一处。 赶过去之时,才发现这是一个彝族的村落,彝族人好客,也很热心,村里其实没啥大夫,唯一的大夫竟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那姑娘一看项雁此番症状,也顾不上别的,剪开项雁小腿上的裤子,低头就用力的吸出皮肉外表的黑血。 连吐几口黑血之后,这才嚼碎了草药,敷在了伤口上,李枣树感动的都跪下来了,因为他从项雁身上学了无数种本领,唯独医术不懂,所以他救不了项雁,这一刻真是把悬着的心都放下来了。 “大夫,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您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出来!”李枣树也是个爽快之人,嘴上说的到,心里就一定做的到。 谁知这姑娘笑了笑,只是搀扶起李枣树,除此之外没说别的,李枣树心里想:不会是我太鲁莽,吓到人家了吧?又或者是这个姑娘太高冷,不喜欢跟别人说话? 一直等了两天,项雁这才醒过来,这姑娘在第一时间就端着一碗米粥慢慢的喂项雁服下。项雁虽然口唇无血色,但依旧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这姑娘还是笑笑,但不说话,李枣树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姑娘不会是个哑巴吧?还有哑巴当医生的? 等到项雁能下床走路的时候,跟好客的村里彝族人说起话这才知道,原来这姑娘叫阿依莫,是个好姑娘,懂事,持家早。但小时候发了一场高烧,村里没大夫,家里人带着她跋山涉水去别的村落求医之时,已经来不及了,烧是制住了,但嗓子却烧坏了,所以在她十二岁以后就不会说话了。 这也让阿依莫开始研究药草,多年以来亲自尝遍了各种药草,记下这些药草的功效,村里人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来找的阿依莫,她也从不收取钱财,这让项雁听后十分佩服,都说菩萨心肠菩萨心肠,这就是菩萨心肠啊。 项雁身上有的是钱,就取出了五枚银元,放在阿依莫家里的桌子上,但阿依莫摇了摇头,把银元就还给了项雁,说什么也不要。 项雁指了指阿依莫的竹筐,然后打手语问她:你每天都要上山采药草吗? 因为每天早上,阿依莫就背着竹篮上山了,快中午的时候就背着一筐草药回来,下午开始研磨那些草药,制成药粉。 阿依莫刚开始一愣,随后微微一笑,懂了项雁的意思,点了点头。同时又给项雁打手势,指了指项雁的肚子,又比划出一个往嘴里送饭的手势,意思是问项雁饿不饿。 项雁也笑了,轻轻的点了点头,阿依莫这就转身做饭去了。旁边的李枣树愣道:“哥哥诶,你还懂手语?” 项雁摇头,说:“不懂,没学过,但这些基本的手势动作,一般都能看明白,这姑娘非常聪慧,奈何天妒英才。” 李枣树说:“哥哥啊,你怎么会被山蝎子给蛰了?”这一点让李枣树很想不明白,在他的印象中,项雁根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项雁坐在门框前,拍了一下李枣树的肩膀,望向远方长叹一声:“哎,怪我太心急,不停的拨弄杂草,想要找到一些蚂蟥的克制之道,全然忘了防备。” 不得不说,当时的项雁还算是很年轻,做事有些急功近利,经过这一次被山蝎子蛰了之后,虽然并无大碍,但却让项雁多稳重了几分。 李枣树小声说:“哥哥,这村民都居住在附近,而且阿依莫姐姐又常年上山采药草,何不问问她呢?” 项雁说:“这个,不太好吧?若她不知道千年井下边是什么,倒还好,可要是知道了,咱们还打听这个,岂不明摆着就是盗墓贼?” 李枣树点点头,觉得有些道理,但对于这蚂蟥的克制之道,有句话叫做山人只有妙计,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对克制山蚂蝗水蚂蟥,一定有独特的本事。项雁想了想,说道:“我尽量问问阿依莫吧。” 说话不及的,阿依莫这就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 第271章 青涩的回忆 而这阿依莫虽然是个哑女,可她并不聋,也听得懂别人说话,当即拍了一下项雁的肩膀,眯眼笑了笑,然后打手势,意思是你要问我什么? 项雁一愣,像是被拆穿了恶作剧的小孩子一样,脸面一红,说:“呃……呃……”沉吟了好长时间,项雁憋出了一句:“忘了……” 阿依莫掩嘴轻笑,很洒脱的坐在了项雁的旁边,打手势告诉项雁:你的腿伤还需要多休息几天,现在不要乱跑。 项雁点了点头,等到阿依莫上山采药的时候,项雁这就起身,在村子里散步,他身上装的有当时很名贵的烟草,但他自己很少抽,遇见几个村里的老人就跟他们坐在一起,很尊敬的拿出烟草递给他们。 俗话说,这礼多人不怪啊,一递上烟草,几个老头那开心了,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项雁趁机问:“各位前辈,我路过此山的时候,见山上有许多山蝎子以及山蚂蝗,还不小心被蝎子给蛰了,这玩意可真毒啊。” 一个带六合帽的老头说:“那可不是嘛,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也要小心这山蝎子呢。” 项雁又问:“那就没办法制服它们吗?” 另外一个老头摇头,说:“怎么制服嘛,那山蝎子顶多也就鸡蛋大小,漫山遍野都是,拿它们没办法的,你看家家户户都养鸡,就是怕这山蝎子进入房间里,至于山上的那谁也没办法啊。” 这倒是事实,漫山遍野的蝎子,抓是抓不完的,靠饲养天敌,一时半会也不会清除干净的,这聊着聊着,项雁就把话题岔到了蚂蟥上,说他路过此地在山上歇脚的时候,看到山顶有一口四方井,那井里可都是大蚂蟥。 一说这个,其中一个老头立马来了精神,说:“乖乖,那可不是嘛!我小时候还没有那口四方井呢,后来啊,有官府的人悄悄的在这里建造了这个四方井,说的是这山中灵气足,要在这里祭拜天地,能让后世中人出大人物呢。” 项雁点了点头,但心里明白了几分,这四方井的建造时期,应该就是在白莲起义晚期了,或许当时的白莲起义已经失败,或许快要失败,但白莲教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这么大的工程如果故意去掩人耳目是不可能的,那样反而会越描越黑,所以干脆打着官府的旗号摆明了讲,就是要在这里建造一个四方井,用来祭天的。 那会人都迷信,也都信这个,所以就理所当然的成立了。不过项雁又问:“那祭天的,干嘛养那么多蚂蟥啊?” 那老头说:“那倒也不是,当时祭天的时候,里边什么都没有的,就是用来点火,但后来那帮人也没再来过,时间久了啊,这山雨积存在里边,又被上方的树冠遮挡住了阳光,所以雨水散发很慢,里边积水时间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了那么多的蚂蟥。” 项雁觉得,那些蚂蟥肯定是白莲教的人扔进去了苗子,一点点长成了现在的样子,目的就是不想让别人靠近那池子,不想让别人知道这千年井下的秘密。 项雁又给大家散了一圈烟草,说:“那些蚂蟥是真可怕,要是有什么办法把它们给灭了,那村民们上山采草药就会好很多了吧。” 老头说:“不可能的,这种东西砍不死,你要想杀它啊,非得一只只的抓住,从头到脚切成对称的两半,它才会死,不然你砍它一刀,它就变成两个,再砍两刀就变成四个,无穷无尽啊。” 看来蚂蟥是出了名的难对付,当年白莲教的高人在这里种下蚂蟥,估计也是看中了蚂蟥无法被针对的特点,想来是真毒,想的很远。 项雁回去后,坐在院子里与李枣树商议此事,说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头都不知道如何对付蚂蟥,估计这一次是没戏了。 急火攻心之下,项雁连续咳嗽了好几声,李枣树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哥哥别急,办法总是有的。” 为了一探究竟,项雁觉得自己必须亲自上山,找遍各个角落,克制之道必定存在,如若不然,那蚂蟥早就泛滥成灾了。等到项雁休息差不多的时候,他对阿依莫提出来,想跟她一起上山采药。 阿依莫一愣,但甜甜一笑,欣然点头应允,项雁拿着镰刀,帮阿依莫背着竹筐,两人这就去山间采药草,在这采药草的过程中,项雁发现一个特点,原来这阿依莫采药草,每天都上山,但每天只采其中一种。 她并不是说看见哪种药草都会采集回去,而是说一天一种,需要哪种,或者缺了某一种她才会动手去采的,只采那些成熟的,不采幼苗。这让项雁对她很是佩服。 在山上,项雁看见过好几次山蚂蝗,总是忍不住去问,但终究是忍了回去,最后还是聪明伶俐的阿依莫看穿了项雁,拍了拍项雁的肩膀,笑着打手势,意思是问他想说什么话。 项雁心想:瞒下去没意思,不如就直说了。 他给阿依莫打出手势,意思是:这山上有这么多的蚂蟥,你是怎么避开的? 水蚂蟥大多数时候都在水中,但还有别的种类蚂蟥,例如山蚂蝗会藏在树叶上,会藏在杂草里,你身体蹭在上边,它就有可能会趴在你的身上,不知不觉间你猛然一痛,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它已经在吸你鲜血了。 阿依莫一听,神秘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拔掉大红色的瓶塞之后,示意项雁摊开手,她从瓶子里倒出一个酒红色的药丸,大概有枣核大小,项雁噢了一声,抬手正要吃掉。阿依莫忽然紧张的抓住项雁的手,死死的往外拽。 但她发现项雁虽然看似体型瘦弱,但浑身犹如铁块一般坚硬,而且力量奇大,因为项雁的动作就在一瞬间,她动手去抓项雁手的时候,根本就没能抓回来,掐的项雁手腕都红了,情急之下,她口中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得出来是真的急了。 也幸好项雁反应快,右手往嘴里抛药丸的时候,一看阿依莫伸手抓自己,没等药丸飞进嘴巴里边,左手赶紧摊开手掌,挡在了嘴边,啪嗒一声将药丸抓在了手心里。 阿依莫吓坏了,赶紧掰开项雁的左手,一看药丸确实还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狠狠的拍了一下项雁的胸膛,一双美目在发怒时也显得俏丽十足。 项雁哈哈一笑,说:“我的错,我的错,我以为这药丸能吃。” 阿依莫一把将药丸抓了回来,收回到自己的药瓶里,然后打手势告诉项雁,这种药丸吃了会死人的。 项雁不笑了,这才明白刚才阿依莫为什么如此紧张,把自己的手腕都给抓红了,这药丸要是吃下去,那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回去的路上,项雁不停的赔罪,对阿依莫说:“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你再把那个药丸给我吧?” 阿依莫总是回头,气呼呼的哼一声,用美目瞪他一眼,要说项雁这种跟随师父,走街串巷,见过世面的人,论起油嘴滑舌的本事,那也是一等一的。 原本很严肃瞪着他的阿依莫,反而被他一句:“嗯,你眼睛好大,真好看。”弄的阿依莫红着脸加快了脚步,都不敢再正面看项雁一眼。 可能阿依莫心里会想:这家伙太坏了。 两人在这里居住了半个多月,哥俩就住在牛棚里,白天帮阿依莫干一些杂活,倒也过的舒坦,毕竟不能白吃人家的,论起干活,这兄弟俩完全能比得上两头牛,牛能干的活,他俩也能干,牛干不了的活,他俩还能干。 那大铡刀,项雁和李枣树,一天就能把阿依莫家里的农活给干完,不成想,这阿依莫的父母还真是看上了李枣树。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李公的脸上都露出青涩,那真是回忆当年美好的岁月啊。因为阿依莫是个哑女,虽说懂事,也勤劳,问题是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吧,倒也不是关键,问题是很多人心中都觉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万一跟这阿依莫在一起,生个孩子也不会说话,岂不是出大事了? 所以村里没人愿意让自家孩子娶阿依莫,当时的乡下孩子,有的十一二岁都结婚生子的,而阿依莫已经二十出头了,李枣树也将近二十岁,并且当时的李枣树跟随项雁已经好几年了,吃的好,睡的香,本来也有些黝黑,虎头虎脑,身体壮实的很。 阿依莫的父母就问他:“家里父母可好,老家哪里的,可否婚配等等。”问的李枣树都懵了,旁边的项雁明白了,一听这是好事啊,自己弟弟的终身大事,当场就拍板说:“我这弟弟早年父母双亡,跟随我一起长大,他的事,我可定夺。” 随后项雁把李枣树拉到一边,小声问:“诶,弟弟,你觉得阿依莫这姑娘怎么样?” “阿依莫姐姐?很好啊。” “那你愿意娶她吗?”项雁一句话,炸的李枣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惊呆的问:“什么?” 第272章 一瞬的抉择 项雁搂住李枣树的肩膀,小声说:“诶,别慌,阿依莫的爹娘,想给她说一门亲事,看你不错,我也觉得这是弟弟你的终身大事啊,别犹豫了,我觉得阿依莫这姑娘太好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跟你说,你可别嫌弃人家不会说话,她心里精明的很。” 李枣树对阿依莫本无爱恋之意,就是特别尊敬她,打心眼里喊她姐姐,这么一来,弄的李枣树倒不好意思了,他说:“阿依莫姐姐还不一定看得上咱呢,我觉得就我这样的条件和长相,一辈子打光棍那是最合适的结局。” 项雁其实打心眼里想让李枣树留在这里,因为他这一次来到千年井,准备下到四方城之前,眼皮子就一直跳,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会有大事发生。所以他很想李枣树娶了阿依莫,就让他留在这里,好好的过日子,不要跟着自己再去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自己死可以,带着兄弟一块死,那对自己兄弟太不负责了。 李枣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项雁则是回头对阿依莫的父母笑道:“这样吧,你们问一下阿依莫这个姑娘吧,他要是愿意,我这个弟弟绝对没意见。” 李枣树说:“诶诶……”话还没说话,项雁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说:“诶啥啊?哥哥就问你一句,如果阿依莫真的愿意嫁给你,你愿不愿意娶?” 这话问的很真心,让李枣树脸面一红,扭扭捏捏的说:“不是我不愿意,是……是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啊。”用咱们现在的话来讲,天生吊丝身份带来的自卑感,让他觉得自己真心配不上阿依莫。 那个时代,依旧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爹娘愿意,这门亲事就算成了,但已经民国了,项雁跟随李枣树时间也久了,跑江湖的年头长了,对于婚姻自由也有一定的理解。他觉得人这一辈子就得婚姻自由,凭啥都得听父母之命,这种事关系自己一生的幸福,你得自己看对眼才行。 项雁就说:“那让阿依莫的父母,问问她之后给咱们个回话吧,要是阿依莫同意,你就娶了她吧?” 李枣树傻笑一声,摸了摸后脑勺说:“都听哥哥的。” 等到阿依莫的父母问完之后,回来告诉项雁兄弟俩,说阿依莫这姑娘太倔了,暂时还不打算婚配,唉,没办法,只能再等等了。 李枣树眼中满是失望,项雁也是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眼看项雁的伤势也算是彻底好了,这就准备拜别阿依莫,前往千年井,可是想走吧,又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蚂蟥。那一天在山上,项雁好不容易得到了那颗药丸,结果却因为自己惹怒了阿依莫,又被她给收回去了。 两人找到阿依莫辞行,没想到阿依莫连连打手势,示意两人在这里多住几日,这种情况一般觉得都是客套话,别太当真,人家让住就住啊?那也太实诚了不是。 所以项雁执意要走,可阿依莫急了,竟然拉住项雁的袖子,不让项雁走,一直不停的打手势,还指着项雁的小腿,急的她嘴里都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这意思是说项雁的腿伤还未彻底痊愈,必须得等等。 李枣树说:“哥哥,你伤势要紧,如果余毒未清的话,确实不太好,不如多住几日吧?”关于婚配这件事,阿依莫不愿意,之后每当几人见面,就觉得很是尴尬,所以项雁不想多留。 但架不住阿依莫真心留他住在这,又一想,尽量问阿依莫要一枚那天给他的酒红色药丸,如果有这药丸在身,或许就能破掉蚂蟥了。 想到此处,项雁说道:“罢了,那我等兄弟就再厚着脸皮,居住几日了。” 阿依莫这才转颜为笑,颇为高兴的做饭去了。吃饭的时候,阿依莫不停的往项雁碗里夹菜,这让项雁隐隐察觉到,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了。 李枣树也是面憨人不傻,一看这情景,小声问:“哥哥,阿依莫姐姐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项雁一瞪眼珠子:“胡说!” 李枣树对于项雁是很尊敬的,也不敢打哈哈,当即闷着头吃饭,可没想到,两人用了如此细小的声音,依旧是没阿依莫给听到了,但两人可能都不知道。 又居住了两日,项雁说:“我腿伤已然痊愈,我们还是离开吧。”这就决意要带着李枣树离开,但项雁是真想得到那一枚酒红色的药丸,临走时就厚着脸皮问阿依莫去要。 李枣树早早的出了村庄,站在村庄的外边等,院子里只剩下了项雁两人,项雁有些尴尬,但还是说:“阿依莫姑娘,那天你给我看的红色药丸,就是能避开蚂蟥的那种,能给我一颗吗?” 阿依莫低着头,双手摆弄着衣角,始终不说话,项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正打算转头离去,阿依莫忽然抓住项雁的袖子,对他打手势说:你再陪我去采一次药草吧。 项雁想了想,看了一眼村外,点了点头,他背上竹筐,拿上镰刀,这就跟在阿依莫身后前往山上,朝阳刚刚升起,这一天阿依莫似乎总是心不在焉,两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采任何一根药草。 跟在其身后的项雁不停的问:“你今天要采集哪种药草?”阿依莫始终不吭声,可能是有些心不在焉,平时阿依莫手里都会拿一根棍子,用来打草惊蛇,免得被毒蛇偷袭,可今天阿依莫不但没有拿棍子,走路都是魂不守舍的样子。 忽然间,一条蛰伏在草丛已久的青蛇,窜起来对准阿依莫的小腿就咬了一口,阿依莫口中咿呀一声,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而那青蛇转头要跑之际,项雁大喝一声:“哪里跑!”当即甩出手中镰刀,嗖的一声飞过去,直接斩断了蛇头! 倒在地上的阿依莫,脸色很难看,项雁顾不上别的,撕开阿依莫的裤子,立刻帮她吸出了伤口附近的蛇毒,幸好是救治及时,若是像当时项雁拖着身子从山上下来这么久的过程,恐怕已经没救了。 回到村庄的时候,敷了一些草药,阿依莫脸色很苍白,但依旧强行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站在门前了望院子。因为项雁执意要走,但他很想要那颗药丸,可阿依莫明白,一旦给了他,也就是与他彻底离别的时刻。 就在项雁临走时,阿依莫咿呀咿呀的几声,项雁回头,只见阿依莫从胸前掏出那个小瓶子,直接递向了项雁。 项雁一愣,说:“你愿意给我吗?”阿依莫点点头,但又打手势说:你得拿东西跟我换。 项雁摸了摸兜,取出三枚银元,说:“够吗?” 阿依莫果断的摇了摇头,项雁心中一惊,心想:“我去,这是打算要多少钱啊?”但是人在山中,有钱都没地方花,项雁索性让身上十几枚银元全部都掏了出来,问:“姑娘,这些够吗?我只有这些了。” 阿依莫还是果断的摇了摇头,项雁都吓到了,我的乖乖,这是打算问我要多少钱啊? 想了片刻,项雁说:“阿依莫姑娘,我真的只有这些了,如果还不够的话,你等我,我忙完了身上的事情之后,会取银票回来给你的,要多少你尽管说。” 阿依莫指着银元摆了摆手,意思是自己不要钱。 这可难倒了项雁,他身上除了银元之外,其余都是兵器以及装备,总不能让金刚宝甲扔在这吧?那是项雁的命! 想来想去,项雁摸遍了自己的全身,让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忽然间,阿依莫眼睛一亮,伸手捏起了一根银簪子,这簪子上是两个蝴蝶的造型,非常精美。 按理说,项雁一个大老爷们是不会买这种东西的,但走江湖的人,其实都带有这种簪子,女性就不说了,直接都带在头上,男性也带簪子的原因,就是行走江湖怕遇到黑店,所以会拿银针在饭菜里试上一试,看看有没有毒,毕竟古代的毒用银子还是能试出来的。当然现代的各种混合化学毒素那就不行了。 项雁一看阿依莫想要那根簪子,就说:“这根簪子不值什么钱,但从小陪伴着我,是我出师那一天,师父送给我的,如果你想要的话,就送给你吧。”其实这簪子也算是项雁对师父的念想,但念想和理想对比一下,那还是理想最大。 阿依莫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她让那药瓶递给项雁之后,项雁发现里边竟然有好几颗药丸,阿依莫打手势,告诉他这种药丸该怎么用才能防备蚂蟥,讲完之后项雁拱起双手说:“姑娘大恩,我永世铭记,将来若再路过此地,有缘定见!” 项雁转身就要走,阿依莫又抓住了项雁的袖子,但没等项雁回头,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啜泣的声音,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多少英雄好汉会倒在这一步,项雁的师父当年也是跟他说的明明白白的。 项雁心想:我要不要回头? 如果回头的话,自己这一生的结局就会改写。 第273章 天井水蛭 迟疑片刻之后,项雁回过了头,但对阿依莫说道:“你是个好姑娘,我是个浪迹江湖天下为家的人,你不知道我所做的营生,也不知道我有今日没明日的人生,若我留下来才是真正的害你。” 项雁又走,阿依莫彻底泪崩,伴随着阵阵啜泣声,口中咿呀咿呀,死死的抓住项雁的袖子,看得出来她很想抱住项雁,但那个时代的观念还并不敢让她这么做,项雁侧过头来,轻声说道:“姑娘莫怪我狠心,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家国大业才是男儿该做之事,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老天一定会眷顾你的。” 扯掉了衣袖之后,项雁忍住眼眶里的泪花,毅然走出了村外,那一刻他何尝不心痛?一个女人肯拉下脸面表达出自己心中这样的想法,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够给他面子了。 不是项雁不领情,是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不能有家室,有了家室,就害了家室,这是行走江湖的铁律! 走出村庄的那一刻,项雁一言不发,李枣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小声问:“哥哥,你怎么了?” 项雁还是没吭声,但回头观望了一眼村庄,良久之后长叹一声:“走罢。” 两人这就重新来到千年井,井壁之内依旧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蚂蟥,李枣树看了一眼,往后列了一下身子,说:“真的太恶心,太恐怖了。” 密集恐惧症,大多数人应该是都有的,项雁也不例外,他看了一眼之后,就将目光移向别处,随后从怀中取出了阿依莫送给他的那瓶药丸,拔掉瓶塞取出一枚药丸,用锥子穿透一个小眼,随后穿入红绳,挂在了脖子上。 李枣树问:“哥哥,这药丸干什么的?能抵御蚂蟥吗?” 项雁说:“这是阿依莫送给我的,她肯定不会骗我,这药丸散发性很强,一旦入水,必定会散发的很快,届时没有蚂蟥敢靠近我,就利用这药丸,跳入千年井中,寻找四方城的入口。” 四方城内的结构,乃是传说中的四伞十六骨,项雁听都没听过,但大概知道是什么样的,里边至少有十六重大机关,可谓任务艰巨。 为了防止两人同时进入会出现全军覆没的情景,项雁说道:“弟弟,我先下去查探一番,你且在原地休息等候我便是。” 话毕,项雁往脸上蒙上一条黑巾,将悬挂在胸口的药丸放在衣服之外,这就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跳入了千年井之内,李枣树根本没想到项雁是说干就干,太果断了。 这一落水,千年井里的水虽然不是很脏,但却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腥味,水波搅拌起来的一瞬间,数不尽的蚂蟥快速朝着项雁聚拢了过来。这一幕吓坏了李枣树,那大大小小的蚂蟥就像一条条花纹各异的水蛇,从四面八方朝着一个中心点聚拢,眼看就要把项雁围成一个点。 “哥哥小心!”李枣树大喝一声。原本这蚂蟥是不可能如此凶猛的,只因这千年井里的蚂蟥,被寄养在这里年数已久,且没有天敌,所以肆无忌惮,根本就不惧怕任何生物。等它们靠近项雁,让项雁围在中心点,即将趴在项雁身上的那一刻,竟然又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快速的散开,当真是来的有多快,退的就有多快。 项雁在水中暗暗想道:阿依莫这姑娘果然是天生的草药之神,也不知道这药丸是用什么草药搭配制成的,反正见效速度奇快,既如此,那就赶紧寻找入口吧。 一个猛子扎入深水之中,项雁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千年井之内,水源略微浑浊,睁开眼睛完全就是一抹黑,根本就看不到入口在那里,只能游到井壁附近,用手触摸了。 在水中的项雁,不停的扎猛子,抚摸着四周的井壁,井壁上的苔藓很厚,而且很黏,也不知道里边都藏匿了什么古怪东西,总之项雁的手掌被刺了好几下,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一口气顶多能憋两分钟,两分钟内找不到,就必须上来换一次气。 跳入水中的项雁不知道,那千年井内由于药丸散发的气息,逼的那些大水蛭小蚂蟥一个个惊慌失措的爬上井壁,柔软的身躯贴着井壁往上爬,真是密密麻麻,一层盖着一层,而且没过多久,竟然还有一些蚂蟥爬出了千年井,朝着四周的树林里爬去。 看来这里饲养的蚂蟥不仅仅只有水蚂蟥,还有旱蚂蟥以及山蚂蝗,看的李枣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连往后退。 不多时,项雁从水底浮上来,长呼一口气,喊道:“弟弟,容我再下去查找一番!”说话时,项雁抬头一看,井壁上趴着一层又一层的蚂蟥,可以说水中的蚂蟥都被逼了出来,那些蚂蟥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一层层的都覆盖了起来,这情景着实令人难受,项雁咽了口吐沫,一咬牙,再次深吸一口气,钻入了水中。 这一次他下潜的更深,终于在水下五六米深的地方,摸到了一个向北延伸的四方形洞口,洞口呈现正方形,每一条边大概有一米左右的长度,若人要从里边走,那必须蹲着身体,但这里有水,从这通道里游过去的话,空间宽敞度是足够的。 因为山中多雨,项雁不敢确定井中究竟积存了多少雨水,更不确定这通道有多长,万一进入的太长,来不及换气,那是很危险的,权衡利弊之后,项雁做好了标记,这就赶紧浮上来换气。 “弟弟,我找到入口了,不过并不确定入口有多长,待我最后一试,我们就能动身!”说完,不等李枣树回话,这就长吸一口气,再一次钻入水中。李枣树颇为感动,项雁对自己真是如兄如父,悉心教导,而且从不让自己主动以身犯险,他能做的事全部都帮自己做了。 李枣树心想:这一生一定要好好报答哥哥的恩情。 等到项雁下去摸索清楚之后,这就上来喊了一句:“弟弟,下来吧,憋住气跟我游。”项雁的话,李枣树是绝对服从,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怀疑的,当即深吸一口气,朝着满是蚂蟥的井壁中,直接就跳了下来,荡起一片水花。 项雁一挥手,最后一次扎入水中,这就带着李枣树朝着通道里游去,通道并不长,大概五六米的样子,等两人游到通道尽头的那一刻,项雁抓住李枣树的手臂,这就朝上游去,上方仅仅只有一两米的高度,两人便从水中露出了脑袋。 原来这四方城的入口,还就在这千年井的井壁上,但当年建造这机关的人,想的很明白,他们在建造之前应该是考虑了附近的天气情况,虽然古代没有那么先进的天气预报,但是什么地方常年多雨,这些老人还是能根据人生阅历以及经验找出来的。 他们把通道设计在千年井里,就是算准了这里雨量充足,不可能会出现千年井干枯的情况,如此一来,饲养蚂蟥就成了绝佳的天然屏障,其次是通道在水中,不知底细者,不可能找到的。 两人上了通道之后,都是大口大口的喘气,项雁看了一眼胸前挂着的药丸,在水中泡的已经缩小了一倍不止,看来这药丸挥发性比较大,效果也确实很好。 “弟弟,这么多年了,我们终于要干一票大事了!”试想每个人年轻气盛的时候,都想有一番作为,但有的人做成了,有的人被现实的社会给摁趴下了,但不管后来有没有成功的人,至少在年轻时都曾有这个锐气。 项雁也是豪气冲云霄,当即站起身,将湿漉漉的头发抹到脑后,说:“弟弟没事吧?”他打着一根火折子,看李枣树脸色苍白,就问了一句。 李枣树摇头,说:“哥哥,我没事,就是刚才太紧张了。”一口气从千年井里直接冲到通道内部,怎么算在水中也游了十几米,而且是在布满了蚂蟥的水里游动,让谁心里都慌,身体稍微有点移动,就会觉得蚂蟥趴在了身上,准备要吸血,很恐怖。 这四方城内,光线阴暗,想要制作一根火把很难,两人来的时候也没带制作火把的材料,那会哪有手电筒,有钱人家晚上用的还是煤油灯,用蜡烛都算奢侈了,不过两人制作火把的材料没带,蜡烛确实带了一大把,因为没有光线那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 点燃了一根蜡烛之后,项雁心有余悸的说:“弟弟,这一趟,我觉得有些不稳妥。” 李枣树问:“哥哥,怎么了?” “大师曾经跟我说过,墓中有一种顶级的机关术,叫做魂追灯,那是一种毒雾,能够追着蜡烛的光亮跑,如果真遇到这种毒雾的话,我们是必死无疑的。”这种机关我和三舅或许也遇见过,但我俩一直用的都是手电筒,所以可能没触发,但他们这个时代不同,没手电筒的。 “哥哥,我有一计,你看可行吗?”李枣树问道。 第274章 隐喻壁画 项雁说:“弟弟尽管道来。” 李枣树说:“我们可以制作一个灯笼,这样蜡烛的灯光能照射出去,但热量却散发不出去。” 这无疑是一个好办法,问题是,现在两人去哪里制作灯笼?由于项雁过于着急,进来时没带太多的东西,灯笼他会做,问题是没有材料能做。 想了良久,项雁从兜里掏出短刀,刀柄上镶嵌的宝石在蜡烛的照耀下反射出别样光彩,当即就划破自己的衣物,同时对李枣树说道:“把你我二人的筷子取出来。”两人行走江湖四海为家,原本在野外吃东西的时候,都是随便折两根树枝,但有些树枝实在是太苦,塞进嘴里吃饭的时候,满嘴都是苦味,受不了,所以就自己制作了两双,随时带在身上,这样的好处是可以不用店家的筷子,更为安全一些。 有些人就会在这上边中招,试完了酒菜,没有被下毒,但吃完饭却中毒了,其实那毒药就抹在了筷子上,每一次筷子往嘴里塞的时候,舌头都会舔到筷子,久而久之,就会舔入大量的蒙汗药。老江湖里骗人的把戏实在太多太多。 包括一种阴阳壶,这种壶的内部其实是分为两部分的,一部分装的酒是正常的,另一半装的酒是有蒙汗药的,跟别人倒酒的时候,捏住手柄下的机关,里边会有一个装置自动盖住没毒的酒,有毒的那一部分就会从壶口倒出去。 而反过来给自己倒的时候,就松开酒壶手柄下的机关,酒壶里的装置会盖住毒酒,给自己倒的酒就是正常的,同样一个酒壶里倒出来的酒,两个人喝了之后,一个人没事,另一个人趴下了,这就是老江湖里数不尽的伎俩之一。 李枣树取出筷子之后,项雁用布条绑在筷子上,把这四根很长的筷子折断成八根,硬是用这八根半截筷子,裹上自己的衣服,做成了一个布灯笼,但是这布灯笼的透光性不是很强,所以就露出了一面,将光纤直接照射出去,如此一来,这灯笼直接做出了手电筒的效果。 而且布灯笼遮挡热量比起纸灯笼肯定要更好的,只不过背后看不到任何光线,但也不会被烛光照耀的睁不开眼,可谓一举三得。 “哥哥,还是你行啊!”李枣树看着布灯笼,很是兴奋,项雁说:“弟弟,不论身处何处,切忌莫慌,沉住心神,一切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做事慌慌张张的人,越慌越做不好,泰山压顶面不改色之人,不到最后关头你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种人最为老练,最为沉稳。 直到做好了布灯笼,两人这才有空朝着四周查看,这是一间密封的石室,石室入水口的边缘,还趴着许多黑色的小水蛭,不过对它们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石室的正北方向有一面刻满了浮雕的石壁,两人靠近石壁,仔细观察石壁上的画作,上边是一众身穿白衣的将士,与带着清朝官帽的士兵作战的情形,看样子这白衣士兵冲的相当猛,杀的那些清廷官兵连连后退,血洗疆场。 不过这可能是一面倒的画作,没啥特别意义,顶多就是歌颂一下自己的教派,没有什么可深入研究的。项雁盯着画作看了许久,说道:“弟弟,这应该就是白莲教跟清廷作战的故事了,但画的是哪一场战役我就不太清楚了。” 项雁不懂,李枣树更不懂了,说:“哥哥,我对这些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啊。”项雁说:“不用过多理会,咱们继续前进就是。”两人正要离去,忽然一阵阴风诡异的从背后吹来,这角度极其刁钻,而且风向吹的很是古怪,差点让布灯笼里的蜡烛都给吹灭了。 项雁和李枣树两人赶紧摊开手掌,护在灯笼的缝隙上,阻止蜡烛被吹灭,李枣树说:“哥哥,怪了啊,这水下密室里,哪里来的风啊?”这个确实太怪,没有任何起风的可能性,但这密室里偏偏就起了一阵阴风,来的快去的也快,风也不算大,但差点把蜡烛吹灭。 项雁这就回头,朝着方便的石壁上看去,这一看不打紧,顿时被吓了一跳,因为他俩从水下出来的暗道口,就设计在了这密室的正南方向,抬头就是南边的石壁,而那些被秘药所驱赶的黑色水蛭,从水中爬出来的那一刻,就赶紧朝着石壁上爬去,躲避水中的药力了,此刻那石壁上爬满了很多黑色的小水蛭。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犹如数不尽的蚯蚓忽然缠绕在一起。 “弟弟你看,这石壁上画的是什么?”项雁忽然伸手一指南边的石壁,李枣树两人稍微往前靠了点,举起布灯笼,将光芒照射在了石壁上,这才发现,石壁上的画作非常的诡异。 在画作的左上角,苍穹上的太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一人站立山顶,抬手指向太阳,身后一片乌云,缓缓的朝着太阳飘过去,而在山巅之下,则沾满了头戴莲花的白莲教众,同时抬头仰望山巅上的那个人,看样子像是在祭祀。 李枣树问:“哥哥,这幅画是什么意思?白莲教也崇信太阳吗?相信太阳能赐给他们力量?” 项雁盯着这幅画看了许久,说:“不对,不是这个意思,你看那太阳在左上方,且不说那是东边还是西边,更不说到底是刚出升的太阳还是快要落下的太阳,如果崇信太阳力量的话,不可能把太阳散发出来的光芒描绘的如此微弱。” 仔细一看,可不是,这太阳散发出来的光芒还刻意描绘了一番,像是残阳似的,根本就不明亮,这浮雕的工艺水准很高,画面栩栩如生。但为什么这么画,项雁暂时还没弄太明白。 可等到出水口附近的水蛭,越来越往上爬的时候,项雁慢慢的发现,那些水蛭刚一爬到浮雕上,就顺着白莲教众的仰望的目光,朝着山巅上爬去,到了山巅之上,又顺着那人的手势朝着太阳爬去,最后一大团黑色水蛭,密密麻麻的趴在了太阳上,将那原本就黯淡无光的太阳,彻底遮挡的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到一点点痕迹了,上边都是来回蠕动的水蛭,就像一团黑色大肉球,还是慢慢蠕动的那种腐肉,别样恐怖。 “我懂了!”项雁忽然说道:“弟弟,这幅画应该就是机关设计者的一个愿望了,那些水蛭就代表了某种神秘力量,这种神秘力量在打开了四方城之后,就会席卷整个天下,盖住太阳的光芒,而这太阳定是暗指清廷,整体的大致意思应该是,找到祭天金人重新打开宝藏的那一刻,必定是清廷覆灭的时候,届时这股神秘力量可助白莲教推翻清廷。” 李枣树点点头,说:“哥哥,这太阳故意雕刻成光芒微弱的样子,似乎就在暗指当时的清廷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天下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它迟早会被推翻的,是吗?” 项雁嗯了一声,说:“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多年之后,你我兄弟二人重新进入这四方城,再一次打开了机关,那些水蛭就是机关设计者的心愿了,他希望我们找到宝藏重新推翻清廷。” 李枣树说:“清朝的末期实在是很差劲。” 项雁笑道:“清廷若在,我若真取了这批宝藏,弟弟,我也觉得会举起义军大旗,推翻清廷的,不为自己打天下,只为黎民百姓不再受这愚昧清廷的压迫!”那会马关条约已经签订几十年了,项雁小时候跟着师傅走街串巷,也听那些说书人讲过这件事,总之把清廷骂的是狗血喷头,太丧权辱国了。 李枣树说:“不过清廷已经被推翻了。” 项雁点头:“清廷推翻了,我们依旧要寻找到这批宝藏,现在要对付的,是更为可恶的倭寇。”在太平盛世的环境下,可能很多人感受不到那种热血情怀,但在当时的环境下,给国家出钱出力打败日本侵略者,哪怕血洒战场马革裹尸,也是每一个人都不会拒绝的事情。 “哥哥,那我们就大干一场,挖空这里的宝藏!”李枣树一撸袖子,这就跟着项雁转头朝着石室西北方向的通道走去。 这里是一条密道,也可以理解成古墓中的甬道,但这四方城里有没有埋人,项雁是不太确定的,倘若真是埋了人,按照白莲教内部的说法,也只是‘有人住在这里’而并非是有死者埋在了这里,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内部一定是机关重重的。 也就两人刚踏入通道之内,走在前方的李枣树忽然踢到一根极为细的绳子,只听啪的一声,绳子被他的脚腕给踢断,身后的项雁大叫一声:“弟弟小心!”当即一把揪住李枣树的脖领,朝着身后就躺了下去。 如果没有真功夫,硬生生这么躺下去,对于内脏的伤害是很大的,但项雁在快落地时,单手撑住地面,只见两枚龙头箭,嗖嗖两声,贴着自己的脸面上方就划了过去。 但仅仅看了一眼这龙头箭,项雁顿时被吓到了! 第275章 拜天骨 那龙头箭上竟然充满倒刺,这种箭头类似于倒三角形弓箭的原理,那种倒三角形的弓箭,射入人体之后,拔出来的过程中会非常痛苦,会让伤口扩大的更深。但这种龙头箭若是射进身体里,那再拔出来就不是说伤口大小或者怎么缝合了,这是根本就没法缝合的伤口。 因为那龙头箭上,四面开花,就像是一个炸开的菠萝一样,刺进人体再拔出来,伤口就会呈现出四散分裂爆炸式的张开,你让再高超的医生,都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这些碎肉缝合到一起,让伤口严丝合缝,这是不可能的事。 扶起李枣树后,项雁盯着通道远处的一排脚印说道:“我知道了,我们应该是进入了四伞十六骨当中的第一环,拜天骨。”李枣树对于这些也是略有所闻,毕竟当年老和尚对两人说起这白莲宝藏的时候,李枣树也记住了不少。 当即李枣树问道:“哥哥,我记得老和尚说过,四伞十六骨乃是全盘机关所在,非常难破,我们一定要小心。” 项雁点头,当即朝着前边看去,这甬道的地面上铺就的都是石板,但石板上却出现了一个个脚印,脚印朝着前方延伸,具体到了哪里还不清楚,但这脚印细细一数,至少在五十个往上,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是有一定寓意在里边的。这就是四伞十六骨中的第一道机关,拜天骨。 相传,白莲教内部曾有一把四重伞,这四重伞并非是用来遮风挡雨的,而是教派当中的圣物,合起来的时候就像一把伞,从纹路上就能看到。而张开的时候就会自动变成四个伞盖,每一个伞盖上,只有四根伞骨,所以总共是四个伞盖十六根伞骨,做成了这一把圣物,据说这把四重伞的材料很是讲究。 项雁所在的四方城,就是仿照白莲圣物四重伞的结构搭建的,这四方城就像是那展开的四重伞,现在两人刚走到第一道机关,而这所谓的拜天骨,正是象征着所有刚入教派的新人必须要走的过程。 在白莲教内部,新人入教,需祭拜天地,以求鬼神保佑,但满天神佛多的去了,究竟该祈祷让哪一座神灵保护呢?这就有了步法一说,往哪个方向,该走多少步,走的时候又该念叨什么词,这都是有讲究的。 而在这四方城里,拜天骨这一关同样挪了进来,只不过探险者需要踩踏着这些密密麻麻的脚印,从中走出一条最正确的道路,不然就会触发机关,死无葬身之地。 项雁盯着面前杂乱无章的脚印,有些烦躁,机关陷阱他懂一点,但不是这方面的能手,此刻面对拜天骨,已经有点心慌了,他脑中苦苦思索老和尚曾经教给他的任何经验,良久之后说道:“我们进入四方城,象征着新人加入白莲教,如此一来,我们要走的步伐应该是祭拜无生老母,而祭拜无生老母的规矩以及教派内的步法,你还记得吗?” 台词就不需要了,毕竟只是为了过机关,并不是真的要加入白莲教。 李枣树皱着眉头想了想,用手指在地上点了几下,大概画出了一个道道,说:“祭拜无生老母的应该不是第一步,还得往后,开始我记得应该是南北双斗,生死无疆,北七南六,十四归一。” 项雁看了一眼李枣树画出来的步法,闭着眼思索了一会,点头说道:“恩,应该是这个,但怎么没有最后一步?” 李枣树挠挠头,有些尴尬道:“哥哥,最后一步我给忘了。” 七加六等于十三,这是暗指南斗六星和北斗七星全部参拜一遍,因为此二位星君,一管生,一管死,拜了他们就不惧怕死亡,拜了他们就能永生。 项雁在心中记住了这十三步,心想着走到第十四步的话,先看看情形,若是可以跳过去的话,那自然也省去了许多功夫,当即就朝着第一个脚印踏了上去,脚印跟项雁的鞋子刚好吻合,就像是为项雁的脚掌量身打造的一样。 踏入第一步,项雁金鸡独立,随后低头看着甬道里密密麻麻的脚印,脑中快速思索南北双斗的造型,随即踏出第二步,这下双脚都有了支力点,好了许多,再慢慢的往前踏出第三步,慢慢的,走到了第十步。 前边的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唯有项雁稍微晃动身体的时候,手中的布灯笼略微晃动,烛光摇曳个不停,但并不影响什么,片刻后便能安定下来。 “哥哥,万事小心!”李枣树喊了一句,项雁并不作答,而是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密密麻麻的脚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的滑落,啪嗒一声滴在了身下的脚印上。项雁有些拿捏不定最后这三步该如何走了。 因为越往后,脚印越麻,天上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的造型,说真的,没人会整天闲的没事去研究它们,它们具体是怎么排列的,每一颗星星相连接的位置,到底是多少度的角,到底偏移了多少,太精准的数据,没人计算过,随着后边脚印越来越密集,项雁真是有点慌了。 但好在他记忆力强大,小时候躺在草地上的时候也看过星星,这南北双斗多少看过一些,此刻眯着眼快速翻找大脑深处的记忆宫殿,终于是走完了前边的十三步,此刻他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剩下最后一步,若是走错前功尽弃,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机关,谁也说不准。但唯一能说准的东西,就是这机关定能要人命。 项雁说道:“他奶奶个锤子,这不是故意坑人吗?南北双斗,十四归一,只说要走十四步,没说第十四步该怎么走,摆明了坑人!”紧要关头,项雁也想调整一下心态,用着调侃的语气,骂了一句。 李枣树问:“哥哥,你距离最远的脚印,还有多远?”项雁抬头往前看,他已经处于脚印边缘了,前边密密麻麻的一片脚印,虽说密集,甚至还有一些脚印都重叠在了一起,就看你的眼力劲有多好了,如果看不准,那一脚踩错,就是踩进了阎罗殿。 项雁说:“远倒是不远,顶多两米,我能跳过去,问题是这就算跳过去,也一定会触发机关的,届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李枣树伸着脑袋往这边看,那密密麻麻的脚印让他看了也是连连叹气,真不好做。 片刻之后,项雁擦掉额头上泌出的汗珠,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赌这一把,弟弟你躲远点!说话间,项雁单腿弹跳,直接跳出了脚印的范围,落地之后,一个前翻滚直接冲出三米多远。” 项雁当然知道,总共十四步,他没走完,只走了十三步,而他一旦离开这机关,没踩踏最后一步,必定就会触发机关,所以赶紧往前多窜了一些距离。 果不其然,项雁刚一落地,只听头顶上传来嗖嗖嗖一阵声响,几乎上百支弓箭同时弹射了出来,最边缘的弓箭,甚至就贴着项雁的后背,擦着他的衣角从上射下来,若是项雁慢上个零点几秒,恐怕就要被这弓箭给戳成了刺猬。 落定之后,项雁连连喘气,道:“幸好师父保佑,当年没有荒废光阴,如若不然,今日必赴黄泉地狱了。” 弓箭射完之后,项雁回头对李枣树说道:“弟弟,你顺着我的脚印,把前十三步走完,最后一步也尽管跳过来。”因为最后一步,两人实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若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去踩那些脚印,那绝对是找死,踩错一个都会万箭齐发,所以最保险但也是最危险的办法就是直接窜过来,任凭机关触动。 李枣树点头,这就小心翼翼的进入拜天骨机关之内,顺着项雁走过的痕迹,走完了前边十三步,因为不确定这机关还有没有藏匿起来的箭支,所以李枣树也用力往前弹跳了一下,落地之后并未发现有任何机关触动。 项雁抬头,盯着那些机关仔细看,这才发觉那些机关应该是一次性的,射完弓箭的竹筒已经没有任何存在价值了。 “弟弟,走罢,过了第一关,应该就会遇到第二关,穿心骨。”项雁一摆手,这就要往前走。李枣树忽然说道:“哥哥,弟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项雁一愣,回头问道:“弟弟且说。” 李枣树说:“哥哥,我们队机关陷阱了解甚少,若后边那些大型机关,我们二人都以这种搏命式的办法,一切都靠运气的眷顾,恐怕不妥。倒不是弟弟怕死,只是我们兄弟二人若是死在这,那就无法完成大业了。” 项雁长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李枣树所说的意思?只是在老和尚告诉他祭天金人的消息之后,先跟着老和尚就学了将近一年,途中颠沛流离又是一段时光岁月,又找到白莲教火工头的弟子后生,打造金刚宝甲,又是一年,这来来回回已经耽搁好几年了,项雁说:“那弟弟有何解决之良策?” 第276章 斧头狗尾 李枣树摇头,说:“哥哥,我并未有任何良策,只是觉得我们这样鲁莽的进去,实在不妥。” 因为这项雁是艺高人胆大,哪怕不懂这些机关套路,他也照样敢闯,就因为他功夫高,手艺强,有自信可以躲过这些机关暗器的攻击,但躲过了一次,并不代表就能躲过一世,这四方城里大机关就有十六个,别说那些小机关了。这些机关暗器加在一起,谁敢保证自己的运气可以全部走过去呢?没有那么好运气的人。 项雁思索良久,说道:“弟弟,我看这样,你我二人继续前进,若是可以顺利走过前八重机关,我们就继续走,若是前八重无法顺利进行,你我二人就退,届时我们寻找老和尚交待给我们的机关术高人,再找他虚心求教个两三年,然后重新回来,如何?” 李枣树想了想,点头说:“一切都听哥哥的。” 其实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现在回去,找到那位机关术高人,那是白莲教内部的机关术高手,对于白莲教内部发明出来的机关,简直就是耳熟能详,若项雁当时真的回去找他了,恐怕结局就会不一样。 问题在于项雁过于急功近利,眼看日本侵略者在中国大肆屠杀,每一个国人都不能忍,所以他也等不及,想要快点取出宝藏,帮助军队购买军备,抵御侵略者。所以项雁是不想回去的,他恨不得现在就找出那些宝藏。 当即就带着李枣树继续前进,两人走出甬道的那一刻,又是进入了一间石室,项雁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四伞十六骨当中的第二道机关,穿心骨。” 穿心骨,也算是白莲教入教派当中的一条规矩,现在有句话叫做人不狠站不稳,古代有没有这句话,暂且不清楚,但古代一定是有这个道理的。自古以来这道理就是千古不变的。人若心不狠,肯定站不稳。所以白莲教内部的入教仪式上,就有这么一道穿心骨。 这穿心骨并非是用一根骨头穿入心脏,而是让这些入教的新人去观看一些图画,这图画多半都是刀兵劫,战争,血粼粼的场景,让他们明白,让他们记住,你不要怕死,哪怕父母妻儿都死于乱世,依然要做到心不动,这样才可以推翻清廷。 李枣树和项雁来到的这一间石室里,四周的石壁上正是雕刻了许多关于刀兵劫的图画,正北方向的图案,用现代话来讲,实在是太虐心,那是一对惊慌失措的姐妹在一片草地上慌忙的逃跑,后边的官军骑兵正急速追赶,再往下看,那跑的稍微落后的妹妹已经被骑兵追上,一柄长枪直接从背后戳穿了胸膛,枪尖从胸前戳出,血流不止。 女孩瞪大了眼睛,跪在了地上,空洞的眼神中只剩下了绝望。 再往下看,那些骑兵又追上了前边的姐姐,一群人将她围在一起,撕扯她的衣服。李枣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骂道:“真他妈的畜生!畜生都不如!” 项雁叹了口气,说:“对于这对姐妹,或许一刀毙命,才是她们最好的归宿。”乱世之中的人,活的实在是太苦了,有人自杀或许是真想明白了,当活着比死了更难受的时候,死亡,也就不可怕了。 但人总是要充满希望的,用最通俗的话来讲,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死终会出头。 往东边的墙壁上看,一个看起来像是父亲的中年人,让一个小孩在烈日下吊在一根枯树上,那树已经枯死了,没有任何一片树叶,也遮挡不了什么阳光。吊起来小孩之后,这男子用一根鞭子,不停的抽打着他,浑身都是一道道裂开的伤口。 这幅图李枣树没看太明白,就问:“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项雁摇头,说:“具体意思我也解读不出来,但大概就是穿心骨中的思想了,这里边的思想不外乎几大类,一是不惧怕死亡,二是不惧怕痛苦,三是不惧怕饥饿。” 果不其然,两人转头再朝着西边的石壁上看去,那石壁上雕刻出来的图画,正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地,但却颗粒无收,在石磨的旁边,一条黄狗已经饿死,众人看着黄狗,眼神呆若木鸡,似乎已经没有了灵魂。这些人物都刻画的非常瘦弱,一看就是饱受折磨,常年吃不饱饭的人。 李枣树说:“那这第二关穿心骨,就这么过了?问题是通道在哪里啊?”穿心骨按照白莲教内部的仪式来说,这只不过是看几张图而已,但是看图的时候不管有多悲痛,多难受,你都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不然就是不合格,不会让你入教,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 但在这四方城里,设计成机关陷阱的话,那就不只是看看那么简单了,或许还有一些杀器隐藏其中。 想罢,项雁说道:“弟弟,你且退出这间石室,我来寻找线索,万一石门关闭,咱俩也好有个接应的。”说话间,项雁就让李枣树退出这里,但李枣树不管怎么说都不愿意出去,说什么也得跟哥哥在一起。 争执片刻,项雁说道:“那弟弟站在门前,若是暗门之上千斤石有异动,立刻通知我。能逃便逃,不能逃就破釜沉舟。” 李枣树同意,这就站在了石室入口前,从这里往上看,明显是能够看到暗门的,这里应该是有机关,若是触发,暗门关闭,届时流沙毒烟随之而来,这是墓中常见的机关设计。 项雁在石室里走了两个来回,发现石室中除了这些壁画之外,就再无他物,而仔细盯着壁画研究的时候又发现这壁画中藏有蹊跷。 首先是正北方向的壁画中,项雁发现有一个骑兵的长枪,似乎不是一整体的,他举起布灯笼仔细看,这才确定,那骑兵长枪的枪杆是一体的,是雕刻上去的。但枪尖却是后来加的,也就是说,那枪尖定有古怪。 李枣树见项雁看的非常仔细就凑过来问了一句,项雁说明之后,李枣树问:“哥哥,那要不要摁一下?” 项雁笑道:“不急,若是此刻动手摁了它,你我二人皆不确定它究竟是送我们出去的机关,还是要杀我们的暗器,所以先让我找找其他位置再说。”项雁做事,虽说急功近利,但急中有稳,不然不会走到今天。 又从其余的几幅壁画浮雕中观察了一番,这感觉就像是玩大家来找茬一样,仔细的观察每一幅图,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而且这壁画很高,石室里又没有梯子,项雁仰头时间久了,不免觉得有些眼睛昏花。 李枣树一看,连忙蹲下身子说道:“哥哥,你骑在我的脖子上,这样更能看清浮雕上方的机关。” 项雁说:“这……不太好吧?” “哥哥啊,你还跟我客气什么?都到这关头了,不讲究这个,只要能跟着哥哥一起找到宝藏,那就是最大的成就。”说罢,李枣树一脑袋钻进了项雁的双腿之下,直接将项雁驼了起来。 有了李枣树这健硕的身躯作为支撑,项雁能看到壁画当中的全貌了,找机关就更加利索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是标出了石室内的所有机关,总共有三处。 一处在正北方向那骑兵的枪尖上,另一处在那中年人背后的木桩上,那木桩上放着一把砍柴的斧头,而那斧头就是活的,一定是机关。最后一处,就在西边壁画上,藏匿在狗尾巴上,那条饿死的黄狗,蜷缩起来的尾巴,也是可以摁下去的,这一定就是最后一处机关。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机关总共有三处,其中有一处必定为触发陷阱的,另外一处必定是找出生路的,还有一处是什么? 这让两人犯难了,若是只有两处机关的话,凭借浮雕壁画中所表达出来的意思,或许两人还能猜测一番,赌它一把,问题是这机关有三处,那到底该摁哪个才行? 李枣树说:“哥哥,正北方向这画中的机关,就藏在枪尖上,长枪是杀人的,应该不能动。而东边这壁画中的机关,藏匿在那树桩的斧头上,斧头是用来砍柴的,但也是兵器的一种,应该也不能动。只有第三个机关,是藏在狗身上的,那狗尾巴是用来表达忠心的,狗见了主人就会不停的摇尾巴,表达自己的情绪,表明自己的忠心,看样子,打开前进通道的机关,应该就在西边那副壁画上吧?” 不得不说,李枣树分析的很有道理。 项雁眯眼想了想,说:“弟弟,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你要再深入一个角度想想。长枪是杀人的不假,你看看画中这长枪是杀谁的?斧头可以杀人不假,但那中年人有斧头不用,却手持长鞭去打人。而黄狗虽说忠诚,对主人摇尾巴表达忠心,但你仔细看看,那黄狗是已经死去的,周围那群人是不是要吃它?” 这么更深入的一说,李枣树有些惊讶,问:“哥哥,那我们该触碰哪个机关?” 第277章 焚身骨 其实项雁也不敢轻易动手,毕竟这机关共有三个,若是两个倒还好,反正一对一错,一个是生门,一个是暗器。可这出现了三个,就多了一个选择,变数就大了。 项雁想了想,说:“狗尾暂且别动,剩下两个二选其一。” 李枣树说:“哥哥,那应该就是长枪了,毕竟长枪已经在杀人了,而那斧头却放在远处没有使用,这穿心骨不就是让教众看图吗?已经杀人的图比还没杀人的肯定够狠了。” 项雁没有吭声,思索了许久之后,用着略微不确定的语气说道:“那就试试长枪。”因为这个机关上,不管是多么厉害的机关高手来了也不行,毕竟不是单一的机关布置,还可以思索破解办法,现在面临的是一道选择题,谁能猜对机关设计者的心思,谁才能答对。 时间不多,项雁等不及了,两人带的干粮顶多两天,两天之内若是没有破解掉十六骨大机关,那就得回去了。 李枣树嗯了一声,说:“那我这就去摁机关。”项雁取出兵器,固定好金刚宝甲,说道:“可行!”等到李枣树跳起来对着那把长枪机关摁下去的一瞬间,只听石室穹顶上传来一阵咔嚓的声响,片刻后嗖嗖几声,竟然从四个刁钻的角度射出来了八根长枪! “弟弟小心!”项雁瞪大了眼珠子,抬手将手中布灯笼甩到半空中,随后一个旋子转体,躲过一边长枪攻击的同时,双手抓住李枣树的肩膀,直接将李枣树甩到自己身后安全的地方,但最后一个方向的暗箭已经朝着项雁射了过来,人不是神,再厉害的人也脱离不了地心引力,项雁已经落地,再想弹跳不可能,眼看那长枪就要射中项雁胸口,他只得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强行扭动腰肢,将身体侧了过去,枪尖擦着项雁胸前的衣服蹭了一下,一阵火花闪过,项雁的衣服便被刺出一道口子。 而这一切都完成于一瞬间,等到布灯笼快要落地的那一刻,项雁抬腿踢了一脚,重新将布灯笼抓在了手中。 “这长枪果然锋利,若不是这金刚宝甲刀枪不入,这一次我至少皮开肉绽!”项雁盯着自己的胸口,咬着牙说了一句。刚才那长枪划破他衣服的时候,直接擦出了一溜火花,正是枪尖上的锋利金属与金刚宝甲的高速摩擦导致。 李枣树刚懵过来,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就反应不及,若不是项雁拽他这一下,恐怕早已被两根长枪穿心而死,此刻不由得后怕起来,说道:“哥哥,这长枪机关怎么会不对呢?” 项雁没工夫去研究长枪机关为什么不对,当即举着布灯笼朝着墙壁上看,片刻之后,眼中闪烁出一道精光,说:“弟弟,你我二人可能把穿心骨想的太简单了,现在只剩下了斧头和狗尾,狗已经死了,众人或许会吃了它,但众人与它顶多是主人与奴仆的区别,而那把斧头的寓意,似乎更为深刻!” 李枣树摇头,说:“不太懂哥哥意思。” “弟弟,东边那幅图,从周围环境来看,应该是一处住宅,抽打那小孩的人,八九不离十就是他父亲,既然不用斧头用鞭子,那为什么还要画出斧头?”这句话给李枣树问住了,他摇了摇头没吭声,项雁又说:“画出斧头就是要用斧头,若是光用鞭子抽打自己的孩子也就算了,可若拿斧头劈死自己的孩子,谁人能忍受这种痛苦?虎毒尚且不食子,亲生父亲若是用斧头劈死自己孩子,够不够虐心?这不正是穿心骨的真正意义所在?” 新入教弟子所看的图,项雁和李枣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很清楚那些图都是特别凶残的,为了就是锻炼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心狠,所以论狠,东边这张图应该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这一次项雁根本没有任何停顿,走过去跳将起来直接一掌拍在了斧头上,可给李枣树吓坏了,他急忙朝着角落里窜去,但这一次项雁猜测的很成功。斧头拍下去之后并未从石室的任何角落里射出暗器,没过多久,只听一阵咔嚓咔嚓机簧转动的声音,东边的石壁缓缓的旋转出九十度,露出了石墙背后的通道。 李枣树呼的一声,长出一口气,说:“还是哥哥想的对。”其实项雁心里也怕,若这斧头也不是生门通道的话,那可真是倒了大霉,幸好这一把是赌对了。不过这越往后走,项雁心里就越没底,这才第二关,就经历了如此机关,若不是金刚宝甲护身,恐怕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了。 “弟弟,你且紧随我其后。”项雁举着布灯笼,率先进入生门通道之内。 这第三关,正是焚身骨。 走过拜天骨,拜完天下鬼神,走过穿心骨,使自己心狠手辣,不惧苦难,经历这些之后,就该进行焚身骨仪式,这一道仪式的存在意义正是告诉那些教众,你心也诚了,也狠了,现在要下决心了,教派将来的发扬光大都要靠你们,你们都是教派内的狠人,不只心里狠,肉身也要狠,誓死守卫教派。 等到项雁和李枣树走到尽头的那一刻,两人直接都愣住了,李枣树看着面前的场景,直接懵道:“我的哥哥诶,这……这怎么过?” 两人面前正是一间石室,石室呈现出长条形,且低矮,最关键的是这石室的地面上,插满了尖刀,烛光照耀在那些锋利的刀尖上,反射出一点璀璨且瘆人的刀芒,再细看,这地上还有不少油渍,或许是类似于火龙油一样的东西,只要稍有火苗掉入地下,必定瞬间大火四起。但可能是年头久远,这油也散发了一部分。 项雁说道:“焚身骨在入教仪式当中并没有这么密密麻麻的尖刀,我听大师跟我说过,只不过是一条道路,两旁架有火盆,道路中间插着几把刀刃,走过火盆中间的道路,便是走过了焚身骨,没想到在这里的机关演变成了这样?” 李枣树说:“活人的入教仪式比这简单多了,这机关简直就是让人往死里整啊。” 项雁点头,说:“不弄的难一点,这一大笔富可敌国的宝藏,可能随时都会被别人给取走,这机关设置的很是阴险,就是为了防备古代一种盗墓利器的。” 关于墓葬机关这方面的东西,李枣树并不是很感兴趣,也没学很多,只是大师在一旁讲的时候,他偶尔会听两句。古代有一种盗墓者专用的鞋子叫做水火云履,严格来讲这不是鞋子,应该叫靴子。 水火云履全部都是用钢铁片细密连接,在靴子内部则垫入麻布或者棉布,而外边结构则是钢铁片完全相连,此靴子乃盗墓利器,可踩踏毒液,可踩踏火焰,可谓水火不浸。当然,做工也早就失传了,项雁也想找人打造一双水火云履,问题是没人知道,就连打造金刚宝甲的老师傅,对于水火云履,也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更不知道打造方法了。 李枣树问:“哥哥,我们怎么过去?”说话间,李枣树看向了项雁手中的布灯笼,里边不时的落下一些蜡烛油,着实危险。 项雁说:“若是踩踏着水火云履走这机关,很可能会触碰出火花,火花能否点燃地面上的火龙油,我不太清楚,但一定会加重危险是肯定的,弟弟莫慌,先让我看看这刀刃的坚固程度。” 当即项雁将布灯笼递给李枣树,在焚身骨前停顿了下来,这伸手一摸,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来时预料到这里的机关一定很是凶险,但没想到会阴狠到这种程度。这焚身骨里边的刀刃都很坚固,完全可以容得下一人的重量,问题是当初往刀阵里边泼油的时候,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那些火龙油竟然都沾满了刀刃,这样一来可就不好办了。 刀刃上油腻腻的,非常滑,项雁根本不可能施展出自己二指禅的功夫,而进入这四方城里的通道还是在千年井之中,从水里游过来的,所以通道的入口注定让盗墓者不可能带来很多的装备,所以这焚身骨,还真是过不去。 当年机关设计者,早已算计好了一切。 “哥哥,你叹什么气?”李枣树低头问了一句。 项雁又是长叹一声,说:“弟弟,不瞒你说,我年幼之时跟随师父,学艺很苦,从小就练二指禅,二指可顶千钧之力,若刀上无油,我可以双手捏住刀刃,倒立而过,问题是刀刃上抹满了火龙油,别说是我了,就是天下第一高手来了这,再厉害的二指禅也扛不住。” 你想想,刀刃上滑腻腻的,双指的力量再大也捏不住啊,就算捏住了,还有自己百十斤的身躯往下压,根本不可能捏死的,很难办。 李枣树说:“哥哥,既然机关设计者想出这一招来对付二指禅,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你看如何?” 第278章 火刀阵 这话说的项雁一愣,没明白怎么回事,李枣树又说:“哥哥,地上不是有火龙油吗?刀刃上不也有火龙油吗?有火龙油在,我和哥哥都过不去,那就想办法弄掉这火龙油不就行了?” 项雁一时半会没明白李枣树说的什么,就问:“若是一点点的擦拭这些刀刃上的火龙油,恐怕明年也干不完啊。” 李枣树诶了一声,说:“哪里啊,哥哥,我们没必要那么做,这机关之中有一个漏洞,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话刚说到这里,项雁忽然醒悟过来,说:“弟弟的意思是,放一把火?” “对!” 还别说,这话一出口,项雁当时楞了一下,随后眯眼开始细细思索,首先两人没带任何大型物体,不可能铺垫在焚身骨阵上走过去。其次刀刃上都抹了火龙油,项雁的二指禅也用不上,唯一的办法只能擦掉那些火龙油,而唯一能够快速擦掉火龙油的办法,就是点燃地面上的火龙油,让它们之间可劲烧,一把火下去之后,这些油就烧干了。 “弟弟,此计可行,但不太清楚这一把火会烧多久,我听说火龙油极其耐用,若是这火焰一旦烧起来几个时辰都不会停的话,那也不行。”项雁的担心并非多余,王公贵族的墓葬里很多都会设计出来自西域的火龙油,这种火龙油有多耐烧,没人亲自测试过,但根据野史记载,只要盗墓者触碰到机关,立刻就会有火龙油顷刻而下,同时墓中机关打出火花,一旦燃烧,可持续数月,哪怕烧不死盗墓者,也会烧坏所有金银玉器。 烧几个月,可能有点夸张了,那得是多大的份量,不过这也说明了火龙油非常的耐烧,而且燃点极低。 李枣树也被问住了,想了半天之后,说:“那依哥哥之计,我们要不要动手?” 项雁说:“烧,怕是会烧个不停,届时四周温度急剧上升,也很是危险。不烧是肯定不会过的,所以我们的道路只有一条!” 很明显了,哪怕火焰燃烧个三天三夜,这一次也得点燃了它,大不了重新回去补充干粮再下来就行了。 李枣树点头,说:“哥哥你先退,这一次我来动手。”太大的忙,李枣树帮不上,他跟随项雁学了这么多年的功夫,也只是学的力量型,因为项雁也看的出来,关于敏捷型的功夫,李枣树学不会。 当年刚跟随项雁的时候,李枣树骨瘦如柴,那会真是天天饿肚子,吃不饱,没啥营养。但跟随项雁几年之后就不同了,吃的好住的好,加上李枣树胃口好,所以这体型就越来越壮了,敏捷型的功夫,包括缩骨术他都学不会,也不适合学,毕竟要求体型要瘦弱,而且从小就学。如果是一个三百斤的大胖子,请问你学缩骨术有毛用?你再怎么缩,那体型也小不到哪去。 别的大忙李枣树帮不了,但小忙还是没问题的,当即项雁先退出了出去,直接退回通道深处,而李枣树则用布灯笼里的火焰,直接点燃了火龙油,火光冲天的一瞬间,他拔腿就跑,差点把眉毛都给烧了。 在甬道里边的项雁,猛然就看到这边映照出一片通红的火焰,甚至都听到了火焰猛的燃烧所发出来的轰轰声,当即赶紧拉住李枣树问:“弟弟没事吧?” 李枣树摇头,说:“没事没事。”项雁一口吹灭了蜡烛,说:“等候一会看看,看火势如何,若是等得及,我们就等,等不及我们就走。” 找宝藏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所以一切以大局为重,项雁自然也是知道的,长久的时间等不了,但三天两天还是没问题的。 两人站在通道口,就能感受到热浪一阵阵的从石室里边扑出来,这种感觉就像是趴在炉火边缘,炙烤的很厉害,浑身开始冒汗,缺水。 两个人带的水也不是很多,只能多往后退一些,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回头去看,这一看两人大喜,果然这火龙油放的时间久了,早已消耗了一大部分,刚开始的火焰虽说很猛,但很快就将燃烧灼烧干净,现在火焰都快要熄灭了。 按照这个速度来计算,不出一炷香的功夫,火焰必定会熄灭,因为这石室里没有任何可持续燃烧的东西,石头和铁器是烧不起来的,所以火焰灭掉是迟早的事,关键就在于火焰灭了之后,还需要多久,那些刀刃才能冷却下来,这是关键。 烧了一个多时辰,这火焰也足够厉害了,那些刀刃都烧红了,火焰熄灭的时候,整个石室里的温度依旧烫的不行,比起桑拿房更是热上几倍不止,满地都是一根根烧红的刀刃,就像打铁匠的工坊一样,但比那要壮观多了。 李枣树单手遮在眼前,抵挡那些热浪,问道:“哥哥,这可如何是好?”等候石室里的温度降低下去,至少还得三个时辰,项雁也有些等不及,当即喝道:“弟弟跟我来!” 项雁带着李枣树退回第二关穿心骨,石室地面上射出来的八根长枪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项雁双手举起四把,背后又绑了四把,说:“弟弟且在后边跟着我,若我身上温度太高,淋上一些水便可。” 等两人回到石室之后,项雁双手四杆长枪,横扫千军,趁着那些刀刃已经被烧红,坚硬程度大打折扣的时候,用这锋利的长枪,砍断一根根刀刃,随后再将砍断的刀刃扫荡到两侧,硬生生的从中间砍出一条道路。 嘁哩喀喳,砍断刀刃的同时,整个石室里都激荡着数不尽的火花,如浩瀚宇宙,璀璨星河,往前跑的时候,也是觉得脚底下越来越热,因为那火龙油让地面也灼烧的非常炎热,两人的鞋子虽说也是特意制作的,但也扛不住如此高温之下持续加热。 李枣树有些忍不住了,项雁还在咬着牙忍,眼看已经砍断了三分之一,道路已经趟平一多半了,项雁不想放弃,大吼一声:“弟弟坚持住,跟我来!” 双手之中的四杆长枪,以及砍断,因为四周被烧红的刀刃温度实在太高,长枪的兵刃可以忍受高温,但枪杆是木质的,禁不住太久的时间,此刻咔嚓几声应声断裂。 项雁拔出背后四杆长枪,再次双手各持两根,横扫千军,势如破竹,咬着牙一口气冲出了焚身骨阵,刚一出机关,两人的鞋子轰然着火,冒出了一团火焰。温度实在是太高,已经燃烧出了火星,冲锋时被吹了一下,立刻就冒出了火花。 两人从漫天火花之中冲出焚身骨!全然不顾皮肤被火星子灼烧出了多少伤痕。 李枣树赶紧取出用猪尿泡装好的水,倒在了脚掌之上散热,两人坐在通道里不停的喘气,这热量真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实在是太难受了。 “哥哥,你说太阳的温度,会不会就跟这里一样?”在那个战乱的年代,科技知识匮乏,民间穷苦百姓就更不懂什么天文科学了。项雁早年跟随师父走南闯北倒是见识不少,他说:“太阳能把人烤化了,而这石室里的温度,距离烤化我们,还差那么一点点。” 李枣树咕咚一声,喝了一大口水,又将水递给项雁,问:“哥哥,后边的机关会不会比这更难?” 项雁喝了一小口,慢慢的咽了下去,说:“不一定,这四重伞十六骨,每一个机关都是针对性的,从意义上讲,并不存在哪个最厉害,哪个最难。但从技术做工上讲,会有一些比较厉害的。” 两人冲锋焚身骨火刀阵用了不到三分钟,但坐下来休息了至少三十分钟,依旧觉得浑身疲惫,盖因两人体力消耗甚重,出汗过多,盐分流失太大,而且刚才那种高温之下一直坚持了过来,换做体质差的,可能都要休克过去,所以才会觉得特别疲惫。 一直休息了个把时辰,这才算是回过来神,项雁双手摁住膝盖,站了起来,说:“弟弟,走吧,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处应该就是四重伞第一层的最后一关。” 四方城里的设计,就是按照四重伞造型来的,四重伞就是四个伞盖,十六根伞骨分散其中,每一个伞盖上都有四根,每一根象征一个机关陷阱。项雁和李枣树所走过的机关就好比是一个口字型,已经走过了前三道,就差最后一道了。 而整个四方城里的机关设计,呈现出来的则是回字形,走完外边的大口,再进入里边的小口,四边都走一趟,再往深处进发,总共四个口字型,应该也是设计成了四层,现在是第一层的最后一关。 两人走到通道尽头,映入眼帘的正是一条更为细窄的通道,通道顶上悬吊着一根根长条巨石,看那摇摇欲坠的样子,稍有震动便会落下来。 李枣树问:“哥哥,这第四关是什么?” 项雁盯着头顶上那长条巨石,估摸着每一根也得有上千斤的重量,说道:“这一关,正是托天骨!” 第279章 托天骨 托天骨,顾名思义,经历了前边的各种考验之后,该是你顶天立地的时候了,该是你施展拳脚的时候了,在入教仪式当中,这托天骨就是单手举起一只骷髅头,这骷髅头据说是清朝重臣的头颅所制,但真的假的说不准。 而在这机关里边,托天骨就设计成了头顶上一块块的大石头,这要是掉下来,别说托住了,能不砸的稀巴烂都是佛祖保佑。 项雁盯着四周看了一圈,李枣树问:“哥哥,这机关触发地点,应该就在地下了,如此简单的办法,我们直接用工具触发它不就行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以用稍微重点的东西,滚动过去,这样就可以触发千斤巨石,如此一来,巨石落地,可以踩踏着巨石过去,安全保险,可谓上乘之策。 但是项雁摇了摇头,说:“没那么简单,若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设计出来的机关,被随便一个物件就能破掉,那这机关设计的就太没有意义了。”说话间,项雁往托天骨机关边上走了两步,直接站在了悬空巨石的边缘。 李枣树喊道:“哥哥小心!” 项雁摆手,示意无妨,他抬头观望良久之后,说道:“这巨石很厚,若是全部落下来,留给我们的空间就只能弯腰前行,若是巨石上方存在着钢针或者别的机关,那这条道路也就彻底封死了,所以巨石不能掉。” 眼看机关就在前边这托天骨的隧道地面之中,人是不会飞的,你想过去,就得踩着隧道的地面,而一踩踏隧道的地面,必定会触发托天骨巨石。如果人在里边,石头落下来会被砸成肉泥,如果人不在里边,石头落下来会挡住前进的道路,所以不管用时候什么办法,巨石,不能让它掉落。 李枣树挠挠头,说:“那这就不好办了,轻身功夫我学的还不够好,恐怕走不过去啊。” 项雁笑了笑,拍了一下李枣树的肩膀,说:“弟弟,并非无路可走,不要沮丧。” 这话又给李枣树说懵了,他心想项雁还有别的道路可以走?难道他清楚这四方城里的机关线路图?不应该啊。 片刻后,项雁站在托天骨入口,仔细盯着前方看了两眼,同时甩手一掌,狠狠的拍在左侧的石壁上,传来厚重的击打声让项雁觉得石壁内部并非中空,很结实。 “弟弟,竖着走,我们当然不能过去,但横着走,未必就过不去了吧?”说话间,项雁指了指托天骨隧道里两侧的石壁,李枣树恍然大悟道:“哥哥,我懂了,你是脚掌踩踏着两侧的石壁过?” 项雁眯眼一笑,点了点头。 可是李枣树又往这隧道里看了一眼,说道:“这也不可能啊,哥哥,隧道宽度至少在一丈之上,可能还会更宽,你我二人的身高根本就够不着啊。” 项雁身上虽然有金刚宝甲,而且配有手套,手套上有倒钩,但并不能长时间持续的趴在石壁上,毕竟人不是壁虎,做不到那样。至于李枣树那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一米八的身高,但伸直了双腿和双手,也就两米多的样子,根本就到达不了三米的长度,所以横着身子往前过的想法根本就实现不了。 不过项雁倒是笑道:“弟弟,你我二人若是单独行动,借不能手脚同时触碰东西两边石壁,可若我们二人结合起来呢?” 这一句话,倒是让李枣树说懵了,良久之后他浑身一颤,想明白了项雁这个惊天计划,他实在对项雁的胆量和计谋很折服,能想出这种办法,头脑过人,敢想出这种办法,胆量十足。 项雁说:“双腿力量很大,你我兄弟二人双手环抱一起,各自用双腿蹬在身后的墙壁上,一点点的横向移动,不出意外,一炷香的功夫应该能走出托天骨阵,如何?” 论力量,李枣树经过这几年的锻炼,膂力十足,甚至比项雁还要有劲,所以在力量方面项雁并不担心,但两人在之前并没有过类似的合作,技巧性可能会缺乏一些。 但都是习武多年的人,稍微一说,自己在大脑里过一遍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项雁当即就动身准备,说道:“弟弟感觉如何?” “跟着哥哥!”李枣树是无条件服从项雁任何指示的,项雁对其如兄如父,两兄弟之间的感情,自不必多说。 项雁在东,李枣树在西,两人做出斗牛姿态,同时用双手撑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双腿同时后撤,慢慢的各自蹬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再跨出一条腿,撑起全身,再跨出另外一条腿,使双方身体在同一时间悬空。 此刻,两人在口字型隧道里,呈现出一个人字形的阵容,撑在两侧石壁上。 各自深吸一口气之后,项雁盯着李枣树,说:“弟弟,不用害怕,所有的危险和苦难,都是人生境界的升华!” 生在乱世的人,对死,是没有任何恐惧的。 因为两人双腿各自蹬在自己身后的墙壁上,所以力量点全部都聚集在了双掌之上,也就是全部聚集在了对方的肩头上,其中一方不能太过于用力,不然会把对方推的向后移动,但也不能力量太薄弱,不然撑不起这种姿态,双方会同时掉下去,届时巨石落下,将会无情碾压它们。 所谓艺高人胆大,估计也就这样了,真正的高手不止是胆子大,更重要的是心思缜密,能在关键时刻,想出关键的解决方法。 小时候可能很多人都这么玩过,独自一个人,站在两棵比较相近的树木之间,用双腿互相蹬着两侧的树木,就能往上爬。又或者站在一个很窄的胡同里,两腿蹬两侧,双手扶着墙壁,也能往上爬很高。 但这两个人合作,以此方法来延伸长度,达到可以在宽达三米左右的隧道里横着往前走的办法,项雁和李枣树还真是头一次用,李枣树有些紧张,额头上不停的落下汗珠,项雁完全能感受到李枣树摁在自己肩头的双掌,略微有些颤抖,就像帕金森综合征一样。 眼看已经走过了一半,项雁轻声说道:“停,弟弟,跟着我,深吸一口气。”项雁知道在关键时刻,如何调整一个人的情绪,情绪很重要,情绪能决定你下一刻做出的举动。生气,高兴,愤怒,悲伤,都是情绪,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可能会喝醉,可能会杀人,可能会喜极而泣,只有随时随地可以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喜怒不浮于脸面,才能成为一个老练之人。 李枣树在项雁的指挥下,慢慢的稳定住了自己的心神,项雁知道,论体力,李枣树是完全没问题的,主要是心理压力,他太害怕掉下去了。但人做事有时候就是这样,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克服恐惧才是关键。 接下来的路程走的很顺利,眼看再走个三五米的距离,就能走出托天骨隧道的尽头,不料想真是天意弄人,项雁的脊背因为汗液的滑落,忽然痒的难耐,这让他瞪大了眼珠子,忍的很难受。 疼可以忍,可一个地方若是痒,那你就受不了了。大人们身上痒的时候,会伸手去挠一下,年纪特别小的孩子身上痒的时候,可能他还不会懂事,不会挠痒,就会一直哭,总之痒是很难承受的一种感觉,在不解决它的前提下,它甚至比疼更难受。 这一痒,项雁的身体就产生晃动了,这一晃动,吓的李枣树问道:“哥哥,你怎么了?”项雁咬着牙,忍道:“背后忽然有些痒,实在难忍,弟弟,先停一下!” 因为这隧道有三米多长,两人的姿势是绝对不能换的,必须用各自的双腿撑起身后的石壁,若是稍有动弹,掉下来就是两人同时死。可这项雁实在是痒的受不了,就对李枣树说道:“弟弟,咬我胳膊,快!” 双方的双手,都伸直了撑在对方的肩头上,自己咬不到前端,可如果咬后端的话,会影响后续行动,只能在关节末支动手。 李枣树稍有迟疑,项雁咬牙喝道:“咬啊!快!”这么一吼,李枣树不再迟疑,当即侧头,一口直接咬在了项雁的手腕上,咬的不是很用力,但足够疼了,这一疼,让项雁浑身一抽搐,全身的注意力都挪到了这个位置上,暂时性的忘掉了背后的痒。 还别说,这一招是真管用,李枣树那一口坚牙,咬的项雁满头大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这弟弟是真实在,舍得下嘴,用的力道是真不小。 “弟弟,可以了可以了!”项雁赶紧让李枣树松口,转移注意力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就剩下最后一两米的距离,胜利就在眼前。 可在这隧道里,两人消耗了太多的时间,先是李枣树很紧张,两人在原地停留了一些时间,在那个过程中,每一秒都在浪费体力,后来项雁身上又痒,两人又浪费了体力和时间,快要走出隧道之时,李枣树忽然脚掌一滑,径直掉落了下去。 “弟弟!” 第280章 屠魔骨 眼看李枣树就要落在地上,只要脚掌一触碰地面,头顶上的千钧巨石将立刻落下,不管是练过何种硬气功的人也扛不住这上千斤的巨石,项雁一看,事态已经无法挽回,当机立断,双脚猛踹一下身后墙壁,身体顿时斜着飞了出去。 方向正是朝着隧道外飞去,项雁身轻如燕,非常灵活,他比李枣树更要早点落地,但也就是早个零点几秒,等他落地转身,伸出手来的那一刻,李枣树也落地,不过已经被项雁抓住了胳膊,猛然就往外拽。 这一招真是用尽了项雁人生所学之精华,恨不得让李枣树在一瞬间就拽出托天骨隧道,但时间存在的概念,就在于告诉你各种事发生的过程。 巨石下落了,李枣树还在托天骨隧道里,但就在巨石刚开始下落的一刹那,李枣树的身躯也被项雁一把给往外拽了出来,那巨石已经是擦着李枣树的腿砸落下来,眼看就要砸中他的脚面,李枣树也是惊鸿一瞬,利用腰肢力量,赶紧收回了脚掌。 咣当一声巨响,石头落地,李枣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了。仔细一看,那巨石就砸在李枣树的鞋尖上,项雁赶紧问:“弟弟,有没有事?” 李枣树用力的挑了挑脚趾头,说:“万幸万幸,砸在了鞋子上,若是再往后一分,就砸在脚趾头上了。”不过李枣树不管怎么用力,始终也拽不出鞋子,那巨石实在是太重了,项雁用匕首短刀,割断了他的鞋尖,这才使他得以逃脱。 两人刚才体力消耗甚重,此刻坐在原地,都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李枣树说:“哥哥,这四方城里的机关,实在是太凶险了,我们这一路真是九死一生啊。” 项雁咽了口吐沫,点头说:“是啊,这金刚宝甲能够抵御利器攻击,但可挡不住这千钧巨石,若是刚才我们二人没逃出来,现在就变成了那鞋尖了。” 四重伞十六骨的第一重,两人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第二重的四个机关还不知道什么样呢,不过根据前边这四个大机关来看,后边的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又休息了片刻,项雁起身,说:“弟弟,我们走吧。” 这通道尽头是一个拐角,拐角处果然是一个旋转向下延伸的石梯,走进这石梯之内,就延伸到了第二重机关里,不过在往下走的过程中,越来越感觉阴冷。 等两人走到了尽头,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处略微广阔的大殿,不过这所谓的大殿也仅仅是比上一层的石室宽广了一些,在这大殿之中,共矗立着九根木桩,每一根木桩都很细,只有婴儿手臂的粗细程度,而在这木桩的顶端,则供奉着九颗鬼头。 这九颗鬼头造型一模一样,九根木桩高低粗细也都相同,但唯一不同的是,这里边有的是机关,有的是生门,非常难以抉择。 李枣树问:“哥哥,这是哪个机关?” 项雁想了想,说:“第一重四关过后,第二重的第一关应该叫做屠魔骨。”在入教仪式当中,屠魔骨就是说你已经顶天立地了,已经拥有神力了,现在你不要惧怕鬼神,该杀的就杀,谁挡在你面前,不要心慈手软,直接动手杀,鬼神也一样。 李枣树很是好奇的问:“前边不是还祭拜鬼神吗?后边怎么拿鬼神开刀了?”项雁说道:“满天神佛有很多,每个人的信仰都不同,所拜之神也都不一样,意识形态不同,就有纷争,他们要杀的鬼神只是自己不信仰的那些罢了。” 李枣树点点头,说:“哥哥,那你觉得这里的机关应该是什么样的?” 项雁朝着大殿里看了一圈,最后目光放在了那九颗鬼头上,说:“关键点就在这上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边藏匿的应该是毒烟。” 截至目前来说,两人遇上的机关陷阱,以功夫修为都还可以对付,但那个没有防毒面具的时代,毒烟是他们最惧怕的,所以不管怎么做,都不能触发这九颗鬼头中的毒烟装置。 这鬼头脸面惨白,额头上有一个红色的月牙,两个眼睛直接就设计成了两个空洞,头上还有一对尖角,不过这角很细,獠牙倒是很长,而且很密集,下方还用黑色毛发绣了上去,毛茸茸的就像是一个活人的头颅带着一个面具。 那毛茸茸的头颅之内,定是毒烟无疑了。 项雁说:“机关的触发装置,应该是在地面下,或者是鬼头中,如果是在鬼头中倒还好办,可如果是在地下,我们真的如履薄冰,根本就不敢动弹,也不能进入这屠魔骨阵当中。” 不过两人仔细想了想,机关藏在地面上的可能性会很小,因为这鬼头虽然很大,可以设计机关,但鬼头下方是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木桩,这木桩想要镂空,再在里边设计机簧卡扣,那难度简直是登天级别的难,所以地底下不可能会藏匿机关启动装置。 可这么一说,问题又来了,地下没有机关暗器的启动装置,那也就不会存在生门的启动装置,毕竟生门的机关也不可能从地下连接到鬼头当中,这是很难的水平。 李枣树说:“哥哥,要不这些鬼头,咱们就别动了吧?” 项雁摇头,说:“不行,不管那些机关藏没藏在其中,鬼头我们是必须要研究的,设计这些东西并非空穴来风,一定有它的作用。” 不过让项雁想不明白的是,这屠魔骨在入教仪式当中,就是朝着一个黑色的稻草人刺上一刀,不过那黑色稻草人的脑袋被涂抹成了恶魔的造型,仅此而已。到了这四方城里,就改变成了九个鬼头,而且里边很有可能藏有毒雾。 思索许久之后,项雁还是动手了,他说:“弟弟你后退几分,我先试探一番。”毕竟项雁轻功了得,敢去这么拼。 李枣树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可以不帮忙,但绝对不能拖后腿,唯有他后退,项雁才能更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不会被自己拖累。 等到李枣树退去之后,项雁这就靠近第一个鬼头,伸出手掌捏住鬼头上的那些毛发仔细看,刚看一眼,一股浓重的腐朽气味直接从头颅内部窜了出来,这味道太呛了,就像放臭了的肉,已经臭一个多月那种。 项雁一个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当即疑惑道:“这头颅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他取出匕首,对准头颅割了下去,但并没有直接割开,他也害怕里边藏匿了厉害的机关,所以只是小心翼翼的划破头皮,轻轻的扒开一看,头颅内部都是一团团黑色的圆球,都有手指头肚儿大小,闻之,隐隐作呕。 这个鬼头里是没藏毒雾,但那些黑球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不过不像是腐朽之后变成的,而更像是事先做好放在了里边,那些腐朽的臭肉气味,就是黑球散发出来的,尤其是割破头皮的那一刻,气味尤其浓重。 见项雁猛然侧头,李枣树赶紧问怎么了,项雁回身,对李枣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不要担心。 继续朝着第二个鬼头进发的时候,项雁这一次聪明了,他没有直接划破头皮,而是用匕首尖,轻轻的在鬼头的后脑勺上,割开了一道特别细小的缝隙,顶多只有半公分的长度,先用手指拨开头皮上杂乱的头发,再仔细看看里边有没有黑雾冒出来。 确定没有黑雾,不存在毒烟之后,项雁这才开始扩大伤口,让那头皮一点点的割开,整个过程就像是拆炸弹的感觉一般,小心翼翼,生怕像是触碰到了哪些危险的地方。 等头皮划开一道大口子之后,项雁发现这里边也是一些手指头肚儿大小的圆球,但这一次的圆球是青色的,气味闻起来一样是令人恶心作呕,但并不是臭肉的味道,而是一种很刺鼻的草根味道,就像石头缝里,那种常年不被太阳晒到的潮湿土地里长出来的草是一个味道的。 比较刺鼻,项雁合上了这个头颅,又朝着第三个鬼头进发,而站在第三个鬼头前,他立马就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因为前边两个鬼头,都是用假皮包裹住一团空心的事物,外边裹上毛发,所以世间久了,那些假的头皮多多少少会塌陷一点,虽然肉眼猛的一下看不出来,但伸手一摸就能感觉到。而这第三个鬼头,明显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头颅饱满,尤其是头顶和后脑勺,根本没有任何塌陷的地方,项雁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这头皮着实很硬,不知道里边塞了什么东西。 看来正主就在这第三个鬼头里边了,项雁倒吸一口凉气,取出匕首,对准这头颅就轻轻的刺了进去,不成想,这刺第一次的时候,匕首尖上竟然传来了铁器碰撞的声音,项雁惊道:难不成这头颅还是铁做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铁头了?项雁又刺一刀,稍微用了点力气,没想到头颅中竟然直接流出了血液! “完蛋!” 第281章 血雾 这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项雁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猛的一下看到鲜血流出来,登时就赶紧后撤,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那鲜血落地之后,与地面上刚一接触,立马就升腾起一片黑雾。 原来这地面上的灰尘并非是时间久远所落下来的尘土,而是那白莲教的高手,提前就放置在这里的秘药,此时那滴落地面的鲜血,犹如硫酸一样,开始腐蚀地面,同时不断升腾起黑雾,项雁摆手道:“弟弟快撤!” 两人赶紧撤出屠魔骨,但不知那机关头颅之内究竟隐藏了多少鲜血,虽然不确定那是不是鲜血,但其所释放出来的毒雾实在是浓烈,眼看毒雾一点点的就要朝着两人飘过来了,李枣树小声问:“哥哥,我们怎么办?”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毒雾确实很浓烈,一时半会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闭气功两人都有所了解,项雁也跟随师傅学过一段时间,问题是顶多能闭三分钟,超过这个界限的话,人体器官会受不了的。 当即项雁在鼻子前挥手示意闭气,李枣树点头,随后项雁又打手势,告诉李枣树脱裤子。不用明说,都是明白人,李枣树当然知道项雁的意思,可这紧急关头,越是着急,就越是撒不出来,这可给李枣树急坏了。 项雁从包裹里取出布条,用自己的尿液打湿两块,递给李枣树一条,两人乃生死弟兄,不在乎这个,李枣树直接捂到了脸上,或许这就是那个年代最为简便的防毒面具了。 既然触发机关,也知道了这一层屠魔骨的机关到底是什么,那就无须再过多停留,既然是毒气,越快离开就越好。 项雁摆手示意,让李枣树加快步伐跟紧自己,两人猫着腰低着头,快速的在黑雾中穿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雾,更不清楚究竟是用什么东西调配出来的,不明白是中药制剂,还是从动物体内提炼出来的,反正这种毒雾用现代话来讲,不止能杀人,还特别辣眼睛。 两个人虽说猫腰低头,但眼泪却是忍不住的往下掉,那是没人看见,要是有人看到,恐怕还觉得这俩兄弟是看到了什么感动的事,感动的眼泪哗哗掉,那是真忍不住,直接从眼眶里往外滑的。 等两人冲到屠魔骨机关尽头之时,毒雾才有所稀释,项雁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缓缓的取下了湿布,小声说:“这毒雾当真歹毒,我双眼模糊,看东西有些不清楚,弟弟,你呢?” 李枣树也是说道:“这毒雾真是厉害啊,我从小没爹没娘,天生地养的,跟野狗抢过剩饭,吃过垃圾,长这么大我都没掉过这么多眼泪,今天在这一并给哭痛快了。” “哈哈哈,只希望这毒雾别对我们兄弟俩的眼睛造成什么伤害就好。”项雁揉了几下眼睛,发现除了看东西有些模糊之外,并无其他异状,这才放下心来。 休息片刻,项雁喝了两口水,这就起身,准备继续前进,李枣树问:“哥哥,下一关是什么?”问出这话的时候,项雁明显听到李枣树话音里的另类味道,似乎他觉得李枣树有些泄气了。 不过项雁并没有明问,而是说:“下一关据说叫踏尸骨,在仪式里就是踩着清朝文官武官的袍服走一趟,就算是踩踏在他们的尸体上了,说白了,就是自己安慰自己,没啥用处,不过在这四伞十六骨里会被设计成什么样的机关,那还真的说不准。” 李枣树点了点头,两人静静的走在甬道里,四周静的出奇,毒雾也飘不到这里,早知道这一关是毒雾,两人在屠魔骨里就不需要过多停留,直接拔腿就跑,这是最省时间的,问题是谁也不确定是毒雾,故而浪费了许多时间。 不过浪费时间换来的性命安危,这还是很值的。 等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项雁头也不转,小声说道:“弟弟,你心生怯意了?” 李枣树一愣,摇了摇头,说:“哥哥,我没有这么想。” 两人在一起相依为命也好几年了,项雁对自己这个弟弟很了解,他说:“你怕,我懂。” 李枣树还想说点什么,但刚一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仔细想想,他确实觉得自己害怕,他怕甬道尽头那无尽的黑暗,他怕那黑暗中藏匿着的凶险,他怕自己的身家性命会交代在这里。 人人都有惧怕的东西,所谓怕,肯定有时间,环境,心理各方面的因素。 项雁放满了脚步,轻轻的拍了一下李枣树的肩膀,说:“弟弟,你以为我谈笑风生,数次脱险很是得意,殊不知,我也怕啊。” “我们都是凡人,并非天神鬼魔,我们不是打不烂杀不死的,也不是有九条命的,若所做之事稍有差池,你我兄弟二人皆会丧命于此,你说我怕不怕?”项雁这段话,说的李枣树差点掉眼泪。 李枣树并非胆小之人,只是触景生情,走在无尽的黑暗中,那种逐渐被未知恐惧所吞噬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很让人胆战心惊,很让人想大吼几声,但他知道那么做是徒劳的,无用的,如果继续要走下去,就注定要承受这种被未知恐惧所带来的痛苦。 但这痛苦,是有赌博性质的,万一成了,功成名就,不说成为民族英雄,至少救国救民,乃国家大事,正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能为国家出一份力,那自是不必多说的事情,可他的心不是铁打的,他的承受能力有限。 李枣树说:“哥哥,你说我们能找到祭天金人吗?” 项雁说:“弟弟,当哥哥的可曾骗过你?” 李枣树坚定的摇头,项雁点头,说:“我实话跟你讲,其实能不能找到祭天金人,我心里也没谱,这四伞十六骨,我们只过了五道机关,后边还有十一道,且不说后边有什么凶险,就是你我二人所带的干粮和水源能不能撑到最后一关,我都不敢保证。” 那个时代与现在不同,如今的矿泉水,瓶装的桶装的,甚至还有袋装的,什么样的都有,那个年代储存水只有水壶,可以是铁的,也可以是葫芦做的,也有皮囊猪尿泡,反正能装水就行。 “哥哥,那我们还要走下去吗?”李枣树小声问了一句,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他心里也是很忐忑的,这还没走一半就打退堂鼓,他生怕自己的哥哥不高兴。 不过项雁当然理解,他一个小伙子,心理素质能强到什么程度?且不说刚才的屠魔骨,就是在托天骨里,李枣树掉落在地上之后,差点被千斤巨石砸到脚掌,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心灵冲击,那巨石没砸到他,偏偏砸到他的脚尖,这种强大的冲击,会在他心中久久挥之不去。刚才路过屠魔骨的时候,李枣树可能心里还没回味过来,现在停顿了一段时间,那种恐惧袭上心头,让他对后边的机关产生了恐惧感。 项雁都明白,此刻语重心长的说道:“弟弟,你我二人若是没有相遇,你说会有什么结果?” 李枣树一愣,不明白项雁为什么说这话,他还是回道:“可能我已经饿死。”当即项雁停下来了身子,直接侧过头来,又问:“你可能会被饿死,那我呢?”不等李枣树回答,项雁自己又说:“我穿家过户,劫富济贫,但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如果我被逮到一次,很可能就会被打成残废,这一辈子过的连野狗都不如,直至饿死。” 李枣树点头,项雁又说:“弟弟,我们生于乱世,这是无法更改的事情,怪只怪生不逢时,我们没有生在富人之家,也没生在太平盛世,既如此,我们还能走到今天,我觉得我们现在所活着的每一秒,都是大赚特赚!” 这个理论并非是项雁随口想的,也不是随口说的,项雁真是这么认为的,片刻之后李枣树点点头,说:“也是,这些年跟着哥哥,过的好不快活,当真是活一天赚一天,就算是死了,也没啥遗憾的,因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穷苦人,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有一条腿踩进了阎罗殿!” “哈哈哈,对喽!”项雁一巴掌拍在李枣树的肩膀上,看来自己这个弟弟的悟性还是很强的。项雁说:“弟弟,知道我为啥天不怕地不怕吗?” 李枣树说:“因为哥哥早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了。” “哈哈哈……”两人同时抬头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怕死,是人之常情,可这人若是不怕死,那就没有什么可以惧怕的了,就像网上的一句笑话一样,一个可以成功戒烟的男人,你千万不要跟他结婚,他连烟都能戒,心都狠到这种程度了,这世上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说着说着,两人走到了甬道尽头,可刚看了一眼这所谓的踏尸骨,两人同时都傻眼了,李枣树更是惊道:“哥哥,这……这到底是什么啊?” 第282章 踏尸骨 所谓踏尸骨,项雁是很清楚在入教仪式里到底是什么流程的,可在这里完全变了味,这甬道之中,满目都是尸体,而且这些尸体横七竖八的摆放着,肉身根本没有腐烂,仔细一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例外,都是衣着暴露,只有关键部位被遮挡了起来。 项雁奇道:“不应该啊,这些尸体是怎么做到不腐不烂的?”说话间,项雁示意李枣树跟上他,两人到了最边上的一具尸体旁边,这么定睛一看,才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原来这些尸体上全部都涂抹着一层类似于琥珀一样的物质,使得这些尸体完全都被封存了起来,举个最生动的例子,就像是标本一样,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被封存在琥珀之内,只不过这琥珀不是用了一大块,而是每个人的身上都涂了一层,但这些尸体死亡的姿势却是千奇百怪,也不知道生前就是这么死的,还是死后被摆成了这样的姿势,然后涂抹上了琥珀。 “哥哥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李枣树着实弄不明白,这些尸体看着真的渗人,因为都没有腐烂,很多人甚至都保持着睁眼的姿态,颇有一种死不瞑目的感觉。 项雁也觉得奇怪,但并没有吭声,他蹲在这踏尸骨机关的边上,细看每一具尸体的特征,观察良久之后,终于说道:“弟弟,你仔细看看,这些尸体有一个共同特点。” 李枣树也蹲下身子查看良久,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共同点,便问:“哥哥,弟弟愚钝,这共同点在哪里?” 项雁说:“每一具尸体的第三根脊椎骨上,都有一个黑色的圆点,这个圆点上的皮肉都是黑色的,猛的一看就像是烧焦的,但仔细看才会发现,那是皮肉上的刺青,是特意让那一块区域弄成紫黑色的。” 李枣树仔细一看,还真是,所有背部朝上的人,脖颈上第三节脊椎骨那一块,都是一个黑色的圆点,而那些脸面朝上的尸体,只要翻过来一看,必定也是这个样子。 项雁说:“弟弟,这踏尸骨,恐怕过不得啊,至少没明白这踏尸骨到底是什么机关陷阱之前,我们切不可鲁莽。” 李枣树问:“哥哥,难不成这是一个极其厉害的机关?” 项雁摇头,说:“是不是极其厉害的机关,我暂时不清楚,但你可知这背后第三节脊椎骨上到底有什么玄机吗?尤其是在第三节脊椎骨上打上一个紫黑色的刺青,这又有什么典故吗?” 原来,民间自古相传,人的脊椎骨藏匿着一个人身上最重要的魂魄,从古至今关于魂魄的传说,可谓版本众多,但流传最广的一般都是说三魂七魄,而这三魂七魄藏于人体各个部位,脊椎骨中就藏匿着一个最重要的魂魄。 而这重要的魂魄,就藏在第三节脊椎骨之中,所以就有一些修炼邪术的人,利用一些自己创造出来的法子,来折磨别人的灵魂,又或者是提取别人的灵魂。关于这种,野史之中多有记载。 据说在明末之际,闯王李自成手下就有一个能人异士给他出招,也就是这个招数,让李自成攻破了洛阳,活捉了福王朱常洵,又找来了几头鹿,将这福王朱常洵与鹿一并给煮了吃,号称福禄宴。 那能人异士在攻城之前就与闯王说道:“现在群雄并起,我们不宜过多消耗自己的势力,且让我先用上一计,可助您一臂之力。”自己的兵那是打一个少一个,若是没有新兵补充,很快就会被其他的势力所吞并,自古以来,所有兵家都懂,所以能兵不血刃攻下洛阳城,那自然最好。 所以闯王应允,这位能人异士只提出一条要求,他需要二十五个男人,二十五个女人,而这二十五个男人里边,老的需要五个,少的需要五个,其余的十五个,全部都要壮汉。而这二十五个女人也是同样,五老五少,十五个中年女子。 这个并非难事,很快就找到了一百个人,带给这位能人异士,他也不做别的,就将这一百个人全部都反绑双手,倒吊起来,随后在每一个人的第三节脊椎骨上,用银针插了一下,这就吩咐匠人,在银针插过的地方,刺上拇指大小的黑色图腾。 工匠问:“怎么能找到银针插过的地方?”你想想,一根小小的银针,极为纤细,在肉体上插一下,那是很难寻找痕迹的,不过这能人异士之所以是能人异士,他就是与常人不同,就是有很多怪方法。 他说:“淤青之处,正心点,便是银针插过的位置。”工匠脱掉这些人的衣服一看,果不其然,在每一个人后背的第三节脊椎骨上,都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淤青,很圆。也不知道这人用了什么办法,反正就用银针插了这么一下,就直接能凭空出现这一块圆形的淤青,也省去了工匠们自己寻找。现在多好,连刺青的面积都显示出来了。 可就在工匠们即将动手的时候,那能人异士又发话了。说且慢,不要用你们的染料,用我给你们的。 这能人异士从自己包裹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就跟女人那胭脂盒差不多,但这盒子呈现出墨黑色,而且上边雕刻着许多古朴的纹饰,仔细一看,特别像那种抽象的五毒,蝎子蜈蚣蟾蜍壁虎毒蛇。 工匠们就觉得这盒子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人是领导的座上宾啊,惹不起的,人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但这说来也怪,那黑色盒子打开之后,并没有出现工匠们所幻想的那种画面,盒子里一点都不臭,没有一丝异味,甚至把鼻子凑过去一闻,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这味道,一闻就不可收拾了,那年轻的工匠闻了一次之后,竟然像是上瘾了一样,有事没事就得跑过去闻两口,闻完之后就像吸足了大烟,那神情非常满足。这会就有工匠觉得不对劲了,就问:“这盒子里是他娘的什么东西?闻了会上瘾啊,你看那谁谁谁,整天啥都不干,光跑我这闻这个了。” 负责监工的工匠也很是无奈,这些年纪小的工匠们,似乎像是中了邪一样,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闻了这黑盒子里的染料之后,真的像是魔怔了,除了发愣就是傻笑,要不就是脸上一抹红晕,谁也不知道这些小伙子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天,吃过午饭,一群工匠坐在这里,又讨论起了这件事,一个工匠嚷嚷道:“他奶奶的,我得仔细闻闻,这到底是什么,我要是上瘾了,你们摁着我就打,给我打的鼻青脸肿,我也不怪你们,我就不信这东西这么邪性了。” 他从怀里取出黑盒子,正要打开闻呢,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工匠,叹了口气,伸手阻止了他,说:“你就不要闻了,你闻了也不会上瘾。”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心想着莫非这老工匠懂里边的门道,就一群人围在了一起,虚心请教,老工匠思索许久,叹了口气,说:“给咱们染料的这个人,心术不正啊。” 老工匠这么一解释,众人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这染料会让人上瘾的原因,正是因为染料所散发出来的香味实在太过于独特,这种香味,世间任何香料都做不出来,任何花草树木都无法提炼。 这种香味,可谓种类万千,但每一种都又是独一无二的,那就是少女身上的体香。 女人身上是会散发香味的,而且每一个女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香味都不相同,那些闻了会上瘾的工匠,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没有婚配者,全部都是光棍汉,而那些成了亲的,有了子嗣的,对这种味道就不会特别吸引,顶多就是觉得好闻,但并不会上瘾。 老工匠一说这个,有个年轻的工匠就说:“师父,为什么我每次闻那味道,好像都不一样?”此话一出,很多小工匠连连点头,说:“对对对,我闻一次,那味道就变幻一次,每一次都绝对不一样,但都是特别好闻,闻了……就容易……容易上瘾。”后边这句话,小工匠的声音很小,明显是有点不好意思。 老工匠说:“这就是那个人的厉害之处了,这盒染料是怎么做的,我不知道,但我敢确定的是,制作这一盒染料,一定杀害过很多黄花闺女,都是尚未婚配,处子之身的那种,说白了,这就是江湖上流传的邪术,那个人来路不明,咱们惹不起,乱世之中谁不是为了一碗饭,都别说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有道是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老工匠当然知道,不该说的别说,所以叮嘱大家,咱们自己有口饱饭吃就行了,别的不要过多的操心,咱们没那个本事去找事。 可这闻过染料的小工匠,都已经上瘾了,忍不住天天都要跑去闻,这工作都没法进展了,老工匠实在无奈,就找到了那能人异士,问:“军师,您那染料有破解之法吗?” 第283章 诡异香料 这人根本就算不上军师,不过是江湖之上的邪术之辈,但老工匠一声军师,喊的他心花怒放,简言之很爽,但第二句话就让他当场炸毛了。 我这上等秘术,你竟然敢跑过来,当着我的面问我有没有破解之术?一看这小军师要炸毛,老工匠多聪明,活了一辈子,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一手的,就赶紧解释道:“军师莫要动怒,小的只是想问问,有没有办法能让那些上瘾的小伙子戒掉这个瘾头?军师乃是有大法力大神通的人物,您的染料实在是太厉害了,那些小伙子天天不想着干活,就想着来闻军师的染料了。”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是个人就喜欢听好话,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老工匠这一顿马屁,拍的那小军师爽到不行,心里痒痒的很,爽到极点的时候恨不得伸手进去挠挠。 但他表面还要装作面无表情,以此来显示自己所为的宗师风范,反正就是得有装逼范,装就得装全套的。 “吾之神品,岂是尔等有福消受的?”老工匠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平头老百姓无福消受,军师法力强大,还望军师想办法救一下那些小伙子们,不然这工期无法按时完成啊。”小军师从怀里又取出一个粉色的盒子,非常可爱,绝对是女孩子喜欢的那种胭脂盒,递给老工匠,说:“把这个盒子拿去,谁上瘾了,就让他们闻一下这个,一次就能治过来。” 老工匠连连感谢,这才拿着那粉色盒子回去,没想到回去之后,让那些上瘾的小伙子闻这粉色盒子里的东西,刚一打开,那些小伙子凑过来的一瞬间,那当真是脑袋伸的有多快,缩的就有多快,一群人连连作呕,那呕吐的声音能传几里地。 这场面看的其余的工匠那都懵了,心想着到底咋回事啊,就凑过去闻了一下,这不闻还好,闻了一下,差点把昨天夜里的饭都给吐出来。这盒子里也是染料,而且染料的颜色还是粉红色的,当真就像胭脂一样,可这味道,那简直就像是一个十几年没洗澡的抠脚大汉,而且还是咯吱窝里的那股子狐臭味,当真是让人扛不住。 说来也怪了,这老工匠自己都纳闷,这看起来阴森森的黑盒子里,装着黑色染料,可闻起来那是少女身上的体香,这种淡淡的清香味,每一次闻还都不一样。而这粉色的胭脂盒里,外表看起来非常精美,而且里边的染料也都是粉红色的,可闻起来却是大老爷们身上那股味道,而且这种味道也是不停的变幻,有时候闻起来就像是出了满身臭汗的味道,有时候闻起来就像是几天没洗脚的味道,反正就是各种不好闻,各种男性荷尔蒙爆发的味道。 老工匠知道,这小军师的歪门邪道还真不少,且不能惹怒了他,当即就带着工匠赶紧赶工,只不过可怜了这五十个被挑选来的俘虏,也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那黑色的香味染料,全部都用在了男人的身上做刺青,而那粉色的臭味染料,全部都用在了女人的身上做刺青,不过不管这染料是香还是臭,只要刺在了人体之上,就再也没有了味道。 可这一刺上去,老工匠就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了,那五十个人里,且不说男女,总的来讲,那十个老的,眼睛开始迷离,甚至瞳孔都有些涣散了,就像是快要死亡那一刻的感觉。那十个少的,眼睛瞪的溜圆,精神焕发,甚至都可以理解成亢奋,就像注射了兴奋剂一样。 再看那三十个中年男子和女子,倒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地方,虽说他们双眼比之以前更为有神,但总觉得少点什么,老工匠活了一辈子,仔细想想,叹了口气,明白了这是什么邪术,但其余的工匠不管怎么问他,他都不说。 直至最后,老工匠看出李闯王并非真正的帝王之时,这才赶紧离开,有道是遇乱自保逢危当弃,哪怕跟着李闯王有口饱饭吃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宁愿饿肚子,也不能掉脑袋。离开的时候有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小工匠,跟着他一起在夜色下悄悄的逃了出去,在路上,小工匠问起当年这事,老工匠这才在月色下说了出来。 那小军师用秘术制作染料,刺在每一个人的第三节脊椎骨上,就能控制他们的灵魂,但能控制到什么程度,这个还不好说。他控制每一个人灵魂的方式很是特殊,他之所以用这些染料,就是让死去的人,死去的灵魂,控制活着的灵魂。他提取的那些特殊染料中,不知沾染了多少条性命,刺在那些人的第三节脊椎骨上,就控制了他们最重要的灵魂,后来这些人散进洛阳城内,靠着他们各方打探消息,将城中所有防御措施都摸了个清楚,才能使得闯王几乎兵不血刃就能攻下洛阳。 小工匠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老工匠又说:只不过闯王并非心慈手软之人,虽然慈不掌兵,但他做事过于残暴,将那福王朱常洵给煮了吃,从这一点来看,他绝不是千秋万世帝王之命,所以我们还是尽早离去为好。 事实证明,老工匠想的不错。 但历史上关于这种邪术,还有更多的记载,其中最为厉害的最为玄乎的,就是这种掌控别人灵魂的邪术,不止是掌控灵魂那么简单,还能操纵别人的意识,你可以随意控制他,让他做任何事情,有的出神入化者,甚至能让这些被操纵人的身体变的毫无知觉,没有任何疼痛,没有任何酸楚,也不会有发痒的感觉,简言之就是让他们变成一个可以行走的尸体。 用行尸走肉来形容他们,再恰当不过了。 那能人异士,正是用这种办法来帮助的闯王李自成,当然这都是野史,根本做不得真,甚至有的野史还说这能人异士原本是想利用这十五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去勾引福王朱常洛,想要来个美人计,然后趁机杀之,但李自成不愿意,心想着福王要是就这么被暗杀死了,那我李自成如何立威?如果真有拿下福王的机会,那必须得我亲自来。 所以就有了后边的,那五十个被控制灵魂的人,潜入城中打探情报,帮助李自成的军队刺探到许多城防方面的机密,所以才能攻下洛阳城,仔细想想,前人在杜撰这些故事的时候,也是站在了某些特定的角度上,而尽量使得故事看起来非常具有合理性。 可惜,李自成没有成为下一个李世民,也没有成为下一个朱元璋。 话说回这里,李枣树听了项雁所说的故事,前前后后也不多三分钟左右,但对这控制灵魂的秘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他说:“哥哥啊,这些尸体难不成都是被控制了灵魂?” 要硬说死人被控制了灵魂,那真是扯淡扯到无极限,简直就是侮辱人的智商。项雁说:“死尸之所以是死尸,在某个层面上来讲,就是没有了灵魂,但站在真实的立场上来讲,其实尸体的解释就是没有了生命体征而已,但不管怎么讲,我是不太相信这些死尸在死后还能被控制灵魂。” 退一步讲,就算他们被控制了灵魂,又能如何?他们如今都被封存在琥珀之中,还有可能动弹吗? 可这踏尸骨,不可能顾名思义就是让别人踩踏着这些尸体走过去吧?虽说重口味了点,但是没有任何凶险,这有点不符合常理。 李枣树说:“哥哥,我觉得还是不妥,我们先不要过去,我不相信这里的机关会没有任何凶险,这肯定不会是藏宝人的设计初衷。”毕竟这是白莲宝藏的最后一环,只要找到祭天金人,那就可以开启白莲宝藏,据说,这可是一笔富可敌国的宝藏,所以这里的机关不可能那么简单。 就拿上一关屠魔骨来说,若不是两人用湿布蒙住口鼻,恐怕也已经扛不住了。 项雁说:“弟弟,你在此等候,我过去看看,若有危险,我会及时退回来的,你且在这里等我,不可乱动。”说话间,项雁准备好匕首,随时打开金刚宝甲中的倒刺,稍有不对立刻闪身。可等到项雁刚一动身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因为这些尸体实在是太多了,大致一数就有五六十个,把这通道给占的满满的,想要从通道中走过去,还就必须得踩踏他们,这是无可避免的,可这项雁第一脚踩踏上去,就明显感觉不对劲了。 人死了,过不了多久身体就会变硬,这是众所周知的,可这项雁一脚踩踏在尸体上之后,脚下传来的触感不是坚硬的,反而是柔软的,那感觉就像他踩踏的不是一具具尸体,而是一个个正在沉睡的活人。 这种感觉,让项雁浑身都冒出了一阵冷汗,既然是尸体,怎么可能还会保持到这种程度?难不成这一层的机关,就是要踩踏在尸体上才会触发? 第284章 琥珀尸体 “哥哥,我似乎看到有一具尸体动了一下!”李枣树大喝一声,项雁浑身一抖,登时抽出匕首,喊道:“哪一个,我先给他两刀!” 说巧不巧,布灯笼里的蜡烛在此刻刚好燃烧到了尽头,忽然就熄灭了,整个通道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惊慌之中,李枣树和项雁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项雁在黑暗中不停的轻喝:“弟弟,莫慌!莫慌!我这里有蜡烛!” 两个人带的蜡烛还是不少的,按照一根蜡烛燃烧的时间来算,走完四伞十六骨是肯定够用的,只要别在途中过多的拖沓时间。 等到项雁再次点燃一根蜡烛的时候,李枣树整张脸都吓的惨白,待在原地,一句话都不敢说,眼神迷离,像是被吓魔怔了一样。 项雁轻轻的推了一下李枣树,从他手中取过布灯笼,说:“弟弟?弟弟?” 李枣树这才回过神来,顿时浑身一抖,惊恐道:“哥哥,刚才有人抓我脚脖子!”有道是,鬼吓人不吓人,人吓人吓死人,此话一出,项雁也是浑身一惊,立马用布灯笼的光线朝着脚下照射,嘴里恶狠狠的说道:“满天神佛,邪魔恶鬼,谁够狠就给我站出来!” 这话当然是说给李枣树听的,想让他不要那么恐惧,但低头一看,项雁也是有点懵,李枣树的身下,不知何时,还真是趴着一具尸体,这尸体脸面朝下,一手缩在胸怀之内,另一手朝前甚至,五指大开,像是在临死前拼命的想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项雁蹲了下来,看此人的表情,当真是临死前的那一种惊恐。这倒是让项雁也惊恐了起来,他倒不惧怕死尸,这些年来,死人也见过不少了,也杀过一些强盗匪徒,胆量那是不用提的,可吓到项雁的,偏偏就是这死尸的表情。 众所周知,不管这人死前是什么表情,别管是惊恐万状,还是嘻嘻哈哈龇着大牙,死了之后脸上的肌肉再没有神经控制,都会归于平静,所以大多数死尸的都是闭着眼面无表情,所谓死不瞑目,这种事情应该有,但绝对是少数。 项雁惊恐之处就在这里了,这被琥珀封存起来的死尸,脸上的表情竟然是惊恐万状,要想让死尸出现这个表情,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这个人临死前的那一刻,直接用琥珀将他封存起来,琥珀贴紧他的脸面,而且要在瞬间冷却风干,形成坚硬的琥珀石头,这样才能保持住死者生前惊恐的表情。 但,这成立吗? 显然是不会成立的,琥珀烧化之后是液态的,想要其瞬间冷却,在古代是绝对没有这种技术的,如果说热琥珀直接倒在一个人的身上,将这个人活生生的做成标本,那么这个人的皮肤也一定会被烫伤,到时候虽说表情很是惊恐,但皮肤肯定与现在不同。 可要是不把琥珀烧化,那这尸体是怎么进去的?不可能硬塞进去的吧? 所以不管怎么说,都解释不通,唯一能解释明白的,很可能就是白莲教的元老,掌握了某种邪术,又或者是掌握了某种至关重要的技术,可以用某种药物软化琥珀,似的琥珀不发热也能融化,并且将活人包裹,制作成类似于标本一样的东西,这样才能保持死尸生前最后一秒的表情。 但这么做,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联想起这一关的名字叫做踏尸骨,顾名思义,肯定是要踩踏着尸体才能过的,但这些尸体真的敢踩吗?若是踩了,会不会出现什么致命的机关陷阱。 想来想去,项雁说道:“弟弟,既然这踏尸骨摆明了要我们踩踏着尸体过去,那我们就偏不,跟这机关设计者对着干,看看他到底想玩出什么幺蛾子!” 李枣树挠挠头,说:“哥哥,尸体布满了整个通道,不踩踏着尸体我们过不去啊。”这满通道都堆叠着尸体,除非两人会飞,不然肯定是过不去的。 项雁冷笑一声,说:“这些只是尸体,不是石头,重量还没达到我们挪不动的程度,你我兄弟二人多费心一些,算是得罪这些先人前辈了,我们把他们的尸体全部都挪走,放置两侧,如何?” 一说不用踩踏尸体过去,李枣树也是举双手赞成,踩踏着别人的尸体走过去,心里着实难受,最关键的不是心理因素,而是害怕这些尸体当中会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万一触发了什么阴险的秘术,那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搬开这些尸体用不了多长的时间,两人在二十分钟之内,就将道路正中间的尸体全部搬运到了两侧,与别的尸体堆叠在一起,此刻侧头往两边看,真是犹如尸山一样,完完全全用尸体堆叠出来的道路。 两人望着前方已经被搬空的通道,陷入了沉思,李枣树说:“哥哥,按理说我们搬运尸体的过程中,已经走过了通道,现在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看来这踏尸骨,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了,我们就算不踩着尸体过去又能如何,对吧。” 项雁虽说点了点头,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越是安全,越是没有事情发生,项雁就越觉得危险越来越大,这倒不是居安思危,而是一种强烈的预感。 但等待片刻后,整个通道里确实没发生什么异状,项雁挥手道:“看来真没事了,继续走吧,这踏尸骨也就算过去了。” 谁知话音刚落,也不知道是他俩没堆放整齐,还是那尸体的姿势太过于怪异,原本堆叠好的尸体,从最高处竟然掉落下来一个,因为他们两人将中间清理出来一条道路,所以就把中间的尸体都堆叠到了两侧,使得两侧尸体叠的很高。 有可能是重心不稳,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总之就是有一具尸体落在了地上,这尸体一落地,只听咔嚓一声,那原本封存尸体的琥珀竟然直接被摔碎了。 琥珀碎了一地,而那琥珀内原本被封存的好好的尸体,竟然开始快速变黑,萎缩,仅仅是十几秒钟的时间,直接就变成了一团黑炭似的东西,但整体轮廓还是能够一眼看出这是尸体,只不过项雁没太想明白其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时间容不得他去细想了,第一具尸体身上的琥珀摔碎之后,那通道内数不尽的尸体琥珀竟然像是中了邪一样,原本坚硬的琥珀,竟然变的像是被太阳炙烤的蜡油一样,慢慢的开始融化了起来。 通道里顿时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这香味就像是奶油蛋糕,但闻起来总觉得怪怪的,就是因为第一具尸体身上的琥珀摔碎了,释放出来了这种气味,所以整个通道内的尸体身上的琥珀竟然都开始慢慢融化。 “完了,这一定是一种了不起的秘术,希望这些尸体千万别站起来。”李枣树小声嘀咕道。 若是这几十具尸体都站了起来,像僵尸那样诈尸的话,恐怕两人真的就活不成了。项雁手心里抓着匕首,都抓出汗了,谁也不会料到,这踏尸骨一路走来,真是一波三折,现在就能完全看出来机关设计者的心思了。 他就是想让探险者去踩踏那些尸体,最好是踩烂其中一个尸体的琥珀,只需要踩碎一个,琥珀内封存的秘药就会散发在空中,这些秘药会快速腐蚀琥珀,但对别的东西就没有杀伤力,而所有尸体身上的琥珀都被腐蚀融化之后,就一定是机关正主的出现。 项雁现在很是紧张,手上只有一把匕首,不一定能对付着几十具尸体,当即就转头对李枣树说道:“兄弟,若是诈尸了,一会千万不要手软,他们早就没有了意识!” 话是这么说的,可项雁似乎是想多了,那些尸体没有站起来,反而是琥珀融化之后,整个通道里更是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味,这香味闻的项雁和李枣树有些昏昏欲睡,感觉头重脚轻,恨不得一头栽倒在地上,先睡上个三天三夜。 “不对!这味道可以催眠!”项雁用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指头肚,这里是最疼的部位,这一疼,他觉得头脑有些清醒,而看旁边的李枣树,眼神迷离,眼皮开始往下耷拉,眼看就要扛不住昏睡过去了。 “弟弟,醒醒!”项雁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的那叫一个响,还别说真管用,这一个大嘴巴子打的李枣树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就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项雁喊道:“弟弟忍住,这味道能够催眠,若是睡着了,那就死定了!”说话间,项雁再次咬了一下自己的指头肚,而李枣树也效仿项雁的办法,确实管用。 直至此刻,那些一瞬间变黑萎缩的尸体,缓缓的开始蠕动了起来,项雁冷喝一声,抓紧匕首道:“正主终于来了,弟弟,这尸体里边有东西要钻出来了,千万要小心!” 第285章 黑虫大军 这所谓的踏尸骨,秘密就在这些尸体当中,若是刚才就踩踏上去走过,很可能早就触发了机关,也是这项雁和李枣树很是尊敬死者,让他们被琥珀封印起来的尸体挪走了去,整个过程很是小心谨慎,并没有碰坏哪一具尸体。 但天意使然,有一具尸体放置的位置并不是很好,就这么掉了下来,结果引发了所有的尸体,身上的琥珀都融化了。 眼看那已经黑化萎缩的尸体还在不停的蠕动,但里边并没有出现什么诡异的东西,李枣树忍不住的打盹,项雁抓住李枣树的肩膀,不停的用力摇动,让李枣树一定要坚持住。 这个时候,若是睡去了,那不是恐怕,是一定再也醒不来了。 项雁抽出匕首,用力的刺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化了一道并不算深的伤疤,这种疼痛让他一直保持清醒,李枣树为了强行忍住这股睡意,也用小刀在胳膊上划了一下,这才勉强抵挡的住。 不多时,那黑化萎缩的尸体中,竟然爬出一团团密密麻麻的小黑虫,这黑虫究竟是什么种类,项雁也不认识,看样子有点像是甲虫,也有点像是传说中的尸蹩,如若真是尸蹩的话,被咬上一口,两人就会没命。 眼看这踏尸骨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找不到出口机关的话,就一定会被这些黑虫所包围,要么拼一把,要么找机关。 紧要关头,项雁一咬牙,说道:“弟弟,你来找机关,我去阻挡这些黑虫。” 进来之时,两人带有一些烧酒,项雁喝了一大口,手中抓着蜡烛,等到那些黑虫爬到脚下之时,噗的一声,对准蜡烛吐出一大口烧酒,这浓度极高的烧酒瞬间燃起大火,将那黑虫逼退。 可这机关在一时半会真是不容易找得到,李枣树也是急的直跺脚,恨不得拿头去撞那石壁。 项雁说道:“弟弟莫慌,我手中烧酒可承受一炷香的时间,切记别慌,慢慢找。” 做人做事就得这样,紧要关头千万别慌了神,只要一慌,能做好的事也很有可能会做糟糕。李枣树沉住气,在石壁周围来回摸索,那些黑虫一时半会迫于火焰的威力,倒也不敢靠太近。 不过项雁知道,一旦烧酒用完,那等待他们两个的,就是被万虫噬咬了。 “哥哥,我找到机关了,但我不敢动!”李枣树在石壁旁侧,找到一个暗格,但打开的一瞬间,他傻眼了。里边机关之复杂,让他根本就弄不明白,他完全知道这就是石壁通道的机关,但他并不清楚这机关究竟该怎么开启。 项雁一听,顿时将烧酒和蜡烛递给了李枣树,说:“弟弟扛住,我来看看!” 等到项雁过来一看,这也是瞬间傻眼,他见过太多太多的机关设计了,一般来说,开启通道生门的机关,都是很简单的,有设计成一个碗的,还有设计成锁链的,甚至设计成人形的,都屡见不鲜,可这一次的机关,竟然设计成了一个袖珍版的小房屋。 那房屋做工极为精细,从小窗口往里边看,这三间小房屋组成的机关非常精密,每一间小屋子里都有很多机簧,项雁也不知道该触碰哪里了。 可这烧酒眼看已经用了一半,若是再这么耗下去,真不是办法,是死是活必须要拼一把了。项雁一狠心,伸出手来,去拨弄正中间那座房子,刚把手指从房门中伸进去,忽听咔嚓一声响,里边的机簧不知是被他强行给阻止了下来,还是发生了故障,原本不停转动的机关,就这么停了下来。 而项雁一愣,只听头顶上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抬头一看,正上方的通道穹顶上,一块薄薄的石板缓缓的揭开,里边露出了十几把弓弩,弓弩之上搭载着锋利的尖刺,眼看整个机关就要启动完毕,项雁瞪大了眼珠子,喊道:“弟弟,快往黑虫内部跑!” 李枣树虽然没明白项雁为什么让他往黑虫大军里边跑,但他对项雁是从来不会产生任何疑惑的,当即二话不说,含着一口烧酒,直接奔向了黑虫大军,先是吐出一口烧酒开路,随后挥手示意项雁赶紧跟上。 项雁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头顶上那一张薄薄的石板已经停顿了下来,只听嗖嗖几声,正上方那悬着的十几把弓弩,顿时射下密集的箭簇,所射之方向,就在通道生门的前方。看得出来,机关设计者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寻宝者射杀在生门之前。 项雁双手抱头,单脚一踹石壁,整个身子瞬间窜了出去,那一刻,箭簇射出,一大半落空,但还有一半径直射向项雁的身躯,眼看就要将这项雁射成刺猬之时,箭簇刚一触碰到项雁,就传来一阵铁器撞击的咔嚓声,甚至项雁的衣服之下都擦出了火花。 这一幕看呆了李枣树,他心想项雁难不成真是金刚不坏之身?如此威猛的箭簇之下都能刀枪不入?但转念一想,真是自己急坏了,项雁身上穿的可有金刚宝甲,此刻一看,当真是刀枪不入,水火不浸的宝物啊。 虽说这箭簇没能射杀项雁,但也是让人吓出一身冷汗,惊魂未定之际,那些黑虫快速的包围两人,顺着两人的脚掌就往上爬,但它们最大的弱点就是怕光怕火,李枣树再次吐出一口烧酒,利用蜡烛将其喷成火焰。 项雁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又喊道:“弟弟坚持住,我再去试试!” 等到项雁这一次阻止了其余两个袖珍小房间里的机簧之后,通道生门嘎吱一声,缓缓的转动开来,还是这种中心轴石门机关,不是什么高明的机关,但却非常实用。 “弟弟快走!”项雁一挥手,抓住李枣树直接窜出生门,同时狠踹一脚,将这石门踹的再次转动九十度,挡住了那些黑虫。 两人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李枣树说:“哥哥啊,这石门既然能踹的动,咱们刚开始就没必要找机关啊。” 项雁摇头,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说:“不一样,机关开启之前,都有卡槽的,别看一个小小的卡槽,可顶千钧之力,我们用蛮力是绝对打不开的。而机关石门开启之后,卡槽就卡不住石门了,加上这是中心轴机关,只需要用很小的力量就能转动它。” “也就是说,这种机关属于一次性的?”李枣树问。 项雁说:“差不多,设计不高明的,只能算是一次性的,但设计高明者,可以使卡槽充满弹性,这样石门一旦关闭,就得重新寻找机关开启。” 李枣树说:“哥哥啊,我也算是长了见识,这生门通道的机关,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设计成这样的。” 项雁苦笑一声,说:“什么啊,那只是障眼法,刚开始我看了一眼,也是懵了,但触发之后才明白,其实这就是故意设下的迷魂阵,那三个小房间,其实就是三个触发装置,最中间的是机关,两边的是生门,但一般人看到三个,很多都会选择正中间的。他们把机关设计成房屋的样子,就是为了掩盖内部的机簧,不让你一眼看到,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不得不说这机关设计者的心思,一般人是真猜不到,若不是命大,若不是金刚宝甲护身,可能项雁这一次就要归位了。 “哥哥啊,我真觉得这一次实在是太凶险了,这才走了一半都不到,唉。”李枣树是真的害怕。 项雁何尝不是,哪怕他自己精神强大,但依旧得面对现实,这四方城里的四伞十六骨,真不是一般人能设计出来的,看来为了不让别人轻易获得白莲宝藏,这些元老们确实煞费苦心。 只是不知道当年的机关设计图有没有可能留下来,若是留下来的话,再万一被发现了,那做起来可就简单了,不过这只能是想想而已,项雁自己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天真的想法。 “哥哥,这踏尸骨过去之后,下一关是什么?”李枣树喝了一口水,将猪尿泡递给项雁。 项雁说:“踏尸骨后边,就是遮目骨,这遮目骨据说是在一个古怪的阵法里,搭建出许多绳子,绳子上再挂满白布,这些入教的新成员,需要在这个阵法中自己走出来。传闻之中说这阵法颇有奇妙之处,但大多数人都能走出来。” 说到这里,李枣树好奇的问:“哥哥,那若是有人走不出来呢?” 项雁笑道:“这就是遮目骨的关键所在了,此阵法设计的不难,若是连遮目骨都走不出来的,这智商基本上是不会被收入白莲教的。” “原来后边终于有一些技术含量的东西了,还以为一直都是一些仪式什么的呢。”李枣树笑了一句。 项雁说:“仪式只是走一个没有危险的阵法,但在这地下四方城里,遮目骨到底是什么样的,又会藏匿着什么凶险,那真是不好说了。” 第286章 遮目骨 两人休息了片刻,这就重新动身,前往下一处机关,遮目骨。 通道很窄,似乎是刻意这么修建,幸好这黑暗中的一盏蜡烛,能够照亮前进的道路,李枣树小心翼翼的护着手中的布灯笼,生怕这照亮黑暗的火光熄灭。 “哥哥,我在想,我们可不可以走到一半,暂且回去?重新整顿之后再来?”两人都沉默了许久之后,李枣树小声说了一句。 项雁当然知道李枣树心里想的什么,当即回道:“弟弟,其实我早就这么想过,我是打算你我二人走过前边八处机关之后,后八处机关暂且留着不动,从别的地方寻找出路,暂且留离开,整顿补给之后再回来。” 听项雁这么一说,李枣树连忙问:“那哥哥现在是怎么决定的?” “唉,没那么容易,我们现在只能往前走,原因在于回去的道路已经被封死,寻找别的道路势必会浪费我们的时间和精力,若是找到了,道路可行,那我们就赌赢了。可若是找不到呢?咱们把大量的精力和时间都浪费在寻找另外的出路上,万一找不到,那就是死路一条啊。”项雁的话,不无道理,李枣树当然也明白其中深意,只得叹口气,不知该说什么了。 走着走着,两人就来到了通道的尽头,而这传说中的遮目骨,当真是让两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面前的遮目骨机关,就是一处椭圆形大殿,殿顶是刻意修建过的,都是用石板雕刻出来的,而在这圆形大殿的地面上,则打了许多粗壮的树桩,树木上绑有许多手指粗细的麻绳,仔细看,那些麻绳有红色有黑色,但无一例外,麻绳上都挂满了白色的布匹。 此时距离白莲教藏宝,也有好几十年的光景了,那些白布的质量当真可以,用手轻轻触碰,还能完全感受那细密的针脚。只不过不能大力触碰,不然还是会烂,毕竟有那么些时间了。 李枣树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布匹,心中犯嘀咕,说:“哥哥,这遮目骨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真的是迷宫吧?看起来不像啊。” 这遮目骨还真不像迷宫,因为四方城内的遮目骨与入教仪式并不相同,这里的遮目骨设计的非常简单,圆形大殿正中间有一条笔直的道路,可以直通下一关节,但是,项雁和李枣树明白,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这条道路不是好走的,甚至是绝对不可以走的。 看着两旁密密麻麻的白布,以及面前这一条笔直的道路,项雁说:“弟弟,你在这里等着,我先试探一番虚实。”说话间,李枣树为项雁照亮前方的道路,项雁备好匕首,这就小心翼翼的朝着通道中间走去。 李枣树则是退到通道外边,站在生门入口处等候。 有时候,你不懂机关是怎么回事,还就真的这么以身犯险,但这样做的代价太大了。不过除此之外实在是没有办法,因为不管这历朝历代出现什么机关,就算是最终的原理万变不离其宗,但其外在触发方式还是可以千变万化的,所以想要破解机关,还就真的先触发它。 项雁刚一走进这白布内的通道,忽听嗖的一声,左侧两片白布忽然断裂,从断裂处的黑暗中忽然飞出一把尖刀,项雁在听到暗器发射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珠子,可谓是大惊失色,等到那匕首从黑暗中射穿白布,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这遮目骨的设计本意。 可这把飞刀的速度奇快,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但项雁肯定也不会去直接承受飞刀带来的伤害,虽说有金刚宝甲护身,但飞刀弹射的力道如果很大,冲击力会伤及内脏,这对内家功夫高手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项雁在这惊魂一瞬,一招旋子转体,强行扭动腰肢,黑暗中那一抹亮银色的飞刀,噌的一声就贴着项雁的胸膛划了过去,刀刃已经刺在了他的身上,兹啦一声,在他胸前的金刚宝甲上,划出一长道炫丽的火花,犹如黑夜中闪耀的繁星。 落地的一瞬间,项雁就赶紧倒退了回来,心有余悸道:“够狠,够狠!” 李枣树连忙问:“哥哥有没有大碍?” 项雁摆了一下手,示意自己没什么问题,说:“这遮目骨,就是故意这么设计的啊。你想想,白布遮住四面八方,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收拾我们这种功夫高手,暗器从角落里射出,但射出的同时会发出声音,功夫高手可以根据一瞬间的声响,判断出暗器所发射的方向。同时又会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瞟一眼那个方向飞来的暗器,再利用极短的时间做出动作来躲避或者直接空手接暗器,但是,关键点就在这了。” 李枣树是木讷了点,但他可不是傻蛋,有时候也精明的很,当即说道:“哥哥我懂了,这白布设计在这里,暗器发射的一瞬间,会阻挡声音的来源,让功夫再高的人,猛的一下也听不出暗器具体发射的方向,以及要刺出去的位置。就算有人的功夫已经登峰造极,听到了暗器的发射声,但四周也有白布遮挡,让陷入其中的人,根本不可能找到暗器在哪里,等他发现暗器的时候,已经飞出刺穿最后一条白布,到达他的身边,以此来射杀他,对吗?” “没错,就是这么个道理!”李枣树说的一点都没错,项雁重重的点头,刚才若非金刚宝甲护身,那一把飞刀足可以在项雁的胸膛上,划出一刀二十公分长,一公分深的伤口。在外部可以寻医问药的地方,这种伤疤或许不算致命,顶多就是疼痛万分。但在这地下四方城内,这种伤口足以致命! “哥哥,那不如我们毁掉这些白布,你看如何?”李枣树觉得,既然是这些白布阻挡了他们的脚步,那就先拆白布,再走通道,这样有暗器也能躲避。 项雁摇头,说:“不行,你仔细看看每一条白布上的绳子,绳子的尽头在哪里连接着。”这话提醒了李枣树,李枣树往四周一看,那一条条绳子,正是连接在了一根根木桩上边。而那木桩,每一根都很粗,里边足够可以设计出许多精密复杂的机关。 “哥哥,这木桩内莫非还隐藏着机关?”李枣树小声问。 项雁说:“一定藏有机关,白布切记不能动,若是失去了这些白布的牵引,绳子上消失了一定的重力,可能这遮目骨大殿里,会有更加大型的机关触发,你看看穹顶上的这些石板,就明白了。” 一般来说,盗墓者对于此类是最有经验的,如果只是一个土坑,穹顶也完全都是随便挖出来的土穹顶,那就不用想的,根本不可能有机关陷阱。因为土壤与石块不同,两者密度相差太大,不可能在土壤里做出什么陷阱的。 唯一可以在土壤里做手脚害人的,只能是饲养毒虫,例如鬼母陵墓中的鬼目头陀蜘蛛,在那样的生存环境下,在那些土壤当中可以隐藏许多数不尽的毒虫。 李枣树说:“那我们还就必须要走这个通道,必须要等着暗器往我们身上射吗?” 项雁摇头,说:“那倒不一定,机关设计者很聪明,可我们也不是傻子,明知道必死的事,谁还挤着头往前冲。” 话是这么说的,道理谁也都懂,问题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找不到突破口。原地思索了片刻,看着蜡烛一点点的变短,时间再也熬不了了,不能这么耗下去,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项雁想了想,说:“弟弟,还是我冲进去试一番吧,飞刀可以触发,这个无妨,我有金刚宝甲护身,只要不被刺穿头颅,我定不会死。可若毁掉这些白布,又或者触发了大型机关,万一是暗箭飞刀,我们能躲,可若是这大型机关连我们前进的通道也一并毁了,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 现在两人的处境是非常微妙的,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所以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这才是重中之重。 李枣树叹了口气,说:“哥哥,是我无能,每次都让你以身犯险。”说到这里,李枣树觉得心里很难受,自己这个哥哥实在是太好了,不让自己做任何有危险的事情,每一次都是他顶着雷就上了。 项雁哈哈大笑道:“弟弟别这么说啊,当哥哥的我比较霸道,你看这金刚宝甲我都霸占了,再遇上点危险事,凭啥我不上啊?份内的事嘛。” 项雁是比较懂事的,一句玩笑话,打消了李枣树心中过意不去的想法,当即项雁说道:“弟弟,一会我会加速冲过这条通道,飞刀能飞多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能跑多快,可飞刀无情,你切记要躲好,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话说完,李枣树就快速退去,而项雁则是一咬牙,直接就朝着通道内部冲了过去,没办法,你不懂机关术,你就得以身犯险,当李枣树说起项雁这一刻的奔跑姿势时,我登时大惊失色…… 第287章 神臂床子弩 项雁身体微微前倾,忽然间脚跟离地,但离地距离并不高,往前奔跑的时候,脚跟竟然始终都不触碰地面,就利用脚尖冲刺,而且身体前倾的非常厉害,就像是稍有不慎就会直接趴在地上。 我一听这种奔跑姿势,想起了师爷信天翁与人过招时的飘逸动作,包括师爷信天翁上树的轻功,好像都是这套路,当即就侧头看向了师爷。 师爷微微一笑,说:“听李公继续讲。” 其实,当他们说起金刚宝甲的时候,我就有意无意的往三舅身上看了两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年那白莲教老师傅用性命打造的金刚宝甲,应该就是我三舅身上穿的这件,只不过不太明白宝甲为什么会在他哪。 李公继续讲起,说这项雁冲刺速度简直吓人,从通道尽头的生门开始,一个助跑,整个人冲出去的那一刻,几乎就像是飞了起来,多少年之后他回忆起项雁当年的奔跑姿势,忽然抬头朝着天上看去,说:“那简直就是一只飞翔在苍穹的大雁啊。” 项雁这一招冲刺,那正是当年他的无名师傅所教给他的绝学——雁掠青云! 当然,雁掠青云只不过是项雁的师父,特意为这功夫取的名字,这轻功冲刺的做法,类似于蜻蜓点水一般,但蜻蜓点水这名字虽说灵动,但少了一份霸气,故而叫做雁掠青云。 项雁冲出去的那一刻,触发了飞刀大阵,一瞬间飞刀弹射,整个遮目骨里边,到处都是亮银色的飞刀,充斥着每一个角落,甚至还有数不尽的飞刀在空中互相撞击在了一起,自己就迸射出了火花。 等项雁冲刺到尽头的那一刻,整个人腾空而起,就像真正的跃上九天,跳出一丈多高,人在半空一记空翻,随后双脚踩踏在墙壁上反弹力量,再次折回的途中,又是一记空翻,落地之时,单掌触地,帮助双腿散去更多的冲击力,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身在遮目骨对面的李枣树都目瞪口呆,不禁大声喝道:“好功夫!哥哥太厉害了!” 这功夫,项雁以前一直没施展过,因为他的师父曾经告诫过项雁,猫教老虎,永远都会留一手,我吩咐你不要轻易用这一招,不是怕别人会学去,而是怕别人会看到,进而想到破解之法,等你下次再施展时,定能困你。 因为有句话叫做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有些人的本事越来越大,反而就越来越危险。因为他内心深处觉得自己越来越有本事了,肯定没事的。以前没啥功夫没啥本事的时候都没事,我现在功夫这么高强,肯定更安全了。 往往就是这种想法,是害人的。所以说淹死会水的,因为不会水的,压根就不会往河里跳! 项雁的师父,当年对他的告诫就是这种意思,大概就是警告他,不要在内心深处觉得自己学会了这种逃跑的绝技,就以为这世上无人能追的上你了,你再快,还能快的过大炮和子弹?所以不要洋洋得意,一定要沉稳,不要最后关头不要用。 不过这李枣树也不是外人,今日施展,纯粹是被这机关所困,没办法的办法。 眼看机关被破,李枣树这就打算过去,谁知项雁却挥手说道:“弟弟先不要过来,看看会不会有残存的飞刀出现,这白布被刺的千疮百孔,恐怕会掉落,届时重量改变,不知还会不会出现别的机关。” 等候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确实归于平静,项雁吩咐李枣树把烛光照射在道路上,这就准备再冲回去,而这冲回去的过程中,确实再没有飞刀触发了。 等到项雁冲回去的那一刻,李枣树问:“哥哥,从未见你使过如此轻功,也没听你说起过,这么厉害啊。” 项雁点了点头,看出了李枣树想学的意思,就说:“弟弟,不瞒你,这功夫不是当哥哥的自私不教你,我只是根据你的身体状况来传授你武学功法,你的体格不适合学这种轻身功夫,所以我教给你的,都是内力浑厚的功夫。” 项雁身体偏瘦弱,个头虽说不算矮,但还是比不了现在一米八,而且生的壮实的李枣树,这也算是对症下药,当年项雁的师父传授给他功夫的时候,也是根据项雁的身体状况,才对应的传授给他武艺,包括现在已经失传的缩骨术。 你像李枣树这种体格的,当真不容易练成缩骨术,首先体型就是一大难题。 确定没有飞刀机关之后,项雁这才带着李枣树往前走,虽说这遮目骨带来的难题不小,但还是没能阻挡住两人的脚步。 不过话说回来,能破掉这遮目骨的机关,并非是两人都拥有什么高超的机关术,只是凭借着项雁过人的武学本领,说白了,类似于下蛮力,其实是很不可取的。但项雁来不及寻找老师傅去学习机关秘术了,只能不断回忆从老和尚那里学来的一些皮毛临时应付一下,真遇到紧急的关头,就只能靠自己的硬桥硬马真功夫去拼了。 两人走到通道的对面,这依然是一堵石墙,看得出来,还是一处生门机关,具体机关在哪里,这又让两人陷入了沉思,不过飞刀机关已破,就算四周还挂着这些数不尽的白布,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了,两人可以随意的寻找机关。 可这一次,不管他们怎么找,始终就是找不到机关所在之处,按理说一个开生门的机关,不可能设计的这么复杂,但问题出在了哪,两人始终也想不明白。 项雁说道:“难不成,这遮目骨里,还有机关没破?”话是这么说的,心里也真是这么想的,可问题真的看不出来遮目骨里还有什么机关没破啊。 原本想着已经破掉了遮目骨机关,没想到现在两人又僵持到了这里。思索了半天之后,李枣树说:“莫非真需要我们撕开那些白布,触发木桩里边的机关?” 要真是这么做的话,那代价可就大了,这前边的飞刀机关,就由于两人不懂机关秘术,不知破解之法,所以只能横冲直撞,拼了命的来破解。如果这木桩内的机关是什么大型机关的话,恐怕两人真的很难全身而退了。 不过,事到如今这个关头,是个办法都得去试一试了。 项雁说道:“这样,我先去破解一根木桩试试,若是危险的机关,我们宁可想办法退出去,也绝对不能再前进,绝对不能毁掉前进的道路,这是关键。” 李枣树点头说:“若这机关我们可以应付,那就想办法破掉它们!” 两人达成协议,项雁这就取出一把袖剑,甩手对准一根绳子就发射了过去,对于自己的飞刀技术,项雁是很有信心的,他从小跟着师傅就练习飞刀,可以说完全能用飞刀当子弹用,只不过没子弹射的那么远。但近距离情况下,跟子弹相比,可以做到威力不相上下。 嗖的一声,飞刀脱手而出,映照出黑暗中的唯一一点烛光,片刻后,两人面前的一根麻绳应声而断,麻绳上搭着的十几条白布,哗啦一声,顿时落在了地上,露出了一大面空旷的地面。 而就在这十几条白布刚落地的那一刻,忽然穹顶之上的石板,连开三孔,每一孔都射出一根粗壮的箭簇,那箭簇颇像古代传说中的神臂床子弩,那弓箭能有成人的胳膊粗细,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放到现代,就有点像野战榴弹炮一样,在战场上属于重型武器。 不过这遮目骨里的床子弩并没有那么大,比不上战争当中的床子弩格局,但那箭簇也不算小了,至少也得有玉米杆粗细,这箭簇如果射在人的身上,那就根本不用想的,直接就射穿了,一根箭两个窟窿眼,堵都堵不住。 所幸的是,这三根床子弩箭簇,所射出的方向并没有朝着两人,而是射向了三个不同的角落,从箭簇落脚点来看,就是那断裂麻绳的木桩周围,这一点更加验证了两人之前的猜想。 这麻绳是绝对不能弄断的,至少不能自己亲自去弄断。 可这一根麻绳断了,射出三根床子弩箭簇,也没有射向两人,并不代表其余的麻绳断裂之后,也依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且不说机关相不相同,万一其余的床子弩箭簇的射击改变了方向呢? 那这真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如果床子弩箭簇这么粗的暗器射中了项雁,即便是有金刚宝甲护身,恐怕也承受不住这种冲击力,届时哪怕宝甲不被冲断,至少这股强大的冲击力,也会让项雁的身体戳出内伤,毕竟那床子弩箭簇猛的一下接触身体,全部的冲击力都汇聚在了一个点上,这个点上的力量,是很恐怖的。 “哥哥,我们还要不要毁掉其余的麻绳了?”看着那三根床子弩箭簇,李枣树心里没谱了,哪怕是没射到自己,他也知道这木桩内的机关,才是真正威力无穷的。 项雁想了想,说:“弟弟,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第288章 活着的梦想 李枣树问:“哥哥有什么办法?” 项雁说:“我觉得生门的机关,就隐藏在这麻绳之上,数不尽的麻绳中,有一根一定连接着木桩内控制生门的机关,这么设计的原因就是想让我们必须破解麻绳,我看不懂这里边是不是蕴含什么九宫八卦,也不太懂这个,唯一的办法就是破解它们,但破解的过程中我们不能使用蛮力,必须得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李枣树觉得,项雁想出来的这个办法,应该就是万全之策了。 项雁又说:“你退出去,布灯笼放在地面,为我照明,我一人毁掉这些麻绳机关,同时我会用金刚宝甲中的倒刺,攀爬在石壁上,坚持一小会,我觉得这一小会,应该够用了。” 仔细想想,这个办法应该可行,但这也是孤注一掷的办法,谁也不清楚机关全部毁掉之后,究竟会不会毁掉前进的道路,但是,他们现在没得选,必须得这么做。 李枣树说:“哥哥,可惜我飞刀水平太差,不然我帮你做这件事。” 项雁笑了笑,说:“弟弟,跟我还客气什么呢?你先出去吧。” 等到李枣树出去之后,项雁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是没办法了,必须要拼这一把了,当即袖筒一晃,一把飞刀落入手中,抬手对准一排麻绳,直接弹射了出去,飞刀出手的一瞬间,项雁也赶紧使出金刚宝甲手腕上的倒钩,整个人硬生生的扒住墙壁上的石头缝往上爬。 因为这大块石头的衔接,并不是绝对的平滑,有的地方可能会凸出一些,项雁就是利用这些凸出的地方来稳定自己的身躯,等这飞刀斩断麻绳之后,白布落地,顿时整个穹顶上传来咔嚓咔嚓一阵响,项雁抬头一看,不下二十个床子弩机关同时触发,惊的他一身冷汗。 没等他想明白这些床子弩都是射向什么方向的,只听轰轰轰几声,粗壮的床子弩箭簇就如漫天雷雨一般,砸向了地面,射的那些石板都碎屑纷飞,可见这床子弩的金属箭头到底有多大威力! 不过正是项雁趴在石壁上,故而躲过了这大面积的床子弩攻击,眼看通道右边的这所有麻绳都已经毁掉了,就差左边这一排了,只需要一把飞刀,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项雁落地,再次挥出一把飞刀,穹顶上依旧出现大面积的床子弩朝下设计,而这一次覆盖的范围,刚好是让刚才的射击死角给覆盖了过去,可以说,整个穹顶上的机关射击角度,当真是做到了全地面覆盖,完全的无死角射击! 通道正前方,一扇石门嘎吱一声响,缓缓的往后移动,项雁一喜,知道自己触发了床子弩机关的同时,也打开了前进的生门通道。当即回头挥手喊道:“弟弟,快来,通道出现了!”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项雁心里有多高兴,那自是不必多提,可就在他高兴不已的时候,从身后追上来的李枣树却忽然瞪大了眼珠子,狂呼一声:“哥哥小心!” 话音刚落,没等项雁转头,就听到通道尽头,那刚打开的生门处传来了轰的一声,项雁太熟悉这种声音了,刚才那漫天的床子弩发射,就是这种声音的重叠,他已经来不及回头了,床子弩的射速太快了,他根本不可能再回头看看床子弩箭簇的发射方向到底在哪了。 那一瞬间,他几乎用上了平生的所有绝学,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腰肢往左侧平移了二十公分,仅仅是这二十公分,那床子弩箭簇,擦着他右侧的腰部就冲了过去,又从李枣树的腋下冲击而过,直直的射向了黑暗之中! 项雁惊呆了,回过头之后才发现,原来那生门上竟然也设计出了这一道床子弩机关,而且这道机关,应该就是最后一道防线,目的就是为了让夺宝者感觉机关破掉之后,心里大意之时,冷不丁的来上一发床子弩箭簇。 这箭簇并不是从穹顶上发射,也不是从四周的墙壁里设计机关,而就在正前方的生门通道中设计,因为机关破解之后,夺宝者肯定是要走生门离开的,这样一来一定会面对生门,加上床子弩射速极快,若不是李枣树在看到机关启动的那一刻赶紧提醒项雁,加上项雁功夫了得,恐怕这一下就得将项雁射个透心凉! 想想都后怕。 “弟弟,你救了我一命!”项雁振声说道。 李枣树说:“哥哥哪里话,这遮目骨里的机关当真是歹毒啊,到最后都不忘留这一手阴险的!” 两人快速前往生门,离开了遮目骨之后,这才按照老规矩,停顿在生门之后,休息片刻。 项雁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说:“弟弟,我这心里也越来越慌了,我甚至也开始觉得这一趟有些难,甚至,我有一些不祥的预感了。” 李枣树说:“哥哥,这白莲教留下来的机关秘术实在是太阴毒,我们不是不防,是根本防不住,也不知道该怎么破解,唉,只恨老天留给我们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其实最初李枣树是建议先寻找那位机关高手,兄弟俩好好的学几年机关术再来寻找祭天金人的。 但项雁性子急,加上抗战的全面爆发,项雁忍不住了,也等不了了,必须赶紧找到这一大批宝藏,救国救民。倒不是项雁多么伟大,只是他身为一名华夏子孙,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刻,与其他人一样,都想为自己的国家尽一些绵薄之力。 两人这么休息着,李枣树甚至都想,时间如果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没有苦难,没有烦恼,也没有危险,就这么停顿着,别再往前走了。他是真的不想走下去了,四方城里,四伞十六骨的机关,真不是瞎吹的,这是白莲教多少年来的秘术总成,是所有机关之精华,一般人真的过不去。 项雁也只是靠着金刚宝甲以及一身功夫才勉强走到了这里,连第二重都没走完,就好几次险些命丧黄泉,这祭天金人,真不是那么容易寻找的。 项雁心里也一样,他也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但他心里并没有打退堂鼓,他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下,他太累了,精力耗费巨大,而且精神长时间高度绷紧,就像一根弦,崩的太紧了,紧的都快要断开了。 “弟弟,出去之后,你想做什么?”突然之间,项雁问了一句这样的话,这倒是给李枣树给问住了,一时半会不知该怎么回答。 见李枣树愣了许久,项雁又说:“我出去之后,想做一个游街串巷的小商贩,就卖糖糕,而且一定要卖的很便宜,味道还要很甜。”项雁的话,听的李枣树产生了兴趣,他问:“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想?你心里的志向不是一直很远大吗?” 李枣树可知道,项雁天生就是一个干大事的人,他是一个不甘愿平凡的人,一定要轰轰烈烈的活一场,所以他突然觉得项雁说出这个想法,怪怪的。 项雁笑了笑,说:“志向远大,能力不够,不还是白搭吗?这四伞十六骨,让你我兄弟二人折腾的够呛,我是突然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意思啊。当年我趾高气扬之时,家师就曾说过,让我谦虚做人,我也确实这么做了,但性子里还是有些傲气,这一点我是很明白的。”一个人能够正视自身,明白自己的优点和缺点,这是一种很了不起的品行。 李枣树说:“我出去之后啊,想开一家饭馆,我当老板,雇两个伙计,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挺好。” 项雁说:“可以啊,如果我们找到了宝藏,有了一大笔钱,我支持你开饭馆。” 这一刻,似乎才是他们兄弟二人在四方城里,唯一的温馨时光,但温馨的,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梦也是短暂的。梦醒了自然还要面对现实。 项雁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兄弟,走吧,将来我走街串巷卖糖糕,一定会让你先品尝品尝的!” 李枣树也起身,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感觉没聊够,就问:“哥哥,你为什么想卖糖糕,能告诉我原因吗?” 项雁哈哈大笑道:“马上就到四方城第二重的最后一道机关了,如果过了这道机关,我们就算是走过了一半,如果我们真能走到一半,那说明这一次我们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届时我一定会告诉你,我为什么想走街串巷卖糖糕,如何?” 不管是为了激励李枣树,还是故意吊他胃口,总之项雁给李枣树瞬间打满了气,让他觉得斗志满满,一定要跟着哥哥走下去,只要敢做敢拼,哪怕失败了也不会后悔,人生就该这么轰轰烈烈一回。 “哥哥,这第二重最后一关是什么?”李枣树问道。 项雁说:“最后一关,名为百心骨,在入教仪式当中,据说是要吃生肉,这生肉就是活生生挖出来的心脏,而这些心脏大多数都是从清廷俘虏的身上挖出来的。” 李枣树惊道:“什么?” 第289章 百心骨 李枣树是有点不敢相信这百心骨的入教仪式,但是项雁对此也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证就是这样的,因为从很简单的一个点直接切入进去,仔细分析就知道不太可能。 如果这百心骨入教仪式是要吃活生生挖出来的心脏,那这得挖多少人的心脏?就说挖出一个成年人的心脏,一人吃一小口,顶多十个人,那入教仪式举行一次就是成百上千人,虽说乱世之中草菅人命,但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心脏可以去挖。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白莲教的人再傻,也不可能去屠杀周边的村民,这是他们生存之本。 所以这吃心脏一说,很可能只是江湖上的杜撰演绎,至于真假暂不得知。 不过从这虚假杜撰上来看,这百心骨定不是善茬。项雁说道:“总之我们小心就是了。”两人顺着通道一直往前走,拐过一个直角之后,径直来到了四伞十六骨,第二层的最后一关,也就是第八骨了。 看到百心骨的那一刻,李枣树惊讶道:“哥哥,这是怎么做到的?” 项雁抬头望着眼前的一切,也是觉得颇为惊叹,这百心骨也是一个大殿,前后并没有生门机关,而是直接留下了门洞,说明这条通道可以一直走过去。可这殿顶上却悬挂着十几块磨盘大小的圆石头。 那圆石头都被铁链所缠绕,而铁链的尽头没入了穹顶之内,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设计的机关,这穹顶可以承受住如此重力。有这份功夫若是设计在现代建筑上,估计吊顶技术早就很厉害了。 李枣树说:“哥哥,这通道一口气可以看到尽头,看样子可以直接通过,但怕是没那么简单啊。” 项雁何尝不知,当即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百心骨的机关应该就藏匿在地下通道之中,如此一来,我们若是走上去,必定触发机关,弟弟,你仔细看这些机关设计的非常巧妙,其中有许多细节,令人惊恐。” 项雁指着那些石头,说:“这石头虽说圆形,但却不够规则,落地之后,会根据落地的位置滚动,所以往哪个方向滚动还说不清楚,若是我们提前知道了石头落地之后会滚动的方向,那倒也不怕,问题是这么多的不规则石头,一旦落地,就会在慌乱之中砸伤人,甚至是砸死人。” 李枣树说:“那我们怎么过?” 项雁想了想,绕了回去,走过好几道机关,才算是找到一块石头,但也只有拳头大小,还是从那些大石头上碎下来的,就利用这一小块石头,项雁抬手一甩,将石头朝着通道尽头甩了过去,可这石头应该是比较小,重量达不到,所以滚出去之后并未触发机关,整个百心骨大殿里,也是静悄悄的一片,唯有头顶上悬挂着的不规则石头。 抬头望去,那一块块圆石头,就感觉已经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这种深深的压迫感,让两人不敢轻举妄动了。找石头是不太可能,这附近的石壁雕凿的非常平常,很难找到碎石,更别说找到块头个更大的石头了,这个实现不了。 倘若人肉冲进去,这要是砸中了,别说是肉体凡身,那就是大罗金仙,也得砸成肉泥,不可小觑此间巨石的力量。 李枣树说:“哥哥啊,这四伞十六骨,第二重最后一个机关,当真是要人命啊。” 项雁当然也知道,只要走过了这一重机关,那这四伞十六骨,也就算走过一半了,所以此处的机关一定是一个分水岭,必定会设计出一个无法破解的机关。但天下奇闻异事,不管多厉害,多惊奇,多么神工,一定都有破解它的办法,暂时性的找不到破解办法不代表没有,缺的就是那个机会。 项雁想了想,说:“弟弟,不如我冲进去,试探一番?” “别啊!”李枣树直接拽住了项雁的袖子,说什么也不让他这么干,两人一路走过来,项雁以身犯险无数次了,倒不是逞英雄主义,关键是两人虽说有一身高强的功夫,但对于机关陷阱的了解并不是多么深刻,所以很多时候,只能靠着蛮力或者靠自己一身硬桥硬马真功夫去破解。 只是这种破解办法,危险性实在太大,根本就是拿命在赌,犹如国外的极限运动,徒手攀岩,这要是一失足,落下去就是个死,根本没有第二种解决。 可如果一直困在这里,那也不是事,项雁说:“弟弟,如今到这最后一个关头,只要走过去,后边必定会比此处轻松不少,我们不懂机关,唯有拼命。”有句话说的好,没有伞的孩子就要学会奔跑,不懂机关术的寻宝者,必定要以身犯险。 “哥哥,就真没别的办法了?”李枣树还是拽着项雁的袖子,说什么也不松手。 项雁长叹一声,抬头望去,头顶上那些被铁链捆绑着的巨石,一定就是机关,看这通道尽头没有生门,恰恰不能鲁莽前进,可这破解机关的办法,两人不懂,实在是没法办。项雁也曾想过让李枣树扛起他,利用自己的弹跳力,跳到那些巨石上,率先破解一个机关,再利用落下的石块,破掉其他机关,可穹顶太高,项雁的弹跳力加上李枣树浑身的膂力,也根本够不着的。 “弟弟,你听我说,这巨石离地面非常高,它落下来必定要有一个时间过程,我赌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当我触发机关的那一刻,巨石下落,而下落的过程中我会跑开。”项雁还是想自己赌一把。 李枣树问:“哥哥,你要是躲不开呢?别看这么大块的石头,那要是落下来也就一瞬间的事!”李枣树说的不假,石头虽大,落下来那可就是零点几秒的瞬间,如果想要躲开,短跑速度至少要比得上奥运冠军才有希望。 项雁说:“弟弟,办法,咱们是想不到了,也真没有可破解的办法了,当今之计,唯有一拼,我们都走到这了,再返回不是前功尽弃吗?就算返回,我们再次下来,不还是没办法破掉这里的机关吗?” 说到了这里,项雁挣脱开李枣树的手臂,说:“弟弟,我还是那句话,能活到今天,你我兄弟二人赚了很多,足够了,哪怕这一刻死在这里,我也无怨无悔。” 李枣树背过身去,泪珠在眼眶中打转,男子汉大丈夫,还真没哭过几次,但李枣树的命就是项雁给的,项雁带他走向荣华富贵,带他活的像个人,他是真不想让项雁以身犯险。 想到这里,没等项雁热身完毕,李枣树竟然身子一沉,直接朝着百心骨大殿的正中间跑去,项雁大惊,瞪着眼珠子喊:“弟弟快回来!” 可话是喊出去了,人却回不来了,项雁有心想追,但却不敢去追,因为头顶上最外边的一块巨石已经下落了。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李枣树脚跟刚离开原地的那一刻,只听轰隆一声,巨石砸落,崩碎一地石块,四处飞溅,项雁赶紧伸手挡在眼睛前方。 有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头,飞射出去,正中李枣树后背,他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但他根本不敢停顿,因为头顶正上方还有一块巨石正在下落,等这李枣树一路跑过去的瞬间,整个百心骨大殿里传来轰隆轰隆的声响,犹如九天玄雷不断的劈打在这百心骨大殿之内,震的耳膜生疼! 几十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从穹顶之上掉落,无情的砸击在地面,整个百心骨大殿的虚空中都迸射出无数个小石块,项雁被这些石块砸的浑身剧痛,躲都没地方躲。而已经奔向机关深处的李枣树,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弟弟!”项雁大吼一声,面朝机关深处,跪在了地上,机关已经停止,巨石完全下落,整个大殿里都迸射出无数块小石头,原本气势恢宏的百心骨大殿,此刻一片狼藉。 项雁发疯似的跑过去,一路朝着百心骨尽头冲去,一边跑一边呼喊弟弟,就在项雁即将冲出机关区域的那一刻,忽听一声极其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哥哥……我……我在这……”声音极其虚弱,很是细微,但依旧被项雁捕捉到了耳朵里,当即身躯一震,赶紧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追去,只见李枣树趴在地上,半张脸上都是灰色的尘土,背上落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最大的一块快要比得上西瓜了,其余的小石子更是多的数不胜数,简直就要被这些石块给活埋起来了。 项雁赶紧清理掉李枣树身上大大小小的碎石,将他拖起来的时候,焦急的问:“弟弟,弟弟,你怎么样?”说话间,项雁为李枣树把了一下脉搏,在那个年代,走江湖的人自己多少也得懂点医术,能够在危难关头应急。 一摸脉象很稳,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这才长出一口气。 而李枣树问:“哥哥,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有钱之后,想走街串巷卖糖糕了吗?” 第290章 帮与不帮 项雁坐在了地上,长叹一声,说:“那一年,我还很小,跟着师傅走街串巷,路过一个卖糖糕的摊位前……” 要说这件事,那得先提一下项雁的师父,他师父也是不出世的奇人,所谓奇,不止是功夫奇,性格也奇,想法更奇。他深知一分钱难死英雄好汉的道理,所以他这个师傅从来都不是一个穷光蛋,身上有钱,随时都有钱,但从不大手大脚。 那一天,师父看得出来,项雁站在糖糕前一动不动,时不时的舔一下嘴唇,眼中满是期望之色,他停顿了下来,想想这个小徒弟跟着自己,这些年风餐露宿,虽说算不上太苦,但真是没吃过几次好东西。当即就停了下来,给项雁买了一块糖糕。 糖糕对于项雁来说,那吃一次算是过年的感觉了,所以他并没有急着吃,而是用麻纸给抱了起来,但旁边一个衣衫佝偻的小女孩,站在街边眼巴巴的看着项雁,项雁不知如何是好,抬头看了一眼师父,师父却将目光投向别处,故意不看项雁,不给他任何提示,这让项雁拿不定主意了。 年幼的项雁捧着手心里的糖糕,不停的吞咽口水,那头发蓬乱,衣衫佝偻的小丫头也盯着项雁手中的糖糕不停的吞咽口水,末了,实在是于心不忍,项雁对师父说:“师父,我可以分给她一半吗?” 师父微微一笑,说:“这糖糕是你的,当然你说了算,不用问我。” 项雁把小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麻纸,掰了一半,走过去递给那小丫头,刚开始她不敢接,项雁嘿嘿傻笑道:“没事,吃吧。” 说罢,那小丫头直接伸手给夺了过来,蹲在路边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来,项雁转头刚走,忽听后来传来一阵嘈杂之声,转头一看,这一幕让他终生难忘。 一群比那小丫头更大点的孩子,但浑身上下的衣服更加破烂,头发都锈成一团团了,也不知多少天没洗过,反正就是一群小叫花子,摁着那小丫头的脑袋,揪住她的头发就要抢她手里的半块糖糕。 可这小丫头也当真坚韧,硬是瞪着眼珠子往自己嘴里狠狠的塞,那半块糖糕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小孩子要想一口吃掉,是有点困难的。有水就着的话,吞咽起来会更加的方便,但这小丫头即便是噎的翻白眼,也誓死不吐,硬生生的就这么咽进了肚子里。 那群骑在她背上的小叫花子,狠狠的捶打着她的后脑勺,这小丫头的眼睛一下都不带眨的,就这么趴在地上被人打,也一直盯着项雁,项雁大惊,扔掉手中的糖糕,冲过去就拽开那一群小叫花子,跟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那时候的项雁,有一定的功夫底子,但还是小孩,而那群小叫花子,其中不乏个头高的,项雁自然是打不过,到最后被打的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丫头的目光一直盯着项雁,而项雁的目光则是一直盯着师父,他实在想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不出手?以师父的本事,别说是出招了,就是抬手几发暗器,那几个小叫花子都得死,但师父就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甚至都不看自己一眼的,难不成是怕惹祸上身吗? 不是,绝对不是的,项雁明白自己的师父不是那种怕惹事的人,但他为什么不动手,项雁始终想不清楚。 末了,等那群小叫花子散去,小丫头起身,拉起比她还要高半头的项雁,帮他拍打身上的尘土。要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是最强的,那小丫头面无表情,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但项雁却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说真的,委屈!真心委屈,自己被打就不说了,师父还不管不问,这放谁身上不委屈? 小丫头也在自己裤腿上蹭了蹭小手,帮项雁擦掉了眼泪,但这过程中,她一句话都没说,就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项雁,等到项雁的师父过来时,说道:“我们走吧。” 原本以为师父还会安慰自己一下,没想到过来之后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随后转头就要走。到了这时候,项雁眼眶里的泪花再也禁受不住重量,顺着脸颊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头发被厮打的更为蓬乱的小丫头,就光着脚站在街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项雁,一直目送他出了小镇,期间也追逐了两步,不知是没有勇气继续追下去,还是看不到人生的希望,那目光再次呆滞下来,停留在了原地,傻傻的看着项雁和他的师父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在半路上,项雁的泪痕也干了,内心里也实在忍不住了,就问道:“师父,为何刚才你不出手?以你的功夫……” 话说到这里,就被师父打断了,师父说道:“以我的功夫,只要出手,他们必死无疑。” 项雁点头:“对,师父哪怕没有杀心,但教训一下他们,也没有那么困难吧?” 师父抬头,朗声大笑,这笑的项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末了,师父才望着远处的苍穹落日,凝重的说了一句:“你看那太阳,万丈光芒,照耀天下,可它也有落下去的时候。为师即便功夫高强,今日帮了你,明日帮了你,那有朝一日,为师不在了,谁还帮你?” 这一句话,说的项雁不知该如何作答了,良久之后,项雁咬牙,重重的说:“我一定要学好本事,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负!” 师父点点头,看得出来,项雁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了他这么做的道理。但项雁还有一时不明白,继续问道:“师父,你可以不帮我,但那小丫头被人揪着头发,摁在地上打,你为什么不去帮她?” 不得不说,项雁一句话把师父给问住了,他良久没有吭声,但习武之人,不但要求身体素质强硬,同时也要有一定的强大心理,至少在出招之前你能猜到别人的心思或者拳脚出击的位置。 沉默了良久之后,师父长叹一声,说:“许多年前,我就是那个被人揪住头发摁在地上打的小丫头,许多年后,没人再能揪我的头发,没人再能把我摁在地上厮打。” 项雁犟道:“师父,那你就更应该帮她!” 师父知道项雁心地善良,说道:“我可以帮她,但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一万个他,你我二人皆为凡尘俗世的普通人,顶多就是会点拳脚功夫,帮得了一人,帮得了两人,帮得了万人吗?” 这话再次让项雁说沉默了,半晌过后,项雁的师父说道:“所以,我们劫富济贫,以我们的能力,去尽可能的帮助更多的人,这就是为师毕生之心愿了。” 听到了这里,李枣树忽然醒悟道:“哥哥,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豁出去性命也要来寻找祭天金人了!” 项雁谈及往事,本来心有悲伤,不知该说什么,但一听李枣树这么说,就顺着问道:“哦?那弟弟说一下,我为什么豁出去性命也要寻找宝藏?” 李枣树说:“强身健体,只能救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反正只能救少数人,而为这个国家强身健体,让这个国家强壮起来,就能拯救万人,对吗?” 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看来李枣树是真理解了项雁的心思,项雁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当一个国家千疮百孔之际,我们更应该想办法,让国家强壮起来,让国家的军队强壮起来,赶走日本侵略者,这样才会让那些饱受乱世折磨的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项雁当然也想的明白,自己劫富济贫,终究杯水车薪罢了,救得了一个村,救不了两个,救得了两个,救不了上万个,当今之计唯有报效国家,天下安定了,法律完善了,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可能项雁的师父,当年也曾这么想过,毕竟武学宗师在思想修为上也不会太低,但在那个军阀混战的时代里,项雁的师父也是摇头叹息,不知道该要帮助谁,这些军阀,大多数都为了个人利益而不顾百姓生死,所以没有哪个值得投靠,唯有民国军魂松坡将军,可惜英年早逝,有心追随再无机会。 李枣树问:“哥哥,那个小丫头,后来你又见过她吗?” 项雁摇头,说:“没有。” 李枣树再问:“那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项雁说:“不知道,反正她没跟我说过一个字,就是挨打的时候也顶多发出了嘤嘤两声。” 李枣树一愣,问:“那个小丫头会不会是个哑巴?” 这话说的项雁一怔,片刻后点头说:“有这个可能性。”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想起了阿依莫。 李枣树更是多问了一句:“哥哥,你推算一下时间,那个小丫头如果长到现在,会不会跟阿依莫年纪相仿?” 项雁说:“倒真有几分相仿,不过他们村里人不是说了吗?阿依莫是本地人,肯定不是那个小丫头。” 李枣树却摇头,说:“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第291章 八选一 项雁问:“哪件事?” 李枣树回:“有一次我跟村里人聊天,他们说起过,这阿依莫小时候跑出去过,但仅仅是跑出去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个人猜想,很可能是小时候发烧,把她烧成哑巴之后,一时间承受不住压力,离家出走,后来觉得外边世界太凶险了,然后又回来了?” 反正李枣树确信,村里人说过,阿依莫在小时候曾经离家出走过一段时间。项雁后来想想,当时那群小叫花子打那个丫头,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具体骂的是什么,那都是方言,项雁也没有完全听明白了,但他可以确信一点,那个小丫头不是当地人。 正因为她是外地人,所以她在当地乞讨,就等于说抢了当地叫花子的地盘,所以她就要挨打,很可能是这样,因为叫花子自古以来就是弱势群体,他们为了不被欺负,都会结成一个个小团伙,抱团取暖。 项雁摇了摇头,说:“不管这些了,我以后有钱了,就走街串巷卖糖糕,而且价格要卖的很便宜,让那些吃不起糖糕的孩子,都能在我这吃上糖糕。” 李枣树点头,说:“哥哥,我支持你!” 当下两人已经走过四伞十六骨一半的机关了,前八骨完全通过,就差后八骨了,过了这后边一半的机关,祭天金人唾手可得,届时更可以利用祭天金人,找到白莲宝藏,有了这批宝藏,就能装备更多的中国军队,打败日本侵略者。 “弟弟,感觉怎么样了?能行吗?” 李枣树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屑,说:“嗨,这算什么啊,我没有被砸到,就是最后那些大石头掉下来的时候,声音太大,说真的我……有些害怕,所以就躲在了墙角,趴在了地上,身上这石头都是溅到我身上的,没啥伤害。”李枣树皮糙肉厚,被小石块砸了两下也没有什么大碍,都是一些皮外伤。 项雁说道:“那行,我们这就前行,去破解下一半的机关。”当即两人起身,这就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路上,李枣树问:“哥哥,这下一道机关叫什么名字?” 项雁说:“第九关,名为赤目骨,白莲教内信奉多路神灵,其中有一路,据说双眼冒出赤炎,可灼烧天下九州,火焰绵延万里,无水可破,这路神灵一旦发怒,天下便生灵涂炭,粮食颗粒无收,而且他一双赤目,上可窥天,下可透地,能看到天上诸仙,也能看到地下恶鬼,而这赤目之神也要吃东西才能维持自己的力量,他每逢一日,便需要进食一只小鬼,所以有人说这赤目之神是好的,也有人说他是坏的,总之各有说辞。” 这说话不及的,两人就到了赤目骨大殿之前,眼看大殿之中,雕凿成八边形,共有八方机关,每一处都是用脸盆大小的石块,雕凿成一颗巨大的眼珠,这雕刻工艺极为了得,眼珠上的血丝都能看的一清二楚,项雁手提布灯笼,站在远处,心想:这大殿之中,除了八颗眼球之外,再无他物,此种机关从未听闻过,更不知如何触发。 李枣树问:“哥哥,这赤目骨机关里,怎么就只有八颗眼球?” 项雁说:“赤目骨在入教仪式里,是要对一颗大眼球朝拜,据说拜了赤目之神后,双眼可扫视千里,大概有点千里眼的意思。” 李枣树疑惑道:“这大殿里什么都没有,莫非也谁让我们朝拜这些眼球了?可这眼球总共有八个,该朝拜哪个?又或者全部都得朝拜?” 这个,项雁也弄不明白,反正入教仪式和机关,这是绝对不同的,从前边走过来的机关中完全可以看得出来,所谓四伞十六骨,就是名字相同,其经历是完全不同的。祭天金人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拿走,这是一笔富可敌国的宝藏。 项雁说:“弟弟,你身体欠佳,这次我来探路。”说话间,项雁手提布灯笼,这就贴着石壁,朝着角落里走去,他长了一个心眼,想着走那些眼球的后边,先绕行一周。当然,脚步非常缓慢,生怕有什么异动,若是触发机关,在这种慢节奏的前提下,还有躲避的可能。 等项雁靠近第一个眼球的时候,他小腿缓缓往前挪动,生怕有丝线控制,若是碰断丝线,则机关立刻启动,这也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机关了。 但围绕着第一颗眼球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机关,倒是在眼球上刻了一个字。 临! 看这眼球的造型,非常的逼真,若是塞进眼眶里,那这雕刻字体的一面,应该就是在瞳孔正中间,但项雁想不明白,为什么要雕刻一个临字? 李枣树问:“哥哥,发现什么了?” 项雁摆了摆手,示意暂时还不清楚,当下继续往前走,依旧是紧紧的贴着石壁,虽说这赤目骨内没有露出生门的痕迹,但机关是一定存在的,而且还要依靠自己去寻找生门,找不对,那也是死路一条。 等项雁走到第二颗眼球旁边之时,仔细的围绕着眼球看了一圈,发现这第二颗眼球上也刻了一个字。 兵! 看到这里,项雁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心中隐隐出现了一种猜想,为了验证这种猜想,他赶紧朝第三颗眼球走过去,但安全起见,他依旧是贴着铅笔,踮着脚尖,缓缓的移动了过去。果不其然,这第三颗眼球上,在同样的位置上,也雕刻了一个字。 斗!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九字真言。 但仔细一数,不对,这赤目骨大殿里,总共八方八眼,哪里来的第九个字?如果只有八个眼球,排除一个眼球上雕刻两个字的情况下,那肯定还有一个字没刻上去。项雁一拍手心,说:“我知道关键所在了!” 等到项雁将这赤目骨大殿里的八颗眼球全部都看了一遍之后,果然差的就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的最后一个字。 前! 这赤目骨机关生门的关键,一定就在这个前字上了,问题是该如何破解? 项雁与李枣树商量一番,不过要论这个,李枣树更是一窍不通,根本比不了项雁。但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商量一下总归是好的。 李枣树说:“这九字真言里,少一个前字,难道是说让我们往前走就行了?但这哪边是前边啊?” 如果非要说前边,那就是两人进来的位置,正对放向,那算是前边,可要是站在尽头往回看呢?后边反倒是成了前边,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项雁摇头,说:“不会这么简单,不是让我们寻找这个所谓的前边,我觉得要猜测一下这个前字的意思,并且这生门机关,一定就藏在前边八个字之中,但除去生门之外,另外七个,全部都是置人于死地的陷阱。” 事情很明了,八选一,选错就得死。 这几率实在太渺茫,但问题的关键并不是在这,而是一旦触发机关的话,究竟会是什么机关?因为这赤目骨,但从入教仪式上来看,说的就很模糊,入教仪式在这一环节上并没有太多的细节,只是对着一颗大眼球朝拜就行了。项雁心想,难不成也要我们这些寻宝者,对着这八个眼球朝拜? 那具体是对着哪一个朝拜?又或者八个都拜?倘若拜一拜,机关就能出现,生门就能打开,那这机关,绝对是开天辟地亘古第一人了。 李枣树说:“哥哥,不管怎么样,有办法总比没有强,要不我试试,一个个的对着这些眼球,拜一拜?” 项雁摆手,说:“世上当真有如此厉害机关的话,你我二人怎么可能会走到这里?拜一拜就能打开生门,这是神话世界,不是我们所处的世界。” 可是李枣树指着每一个眼球前方的石板,说:“哥哥你看,那些石板明显跟周围雕刻的不一样,留下的位置和空间,也像是让一个人跪在那里,这不是摆明了要让我们跪拜吗?” 项雁不止是嘴上不服,心里也不服,要说跪拜这些邪神,他是绝对不从的,不过那些眼球前边的石板,他倒也注意到了,当即对李枣树说:“弟弟,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试探一番,若是有机关,你速速退出。” 李枣树当然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有时候他必须躲开,只有他没了危险,项雁就没了后顾之忧,两人的配合就更加完美了。李枣树主动退到门前,项雁朝着第一颗眼球走过去,就站在那原本留给寻宝者跪下的石板上,站直了身板,一动不动。 大概十几秒钟之后,也并没有什么动静,但项雁在站上去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石板下边是有东西的,就是说这石板绝对不是死物,下边定有其他东西,问题是无法打开石板。 可等项雁下来之后,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刚才被他站立过的地方,竟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这种声音项雁太熟悉了,当即惊道:“不对!” 第292章 石头眼球 这是机关触发的声音,但可疑的是这机关并没有当场触发,而是在项雁离开之后一段时间,这才触发,这究竟是怎么设计的? 趁着危险还没到来,项雁赶紧跳出大殿之外,但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只能听到机关的响动,却看不到机关的触发,又过了片刻,机簧的响声也停止了下来,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显得那么安静。 “哥哥,这赤目骨太过于诡异了,一反常态啊。”不止是李枣树这么说,项雁也发现了,四伞十六骨前半截的机关,跟后半截的机关,似乎完全不同。有一种感觉,就像是出自两人之手。 项雁说:“不会这四伞十六骨的机关,真是分成了两个人来完成的吧?一人制作前八骨,另一人制作后八骨,结合在一起,巧夺天工之作。” 李枣树不知如何作答,但也觉得项雁说的有些道理,因为这赤目骨的机关,跟前边的差距实在太大。 “弟弟,我再去试试第二颗眼球,看看会有什么后果。”说话间,项雁再次进入赤目骨大殿,径直朝着第二颗眼球走去,在进入大殿之前,这一次他率先查看了周围的地形,从地面上弹出暗器的可能性非常小,这些石板都是很大块的,设计机关的话,顶多就是陷阱,可若若要设计成陷阱的话,那势必会影响下一层的机关,所以陷阱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故而只能从周围的石壁上,或者穹顶上去考虑,而穹顶就算有机关,也不可能是大型机关,因为这整个四方城里的结构,根本就扛不住这么多的大型机关设计在穹顶上。 剩下的就是四周墙壁了,而这上边的机关,不外乎刀枪剑戟,飞刀暗箭,躲避这些东西,项雁有一套轻功本事,所以敢以身犯险。 这闲话不提,项雁进入了赤目骨大殿之中,这就站在了第二颗眼球面前,果不其然,往那石板上一站,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一阵细微的机簧转动声,说明这机关也触发了,但并没有出现危险。等项雁下来之后,又过半盏茶的功夫,机簧声音停止。 “弟弟,我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项雁心想:既然这赤目骨里,八个眼球前,各有八个跪拜的地方,那索性就以站立之姿,把这八个方位全部都触发一遍,究竟是站着还是跪着,天知道鬼知道? 李枣树说:“行,哥哥,万事小心!” 项雁掐算着时间规律,这就开始行动,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将这所有的机关全部都触发完毕,这就转身朝着门外走来,但刚走半步,忽听咔嚓一声响,在赤目骨机关入口处的殿顶上,一块墙壁豁然脱落,径直掉落下来一扇千斤石门! “哥哥,快跑!”李枣树就站在石门下,要说逃跑,他完全能够逃到外边,仅仅是闪一下身子那么简单,但他站在石门即将下落的位置,脑中仅仅是迟疑了半刻,立马一个箭步,就冲回了赤目骨大殿之内。 轰隆一声,石门落下,项雁和李枣树同时被困在了大殿之中。 “弟弟,你为何不跑!”项雁大声喝道,如果跑了李枣树,或许两人还有活命的机会,但项雁就一定会死在里边。李枣树说:“哥哥,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若你死了,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只听大殿内传来一阵阵墙皮剥落的声音,落地之后传来哗啦啦的响动,仔细一看,正是那些眼球,就像快要碎裂一般,竟然一层层的开始往下脱落,而且非常匀称,每一层的厚度都一样,脱落的速度也都大同小异。 等到眼球完全脱落完成之后,露在外边的,竟然是一颗西瓜大小的玉石,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玉石,反正晶莹剔透,在烛光的照耀下,还能映照出暖色余晖,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物件。 “哥哥,原来这石头眼球里,包裹着玉珠?”李枣树很是惊讶,因为这石门封锁之后,除了眼球脱落了碎屑变成了玉珠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危险。 项雁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说:“不应该是这样的,小心一点。”话音刚落,只见那八颗玉珠同时绽放出光芒,虽然不说耀眼夺目,但也足够明亮了,八颗玉珠的光芒同时照射在了赤目骨大殿的正中间,形成了一个圆环状。 李枣树惊讶道:“哥哥,原来门道在这里边啊?这玉珠都是经过特殊工艺雕琢的,里边的光线都会顺着原来雕凿好的路线去反射,结果全部都照射在了我们的脚下。” 两人的脚下,形成了一个圆环,但凑近一看,根本就不是圆形的,而是一个不规则的八边形,在这八边形内,共有八块碎石,这碎石的形状也是非常的不规则,但相同的是,每一块碎石上,都有一道光束照耀在上边。 项雁盯着碎石看了一眼,说:“难道是让我们移动碎石?”这八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看似只有这一种拼接方法,其实在项雁的大脑中,已经闪现过好几个另类的拼接图案了,只要挪动其中的几块,就能变幻出无数种阵型。 “让我试试。”项雁蹲了下来,当即开始挪动那些不规则的碎石,重新打乱之后,刚摆放好第一个图案,忽听咔嚓一声响,在千斤石门的对面,墙壁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扇石门伴随着轰隆声,缓缓的转动开来。 李枣树惊讶道:“哥哥,真的开启了生门啊!” 两人这就朝着生门走去,但刚走半步,忽听身后阴风掠动,似乎有不祥之物正在靠近,项雁一回头,拔出匕首反身就是一击! 一击落空,项雁明显感觉周围的阴风还在掠动,心想着:这一次难道真是自己心不诚?没有跪拜赤目之神,所以引来的机关?要说机关陷阱,真设计到这种高明的程度,那也就不叫机关陷阱了,有这本事,还设计个屁,下个诅咒不就行了?谁进来谁死,犹如埃及法老图坦卡蒙的死亡诅咒一样。 所以说,项雁在心里还是不认同这是自己没有跪拜的结果,当即对准周围再次掠过来的阴风,挥动匕首继续砍杀,没成想,他这一刀挥出去,身子还没回来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虎吼,刚转过半个脑袋,顿时吓了一跳。 李枣树腥面獠牙,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嘴里发疯似的怒吼,提着一柄短刀朝着自己就冲了过来,猛的一下项雁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以为李枣树是看到什么东西了。但见李枣树到了自己的面前,二话不说,抬刀就砍,这可给项雁惊出了一身冷汗,大声喊道:“弟弟你干什么!” “弟弟!” “弟弟快住手!” 不论项雁怎么呼喊,李枣树就像发疯了一样,追着项雁就是一顿乱砍,项雁不能还手,因为以他的功夫,若真还手与李枣树对打,一定能要了他的性命。毕竟项雁乃是李枣树的师父,李枣树一身功夫,都是项雁所传授,项雁当然知道他的缺陷在哪里。 当即项雁躲避的同时,心想着:弟弟怕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给附了身,没想到这四方城里,后半段的机关如此诡异,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叫醒弟弟先离开此处了,自己不怕死,但不能连累弟弟。 想到此处,项雁一记擒拿手,直接抓住李枣树的手腕,转身一个弹跳,直接掠到李枣树的后边,这一拽,让李枣树直接翻了一个跟头,胳膊内的骨骼响动了一番,倒没有断裂,只是让李枣树疼的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 可李枣树还是咬着牙,誓死要拿刀砍项雁,项雁用擒拿手,死死的摁住李枣树,怎奈何李枣树膂力强劲,项雁好几次险些摁不住。又这么对峙了半天,眼看就要摁不住李枣树了,项雁虎吼一声:“弟弟,快醒来!” 同时一掌劈在李枣树的脑门上,顿时李枣树浑身瘫软了下去,等到李枣树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揉着浑身酸痛的身体,问:“诶,哥哥,我们这是在哪?我睡着了吗?” 项雁发现,自己这一声吼完之后,刚才那八道从玉珠里射出来的光线也不见了,当即问道:“刚才你拿刀攻击我,怎么回事?” 李枣树一听,说:“没有啊,我刚才做梦来着,梦到小时候欺负我的一个仇家,有个人给我了一把刀,说让我去杀了他,我就一直追着他砍啊杀啊,可是他好像突然间会了功夫,不管我怎么打,都打不过他,刚梦到他把我摁在地上,哥哥你就把我叫醒了。” 项雁一拍脑门,说:“不对!这一次的机关,我终于知道危险在哪里了,这玉球不知为何我,能让你我兄弟二人陷入幻觉,你刚才不是在做梦,你就是在拿刀追着人砍,但那个人不是你的仇家,而是我!” 想到这里,项雁脑中划过一道闪电,立刻起身说道:“弟弟,快跟我来!” 第293章 赤目骨 项雁不由分说,拉着李枣树就来到了赤目骨大殿的正中间,两人定睛一看,项雁说道:“不对,果然不对,我们刚才明明看到玉球里有八道光线射在了这里,形成了一道圆环,圆环内有八块石头,我拼接了一下石头之后,生门就出现了。” 李枣树听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说道:“不是啊,刚才明明是八个玉球同时碎裂,从玉球里冒出一阵光,然后生门就开了。” 两人这么一对照,立马就明白了,原来在千斤石门封锁之后的那一刻,玉球肯定是闪光了,而在闪光的瞬间,两人都开始进入了幻觉,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遭遇了什么。 而项雁则是古怪,他一方面进入了幻觉,看到八道光线聚集在中间,另一方面又看到了李枣树拿刀攻击他,而这光线是幻觉,可李枣树拿刀砍他却是现实,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片刻后,项雁说道:“这八颗玉球诡异至极,绝对留不得,它们之间可能存在某种秘术,又或者是那些有学问的人提到过的什么磁场,总之我们会进入幻觉,趁着在下一次迷惑我们之前,最好毁了他们。” 李枣树说:“哥哥,这些玉球万一被毁之后,再触发别的机关,又该怎么办啊?”李枣树的担心不无道理,但现在项雁关心的,是两人绝对不能再入幻觉,不然必死无疑。所以当机立断,立刻用匕首毁掉了这些玉球,他发现只要自己距离玉球越近,脑袋就越晕,这可能就是进入幻觉的前提,所以项雁不停的咬自己的手指,让自己疼痛。 玉球破坏之后,项雁盯着赤目骨大殿内的所有场景,仔细看了一圈,最后说道:“弟弟,我可能是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但也许还有补救的机会。” 李枣树刚才被项雁打的浑身疼痛,揉着肩膀问:“哥哥,有什么办法吗?” 项雁来到眼球前的那块石板上,说:“这石板的造型与周围完全不符,这不是幻觉,这是专门留给后人,让他们进入这一层时,对赤目进行跪拜的地方,弟弟,你仔细想一下,跪拜的姿势,跟站立的姿势有什么不同吗?” 李枣树挠挠头,想半天没想明白,说:“不就是一个跪着,一个站着吗?” 项雁摇头,说:“站着,两肢着地,跪着,四肢着地。刚才我以入教仪式中所讲的那样,把每一个眼球都拜了一遍,但我是站着的,我只有双脚着地,所以,机关应该只触发了一半,如果我是跪着的,可能真的就会出现生门。” 李枣树说:“那行,哥哥你等着,我一个个跪一遍,再磕两个头。”说话间,李枣树就要起身,一个个跪拜去。 项雁摆手,说:“不必,你我兄弟二人一起,我站前边,充当双手,你站后边,充当双脚,同时落下,同时离开,届时再试试。” 两人这么试探一番,将八个眼球重新走过一遍,果不其然,在千斤石门的对面墙壁上,裂开一道缝隙,一扇石门缓缓的转动开来,转开了一个九十度的角,足够两人通过了。 项雁这才完全明白,说道:“设计这个机关的人,智商不是一般的高啊。” 李枣树问:“哥哥,怎么回事?” “他设计出这个机关,目的就是让那些寻宝者走到这里,必须对这眼球跪拜,只有跪拜,才能打开生门。但这些寻宝者,不一定都会乖乖听话的,你像我这种,我是绝对不会给他跪拜,我顶多双脚站在上边,走一个过程,算是做做样子,意思意思。可他在每一块石板下,设计出了四个机关,我双脚只能触发两个。” 李枣树懂了,连忙说道:“哥哥,每一块石板下都有四个机关,可你没有跪,你是站着的,所以你的双脚把每一个石板下的四个机关,只能触发两个,所以八个眼球全部触发之后,不是打开生门,而是打开了机关,对吧?” 项雁说:“对,这就是机关设计者的高明之处了,他就料定,前来寻宝的人,绝对不会心甘情愿的跪下来磕头,所以机关才会这么设计。相反而言,若真有胆小者,或真是白莲教传人的话,他们会很看重规矩,绝对是跪下来磕头的,届时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开生门,看来这机关设计,是专门给白莲教后人设计的。外人想要寻找到祭天金人真的太难。” 走了这么久,可以说这个机关设计的真是太过于巧妙。 李枣树说:“哥哥不信邪,偏不跪,结果就触发了机关,你说这机关设计者还真是阴险啊,完全能猜透我们的内心。” 项雁冷笑一声,说:“这机关,专治那种自诩为高人,自以为了不起的人,例如我这种。” 李枣树一愣,说:“哥哥怎么这样形容自己啊?” 项雁说:“唉,这一次确实怪我,差点连累了弟弟。”这一次项雁也长了教训,觉得后边的机关,且不能再这么意气用事了,虽说英雄年少志比天高,但绝对不能蛮干。例如这赤目骨,就算不亲自下跪,也得两个人合作,装作下跪的样子试一试。 但话说回来了,最后的机关不触发,谁知道要这么做啊?世上不卖后悔药,也不卖提前知道,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过了这赤目骨之后,项雁依旧觉得有些头晕,他想不明白那些玉球的威力为什么如此之大,可能他不懂什么叫辐射,也可能不是辐射,但李枣树进入幻觉之后,再次醒来就没任何事,项雁没有太深入幻觉,但此刻脑袋一直晕乎乎的。 “弟弟,停下来,我得歇会。”说话间,项雁背靠墙壁,坐了下来,说:“我很奇怪,刚才为什么你会进入幻觉,而我则是真真假假,有的是幻觉,有的是真实呢?” 两人这么仔细一推敲,这才觉得,这玉珠让人进入的幻觉,还真是比较独特,玉珠的力量似乎很能挑起人性深处的邪恶,例如李枣树,他内心深处很想杀死当年欺负自己的那个人。当然了,在遇到项雁之前,欺负他的人有很多,但唯独那一个让他记忆尤深,所以他一直想杀死他,在进入幻觉的时候,不自然的就进入到了要杀仇人的世界里。 项雁不同,他没有觉得这世上谁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就算有仇,他也能完全放下,江湖之中,刀光剑影,你杀了我,我儿子杀你,你儿子再杀我儿子,如此循环,冤冤相报何时了?可能是受佛家思想的洗礼,项雁心中并没有那么多的仇恨,所以他没有进入幻觉。 唯有这样,才算是合理的解释,又或者说那玉珠让人引起的幻觉,是让每一个人直击自己内心深处最邪恶,最丑陋的欲望以及想法。万一有别人在这里,他进入的幻觉是自己在窑子里搂着数不尽的女人呢?这都有可能。 总之,这是一个很厉害的,而且项雁和李枣树之前从未见过的机关,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一次总算也是长见识了。 休息了十几分钟,项雁这才慢慢的好转了过来,当即对李枣树说道:“弟弟,我们继续走吧。” 在通道里前行,李枣树依旧问起:“哥哥,赤目骨之后,是什么?” “赤目骨之后,应该就是风耳骨,按照入教仪式当中,这一关是让那些教众全部都竖起耳朵,将耳朵对准正北方向的龙庭之内,有些顺风耳的意思,能够打探到天下消息,能够查知到皇宫内部的军情,当然,这都是入教仪式里那些杂七杂八没用的东西,用到这陷阱上,我就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话说到这里,李枣树问:“刚才那赤目骨里,有八个大眼珠子,这风耳骨里,不可能会雕刻八个大耳朵吧?” 项雁哈哈大笑道:“说不定,还真有这个可能啊?”两人走着走着,这就到达通道的尽头,往前这么一看,还真让李枣树给说着了。 这风耳骨大殿里,是一个密封性比较强的大殿,大殿入口都雕刻成了一个大耳朵,进去之后,这墙壁并没有明显的分为几面,只是一个圆形大殿,但在四周的墙壁上总共雕刻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耳朵,而且每一个耳朵都是立体浮雕,工艺水平非常高,每一个耳朵都有黑乎乎的耳洞,肉眼一看就知内部很深,不知道藏匿了些什么。 “哥哥,这风耳骨里雕刻这么多耳朵,还真是觉得自己能听闻天下所有军情吗?”李枣树很是震惊,目不暇接的朝着四周转圈看着。 项雁说:“四方城后半段的机关设计者,跟前半段的机关设计者,很有可能不是同一人,所以在机关设计的风格上,有很大的不同,我们不能再以前边的搜索方式来破解现在的机关了。” 说到这里,李枣树忽然指着一个耳朵说:“哥哥,那个耳朵里边似乎有东西在动!” 第294章 鼠王 这一说,引起了项雁的注意,当即将目光投放到李枣树所指之处,只见那黑乎乎的耳洞在烛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洞中似乎也有一个黑色物体在来回爬动。 项雁大着胆子走过去,往洞中看了一眼,说:“怪了,这洞里怎么会有老鼠?”按理说,这山洞之内有老鼠,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这四方城不同,其深埋大藏,虽说是在山腹之内,但距离山顶是很高的,若是钻洞进来,会很浪费时间,寻常人等都没有这个闲工夫,毕竟太耗时耗力。 但老鼠不同,老鼠的时间不外乎填饱肚子,只要能填饱肚子,一切劳作都属正常,可这老鼠闲的没事往四方城里钻什么?吃饱了没事干? 项雁说:“弟弟小心一点,这风耳骨里,定有不寻常之处。” 眼前的大殿,除了进来的房门之外,并没有其他生门了,也就是说,两人想要出去,必须要寻找到这大殿里的机关,而寻找机关的过程中,必定又会碰到许多假的机关,一旦碰错,必定会使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很是艰难。 “哥哥,我看这风耳骨大殿里,除了石壁上雕刻着的耳朵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所以那些机关,应该也是在这里边藏着吧?”李枣树侧着头问项雁。 项雁扫视一圈,点头道:“应该是了,我们先查探一番,不要着急动手。”说不着急,但心里多少有点着急的,毕竟干粮不多了,两人也用去了很长的时间,当下是能省一秒就省一秒,生死攸关之际。 找到最大的耳洞,项雁用布灯笼对着里边照射,忽然看到里边似乎卧着一只灰毛老鼠,那灰毛老鼠的眼珠子被这烛光一照,顿时反射出幽蓝色的光芒。可那老鼠却并不跑,就原地不动的趴在那,似乎并不怕人。 项雁大着胆子,将手缩回了袖子里,用袖子保护自己的手掌,这就将手臂伸了进去,这么一摸,顿时说道:“厉害啊,若不是亲手摸上这么一次,谁也不知这其中藏匿的老鼠,到底是真是假。” 李枣树问:“哥哥,怎么了?” 项雁回:“这耳洞内,藏有一只老鼠雕像,但这雕像惟妙惟肖,当真如活物一般。”话刚说到这,项雁猛一停顿,手臂一个激灵,吓了李枣树一跳,连忙问:“哥哥怎么了?” 项雁说:“不对劲,这老鼠雕像异于寻常,似乎……只有三条腿!” 李枣树不太明白三条腿的老鼠是怎么个意思,就问:“莫不是这工匠犯糊涂了?”李枣树说完,项雁摇了摇头,意思是不太可能,等他顺着老鼠雕像的身躯往后意摸,顿时说道:“不好!竟然遇到这种机关了!” 当即项雁缩回了手,有些忌惮三分,连忙朝着四周观看,样子颇为焦急,李枣树连忙问:“哥哥到底怎么了?” 项雁说:“你可曾听过三足双尾鼠?” 李枣树摇头,项雁说:“这是一个失传已久的机关……” 很多人都知道这十二生肖,也都知道老鼠排第一,很多人就纳闷了,说这老鼠那么小的身躯,何德何能?凭啥他就排第一了? 别的不说,牛,虎,龙,蛇,哪一个不必老鼠更有名气? 但对于这十二生肖排行的传说,那多的去了,民间有一个版本,是这么说的,就是说这老鼠跟别的动物不同之处,就在于当年有这么一只老鼠,曾经在寺庙里挖了一个洞穴,天天就藏在寺庙里睡觉,偶尔还会偷喝灯油。 住在寺庙里久了不打紧,这天天听和尚念经,竟然慢慢得道,变得能掐会算了起来,它便聚集起自己的同类,告诉它们,哪里有吃的,哪里有陷阱,久而久之,这老鼠就泛滥成灾了,你抓也抓不住它,藏点东西又被它给翻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本身就生逢乱世的人,小命都顾不住了,家里也就没吃的了,好不容易找一口,绝对隔不了夜,你放在抽屉里,那老鼠从抽屉缝里钻进去,不管你家里下了多少老鼠夹,绝对一个不中,全部落空。 世人都说这老鼠成精了啊,照此下去,人还有活路吗? 有句话叫做清水出芙蓉,乱世出英雄,唯有乱世才能衬托出英雄的用处,太平盛世之中,都顾着赚钱养家过日子了,出不了太多一呼百应的英雄。可这有英雄,就有枭雄匪盗,有这么一伙人,听闻这老鼠神通广大,就想利用这老鼠才做一番事业,干一番大事,就开始各地寻找老鼠,以秘方饲养。 可这不管抓多少老鼠,不管怎么饲养,那老鼠一个个笨的要命,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这天,一位野道人心里多生了个主意,他非得弄明白这些老鼠为什么放养的时候那么聪明,知道哪里有吃的,哪里有陷阱,可一旦抓起来养,却笨的要命。 他在抓回来的老鼠身上,下以秘术,用以跟踪,再让这老鼠都给放了回去,一连在九个老鼠身上做了手脚,到最后他发现这九只老鼠,全部都跑向了一个山洞里。问题的关键,就一定在那山洞之中了。 野道人服下秘药,降低自己的气息,猫着腰钻入洞中,七拐八拐之后,终于看到了成群结队的老鼠,就在山洞之中来回窜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他知道正主还没出来,就藏在原地,屏住呼吸等待着。 大概一炷香之后,终于,一只体型硕大,毛发鲜亮的灰老鼠从地缝中爬了出来,那老鼠长的是真大啊,就跟野猫差不多了,往群鼠中一站,颇有老大的气势。这应该就是鼠王了,也就是指挥所有老鼠的头领,问题的根源也一定在他身上。 野道人不吭声,就盯着那鼠王一直看,他发现鼠王的身上长有三根尾巴,着实令人惊讶,也不知是后来的变异,还是天生三尾,总之尾巴多了那一定快成精了,都说狐狸每逢千年就会多长出一条尾巴,九千年之后成为九尾妖狐,渡过一万年时的天劫,就能化为人形。 眼前这老鼠都长三条尾巴了,莫不是已经活了三百年?这个倒没必要深究,野道人发现,那鼠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小老鼠围绕在鼠王的身边,很有秩序的开始旋转,旋转的速度很慢,像是在摆一种阵法,一炷香之后,阵法摆成。野道人盯着那阵法,竟是痴了。 他苦心钻研秘术阵法半生有余,却始终不得其精妙之处,今日得见鼠王带领群鼠所摆出的阵法,当真乃八卦再世,看似只有上百只老鼠的阵法,但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密密麻麻,难以数清,在阵法的变幻下,更有神鬼不测之威,就是靠着这些阵法,鼠王推测出哪里有危险,哪里有吃的。 所以此地鼠患极为严重,可仅仅是一顿饭的功夫,那鼠王就将群鼠驱散而去,似乎全部告知完毕,准备钻回地缝中休息。野道人是个老油子了,知道一时半会急不得,别小看了这些老鼠,逼急了他们,绝对是鱼死网破的结局,所以暂时不能动手。 离开山洞之后,野道人心想:我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抓到那只鼠王呢?有那只鼠王的帮助,我何愁干不来一番大事? 要知道,在人间,所谓的能掐会算,大多都是神棍而已,都是骗人钱财,骗人吃喝,没有谁是真本事。而那些拥有真本事,着实能掐会算的,却又隐于山林,从不显摆自己,所以,很难寻找到他们的踪迹。 现在就不同了,有一只老鼠就能掐会算,只要抓住它,一切可定。 野道人心里开始盘算,到底用什么办法抓鼠王,如果赶在群鼠都朝见鼠王的时候去抓它,那太危险,不容易得手,别小看这些老鼠,在鼠王的一声令下,它们绝对敢拼了命的往上冲,倒是很难办。用火攻倒是个好办法,问题是火攻能烧死群鼠,也照样会烧死鼠王,到时候得不偿失,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 想来想去,野道人只要去拜访自己生命垂危的师父,希望师父能够传授给他一招捕鼠神技,他师父对于自己这个徒弟,也是觉得朽木不可雕也,烂泥扶不上墙,本不想搭理他,可听他说要为民除害,抓住那些个老鼠,尤其是抓住幕后操纵一切的鼠王,他师父心有些软了,躺在病榻前,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想抓那鼠王,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不是有三条尾巴吗?那三条尾巴是它所有本事所在,不破它的尾巴,就绝对抓不住它,而想要破它尾巴,有三个办法。” 野道人一听,连忙追问:“师父师父,哪三个办法?” 师父说:“鼠王成精,长出三条尾巴,代表天地人,说明它的确有些本事了,天之克,于鹰,地之克,于虎,人之克,于心。这三样东西,你找到任何一样都能破它!” 第295章 十曲地仙 野道人听不太明白,问:“师父,这三样东西都是什么?” “鹰羽,虎骨,人心。” 这三样东西,要说虎骨珍贵,那也不是没有,在古代老虎可不是国家保护动物,那是大虫,是害人的东西,谁打死它那是勇士,是为民除害。鹰羽也不难寻,唯有人心最是难找,不过师父说了,找到任何一样,都能破掉鼠王,但这三样东西只能破鼠王,对群鼠是没用的,想要破群鼠,就得下药了。 说到下药,野道人知道自己的师父,乃是尝遍百草的高人,秘方多的是。果然,师父给他一个药方,说按照上边的东西去调配,制作出来的秘药,可以让那些老鼠拼了命的抢食,只要服下,一盏茶的功夫必定心智大乱,届时阵法不成,你伺机进入山洞,鼠王就不会发现你了。 野道人心中明了,这就拿着药方千恩万谢的离开了,配好秘药之后,他将这些秘药全部都洒在山洞入口处,也就是那群鼠回来的必经之路上,他发现鼠王召集群鼠不是很散乱的,必定是有时间的,在固定时间,大家统一回来,这对于野道人是很有帮助的。 他在集市上买了鹰羽和虎骨,但他并不打算全部都用,因为鼠王的三条尾巴,若是全毁了,也就没啥灵力,没啥本事了,那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他顶多只用一个,想来想去,就选了虎骨,那虎骨早已经被碾碎,变成了粉末,混合在了食物之中,撒好之后他便藏了起来。 又到了群鼠回来的时候,可这刚一到洞口,顿时就傻了,也不知道是啥东西,闻起来太香了,这些老鼠一个个都走不动腿了,趴在原地就吃了起来。里边的鼠王也纳闷了,这该来的时间了,怎么一只老鼠都没看到? 心有疑惑之际,这就走出来看了看,一看洞口的时候,顿时也懵了,它不像那些老鼠一样傻,鼠王想不明白自己的洞口怎么突然会出现食物?这肯定是不对劲的,所以它去驱赶群鼠,不让它们吃。可有句话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吃东西,那是动物的天性,谁都改变不了的。 尤其是对于群鼠而言,这简直是天下美味,谁来了都不行,老大说话也不好使。因为这些药不是快速的,需要一定的时间,鼠王闻着香味,自己也是偷偷咽口水,后来一看它们都没事,实在忍不住了,就想着,我也吃吧,反正大家都吃了。 这一吃不打紧,那秘药里掺的有虎骨粉,群鼠们吃了虎骨粉没有任何事,但这成了精的老鼠吃了虎骨粉,那就不一样了,它后边三条尾巴,明显有一条开始产生麻木的感觉,但鼠王并没有感受出什么,继续往后吃,吃着吃着还是群鼠当中有老鼠看到,提醒了鼠王,鼠王这一看,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后边的三条尾巴,正中间的一条竟然开始发黄,枯萎,犹如冬天的野草一样,缓缓的干枯了下去,而且鼠王自己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疼不痒,等它用爪子一碰,中间那条尾巴竟然嘎吱一下,径自断开了,没有任何疼痛,也没有流血。 鼠王大惊,知道自己上当了,当即二话不说,撒开腿就跑,可没等它跑走,头顶上一个大布袋扣下来,当场抓住了鼠王。群鼠大惊失色,赶紧四散奔逃,再也没敢吃上任何一口。 野道人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本以为这鼠王要是逃回洞穴里,想要抓它还得费上一番功夫,没想到,根本没有师傅说的那么难嘛。 抓到了鼠王之后,野道人就在鼠王身上种下秘术,此等秘术与蛊术痋术差不多,反正那鼠王只要不听他的话,他就能变着法子折磨鼠王,后来鼠王实在是受不了了,甘愿听从野道人的指挥。 这野道人爱财,知道钱是好东西,所以就让鼠王携带着自己的迷烟,潜入大户人家之中,让这家里的老爷,丫鬟,包括门卫全部都熏晕,然后他大摇大摆的进入家门之内,净挑些值钱的东西。 要知道,人的体型,不管怎么算那都比老鼠大得多,这人要是跳入别人家院子里,很容易被人发现,所以不管野道人的迷烟多么厉害,他自己始终不方便动手,可老鼠就不同了,虽说鼠王身躯也比得上野猫了,但毕竟是一只老鼠而已,能够穿过下水道,能够爬高墙,而且毫无声息,这是老鼠天生的本领。 有了鼠王的帮忙,野道人是屡屡得手,恰巧,前边说过,乱世出英雄,也出枭雄,更出匪盗,有野道人这类心术不正的,就有想着一心为民除害的。这大户人家都开始丢钱,就有人说不对劲了。鼠患没了,贼患来了,这飞贼的水平太高了,那些个大户人家,几十户人竟然没有一个被惊醒的,也不知这飞贼的轻功究竟有多好。 有个云游四海的老僧,年轻时也知道一些邪术,利用动物可以做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就去树林之中,盘腿而坐,口中念诵经文,一连念了一天一夜,终于有一只野猫,悄悄的跑到了老僧的身前。 疲惫的老僧睁开眼,略带欣慰的问:“终于,只有你听懂我的话了。” 那野猫喵的叫了一声,声音拉的很长,老僧笑了笑,伸手抚摸了一下这野猫的脑袋,野猫原本凶恶的天性,忽然放松了下来,眯着眼很是享受。 老僧抱起这只猫,将其抱入怀中,伸出手指塞进野猫的嘴里,这野猫根本不反抗,就让老僧的手指在自己的嘴里来回摩挲。老僧将这野猫的上颌摸了一遍,点头道:“是也,命中注定就是你了,十曲地仙!” 这仙人其实也是划分等级的,很多人都说神仙神仙,其实神仙并不是仙人的统称,仙人划分,在古代分为天地人神鬼五种,也就是天仙,地仙,人仙,神仙,鬼仙。而这野猫,正是猫中地仙,十曲花猫,因本领奇特,更是被誉为十曲地仙,落在有本事的人手里,更是可以发挥其最大的价值。 老僧说:“天下大乱,人心惶惶,最近更有贼人利用鼠王作祟,唯有你才能帮我了。” 这老僧念的经文,唯有快成精的十曲花猫才能听懂,所以,一天一夜之后,整个山头只有这一只野猫来到了老僧的身边。 老僧带着野猫这就下了山,当晚就潜伏在城里,二更天之时,十曲花猫轻轻的喵了一声,示意老僧何时动手,这老僧也有些修行,他不是能掐会算,而是懂得一些天时地利,和调养生息之道,他明白鼠王会在何时动手才是最佳时机,当即摆了摆手,示意十曲花猫不要着急。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老僧摸了摸花猫的脑袋,说:“去罢,若是鼠王动身,就在这一时半刻了。” 十曲花猫喵的一声就窜了出去,径直消失在黑夜之中,要说这鼠王也真是艺高人胆大,这么长时间以来,没人能收拾得住它,所以它肆无忌惮,根本就不在乎周围的危险。可这十曲花猫那是憋足了劲来收拾它的,隐藏在暗中,蛰伏的非常好,耳朵竖起多高,稍微听到一些动静,立马就窜了过去。 这鼠王大摇大摆的进入一户人家,还没戳开窗户去吹迷烟呢,登时看到月光下的墙头上,一只体型硕大的狸猫,正以闪电之势朝着自己奔过来,真是行如风疾如雷,刹那间就窜到了自己的身边。 鼠王这一个激灵,吓的屁股后边两根尾巴都差点竖起来,当即二话不说,丢了迷烟管子转头就跑,还管什么任务不任务了,保命才是最要紧的,猫是自己的天敌,老鼠见了都害怕,这一逃跑,心里更急,跑着跑着有些慌不择路,一着急直接跑进了死胡同里。 这下倒好,那十曲花猫已经追了过来,就堵在路口,一步步的逼近鼠王,要说鼠王那也曾经是英明一世,手下拥有数不尽的小弟,没想到今晚却着了道,落在了这十曲花猫的手中,也就是这十曲花猫才能收拾得了它。 眼看逃生无望,鼠王眼睛滴溜一转,朝着东边便窜了过去,十曲花猫赶忙跑向东边去截杀,没想到刚跑到半道,那鼠王身形一转,直接又窜向了西边。要知道,鼠王是早有预谋,所以没用全力,它可以做到随时掉转身形,十曲花猫不一样,它是卯足了劲要抓鼠王的,所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一下子刹不住,直接窜空了。 鼠王奸计得逞,正要逃跑,却不晓得,何为十曲地仙?那就是跟别的花猫有所不同,家猫上颌顶多六曲,平常的更是少则四曲,而九曲狸猫更是猫中之王,没有抓不到的老鼠。这只鼠王当真是成精了,家养的狸猫对付不了,只有深山老林里那些成了气候的十曲地仙才能捕捉。 十曲花猫一见鼠王要跑,不但没停,反而径直猛窜,鼠王想不明白这花猫跑错方向为啥不停呢?但见花猫猛然一跃,顿时吓坏了鼠王…… 第296章 三尾鼠王 十曲花猫朝着墙壁就窜了上去,四肢触碰到墙壁的一瞬间,借助这股冲击力,猛然一反弹,竟然又朝着鼠王的方向扑了过去。都知道猫的爪子上有肉垫,而且弹跳力非常厉害,这一跳再次堵住了鼠王的去路。 这一次,十曲花猫根本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朝着鼠王咬了上去,鼠王自知穷途末路,在十曲花猫狠狠的咬住它脖颈的那一刻,耳朵之中忽然喷出一股黑雾,十曲花猫吸入鼻孔之后,身形一晃差点栽倒,但趁着生命的最后关头,硬是恶狠狠的咬断了鼠王的脖颈,断了它的气管。 而这十曲花猫,鼻孔之中不停的流出鲜血,眼珠子也开始逐渐的变黑,它慢慢的看不清周围的情景了,四肢也有些站立不稳了,摇摇欲坠之际,它想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跑回老僧的身边,但刚迈出一步,身形轰然坍塌,倒在了地上,从此再没起身…… 五更天,十曲花猫没回去,老僧便开始寻找,在死胡同里看到了拖拉一地的血迹,那是十曲花猫鼻孔中流出的鲜血,花猫浑身毛发都发黑了,鼻孔里的黑血也早已凝空,老僧长叹一声,眼眶湿润了,这就用僧衣包裹住老猫的尸体,径直离去,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而那野道人,动手的时候发现迷烟管就散落在窗边,并没有被吹进去,就知道鼠王没有得手,他以为鼠王不听自己命令了,就暗自催动蛊术,想让那鼠王疼的自己回来求饶。 可也是等到了五更天,鼠王根本就没回来,不管野道人怎么加持蛊术,那鼠王始终是没有任何踪迹,野道人绝对不对劲了,鼠王就是再能忍,也不可能忍这么久。当即就出门寻找,在死胡同里见到了喉咙管被咬断的鼠王,以及鼠王耳朵里流出来的黑水,便将鼠王带回去研究了一番。 这一番研究,倒是让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从此被他钻研出来,用以古墓地宫之中。 那鼠王经常服食一种毒草,这种毒草在鼠王的耳朵中长出一个类似于毒瘤的东西,但并不影响鼠王的正常生理,但在生命危急的关头,鼠王绝对会撑破耳朵中的这个毒瘤,释放出毒烟,此毒烟用鼠王精血培养,剧毒无比。那日野道人捕捉到鼠王,并没有痛下杀手,鼠王觉得自己还有生还的希望,所以没有撑破毒瘤,要不然,野道人早已命丧黄泉。 而在昨夜,鼠王自知命不久矣,遇见这十曲地仙,自己是绝对跑不了的,但还是虚晃一招,希望自己能跑掉,最后眼看是没希望了,在十曲地仙猫咬住自己喉咙的时候,撑破了毒瘤,释放了毒雾,让这两个集天地之精华的神物,就这么的鱼死网破了。 从鼠王耳朵中获取的灵感,野道人造出的这种机关很是厉害,几经周转,这种本事落在了白莲教的手中,更是将这机关用在了四方城里,但唯一没变的,就是后人使用这种机关时,不忘了当年发明这个机关的老祖宗,那只三尾鼠王! 但鼠王断了一尾,这是不可争议的事实,所以在建造这座机关的时候,必定会有双尾鼠王的雕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项雁对李枣树说了这么一番话,李枣树才明白,说道:“哥哥,原来这风耳骨之中,藏匿的就是毒烟机关?可这里并没有封死啊,若是触发了,我们可以直接逃跑啊。” 话是这么说的,项雁不傻,他当然知道机关设计者早就考虑好了这一切,当即说道:“如果我们真的触发了机关,那现在的生门一定会立马关闭,根本不给我们逃生的机会。” 也就是说,这机关陷阱肯定是要去寻找的,生门必须找到,可在找到生门的过程中,若是触碰到了毒雾机关,必定又会被困在这里等死。 项雁说:“弟弟你仔细看,这些耳朵的轮廓,根本就不是人耳。” 可能是烛光太暗了,也可能是耳朵的雕像太多了,刚开始猛的一下李枣树并没有看清楚这些耳朵到底有什么不同,这会经项雁一提示,再仔细看去,顿时说道:“哥哥,还真是啊,这些耳朵,上方有些尖尖的,确实不像人耳啊,倒是更像鼠耳。” 项雁点头,说:“这就对了,这风耳骨里的机关,跟入教仪式已经完全不同了,入教仪式渡过这一关的意思,是让教众拥有千里眼顺风耳,可在这已经不同,连耳朵都换成了鼠耳,纯粹是为了机关而造,可以说这后半段的机关跟前半段的机关是完全不同的,这绝对是出自两人之手,我们要小心了。” 如果说刚才的赤目骨只是机关设计者偶尔心血来潮,想变变花样,可再来到这风耳骨机关里一看,就知道这果然是出自两个机关设计者之手,所以破解前半段机关的思维,一定不能再拿到这里用了。 项雁说:“弟弟,你站在大门前,我去这些鼠耳之中寻找机关,若是找到了,我们就继续前行,若是触碰到了机关,你就速速撤回,我自有办法。” 话是这么说的,但李枣树知道,项雁哪里会有什么办法啊,他肯定没办法,只不过不想让自己陪着他一块送死罢了。李枣树说:“哥哥,我就算跑到了外边,又能如何呢?没有了你,我照样找不到祭天金人,没用的,我还是留在这里,跟你在一起,或许我们还有生还的希望。” 仔细想想也是,项雁点头,不再说什么,当即开始寻找机关,可这寻找机关的时候,两人又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这风耳骨大殿里的墙壁上,都是雕刻的耳朵,刚开始以为是人耳,可后来仔细一看,是鼠耳。 但现在一个挨着一个寻找的时候,再这么一看,就发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这些耳朵当中,有的是人耳,有的是鼠耳,也就是说,人耳和鼠耳掺杂在一起,差别很是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的。 李枣树说:“哥哥,你说这机关会藏在人耳中还是鼠耳中?” 项雁摇了摇头,说:“这个不好猜测,各种理解都有的。”不过话音刚落,项雁又问了一句:“弟弟,你大概看一下,看看这风耳骨大殿里,究竟是人耳多,还是鼠耳多?” 要想数清这个,并不是很难,但一定很浪费时间,李枣树就顺着一面墙壁开始查看起来,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对项雁说道:“哥哥,人耳和鼠耳在数量上几乎是差不多的,我虽然没有细数,但两者的差别并不是很大,没有存在哪一方特别多的情况。” 项雁点点头,说:“最大的耳朵,你仔细看看,是人耳还是鼠耳。” 两人一起寻找最大的耳朵,末了仔细一看,都坚定的认为这是鼠耳,项雁说:“最小的耳朵中,根本无法雕刻耳洞,也肯定藏不下机关,所以我们不用去找最小的耳朵,但一定要去找最小的耳洞。” 再这么一寻找,才发现最小的耳洞是人耳的造型,这就让两人犯难了,项雁思索许久之后,说:“弟弟,赌一把?” 李枣树二话不说,重重的点头,当即项雁伸手塞进最大的鼠耳之中,用手摸住了那一只双尾鼠王,正要想办法扭动它的时候,忽然大脑中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连忙停手,说:“弟弟,快摸一下最小的耳洞当中,藏匿的是什么?” 李枣树虽然不明白项雁此举的意思,但还是立马照做,可他刚将手伸进去,立马啊的一声就缩了回来,惊恐的盯着耳洞内部,说:“哥哥,这……这耳洞里竟然有一只人手!” 项雁一怔,自言自语道:“人手?是砍掉了谁的手放进里边了吗?不应该吧。”说话间,项雁走到那耳朵前,用布灯笼照射了一下,但洞口里边有些崎岖不平,看不太清楚,当即一侧身子,直接将手臂伸了进去,摸索里边的东西。 项雁触碰到那东西之后,身体也是微微一晃,但片刻后镇定了下来,说:“弟弟,这不是真正的人手,上边没有细腻的皮肤,应该是某种植物,又或者是某种秘药。” 说话的时候,项雁把手缩了回来,可这缩回来的时候感觉手心里有点凉,这就用布灯笼照射了一下,这一看,项雁惊道:“不对,那人手上有毒!” 项雁的手心隐隐有些发黑,赶紧取出烧酒泼上去,直接用蜡烛点燃,灼烧自己的手心,而李枣树因为刚一触碰就立马缩了回来,所以没事,项雁不同,他是摸着那只人手,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所以就沾染上了这毒物。 没想到这毒物当真厉害,隔着皮肤就能进入人体,让项雁的手心浸染成了黑色,烧酒点燃之后,项雁咬着牙忍着剧痛,他知道如果不烧一下自己的手心,那就没命了。 但这手也绝对不能烧坏了,不然以后什么都做不了,在几秒钟之后实在忍不住了,立马就扑灭,项雁恶狠狠的说:“我终于这知道这机关到底是什么回事了!” 第297章 人耳浮雕 李枣树问:“哥哥,这风耳骨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雁说道:“这风耳骨不是像传说中那样从耳朵中喷出毒雾,这传说是真的,喷毒也是真的,但挪到了这里,一切都是假的。这耳洞中根本就不会喷毒,机关设计者就是故意让我们用手伸进去寻找生门机关,而毒药就抹在了那些人手上!” 李枣树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风耳骨的阴险之处,就是故意利用鼠王机关来塑造假象,其实本意就是让你先寻找机关,在寻找机关的过程中,直接就给你沾染上毒液了,哪里还用得上喷出毒液,没那么复杂,直接就是快刀斩乱麻。 看着烧的有些发黑的手掌,项雁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感觉手掌并未受损,但被火焰灼烧过后,火辣辣的疼,离开这里以后,得好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而且有些地方烧的比较严重的,还要等着它自己蜕皮,长出新肉,如此才行。 “哥哥,那这风耳骨,我们如何能度过?”李枣树又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并未中毒,毕竟他刚一触碰就立刻缩了回来,毒物没有沾染到手掌上。 项雁说:“这个倒也简单,此毒虽猛,但并不能久用,说白了就是一次性的,你我二人裹上布片再去触碰机关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真正的生门机关是藏在人耳里,还是鼠耳里呢?这个问题弄不明白,还真不好找生门,就算弄明白了,不管是人耳还是鼠耳,都有很多,一时半会真的很难找。 项雁说:“弟弟,越是这个紧要关头,越是不能慌,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急于这一时三刻,让我先想想该怎么做。” 李枣树点头,就站在项雁一旁,继续搜索着附近的蛛丝马迹,仔细想了想,这不管是人耳还是鼠耳,想要在耳洞内部设计机关,那耳洞就一定要大,有多大没有一个具体标准,但有多小是一定有标准的,至少得有成人胳膊粗细,不然手臂伸不进去,如何能寻找机关呢? 想到这里,项雁起身,仔细对比了一番,发现这整个风耳骨大殿里,能把手臂伸进去的耳洞,只有六个,也就是说,机关就在这六个耳洞之中了。但想只是暂时这么想的,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证,倘若真把机关藏在了特别小的耳朵中,那真是绝了后路。 项雁说:“弟弟,我来试试第一个。”说话间,项雁将布匹裹在了手掌上,这就顺着耳洞往里边伸,但原本只能伸进去一个手掌的耳洞,加上项雁往手上裹了布片,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拥挤,虽说不是很顺利,但还勉强能摸到机关。 可这刚伸进去,摸了一下,项雁立马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见项雁脸色突变,李枣树问:“哥哥,怎么了?” “这一个耳洞之内,竟然是一只站着的老鼠。”这话刚说出来之时,李枣树并没有想明白什么意思,但沉默片刻后,忽然说道:“刚才那个耳洞里的老鼠,是趴着的啊。” 项雁说:“对,关键点就在这了,两个人耳里的鼠王雕像,一个是站着的,一个是趴着的,不过无一例外都是两条尾巴。”想到这里,项雁赶紧寻找这六个耳洞中其余的人耳。 刚才已经查探过,这六个耳朵,三个人耳,三个鼠耳,在这第三个人耳中伸进手掌一摸,果然也是个老鼠,但这一只老鼠,却是躺着的! 项雁说:“怪了,三只鼠王雕像,一只站立,一只平躺,一只趴着,姿势各不相同,到底什么意思?” 李枣树往自己手掌上裹了布片,说:“哥哥,我来摸一下那鼠耳中的机关。”这李枣树伸手一摸,果然,第一个鼠耳中的手掌是平放着的,掌心朝下。第二个鼠耳中的手掌是立起来的,第三个鼠耳中的手掌也是平放着的,但却掌心朝上,也是三个不同的耳洞,三个不同的姿势。 项雁说道:“或许这三个手掌,与那个三个鼠王雕像,相互对应,但其间有什么联系,或者说有什么关系,我一时半会还想不明白。”别说项雁想不明白了,李枣树更是一头雾水,根本就不知道这些雕像到底是什么意思。 六选一,这个难度实在太大,选出生门倒还好,万一选错了,真的从鼠耳中喷出毒雾,那两个人就真没地方可跑了。 “哥哥,怎么办?”风耳骨大殿里,一片沉寂,只剩下了李枣树和项雁粗重的呼吸声。沉默了片刻之后,项雁说道:“老规矩,拿命博,若是老天有心,你我二人皆能过,若是无心帮我,那就只能死在这了。” 都说学海无涯,这一刻两人也明白了知识的重要性,任凭两人功夫如何了得,在进了机关重重的大殿之后,依旧是无力回天,只能听天由命了。如果在进来之前,两人去拜访那位机关大师,学他个一招半式,也不至于这么被动,用抓阄式的办法来寻找生门,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拼一把!我相信哥哥的运气!”李枣树跟着项雁一路走来,那真是见惯了风风雨雨,多少次徘徊在生死边缘,要说怕,可能有那么一刻也会怕过,但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行!那就赌这一把!”项雁想了想,直接走到第一只鼠耳前,拉动那只手掌,片刻之后风耳骨大殿里并无动静,可能机关并没有设计在这里。 两人松了一口气,这就拉动第二个人手机关,依旧没有反应。而破掉第三个人手机关的时候,风耳骨大殿里依旧是没有任何响动,可以看得出来,这三个人手上根本就没设置机关,不过这人手也不是石头雕像,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反正和真人的手掌差不多,手感也很像,而且沾满了剧毒。 项雁说:“弟弟,看样子,这手掌没有设计其他的机关,其本身就是一种毒物机关,幸好我们及时发现。” 李枣树点点头说:“哥哥,那就剩下三个鼠王雕像的机关了。” 项雁仔细想了想,一个鼠王是站着的,一个是趴着的,还有一个是躺着的,如果要论尊敬而言,那无疑是站着的鼠王雕像最有尊严。要知道老鼠是不会站立行走的,而把鼠王雕像雕刻成站立姿势,这不就意味着很尊敬鼠王吗?可以像人类一样站立行走,得道成仙了。 念及此处,项雁说:“那我就去碰站立的鼠王雕像了。”说完,项雁把手掌伸了进去,来回扭动鼠王雕像,却发现这鼠王雕像异常坚固,根本就动弹不了。既然动弹不了,那也就不存在机关这一说。 “这可就怪了,难道机关没有藏在鼠耳中吗?”说话间,李枣树裹上布片,去扭动那趴着的鼠王雕像,按理说,站立的鼠王雕像是机关设计者对鼠王最尊敬的方式,而趴着的也属正常。躺着的那不是咒鼠王是死的吗?所以李枣树直接扭动趴着的鼠王雕像。 可这李枣树一身蛮力,硬是搬不动一点趴着的鼠王雕像,这雕像竟然也是死的,根本就动弹不得。 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个人耳浮雕,在这耳洞内,就藏匿着最后一个躺着的鼠王雕像。 “难不成,生门机关就在这里?”两人对视一眼,项雁这就动手,可这一摸发现,这个躺着的鼠王雕像,也不会动。两人这就傻眼了,项雁惊道:“原来这风耳骨大殿的机关,根本就没藏匿在这耳朵浮雕之中?” 可放眼望去,整个风耳骨大殿里,除了这些密密麻麻的耳朵浮雕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东西了,机关不是藏匿在这里,还能藏在哪里?这可就怪了。 李枣树说:“哥哥,这个机关设计者,跟前半截那个机关设计者是真不一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项雁点头,说:“先别急,我们现在就是与那机关设计者展开一场博弈,既然他聪明,反其道而行之,那我们也不要顺着原来的思维去想问题,我们也可以天马行空的去想象,也去走别的道路。” 想到这里,项雁忽然一瞪眼珠子,说:“弟弟,跟我快!”项雁带着李枣树往回走,连走两个大殿之后,又重新绕了回来,这让李枣树都有些绕懵了,问:“哥哥,我们是要干啥去啊?” 项雁不做声,随即低头,捏起一个小石头块,在地上画了起来,那画出来的图案,看起来就像是一盘蚊香,同时问李枣树:“弟弟,看懂了吗?这就是我们走过来的线路图。” 李枣树摇摇头,表示自己看不懂,项雁说:“很简单,四方城修建成了四方形的,总共四层,每一层四个机关,这前半截,我们等于说是走了一个回字,后半截还是一个回字,按照每一个机关设定好的方位,如果不出意外,我能知道风耳骨大殿的生门在那里!” 李枣树惊道:“真的假的?” 第298章 铁鼻骨 项雁拍胸脯保证,说:“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弟弟,跟我走!”当即项雁起身,扔掉了手中的小石子,这就站在风耳骨大殿正西方向的墙壁前,说:“生门的机关在哪里能找到,我暂时不清楚,但生门一定就开在了这个位置,因四方城的格局在这里放着,这是钉死的事情,谁都改不了,所以生门一定是在这个方向。” 没等李枣树想明白,项雁略微用力往石壁上拍了一掌,而这一掌传递回来的声音,明显感觉到这绝对不是一堵厚重的石墙。首先石墙背后是空的,其次这石墙也绝对没有多厚。想到这里,项雁一咬牙,问:“弟弟,用上你全身的力量,后撤十步,飞起一脚,就踹这个位置!” 项雁在石壁上画了一个圈,让李枣树用尽全身力气去踹,毕竟李枣树属于力量型的,项雁属于敏捷型的,两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李枣树点头,这就后退到风耳骨大殿的尽头,开始用力的往前助跑冲刺,快到石壁前之时,猛然跃起,对准项雁画上去的位置,猛然就是一脚,只听哗啦一声,这石墙碎裂了一地,仔细一看,都是土坯混合着小石子糊成的一道石墙,就是表皮看起来像,因为上边摸了一层石头粉,其实根本就是土坯。 李枣树瞪大了眼珠子,问:“哥哥,你怎么知道这生门一脚就能踹开?” 项雁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但你仔细想想,既然不是最后一关,既然留下生门,那肯定就要留下开启生门的机关,不然宝藏不被别人拿走,那也不会被自己人拿走,那还藏这宝藏有什么意义呢?” 李枣树点头,项雁又说:“这风耳骨大殿里,任何物品都没有,没有放置在大殿中间的雕像和铁器,也没有桌椅板凳,只有墙上的浮雕,以及耳洞中的雕像,我们已经拼了命,去触碰了耳洞内的雕像,但并没有触发机关,而别的地方根本不可能存在机关,因为一堵千斤石门,是不可能把开启机关设计的非常细微的,所以除去那六个大型耳洞之外,我料定这一关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开启机关!” 说到了这里,李枣树终于恍然大悟道:“哥哥,我懂了!这机关设计者果然是一反常态,用反向思维来设计机关啊,如果我们一直顺着原来的思维去想,一直在这风耳骨大殿里寻找所谓的开启机关,那就是再过一万年,累死我们也找不到,因为根本就没机关,而那些耳洞中所谓的机关,根本就是毒物,是故意误导人的。” 项雁重重点头,也幸好他人够狠,在看到手掌中毒的那一刻,直接燃烧了自己的手掌,烧掉了毒物,如若不然,很可能小命难保,直到这一刻,项雁才觉得自己的手掌,烧的算是有价值了。 踹开了风耳骨大殿之后,李枣树问:“哥哥,下一关是什么?” 项雁包扎起自己的手掌,说:“风耳骨之后是铁鼻骨,这个就比较有意思了。”一听比较有意思,李枣树追问:“怎么有意思了?” 这相传在最早的入教仪式当中,四伞十六骨是总共分为四阶段的,一个阶段四个关卡。也就是在第三个阶段的时候,分别是赤目骨,风耳骨,铁鼻骨,巨口骨。按照当时的说法,这前两个,是让自己的教众都拥有千里眼,顺风耳的本事,后两个则是崇拜传说中的哼哈二将,口鼻之中可以呼出仙气来杀人。 既然口鼻之中能呼出仙气来杀人,那这能是一般的口鼻吗?那自然是神仙等级的啊,所以在入教仪式中,铁鼻骨是要往鼻子上打一拳,挨得住就是有面子,可这动手的人呢,打的轻了,觉得这入教仪式就是敷衍,打的重了,一拳给别人鼻子干流血了,在入教仪式这个大场面上,不免有些尴尬。 所以后来这铁鼻骨,往鼻子上重重打一拳的仪式就给换了,铁鼻骨还是铁鼻骨,但不往鼻子上打拳了,不是说信奉哼哈二将吗?那行,鼻子对着蜡烛,用力的哼一声,用鼻孔里那一瞬间猛然冲出来的气,去吹灭蜡烛,这说明你有本事。后来一试,还真的可行。摆上这么一排蜡烛,鼻子里哼一下,谁吹灭的最多,谁就是最厉害的,再不济,你吹灭一个蜡烛总是可以的吧? 这一招,保全了所有人的面子,让这入教仪式看起来更有威严性。 李枣树听后笑道:“哥哥,你说当初入教时往鼻子上打一拳,到底是哪个人想到的?也太损了吧,他自己早就入教了,自己是没事,否则他不会这么定下规矩吧。” 项雁也笑了笑,说:“那谁知道?当权者一人想出的主意,下边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所以跟着一个好的老大,那是多么的重要。” 毕竟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个好的领导者,起到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走在甬道里的时候,李枣树调笑道:“哥哥,你说这铁鼻骨里,不会也设计出什么古灵精怪的东西,到时候往咱俩的鼻子上一人打一下才能开启生门吧?” 项雁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那还真说不准哦。” 等两人进了铁鼻骨大殿之后,才发现这所谓的铁鼻骨大殿,设计的当真是另类啊,这一路走来,四伞十六骨里边的机关也见识大半了,就是没见过眼前这么设计的机关。 整个大殿根本就不能叫做大殿,从外边的甬道进入之后,直接面对的就是一个几米高的鼻梁,鼻梁斜刺着像是要顶到天上去。而这鼻梁下边,左右各一个大鼻孔,这鼻孔有多大呢?每一个鼻孔差不多比得上家里的一扇门了。 看这设计,那再明显不过了,前方没有道路,唯一的道路,就是这两个鼻孔,但绝对是一死一生,二选一,就看你自己怎么走了。 真没想到,这铁鼻骨大殿,设计的实在是太简洁了,可能是为了节省空间,也可能是故意这么玩出点艺术气息,但设计者的思维究竟是怎样的,谁也捉摸不透,反正面前就这两个大鼻孔,两人站在这鼻孔前,就想苍蝇一样渺小。 “哥哥,你说我们进哪个?”李枣树问道。 项雁说:“不管哪个,暂时都不要急着进。”说话间,项雁抬头朝着风耳骨大殿的四周看去,这大殿设计成了长条形,可能是为了躲下边的机关,也可能是为了给上边的机关挪出空间,反正怎么设计的,这个没必要去深究。 而这大殿之中,除了鼻梁上方一直斜到穹顶之外,真的是再无他物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停留的地方,唯一能走的,只有鼻孔。而且这两个鼻孔的位置,就是按照四方城,回字形的道路所设计的,生门,必定是在这个方向,但有没有在这两个鼻孔里,那不好说。 查看了良久之后,项雁说:“弟弟,我们切记不能分开走,但又不能一同进去,不然遇上了危险,谁都别想逃出来,这样,你在外边等着我,我先进左边这个鼻孔里看看。”说话间,项雁就要往里钻。 谁知李枣树一把拉住他,说:“哥哥,你手上还有伤,行动必然不便,这一次还是让我来吧。”说着话,李枣树冲到了项雁的前边。 不管项雁怎么拦都拦不住,李枣树是铁了心要帮项雁去踩雷,不过项雁最终还是在鼻孔洞穴前挡住了李枣树,语重心长的说:“弟弟,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但你也要明白,你膂力惊人,该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推辞,像这种狭小的空间,唯有擅长轻功的哥哥才能吃得开,对吗?” 李枣树想想,是这么个意思,就叹了口气,说:“这一路上都是哥哥在以身犯险,我也没能帮助哥哥太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哈哈哈,跟哥哥还客气什么呢?说不过去了吧。”项雁拍了拍李枣树的肩膀,吩咐李枣树就在外边等,如果安全,项雁会喊他进去。 安排好了一切,项雁这就进入了鼻孔洞穴之中,他先选择了左边的进去。而进入内部一看,真是不得不感慨工匠的高超手艺,从外边看起来,这就是两个大鼻孔,很像。而进入内部之后才发现这里边设计成了洞穴,是直直的一条通道,丝毫没有任何坡度,很是厉害! 项雁手中的布灯笼,里边那一根蜡烛快要燃烧到尽头了,就再取出来一根点上,可这换蜡烛的时候,项雁才想起来,蜡烛不在自己这里,都在李枣树身上的包裹里,眼看蜡烛就要熄灭,又不知从何处,忽然刮过来一阵阴风,根本不知道这风是怎么起的,但却直直的刮在了蜡烛上,一瞬间烛光摇曳,洞壁上的光芒犹如恶魔一般张牙舞爪,项雁赶紧伸手护住蜡烛,但无济于事,火苗闪烁两下之后,戛然熄灭。 “完蛋!” 第299章 意外危机 项雁身处黑暗之中,心说这火苗熄灭的太不是时候了,此时再要折返,就要摸黑前行了,而在黑暗之中,项雁只好凭借着刚才进来时所看到的一切,在大脑的深处去翻找这些记忆,不过一个洞穴而已,能有多难走? 所以项雁没有多想,而是一转身,抹黑朝着身后的方向走了过去,可这走着走着,项雁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按照自己走路的速度,如果方向没错的话,此时他肯定已经走出了鼻孔洞穴,怎么现在周围还是一片黑暗呢? 因为身处地底下的四方城之内,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的光亮可以折射进来,四周真是漆黑不见五指,真的一点都不夸张,项雁甚至看不到自己的身体,看不清自己的手臂,就这么在一片黑暗混沌中,靠着自己唯一的方向感,寻找出路。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是没有走出去,项雁心里有些慌了。不对劲,这肯定是不对的,不管自己走多慢,按照自己所走的道路,距离是一定可以出去的,但现在还身处一片黑暗之中,不外乎两个可能。 一个是走错了方向,二是遇上了鬼打墙。 项雁仔细想了想,走错方向应该是不可能的,因为进来时,布灯笼的光芒虽说不是很明亮,但也能照清他周围的一片情景,他走的肯定是一条直线。至于返回的时候,那真是一百八十度转身,方向肯定不会错,期间项雁并没有产生慌乱,没有乱跑,反向一直没变,那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鬼打墙了。 可项雁不信邪,鬼打墙他是不信的,但现在就是走不出去了,而且自己的身上没有点火的器具,又不能呼喊李枣树进来,万一真是鬼打墙的话,再把他喊进来,那岂不是连他也给害了? 所以项雁不管多慌乱,还是要告诫自己,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能在这里翻了船,想想前边多么惊险的机关陷阱,都一路走了过来,如果在这黑暗中鼻孔洞穴里翻了船,那可真是太亏了,都没脸见阎王的。 可这项雁沉得住气,外边的李枣树沉不住气了,他在外边喊道:“哥哥?” 声音不算很大,但也不小了,项雁完全能听得到,当即回答:“怎么了弟弟?” “哥哥在里边有没有什么发现?有生门吗?”李枣树追问。 项雁高声回道:“暂时还找不到,你在原地等着我,我再查探一番这就出去。” 本来项雁是想让李枣树点着灯笼进来的,因为李枣树身上有点火的器具,也有蜡烛,只要点燃了就能进来,但是项雁怕,真的怕是鬼打墙,如果真遇上了鬼打墙,别说是李枣树点着蜡烛进来了,就是举着一根火把进来,两人面对面也看不到对方,所以暂时不能让李枣树进来。 不过李枣树刚才这么一喊,算是给了项雁一个大概的移动方位,项雁凭借着刚才的听声辩位,感觉出李枣树大概在什么位置发出的声音,这就朝着那个位置,摸黑前行,一旦碰到了石壁,就顺着石壁一点点的往外移动。 但,令项雁感到惊恐的是,他再次移动的时候,按照李枣树发声的位置,在足够走出去的时间里,却发现自己还困在山洞内部。 当即项雁决定,不能再这么盲目了,自己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慌不要慌,但项雁表面上看起来镇定,其实还是慌了。他怎么慌了?他看似不让李枣树进来是为了保护李枣树,这个不假,但正是这个一直不想让李枣树跟着进来一同陷入危险的做法,让项雁始终陷入这个黑暗循环之中,无法脱身。 项雁对外喊道:“弟弟,你身上还有蜡烛吗?” 李枣树喊道:“蜡烛都在哥哥包里啊。” 一听这话,项雁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珠子,只觉得天旋地转背后一股凉意袭来,这真是老天要亡我啊!蜡烛在项雁这里,点火的器具在李枣树那里,项雁陷入了黑暗循环,又不能让李枣树进来,这给项雁急的就差跺脚了。 思来想去,项雁高声喊道:“弟弟,你听我说,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千万别乱来,懂吗?” 李枣树点头,说:“哥哥,怎么了?” “你现在站在左边那个鼻孔洞穴前,站好之后回答我,切记不要进来,就站在洞穴口!”再三叮嘱之后,李枣树回道:“哥哥,我站好了。” 项雁闭目凝神,停顿三秒之后,睁开眼睛,说:“你取出打火石,连打三下,但不要打的太快,明白吗?” 李枣树虽然不懂项雁的意思,但还是一切照办,这就取出打火石,喊道:“哥哥,那我开始打了啊。” “砰!” 第一声,项雁赶紧朝着正前方看去,并没有任何光亮。 “砰!” 第二声,项雁朝着背后看去,依旧没有任何光亮。 “砰!” 第三声,项雁几乎是快速旋转,三百六十度往四周看,还是一片黑暗混沌,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看见的火星子。 完蛋,项雁明白,自己觉得这个洞穴是一条直线,但根本就不是直线,可能在自己进来的时候没有仔细查探周围的情景,这洞穴某个地方一定存在着弯道,现在自己进入了岔路,根本就看不到洞口的位置。 李枣树高声呼喊:“哥哥,我打完了!” 项雁说:“恩,我看到了,你就站在原地别动,等着我就行。”说完这话,项雁长叹一声,心想这如何是好? 当即一思索,就直接跟李枣树聊了起来,问:“弟弟,你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是在哪里?” 站在鼻孔洞穴的李枣树一愣,不明白项雁为啥问这一出,想了想,回道:“就是刚遇到哥哥的时候,哥哥带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带着我吃遍山珍海味,还教给我功夫,那一段时间真是好不快活啊,感觉哥哥就是个救世主,能带给世人一切幸福。” 回想起当年,项雁也笑了笑,那确实是最幸福的日子了,劫富济贫,一大半的财富都散给了附近的穷人,自己则是留下一笔钱,带着这个弟弟去过好日子,让他也感受感受坐在酒楼里呼喊店小二的快感,听着那些店小二一口一个爷的喊着,真是太舒坦了。 不过李枣树却是有些想不明白,就问:“哥哥,你咋突然问这个啊?” 项雁是想让李枣树跟自己一直说话,这样就循着声音往他那个方向靠近,可没想到,不管项雁在里边怎么走,李枣树的声音距离自己始终是不远不近,不管怎样都找不到出路,这可真是完全没想到的。 眼看项雁在里边已经浪费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这再瞒,恐怕是瞒不住了,李枣树也不停的说:“哥哥,我进去找你吧?” 最后,眼看自己找出路无望,项雁说道:“弟弟,你现在听我说,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李枣树重重点头,回应道:“哥哥你说。” “你聚集一下身上的布条,把那些能撕开的,完全都撕开,尽量撕成多份,把这些布条完全连到一起,做成一个长绳子。”项雁说完,李枣树就问道:“哥哥,做这个干啥啊?我们现在又不是往下降。” 不过问归问,李枣树还是转身就干,感觉绳子的长度可能还不够,李枣树就开始撕自己的衣服下摆,一直撕到肚脐眼的位置时,才差不多连接出了一根数米长的布条,项雁说道:“你把那布条的头部,用一块石头压住,然后牵着布条进来,切记,不要让布条弄乱了,让布条顺着你的足迹,一直延伸进来,你不要走的太快,不要让布条弄乱,切记,切记!” 到了这一刻,李枣树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追问道:“哥哥,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项雁说:“我就是迷了路,身上有蜡烛没打火石,咱俩遇见之后就行了。” 说话间,两人各自根据对方说话的声音,开始朝着一起靠拢,李枣树将绳子一头用石头块压住,自己则是将这一捆布条搭在手臂上,一点点的往后退着,慢慢的放在了地上,两人时不时的用声音交流,反正都能听到对方说话,但却始终碰不到一起。 李枣树那边说道:“哥哥,我这布条快要用完了,怎么办?”如果李枣树的布条用完,两人还是没有碰面的话,那么李枣树切记不能再动,若是没有了这根绳子,那两人就真的走不出去了,要被困死在这里都有可能。 所以项雁想了想,说:“弟弟,你站在原地别动,继续撕布片,哪怕光着背也行,一定不能让布条断了,你也不能离开布条,否则你我二人都走不出去。” 李枣树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即就兹啦兹啦,不停的撕着自己的衣服,他一边做着布条,项雁一边听着声音去寻找到,慢慢的,项雁终于发现了一件令他惊恐的事情。 第300章 移动的墙 这铁鼻骨洞穴看起来像是一条直线,其实不是,不知道是感觉出了问题,还是真遇上了鬼打墙,总之项雁听着李枣树撕布条的声音,加上自己移动时不停的寻找方位,这才察觉出,铁鼻骨洞穴根本就不是一条直线,内部是一个类似于圆形隧道一样的造型,而且始终找不到出路。 但是,如果布条足够长的话,是绝对能够在这洞穴里寻找到出路的,问题是,还需要多久两人才能遇上?这是一个无法想象的问题,若是就这么一直撕下去,哪怕全身衣服都做成了布条,两人依旧没遇见的话,那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到这里,项雁立马对李枣树说道:“弟弟,停一下,先不要做布条了。” 李枣树喊道:“哥哥,怎么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布条终究会用完,但我们现在的声音依旧相隔很远,我猜测,这铁鼻骨内部并不是出现了鬼打墙,而是出现了一种机关术。”项雁想起曾经听人说过的一种机关术,这种机关术非常有名,经常用于各种迷宫之中,而且不管是什么迷宫,一旦用上这种机关术,一旦是某个人单独陷入进去,那真的就出不来了。 李枣树问:“哥哥,这会是什么机关?” “鬼推墙!”项雁想来想去,唯有鬼推墙这种机关术,才有可能在这很小的一片环境里,塑造出一个庞大迷宫的感觉,因为项雁现在没有照明装置,根本就看不清周围的情景,而这机关墙又设计的非常巧妙,转动的速度非常慢,声音特别小,几乎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故而,机关墙不断的旋转,不断的塑造出新的道路,让你在一条直线上,不停的绕弯子,其实就是顺着这条直线来回的转,想要破解这种法子,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一般人不知道。而项雁也是凑巧了听民间一个老头这么说过,如果真遇到鬼推墙这种机关的话,切记,不要往前走,你越往前走,你就越走不出去,因为你前边的机关墙是在不断变化的。 遇到鬼推墙,必须要往后走,可以是倒着走,也可以是直接回头走,反正一定要反其道而行之,才能破解掉。因为什么呢?人走路肯定是要往前走的,这根本不用说,你既然往前走,它就让你前边的道路挡住,又或者某一块石板特意展开,为你呈现出一条别的道路,你一旦走进去,那就跟着机关转吧,一直能让人转死在里边。 但是你要倒着走,前边的任何机关都起不了作用,而且脚底下一旦触碰了机关,后边还有可能误打误撞走出去,这都是有可能的。 想到了这里,项雁说道:“弟弟,放在地上的布条绳子,你不要动它,现在听我说。”说话间,项雁说道:“你现在面朝哪个方向,你就继续往前走,我会不停的问你话,你要回答我,确定你的位置在哪里。” 李枣树重重点头,这就牵着绳子继续往前走,项雁则开始往后退,每过十秒钟,项雁就会问一句,听闻李枣树的回答之后,项雁继续后退,就这么一直倒着走。 说来也怪,这倒着倒着,两人都觉得附近有声音,以为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作祟,几乎是同时拔出的匕首,但下一刻,又同时喊道:“哥哥?”“弟弟?” 被困在这铁鼻骨之中,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是两人相遇了,两人赶紧取出火石和蜡烛,点燃之后,有了光亮,一颗始终悬在嗓子眼的心,算是终于落了下来。 一个人被陷入黑暗之中,那种无尽恐惧的压榨,是真的很容易让人逼疯,此时此刻,项雁的后背早已湿透,那不是热,那是紧张。谁都不是神仙,谁都会在未知的黑暗中产生恐惧感。 “哥哥,这铁鼻骨里到底有什么古怪?一条直线洞穴,却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啊?”李枣树也是有些想不明白,不知道这铁鼻骨洞穴,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雁说:“很简单,这里边也设计的有机关,这机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传说中的鬼推墙。”刚开始项雁没有想到,那是因为所有人猛的一下被困在这里之后,心里一定是慌乱的,有些会直接吓傻,就算强如项雁之流,强行镇定了下来,一时半会也没想到鬼推墙这个机关。 当然,这个前提是你得知道世上有这个机关的存在,还得知道破解之道,若是连这都不知,那只有死路一条。 李枣树问:“那我们该如何出去?” 项雁冷笑一声,说:“不知这是什么机关,倒还罢了,现在摸清楚了这是什么鬼东西,那一切都好办了。”说话间,项雁回身看了一眼李枣树放在地上的布条,两人有了蜡烛之后,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了,项雁这就说道:“弟弟,你我二人,现在顺着布条回去,切记不要弄乱了它原本的线路轨迹。” 李枣树点头,两人往回刚走了五六米,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布条竟然直接从一堵石墙的下边穿了过来,仔细一看,这石墙的边缘修建的非常平整,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一扇暗门。 李枣树惊讶道:“哥哥,我……我刚才穿墙过来了?” 项雁摇头,说:“这就是鬼推门了,现在我还不确定这机关是一旦触发就无限循环,还是脚踩机关之后重新出发,绳子就放在地上不要动,我们先等等看。” 等了片刻之后,机关墙并没有动静,项雁让李枣树重新后退,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之后,忽见面前的石墙,竟然缓缓的旋转了起来,而且旋转的速度极其慢,旋转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声响,就这么一直转了两分钟左右,才开启了一道九十度角的房门,而且这旋转过后的石门,与两侧的石壁再次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缝隙。 项雁说:“看到了吗?” 李枣树早就瞪大了眼珠子,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相信世间还有这等机关,当即感叹道:“厉害,厉害啊,造出这种机关的,真是个高人。” 项雁说:“这后半段机关,跟前半段真的不一样,绝对是出自两个人之手。” 两人这就顺着原路退了回去,因为有李枣树的绳子在那里放着,所以回去的时候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到了入口的时候,李枣树问:“哥哥,这铁鼻骨虽说没有肉眼可见的危险,但这大迷宫,咱俩也确实不好过啊。” 刚才两人进的是左侧的鼻孔洞穴,见项雁盯着右边的鼻孔洞穴看,就追问了一句:“哥哥,右边这个应该能走吧?” 项雁摇了摇头,说:“不能,这两个洞穴修建出来,根本就是用来迷惑人的,里边哪里有两条洞穴,只有两个入口,进入深处之后就合并了,刚才我在里边转悠那么久,对整个区域大小,也摸索的差不多了,这两个鼻孔洞穴,不管进入哪个,都会遇到鬼推墙陷阱。” “哥哥,那我们怎么过去?”截至目前,这还是个问题。 项雁想了想,说:“这样,把蜡烛再给我点燃一根,我走在前边,加快速度,你走在后半跟着我,但是,一定要切记一点,我俩不管距离多远,都一定要能互相看见对方手中的烛光,明白吗?” 李枣树点了点头,两人准备好蜡烛,这就重新进入洞穴之内,项雁刻意与李枣树拉开距离,步伐非常快,走着走着,身后的李枣树忽然大声喊道:“哥哥!哥哥!快看,这里机关触发了!” 项雁回头一看,果然,刚才身后还好端端的石壁,忽然有一扇暗门开始旋转了起来,项雁说:“弟弟,不要急,你就站在门外,我站在门内,看这机关,何时再启动。” 等了十分钟,机关墙没再转动,项雁让李枣树倒退几步,然后重新走回来,果然又等了一会,机关墙重新触发,又转了回来。 “看来这机关就藏在脚底下了,我们的脚掌根本感受不到,是因为机关上方可能铺的有石板,石板上再撒上碎石屑,所以无法精准找到。”弄明白的机关套路,接下来的一切都好办。 李枣树说:“哥哥,那我们是走机关墙转动之前的道路,还是转动之后的道路?” 项雁说:“这个简单,不用被这个迷惑了,铁鼻骨与巨口骨的方位我都已经确定,既然方位在这放着,那这方向就错不了,跟着我来。” 两人又在铁鼻骨洞穴里绕了十来分钟,终于弄清楚了所有的机关墙所在,果不其然,最初项雁被困在里边,就是因为机关墙的转动,使得他一直觉得这看起来是一条直线的鼻孔洞穴,怎么走起来会是一个大圆圈?现在就弄明白了,所以不管机关墙怎么绕,都不用去管,以不变应万变,直接寻找方向就对了。 走出最后一道机关墙之后,项雁镇定道:“弟弟,你看前边是什么?” 第301章 刀刃阶梯 李枣树定睛一看,正是出口,前方已经能看到甬道了,不由得欣喜道:“哥哥,我们真的走出来了!” 项雁说:“不管陷入多么危险的境地,我始终铭记当年恩师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不要慌,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要慌。” 这句话是项雁恩师说给他的,而后项雁又经常的说给李枣树,仔细想想,平凡之中见真章,遇到事就慌的手忙脚乱那种,越是什么都干不好,镇定自若,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那种人,才是最能做好事情的。 出了铁鼻骨迷宫之后,两人坐在甬道边上休息了一番,吃了点东西,一晃眼的功夫,外边估计已经天黑了,再这么走下去,四五个小时之内必定会犯困,当然,以他们的年级就是再熬上一夜,也没什么,问题是精神状态不佳的情况下,是很容易出差错的。 “哥哥,你说下一关巨口骨,会不会也是迷宫啊?”李枣树往嘴里塞了一口干粮,就这水,一边嚼一边问项雁。 项雁摇了摇头,说:“这个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休息一番之后,两人这就重新动身,走完甬道之后,来到这巨口骨大殿前,刚看了一眼,两人再次傻眼,谁也没想到,这巨口骨的机关竟然设计的这么怪。 在此前,两人已经有了不少的心理准备,知道这四伞十六骨里,后半段的机关跟前半段的机关,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现在看来,这巨口骨的机关,设计的太也夸张了吧? 这巨口骨大殿,就是一个圆形大殿,大殿里边什么都没有,唯有地面上建造出了一个巨大的野兽嘴巴,伸着头往嘴巴里边一看,才知道通往下一层大殿的道路,就在这兽口之内。 再仔细看这兽口,足有几米的直径,里边黑漆漆的一团,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不用多想也知道绝对存在着致命的机关。 李枣树有些急了,说:“哥哥,来之前咱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机关啊,根本就没带绳子,这可如何是好?” 这巨口骨大殿内的巨大兽口,雕刻出了四根尖锐的獠牙,每一根獠牙都比成年人的大腿还要粗,如果有绳子的话,两人可以把绳子绑在獠牙上,就这么顺着绳子下去,但现在没有绳子,若是直接跳下去,那就是轻功再好的人,也得摔成肉泥啊。 毕竟轻功再高,也高不过物理定律,人不是神,不可能不死不灭。 项雁也犯愁了,他也根本没想到巨口骨机关会是这么设计的,李枣树问:“哥哥,巨口骨在入教仪式里是怎么做的?” 项雁说:“巨口骨的入教仪式并没有太复杂,也是吹蜡烛,毕竟是信奉的哼哈二将,那就是看谁的口气大,谁吹灭的蜡烛多,仅此而已。” 可两人都没想到,这巨口骨机关设计在四方城之后,竟然搞成了这个样子。项雁仔细算了算,这已经是第十二处机关了,这四层四方城,这就是第三层的最后一关了,没想到最后一层没有把下降的位置设计在甬道中,而是直接在这兽口之中留下通道,想下到最后一关?那就直接从兽口里跳下去。 项雁真是有些急了,两人没带绳子,这是重中之重,谁也不知道下方都有什么危险,想到这里,项雁直接将布灯笼抓在手中,开始改造布灯笼。李枣树问:“哥哥,你干什么?” 项雁说:“灯笼中的烛光照射出来,你我二人都睁不开眼睛,所以我要遮住灯笼里多余的光芒,让它将光芒聚集在一处。”现在想想,可能项雁就是想造出类似于手电筒那种东西。 等项雁全都忙活完之后,布灯笼只有下方才有光芒,其余的位置全部都遮挡了起来,上方倒是留了一个小孔,用以散热,不然这蜡烛是会点燃布灯笼的。 两人站在巨大的兽口前,探头举着灯笼往下看,这一看不打紧,看的李枣树腿都软了,这四方城第三层与第四层的高度间隙也太大了,往下一看至少得有七八米的高度,这要是跳下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最关键的是,就在兽口的正下方,还摆着一大片锋芒毕露的尖刀阵,那地面上全部都矗立着刀尖朝上的长刀,这跳下去就算是摔不死,那也会被数不尽的尖刀戳个透心凉。 “哥哥啊,这可该怎么办?你看兽口周围的石壁上,也到处都是刀刃,很明显就是想绝了我们的道路,让我们无路可走啊。”李枣树是真想不出办法了。 项雁晃了晃手,说:“不急,弟弟,切记不要慌,给我一些时间。”项雁就蹲在兽口前,眯眼盯着下方那些尖刀阵,又看着兽口四周的石壁上,那些伸出来的刀刃,从目前来看,没有绳子的话,是真的下不去,根本没地方可以下手。 试问,谁能抓住刀刃,还能不受一点伤害的落地?金刚不坏之身,那是不存在的。 等了大概几分钟之后,项雁忽然说道:“弟弟,再赌一把,如何?”李枣树不知道项雁想到了什么主意,就问:“哥哥,怎么赌?” 项雁指着兽口下方,四周石壁上的刀刃,说:“在我看来,这就是机关设计者的最大败笔,若是他不想别人下去,那就不应该布置这些东西,看似他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其实是画蛇添足,败笔中的败笔。” 李枣树一听,忽然瞪大了眼珠子,震惊道:“哥哥,你的意思,你我二人,就利用四周石壁上的这些刀刃下去?” 项雁自信一笑,振声道:“对!” “不是吧?哥哥,不是我怕死,只是我觉得这一招行不通啊,那刀刃如此锋利,你我都是凡人,手掌哪里敢触碰它啊。”李枣树说的都是实话。 项雁说道:“手掌当然不能触碰,但若是套上厚重的布条呢?”说话间,项雁兹啦一声,撕掉了自己一大块衣服,分成两份,将自己双手的手心,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随后举起双手,对李枣树晃了一下,说:“弟弟,有胆量跟着哥哥干吗?” 李枣树虽说有些胆怯,但这已经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为今之计,只有这么做,等两人再折返回去寻找绳子,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行!干了!”李枣树也撕掉了自己一块衣服,做成绷带,困在自己的掌心中,这就跟随项雁一起,准备往兽口里边跳。 项雁说:“弟弟你先别急,我先下去看看,万一这些刀刃也都是障眼法,故意为了骗人的,那也不至于咱俩一起死在下边。” 项雁心里不是凭空这么想的,因为这后半段机关的设计者,实在是太诡异了,他完全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你必须要逆着他的思路去想问题,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的陷阱害死。 不得不说,建造后半段机关的这个人,在世之时,也一定是个鬼才。 项雁站在兽口最大的那一根獠牙上,李枣树帮他照射着灯笼,等项雁查探清楚之后,对准西北方向石壁上的一把刀刃就跳了过去,人在半空之时,项雁强行扭动腰肢,直接腾身而去,一把抓在了那把闪烁着光芒的刀刃上,整个人就靠着一双手抓住刀刃,悬在了半空之中。 李枣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在心里为项雁捏了一把汗。 一看这刀刃的坚固程度,倒还能支撑一个成年人的重量,项雁心里有谱了,转头四看,又朝着正西方向的一把刀刃弹跳了过去,下坠的过程中,项雁再次一把抓住了刀刃,使自己的身躯再次悬停在半空之中。 “弟弟,我看此计可行!”项雁说完之后,再次朝着西南方向的一把刀刃跳去,也就是说,项雁顺着圆形石壁,一点点的倾斜角度,改变方向往下跳,呈现出一个螺旋下坠的样子,最后快要落地之时,他仔细算了一下地面上那些尖刀阵的面积以及方位,用着荡秋千式的动作,让自己在刀刃下晃动身体,晃了几个来回之后,猛然松手,使自己的身躯朝着尖刀阵外边飞去。 因为这尖刀阵太大了,大到很难飞出去,眼看项雁就要落在尖刀阵上,后脑勺就要躺在刀尖上的那一刻,项雁真是使出浑身解数,拿出毕生所学之精华,猛然转身,使自己脸面朝下,面对着这些刀尖。 项雁的瞳孔中,甚至已经映射出那即将刺在脸面上的刀刃了!李枣树大惊,不知项雁此举到底是意欲何为,但想发问已经来不及了,项雁在即将落到尖刀阵上的一瞬间,出手如电,双手忽然下伸,一手捏住一把刀尖,使自己的身躯头朝下,脚朝上,就这么硬生生的倒立在了尖刀阵之上! 若非亲眼所见,这种不出世的奇功,谁敢相信? 坚持了三秒钟之后,项雁稳了稳身躯,双臂一缩,随后猛然一弹,使自己弹出了尖刀阵之外的范围。 “弟弟,可行!”项雁抬头大声说道。 第302章 逆向思维 李枣树咽了口吐沫,说真的,他倒不是怕死,但刚才他看项雁这一系列操作,放在他身上,他真的不一定能行,因为项雁的身躯实在是太灵活了,就跟猿猴差不多。而李枣树不行,他练武的时候已经不是很小了,所以身体并不是很柔软。而项雁也对应的教给他一些力量型的功夫,所以李枣树有些拿捏不准。 但看项雁已经下去,不能让哥哥在下边等着自己,这就将灯笼隔空扔了下来,项雁直接将布灯笼中的蜡烛取出来,举起灯笼为李枣树照亮整个巨口骨大阵。 李枣树深吸一口气,站在最粗壮的那一根兽口獠牙上,猛然一跃,径直抓在了圆形石壁上的一把刀刃上,可能是他用力太猛,他似乎觉得那刀刃有点划破了掌心中的布条,手心有点疼痛。 但他不敢松手,不管有多疼,除非是割掉了手指,不然他打死都不能松手的,一旦松手,下方那数不尽的尖刀,将是自己永恒的墓地。 停顿了几秒钟之后,李枣树顺着项雁的路线,一步步的往下跳,倒也不是很难,只要抓的准就行,可李枣树应该是用力过猛,手心中渐渐的滴出了鲜血,他明白手心里的布条已经被划破,不能再久留刀刃之上了,一系列动作之后,就差最后这一跃了。 可能是前边手掌有些疼,这李枣树来回晃悠几次,也没用出多大的劲,这一落,眼看就要落在尖刀阵之上了,这可给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而项雁想要拽他也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因为李枣树下落的位置,基本上就处于尖刀阵的中心了,项雁就是手臂再长也够不着。 零点几秒的瞬间,过去之后,李枣树就要永恒的闭上双眼了。不过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项雁大吼一声:“弟弟,抓住!” 一看虚空之中飞来一根布条,李枣树想都没多想,猛的一下伸出手掌,死死的抓住,说什么都不松手,而项雁也猛然一拽,就这么硬生生的将李枣树给拽了出来,在他即将落地的那一刻,脸面几乎是贴着刀尖划过的,若是再慢上那么一刻,定会有一把刀刃刺进他的眼珠之内。 落地之后,惊魂未定,李枣树连出几口大气,回过神之后,才发现,刚才项雁扔出的绳子,正是他自己的裤腰带,也正是这一根裤腰带,算是救了李枣树一命。 “哥哥,我欠你的太多了。”李枣树坐在地上,叹了口气,可能是被吓的了,此刻脸色有些苍白,毕竟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会后怕的,强如项雁之流也不例外。 项雁坐在李枣树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之间不说这个,没有欠不欠那一说。” 休息了十几分钟之后,李枣树的脸色才慢慢的回血,刚才真是惨白一片,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血色。而两人走到这里,也算是走完了四分之三的路程,四伞十六骨里,十六个机关总共走过了十二个,就剩下最后四个了。 眼看胜利就在前方,项雁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找到祭天金人了。 “弟弟,我们马上就要完成家国大业,马上就能报效国家了。”项雁着实兴奋,因为这最后一层的最后一关,必定藏匿着祭天金人,两人不用再来回奔波了。 不过李枣树倒是说道:“哥哥,虽然我们一路走到了这里,但万事还是要小心啊。” “那是自然,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说话间,项雁搀扶起李枣树,两人这就朝着前方继续走去。 最后一层的大殿,修建的当真是气势恢宏,甬道里都是几人合抱粗细的石柱子,毕竟上边还有三层大殿,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了这最后一层,所以承重结构做的是非常的保险。 走在这地下宫殿里,当真有一种走在阎罗冥殿之内的感觉,甬道里的建筑也开始变得奢华起来,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盏仙鹤灯,完全能够看出最后一层的独特之处。 李枣树问:“哥哥,下一个机关是什么啊?” 项雁说:“按照入教仪式里来说的,我们应该要遇到黑天骨,覆地骨,无踪骨,亟神骨。这四个入教仪式,分别对应着天地无极。这天,有人说是信奉大黑天之神,但具体是不是,这个流传的太多了,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关于地,应该是信奉土地之神,毕竟开疆拓土争夺天下,那争的就是土地,也得敬土地。无,应该是一种心灵境界的追求,无中生有,有中也无。至于最后的亟神骨,说法太多了。” 李枣树一听,连忙问:“亟神骨有什么说法?” “因为最后四关,是遵循天地无极的说法来设立的入教仪式,前边三关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但到最后一个极字,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亟字,这代表着杀戮的意思,亟神骨,似乎有一种杀神的意思,但要是按照天地无极这个极字来理解的话,那又是一种极端,所以后人之中有一种猜测。”项雁说到这里,李枣树连忙追问是什么猜测。 项雁说:“很有可能,这是白莲教元老在暗示这些教众,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达到目的,神挡杀神,佛挡诛佛,谁阻挡了争霸天下的大业,谁就得死,就算是神也不行。但为了尊敬起见,并不会明说。”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到了甬道的尽头,这气势恢宏的甬道还没完全参观明白,就来到了黑天骨大殿之前。 这地下大殿,修建的犹如皇宫宅院一般,虽然只有一间房子,但面积还是非常大的,要是扔到北京,别说三环了,就是五环之内,那也值不少钱。 这黑天骨大殿,明显就是清朝时期的建筑风格,很像故宫里边的大殿,殿门都是木头雕刻的,非常精致,上边糊的窗户纸都还在,但轻轻用手一碰,就变成了灰烬,落在了地上。 李枣树嘎吱一声,推开了房门,朝着里边看了一眼,说:“哥哥,这大殿敢进吗?” 项雁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说:“不是敢进不敢进的问题,是必须要进,你看这大殿的周围,全部都是巨石填充,根本没有任何空余的地方让我们直接翻过他,所以我们必须要进,因为下一关的生门,一定隐藏在黑天骨大殿之内。” 说话间,李枣树点点头,正要进去之时,才踏入一只脚,项雁一惊,忽然伸手去蜡李枣树,这几乎是想都没想的,拉住李枣树的那一刻,头顶上才传来一声弓箭弹射的声音,只听砰的一声,弓弦崩了一下之后,一发铁箭从上而下,直直的贴着李枣树的鼻子尖,射到了地面上,插在了黑天骨大殿的殿门前。 李枣树浑身一惊,后背顿时起了一层汗,回身问道:“哥哥,你怎么知道这殿门口会有机关?” 项雁说:“我并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里应该会有机关。” 李枣树挠挠头,说:“不应该啊,前边十二个机关我们都走过来了,那一个个比这可厉害多了,但这越往后,怎么出现的机关越平常,越低级啊。” 项雁振声说道:“你要是这么想,那就对了。机关设计者就是想让来者这么想的,他反其道而行之,让寻宝者觉得前边那些机关如此厉害我都走过来了,后边的机关肯定更厉害吧?其实不然,越是简单的东西,越容易骗人,他偏偏不用高等机关,就用这种很平常,但却很实用的,目的就是赌我们觉得他不会用!” 李枣树恍然大悟道:“懂了!还真是要逆向思维了。” 后半段的机关设计者,很清楚寻宝者如果能破掉前边十二层机关,那说明是有一定本事的,所以不管设计多么高明的机关,只要留给他们一定时间,他们都能破解,故而没必要东躲西藏,弄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直接最简单最暴力,也是设计起来最方便的机关,多弄一些,比什么都强。 不过项雁又说:“也不一定这后边的机关都是简单的,也有可能出现非常厉害的机关,总之我们一定要小心。” 这机关设计者的心思不能以常人去猜测,唯有小心谨慎,才是重中之重。 收拾好一切东西之后,项雁这就顺着门边,直接侧着身子,进入到了黑天骨大殿的内部,他很巧妙的选择了大殿房门的墙根处,就一直贴着这里走,这样触发机关的机几率会降低到最小。 李枣树也如此效仿,两人摸进黑天骨大殿之后,布灯笼中的烛光,顿时将整个大殿填满,在大殿正北方向,端坐着一个神像,这神像身穿一袭白衣,手持莲花,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反正看样子是个女的,非常祥和。 李枣树问:“哥哥,这就是白莲教最信奉,也是他们觉得法力最大的无生老母吗?” 项雁摇了摇头,说:“这个不清楚,不过你仔细看看,这神像的四周,可是有古怪的!” 第303章 黑天骨 项雁指着神像周围说:“弟弟你看,这黑天骨大殿之中,到处都是尘土,唯有那神像周围却干净异常,像是经常被人打扫一样。” 这么一说,李枣树还真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看到那神像周围,果然是一尘不染,干净的有些说不过去,就问:“哥哥,不会真的有人打扫这里吧?” 项雁摇头,说:“四方城修建在山腹之中,谁能来打扫这里?在这机关重重的四方城里,没人有闲心来打扫这里的,就算有,那每天会多费事?根本不现实的。” 李枣树追问:“那万一山外有直通此处的地道呢?这个也说不准啊。” 项雁点头,说:“这个当然说不准,但留下一个可以随意进出第四层的地道,目的只为了打扫一座神像,这个也太荒唐了,没人会这么做,要知道这四方城最后一关里,藏匿的可是祭天金人。” 李枣树想想也对,藏匿大批宝藏的地方,谁也不会闲的没事开个暗道,留下一个人来打扫这个神像,所以外人打扫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可外人不能打扫的情况下,为何神像整洁异常? 两人贴着墙壁站在原地,都是一动不动,谁也不敢乱来,这黑天骨大殿之内,实在是拥有诸多诡异之处。 项雁又指着大殿中的石梁说:“你看那石梁上,也是一尘不染,而且石头材料与这山内的材料根本不同,山内的岩石都是青灰色,而那岩石上还有数不尽的斑点,看起来不像是此山之石。可倘若不是此山之石,那如此粗壮的石梁会是从什么地方运送过来的?又是怎么塞进这地下四方城里的?” 这一系列古怪的现象,项雁和李枣树着实想不明白,所以也不敢动弹,手中的蜡烛,照耀范围有限,看不清大殿远处的情景,所以想要搜寻,还就必须要移动身体,很难办。 “哥哥,我们现在如何去做?不能就这么一直困在这呀。”李枣树小声说道。 项雁当然知道,困在这里当然不是办法,一定要寻找机会,查清楚四周的环境,到时候再看看会有什么危险出现,因为这后半段的机关,设计是实在太过于诡异,根本就料想不到会出什么招,所以小心为妙。 盯着大殿看了一圈,项雁说道:“弟弟,你在这里等我,我翻上房梁,从上边转一圈,看看这大殿之中都有什么。” 李枣树点头,当即半蹲扎马,双手托过肩头,扛住项雁的双脚猛然往上一推,项雁借助这股冲击力,直接窜了上去,一把揽住大梁,随后身体一转,翻了上去。 当李枣树把布灯笼扔给项雁的时候,项雁才发现,这黑天骨大殿着实不一般,自己身处的这一根大梁,石料明显是此山之内的青石,唯有神像上方附近的大梁上带有黑色斑点,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有那一根,很独特。 项雁围绕着大梁转了一圈,提着布灯笼朝着那座神像走了过去,他隐隐觉得,整个黑天骨大殿里,所有的诡异之处,就集中在了神像的附近,尤其是神像身上一尘不染的情景,以及神像头顶上的那一根大梁。 就这么思索着,项雁慢慢的从房梁上靠近了大殿正中间的那座神像,可还没真正到达神像下方,项雁就惊讶的发现,刚才他喝李枣树所看到的一切,根本只是假象! 神像上方的石梁,哪里会是带有黑色斑点的材质石头,根本就是一大片密集的黑色虫子,趴在了那石梁上,由于烛光照射范围有限,所以两人没有看清,只觉得这是石头上的斑点,凑近了一看,才看到那些犹如皮蠹虫一样的黑色虫子。 项雁不由觉得头皮发麻,看着那些虫子,只觉得浑身一震恶寒,这四方城的最后一层里,竟然还饲养着这些鬼东西? 见项雁发愣,李枣树在下边喊道:“哥哥,怎么了?” 不成想,这一声呼喊,声音或许有些大了,惊动了一两只那些看起来像是在冬眠的黑虫,其中有那么一只晃动了一下,这一晃动不打紧,其余的虫子相继被惊醒。 项雁心中暗呼一声怪了,当即赶紧往后退,但是,他忘了一点,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自古以来,有一种传统,是无论如何都很难改掉的,甚至根本无法改掉,这种传统用最简单的说法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飞蛾知不知道自己会死,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它们见了火,依旧会往上扑。 布灯笼中的光亮,迅速的吸引了这些黑虫,顿时振翅飞起,朝着项雁一窝蜂的冲了过来,项雁大惊,忙问:“弟弟,还有蜡烛吗?” 李枣树回答道:“有!” 一听这话,项雁二话不说,一把掏出烧酒,直接将布灯笼扔了出去,在半空中的时候,拧开烧酒瓶塞,对准布灯笼就倒了上去,而且在扔这布灯笼的时候,项雁多留了一点心思,他是直接对准那神像扔的! 布灯笼还在半空中的时候,烧酒顿时泼了上去,酒精度极高,瞬间半空中燃起一片熊熊大火,项雁更是没有停顿,将烧酒瓶子对准神像咣当一声砸了过去,瓶子碎裂,烧酒洒满了神像浑身上下,火焰刚一落地,再次将整个神像燃烧起来。 熊熊烈焰将整个黑天骨大殿都照耀的犹如白昼,那数不尽的黑虫本来朝着项雁攻击,却顿时又冲向神像的火焰之中,一瞬间只听得噼里啪啦各种被烧焦的声音,那黑虫不大,也就拇指甲盖的大小,冲进火焰之中,立刻就被烧死,但架不住数量众多,扑的那火焰都开始明显减弱了。 项雁在房梁上大气都不敢出,李枣树更是双腿打颤,不知道这些黑虫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但见火焰式微,立马问道:“弟弟,还有烧酒吗?” 李枣树回:“剩最后两小瓶了。” “再给我一瓶!”项雁借助李枣树扔过来的烧酒,再次朝着神像砸了过去,火焰重新燃烧起来,黑天骨大殿里弥漫着火焰以及被烧焦的气息,实在令人作呕。幸好这大殿全部都是石质的,也不怕被燃烧崩塌,不然真是躲都没地方躲。 数不尽的虫子,全部都被烧成了灰烬,项雁这才跳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说:“幸好你我二人带有烧酒,不然死无葬身之地啊,这一招,极狠!” 两人暂时退出黑天骨大殿,李枣树问:“哥哥,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雁说道:“弟弟,那些黑虫是故意饲养的,具体是吃什么,我暂时不清楚,但在黑虫扑向我的那一刻,我似乎想明白神像身上为什么那么干净了。” 李枣树听到这里,忙说:“神像本身也是一种可以吃的材质,而不是石头的?正是那些材质,养活了这里数不尽的虫子?” 项雁点头,振声道:“对!这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本事,究竟是怎么造的,我不清楚,甚至根本就没听说过。但那神像,绝对不是石头的,那是用一种特殊的材质堆叠起来的,这种特殊的材质,可能是某种食物硬化之后产生的东西,正是那些黑虫的食物,而且极其耐吃,不知多少年过去了,那神像的外形变化,并没有太大。” 李枣树说:“可那黑虫怎么见到哥哥以后,会往哥哥身上扑?” 项雁说:“这就是黑天骨里,最厉害的一关了,弟弟,你想想,哪个寻宝者进入地底下会不带蜡烛?手电筒这种玩意,那是城里的有钱人才用的,咱们用不起,顶多就是马灯蜡烛煤油灯,可不管是什么照明装置,那都会产生光亮,一旦产生光亮,虫子必然会群涌而至,届时就不止是扑向光亮那么简单了,很可能会吃人!” 不幸中的万幸,是两人带有烧酒,难能可贵啊,一瓶烧酒拯救了两个人的性命,项雁现在想想都后怕,真是凑巧了,也真是祖师爷保佑,等到火焰燃烧殆尽之后,整个黑天骨大殿里都是浓浓的烟雾,很难散去,两人捂住口鼻,蹲在大殿门口朝里边张望。 李枣树问:“哥哥,那些虫子,应该死绝了吧?” 项雁点头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死绝了,这些虫子都会扑向光亮,刚才那一把大火,燃烧在它们所食用的食物上,加上光亮,它们肯定趋之若鹜,现在不会有活的了。” “哥哥,那我们现在就赶紧寻找大殿中隐藏的生门吧?找到生门,就可以进入下一关覆地骨了。”李枣树小声说道。 项雁点头,但却说道:“恩,暂时不急,弟弟你在外边等我,我预感这黑天股大殿里,不止这么简单,或许还会藏有其他的机关危险,你等着,我进去看看再说。” 项雁这一次,依旧是跳上房梁,在房梁上仔细的搜索了一个来回,关于机关陷阱虽说没有发现,但有一处地方,却让他顿起疑心。 第304章 兽皮地图 那是黑天股大殿的东南角,竟然有一口井,这井口呈现出八边形,而且非常大,根本不像是一口水井。项雁心想:“难不成,这四方城里挖出了一口真正的水井,让那些工匠们饮水用的?” 仔细想想,应该不可能,建造四方城的这座山头,虽说不高,但此处距离地下水,应该还是很远的,要想一口气挖到地下水,那得挖多深,这个不好说。 可整个黑天骨大殿里,除了这一口水井之外,别的地方真没有太多明显可搜查的地方,也不太可能藏匿机关,想到这里,项雁将李枣树呼喊过来,说道:“弟弟,我下去看看,你在上边接应我,若有危险,用你的裤腰带把我拽上去。” 话是这么说的,其实李枣树的裤腰带,长度够不够拽项雁上去,这根本就是一个未知之数,但项雁习惯冒险,当即就准备往井里下。 李枣树将蜡烛递给项雁,说:“哥哥别急,还是先看清楚了再下去吧,我觉得黑天骨大殿里的生门,不可能藏在一口井里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第四层的第二关,岂不是就建造在第五层了?四方城里总共也就四层吧?” 话是这么说的,不假,但项雁总觉得,这口井,一定要下去看看,或许进入下一关覆地骨的关键,就在井中了,不然不可能空穴来风,平白无故的建造这一口井,除非是机关设计者脑子有病。 项雁说:“不管怎么样,我先下去看看,弟弟,你就在这等我。” 说话间,项雁纵身跳入井中,但他绝对不会莽撞行事,在进入井内之后,顿时双腿展开,撑住井壁,再利用双手配合着双腿,缓缓的下降,李枣树在上边帮项雁照明,等项雁落地之后,再将蜡烛扔给他。 这项雁进入井中的那一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井里,整整齐齐的躺着十几具尸体,这尸体早已腐烂到只剩下骸骨,而且无一例外,都是靠着墙壁,脑袋朝着一侧歪曲,看身上那已经腐烂的衣服,像是工匠。 项雁长叹一声,没想到当年修建四方城的工匠,全部都秘密处死在了这里,不过检查他们的骨骼,并没有发现明显的伤痕,或者是被下毒,又或者是被活活饿死,反正都有可能。 井内空间不大,也算是一个八边形的房屋,除了一张破桌子以及一盏早已不会燃烧的油灯之外,剩下的就是工匠们的图纸以及工具了。 不过那些图纸,并不是什么机密文件,而是简单的大体轮廓,所以杀死他们的人,并没有顺手带走这些东西,觉得没啥意义。 可这对于项雁来说,那是如获至宝,虽然这些图纸上并没有标明机关在什么位置,又如何触发或者躲避,但有了这设计图纸,能看到所有大殿的具体造型,那心里就有谱了,知道该怎么走了。 项雁在井下转悠了一圈,感觉实在没什么可搜查的,这就准备离去,看了一眼四周那些工匠们的骸骨,叹了口气,说道:“各位前辈,今日晚辈无意冒犯,只是国难当头,为报效国家而寻找白莲宝藏,所以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希望各位前辈海涵。” 其实这种事,那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换做别人,没人说这些话,因为说了也没意义,这都是死人。 说完这些话,项雁作了一揖,这就准备跳上井壁,准备离去,可刚往上这么一跳,双手刚抓住井壁,正准备用双脚去夹地面上的蜡烛之时,映入眼帘的一幕,忽然吓了项雁一跳,整个人直接从井壁上掉了下来。 李枣树也是惊恐道:“哥哥,发生什么事了?”他知道项雁不是主动掉下去的,而是受到了惊吓,身子明显都颤动了一下。 项雁落地之后,并没有回答李枣树的话,而是面朝北方,对准一具尸体看了过去,看他身上的服饰,应该是这些工匠们的小头头,刚才项雁明明记得,这些人死的时候,都是背靠墙壁一动不动,但现在这个正北方向的尸体,已经化为骸骨的右手,竟然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一根手指指向了东南角的石壁。 项雁快速调动大脑中的记忆,回想刚下来时,这具尸体到底是什么造型的,可不管怎么想,项雁始终没想起来,毕竟谁没事也不会去记住这些尸体到底死的时候是什么姿势啊,没人有那个恶趣味。 但项雁觉得,这个右手搭在大腿上,一根手指指向东南角的这个人,刚才绝对不是这个姿势,可项雁并未离去,所以不存在有人动过这些骸骨,除此之外,那就是这些工匠在天之灵显灵了?要帮助项雁? 这个暂且不去深究,项雁朝着那手指指向的方向去看,那是井壁的东南角,里边也靠着两具尸体,心想着:“这意思是让我查看这两具尸体吗?” 项雁围绕着那两具尸体走了一圈,说道:“前辈,晚辈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说完,项雁摸索了那些工匠的衣服,从兜里搜出一些小物件,不过都不算是什么机密的东西,还有两封家书,是写给自己妻儿的,项雁只看了一个开头,立马就给合上了。 他怕看下去之后,自己会忍不住落下眼泪,所以就将这家书好好的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他知道,这位工匠的妻儿,应该是不在人世了,如果有幸的话,他的孙子此时应该还活着,但年纪也不会太小了,寻找他的子孙已经没有意义,就让这家书永远的陪伴着他吧。 搜索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项雁觉得那手指应该是另有含义,可这东南角只有两具尸体,再无他物,还能搜什么呢? 思索片刻之后,项雁将目光投放在了墙角的两块石板上,这石板看起来与周围的石板无异,但用力敲击之后,里边却传来中空之声,当即心中一喜,掏出匕首就去挖那石板的缝隙,果然,片刻之后咔嚓一声,石板应声而倒,露出了里边黑漆漆的洞口,这正是一条工匠们早已挖好的通道! 这条通道不用多想,一定是通往外界的,具体是通向什么地方,暂时还不清楚,但绝对可以绕开任何危险,直接离开四方城。 项雁呼喊李枣树下来,两人商量一番,李枣树说:“哥哥,我觉得我们暂时出去吧?出去补给一番,再顺着这个暗道下来,咱们就能找到祭天金人了。” 本来项雁也是这么想的,但在暗道内门,项雁发现了一个竹筒,打开竹筒的盖子,里边是一张兽皮,而这兽皮上,竟然记载着黑天骨,覆地骨,无宗骨,以及最后亟神骨里所有的机关陷阱,两人当真是如获至宝,有了此物,何愁得不到祭天金人? 项雁惊道:“这机关设计者用心歹毒,将这些工匠们全部杀死在这里,但工匠们很聪明,把这些机关都记载了下来,下边还有话呢,弟弟你看。” 兽皮上写的大概意思是,机关设计者让他们强行服下毒药,他们自治命不久矣,逃出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在临终前,把这些所有机关陷阱都画了出来,但怕机关设计者搜索他们的尸体,就将兽皮藏在了暗道之内,若多年以后有人下来,找到这通道,看到这张兽皮,可以找到祭天金人的同时,逃出生天,通道的外边,通往后山的一个山洞之内,山洞的洞口处长满了杂草,常年无人问津,非常隐蔽。 到了此刻,两人重新商议,项雁说:“弟弟,我觉得我们应该一鼓作气,直接取走祭天金人,你觉得呢?” 李枣树点头说:“哥哥,我觉得可行,有了这张机关总图,咱们还担心什么机关陷阱啊,先一个个给它破了,那祭天金人不就如囊中之物了吗?” 两人的想法很一致,当即就拍板决定,这么干了。项雁回身,对着工匠头领鞠了一躬,说:“感谢前辈在天之灵,指引我们走到最后,万分感谢!” 项雁将手中燃烧的剩下一点的蜡烛,摆在了工匠头领的面前,算是对他的祭奠,当即就跟李枣树,爬出古井,对应兽皮上记载的机关陷阱,这就前行而去。 两人仔细推敲一番,知道了黑天骨大殿里,真正的杀招机关,藏在大殿正中间,那神像的正前方,地板之下有机关锁,一旦踩踏上去,必定会迸射出数道暗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躲都没法躲,必死无疑的。 但这上边还记载了那机关锁连接到什么地方,可以怎么破解,项雁跳上房梁,按照机关锁所言,果然寻找到了那些暗藏在房顶上的弓弩,先将箭支取出,随后将弓弩破坏,这才用弓弩狠狠的砸向地板上,果然,地板翘起,只听砰砰砰几声,虽然有射箭的声音,但却没有箭支发出。 “哥哥,还真是啊!哈哈哈,有了这一张兽皮宝卷,咱们大事可成啊!”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艰辛,如今有了此物,那真是老天爷睁眼啊。 第305章 逆天翻转 根据这兽皮宝卷,两人顺利的在雕像后边找到生门,进入覆地骨,而这黑天骨之中,精髓机关就是那黑虫,以及神像前边的地板。 因为来了生人,必定会点火,不是蜡烛就是火把,毕竟在设计机关的那个年代里,电可能会有,但一定不是谁都接触过的,最常见的照明装置还是蜡烛或者油灯。所以那些黑虫看到火光会一股脑的扑过去,这些虫子的口器上虽说无毒,但却拥有大量的细菌,这些细菌有些是它们自己肉体滋生出来的,有些却是吃神像上的那些肉粉所养成的。 这是其一。 另外一处机关就是神像前的石板,想进生门必要来到神像附近,因为弓弩暗器要想覆盖整个大殿,着实有点困难,毕竟黑天骨大殿里的横梁比较多,不可能无死角覆盖射击的,故而挑选一个地方,全力击杀。 这是其二。 第一个最危险的杀招,被项雁用烧酒给毁了,算是机缘巧合,运气使然吧。第二个杀招是根据兽皮宝卷上的记载破解掉的,可以说这次两人真是捡到宝了。 “哥哥,这生门如此狭窄,会是前往覆地骨的通道吗?”两人在神像后边找到门洞,进入甬道,但走路的时候得低着头,感觉这甬道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低矮的。 项雁仔细看了看兽皮宝卷,说:“应该是,继续走吧。” 等两人走到尽头一看,果然面前的大殿,正是覆地骨,这一关的大殿内,一双大脚就踩踏其中,左脚在前,踩踏在大殿的尽头。右脚在后,踩踏在大殿的入口,不知有何含义。 两人也不去深究这到底有什么含义了,项雁打开兽皮宝卷仔细查看,知道这大脚之内装有暗器,而且知道机关装置在哪里,当即就赶过去,毁掉机关装置,径直寻找生门。 李枣树真是高兴坏了,有了这一张兽皮宝卷,当真是如虎添翼,就等祭天金人握在手中了。他忍不住说道:“哥哥,这一次我们真的要为国家做一番事业了!我突然之间感觉很兴奋,很自豪。” 项雁说:“家国就是我们的父母,每一个人都会在他受苦之时去努力帮他。” 可以说这覆地骨大殿,两人根本就没费什么功夫,根本就没仔细看看大殿里都有什么,只知道有一双大脚,别的就没看,直接钻入了生门之中,速度之快,简直让两人都有点不敢相信。 李枣树说:“哥哥,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么怪啊?” 正走在前边的项雁说:“怪吗?有什么可怪的。” 李枣树说:“不是啊,哥哥,我就是觉得怪怪的,难道是因为我们走的太快了吗?我原本以为四伞十六骨,这最后四个大机关,一定是凶险万分,甚至我们兄弟二人会丧命于此,但没想到啊,竟然这么轻松的就走了过来。” 项雁晃了晃手中的兽皮宝卷,笑道:“在找到它之前,黑天骨里,我们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而且找不到机关所在地,不也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乱撞吗?嘿嘿,一点都不怪,你觉得我们走的太快,是因为我们现在就站在机关设计者的视角上,所以我们洞悉一切机关,知道一切危险,我们可以完美的避开它们,毁掉它们,这一路走来如履平地,故而,你觉得速度太快了。” 李枣树点点头,觉得项雁说的有道理。 走完覆地骨的甬道之后,两人再次来到无宗骨,这速度简直快的没话说,无宗骨里的设计更是怪的不得了。可真是应了自己的名字,无宗骨,无影无踪。整个无宗骨大殿里,一根毛都没有! 这就是一间正方形的大殿,大殿都是用石头块砌成的,打开兽皮宝卷一看,生门就在正前方,而机关竟然就在生门前方的石板上,只要一踩就能触发。 项雁半信半疑,当即走过去,踩踏一下,顿时生门位置传来咔嚓咔嚓声响,正北方向的石壁上,果然传来了机簧响动的声音,片刻后一扇石门开启,竟然就这么毫不费工夫的走过了无宗骨,眼看就要到达最后的亟神骨,也就是藏匿祭天金人的地方了。 项雁站在生门口,咽了口吐沫,有些发呆。李枣树说:“哥哥,走啊,为什么不走了?” 不是项雁不走,是他着实有些激动,一路走来,眼看就要取走最后的祭天金人了,但他看着生门内部那漆黑昂长的甬道,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似乎觉得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不应该进。 李枣树又催了一句:“哥哥,我们走啊。”这一次,李枣树颇为兴奋,走在了前边,一头扎进甬道里,挥手示意项雁跟上。 项雁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为前边十二个机关走过来,实在是太艰辛了,数次差点命丧黄泉,最后这四层原本以为会更凶残的机关里,竟然一马平川的走到了最后,眼看就要取走祭天金人了,那当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走!”项雁醒了醒神,一挥手,跟着李枣树冲了进去,两人进去之后,发现这甬道更窄了,简直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前行,两人并排往前走都不可能的。 李枣树在前,项雁在后,李枣树问:“哥哥,出去以后,我开饭馆,你在我那附近就开一个卖糖糕的小摊位吧,咱俩相互照顾,相互帮衬,怎么样?” 项雁已经想到了以后自己挑着糖糕走街串巷的情景了,嘴角不由得浮出笑容,说:“我不打算固定在一个地方,我想走遍天下,让那些穷孩子都吃得上糖糕。” 这一次,仿佛时间静止了下来,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美好世界之中,祭天金人似乎唾手可得。 可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忽听正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噌的一声响,两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李枣树忽然大声呼喊:“哥哥快跳!” 项雁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弹跳起来,因为这甬道也很低,跳起来的时候只能蜷缩起双腿,而不是使自己的身体更加往高处移动,只听咔嚓一声,李枣树“啊”的一声大叫,顿时整个人短了一截。 布灯笼下落的一瞬间,烛光映照出一把锋利的刀光,从身下掠过,那是从甬道尽头弹射出来的一把没有把手的斧刃,锋利异常,而且是横着弹射出来的,高度就是要将寻宝者拦腰斩断,李枣树喊了一声,随后起跳,根本就没来得及把双腿全部提起来,所以在膝盖之下,双腿被斩,顿时血流如注。 不是李枣树不想躲,是他真的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那斧刃飞行速度极快,根本就不像是一把斧刃,更像一道刀光,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掠动过去。 为了不让哥哥受伤,李枣树在跳跃之前,吸气高呼“哥哥快跳。”倒是让项雁弹跳起来,那斧刃就贴着他的鞋底划过去的,若是再慢上一刻,项雁双脚也定会被斩。 “弟弟!”项雁瞪大了眼珠子,落地的一瞬间,立刻扑上去,发疯似的捂住李枣树的双腿,李枣树大声呼喊:“哥哥快走!这里边藏有机关!快走啊!” 项雁眼眶含泪,咬住自己的衣服,直接将衣服撕开,包扎住李枣树的双腿,趴在地上,将李枣树拖到自己的后背,硬生生的往外爬,直接爬到隧道里边,带着李枣树冲出四方城。 在路上,他没想别的,他只是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希望弟弟能活,一定要活下来。两人出了四方城,来到后山之时,恰巧就在阿依莫所住的村庄之中,虽然此刻正是深夜,头顶上月明星稀,但项雁还是抱着李枣树,赶紧冲到了阿依莫的家里。 李枣树的命,保住了,可他的两个小腿却没有了。李枣树安定下来之后,坐在门板前,双手用力揪住自己的头发,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一种古怪的音调,可眼泪却是忍不住的掉下来,打湿了面前的尘土。 凌晨时分,阿依莫帮李枣树止了痛,看着坐在门板前啜泣的项雁,这就走过来,轻轻的拍了拍项雁的后背。 项雁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但那依旧是一种压抑的哭,一种刻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声音的哭:“都怪我,都怪我,怪我啊!”说着话,项雁用力的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力的扯自己的脑袋,好像要让自己的脑袋给拽下来。 阿依莫一看,惊慌失措,赶紧用力抱住项雁的脑袋,拍打着他的后背,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说的什么,项雁哭成了泪人,直至晕厥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阿依莫的床上,额头上敷着一条毛巾,他忍不住长叹一声:“这一次,是我输了!” 从怀中拿出兽皮宝卷,项雁知道,这一次,他是上了一个当,一个天衣无缝的当!正是这个计谋,让原本可能完美拿走祭天金人的兄弟俩,直接栽了。 栽的太彻底了。 第306章 富商 后半段的机关设计者不止是聪明了,用聪明这个词已经不足以来形容他了,简直就是鬼神之智。 那兽皮宝卷根本就不是工匠们留下来的,仔细想想,机关设计者杀死这些工匠,能不仔细搜查他们吗?搜查他们的话,身上有任何东西,不都会翻出来吗?所谓家书,那可能是真的,但也一定被机关设计者看过了,但他觉得这没什么意义,就没有拿走损坏,还是放在了原地。 至于那兽皮宝卷,机关设计者很聪明,他知道如果这宝卷让寻宝者得到的太轻松的话,那寻宝者不一定相信,故而刻意将宝卷藏匿在逃生通道之中。而这逃生通道,怕是机关设计者早就知晓的。 他知道工匠一定会挖逃生通道,但他不管不问,因为他胸有成竹,就算是他们挖地道,将来谁也跑不掉,因为他太聪明了,谁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既然通道已经挖成,机关设计者索性将计就计,来了一招更为高明的,他将宝卷藏在通道内部,再将工匠头领的手指,指向通道,对外释放出一种工匠头领临死前指着通道,告诉那些寻宝者这里可以逃生。 可机关设计者明显知道了通道,而那通道为什么没有被封闭呢? 这也绝对是他故意为之,如果封闭了通道,寻宝者们往前爬一段之后,发现通道是死的,根本就不对,那就不可能相信这宝卷。可往前一爬,可以出去的话,寻宝者不就出去了? 答案是,不会的! 机关设计者深谙人性之本,贪婪! 他知道既然有了兽皮宝卷,能破解后边所有机关,谁还急着出去?那不是傻蛋吗?所以就趁机会一鼓作气,取走祭天金人。随后的覆地骨通道,以及覆地骨内的机关设计,都真真切切的写在了兽皮宝卷上,目的是什么呢? 目的我就是告诉你,机关确实是这么造的,也确实该这么破,让你信以为真,觉得这兽皮宝卷还真是不假,毕竟是工匠们留下来的,而机关都是工匠们造的,所以,错不了,大胆的往前走吧。 等你完全信任了兽皮宝卷的时候,在无宗骨通道里,忽然弹射出一柄斧刃机关,这机关原本是要将寻宝者拦腰斩断,当场死亡的,但李枣树发现的早,准备起跳的时候又提醒了项雁一句,所以他被斩断了小腿,而项雁则是躲了过去,要不然两人谁都活不成。 项雁仰天长叹一声:“是我输了!” 后半段的机关设计者,永远不能用常人思维来看待他,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预谋好的,因为不管多高明的机关,只要能建造出来,就一定有破解的办法。世上没有破不了的机关,唯有让你相信自己运筹帷幄,什么都在掌握之中的时候,你才能松懈起来,你才能不惧怕任何机关。 也就是在你松懈下来的时候,机关才能毁灭你的肉身。 “从那一天起,哥哥从此一蹶不振,我跟哥哥离开了川地之后,回到家乡我开了一家餐厅,哥哥销声匿迹,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直至这些年才知道哥哥早已撒手人寰,唉。”说到这里,头发斑白的李公,擦了擦眼角,眼睛红通通的。 刚开始我也纳闷,心想着两人一路走到最后,那么顺利,为什么李公会没有腿呢,原来就是毁在了最后这无宗骨机关甬道里。 我说道:“三舅,我觉得李公所讲的祭天金人,就是阿育王塔之后需要我们寻找的线索了吧?” 三舅还没吭声,李公倒是点头,说:“雁公的孙子,果然聪明了得啊,我兄弟二人当年没完成的事情,你和远笙都完成了,取了祭天金人,才能找到最后的宝藏啊。” 师爷信天翁说道:“后来雁公游走江湖的时候,收留了我,传授我一身本事,那金刚宝甲也是雁公传授于我的。就连我的名字也是师父雁公所赐。” 我突然明白了,我爷爷叫项龙山,但别号堂前雁,因为这是他师父所赐名,他师父究竟是不是燕子李三,这个不确定,但他师父想让他超越自己,所以给他的称号里边,有一个大雁的雁字,这比小燕要飞的更高更远。 到了我爷爷堂前雁这,收了一个徒弟,赐名信天翁,这个就更了不起了,信天翁翅膀展开能有好几米长,飞的最高最远,意思是要让徒弟也超越自己,青出于蓝胜于蓝。 我到今天才知道师爷的名号究竟是怎么来的,原来这是三辈人,传到了这里。要是师爷再收徒弟,名号可能直接叫航天飞机了。 师爷信天翁又说:“师父授我一身本事,让我将来寻找李公,帮助李公,若他的子孙后代有危险,让我出面帮一下就行了。”但是爷爷早些年根本没有树立什么敌人,江湖上没有仇家,所以我父亲和我,都过的相安无事。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了为什么爷爷会有大尨鬼钟的地图,那是因为他曾经找过祭天金人,后来失败而归,郁郁而终。心里始终是个结,所以就暗地里查探了一番,那大尨鬼钟的地图就是白莲宝藏的第一环,只可惜他明白自己有心杀敌无力回天,体力已经不行了,宝藏是找不到了。 最后将宝藏线索告诉了我三舅,但是第一环大尨鬼钟的线索始终留给了我。 以前我看师爷信天翁的轻功,脚尖点地,我就觉得怪怪的,后来一回忆,想起了爷爷在村头破庙里教我功夫的时候,曾经是这么个架势,但他年纪大了,轻功根本就不如年轻时候了,所以我只看到了架势,没看到真正施展出来的超绝轻功,敢情师爷的轻功都是在我爷爷身上学的,现在就明白了,都是一家人。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从当年的地道里钻进去,从无宗骨大殿里开始,找到最后的祭天金人?”我问了一句。 李公说:“时间不早了,我年事已高,体力衰退的厉害,小志,我这一生都不会忘了你爷爷,是他给了我如今的一切,如果你以后有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虽说不算有钱,但旗下也有一些产业,至今我无子嗣,本想死后将财产全部捐献出去,如今寻得雁公后人,我会为你留一些的。” 说罢,李公就被人搀扶走了,他体力是真不行了,这一口气讲下来,真的要好好休息了。 三舅和师爷信天翁,我们三个还在房间里,我问:“那我们这就寻找祭天金人去吧?” 师爷说:“我看可行,师父多年以来,最悔恨的就是没能拿出祭天金人,但他也始终不想再回去,伤心之地,他真的不想再看到。如今又他的孙子替他完成这个愿望,那实在太好了。” 三舅也说:“阿育王塔里给的线索,就是让我们去川地寻找祭天金人,没想到这一环,雁公老前辈早在几十年之前就已经去过了。不过这也印证了一个线索,白莲宝藏必定是一环套一环,哪一环都不能少,不然是找不出宝藏的。” 至于祭天金人之后,还会有什么线索,我不清楚,但在传说之中祭天金人之后就没多少线索了,不知道是世人没掌握,还是别的原因。 我问:“三舅,按照传说而言,找到祭天金人,就能直接开启白莲宝藏了,那这最后的白莲宝藏会在哪里?” 三舅说:“我之前跟李公聊过两句,李公觉得,白莲宝藏必定不在四方城里,四方城之中的最后宝物,也就是祭天金人,不过这是一个关键性的东西,有了他,才能打开最后的宝藏,至于最后宝藏藏在哪里,暂不清楚。” 我点了点头,说:“那行,我们这几天就出发吧,带上帮手,一举拿下祭天金人,一了我爷爷一生的夙愿!” 当年爷爷穿着金刚宝甲,下到四方城,可谓阎罗殿里走了一遭,如今三舅再穿上金刚宝甲,继续下到四方城里,而且带上了我,重走久路,必定要取走祭天金人! 从饭店里散了之后,我问三舅:“咱们身上的诅咒都没了,我想见见那个富商,也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三舅笑着问:“这么快就着急找你那个有钱的亲爹了啊?” 我摇头,说:“不是,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富商到底长什么样,当年让我狠心扔下来,不过我并不恨他,怎么说都是亲生父亲,见一眼吧。” 我不知道三舅有没有资格让我去见他,不过三舅沉吟片刻后,说:“行,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可以的话,咱来晚上去找他。” 三舅办事还是可以的,夜幕降临之后,三舅开着一辆宝马x5,带着我前去寻找富商,不得不说,三舅实在有钱,也不知道这些年在香港做生意,到底赚了多少。 我俩来到市中心最繁华的五星级酒店,三鼎华悦,上了顶层之后,那富商竟然包下了整整一层。 连拐好几次,见到好几拨体型彪悍的保镖之后,终于在一间敞亮的大厅里,见到了那位传说中操纵着整个江湖的富商。 他背对着我,一言不发。 第307章 再回四方城 我只能看到他头发花白,年纪很大,三舅说道:“先生,我们来了。” 那富商这才缓缓的转动椅子,转过来的那一刻,我见他穿了一身名贵且笔直的西装,只不过头发白完了,胡子都是白的,脸上还有很多明显的皱纹,看年纪应该都六七十岁了,我怎么有一个这么老的爹? 他眯眼盯着我,对我挥挥手,说:“小志,过来。” 我走到他的身边,他颤巍巍的抬起头,摸了一下我的脑袋,随后止不住的点头,说:“好,好啊,英气勃发,是我的孩子,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暗处观察着你,你不知道吧?” 我点点头,他慈祥一笑,从抽屉里取出来一个盒子,打开盒子跟我说:“这里有一块表,是我送给你的,这块表放到这里,平静的走过几年了,原本是想在你18岁生日时与你相认的,但这些年我将白莲宝藏中的线索都藏于冥币之中,散在江湖之内,怕你有危险,所以一忍再忍。” 我一看那块表,劳力士的,虽然不懂是哪个型号,但我知道一定很贵,可能当年就买给我了。 “这还有一张支票,你拿去尽管花,不够就来找我,明白吗?”支票上也不多,只有一百万,但对于我一个打工吊丝来说,这真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支票我没接,我说:“我不缺钱,这块表我要了,一看就是防水的,我跟三舅去探险,需要一块好表。” 富商看了一眼三舅,表情很怪,但随后又说:“喊我一声爸爸,好吗?” 我别扭了半天,最终说道:“不是我不想与你相认,我猛的一下真喊不出来,给我点时间吧,这一次我就是想见见你。” 富商点了点头,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孩子,我所有的财产,都是留给你的,我不是想用钱来收买你的心,我只是想说这些原本就是你的,只是让你苦了二十多年,你不会恨爸爸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到迫不得已,谁都不会这么做,你既然做了,一定有理由,有苦衷,我能理解。” 富商感动的眼角都有泪花,不住的点头,越来越激动的说:“对!对,这才是我的儿子,懂事!懂事!缺钱就跟我说,我这一生什么都缺,就不缺钱!” 我曹,这个逼装的,简直悴不及防。我这一眨眼就成富家公子哥了,我自己都懵了。 离开这里的时候,三舅说:“看到你亲生父亲了吧。” 我摇了摇头,说:“他不是。” 三舅一愣,说:“他怎么不是了?” 我说:“我俩之间没有那种多年以后再次重逢的感觉,很平淡,我觉得他不像我亲生父亲,在他眼里,我也没有看到我像他亲生儿子,他的一切都更像是表演,略显浮夸。” 三舅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说:“不是吧?可能是他年纪大了,比较容易煽情吧。” 我又摇头,说:“不是,那是一种感觉,我俩之间真的没有那种感觉,至少现在没有。” 三舅应该不会骗我,难不成是富商骗我?又或者是我真的一时半会太难以接受这个,所以觉得富商不是我亲爹? 又或者说富商见惯了大风大浪,这一次是真情流露,不由得就显得做做,毕竟商人的本性都是很狡猾的,所以我觉得他有点在演戏的成分了,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二十多年没见过一眼,这第一次相见就喊爹,说真的,我真找不到那种感觉。 我不是看到有钱人就能一个劲追着喊爹的那种人。毕竟我穷习惯了,有钱没钱一个样。 回去的路上,我问:“三舅,就是他将白莲宝藏的线索结合在冥币之中,散发到江湖里的?” 三舅点头,说:“对,因为阎罗党要刺杀他,他一狠心,直接将所有的秘密都印在冥币中,发了出去,你印的那一批是赶巧了。其实很多印刷厂都印的有。” 那会我哥还神神叨叨的,让我印冥币的时候不能抽他的烟什么的,后来他也跟我说明白了,都是假的,那是他故意的,让我跟着疑神疑鬼,而后就能在老龙桥下杀我了。 但是他后来幡然醒悟,知道自己差点酿成大错,哪怕不是亲生的兄弟,也犯不着为了钱去杀死弟弟,所以那一晚,他哭成了泪人。我不恨他,真的,一点都不恨。 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天父母没在家,一个亲戚给了我哥和我,各五毛钱,我当场就花完了,后来就饿肚子了,我哥来找我,一次给我一毛,总共给了我三毛钱,就靠着那三毛钱,我没饿肚子。 这些事,我怎么能忘记? 所以,有些人有些事,你真的不要去恨,你越恨,就越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仇恨,其实这个世界充满了正能量,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人选择性的躲避开了。 “回去收拾一下,我们这两天就去找祭天金人,阿虎他们几个,我联系一下。”三舅开车带着我回到了小区。 客厅里,我问:“三舅,要不要喊忆苦了?” 三舅摇摇头,说:“祭天金人而已,没必要喊吧,雁公已经将前边所有机关都走过来了,就差最后一关,亟神骨,我觉得难度不大,咱俩去都行。” 我摇了摇头,说:“李公讲过,后半段机关设计者的心思,谁都猜不中,万一到时候再来个一百八十度大翻转,那机关是咱俩都没见过的,又或者是巧夺天工之作,咱们还是事先提防,多找点人手比较好。” 三舅听后,说:“也行,反正阿虎屠龙他们最近也没什么任务,到时候喊上他们一起去吧,现在不急,我分析一下该带谁。” 现在的四方城里,所有机关都被我爷爷当年给破了,就差最后的亟神骨,我甚至都在想,按照后边那个机关设计者的尿性程度,他会不会把祭天金人藏在别处? 不过再转念一想,可能性不大,转移了祭天金人,对他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是要留下来,让后世白莲教的弟子取出去,要么造福天下,要么推翻清廷,藏的连自己人都找不到的话,那就太扯了。 三舅收拾好了装备,订好了形成,我们从寻找阿育王塔到此时,也就休息了几天而已,没想到又要出去了,但这一次,我并没有产生厌倦的感觉,反而很想尽快到达四方城,想看一看当年我爷爷所走过的道路。 这一次我们没有通知蒙面女子,因为四方城最后一道机关,不管有多危险,顶多也就剩下了这一道机关,没必要喊那么多人了,所以三舅想了想,也就带了一个屠龙,至于屠虎阿炳以及屠凤,则被安排到别的地方,有的帮忙破解密文,有的帮忙寻找线索,反正是三管齐下,同时进发。 我们三人开了一辆越野车,赶到李公对我们说过的那个村庄,到了村庄的时候,我们按照李公所说的方向,特意赶往阿依莫的家里看了一趟,路上还买了点东西。 阿依莫所住的房屋,早已经不存在了,现在那一片地址了,盖了一处小平房,见我们进去了,有一对小两口忽然懵了,问我们干什么来的。 我说寻找一位老奶奶,她叫阿依莫。 那两口子中的女人说,阿依莫是她干奶奶,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大门外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听闻我们说要找阿依莫的时候,搬着凳子就走了回来,跟我说:“你们谁要找她?” 我点点头,说明自己的来意,她说:“她在几十年前把我捡了回来,待我如亲生女儿一样,不过临死的时候跟我交代过,谁要来找她,就带来人去她的坟墓前看她一下,就可以了。” 那老奶奶腿脚还行,在前边给我们带路,往山坡上走的时候,她问:“你们知道项雁吗?” 我说:“他是我的爷爷。” 老奶奶忽然一愣,停在了原地,回头看我,看了老半天之后,说:“看得出来,你爷爷如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定是一位英姿勃发的少年英雄,她这一生都未婚配,她天天都会盯着一根簪子入神,临死前才将那簪子插在自己的头上,后来她打手语告诉我,如果来的人认识项雁,就告诉他们一件事。” 三舅屠龙我们三人,都是一愣,我连忙问:“什么事?” 老奶奶说:“四方城之下,是一座天然洞穴,非常大,里边道路错综复杂,而且还藏有一种不知名的凶兽,如果项雁的后人再次来到这里的话,一定要小心了。” 我恍然大悟,当年爷爷背着断了腿的李枣树跑到阿依莫这里救治,可能爷爷跟阿依莫说过自己的来意,也说过自己为什么要进四方城,更说过四方城里都有什么,或者那条暗道,都告诉了阿依莫。 而阿依莫很有可能自己去过那条暗道,进过四方城最后一关,阿依莫也知道,项雁如果不死心,他可能还会回来,如果这一生没等到他,或许他的后人也会来。更或者正是这个念头让她收养了一个女儿,将这句话传宗接代下去,等待项雁的后人。 远远的看到了阿依莫的坟墓,我感叹一声,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308章 顶天石柱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当年爷爷没带着李爷爷下到四方城里,如果爷爷当年留在了这个村子里,或者带着阿依莫离开这里,或许现在她就是我奶奶了。 但这世间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祭拜了阿依莫奶奶之后,我这就跟随三舅离去,期间屠龙问道:“胡先生,这一次寻找祭天金人,我带来了冲锋枪。” 三舅一愣,说:“带这玩意干啥?” 屠龙也是一愣,但片刻后忽然一改语气,说:“深山老林之中,谁也说不清到底会藏着什么古怪东西,带上它,有备无患。” 三舅这才点点头,说:“有道理。”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三舅为了不出任何差错,决定当即就要进发,我们直接找到当年爷爷逃生出来的密道,再次从密道爬进去,终于看到了爷爷所说的那一口地下水井,也看到了那些工匠们的尸体。 说真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工匠被机关设计者奴役,为他们干活,为他们设计机关,死了之后,机关设计者还要利用他们的尸体来做文章,坑害后人。 真是可怜了他们,我点上香烟,一人身前放了一支,这才对三舅说道:“我们走吧。” 爬出了天井之后,就是黑天骨大殿,当年被火焰灼烧过后的痕迹还在,那神像都被烧成黑灰色了。神像之后的通道还留着,我们一路直接进入覆地骨,再次进入无宗骨。 在无宗骨进入亟神骨的甬道里,我们找到了两截小腿,小腿早已腐烂成枯骨,只剩下了阴森森的白骨脚掌,小腿上的裤子刚用手一碰,立刻就腐朽成灰尘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这一双小腿,想了想前几天见到李公时,他那空荡荡的裤腿,不由得感叹一声,探险寻宝,真是拿命在赌。 如今拥有高科技的我们,比当年不知强了多少倍,若是当年他们有手电筒,一下子就能照射到尽头,或许结局就会改写。 现在不止是有了军用级手电筒,更是拥有超声波探测仪,胖子就会玩这种仪器,直接能检测出地宫里的所有地形,包括哪里有陷阱都能勘探的一清二楚。你想想,古人再聪明,他也斗不过高科技啊。 三舅身上穿着爷爷当年的金刚宝甲,我和屠龙则是套了一个防弹衣,在通道里往前照射,尽头再无任何机关,但却一片黑暗,根本就不知连接到什么地方。 等我们走出去一看,尽头豁然开朗,但却完全超乎我们的想象,所谓的殛神殿,根本就不存在! 眼前是一处空旷的,自然形成的大溶洞,可以感觉出来我们已经进入这座山的底部,进入了这溶洞之内,溶洞下方还有一条很窄很窄的小河流,外部应该还有流水进来的通道。 三舅有点傻眼,问:“这他奶奶的,亟神骨大殿就这玩意?老子去哪找祭天金人?” 我说:“三舅,李公不是说了吗?这后半段的机关设计者,跟前半段的肯定不是同一人,你想想,这家伙在后半段的机关里,设计出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甚至那兽皮宝卷都是故意留下来的,这种思维谁能想到?” 屠龙说:“或许,最后一关亟神骨,就是故意连接到这里的,所谓的亟神骨大殿根本不存在,又或者这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整体就是最后的亟神骨,都有可能的。” 三舅来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听阿依莫后人说过这里是一处比较大的溶洞,但他可能觉得这么小的一座山头,再大能有多大?可这进来一看,我们都傻眼了。以前见过的所有地下宫殿,加在一起都没这个溶洞大。 现在我们身上没有任何线索,唯一的线索就是李公说出来的,但两人也没走到最后,也没见过亟神骨大殿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说:“三舅,既然这么大,咱也别急了,慢慢找吧。” 我们三人举着手电筒在这地下溶洞里寻找,探索了一番之后,不由得啧啧称奇,这地下溶洞竟然还有出口,很多水源都流向了悬崖下的一处琥珀,而且很多水流最后都聚集在出口,甚至都形成了一个小瀑布。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不是人类力量可以比拟的,顿时觉得我们太渺小了。 我们三人站在悬崖边,朝着下边的湖泊看去,我说:“三舅,你看这像不像当初我们寻找大尨鬼钟时,藏钟的那个湖泊?” 三舅点点头,说:“形状是差不多,但这个要更大点,应该是很多股水流最后都聚集在了这里。” 溶洞大的出奇,不好找,等我们回头想仔细寻找一番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一句:“胡先生,富商说好的事情,为什么你不照做呢?” 一听声音如此沙哑,我顿时疑惑道,九殿阎罗怎么在这? 回头一看,不止是九殿阎罗,阎罗党这一次来了五六个高手,全部身着黑色夜行衣,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我们的后边。 三舅咬牙道:“你们敢跟踪我!” 九殿阎罗往前走了一步,说:“富商吩咐过,你我两家不要再做争斗,应联手找到宝藏,届时平分,对吗?” 三舅说:“他是说过,可你们手里狗屁线索都没有,整天跟在我们后边捡漏,你们有资格跟我平分宝藏吗?” 九殿阎罗笑了笑,说:“胡先生此言差矣,以前或许是这样,现在肯定不同了。富商将祭天金人的藏身线索告诉了我们阎罗党,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这一次与我们合作。” 三舅冷笑一声:“那我要是选择不合作呢?” 九殿阎罗说:“很简单,祭天金人被我们拿到之后,剩下的未知区域我们会根据线索查找,最后的宝藏就是我们的。而你们的墓地,就是这里了。” 一听这话,双方剑拔弩张,看起来要打斗一番了。 不过三舅是聪明人,当即站在山洞口打电话给富商,问明白之后,说:“富商确实给了你们祭天金人的藏身线索,也确实要我跟你们合作,别人我不服,但他的话我听。” 啪啪啪,九殿阎罗连拍几下手掌,说:“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胡先生不是莽撞之辈,我们联手寻找到祭天金人,以后的宝藏,平分。” 三舅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就很怪了。我们这边三个人,阎罗党那边五个人,这一共八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探险寻宝小分队了。不过那五个人除了九殿阎罗之外,其余的人都不吭声。 我们一群人在地下溶洞里寻找祭天金人的时候,忽然觉得背后有人拍我了一下,我还没反应过来,九殿阎罗从我身边噌的一下就划了过去,顿时觉得他往我掌心里塞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像是一张布条,我觉得上边可能写的有东西,这就放慢了速度,走在了众人的最后,悄悄的利用头顶上战术射灯的余光查看了一下布条上的内容。 “一会双方打起来,你一定要跑!” 我一愣,完全想不明白了,九殿阎罗跟我们是死对头啊,他干啥要帮我们?不对,不是帮我们,是帮我。 以前还经常跟我们敌对呢,第一次绑我的时候,真拿匕首往我胳膊上刺,那狠劲我到现在都没忘了。怎么到了现在就提醒我这个呢? 见我落到了最后边,三舅挥挥手,问我:“小志,几点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还没来得及报出时间,突然发现三舅竟然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消息内容是:“一会火拼会死人,你直接跑就是了!” 刚才还没懵明白,这一下更懵了,三舅和九殿阎罗为啥同时提醒我,要让我跑?不过从两人给我透漏出的信息来看,两拨人这一次的火拼肯定是少不了的。 看了一下发信息的时间,又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我推算一番,三舅刚才在悬崖瀑布口,刚遇到阎罗党的时候,就已经给我发了这条消息,看来当时他就是准备火拼的,我说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干什么呢,原来是在抠手机。 我似乎有些明白,屠龙这一次为什么要带冲锋枪来了,我觉得事情不止是那么简单,带冲锋枪不可能只应对水怪或者山野怪物,或许他们早有算计? 问题是早有算计,也不可能算准了阎罗党会跟来吧?又或者在购买装备的时候,三舅已经发现阎罗党的眼线,所以这一次让屠龙带上冲锋枪,准备在阎罗党跟上来之际,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但是,却被这个富商给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三舅可能没想到富商为什么不把祭天金人的消息告诉自己,却告诉阎罗党,摆明了就是不能完全信任自己,等自己取了宝藏之后转头就跑,富商能有什么办法? 当权者怕别人夺走自己地位的时候,最好用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狗咬狗,咬的越狠越好,两败俱伤之后,他再出来收拾残局,什么是老江湖,这就是老江湖啊。 我背后一阵冷汗,心想:到底该怎么办? 第309章 蛰伏内奸 我一定要劝阻三舅或者阎罗党,让他们不要拼,让他们明白这是一个计谋,如果拼了就是两败俱伤,富商随时伺机而动,虽然他是我的亲爹,但他的这种做事方法真的太阴狠,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成功者都是靠着心狠手辣一步步爬上来的,但富商做事真的太狠。 阎罗党知道祭天金人藏匿的位置,他们甚至带的有地图,当即就走到前边,带着我们去寻找,果然,还没等我想明白该怎么办的时候,远远的一处悬崖前,终于显现出了我们想找的东西。 这设计实在是太逆天了! 我们一群人站在山边悬崖上,按照我们所处的这个高度,在山的另一面应该是平地了,但这一面不同,因为有一处很大的凹陷,形成了一个湖泊,所以我们下方是悬崖。 而在悬崖的对面,竟然有一根顶天石柱,这石柱不止是自然形成,还是人工打磨,总之距离我们所处的悬崖边缘,大概有五米左右的宽度。那石柱四面不靠山,就孤零零的矗立在原地,石柱之上则是一座大型神龛,不出意外,神龛之中就藏匿着祭天金人了。 我们八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想先动手,却又不敢先动手。 九殿阎罗说道:“路是我们带的,拿东西,自然有劳胡先生了。” 三舅摇头说道:“那不行,功劳都是你们的,我们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乱撞,没有你们我们不能成事,所以这东西我们也不拿了,都是你们的,你们去吧。” 三舅屠龙以及我,都站在悬崖边上,一动不动。 阎罗党五个高手,也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气氛就这么僵住了,我一咬牙,说:“都不去,我去!” “不行!” “不行!” 同样一句话,三舅和九殿阎罗竟然同时说出口了。所有人都是一愣,不明白他俩为啥不让我去。 我说:“别争了,你们要是不去,我自己去,头顶上方的山壁上长有老树,登山绳能承受得住我的重量,我就这么冲过去,万一跳不过去的话也不会落地,顶多就是重新来过。” 他们争执不下,我又偏偏出头,这似乎打乱了富商的计划,也打乱了敌我双方的计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此刻已经在弄登山绳了,弄好登山绳之后,三舅忽然说道:“不然这样,你们阎罗党派出一个人,我这边也派出一个人,都跟着小志过去,这样,谁也别想耍心眼。” 三舅倒是把话半挑明了,就是说咱们各自心里的鬼点子,各自心里的想法,都别装了,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索性咱都过去一个,谁也别想动手,要动手大家一起死。 最后商议决定,我这边让三舅出去,因为这边最有权威性的就是三舅,三舅是我们的头。那边则是让九殿阎罗出去,因为十殿阎罗不在,他就是老大。 我们三人弄好了登山绳,我助跑十几米,一口气冲了过去,这五米不算远,虽然脚掌仅仅是落在了顶天石柱的边缘,但幸好也是站在了上边。 三舅和九殿阎罗也是毫无悬念的跳了上来,我们三人走到那神龛前一看,神龛上有一块无字石碑,石碑后边是一处空洞,传说中的祭天金人,应该就藏在那空洞之中。 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推开无字石碑,顿时看见一座黑漆漆的小人,双手朝天举起,抬头仰望苍穹,似乎是为了祭祀上天! “它应该就是打开白莲宝藏最重要的一环,祭天金人了!”我双手捧出祭天金人,说道:“我们不都是为了它吗?” 两人点了点头,我说:“不是我偏心,我以人格担保,这东西交给我三舅保管,我们以后找到宝藏一定会平分,你们要是不信服,我以性命担保,若是做不到,你们随时取我性命。” 九殿阎罗摇头道:“那不行!”说话就说话吧,谁知九殿阎罗话音刚落,出手如电竟然单手呈爪直接抓向了我手中的祭天金人。这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完全没想到的。 三舅一看,立马也伸手去抢。 顶天石柱对面的悬崖上,另外几名阎罗党立刻拔出手枪,还没说出话,屠龙一把抽出准备已久的冲锋枪,怒喝一声:“都别乱动!” 顶天石柱对面的他们,僵持在了一起,而顶天石柱上的三舅和九殿阎罗,竟然也厮打在了一起,祭天金人没有被他俩抢走,还在我手里,但他俩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 我惊恐的发现,原本连我都打不过的九殿阎罗,功夫竟然高的出奇! 我不知道她是隐藏了功夫,还是最近这段时间勤加苦练追了上来,反正跟三舅竟然打个平手,两人难解难分! 我抱着祭天金人,说:“都不要打了!” 没人搭理我,对岸的他们依旧是持枪对峙,谁也不敢动。顶天石柱上的三舅和九殿阎罗依旧是打的不分胜负,这顶天石柱呈现圆形,直径不超过十米,但作为擂台一样的存在是足够的了。 我很是焦急,眼前的场面就是富商想看到的,到底该怎么办? 我抱着祭天金人大吼一声:“对岸的,把你们的枪都扔了,不然我把祭天金人扔到湖里去!” 不止是对岸的几人,就连三舅和九殿阎罗一听,都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全部看向了我。我并没有开玩笑,三舅和九殿阎罗不管怎么打,都是功夫过招,但屠龙和其余几个阎罗党不同,那是玩真的,那是冲锋枪!一瞬间就能杀死数人的热武器。 三舅看了一眼屠龙,说:“照做!” 九殿阎罗看了一眼其余的阎罗党,冷声道:“照做!” 哗啦啦,一群人的枪械直接扔了出去,我说:“富商就是想看到你们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我们不打,宝藏真的平分,如何?” 事实上我发现自己太纯真了,根本就不可能那么简单,他们双方谁都不信任谁,脸上明摆着不行。 “想太多了!”忽然,顶天石柱对面的悬崖上,那一群阎罗党之中,有两人与屠龙战至一起,因为没有了手枪,大家谁也不怕谁,开始了近身搏斗。 另外又有一位阎罗党,直接冲了过来,用绳子荡过来身躯的那一刻,对准三舅就攻击而去。 他奶奶个爪耙子的,饶是我这种素质这么好的人,也有点受不住了,当即一咬牙,一手抱着祭天金人,直接冲出战团,与他们打在一起。 原本他们两个高手打我三舅一个,我加入之后,虽然有所扭转,但毕竟手中还有祭天金人,不方便过招。那九殿阎罗和另外一名阎罗党高手打起来真是要下死手。 三舅招架不住,被打的连连后退,不仅如此,最后一名阎罗党高手竟然也冲了过来,三打二,我们自然是扛不住的,就在三舅即将被一脚踹下去的时候,我突然冲上去帮三舅挡了这么一击。 这一腿,威力巨大,我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身体不由自主的就飞了出去,九殿阎罗大惊,当即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肩膀,让飘在悬崖边上的我,硬生生的给拉了回来。 全场人都愣了,对手救对手,这个还真是没见过,另外两个阎罗党一愣,心想着自己的老大竟然吃里扒外?但不管怎么想,终究是自己的老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九殿阎罗把我拉上来。 就在这时,原本与屠龙过招的两个阎罗党高手中,突然有一个荡了过来,二话不说,对准我身后的九殿阎罗直接就是一招扫荡腿,这腿,就对准了她的脑袋! 他出腿的瞬间,我大喊一声:“小心!” 九殿阎罗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腿风,刚转过来一半脑袋,砰的一声,被直接踢到了脑袋上,顿时脸上的面具被踢开,一刹那间,九殿阎罗竟然披散出一头长发! 再定睛一看,我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静静!”她人已经飞了出去,惊魂一瞬,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但她的下坠力度,让我猛的一拽,身体跟着往前一栽,差点也掉下顶天石柱。 而静静整个人已经悬空了,她抬起头望着我,头顶上的月光照耀在她的脸上,她的眼角忽然涌出泪花,说:“小志,我欺骗了你。” 我根本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刚才那个踢飞静静的阎罗党,在动手之后根本没有停顿,直接冲过来,一掌劈在我的左肩膀上,我一吃痛就松了手,他抓起祭天金人,直接跳下了顶天石柱! 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时三舅才醒悟过来:“他不是阎罗党,他是早就混入你们之中的内奸!” 所有的阎罗党高手都被震惊了,想追没法追,就赶紧过来帮忙救静静,但我手腕一吃痛的那一刻,没有抓稳,掌心一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静静在我眼前,越来越远…… 第310章 敦煌征程 “静静!”我怒吼一声,当场就直接跳了下去,但刚一起身,三舅直接扑过来,将我摁在地上,摁的死死的,喊道:“不要做傻事!” 我怒吼连连,挣扎着,想要跳下去,但三舅将我摁的动弹不得,我只恨自己无能,只恨自己在最后关头没有抓住她的手。 我终于明白,在寻找阿育王塔的时候,她为什么数次保护我,我也终于明白,静静以前可能不是爱我的,她在利用我。因为在寻找大尨鬼钟的时候,她曾经往我胳膊上狠狠的刺过两刀,如果她爱我,她不会这么做。 但在阿育王塔之中,我为了那水果头绳差点丢了命,或许那一刻,她真的爱上了我,随后在我从阿育王塔中回到市区的时候,她就把冰清玉洁的身子给了我,那一刻,或许她真的无法自拔了。 怪不得刚才暗自提醒我,让我先跑,她听从十殿阎罗的吩咐,这个不假,她也想弄死我三舅这一派的势力,但她从未想过要杀我。 一瞬间,我的大脑快要爆裂开来,我趴在地上,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三舅对阎罗党说道:“这家伙,进入你们阎罗党内部多久了?” 其余的阎罗党都傻眼了,因为老大九殿阎罗身份暴露,掉下悬崖,很可能没命。加上又有一个十殿阎罗之一的高手竟然叛变,有可能这不是叛变,而是早就打入他们内部的内奸! 其中一个阎罗党说道:“至少有六名了。” 三舅咬着牙说道:“你们领头的十殿阎罗,就是个饭桶!一个内奸竟然潜入内部六年,他浑然不知?简直就是废物!” 几个阎罗党面面相觑,这一会也没了主心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三舅说道:“都赶紧回去,报告给你们领头人,现在祭天金人不在我这,也不在你们那。而这祭天金人又是开启白莲宝藏的关键所在,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了!” 所有人都散去之后,悬崖边上只剩下了我和三舅以及屠龙。我忍不住的哭泣,我是一个男人,我不想哭,我真的不想哭,但我每当看到静静落下去的方向,我就忍不住想要冲下去。 三舅和屠龙始终拉着我,跟我寸步不离,生怕我做傻事。 三舅说:“小志,我猜测,这很可能就是富商搞的鬼,富商是个风云人物,我怕他,他的势力实在过于庞大,这些年正是他暗中下命令让我保护你,所以我不敢不从。我觉得阎罗党中的这个内奸,很有可能就是富商六年前安插进去的,他早就算计好了今天的一切!” 我忽然想起,去云南,遇到古滇毒痋的时候,在阴阳城里有一个阎罗党遇见了我们,却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没有招来其他的阎罗党杀了我们,我当时就在想,这个阎罗党难不成是三舅安插进去的内奸? 现在看来,他抢了祭天金人就跑,根本就不是三舅的事。这就是富商,想要一人独吞这天下间最富有的宝藏! 人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 我感觉到了无尽的恐怖,这到底是多大的一盘棋啊,这到底预谋了多少年啊,这内部实在是深不可测,我觉得自己已经被吸附进了这漩涡之中,无法脱身,真的无法脱身了。 回到市区的时候,我回忆与静静的种种,慢慢的发现,刚开始那纯真无邪的静静,根本就是假的。她在工业区上班也是假的,一切都是故意接近我的。 那一天的中午,在出去吃饭的路上,也是她故意与我偶遇的,因为她是阎罗党的老二,地位仅次于龙头,阎罗党这个组织多有钱,她怎么可能会去打工? 而且她说自己谈了一个男朋友,男朋友欺负她,就因为亲她脸蛋了一口,这根本就是假的,她一直都没男朋友,也不会这么纯真。想想当初寻找大尨鬼钟的时候,她往我胳膊上插的那两刀,这能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吗? 既然她不爱我,就一定不会让我碰她,但我发现,后来不一样了,后来的九殿阎罗似乎一直在帮我们。破解鬼母诅咒的时候,她甚至私下里把他们阎罗党从不外传的红外电子面具借给我用,这说明了什么? 她不想我死,她是爱我的! 我项飞志虽然不爱说话,但我不是蠢蛋,这一切的一切我都能想的明白。 静静最初是骗我的,我知道,但她后来绝对是爱我的,我坚信! 在落下悬崖的那一刻,她说她欺骗了我,我现在完全能感受到她说出这句话时的无奈和愧疚。她愧疚是因为她确实骗了我,她无奈是因为她乃九殿阎罗,夺走白莲宝藏,这是阎罗党龙头发下的指令,她必须照做,所以夹在中间,她真的很难办。 我相信她,所以在离开顶天石柱的时候,我下到悬崖下边寻找了一番,没找到静静,也没找到那个阎罗党内奸的尸体,根本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下方是一池湖水,很深。要说没有受伤的情况,落下去还有一丝生还的希望。 静静的脑袋遭受重击,那一腿的威力至少三百磅上下,就算是我被踢了也决然扛不住,更何况她一个女子。 越想越恐怖,我忍不住捂住了脑袋,感觉头都快炸了。 三舅出去了两天,回来后跟我说:“小志你不用担心了,我特意让你师爷带着我去找了一趟十殿阎罗,他跟我说了实话。” “什么实话?” “静静是她的亲生女儿,不然怎么可能习得他一身武艺,还能坐上九殿阎罗之位?当时那几个阎罗党,顺着斜坡下了山,看到漂浮在水面上的静静,就给带了回去,现在已无大碍。” 我激动的一把抓住三舅,问:“真的假的,三舅你一定不要骗我!” 三舅说:“人是带回去了,十殿阎罗也确实说的已无大碍,就是从高空掉落,摔进水里的时候内脏受了伤,需要好好调养几个月,以后恐怕也不能做什么大动作,但性命是决然无忧的。” 我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我相信三舅不是骗我的,等静静养好了伤,我一定去见她。 既然静静没事,我也就再不关心祭天金人了,爱谁夺走谁夺走,是不是富商干的,我不管,也不想掺和了,就等静静养好了伤,我就跟她好好过日子,到时候可以去李爷爷旗下的公司里打工啊。 不是我蹭光,就凭李爷爷和我爷爷的交情,我在他公司干个保安啥的,我觉得至少这没问题吧。 只要有个饭吃,有静静,我觉得这一生就知足了,想想那些富豪的生活确实纸醉金迷,让人羡慕。但这些天我经历了多少古代机关,听闻了多少生死轶事,早已看穿一切。这白莲宝藏,只怕是有命找,无命拿啊。 三舅却跟我说:“十殿阎罗说了,现在你我双方是不合作也不行了,富商原先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是骗人的,虽然我们还不确定那个阎罗党的内奸究竟是不是富商安插的,但这突然涌出的第三方势力,实在让人摸不到头脑。” 我说:“十殿阎罗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我们双方这一次要真诚合作,要抢在那个人之前,找到白莲宝藏,不能让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更不能让他的宝贝女儿白白挨着一脚。” 听到这里,我觉得也有些道理,就说:“那没了祭天金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三舅冷笑一声,说:“哼哼,人活在这个世上,注定就是谁都不能信的,我早就留有后手,祭天金人之后,还有一个地方要去,这个地方也是必须去的,不然还是无法取走白莲宝藏。” 我纳闷道:“不是说祭天金人就是白莲宝藏的钥匙吗?为啥还要去别的地方?” 三舅说:“祭天金人,确实是打开白莲宝藏的钥匙,不假,但有了钥匙,你也得知道宝藏藏在哪吧?现在的关键是,你知道宝藏在哪吗?不知道吧?接下来就是该找宝藏了。前边一系列的努力只是在找钥匙而已,明白吗?” 我去,这让我实在难以接受,九死一生啊,才找到一把钥匙? 三舅说:“咱们直入正题,我研究的冥币也就不跟讲里边的细节了,一句话,接下来咱们要去的,就是鸣沙山。” 我一愣,问:“敦煌鸣沙山?” 三舅点头,振声道:“对,而且就咱俩去!别人一概不带,谁都不带。” 我说:“所有最亲近的人都不带吗?” 三舅眯眼,眼中似有精光射出,说道:“对!一个都不带,我现在没有一个信的过的,除了你!” 我问:“三舅为啥这么信我?不怕我出卖你啊,更不怕我是个内奸?” 三舅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我暂时想不明白的话,他说:“这世上谁都会出卖我,唯独你不会。而我胡远笙有可能也有胆量出卖整个天下,但永远也不会出卖你。” 这话,我不懂,也没有多问,只想准备一下,跟三舅静悄悄的前往敦煌鸣沙山,别的不说,哪怕为了还躺在病床上的静静,我他妈就不能让那个内奸得手! 第311章 怪人 敦煌鸣沙山位于甘肃省敦煌市,绵延四十多公里,宽约二十公里,全山积沙而成。现如今已是我国著名的旅游景点,前往观光旅游的人数不胜数。 之前我们所去的地方,基本上人烟稀少,而这一次不同。三舅提醒我,这次一定要小心儿,切不可泄露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免得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获知。 我明白三舅的意思,毕竟这次行动只有我和三舅,精力和实力皆有限,不想招惹太多麻烦。 回头想想,为了这么一个白莲宝藏,我们可是几经生死,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宝藏落入他人之手。 每一次前去寻找宝藏,总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危险,指不定哪一天小命就没了,所以在临走前我特想见见静静。但我知道,这不可能,不过我试着给静静发了一条信息,希望她能回信,而事实上她没有回。 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和三舅这就出发,前往敦煌鸣沙山。 当下正是旅游旺季,我们来到敦煌鸣沙山的时候,前来旅游观光的人很多,一眼望去,山上有很多人头。我和三舅买了票,租借两匹骆驼,一同上山,想要寻找宝藏的位置。其实不难想到,宝藏肯定在山下面,我们现在要找的是宝藏的入口。 整座山上都是沙子,有红色的、蓝色的、黑色的等各种颜色,沙子非常细,看起来好美。这里最美的当属山中的月牙泉,站在山顶看泉池,特像月牙,因此而得名。 我们一路走来,满满的都是沙子,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我和三舅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有些疲惫的看着过往的游客,我问:“三舅,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三舅沉默片刻,说:“暂时还没有发现,天要黑了,我们先下山,找个旅馆住,明天一早再上山。” 在我的印象中,三舅几乎是无所不能,像找入口这种事,根本难不住他。然而这次,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想必遇到了难题。不过,我相信三舅,不久之后他一定可以找到宝藏的入口。 敦煌鸣沙山下有很多农家旅馆,旅游住宿的人太多,我们找了好多家才找到有空房的。三舅点了几个农家菜,外加几瓶啤酒,吃饱喝足之后,三舅让我去睡觉,而他要研究一下入口问题,争取尽早找到突破口。 我希望一觉醒来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可是往往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三舅没有找到突破口,我们一连上了三天山,依然一无所获。 三舅说,宝藏就在山下,没准儿敦煌鸣沙山下面全是宝藏,但关键我们如何进去。要是换做别的地方,我们还可以打个洞试试,而在这里不需要试,根本行不通。因为沙子的流动性太强,再加上经常有大风来袭,定会形成这边刚挖好一个洞,那边很快就会被沙子给填平的景象,纯属白费力气。另外,我们只有两个人,也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去挖洞。再说了,这里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之下挖洞,这怎么可能? 晚上吃过饭,我和三舅对视而坐,不等我问,三舅若有所思的说:“从明天开始我们不用上山了,入口不在山上,而是在山下。我仔细查阅过历史,敦煌鸣沙山历史悠久,当初埋藏宝藏的人肯定是从下面开始挖掘。因为在山上挖掘极为困难,即便是现在,用上各种机械设备,也难以完成。” 我从三舅的眼神中看得出,他不会放弃寻找白莲宝藏,无论耗费多长时间,他一定要找到入口。当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我也不会放弃,不见宝藏不死心。 传闻白莲宝藏富可敌国,找到之后我也算是完成了人生一大壮举。到时我托人去找十殿阎罗提亲,求他把静静许配给我,让我与她喜结良缘,携手共度余生。 静静是骗了我,但我打心眼里不恨她,我相信她也非常希望能够成为我的老婆。只要过了十殿阎罗这关,我们的亲事就能成。 然而正在我遐想美好未来之时,三舅突然小声说:“小志,今晚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务必完成。” 我一听,眼前一亮,精神为之一振,难不成三舅有什么重大发现?我们已经来这三天,至今没有找到入口,说实话我有些急躁,总想着马上进入宝藏之中。 我点头道:“三舅交给我的任务,就是拼了我这条小命,我也得完成。” 三舅微微一愣:“没准儿这任务还真能要你命,你得小心点儿。” 啊?我刚才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还真有危险。不过我相信三舅,他不会让我一个人涉险,他一定会帮我。我问:“三舅,快说,到底什么任务?” 三舅看了一眼隔墙,将嘴巴凑到我耳边上,他继续小声对我说:“晚上你给我盯着隔壁的一老一少,还有那个身材火辣的美女,他们若是有什么举动,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其实三舅不说,我也注意到了这三人。老头弯腰驼背,嘴巴下面长有一颗拳头大的瘤子,这应该是一种疾病,他还有一张尖嘴猴腮的脸,看上去奇丑无比,看到他吃饭都没胃口。所谓少,指的是跟在老头身边的年轻男人,他好像是一个哑巴,因为他从没张口说过话,总是用手比划来比划去。至于那个美女,倒是旅馆里的一大亮点,相信看到她的人皆会想入非非,身材火辣的不要不要的。 这三人看起来确实有些奇葩,但我不明白三舅为什么让我盯着他们。不得不说,三舅这人着实聪明,我刚张嘴他便知道我要说什么,所以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留给我。 三舅说:“昨天我已经问过房东,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上半个月之久,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上山,现在他们白天很少出门,就连房东也好奇怪,第一次遇到这样长时间的旅客。房东有钱收,便没有多问。我仔细观察过他们的手,虎口位置都有明显的伤痕,可见他们经常玩枪。还有,从三人的行为举止上不难看出,他们都是有功夫的人。昨晚我睡着没多久,隐约听到他们出门了,我当即起床查看,发现他们三人已经不在屋内。当我追出去的时候,早已不见他们踪影。因此我怀疑他们也是为白莲宝藏而来,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们一定找到了宝藏入口,不然不会晚上出去。所以,今晚你给我盯好了,一旦发现他们出门,我们就立马跟上去。” 姜还是老的辣啊,我能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头,但绝对想不到他们是为白莲宝藏而来,三舅大能人也。如今我们正为找不到入口发愁,倘若他们已经找到,那真是天助我也。 不过有一点儿我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知道白莲宝藏在敦煌鸣沙山?当然,这不可能是我们走漏风声,因为他们在我们之前就已经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三舅让我坐在门口,耳朵贴着门,三舅说他们出去的时候动作很轻,不仔细听很难听到。我拍着胸脯向三舅保证,如果今晚他们出去,绝对逃不出我的双耳。 结果这句话打脸了,不知不觉中,我竟然睡着了。最后还是三舅把我喊醒的,三舅拍下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臭小子,我让你盯着他们,你倒好,在这睡觉。快站起来,他们刚才出去了。” 我去,听到这,我马上睁开眼站起身,还好有三舅,不然我们就要错失一个好时机。 三舅催促说:“快拿上你的包,我们赶紧跟上他们。” 我火速背上那沉重的包,此时此刻,我非常想念屠虎,要是他在,还能帮我分担点儿重量。 我们小心翼翼的下楼之后,果然看到他们的身影,他们可谓是一走三回首,生怕后面有人跟着。他们越是这样,越是可疑,我也是越激动,心想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宝藏的入口。 让我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并没有从旅馆大门出去,而是向后院走去。房东家的后院是一个果园,里面种着苹果树、梨树、葡萄树、桃树,总共占地有十亩之多,专供游客采摘果实。当然,果实的价格要高于市场价不少。 以免被他们发现,我们不敢开手电筒,他们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也没打开。借着微弱的星光,我们紧跟在他们身后百十米,时刻借着果树掩藏起来。 大约在五分钟后,他们停住脚步,放下背包,开始一阵捣鼓。最后,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中。正如三舅所料,他们找到了宝藏入口,入口就在他们消失的地方,看来我们猜测不假。 我们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我们火速小跑到他们消失的地方。 他奶奶的,不看不知道,原来宝藏的入口是一口老井。这不是一口枯井,里面竟存有大量的污水,水质有些浑浊。 第312章 设计引诱 井的直径约有一米,是一口有些年头的老井,或许这口老井是在藏宝时挖掘的。如果没有他们,即便我们找到这口井,也未必觉得它是入口,因为里面有水。 三舅让我戴上氧气,拿出军用手电筒,与他一同跳进井中。我脑子里在想,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找到入口的? 井水特别深,深不见底,不过井水相当清澈,在灯光的照射下,可以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大概在下水后五米的位置,我们看到一个斜向上的洞口。 三舅停下脚步,示意我先游上去,他选择殿后。看他的眼神,他仿佛在告诉我,后面可能有危险,所以让我先上,他在后面保护我。 刚才明明我在后面,什么也没有发现,不应该有危险啊,难不成在水下的更深处,三舅看到了什么异样?不论怎样,我对三舅是百分百信任,他让我先上我就先上,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斜洞长约三十米,一路游过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我们浮出水面时,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弓形走廊,走廊很长,借着灯光,一眼望不到尽头。这里的走廊不是由山石组成,而是青砖砌成,相当壮观。 三舅观察了一下地面,上面留有他们的脚印,可以肯定他们沿着走廊向深处走去。这里可是藏宝的地方,机关陷阱自然少不了,为避免触碰到,三舅和我踩着他们的脚印走。 在走廊的尽头,出现一个较大的墓室,里面摆着百十口普通的棺材。因为时间过长,大多棺材已经腐烂。灯光一照,我们能够看到里面阴森的白骨,在这漆黑的地方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墓室里,除了棺材之外,什么也没有,显然宝藏不在这里。虽然我很想知道棺材里都是些什么人,但在这时候没必要为他们耽搁时间,三舅也没心思去推敲他们的身份。 我们需要继续前进,不过在这墓室的尾端有六个洞口,我们本想通过脚印判断出他们走的哪个洞。可结果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六个洞口内居然都有他们的脚印。 我对身边的三舅说:“六个洞口只有一个是正确的,他们一个走不通,一定是回头再走另一个。他们点真是够背的,直到走到最后才成功。三舅,你看我们该选择进哪一个洞口呢?” 三舅用灯将六个洞口照了一遍,他若有所思的道:“他们应该不是点背,而是这六个洞口没有一个能通往宝藏,这不过是个幌子。” 我觉得三舅的话在理,他们能够找到宝藏的入口,绝非普通人,所以他们不可能点背成那样。如果真如三舅所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进还是不进?俗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我们错了呢? 三舅犹豫片刻,走到一个洞口前,对我说:“我们沿着这个洞走下去,实在不行,我们再折回来。” 我点下头,跟着三舅一同走入洞口。灯光一照,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但和之前有所不同,这里每隔几米,左右墙壁上就各有一个洞口。若是进去,没走几步,就会再遇到洞口,之后又是洞口,就这样不停的循环下去。 观察每个分洞口,明显能够看到他们的脚印,说明他们进去过,而且一个不剩。他们比我们早进来没多长时间,不可能将每个洞口走过来一遍,因此可以肯定,他们之前来过这里,只是一直在尝试着进入到下一个地点,但始终没能成功。 走廊的尽头是一堵墙,已经无法再继续往前走,当下我们要么选择回头,要么进入分洞口。三舅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进入分洞口。 三舅明知道此路无法找到宝藏,但他还是选择这样做,他想弄清楚这里面的状况。另外,这已经是他们走过的路,他们还活着,说明里面没什么要命的危险。 洞口之中是走廊,走廊两边又是洞口,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停不下来。就这样,每走到无路可走时,我们便拐进一个洞口,继续走。 走着走着,我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头,我们好像迷路了,走到哪里都是洞口和走廊,而且完全相同。如果这么无休止的走下去,我们定会活活的饿死在这里。 大概在两个时辰之后,我们依然在里面走来走去,我不禁道:“三舅,这好像是一个迷宫,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三舅点头说:“不是好像,根本就是,进来之前我已经料到,所以我们每路过一个洞口,我就会在墙壁上做个记号,免得被困在这。我们先出去,看能否碰到那三个人,六个洞口他们都走了,或许有什么发现。” 我跟着三舅一前一后的原路返回,在路过一个洞口时,我突然看到有一个身影向里面跑去。我被吓了一跳,心想该不会是鬼吧?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 我匆忙对着三舅喊:“三舅,这个洞口里面有情况。” 三舅反应极快,他退后两步,站到我的身旁,毫不犹豫的用手电筒照过去。 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里面确实有情况。大约在我们十米远的地方,赫然站着一个人,这人身材高大,披着黑袍,背对着我们,让我们无法看到他的容貌。 见多识广身经百战的三舅见状,表现依然非常镇定从容,而我就不行了,小心脏砰砰的乱跳,相当紧张。此人能够出现在这,也不是普通人,甚至根本不是人,这谁也说不准。 我们用手电照着他,我们不动,他也不动,三舅望着他说:“不知阁下是哪路朋友,能否转身一见?” 我担心我们会遇到危险,麻利的掏出手枪以备不时之需。不管他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只要敢对我们不利,我定会开枪射击。 时间在流逝,转眼间五分钟过去,此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三舅。三舅接着说:“既然阁下不肯转身,那我们只好过去瞧一瞧。” 三舅对我使了一个眼色,他在前,我在后,慢慢向他走去。与此同时,我已经将枪口对准他的头部。这一刻,我和三舅都有些紧张,大气不敢出一个,所有的精力都在他身上。 距离他还有两米多的时候,三舅停下脚步,对他说:“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与阁下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若有冒犯,还请包涵。” 三舅说完,我们想要继续走,但,这个家伙忽然迈动脚步,跑进旁边的洞口。他的动作很快,刹那间的功夫便跑了十来米。 三舅大喊一声:“小志,我们快追,不能让他跑掉,没准儿他是我们找到宝藏的关键点。” 是不是关键点不说,但从他跑这点来看,我觉得他不是鬼,而是一个人。如果是鬼的话,他不应该跑,而跑的是我们。我们对付人类都有些费劲,更何况是鬼呢。 我跟着三舅拼命的追,他拐的时候,我们也拐,他休想甩掉我们。但是,追了好长一段路程后,我们还是没能追上他,他从我们的眼皮底子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实在有些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不愿意让我们见到他,那为什么要出现呢。另外,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即便没有看到他的模样,也能看出来他不属于那三个人中的一个,他的身材比他们都要高大。宝藏还没找到,就遇到这么个情况,可见想要找到宝藏难度不小。 “糟糕,我们中计了!”在我遐想之际,三舅突然自言自语道。 “三舅,怎么回事?”我忙问。 “刚才只顾着追他,忘记在路上做标记,这下我们有麻烦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他的目的,让我们有进无出,活活的在这里等死。”三舅回道。 “不过,他未免太小看我胡远笙了,这样就想弄死我,真是天真至极。”三舅接着道。 我和三舅经历那么多磨难都没死,要是被困死在这里,那绝对是天大的笑话。在这方面,我可能帮不上三舅,但我相信,三舅一定可以带着我走出去。 “砰!”一声枪响突然从身后传来。 “小志,小心!”我还没反应过来,三舅猛然间将我扑倒在地。紧接着我便听到子弹从我身边擦过时发出的声音,细思一下,还真是恐怖,若不是三舅,这一枪若是击中我,就算我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容不得我多想,我举起手中的枪,朝着后方连开几枪。借着这个机会,我和三舅躲进了旁边的洞中,并且将手电筒关掉。 “朝我们开枪的应该就是那三个人,看来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三舅说。 我非常不解的问:“我们和他们无怨无仇,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难不成因为宝藏?他们想独吞,所以想除掉我们。他们有家伙,咱们也有,大不了跟他们拼。” 三舅摆摆手说:“事情还没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我们不妨先探探他们的口风,之后再作打算。” 第313章 黑袍人 三舅也拿出手枪,如果他们真心想我们死,那我们只能跟他们拼命,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三舅将身体倚靠在墙壁上,慢慢的露出头部,对着他们喊:“外面的朋友,我们和你们一样,只求财,不要命,我们一起合作怎么样?” 为了这白莲宝藏,三舅连命都豁出去了,我觉得三舅不会跟他们合作平分宝藏,这不过是缓兵之计。或者说,三舅想利用他们,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但,三舅话音刚落,枪声再次响起,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向我们这边飞来。显然,他们不想跟我们合作,想要尽快把我们解决掉。 三舅见状,扭头对我说:“他奶奶的,老子跟他们拼了。我身上有刀枪不入的宝甲,他们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小志,你在这等着,我去解决他们。” 三舅把手枪装起来,换成火力威猛的冲锋枪,他跑出洞外,对着他们就是一阵狂射,在火力上压制他们。而他们也不示弱,同样不停的狂射,一场激烈的枪战正式打响。 三舅在外面拼命,我不能在这里当缩头乌龟。我伸出胳膊,对着他们射击,管它打中打不中,先打再说。既然来到这里,就不能怕死,怕死也没用。 三舅一边打一边躲,同时在不断的逼近他们,而我则在后面支援。三舅一旦被打中,我就会冲出去救他,我可不想三舅出事,如果没有三舅,一切都会变的非常糟糕。 几分钟后,对方终于停火,三舅则大声对我喊:“小志,他们没有子弹了,咱们快追上去!” 三舅一手拿枪,一手拿着手电筒,动作敏捷的向他们追去。而我则拿着手枪跟在后面,他们不想让我们活,我们也没必要留他们活口,不然就是给自己留祸端。 灯光一照,果然没有猜错,就是那三个人,他们正拼命向远处跑去,我们一边追一边开枪。在这个过程中不难发现,他们的功夫了得,那么多枪没有打中一枪。还好我们手中有枪,若是单凭功夫打斗的话,我们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追着追着我们竟然追到那个放着棺材的墓室,也就是说,我们出来了。当我们出来时,已经不见他们的踪影,这里到处都是棺材,是藏身的好地方,我和三舅怀疑他们藏在某个棺材的后面。 三舅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们兵分两路,找出他们,将他们就地处决。 “小志,小心!”三舅突然大喊一声。 我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妙,但当我反应过来时,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从左边向我飞来。 我也是有功夫的人,反应能力自然不是太差,我见状,迅速一个驴打滚,成功的躲过飞刀的袭击。我来不及多想,慌忙站起身,对着刀子飞来的地方连续射击。 与此同时,三舅也遭到飞刀的袭击,他没有我那么幸运,他遭到多把飞刀的袭击,其中一把射中了三舅的肚子,还好三舅穿着宝甲,并没有因此受伤。 这里的棺材有一米多高,再加上周围黑漆漆的,他们很容易隐藏起来。站得高,看得远,我跳上棺材,看他们还能藏到哪去。 正如我想,我看到了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他就藏在不远处的一个棺材后面。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所以我没有犹豫,对准她就开枪。 我连着开了好几枪,还是没有打中她,被她灵巧的躲过。 “轰轰……”我刚换上子弹,便听到从头顶传来的巨响,紧接着我看到后面有大量的沙子从上面落下来。 不好,我们一定是触动了机关,所以才会有沙子落下来。转眼间,我看到大量的沙子将我们进来的走廊给堵死了,而且还有大量的沙子正在向我们这边流动过来,时间一长,这些沙子定会将这里淹没。 “这是流沙墓,上面会不断的有流沙流进来,直到把这里填满为止。如果你们想活命的话,就把枪放下,否则咱们就在这里同归于尽吧。”那个弯腰驼背的丑老头突然站起身说。 现在出去的道路已经被封死,要想活命,我们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前进之路。可是目前为止,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条路在哪。 我和三舅纷纷将枪口对准他,但并没有开枪,就算他不说,我们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性。听老头的意思,好像他知道如何能活命,所以我们暂时不能杀他。 三舅来到我的身边,而那个女人和哑巴也站了起来,他们三人与我们面对面的望着,我们要是开枪,他们将必死无疑。 眼看墓室里的沙子越来越多,我问三舅:“三舅,我们该怎么办?” 三舅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几个洞口说:“那里全是死路,一旦进去,休想再出来,看来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我眼前一亮,以为三舅找到活路了,我正想问路在哪,结果看到三舅将冲锋枪的子弹卸下,他收好子弹,将枪扔掉。原来三舅所说的路,就是听从丑老头的话。 三舅见我无动于衷,他点下头对我说:“小志,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快把枪丢掉。” 我嗯了一声,跟三舅一样,子弹和枪分家,免得被他们夺走对付我们。在来这里之前,我和三舅一人带着一把手枪和冲锋枪,我们丢掉一把,还有一把,而且子弹都留着,相当于没有丢。如果他们敢耍什么花招,我们定然会拿出枪继续朝他们开火。 就是这么短暂的功夫,半个墓室已经被流沙侵占,很快就会来到我们脚下。倘若丑老头不知道出路,那我们只能同归于尽,谁也无法活着离开。 三舅望着丑老头问:“你比我年长,理应称一声前辈,还请前辈指条明路!” 以前都是别人请教三舅,而这次三舅却要请教别人,听起来怪怪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们不想丧命于此。 丑老头双眼有神的望着我三舅,若有所思的说:“老朽要是没猜错的话,想必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胡先生吧?” 三舅双手抱拳,恭敬的道:“没错,在下正是胡远笙,胡某眼拙,不知前辈尊姓大名,还请前辈赐教!” 丑老头说:“老朽不过是一个无名小辈,不提也罢。之前不知你是胡先生,多有得罪,还请谅解。” 我发现这老头脸皮够厚的,之前他没有认出三舅,为什么现在认出了?在我看来,他早就认出来了,只是一心想将我们除掉,可惜的是他们没能得逞,不得已才会这样说。 不管怎样,眼下情况危急,名不名的暂且不说,活命要紧。三舅也意识到这一点,但不等他问,丑老头胸有成竹的说:“能够让我们活下去的路就在你们旁边的那口棺材下面,刚才我们在退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那个穿黑袍的家伙移动那口棺材,然后跳下去消失了。” 我去,又是黑袍人? 丑老头接着说:“明人不说暗话,咱们来到这里都是为了那个传说中的宝藏,老朽觉得要想找到那个宝藏,必须抓住这个黑袍人,他是找到宝藏的关键。” 三舅三思片刻问:“前辈此话怎讲?” 丑老头说:“传说白莲宝藏藏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处处布满夺命的机关,一不小心儿就会没命。除了机关之外,传说还有一批武功盖世的高手守护着宝藏,一旦有人敢窃取宝藏,他们就会奋力将来人杀死。如今已时隔多年,但难保那些守宝人全部已死。而这个黑袍人,对这里非常熟悉,又多次想要击杀我们,老朽觉得黑袍人就是当年延续下来的守宝人,抓到他,就能找到宝藏,同时可以免于遭受机关的攻击。” 我大惊,这怎么可能?以常理来看,那些守宝人早该死了才是,不可能有人活到现在。不过这个黑袍人确实可疑,他将我们引入迷宫,试图困死我们。另外,黑袍人确实对这里比较熟悉,他不仅能够从迷宫里出入自由,而且还知道棺材下面的秘密通道,这不得不引起我们的怀疑。 “爷爷,流沙即将把这里吞没,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女人突然开口道。 丑老头带着他们一起来到我们旁边的棺材前,他对身边的年轻人说:“哑巴,快把棺材移开。” 哑巴听令,挽起袖子,将手放在棺材上,想要将棺材推开。但,经过几番努力,棺材纹丝不动,貌似这个棺材特别沉重。 丑老头将棺材盖打开,想要看看里面什么情况。我们看到里面除了有一具阴森的白骨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这是结构简单的木棺,不应该那么重啊? 丑老头看后恍然大悟的说:“难怪会那么重,原来这口棺材的底部是由钢铁打造,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钢铁得有千斤之重,不是一人所能移开。” 丑老头身边的孙女不解的问:“爷爷,你可别忘记,刚才黑袍人就是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将棺材移开的。” 此话一出,着实把我们惊到了。 第314章 小巫见大巫 仅靠一人之力将这口棺材移开,说明这人力气极大,符合丑老头所谓武林高手的说法。倘若如此,我们要想抓住黑袍人,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合力把棺材移开,下面果然有一个乌黑的入口。我们五人下去后,用力将棺材举起来,将它放回原来位置,免得流沙流入。 我们每人手中都有一把手电筒,往周围一照,发现前面又是一个长长的走廊,弄不好走廊的尽头又是一个墓穴。至于黑袍人,暂时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依据丑老头的意思,要想找到宝藏,必须先抓住黑袍人。我跟三舅一起,三舅说什么就是什么,跟不跟他们一起,三舅说了算。再说,丑老头的猜测未必对。 三舅举起手电筒,看看头顶,又看看脚下,他神情严肃的说:“大家小心一点儿,这里可能有机关。” 丑老头附和道:“胡先生说的正是,上面走廊里没有机关,下面八成会有,我走在前面,你们踩着我的脚印走。” 这样走路,可以大大降低踩到机关的概率,但降低不代表没有。 丑老头向前没走几步,他忽然一顿,停下脚步,说:“抱歉各位,老朽踩到了机关,脚抬起之时,我们就会遭到攻击,能不能活下去,那就看我们的造化了。”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我们都懵了,我们当然想活下去,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往前走,如果死在这里,那只能怪我们命不好,并不会责怪丑老头,因为这不是他的错。 当下气氛有些紧张,三舅说:“依我对机关的了解,接下来我们要应对大量弓箭的攻击,至于它们会从哪个方向射过来,我也无法得知。” 丑老头再次附和说:“胡先生说的对,老朽也是这么认为的,你们准备一下,之后我便会把脚抬起。” 我们纷纷拿出刀,用以抵挡弓箭,至于丑老头,他拿出来的是一根半米来长的铁棍。一切准备就绪,丑老头抬起了脚。 “嗖嗖嗖……”一瞬间,便有大量的弓箭从前方飞射而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三舅本来站在我后面,但为了保护我,危险降临之时,他陡然来到我的跟前。三舅的举动,让我有些感动,他对我真是没得说。 面对来袭的夺命弓箭,每个人都拼命挥动手中的武器。不过意外还是没有避免,五个人除了三舅,其余人都挂了彩,幸好不是太严重。 三舅回头看了看我手上的伤口问:“怎么样,没事吧?” 我咧嘴一笑回道:“没事,小伤而已。” 三舅点下头,转而对丑老头说:“前辈,要不我走在前面吧?这一路走下去,恐怕我们会遇到不少危险,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丑老头很倔强的说:“多谢胡先生关心,老朽身体好着呢。” 丑老头这样说,三舅便不再说什么,他叮嘱我们小心点儿,危险随时降临。其实我看得出来,对于领路的丑老头,三舅没有什么信心,他担心丑老头会把我们领上黄泉路。 果然,丑老头往前没走几步,再一次踩到机关。我顿时无语,这节奏太快,我有些吃不消。要是这样下去,我们走不到尽头,非得把命丢掉。 当丑老头再次抬脚时,我们再次遭到弓箭的袭击。丑老头走在最前面,他最危险,这一次,一根弓箭穿透了他的胳膊,不过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肉。 丑老头的孙女给他做了紧急包扎,三舅又一次提出他走在前面,但还是被丑老头回绝。我心想,再一再二不再三,丑老头要是再踩到机关,那就说明他运气实在太差,必须得换个人试试,不然我们都会跟着他没命。 什么叫祸不单行,我们现在的处境就是,又是没走几步,丑老头又踩中机关,像他这种运气,我觉得应该去买彩票,没准儿能中一个大奖。 丑老头频繁的踩中机关,莫说我,就是他身边的哑巴也显得不耐烦起来。机关能要人命,不是闹着玩,不带老头这样的。 不会说话的哑巴终于忍不住,伸手拍拍丑老头的肩膀,用手比划一番,示意他让三舅走在前面,或许情况有所改观。丑老头脸上虽然不服,但无奈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我个人倒是觉得,丑老头似乎是故意的,人老成精,他一个老头能来到敦煌鸣沙山,能是凡人?可能他就是故意为之,好让三舅走在前边,而那个哑巴或许是真的被他的演技骗了,或许也是看懂了他的意思,不管怎么说,这丑老头不是普通人。 丑老头再抬脚,我们再遭受弓箭的攻击,攻击一次比一次猛烈,就像暴风雨一样,势不可挡。所幸它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否则我们就死翘翘了。 走在最前面的丑老头伤上加伤,但都伤不及生命,他回头长叹一口气,对我三舅说:“胡先生,请!” 三舅换到最前面,他非常认真的对我们说:“你们一定要记住,踩着我的脚印走,不可出现错乱。” 丑老头依然不服,他说:“这里到处都是机关,根本无法避免,即便是你胡先生,恐怕也不行。别的不求,只求你少踩中些机关。” 我去,对于丑老头的话,我实在无语,他这人着实有些小肚鸡肠,自己运气差,也巴不得别人好。现在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三舅倒霉,大家都要跟着倒霉。 不过,细思一下,老头说的也有那么一点儿道理,这里机关太多,难以避免,中多或中少,不可能不中。 但,眼睁睁的事实告诉我们,在三舅的带领下,我们平安的走出长廊,丑老头之后,一次机关也没有中,当场打丑老头的脸,丑老头自己也难以置信。 其实我也很奇怪,三舅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只是说他运气好?不可能,运气可以好,但不可能一次都不中,这种几率小之又小,基本不可能发生。 丑老头瞪大眼睛望着身后的长廊,他不禁疑惑道:“难道说里面就那三个机关,全部被我踩中?要知道这样,老朽就该一直走下去。” 三舅不动声色,拿出他放进兜里的一颗子弹,朝着长廊里面扔去。陡然间,我们便看到子弹触碰到了机关,密集如雨点的弓箭纷纷向我们来时的方向射去。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证明丑老头的想法太天真太幼稚。里面不是只有三个机关,而是还有很多很多,但都被三舅巧妙的避过去。 丑老头望着三舅,欲言又止,终究忍不住问道:“胡先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三舅饶有兴致的说:“这还多亏前辈以身试法,让我看出一些端倪,我猜测里面的机关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布的。当时我也不太肯定,就按照北斗七星的排布来走,没想到真让我猜中了。北斗七星,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瑶光,前四颗称斗魁,又称璇玑,后三颗称斗杓。根据前辈踩中的机关,我猜测的是天权、玉衡和开阳三颗星。每隔三步就有一个机关,只要避开北斗七星所在的方位,就可以避免触碰到机关。” 其实吧,我跟三舅以前遇见过类似于北斗七星的阵法,虽然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三舅就是三舅,这智商着实高,要是没有三舅,或许我们已经在黄泉路上。我本以为丑老头是一个高人,如今跟三舅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不提也罢。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丑老头还算行,他双手抱拳,心悦诚服的对三舅说:“胡先生足智多谋,名不虚传,老朽有生之年能跟胡先生合作一次,此生无憾。” 三舅面无表情,他淡淡的回道:“前辈过奖了,多余的话我不多说,咱们继续寻找宝藏,争取早点儿离开这里,这个地方我可不想待太长时间。” 丑老头一听这,信心满满的说:“胡先生,这回你听我的没错,咱们只要抓住那个黑袍人,就能找到宝藏,抓不住他,宝藏就没希望。” 三舅有些不以为然,他说:“前辈也说了,黑袍人乃是这里的守宝人,是一个武林高手,单凭我们几个人的功夫,恐怕奈何不得他。就算我们抓住了他,他也不会说出宝藏在那里,他能够在这个鬼地方守下去,原则性一定非常强,宁死不会屈服。所以我觉得,咱们还是把重点放在找宝藏上,而不是去抓黑袍人。” 我觉得三舅分析的很有道理,只是丑老头不这么认为,他坚持要抓黑袍人。他说只要抓到黑袍人,他就有办法让黑袍人开口说出宝藏在哪里。 观点不同,造成行为上的不同,丑老头坚持他的想法,抓黑袍人。而三舅和我,打算去找宝藏,至于那个黑袍人,实力非凡,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免得我们吃亏。 “爷爷快看,黑袍人!”丑老头的孙女突然大喊一声,把我给吓一跳。 顺着她的灯光,我们在前方几百米处看到一张长长的椅子,这椅子可不一般,全身散发出金色的刺眼光芒,或许这是一张由金子锻造的金椅,这么大的金椅可谓是价值连城。 后来我得知,丑老头的孙女名叫小美,小美口中的黑袍人正安然自得的躺在长椅上,他面部朝上,看似在睡觉。当然,傻子也知道他在装睡,只是我们不晓得,他这时出现是什么意思? 第315章 铁人阵 拿起手电筒,观察四周,走出长廊,便是一个近万平方的兵室。一眼望去,室内站着至少上千个铁制侍卫,他们身上佩戴着各种武器,有刀、剑、枪、锤等。 抛开那张金椅不说,单是求财的话,只这些侍卫就足以让几代人吃喝不愁。但,除了哑巴之外,其他人都显得异常平静,可见他们志不在此,而是最后的宝藏,那才是重头戏。 哑巴激动的不行,叽叽哇哇的好像在说,钱,钱,这些都是钱。丑老头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并且告诉他,值钱的东西还在后面,这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要也罢。 而黑袍人就在我们对面躺着,我们和他之间隔着这些铁侍卫,要想过去,必须从铁侍卫中间走过。有点儿脑子的人都能想到,黑袍人敢安然的躺在那里,绝对有意想不到的危险在等着我们。 可是,丑老头不管这些,他一心想着抓住黑袍人,逼迫黑袍人说出白莲宝藏的具体地点。 丑老头带着小美和哑巴,势在必得的向黑袍人而去。三舅见状,脸上露出紧张之色,看似他有话要说,但没有说出来。我估摸着三舅想劝阻他们,不要过于冲动,免得吃亏。不过三舅也知道,以丑老头的脾气来看,即便说了,他也未必听。 我问三舅:“三舅,我们怎么办?” 三舅十分冷静的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们要去就让他们去吧,咱们静观其变,弄不好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我们淡然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前去。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准备穿过那些铁侍卫的时候,身边的铁侍卫居然动了,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手中武器赫然挥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谁都没有想到! 丑老头有些心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无法招架,一剑从他的腹部划过,衣服划破,皮开肉绽,鲜血不停的往外涌出。至于小美和哑巴,也纷纷受到攻击,一个中一脚,一个打一拳。 三人被打出铁侍卫的攻击范围,小美忍痛走到丑老头身边,关心的问:“爷爷,你怎么样了?” 丑老头捂着流血的伤口,心有不甘的望着黑袍人,毅然说:“皮肉伤而已,没什么大碍,把纱布拿出来,我包扎一下。” 看到他们受伤,心想还是三舅聪明,如果我们跟着他们前去,没准儿也会受伤。我感觉这就像钓鱼,黑袍人是鱼饵,引诱丑老头上钩,鱼是上钩了,但侥幸逃脱。 丑老头的行为有些鲁莽,甚至是愚蠢,但有时候必须要冒着危险去尝试,万一成功了呢。显然,他们以失败告终,想必接下来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望着众多铁侍卫问:“三舅,这又是什么阵法?” 三舅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的说:“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铁人阵,要想去往对面,必须破阵。” 我接着问:“那三舅可有什么破阵之法?” 三舅稍显无奈的说:“老子也不是万能的,不是什么阵法都能破。不过既然阵法摆在这里,说明只有破了这阵,才可以继续寻找宝藏,换句话说,下一步的入口肯定在对面。” 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必须破阵前进,否则只能在这里等死。当然,要想以我们血肉之躯硬闯,那是万万不能,到头来定会搭上性命。 三舅和我一起来到丑老头身边,三舅看了他一眼说:“这是古时候有名的铁人阵,支撑它们的是一个巨大的机械罗盘,它们形成一个整体,以静制动,杀伤闯阵之人。传说几千年来,从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闯过去,单凭我们几人的实力,更加不可能。” 丑老头表情有些吃惊,没想到三舅连这也知道,他的见多识广,真不是吹的。丑老头已经见识到铁人阵的厉害,他不敢再冲动大意,所以他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丑老头望着三舅,眼神之中充满着期盼,他问:“胡先生是否已经知道如何破阵?” 三舅点头道:“铁人阵整体不可分,一破皆破,要想破阵,我们只许破坏掉其中一个铁人就行。铁人由精铁制成,坚不可摧,破起来没那么容易。但事在人为,一切皆有可能,或许我们有那么一丝希望。” 丑老头一听,斗志昂扬,他胸有成竹的说:“对付这么多铁人,确实有难度,但摧毁其中一个,那老朽还是有把握的。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动,省的夜长梦多。” 丑老头缓口气,喊上小美和哑巴,一起对其中一个手拿铁锤的铁人动手。而我和三舅依然在一旁站着,没有加入他们的摧毁行动。现在我只听三舅的指挥,三舅让我干啥我干啥,不得不说,如果没有三舅,我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正如三舅所说,铁人坚不可摧,他们三人拳打脚踢的忙活半天,铁人依然安然无恙,倒是他们,伤上又加伤。他们的行为,证明一件事,要想普通之法破阵,不可能。 突然间我发现,有他们三人在,对我和三舅来说是件好事,危险事愚蠢事都让他们干了,而我们只是静静的看着,然后想其他办法。 你说这丑老头,到底是个老狐狸,还是个真傻蛋?我都有点看不清楚他了。 再次遭受失败的打击,他们的士气变的相当低落,但是他们没有放弃,因为宝藏就在前方,前方的黑袍人就是动力。他们觉得,只要能破阵,就能抓住黑袍人,从而就能得到宝藏。 我想说的是,他们的想法很幼稚,就算找到宝藏,他们还是不能得到想要的,他们没有钥匙。祭天金人是开启宝藏的钥匙,没有它,他们只能干看着,除非钥匙在他们手中,看他们这样,钥匙不可能在他们那。 丑老头气喘吁吁的问三舅:“胡先生,你还有没有其他法子破阵?眼下这个法子行不通啊。” 三舅信誓旦旦的说:“不瞒前辈,我还有一个法子,毁掉操控这些铁人的罗盘,罗盘就在下面,需要挖掘才行,至于要挖多深,这个我也拿不准。” 丑老头意志坚定,他听后说:“只要行得通,不管挖多深,我们都要挖。干完这一票,老朽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干这档子事,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安度晚年。” 丑老头观看了一下周围,不解的问:“胡先生,我们该从哪里下手挖?” 三舅说:“从你脚下挖就行,反正不在铁人的攻击范围内。” 丑老头让哑巴和小美从包里拿出折叠起来的铲子,毫不犹豫的开始挖掘,而我和三舅则坐在一边继续看着。这一挖不晓得要挖多久,一时半会儿肯定结束不了。 然而不久之后,我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我一看是静静发来的,静静说她好想我,之前之所以没有回我的信息,是因为手机不在身边。静静问我现在在哪,干什么呢,她还说我能不能去看她,她现在最想见的人就是我。 要是换做以前,我肯定会马上回信息给她,但现在不会。静静是阎罗党里的九殿阎罗,我知道她不会害我,可难保她不会将我们在这里的信息透露给她爹,到时十殿阎罗就会带着手下赶到这里。 静静发给我的信息,我让三舅看了,三舅思索片刻,最后决定让我回信息给静静,并且告诉她我们现在的位置。三舅让我这么做,我就照着做了,只是我不明白,三舅为什么让我这样做?难道她不怕十殿阎王会赶来?或许,三舅是故意的,他想让十殿阎罗来这,毕竟他们同服务于我那个富商亲爹。 我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三舅,难道你不担心阎罗党的人吗?” 三舅微微一笑,打开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根烟点上说:“他们来了正好,这样就有人对付黑袍人了,黑袍人将是我们寻找宝藏路上的一个大阻碍,单凭我们的实力,不是他的对手。”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阎罗党的人自以为很聪明,通过一条短信就得知我们的行踪,实际上三舅是在利用他们。 我和静静连着发了好多条信息,聊了很多事情,特别是关于她的伤势。而她三句离不开道歉,说她对不起我,不该骗我,请求我的原谅。她的自责,我能够理解,其实在我心里,我早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人,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他们在忙活,而我和三舅慢慢的睡着了,一觉醒来,希望他们挖掘成功,从而毁掉罗盘。但事实相反,我们醒来之时,他们还在努力挖掘,已经挖了一个三米来深的坑,却依然不见罗盘的踪影。 “胡先生,这是什么情况?我们都挖这么深了,怎么还不见罗盘?”丑老头来到三舅跟前焦急的问。 “前辈别急,我猜想是快了,再坚持一会儿。”三舅淡然的道。 “胡先生,老朽有什么说什么,咱们都是为了寻找宝藏而来,我们已经付出那么多,而你们却在这里呼呼大睡,这就有些不像话了,到时找到宝藏,若是分你们一半,恐怕小美和哑巴都不会同意……” 第316章 金椅 丑老头是嫌弃我们坐享其成,想让我们也出点苦力,三舅让我动手,和他们一起挖。当然,这个法子相当笨拙,但没办法,要想过去必须要破阵。 见我动手,丑老头心里多少平衡些,只是我们接着又挖了很久,还是没有见到所谓的罗盘。丑老头再问三舅,三舅还说快了,让我们继续坚持。 几个小时过去,依然没有见到成果,丑老头实在有些不耐烦,他嘴上不说什么,但脸上已经急的不行。而三舅截然不同,他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的看着我们干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哎呀,坏了,坏了。”在我们筋疲力尽之时,三舅突然拍着脑袋说。 “胡先生,怎么了?”丑老头忙问。 “我刚想起来,我包里带着几颗手雷呢,用它们绝对可以破阵。”三舅说。 呃,听完三舅的话,我们几人皆是无语,三舅这哪是刚想起来,而是故意想不起来,他故意让他们干这笨重的活。至于我,那是个意外,不过我知道三舅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丑老头用幽怨的眼神瞪三舅一眼,而后笑逐颜开的道:“胡先生真是眼光长远,居然连手雷也带着,破阵就有劳胡先生了。” 三舅站起身,来到我们挖的深坑前,他微笑着说:“得会手雷爆炸的时候,咱们都要藏在这里面,不然有可能被炸伤,这个坑没有白挖,它能保我们周全。” 这会我才懂,三舅是真的高啊!他比别人多想了十步也不止。 放眼望去,除了我们挖的坑,确实没有躲避手雷爆炸的好地方。这么一来,好像三舅让我们挖坑的真实目的是躲避爆炸,如果是这样,那三舅的思维绝对是谨慎周密。 三舅转头望了一眼对面的黑袍人,他依然背对着我们躺在金椅上,一动不动,像是一个死人。三舅没有再说话,而是拿出包里的所有手雷,将它们绑在一起,以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这些侍卫都是铁质的,坚硬无比,一颗手雷难保成功,而我们的手雷有限,容不得浪费。所以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失败,恐怕破这铁人阵难于登天。 现在不单单是破阵的问题,还关乎到我们的生死,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若是一直停留在这里,那么就是在这里等死。相信我们大家的心情都一样,希望能够成功破阵。 一切准备就绪,三舅让我们跳进一人多深的坑中,为避免被铁块什么的砸伤头部,我们纷纷用自己带的包遮住头部。三舅拉响手雷后,麻溜的跳下来,并用包护头。 随即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火力太猛,弄的脚下大地颤动不已。而后不久,大量的灰尘和铁块从头顶落下来,还好我们护着头,不然非得受伤不行。 等周围归于平静,我们爬出深坑,拍打掉身上的灰尘。接着眼前的情景告诉我们,我们成功了,手雷不只毁掉一个铁侍卫,而是毁掉半数之多。 但,我们依然不敢大意,生怕那些完好的侍卫继续保持着强大的攻击力,所以在前进之前,我们小心的试探了一下,事实证明,它们已经没有攻击力,正如三舅所说,一破皆破。 “不好,黑袍人不见了。”丑老头望着对面的金椅惊呼。 着实,黑袍人已经不在。我们处在一个封闭性的空间中,退路已经被流沙封死,黑袍人肯定是通过某条密道消失了。刚才我们躲在坑中,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离开的。 我们如释重负的来到金椅的旁边,金灿灿的金椅上雕刻着好多图案,有龙有凤,还有各种山河。这金椅要是拿到市场上去卖,绝对是价值连城。 哑巴的眼神告诉我,他很想带走金椅,但他知道,丑老头不会同意。至于我和三舅,根本就没有把金椅放在眼里,它不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然而三舅望着丑老头说:“如果前辈只是求财而来,那我建议你们到此为止,带走这金椅,足可以换来你们想要的生活。” 我挺赞成三舅的说法,正所谓知足常乐。人这一生,匆匆不过几十年,钱够用就好,不需要过多。三舅的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接下来会更加危险,甚至有可能葬送性命,让丑老头他们适可而止,别因为贪心丢掉性命,这样不值得。 显然,丑老头志在宝藏,而不是金椅,他对于三舅的劝告不以为然,甚至以为三舅想独吞整个白莲宝藏。丑老头嘴上虽然没有这样说,但他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一直不怎么言语的小美突然道:“敢问胡先生,如果照你说的做,那我们该如何带着它出去?” 小美问的很对,退路已经封死,他们现在根本出不去。与其这样,那还不如继续寻找白莲宝藏。 三舅不假思索的说:“按照我们这个方位走下去,必然会经过敦煌鸣沙山中的月牙泉,在我们这行有句古话,有水的地方就有出路。我没有恶意,只是不想你们这趟落空。” 三舅的观察力,我不得不服,我真没看出来这是往月牙泉那边去的。其实三舅和我心里非常清楚,就算找到宝藏,我们也无法打开,因为没有祭天金人。 或许,金椅是他们此行唯一能够遇到的值钱东西,若是错过,将会一无所获,而且还会遇到危险。哑巴这家伙见钱眼开,但丑老头不点头,他也不敢妄动。 丑老头说:“胡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老朽自有打算,不劳胡先生费心。” 丑老头开始紧锣密鼓的寻找下一个入口,小美和哑巴也跟着找,而三舅只是看了一眼,径直向左手边走去,紧接着他用手不停的敲打墙壁上的砖头。 最后他的手停在一块看似普通的砖头上,然后用力一推,这块砖头开始外翻,随之便看到旁边有一扇砖头砌成的门被打开,三舅找到了入口。 丑老头的目标依然在金椅本身和周围,他以为机关就在金椅那,结果失算。丑老头看到三舅走进入口,他脸上有些不服,不过他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随之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非常广阔的洞穴,这洞穴不同于之前,里面全是石头,看上去是大自然的杰作。因为太大,又因为太黑,我们一眼望不到尽头,不过我们看到,在洞穴的中间位置有一条河流,里面有水,但没有流动的迹象,是死水。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不寒而栗,总觉得危险将至。可是,用灯光照射下附近,除了这条河流,附近什么也没有,看似没什么危险。 站在三舅身边的丑老头问道:“胡先生,你怎么知道入口在这边?老朽自知不如胡先生,但要输的心服口服。” 三舅淡然的说:“前辈言重了,没什么输不输的,我之所以找到入口的位置,是因为我发现那里有移动过的痕迹,不仔细观察很难看出来。如果前辈观察仔细的话,前辈也能发现。” 另外,关于水的问题,应该也被三舅说中。整个敦煌鸣沙山中只有月牙泉那里有水,想必这条河流的水来自月牙泉。所以只要顺着这条河流走,没准儿真的可以出去。 三舅回头望了一眼说:“前辈确定不要金椅?” 丑老头非常坚决的回道:“区区的一个金椅,老朽看不在眼中,待我们抓到黑袍人,就可以找到白莲宝藏,到时得到的比这金椅要多上不知多少倍。” “爷爷,你快看,黑袍人在那边。”小美突然道。 顺着小美的灯光,我们看到黑袍人正站在河流的岸边,距离我们只有百十米的距离。黑袍人刚才并不在那,他是刚到那,他安静的站在那里,目视着我们。 “我们快去抓住他!”丑老头大喊一声,迅疾向黑袍人跑去。 望着他们三人,我问:“三舅,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三舅想了下说:“黑袍人武功了得,我们尽量不要招惹,我们顺着河流走,这应该是一段很长的路,希望白莲宝藏就在这洞穴的尽头。” 黑袍人在河流的右边,我们选择绕开他,走右边。至于丑老头三人,就让他们去吧,该说的话三舅已经说了,是错是对,是死是活,只能看他们的命了。 “噗通!” 忽然从河流里传来声响,在这寂静的黑色洞穴中,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三舅慌忙对我说:“小志,离这条河远一些,我觉得这条河不简单。” 整个洞穴看似没什么危险,但越是这样,越要提高警惕,万万不能大意,大意失荆州啊。 走了没多远,我们惊愕的看到一堆变黑的尸骨,是人的,它们堆积在岸边,有的还被河流中的水浸泡着。越往前走,越是让人感到恐怖,尸骨之多,简直难以想象。 “噗通!噗通!噗通……” 河流之中不断的传出这种声音,弄的我神经绷紧,不晓得什么东西在河流里噗通。同时我在想,这么多的死人,他们的死会不会跟这条河流有关? 我忍不住问:“三舅,这条河里该不会有什么吃人的生物吧?” 第317章 食人鱼 这里没有阳光照射,昼夜不分,其实河流里的水不黑,只是环境黑罢了。但,用灯光照射,并不能一眼入底,看不到河流中有什么生物。 传入我们耳中的噗通声,绝对是某种生物造成的。三舅说,这么多人死在岸边,极有可能跟河流有关,可能是里面的生物将这些人致死,所以三舅让我特别小心,万万不能靠近河流,免得发生意外。 “爷爷,爷爷……”在我们猜测之时,小美的声音从对岸传来,声音之中透着浓重的凄凉和绝望。 我们放眼望去,看到丑老头躺在地上,小美和哑巴正竭尽全力的对付黑袍人。即便是他们联手,明显能够看出,他们不是黑袍人的对手,若是一直打下去,那么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丑老头身形佝偻,估摸着被黑袍人打成重伤,生命危在旦夕。我心想,他要是听三舅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他们真不该招惹黑袍人。 黑袍人一身黑衣,面带白色面具,形象相当恐怖,他的实力也相当恐怖,转神间的功夫,哑巴也被打倒在地,仅剩下小美在苦苦死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美,我想起了静静,我和她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迅速的闪现。忽然间,我决定去帮帮她,不能让她死在黑袍人手下。 不等我开口,三舅盯着我说:“如果你想帮他们,三舅不会阻拦你,不过你要适可而止,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我点下头,疯狂的向对岸跑去,三舅则不急不躁的跟过来,好像他有办法对付黑袍人似的。三舅这人足智多谋,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实在无法猜透,我也不想在这方面浪费脑细胞,毕竟他是自己人。 来到他们身边,我发现丑老头处在昏迷之中,口中吐出大量的鲜血,伤势很重,若不及时进行治疗,恐怕命不久矣。至于哑巴,他比较年轻,伤势并无大碍,但一时半会儿无法进行抵抗。 我把身上的包往地上一扔,大喊:“小美,我来帮你!” 他们正打的热火朝天,小美没有功夫理会我,不得不承认,单论武功的话,我不是小美的对手。我的加入,在实力上没有增强多少,但至少对黑袍人多一些牵制,让他不得不防备我的攻击。 在不停的打斗过程中,我发现小美是一个越战越勇的女人,其实小美没多大年纪,甚至还没有我大,弄不好还没结婚,兴许她不是女人,而是女孩,事实怎样,天知道。 然而没多久,我被黑袍人踢中胸口,这一脚力道极大,直接让我横飞两三米,感觉骨头都要被他踢散架了。奶奶的,这下我彻底火了,瞬间站起来,继续对黑袍人展开进攻。 我心里清楚,要想打败黑袍人真的很难,即便三舅加入,也未必可以。我们这是明知不可能,偏要跟他打,纯属自找苦吃,甚至为此丢掉性命。 黑袍人的功夫,或许跟师爷信天翁能够一战! 我跟黑袍人再战没有三十个回合,又被他踢中一脚,这一脚踢中了我的脑门,导致我登时蒙圈,脑子里一片空白。与此同时,小美终于被黑袍人打倒,她捂着肚子,斜躺在地上,她想站起来再战,但经过几番努力,终究没有站起。 我心想,完蛋,黑袍人很可能会借着这个机会将我们杀死,毕竟他早就想我们死了。当然,如果黑袍人想要我的命,三舅肯定不同意,他得先过三舅那关,至于小美等人的命,三舅会不会过问,我倒不清楚。 黑袍人走到丑老头的跟前,他抓住丑老头的一条腿,想要将他拉进河流之中。黑袍人如果想杀掉丑老头,并不需要将他扔进河流,直接就可以杀掉,简单明了。 黑袍人这样做,一定有我们想不到的理由,这么一来,我越是觉得河流之中有古怪。所以我认为不能让黑袍人将丑老头弄进河流中,不然我们可能会遇到无法预知的危险。 赶来的三舅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见状,赶紧拔出手枪,对准黑袍人说:“住手!” 黑袍人望着三舅,眼神依旧平静冰冷,又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面对三舅的枪口,他并没有打算放开丑老头。 三舅继续说:“你再不住手,我可要开火了!” 黑袍人对三舅的威胁不屑一顾,他不仅没有住手,反而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三舅毫不手软,对着黑袍人连开两枪,其中一枪打中了黑袍人的胸膛,另外一枪被他扔出的飞镖抵挡。 三舅开出两枪,黑袍人甩出两把飞镖,一把被三舅成功躲开,另外一把击中手枪,将手枪从三舅手中打掉。掉就掉吧,毕竟击中黑袍人一枪呢,只要他是人,这一枪定可以让他受重伤,甚至要他命。 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中枪之后,他却安然无恙,中枪部位没有流出一丝鲜血,这怎么可能?难不成他不是人?又或是他刀枪不入? 黑袍人没有再对三舅展开进攻,而是一边盯着三舅的举动,一边往河里走,势要将丑老头弄进河里。三舅明白,如果他对黑袍人发起进攻,那么黑袍人就会反过来攻击他,在没有百分百把握打败他的情况下,三舅没有轻举妄动。 须臾之后,我们看到黑袍人没有将丑老头弄进河里,但让他的两条腿陷入了河流之中。黑袍人松开手,双眼望着我们,隐约间我看到他在朝着我们微笑,不,不是微笑,而是阴笑。 小美终于缓过气来,她站起身,摆出架势,想要跟黑袍人继续厮杀。 但,她被三舅喝止,三舅猛然间道:“快去把你爷爷拉出来,河里面有情况!” 三舅这句话,让我大惊不已,彻底清醒的我,慌忙站起身,想要帮着小美把她爷爷拉出来。可天不遂人愿,就在我们要行动时,三舅拦住了我们。 三舅说:“不要去,危险!” 此刻,河流里的水好像沸腾了一般,咕咚咕咚的不停作响,隐约间感到,在这沸腾的背后,有大量的不明生物以极快的速度向丑老头的身体飞驰而来。 三舅拦住我们时,已经有不明生物在拖拉丑老头的尸体,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三舅没让我们去救丑老头。丑老头跟我非亲非故,他的死对我来说,只有那么点遗憾,其他的并没有。 但,对于小美不同,他是小美的爷爷,是小美的亲人,小美不能看着自己的亲人这么死去。所以他不顾三舅的阻拦,依然想去拉她爷爷出来。 那里的危险,我们有目共睹,可能因为救人心切,我居然伸开双手抱住了小美,不让她过去,以免她因此丢掉性命。她爷爷已经身受重伤,即便没有这茬子事,也未必能活下去,可小美不这样想。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去救爷爷……”小美一边大喊,一边在我怀中挣扎。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我抱她的时候,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直到丑老头的身体从我们视线里消失,才稍稍缓点儿劲。 丑老头身体的消失,意味着他的生命结束,在他完全入水后,他身体所处的地方沸腾的更加凶猛,好像有数万条食人鱼在疯狂的啃食他的身体。 是不是食人鱼不敢肯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里面的生物吃人肉,人一旦入河,便是九死一生,凶险无比。 “爷爷,爷爷……”小美伤心欲绝的大哭起来。 小美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知道她爷爷再也回不来,我相信她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我选择放开了她。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此行凶险,那是意料之中,但没想到会让丑老头这么快丧命。回念想想,他这是咎由自取,偏偏要招惹黑袍人。丑老头用他的生命告诉我们,黑袍人惹不得。 小美跪着在哭,站起的哑巴也跪在地上,他低着头,默哀,没有哭。整个过程之中,黑袍人一直没有走,他就站在我们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黑袍人的身份,没有比守宝人更合适的了,为守住宝藏,他不惜一切人的性命。或许如果我们一如既往,接下来死去的人会是我们。 可能他不会想到,既然来到这里,我们早已经想到了死,但我们不会盲目的死,不像丑老头这样。如果黑袍人真想我们死,那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弄死他。 当下最为冷静的是三舅和黑袍人,三舅试探性的问道:“在下胡远笙,不晓得阁下是谁人?” 黑袍人只是望着三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回答就不回答,三舅没打算上前逼问,他深知逼不得。 良久之后,伤心过度的小美,终于反应过来,她赫然站起身,怒视着一旁的黑袍人,她大喝一声:“是你害死了我爷爷,我一定要为爷爷报仇,拿命来!” 黑袍人的身手我是领教了,小美不是他的对手,我不想小美白白的去送死。正所谓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保住小命,将来寻找到良机再报仇也不迟。 第318章 枯树 我再次阻拦小美,无论如何不能让她跟黑袍人打,她爷爷已经死了,我不想她再出事。哑巴见状,用手比划着劝说小美,不能让愤怒冲昏头脑。 小美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换作是我,我也会找黑袍人拼命。但,实力上下分明,真没必要去送命。另外能看出,只要我们不主动进攻黑袍人,他就不会进攻我们。 经过一番努力,小美终于冷静下来,三舅让我们先离开这,找个地方调整一下,免得在这里触景生情。可我不明白的是,黑袍人再也不避讳我们,我们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只是保持那么一点距离。 “三舅,这黑袍人到底想干什么?”我问三舅。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是想看着我们死。”三舅回道。 这么一来,我更加费解,黑袍人那么厉害,他为什么不直接杀掉我们?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样跟着,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煎熬,特别是小美,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报仇雪恨。 我们选择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下休息,顺便吃点儿东西,当然免不了安慰小美。除此之外,我们还要防备着黑袍人,生怕他给我们来个突然袭击。黑袍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们谁也摸不透。 忙活那么久,大家疲惫不堪,小美在伤心中睡着了,哑巴也睡了,只剩下我和三舅,还有黑袍人没睡。黑袍人的注意力一直在我们身上,导致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三舅来到我的身边,对我说:“小志,你也睡会吧,我来盯着他,一旦有不测发生,我会第一时间喊醒大家。” 在我们挖坑的时候,三舅休息好长时间,我就照他说的做,我先睡,我醒来后,再让三舅休息。我们始终处在危险之中,什么时候能出去还不知道,所以必须保持充足的体力。 我们身上带的食物不多,但都是高能量的,勉强能够撑上几天,之后我们可谓是弹尽粮绝,到时还不能出去的话,那我们极有可能永远出不去。 因为太累,我睡的非常酣,外界的任何声音我都没听到,直到三舅拍了我一下,我才醒来。我揉着眼睛,睡意甚浓的问:“三舅,什么事?” 三舅神情紧张的说:“情况不对劲,带上东西,我们赶紧走。” 小美和哑巴在我之前醒来,他们已经准备妥当,我随便收拾一下,便跟着三舅离开。我们没有沿着河流走,而是向西边跑去,那个黑袍人依然跟在我们身后,好像一个跟屁虫。 “三舅,哪里不对劲了,我怎么没看出来?”我不解的问。 “河里面不对劲,刚才我要是没看错的话,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长发女人。”三舅说。 呃,三舅这话,太让人吃惊,那条河里面有生物,我信,可说里面有长发女人,打死我也不信,因为那里面不是人能生活的地方。除非她不是人,否则就是不可能,如果不是人,那她是什么?鬼? “三舅,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我认为没有鬼。可如果没有鬼,刚才我看到的那个长发女人又怎么解释?”三舅疑惑道。 “轰轰轰……”三舅话音刚落,便从后面传来一串噪杂的声音,同时我们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颤动,好像发生地震一般。 我们四人不约而同的向后面看去,结果我们愕然的看到,在后面不远处,一大群乌黑的东西正快速的向我们追来。可以看出,这些东西是从河流里面窜出来的,它们来势汹汹,好像要吃掉我们。 它们如刺猬一般大小,圆圆的,奔跑起来相当快。活到至今,我从没见过这种生物,也没看过关于它们的任何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它们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没准儿就是它们把丑老头吃了。 “危险,大家快跑!”三舅大喊一声,我们拼命的往前跑。 “三舅,它们是什么东西?”我一边跑一边问三舅。 “暂时我也不知道,先不管这些,逃命要紧。”三舅焦急的说。 它们的个头毕竟太过矮小,速度是快,但没有我们快,没多久,我们便把它们给甩开了。可是,它们对我们穷追不舍,一旦我们停下脚步,它们就能追上来。 我们是人,不是机器,时间一长,我们肯定跑不动。再说了,这里的空间大小有限,早晚我们会跑到尽头,到时我们还是会跟它们相遇。 与其筋疲力尽的被它们追上,还不如现在停下脚步,与它们进行战斗。但,它们数量太多了,我们只有区区的几个人,跟它们战斗,无异于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怎么想怎么不对,还是先跑吧,等跑到无路可跑的时候再说。在我们逃命的过程中,黑袍人一直跟着我们,不过他显得很轻松,眼神之中看不出一丝畏惧。 我猜想,黑袍人八成知道它们是什么,甚至他知道对付它们的法子,不过他不会告诉我们,因为他希望我们死,就像三舅所说,他想看着我们死。 “不行,我跑不动了。”跑着跑着,小美放慢步伐,她累了。 莫说她,就是我和三舅,也一样累,但没办法,这关乎到生死,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我们也要坚持跑下去。 我对小美说:“小美,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相信你行的。” 不等小美回应,三舅突然说:“前面是一片树林,我们快跑过去,爬到树上,它们是水生物,应该不会爬树。” 放眼望去,前面几百米处果然有一片树林,因为这里四季没有阳光,树木早已死亡,是一片枯萎的树林。不管树的死活,只要能让我们躲避一下就行。 小美之前受伤比我重,我搀扶着来到树林中,我们选择临近的两棵枯树爬上去,尽量爬的高一些,免得有危险。小美和我一棵树,三舅和哑巴一棵。 大自然是神奇的,这些枯树在这里至少几百年,它们却枯而不倒,枝干依然坚韧。当然,我们希望借着这些枯树,能够成功躲过那些东西的追杀。 跟来的黑袍人并没有上树,他就站在树下不远处,背对着我们,目光望向追来的不明生物。显然,他不怕它们,不然他不会是这种姿态。 “嘎嘎……” 我们的心刚平静下来,忽然从树林的深处传来几声鸟叫,在这鬼地方还有鸟生存,这简直难以置信。然而更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黑袍人听到鸟叫,撒开脚丫子向来时的方向跑去,跑出几百米后才肯停下来。 傻子也能看出来,黑袍人之所以跑,是因为这里将有危险,至于是什么危险,黑袍人知道,我们并不知道。我们现在处于前有追兵后有堵截的境地,陡然间我们不知如何是好。 “小志,把枪拿出来,当心头上,一旦有危险,就往死里打。”三舅对我说。 这片树林不小,同样一眼望不到头,里面到底有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初来乍到,一切都是未知数。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意识到我们将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人多力量大,我多希望阎罗党的人能够赶来,与我们一起共度难关。回念一想,恐怕这个希望要落空,因为进路已经被封死,出路尚不知在哪里,就算他们赶到了敦煌鸣沙山,也不能进来,当下只能靠我们自己。 现在的气氛有些紧张,为了调节一下,我假装轻松的问身边的小美:“你多大了?” 小美望望头顶,望望我说:“男孩问女孩年纪是不礼貌的行为,不过我不介意,我今年二十三,看你的样子,你应该结婚了吧?” 果然,小美还没我大,因为她长的比较性感罢,另外还有些成熟,反正整个人看起来相当完美。像她这样的女孩子,真不该趟这样的浑水,而是该找个相对安稳的工作干,毕竟冒险是男人们的事情。 面对小美的询问,三舅替我回道:“小志不仅没有结婚,而且连个对象也没有,小美,你是不是也没对象,如果这样,我倒是愿意替你们牵线搭桥。” 我去,三舅怎么回事?他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是没结婚,但我有女朋友,静静就是我的女朋友,我的心里只有她,容不下别的女孩。三舅是笑着说的,或许他是在开玩笑,在这种氛围下,开个玩笑也不错。 小美用她那迷人的眼眸深情的看我一眼,她说:“胡先生真会开玩笑!” 三舅倔说:“我没有开玩笑啊,我说的是真的,虽然跟你接触不多,但我觉得你这女孩不错,重情重义,人美,武功又好,像你这样女孩不好找。不过,这些事要放在我们离开这里后再说,万一我们死在这,那一切就都白说了。” 我不知道三舅葫芦里埋的是什么药,当下我没精力深究,因为危险已经降临,那些乌黑的家伙们终于从远处赶来,并且来到了我们脚下。 第319章 河中黑怪 放眼望去,数以万计的它们,已经将我们重重包围。它们八只脚,每只脚都显得那么锋利,它们还有一张嘴,牙齿裸露在外面。它们的牙齿很可怕,乍看跟人类的牙齿差不多,至于它们的眼睛,我倒是没看到,可能是太小的缘故。 它们的整个身体被黑色的外壳保护着,就像乌龟那样,想要杀掉它们,得先破坏掉它们的外壳。若是只有那么几十只,我们并不会感到害怕,但数量实在太多,完全超出我们所能抗衡的范围。 最令我们感到奇怪的是黑袍人,处在它们之中的黑袍人,没有遭到攻击,相反,黑袍人还拿起一只放在手上,脸上露出奸诈的阴笑。 我非常纳闷,它们怎么不攻击黑袍人?难不成它们和黑袍人是朋友,又或者说黑袍人能够操控它们?种种的疑问在心中,却无从解答。 我们本以为它们不会爬树,事实证明我们错了,它们会爬树,爬树的能力相当出色,转眼间的功夫就爬了上来,并且张着丑陋可怕的嘴巴,对我们展开疯狂的进攻。 我二话不说,对着它们连续开枪。 然而意外再次袭来,即便是枪,也难以射穿它们的外壳,外壳太过坚硬,简直能与防弹玻璃相媲美。枪对它们不起作用,那我就没必要浪费宝贵的子弹,我拿出刀,将爬上来的它们砍下去。 小美跟我一样,做着同样的事情,三舅和哑巴也是,一刀接着一刀的挥动起来。它们前赴后继,我们打下去一个,就会有另一个爬上来。 “它们的弱点在腿上,尽量砍掉它们的腿!”三舅对我们说。 它们的可怕在数量上,纵然我们废掉一些,但根本无济于事,如此下去,即便我们不累死,也会被它们给咬死吃掉。明知道不行,但还是要做,因为目前还没有想出其他的法子。 “小志,把你身上带的酒精倒在树干上,它们应该怕火。”三舅再次大喊。 其实这点我也有想到,可我身上只带了一瓶酒精,面对这么多的家伙,有点儿力不从心,除非将这片树林点燃。如果能将它们全部杀死,就算燃烧整片树林也在所不惜。 我迅速从包里拿出酒精,倒一些在树干上,然后用火机点燃。瞬间的功夫,酒精便燃烧起来,因为是枯树,树很快被引燃,火是越烧越旺。 正如三舅所料,它们怕火,它们见到火就像见到恶魔一般,纷纷仓皇而逃,集体往后退去几米,以免身体被火烧到。它们怕火是事实,但如何能利用火消灭它们? 三舅那边也点起火来,三舅掰断一根燃烧的树枝,用力向它们扔去。我们稍感惊喜的是,当火碰到它们的身体时,它们立马燃烧起来,就好像一个火球被引燃。 这些家伙足够聪明,看到同伴身上着火,立马四散开来,生怕殃及自己。看到这一幕,我们仿佛看到了希望,开始不断的用燃烧中的树枝攻击它们,只要它们的身体碰到火星,它们便马上燃烧起来。 它们身上肯定有易燃成分,不然不会这么容易燃烧,虽然我们依然没有把握彻底消灭它们,但起码找到了对付它们的法子,一时半会儿它们休想伤害到我们。 整棵枯树即将燃烧,我们手中拿着火把跳下来,它们见状,想靠近攻击我们,但看到我们手中的火把时,它们不禁往后退缩。它们若是敢靠近我们,必然会引燃它们的身体。 三舅一手拿着一个火把,对哑巴喊道:“哑巴,去弄一些树枝来,我们要在这里生火。” 哑巴点头,拿出刀子,麻溜的砍一些柴火来,将它们放在一起点燃。没多久,我们身边便燃起了大火,它们看到熊熊燃烧的大火,退的距离更加远了。 哑巴这家伙够可以的,他见它们往后退,他便拿着火把向它们追去,他追,它们就跑,不给哑巴烧死它们的机会。它们整个身体就好像一罐汽油,一旦燃烧,不久之后就会被烧成灰烬。 利用这种法子,我们将它们烧死不少,但是我们烧死的数量,远不及从河流里继续赶来的数量,当下无论它们有多少,我们始终是安全的,它们不敢靠近。 “三舅,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我问。 三舅冷静的想了想,回头向树林深处看看说:“前面的路已经被它们堵死,咱们只能往里面去,咱们先在这缓口气,然后向里面进发。” 眼下我们只能这么做,回想起刚才的鸟叫声,我们能够想到里面定然有凶险,但没办法,我们只能往里去,不然就是被活活的困在这里。 看着远处的黑袍人,我真的很好奇,它们究竟为什么不攻击他? 在这种生死一瞬间的情况下,三舅不急不躁的从包里拿出一本手写笔记,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着很多东西。我知道三舅想看看上面有没有关于这些家伙的记载,如果有,没准儿可以找到破绽。 这本笔记老破老破的,绝对有年头,上面的东西应该不是三舅所写,不然以他的聪明才智,不用看也知道上面有没有关于它们的记载。 “呜呜……”就在大家沉默不语之时,从树林深处突然传来哭泣声,这声音像极了小孩的哭声。 不,不可能,这里不可能有小孩,我相信,除了这个黑袍人之外,这里不会再有其他人居住。至于三舅所说的白衣长发女,还有这孩子的哭声,有可能是鬼,但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准。 “呜呜……”声音不断从里面传出来,导致我们有些紧张,要真是鬼的话,那还搞个毛,我们不可能是鬼的对手。若是往里面走,那定是九死一生。 同样的声音,三舅当然听得到,他一边看笔记,一边皱起了眉头,估计他在想,我们还要不要往里面走,里面实在有些可怕,感觉远比现在的处境可怕。 随着声音不断传来,哑巴非常害怕,他不想再听这种哭声,抬起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双耳。小美毕竟是一个女孩,她也有些害怕,情不自禁的向我这边靠拢。 我想说的是,谁他娘的不害怕啊,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我清楚的知道,在这个鬼地方害怕没有用,该来的终归要来,如果要死,谁也拦不住。 “找到了,我找到了。”三舅忽然小有激动的道。 我忙问:“三舅,快说说上面是怎么说的?” 三舅抬起头,望着我们说:“笔记上记载着这种生物,它们名叫玉虫,是一种肉食生物,它们生来并没有外壳,外壳是后天它们自己打磨出来的保护壳,就好像士兵的盔甲。它们的身体本来很脆弱,很容易遭到其他水生物的攻击,即便是普通鱼类,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它们,它们为了保护自己,非常聪明的自制保护外壳。” 如此说来,这些玉虫着实聪明,知道保护自己。关于玉虫的传闻,我是第一次听说,要不是笔记上有记载,恐怕到死我也不会知道。 小美忍不住问:“胡先生,上面有没有写如何消灭它们?” 三舅接着说:“上面有写,你们听我细细说来。它们虽然想到了制作外壳保护自己,但没想到它们所选择的材料是易燃物质,一旦遇到火,就会迅速燃烧起来,短时间内就能将它们烧成灰烬。所以消灭它们的最好法子就是用火烧,但上面还有写,聪明的玉虫知道这个弊端,它们遇到火就会躲闪,而且它们繁殖的速度特别快,是一种群居生物,通常数量极多,当用火消灭它们难以成为事实的时候,可以寻求玉珠的保护,只要身上有玉珠在,它们就不会进行攻击。” 我去,这笔记可以啊,记载的相当清楚明白。我现在似乎明白,黑袍人之所以免于攻击,是因为他身上有玉珠,只要我们找到玉珠,我们也可以像他那样高枕无忧。 听到这,哑巴用手比划着问:“请问胡先生,哪里可以找到玉珠?” 三舅滔滔不绝的说:“玉虫的寿命很短,长命的能活三年,少则只有几个月,这些死去的玉虫,统称为玉虫祖先。而玉珠,就是死去祖先的尸体经过长年累月的进化形成的化石。化石有大有小,无论大小,只要是玉虫祖先的化石,就是玉珠,有它在身上,玉虫就不会攻击,相反,玉虫还会保护拥有玉珠的人。” 我去,照这样说,只要找到玉珠,我们不仅不会遭到玉虫的攻击,还找到了保护伞,没准儿它们还会帮助我们安全的离开这里,这可真是一举两得。但,关键是,我们去哪里找玉珠。 于是,我问三舅如何才能找到玉珠? 三舅继续说:“上面说玉珠通常存在于玉虫赖以生存的地方,也就是说,玉珠就在那条河流里。” 本来听的正起劲,可听到这句话,我们的心一下子变的无比冰冷。河里都是玉虫,若是入河寻找玉珠,恐怕我们还没找到玉珠,人已经被玉虫撕吃干净。 第320章 重阳鸟 不仅我们的心凉半截,就连三舅也对得到玉珠失去信心,那条河是玉虫的天下,天知道里面还有多少玉虫。除了吃人的玉虫,还有那个白衣长发女人,她到底是人是鬼,我们也不知道。 总之一句话,找取玉珠太危险,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不会去做。在我们看来,跳进那条河里,就等于自杀,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可能性。 换句话说,想要利用玉珠对付这些玉虫,已然行不通,那么我们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往树林深处走去。三舅将笔记本收好,告诉我们准备向里面进发。 从我们踏进这树林里的那一刻起,从里面不断的传出鸟叫声,还有孩子的哭声,听起来相当恐怖。走在向里的路上,我们集中精力,若是遇到危险,必须立马做出反应。 走了没多远,回头望去,看到那些玉虫还在跟着我们,因为我们手中的火把,导致它们不敢靠近。至于黑袍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站在树林之外,不敢进入。 我猜想他是怕树林中的某种生物,有可能是人、鬼,或者是某种凶猛的动物。连黑袍人这样的高手都害怕,可以想到里面是多么的凶险,我只能默默的希望,一切平安。 “嘎嘎……”走着走着,忽然鸟叫声从头顶传来。 抬起头,拿手电筒一照,我们惊愕的看到一只一人大的黑鸟,在灯光照射下,这只鸟的爪子明光闪闪,看似锋利无比,最可怕的当属它的嘴巴,极为尖锐,最尖的地方能与缝衣针相比。它若是用嘴袭击人类,定可以一下子戳穿人类的心脏,从而导致人类死亡。 当然,以相同的方式,它可以捕获各种猎物。再看它展开的双翅,是那么的孔武有力,还有它的眼神,又是那么的犀利,好像能洞穿人世间的万物,整体来看,它绝对是一个天生的捕手。 这么大的鸟,世所罕见,我问三舅这是什么鸟,三舅说依据它的模样来看,它应该是古时候的重阳鸟。早在几百年前,重阳鸟就已经灭绝,直到三十多年前,一个盗墓者居然从坟墓里抓了一只活的出来,那时才知重阳鸟并没有灭绝。 传闻盗墓者为了抓住那只重阳鸟,一起盗墓的好几人都死在重阳鸟的尖嘴利爪之下,成为它的裹腹之食。最后经过几天几夜的战斗,终于将它捕获。 但是不久之后,重阳鸟扯断拴住它的铁链子,展翅高飞。可没想到的是,在临走之前,它将活着的盗墓者全部杀死,一个不留。听说死去的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双眼都被它啄取吃掉,死状一个比一个凄惨。 坊间传说,那只重阳鸟又回到原来的墓穴中,继续守卫墓主人,以免被盗墓贼窃取。重阳鸟的天职就是守卫陵墓,重阳鸟是一种攻击力超强的肉食动物,它除了吃新鲜肉外,还吃腐肉。 听到这,我不禁问:“三舅,你说这只重阳鸟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那只?” 三舅摇摇头说:“应该不是,因为我听说那只重阳鸟后来被又去的盗墓者给打死了,有重阳鸟的地方就有陵墓,不然重阳鸟不会守在这里。” 关于重阳鸟,我有太多问题想问,在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它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三舅说了,重阳鸟吃腐尸,难不成那么多年它靠吃尸体才得以活下来,可这里不可能有那么多腐尸啊。 种种问题,越想越不明白,重阳鸟不过是一只鸟,纵然我有千万个不懂的问题,终究它无法给我解答。黑袍人之所以不敢进入树林,兴许就因为这只重阳鸟。 此时此刻,头顶的重阳鸟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好像随时都会对我们发起进攻。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与其等着它攻击我们,不如我们先把它干掉,免得到头来被它所杀,我可不想成为它的食物。 我举起手中的枪,向三舅示意杀了重阳鸟,三舅慌忙摇头说:“重阳鸟具有灵性,脑瓜子特别聪明,不是说杀就能杀的,而且它的报复心极强,若是我们杀它不成,它定会反过来对付我们,咱们最好不要惹它,继续赶路。” 身边的小美开口道:“胡先生,要是它攻击我们怎么办?” 三舅淡然一笑说:“敌不动,我不动,敌要动,我们定会竭尽全力将它击杀。对了,小美,以后别叫我胡先生,你跟小志一样,喊我三舅就行。” 哎,我这三舅的心真是大,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开这种玩笑。小美也是的,竟然还点头答应,我真心不晓得小美心里是怎么想的,难不成她如三舅所说,想跟我好? 其实不管小美怎么想,也不管三舅想怎样,我的心里只有静静,静静在我心中的地位无可取代。想到这,我就想到了静静,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当下我们可谓是步步惊心,一方面要防着后面的玉虫,另一方面还要提防头顶的重阳鸟。若是它们同时对我们发起进攻,恐怕我们要死翘翘了。 “三舅,快看,那里好像有一座坟墓。”往前没多久,小美突然喊道。 小美这个三舅喊的相当自然娴熟,比我喊的都好听,让我很是无语。倘若我们能够平安度过这些难关,我定要跟小美讲清楚,告诉她我有女朋友,免得她多想。 朝着小美手指的方向看去,几十米外的地方,果然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坟头,坟前有一个墓碑,一看就是一个老坟。这里有玉虫,有重阳鸟,还有黑袍人,想必这老坟并没有被挖开过。 三舅停下脚步,思索片刻说:“走,我们过去瞧瞧。” 我们动,重阳鸟也动,不过它还未对我们发起进攻,可能我们还没惹到它吧,也有可能杀我们的时机还没到。 这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坟墓,墓碑上刻着一些字,应该是墓主人的名字,因为时间太长,墓碑腐烂的情况特别严重,我们无法看出墓主人的名字。 一旁的哑巴相当激动,他叽叽哇哇的比划着,好像是在告诉我们,挖开这座坟,没准儿里面有好东西,机会难得,不能错过啊。 我去,哑巴真是想发财想疯了,重阳鸟就在我们头顶盯着,若是我们挖墓,它很有可能袭击我们。万一它如传闻中那么难对付,那我们麻烦就大了。 我们的目的是白莲宝藏,而不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坟墓,即便里面有一些金银珠宝,我们照样不感兴趣。三舅当场表态说,这坟墓动不得。 然而小美却说:“三舅,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这只重阳鸟守护的不再是某个人的尸体,而是白莲宝藏。我们都知道,白莲宝藏就在这里,但具体在哪里,我们谁也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小美的话让三舅沉默良久,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回念想想,小美这席话,确实打破了我们的固有思维,她说的内容可能性的确存在。 三舅如梦初醒,恍然大悟的说:“小美啊小美,三舅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说的对,这只重阳鸟有可能守卫的是宝藏。” 三舅转而对我和哑巴说:“你们把工具拿出来,我们准备把坟挖开来看。” 呃,三舅是怎么想的,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那个黑袍人是守宝人,显然黑袍人和重阳鸟是对立的,也就是说,他们中有一方是为守护宝藏而存在,另外一方则不是。 正在我不解时,三舅说:“这么多年过去了,纵然有守宝人,也难以活到现在。而重阳鸟则不同,它的寿命很长,容易在复杂困境中生存,而且它极为的忠诚,攻击力也强,不亚于那些武林高手。如果要我选,我也选重阳鸟来守护宝藏。” 我忙问:“照三舅这样说,那黑袍人是什么?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三舅相当肯定的说:“那黑袍人应该跟我们一样,都是寻宝人。” 我去,这句话真是石破天惊,太让我们感到意外。不过细细一想,这个可能性要比他是守宝人的可能性大,或许宝藏就在这里,并且黑袍人尝试过窃取,但遭到重阳鸟的攻击,他领教过重阳鸟的厉害,所以不敢再进入重阳鸟的保护范围。 这样一想,所有的事情便想通了,可以这么说,黑袍人不过是比我们先到这里的盗墓贼。可惜的是,他至今没有得逞,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走进来寻宝。 当然,黑袍人之所以没有离开这里,是因为他不死心,他留在这里一定是在寻找机会杀死重阳鸟,从而得到他想要的宝藏,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呜呜……”我们刚拿出铲子,小孩哭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把我们给吓了一跳。 奶奶的,我十分纳闷,到底是不是小孩在哭?如果是的话,那这小孩绝对不是人,我特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免得自己多想。 第321章 啄瞎的右眼 白衣长发女人、重阳鸟、小孩哭声,再加上黑袍人和玉虫,把我们的处境弄的挺恐怖。我知道这里会有危险,但不晓得接下来的危险会来自哪一方。 刚才的哭声好像是在警告我们不要挖坟,否则后果自负。当下我们的目的不单单是找到白莲宝藏,我们还想活着回到地面上,不想死在这里。 其实我知道,找到宝藏并不等于找到出口,但只要有那么一线机会,我们就不该放弃,哪怕遇到危险也在所不惜。再说,我们本来就处在危险之中,更应该果断的展开行动,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尽早的脱离危险。 可这孩子的哭声,让我们有些犹豫,三舅观察了一下周围,态度坚决的对我们说:“你们尽管挖,我在这看着,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敢伤害你们,我就让它有来无回。” 三舅是我们这里的顶梁柱,他让我们挖,我们当然要挖,为了缩短时间,小美也帮忙挖。然而让我们感到越来越恐怖的是,我们越挖,小孩的哭声就越大,好像发出哭声的家伙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嘎嘎……”就在我们加快速度挖掘之时,头顶一直没动静的重阳鸟大叫几声,接着像流星一般的向我们飞来。 “小志,不好,你们快躲开!”三舅大喊,同时他举起冲锋枪,开始对重阳鸟射击。 奶奶的,重阳鸟纵然凶猛,我就不信子弹杀不死它。子弹连成年大象都能射死,更何况是这么一只鸟。在我看来,我们早该动手,这样它连攻击我们的机会都没有。 三舅的枪法还算可以,打中了快速飞行中的重阳鸟,但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它被打中后,痛苦的鸣叫几声,并没有停止攻击,而是继续前进。 重阳鸟身上中的不只一枪,可能没有打到要害部位,导致它没有死。它犹如一只凶猛的雄狮,不顾一切的向哑巴扑去,哑巴见状,晓得大事不好,拿起铲子一边打它一边躲避。 可不幸的是,重阳鸟的速度太快,嘴巴太尖太长,哑巴没有躲开,他的左肩膀被重阳鸟戳穿,并且撕扯掉一块半个巴掌大的肉。哑巴望着自己血淋淋的胳膊,神情变的狰狞起来,他发疯了一般跑到三舅的身边,抢过三舅手中的冲锋枪,对着飞翔中的重阳鸟一阵猛射。 我亲眼看到哑巴身上的那块肉被重阳鸟叼在嘴中,然后吃掉,这种情景着实有些残忍可怕。重阳鸟的速度太快,转眼间的功夫,便不见它的踪影,而哑巴依然没有停止开火。 三舅见状,赶紧把枪抢回来,三舅说:“子弹有限,不能这样浪费,哑巴,你需要冷静一下。” 三舅转而对我们说:“小志小美,哑巴流血不止,你们快帮他止血,我在这盯着,以免那只鸟飞回来。” 我和小美赶紧来到哑巴身边,拿出随身携带的医疗工具,对哑巴进行止血包扎。哑巴又痛又火,无处发泄,心里甭提有多难受,他现在恨不得将重阳鸟碎尸万段。 重阳鸟着实不一般,它身上中枪,能飞不说,还能展示出这么强大的杀伤力,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可以这么说,哑巴已经很幸运,重阳鸟没有啄中他的要害部位,要是其他的什么部位,伤的绝对比这重,甚至会没命。当然,与哑巴相比,我们更加幸运。 不久之后,我们帮哑巴包扎完毕,重阳鸟飞走后没有再出现,只有那个小孩的哭声还在继续,这里实在太尼玛的诡异,诡异到让我无语。 “三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继续挖?”我走到三舅的身边问。 “重阳鸟会攻击哑巴,定是因为我们动了这座坟,它越是这样,我们就越要挖,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三舅走到哑巴的身边,把枪递给他说:“哑巴,你在这盯着,我们三个去挖坟,重阳鸟一出现,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哦,对了,我忘记你不能说话,你直接开枪就行,不用对我们说。” 哑巴点点头,忍着疼痛望着头顶,而我们则快马加鞭的挖,争取在重阳鸟飞回来之前结束。重阳鸟已经受伤,我倒希望它不再出现,这样我们就会少几分危险。 但往往事与愿违,我们刚开挖没几下,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那只重阳鸟气势汹汹的飞了回来。哑巴举起枪,对准重阳鸟猛开火,重阳鸟不再像上次那样不知躲闪,它往前飞的同时不断的躲闪子弹。 这里太黑,距离又远,密密麻麻的又都是树木,我们不知道哑巴到底有没有射中它。不管有没有射中,重阳鸟继续飞来的事实摆在眼前,三舅再次将枪抢过来,瞄准重阳鸟,继续射击。 不可思议的是,子弹根本阻挡不住它前进的步伐,即便加上我的手枪也不行。我本以为重阳鸟是冲着三舅来的,万万没想到这次还是冲着哑巴而去,哑巴也没想到会这样,结果他再次中招。 这次相比第一次,非常之严重,重阳鸟啄瞎哑巴一只眼睛,不仅如此,它还将眼珠子带走了。当我们看到哑巴空洞且血淋淋的右眼时,不禁心惊胆战起来。 在我的印象中,哑巴只会叽叽哇哇的乱叫,而这次他居然喊的非常清晰,好痛,好痛……哑巴的痛苦,我们知道,但远比我们想象的痛苦。 “我的眼,我的眼,该死的臭鸟,快把眼还给我。”哑巴痛苦不堪的仰天喊道。 极大的痛苦,有时候确实可以激发出一个人的潜能,做到原来不能做到的事情。但像哑巴这种情况,我怎么就不信呢,事情应该不会那么巧,因此我怀疑,哑巴本来就能说话,只是故意在装哑巴,让我们以为他不会说话。 随着哑巴清晰的喊声,小美非常生气的说:“哑巴,我问你,你是不是骗了我和爷爷?你能说话,却装成一个哑巴,你故意这样做,就是想我们带着你寻找宝藏,你快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我和三舅猛然间一愣,想听听哑巴怎么说,反正在我们看来,哑巴就是在装哑,若不是重阳鸟袭击了他,我们还真看不出来。 哑巴捂着血淋淋的右眼,大声的咆哮说:“没错,我就是在装哑,如果我不装哑,你们肯定不会让我跟着。从小到大,我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到了结婚的年纪,因为没有钱,找不到媳妇,我被很多人瞧不起。我穷怕了,我想要钱,只要能有钱,我什么都愿意干。” 小美说:“我和爷爷那么相信你,你不该欺骗我们,即使你不装哑巴,我们一样会带上你,因为我们始终相信你不会背叛我们,但现在你太让我失望了。” 哑巴苦笑起来,他仰天长啸:“是啊,不仅你对我失望,连我自己也很失望,跟了你们那么久,终于有点儿挣钱的眉目,可谁能想到,值钱的东西还没弄到,我却没了一只眼睛。” 三舅语重心长的说:“虽然你不是哑巴,但我还是叫你哑巴吧,哑巴,你现在应该能够体会到,在这世上,钱不是万能的,它跟人的生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哑巴打断三舅的话说:“你说的倒轻巧,你没有过我那样的苦日子,你体会不到那种痛苦。对我这种卑微的穷人来说,钱就是万能的,如果谁能给我一百万,我会毫不犹豫的弄瞎我另外一只眼睛。” 人与人之间所处的环境不同,经历也不相同,钱的确不是万能的,但在这个世上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能的。三舅和哑巴的话,说不出来谁对谁错,不过对于哑巴的遭遇,我表示无限的遗憾。 三舅停顿片刻说:“哑巴,我问你,你还没有家人?” 哑巴悲怆的说:“有,我家中还有父母,他们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没什么挣钱的能力,本想着我弄到钱后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谁能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没准儿我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三舅接着说:“哑巴,如果你死在这,而我们活着出去了,我会给你的父母送去一百万。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出去,我也会给你一百万,但有个前提,你的那一只眼是我的。” 哑巴说:“好,咱们一言为定。” 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哑巴八成会死在这里,因为不晓得什么时候,那只重阳鸟已经来到我们这,并且对哑巴再次发起进攻,这一次的目标不是一只眼,而是整个人。 重阳鸟张开它锋利有力的两个爪子,一把抓住了哑巴的肩膀,然后展翅高飞起来。当我们意识到情况不妙时,我赶紧去拉哑巴,想把他拉下来,而三舅则用枪攻击重阳鸟。 但,重阳鸟的力气太大,我根本将哑巴拉不下来,哑巴不停的挣扎,同样无济于事,至于枪,打在重阳鸟身上也不起大作用,根本无法阻止它。 “救我,你们快救我……” 第322章 搏杀重阳鸟 眼睁睁的看着哑巴被重阳鸟叼走,却无能为力,我心里特别难受。 为了找寻白莲宝藏,小美的爷爷死了,紧跟着哑巴也死了,小美非常伤心。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相信她绝对不会寻找什么白莲宝藏,但如今后悔没有任何用处。 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人,重阳鸟的厉害我们已经领教到,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也会成为它的裹腹之食。重阳鸟既然已经开动进攻,那么它可能不会停止,紧接着要遭殃的定是我们三人中的一个。 三舅,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当然不想他死。我和小美虽然认识没多久,通过这些时光的接触,不觉间我已经把她当成朋友,我也不希望她出事。 如果重阳鸟再进行攻击,我希望它攻击我,就算要死,我也要拉着重阳鸟一起死。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因为白莲宝藏,如今我若因宝藏而死,那也算对自己有个交代。 我们沉浸在失去哑巴的遗憾和痛苦中,久久没有说话和动弹,最后还是三舅打破了这种局面,三舅破釜沉舟般的说:“死又何惧,我们接着挖,老子倒要看看那只破鸟能把我们怎么样。” 三舅火了,很少见到他这样,他率先动手开挖,我和小美紧随其后。我们是人,如果连一只重阳鸟都对付不了,那真是死有余辜,甚至是该死。 不久之后,三舅心中的怒火平息下来,他冷静的说:“那只破鸟应该正在撕吃哑巴的尸体,我们利用这个机会赶紧挖,争取早日离开这个要命的鬼地方。” 听三舅的意思,生命和宝藏相比,他会选择生命。是啊,生命只有一次,一旦失去,将不能再有,至于宝藏,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即便都没了,三舅一样可以活的很好,完全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如果可以选择,我也选择生,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如果人死了,就算家产万贯又有什么用处。倒是小美,与我们的想法相反,她亲口说一定要找到白莲宝藏,以慰藉丑老头和哑巴的在天之灵。 随着时间的流逝,付出终有回报,我们终于有所收获,我们挖出一副老棺材,棺材很普通,周围也没什么陪葬品,我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棺材里面,不想落得一场空,毕竟因此我们失去了哑巴。 然而我们正准备打开棺材时,许久没有出现的重阳鸟再次出现,三舅见状,慌忙开枪射击,生怕它对付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此时此刻,我相信我们的心情都一样,不想再失去彼此。 我和小美放下手中的工具,我用手枪,小美用飞刀,不断的对重阳鸟造成杀伤,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我们看到不断的有鲜血从重阳鸟身上流下来,伤口多了一个又一个,但就是弄不死它,也阻止不了它前进的步伐。 他娘的,以我们这般的火力,就是十头大象也弄死了,居然弄不死一只重阳鸟。正如我所愿,这一次重阳鸟是冲着我来的,它那可怕凶狠的双眼,一直在盯着我,而且是朝着我飞来。 陡然间,当我知道重阳鸟的目标是我时,我的心开始平静起来,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我身上带的子弹已经用完,我把枪一丢,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它攻击我的时候,我要试图砍下它的脖子,即便我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小志,重阳鸟是冲着你来的,你快跑!”三舅歇斯底里的对我喊,从他的喊声中,我能够感受到浓浓的关怀。 我的愤怒,已经冲上头顶,我依然很理智,但理智告诉我,逃避没有用,终究逃不过重阳鸟的追击。所以,我毅然决然的说:“我不跑,我要跟它同归于尽。” 三舅一听,万分着急,他飞快的来到我的跟前,用他的身体挡住我,他说:“小志,你给我听着,无论怎样,你都要给我好好的活下去,你不可以死。” 三舅的话,让我很感动,三舅很在乎我,我也很在乎他,就在重阳鸟即将来到我们跟前时,我用力推开了三舅,我挥着匕首,大声喊:“你这个该死的畜生,来吧,爷爷要跟你同归于尽。” 一旁的小美失声大喊:“小志,不要啊,不要啊。” 在喊声中,重阳鸟用它尖锐的嘴巴戳穿了我拿匕首的手,犹如针扎一样,疼痛难忍。我本想砍断它的脖子,结果倒好,我连它的皮毛都没碰到,而且还把自己给弄伤了。 不幸中的万幸,这一次重阳鸟攻击的并不是我的要害部位,不然的话,情况会非常糟糕。重阳鸟飞走后,三舅和小美火急火燎的为我进行包扎,并且责怪我太意气用事,下次不能再这样。 我已经被重阳鸟选中,相信在以后的时间里,它还会对我发起凶猛的进攻,直到我死为止。我看得出来,这一次它是有意不要我命,下一次它应该会冲着我的人命来,就像刚才的哑巴。 包扎好后,三舅望了一眼还没被打开的棺材,他说:“重阳鸟的攻击跟棺材有关,我们离开这,或许它会放过我们。” 三舅拿起插在一边的火把,回头对我们说:“我们快走!” 但,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我们刚走几步,便看到前方出现一对血红色的小眼睛,是重阳鸟,它又来了,又要对我发起进攻。恐怕这一次我将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三舅,离开小美,离开静静,还有家里的那些亲人。 事实已经证明,三舅奈何不了重阳鸟,我和小美更不行,我的死,仿佛间已成必然,无法改变,除非有奇迹发生,可世上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奇迹。 “小志,你快趴下!”走在前面的三舅对我喊。 我是一个男人,就算要死,我也要站着死,我要跟重阳鸟拼一拼,所以我没有听三舅的话,面对即将降临的危险,我毅然站着,手中继续握着匕首,还想再跟它搏一下。 我知道我的表现让三舅非常失望,三舅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清楚我为什么这样做。我相信如果换成是三舅,他也会像我这样做。 重阳鸟可怕的眼神告诉我,它绝对是冲着我来的,三舅和小美也是这样认为的。在这生死一刻,他们拼尽全力想要保住我的命,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目标不是我,也不是小美,而是三舅。 重阳鸟的攻击,让三舅猝不及防,他没有完全躲开,导致脸上被重阳鸟的利嘴划伤一道子,伤口虽然不深,但脸上的血管太多,三舅流血不止,情况比我的还要严重。 真的不明白,重阳鸟明明攻击的是我,为什么突然改了目标,难不成我们的想法是错的?如果这样,那我们更麻烦了,下一次的攻击,猜不出是我们中的哪一位。 “三舅,你怎么样了?”我忙问。 三舅向我摆摆手说:“我没事,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你不用担心。” 三舅到底有多坚强,我也不知道,反正他的伤口是他自己包扎的,根本不用我们帮忙。就是因为这么一只重阳鸟,导致我和三舅都受了伤,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我们非得死在重阳鸟嘴下不成。 “三舅,小志,那只鸟很快还会飞回来,我们赶紧走吧。”小美神情有些紧张的说。 我和三舅不约而同的点点头,一起继续向树林外面走去,我非常希望,在我们离开树林后,重阳鸟会高抬贵嘴,放我们一马。 重阳鸟的攻击开始变的频繁起来,我们还没动身,它再次出现,不晓得为什么,从眼神上看,它的目标是小美,而不是我们。但我们不得不防,生怕它突然改变目标,这可是关乎到生死,我们不能大意。 然而这一次,重阳鸟的目标着实是小美,当我发现这个情况时,我不顾一切的扑向了小美,将她压在我的身下,我要保护她,免得她受伤。 我的举动,让小美无比吃惊,她没有想到我会为了救她而不顾一切。倘若这时候重阳鸟想要我的命,那简直轻而易举,信手拈来,可事实再次出乎我的意料,重阳鸟在我背后匆忙刹车,凶猛的扑棱多下翅膀,然后高高飞起。 怎么会这样?我对重阳鸟来说,可是到嘴的鸭子,结果它却放过了我,它没有杀我。 从惊慌中缓过来的小美,用她那动人的明眸盯着我说:“小志,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现在我可能已经没命了。” 我说:“没事,我是一个男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重阳鸟并没有飞远,小美刚站起身,它便再次出现,从眼神来看,它的目标还是小美,好像它不弄死小美,绝不甘心。 我什么也没想,多余的也没做,我再次将小美扑倒,用我的身体护着她。而三舅为了保护我,他毫不犹豫的用身体护住我,好像要死,三舅也要死在我前面,他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第323章 鸟语 我们和重阳鸟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少,它冲过来的势头又是那么猛,突然停止攻击十分之难。但这一次,重阳鸟还是做到了,为此它在地面上狠狠的栽了一个大跟头,一下子栽出好远,搞得我们脚下的大地剧烈颤动。 刚才重阳鸟没有攻击我,这一次它又没有攻击三舅,我有些懵逼,这是什么情况,重阳鸟为什么不杀我和三舅,难不成我们的肉不好吃,入不了它的口? 三舅说过,重阳鸟连腐尸都吃,怎么着我们的肉比腐尸好吃吧?我觉得重阳鸟这样做一定有其他的原因,只是我不知道罢了。不管怎样,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少了重阳鸟的攻击,我们安全很多。 不过,小美不同,重阳鸟这两次都是冲着她而来,一旦给它机会,小美就会有生命危险。当然,有我在,我不会轻易给它机会,我会护着小美。 重阳鸟站起后再次飞走,我们三人分开来,三舅胸有成竹的说:“小美说的没错,这只重阳鸟的确是宝藏的守护者,而那个黑袍人绝对是为宝藏而来。” 三舅转而对我说:“小志,你大可放心,重阳鸟不会再伤害你,至于小美,她还是会有危险,如果重阳鸟攻击小美,你用身体护住她就行。走,我们去把棺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三舅说的这么自信,好像他已经知道重阳鸟不攻击我们的原因,我忍不住问:“三舅,你说重阳鸟为什么不攻击我们?” 三舅不假思索的说:“关于这个问题,我还不能告诉你答案,因为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等我们得到白莲宝藏的那一天,我会详细的告诉你。” 我知道三舅的脾气,如果他不想说,就算我再怎么问,他还是不会说,索性我就不再问,等着那一天。为了白莲宝藏我们已经忙活那么多天,相信距离得到它不远了。 心有余悸的小美对我们说:“小志,三舅,真是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三舅说:“咱们都是自己人,你不用跟我们客气,你也不用担心,有我和小志在,重阳鸟不会伤害到你。” 小美跟我一样,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三舅没有告诉我原因,当然也不会告诉她,她能想到这,所以她没问三舅原因。 我们返回到那个坟墓前,拿出工具动手将棺材撬开,在这个过程中,折回来的重阳鸟再次对小美发起进攻,我二话不说,直接将小美紧紧的护在怀中。重阳鸟见状,当即放弃攻击,它果断调整飞翔的方向,从我们身边飞过。 三舅把棺材撬开了,里面有一具男人的尸体,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只剩下一堆白骨。除了这具白骨,还有一枚戒指和一把长刀,它们应该是男人生前佩戴的随身物品。 对于死者的身份,我们无从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一个习武之人,同时也是白莲教里面的人,不然不会葬在藏着白莲宝藏的地方,而且受到重阳鸟的保护。 我们的目标是白莲宝藏,至于这枚戒指和这把长刀,我没有要拿走它们的意思。但,三舅拿起了这把看似非常锋利的长刀,三舅说:“咱们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完,拿着这把刀防身也不错。” 看到身边的小美,我突然间改变了主意,我从尸骨上取出这枚戒指,递给小美说:“这次我们能不能找到宝藏是个未知数,这枚戒指你拿着,将来放到市场上应该能卖些钱。” 小美稍微一愣,犹犹豫豫的把戒指收了起来。金钱对我和三舅来说,并不是那么的重要,因为我们都不缺钱,但小美不同,她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就是为了钱。 我有些渴,拿出水喝了几口,然后问:“三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虽然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但在这里我还是听从三舅的,姜还是老的辣,他做出的决定比我靠谱。不过在适当的时候,我也会把自己的想法拿出来参考。 三舅也喝了口水,他说:“宝藏应该不在这里,而是在下一个地方,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找到下一个入口,在我看来入口要么在河流那边,要么就在树林深处,咱们二选一。” 三舅拿出一枚硬币说:“我拿不定是在哪边,咱们抛硬币决定,人头就往前走,国徽就去河边。” 三舅不知道怎么走,我们也不知道,那就让老天来决定吧,如果错了,只能怪我们命不好。 抛出来的结果是人头,意味着我们要往树林深处去,此去到底是对是错,我们也不知道。 可就在我们准备出发时,那只重阳鸟再次出现,它的攻击目标依然是小美。若是往里去,重阳鸟没完没了的这样来,实在让人心烦和担忧。 这边我刚护住小美,三舅便对着飞来的重阳鸟说:“鸟哥,咱们是自己人,小美是小志和我的朋友,也是自己人,麻烦你不要再攻击她,她对你没有恶意。” 三舅对鸟说话,我感觉无异于对牛弹琴,它怎么能听得懂? 但没想到的是,三舅话音刚落,重阳鸟立即将杀气收敛,并且滞留在空中,不再进攻。由此看来,它听懂了三舅的话,这太让我意外了。 三舅同样意识到这点,他接着说:“鸟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重阳鸟傻傻的看着三舅,嘴里不停的叫唤着,我们实在听不懂它的鸟语。 三舅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鸟哥,我们现在要往里去,你说我们走的对不对?” 重阳鸟一听,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表示我们不对,不该往里去。 三舅还想再问重阳鸟该怎么走,但还没问出来,重阳鸟便将目光转向棺材里面,它还不停的往上勾着头,好像在告诉我们什么。 三舅如梦初醒般的说:“鸟哥告诉我们,我们想要的答案在棺材里面,我们赶紧找一找,里面一定有我们忽略的东西。” 三舅立马在棺材里面翻腾起来,而我则试着放开小美,看重阳鸟还会不会攻击她。事实证明,经三舅那么一说,它没有再攻击小美,连敌意也随之消失。 这么一来,我也就放心了,跟着三舅一起在棺材里寻找重要的线索。刚才看到重阳鸟的表现,我越来越疑惑,我们怎么跟重阳鸟是自己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经过一阵忙活,我们在白骨下面找到一张很小的羊皮卷,小到只有手掌那么大,不仔细找的话,还真难发现。 三舅把羊皮卷放在灯光下,认真的看起来。很明显,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羊皮卷,其中一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至于上面说些什么,我根本看不懂。 在羊皮卷的另一面则是一张地图,我估摸着是找到白莲宝藏的地图,只要我们顺着地图找下去,应该可以找到宝藏。由此可见,这张羊皮卷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想必那黑袍人也想得到它,但终究被我们得到。 三舅研究好久,他对我们说:“羊皮卷上画着这里的地图,重阳鸟指示的没错,我们不能往里走,而是去河那边,下一个入口在那条河中。” 想要从河流中度过,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来有玉虫,二来还有那个白衣长发女人,另外不晓得河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危险玩意。 但,不管河流里面有多凶险,我们都要试一试,因为那不仅关系到宝藏,还关系到我们的生死,我们若是因为害怕危险,而不敢踏入河中,那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死。 三舅把羊皮卷收了起来,小美好奇的问道:“三舅,羊皮卷上面的文字说了些什么?” 三舅说:“那些是甲骨文,我只能看懂一点儿,大概意思弄不明白,等找能看懂的人看过后,我再告诉你们上面说了什么。走吧,度过那条河,我们就能找到出口,从而回到路面上。” 呃,我有些吃惊,难道说三舅不找宝藏了?在我的印象中,三舅的态度是最坚定的,得到这块羊皮卷之前,三舅的态度依然是那样,他的态度改变于他看过羊皮卷之后,傻子也能想到,他的改变跟羊皮卷上的内容有很大的关系。 三舅一定有事瞒着我们,只是他没有说出来,小美毕竟是个外人,可能因为她,三舅才没有告诉我,又或许,三舅连我也不想让知道。 小美把我想问的问了出来,她问:“三舅,你是不是不打算找宝藏了?” 三舅点头说:“你说的很对,我想放弃。” 我和小美都没有说放弃,三舅更不应该说,可事实上他说了,说的还是那么坚决,我非常不解,忙问:“三舅,你为什么要放弃?眼看我们就要找到了,这时候怎么能放弃?” 三舅无奈的摇头说:“事情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不想你们因为宝藏而失去生命。” 听三舅这样说,好像前面的路更加凶险,远远超过这里,他不想我们死,所以才选择放弃。我觉得三舅只是表面上说放弃,实际内心里绝不会放弃,没准儿他在带我们回到地面上后,他会选择单独行动。 第324章 搏命厮杀 我觉得先不要想那么多,其他的事情放到过河之后说,若是我们连河都过不了,那所说的一切皆是枉谈。 因为玉虫,我们一人拿一个火把,同时身上还带些柴火,河流那边没有柴火,免得到时没得烧。玉虫见到火把真跟见到阎王似的,它们随即四散开,一路畅通无阻。 不过在我们走出树林之时,我们被久候多时的黑袍人拦住去路,围绕在他身边的是数以万计的玉虫。黑袍人不是守宝人,即便他武功高强,我对他的畏惧依然削减不少。 “如果你们想要活命的话,那就把白莲宝藏的地图交给我,否则我会让你们死在这里。”黑袍人终于开口说话,他的话证明我们的推断没有错。 “你在说什么,什么宝藏地图?”三舅假装糊涂道。 “胡先生,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们已经拿到地图,不然你们不会回来。我的忍耐是有限的,同样的问题我只说第二遍,你们到底交不交?”黑袍人恶狠狠的说。 黑袍人的武功是高,即便我们三人联手,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可即便这样,我们依然不会将羊皮卷交给他。如果他想打,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黑袍人已经准备好动手,我和小美同样准备着,只要三舅一句话,我们会毫不犹豫的开打。当然,我们绝不能忽视玉虫的存在,不然我们会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面对实力雄厚的黑袍人,三舅犹豫片刻,毅然决然的说:“地图确实不在我们身上,如果你不信,那我们也没办法。” 黑袍人冷哼一声说:“好,既然你们选择不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你们拿命来吧!” 黑袍人武动拳脚,向我们发起犀利的进攻,我和小美见状,火把往地上一扔,与黑袍人对攻起来。如果单凭我和小美,我们肯定不是黑袍人的对手,不用说三舅也知道。所以,三舅也加入了打斗。 三舅的武功,那也是相当的强,他的加入直接造成我们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打败对方,现在就看谁能坚持的更长久。 周围有火把在燃烧,导致玉虫不敢靠近,倘若有玉虫的加入,那我们定会败下阵来。不管怎样,我们不会让玉虫伤害到,因为这么多玉虫的杀伤力,远高于黑袍人。 “呜呜……”突然,许久没有传来的孩子哭声再次传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哭声有些暴戾,而且声源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须臾的功夫,哭声居然从我们背后传来,也就是说,发出哭声的家伙就在我们背后。这家伙可以是任何飞禽走兽,但绝不可以是一个小孩,如果是小孩,那就是鬼,这是我们不能接受的。 利用打斗的间隙,我回头看了一眼,结果让我异常吃惊,正如我所想,看到的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只凶猛的豹子,它有一身灰白相间的毛发,一条米把长的尾巴,它的个头并不高,也就七八十厘米的样子,体长得有两米左右,它龇着阴森的大獠牙,杀气冲冲的望着我们。 接着他们也看到了这只豹子,可能是怕于豹子的攻击力,纷纷收起拳脚,目视蓄势待发的豹子。它的獠牙又长又粗又尖锐,若是被它咬上一口,肯定会被咬掉一大块肉,甚至可能一口毙命。 黑袍人望着豹子说:“在这片树林里有两个家伙不可战胜,一个是重阳鸟,一个是山猫,山猫就在我们的眼前,它凶猛无比,咱们应该先放下干戈,一起对付它,否则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听黑袍人这么说,好像他吃过山猫的亏,也吃过重阳鸟的亏。 我去,我还以为它是只豹子呢,原来是只山猫,仔细观察它的模样,还别说,真像一只家猫,当然它可比家猫凶猛多了。而且目前已知的山猫体型似乎没有这么大的,留在这里的山猫,估计都是当年被白莲教高手用秘药培养过的,用现代话来讲,属于基因变异的那种,绝对凶猛。 要不要与黑袍人合作,我们听三舅的,三舅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以为三舅会跟他合作,毕竟有他加入,更有可能击败山猫,但不料三舅说:“你没有资格跟我们谈合作,你慢慢的陪山猫玩吧。” 三舅的话,让我有些不明白,好像三舅知道山猫只会攻击黑袍人,而不会攻击我们,所以他不愿跟黑袍人联手。随后我便明白怎么回事了,重阳鸟从树林里飞了出来,它是我们的朋友,山猫凶猛,重阳鸟一样凶猛,它能听懂人话,所以它会帮我们。 重阳鸟滞立在山猫不远处,对着我们嘎嘎叫了几声,三舅拿起火把对我们道:“小志小美,你们跟我来。” 我们也拿起火把,跟着三舅一起来到重阳鸟的身下,让它充当我们的保护伞。山猫转头望向我们,当它看到我们头顶的重阳鸟时,它便将头转向黑袍人,它大声嚎叫两声,以闪电般的速度向黑袍人扑去。 “鸟哥,多谢了。”三舅仰起头说。 三舅喊重阳鸟为哥,那我喊什么?我可不能喊哥,不然差辈分,我想了想,喊鸟叔比较合适。还好鸟叔是自己人,不然这只山猫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面对山猫的攻击,黑袍人根本就没有还击的意思,而是撒开脚丫子,拼命向河流那边跑去,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时刻注意着山猫的动向,免得被它咬到。 黑袍人奔跑的速度是快,但他快不过闪电般的山猫,山猫在很短的时间内,赶超了黑袍人,并且拦住他的去路。山猫张着血盆大口,毫不犹豫的扑向黑袍人。 黑袍人见自己已经无法逃脱,便拿出刀子与它进行厮杀,想着将山猫杀死。可山猫太过凶猛和强壮,反应速度也很快,它躲过黑袍人攻击的同时,还将黑袍人扑倒在地。 强大的黑袍人在山猫的跟前,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如果我们没有重阳鸟的保护,想必会有黑袍人同样的遭遇。 然而就在山猫准备咬向黑袍人脖子的时候,黑袍人拼命的挣扎起来,最终山猫没有咬到他的脖子,而是咬到了他的肩膀。这一口下去,咬掉黑袍人老大一块肉,导致黑袍人鲜血直流,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四周。 黑袍人相当顽强,他始终没有放弃反抗,趁着山猫咀嚼之时,他猛然间一个翻滚,成功脱离山猫的魔爪。他麻溜的站起身,不顾伤口的疼痛,疯狂的向河流那边跑去。 我意识到这是他最后活下去的希望,如果还是不能逃脱,那他必死无疑。对于我来说,黑袍人是敌人,我倒希望山猫把他弄死,省的他再对付我们。 山猫一口将肉吞下,转身向黑袍人狂奔而去,可见它不想让这个到嘴的猎物逃脱。眼看山猫就要追上他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距离河边不远处,山猫突然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追。 黑袍人见状,也不再跑,他站在原地,想办法帮自己止血。黑袍人已经受伤,战斗力削减不少,他若是再跟我们打,我有信心打败他。 山猫望着黑袍人,心有不甘的来回走动着,并且嘴里不停的嚎叫,它的叫声真如孩子哭一般。但无论它怎么叫,它始终不敢再往前一步。 山猫不敢前进,是因为它怕,显然,它怕的不是黑袍人,不是玉虫,更不是我们,那它怕什么?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它怕的是河里面的那个白衣长发女人。 黑袍人已经步入白衣长发女人的领地,而山猫不敢,应该是怕遭到长发女人的报复。山猫如此厉害,连它都会感到害怕,那长发女人是什么?如果是人,我觉得山猫不会怕,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性,那个女人是鬼,山猫怕鬼。 “小志小美,趁着山猫不注意,我们赶快到岸边去,以免山猫一会儿攻击我们。”三舅忽然道。 三舅说的对,黑袍人已经逃脱,而我们还没有,它有可能回过头攻击我们,虽然我们有重阳鸟的保护,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们拿着火把,一路小跑,想要尽快赶到岸边,山猫不敢靠近岸边,只要到了岸边,山猫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就在我们距离目的地很近时,山猫突然转头看向我们,旋即它便杀气冲冲的向我们奔来。 “我们快往回跑!”三舅大喊,想要再跑到重阳鸟身下,让它保护我们。 鸟叔真没有叫亏,重阳鸟见我们有危险,它一边高叫一边向追我们的山猫展开进攻。山猫同样聪明,而且同样愤怒,它跑着跑着,一个跳跃,腾空攻向了重阳鸟。 随后,砰的一声,它们的身体碰撞在一起,重阳鸟用尖锐的嘴巴刺穿了山猫的皮肉,而山猫则咬住了重阳鸟的翅膀,两个家伙嘴里都发出着暴怒的嚎叫。 又砰的一声,它们纷纷坠落在地,旋即重阳鸟挣脱山猫的獠牙,它迅速飞起,飞不到一百米,它转过身,再次向山猫进行攻击。而山猫也毫不示弱,面对重阳鸟,它再次奔跑起来,想要跟重阳鸟拼命。 活了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两个动物如此不顾一切的厮杀,场面可谓是荡气回肠,惊心动魄。 第325章 大义与绝计 重阳鸟和山猫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起飞、奔跑、互相攻击,它们谁也不怕谁,谁也不会选择退缩,纵然它们已经血流如注,它们依然在继续。 两个凶猛的家伙生存在同一片树林里,它们之间的仇恨,想必由来已久,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做一个了断。总体来看,它们的实力彼此接近,如果一直这么持续下去,结果定是两败俱伤,甚至是死亡。 不管怎样,在我的心中,鸟叔是我们的朋友,看到它一次又一次的受伤,我有些于心不忍。我想对鸟叔大声喊,让它离开这里,不要再跟山猫对攻。 但,我话还没说出口,被三舅给拦下,三舅说:“鸟哥守护白莲宝藏的任务已经完成,它失去了继续生存下去的意义,它是一只非常聪明的重阳鸟,它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用不着我们提醒,任它去吧。” 我觉得三舅说的非常在理,鸟叔虽然是一只鸟,但它毕竟是一个生命体,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恐怕它早已经在这个失去自由的黑暗环境中结束自己的生命。鸟叔不可能跟着我们一起回到地面上,与其被困在这里,还不如死去,死后便是自由。 鸟叔的任务具体来说,就是守护三舅身上的羊皮卷,它把羊皮卷交到三舅手中,算是完满的完成任务。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一旦失去生命的意义,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倒不如选择解脱,死亡是最好,也是最后的解脱。 鸟叔和山猫大战不知几百个回合,它们终究倒在血泊之中。鸟叔身上的肉被咬掉了一块又一块,而山猫的身体被刺穿一次又一次,就连双眼也被刺瞎了。 它们已经战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耗尽身上的最后一滴血,就是死,它们还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山猫用它的獠牙咬着鸟叔的脖子,而鸟叔坚硬的长嘴被埋没在山猫的身体里。 它们死了,这对它们而言,绝对是一种解脱。 我们拿着火把走到重阳鸟的跟前,看着它残缺不全的尸体,我们不约而同的向它鞠躬三次。它的存在,对我们帮助很大,虽然它死了,但它对我来说,将是一生的回忆。 我们没有将重阳鸟的尸体掩埋,而是让它彻底的获得自由,不想再给它任何束缚。不过,在我们离开后,争先恐后的玉虫覆盖了重阳鸟的尸体,其中还有山猫的。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玉虫分散开来,重阳鸟死去的地方,只剩下一堆刺眼的白骨。将来若是有机会,我要饲养一只重阳鸟,以祭奠死去的鸟叔。 我们来到了河边,望着不见底的河水,不觉间心里有些害怕。那个白衣长发女人暂且不说,就说这些吃人的玉虫,一旦我们跳进河中,它们肯定会群起而攻之,将我们撕吃的只剩下白骨,因为火把在水里不可能燃烧。 “三舅,我们怎么办?”我低声问,当下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 三舅冥思苦想良久,他两眼望着河水说:“这么多的玉虫,我们不可能杀光杀净,就算能,估计也会把我们累死。所以要想安全到达下一个入口,我们得找到三颗玉珠,这样才不会遭到玉虫的攻击。” 三舅说过,玉珠就在这条河流之中,要想得到,必须要跳进里面寻找。我们身上现在没有玉珠,若是跳进去,在还未找到玉珠之前,绝对没有命。 在我和三舅集中精神想办法之时,小美突然大义凛然的道:“三舅、小志,我的命是你们救的,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去找玉珠。” 小美能说出这些话,我深感安慰,觉得没有救错人,但我不会让她跳下去,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 我非常果断的说:“小美,像这样的傻话,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不然我会生气的。你不要着急,我们一定可以想到好的法子,如果实在想不到,就算要以身试法,那也轮不到你一个女孩子家。” 三舅在想法子,没有理会我们,以三舅的脑瓜子,一定可以想到,这只是时间问题。 小美和我不想打断三舅的思绪,说话小声了不少,小美对我说了很多感激的话,而我则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跟她交流,并且叮嘱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生存。 说句心里话,我对小美说的那些话,有时候连我自己也做不到,倒是有些己所不欲,强加于人。 然而没过多久,三舅如梦初醒般的喊道:“我想到了一个法子,这个法子应该能行得通。” 三舅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的话,让我们喜出望外,我忙问:“三舅,快说说是什么法子?” 三舅指着距离我们一百来米远的黑袍人说:“我问你们,他之所以不会遭到玉虫的攻击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三舅已经说过,我随口回道:“因为他身上有玉珠。” 三舅点头说:“对,就是玉珠。” 小美皱着眉头问:“三舅,我还是不明白,你能不能把话说的明白一些?” 三舅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去把黑袍人身上的玉珠抢过来,有几颗咱们抢几颗,若是只有一颗的话,那就抢过来给我,这样我就可以下水去寻找玉珠了,到时你们只管在岸上等我就行。” 三舅这个法子虽说普通,但还是管用的。 黑袍人的武功是高,但现在他已经受伤,我们可以逼他交出玉珠,如果不交,那我们就抢,实在不行,直接杀了他。即便短时间内他还能跟我们打一个平手,但时间一长,他肯定支撑不住。 三舅这个法子,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占据着主动性。 三舅目光坚定的看了眼我们说:“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过去。” 我们三人,风风火火的向黑袍人走去。黑袍人刚才失血过多,应该是在调理身体,不然以他的脾气,早来抢羊皮卷了。 黑袍人看到我们向他而来,他慌忙站起身,眼神飘忽不定,犹犹豫豫,不知道何去何从。他绝对不会想到,我们找他的目的是为了玉珠。 “你们来干什么?难不成是送地图给我?”黑袍人眯着眼睛,他说话没了原来的底气。 三舅冷笑一声说:“你之前说的没错,我的确拿到了地图,它就在我身上,你如果有胆量的话,现在就可以来拿。” 黑袍人看着三舅说:“地图,我一定会拿到,但不是现在,你们给我等着。” 三舅说:“好吧,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我知道你身上有玉珠,请你把它交出来,若是不交,后果不用我说,你是个聪明人,一定能想到。” 黑袍人假装一脸懵逼,他说:“什么玉珠?玉珠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听说过,怎么可能会有?” 三舅接着说:“听你这意思,你是不交了,那好,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去死吧。” 三舅废话不多说,火把一放,率先对黑袍人展开进攻,我和小美见状,迅速出招支援。关于这场战斗,我想速战速决,毕竟我们的体力是有限的,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想搞到筋疲力尽。 但,黑袍人是个难啃的骨头,他使出全力进行还击,势要以一人之力,将我们打败。若是在之前,他还有可能做到,可如今他已经没有机会。 我们三管齐下,对黑袍人连续不断的进行猛攻,黑袍人受伤的胳膊等于是废的,根本没有任何攻击力。经过一阵劈天盖地的打斗之后,黑袍人终于败在我们手下,打败他,真是不容易。 三舅把那把长刀架在黑袍人的脖子上,大声喝道:“如果你现在主动把玉珠交出来,我还可以饶你一死,如果你不交,那我只好送你去西天。” 黑袍人很不服气的道:“你们三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话跟我单挑,要是赢了我,我就把玉珠中给你。” 三舅哈哈大笑起来,他说:“单挑?你觉得我们有那么傻吗?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交不交?” 三舅加大力度,使得刀刃逐渐的刺入黑袍人的脖子,只要黑袍人说一个不字,三舅立马可以结束他的生命。当下,黑袍人已经无路可走,要么交出玉珠,要么死。 另外,刚才那席话,已经说明他拥有玉珠,只是不肯交出来罢了。 当下的形势非常明显,我们强,他弱,他的命掌控在我们手中。黑袍人也算是比较识相,他犹豫片刻,最后从身上拿出一颗黑色的珠子,有鸽子蛋那么大,表面看起来晶莹光滑。 他一把将玉珠丢在三舅脚下说:“如今败在你胡先生手下,我不服,将来再有机会,我一定可以打败你。” 三舅捡起玉珠说:“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如果我给你机会,那死的肯定是我,所以我胡远笙不会给你打败我的机会。” 黑袍人一听,十分焦急的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杀我?你刚才不是说我把玉珠给你,你就会放我一马嘛,难不成你想出尔反尔?” 第326章 水怪 三舅如果要杀掉黑袍人,我没什么意见,毕竟留着他是个祸患。但三舅并没有杀他,而是断了他一根手筋一根脚筋,少手脚的他,将来很难再是我们的对手。 黑袍人身上的玉珠已在三舅手中,如果没有火把,黑袍人定会遭到玉虫的攻击,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必死无疑。三舅依然没有把事做绝,他给黑袍人一个火把,日后是生是死,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黑袍人虽然身受重伤,但他的脑袋依然清醒,他深知火把支撑不了多久,便慢慢的向树林那边爬去。树林那边有足够用的柴火,足以保住他的小命。 身边一直没有言语的小美,不想放过黑袍人,因为她爷爷就是黑袍人害死的。她动身想去追黑袍人,却被三舅拦下来,三舅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已经得到惩罚,你就放他一马吧,他身受重伤,没准儿熬不过几日。” 小美犹犹豫豫,终究没去杀黑袍人。三舅让我们看了看玉珠,然后他说他要下河去找两颗玉珠来,让我们在岸上等着,如果他一直回不来,就让我们不要再等。 想起三舅说的那个白衣长发女人,便晓得河里面一定有危险,我不想让三舅下河。当我跟三舅说我想下河时,他当即拒绝,这河非三舅下不可。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随着噗通一声,三舅下了河。其实不管三舅能不能找到玉珠,我并不是那么在乎,我在乎的是三舅,我希望他能平安的回来,如果能够找到玉珠,那最好。 望着平静的河面,我和小美一直静默不语,我能感觉得到,我们都在为三舅担心。如果三舅出现意外,我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或者说,我们八成走不出去了。 然而庆幸的是,时间刚过没多久,三舅浮出水面来,他游到岸边,取下供氧设备,从兜里拿出两颗黑色的玉珠说:“笔记本上说的果然没错,在这河里面有很多玉珠,但大部分都在河底。” 三舅把玉珠递给我们说:“你们把它放在身上,千万不要弄掉,刚才我在河里虽然没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我感觉里面很不对劲,我们得尽早回到地面上。” 我们背起包,跟着三舅沿着河边向前走,有玉珠在身上,即便没有火把,那些玉虫也不会攻击我们。我心想,如果没有玉珠,人真的很难活着离开这里。 三舅带着我们走了一段很远的路,依然没有走到河流的尽头,三舅突然让我们停下来,他说让我们从这里下河,羊皮卷标注的拐口就在这个位置。 我们纷纷穿上供氧设备,一个接一个的跳下去,三舅在最前面,我们三人中,只有三舅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真是不入河不知道,入后才知道水有多冷,好像过冬一样。 不得不说,三舅这一次带的供氧设备是真的厉害,是他让胖子在国外买回来的,全面罩,带无线电,在水下十米范围之内,信号能够互相接收,可以通话,简直厉害的不得了,我是万分叹服啊,科技改变世界,往前推,不说一百年了,就说三十年,谁能料到科技会发展到这一层次? 我以前也跟三舅下过水,那是在遇到胖子之前,都是咬着水肺呼吸器的,这一次带上全面罩,外加无线电技术,直接就能在水下通话,交流起来更加快捷方便,这很有可能会让我们保命。 这条河的宽度有二三十米,深度至少有十米,在没有手电筒照射的情况下,可以说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然而借着灯光,可以看到里面有很多玉虫在不停的游动,除了玉虫,就是一些枯萎的河草,至于其他的水生物,一个也没有看到。 我们跟着三舅游到对岸,对岸上有一个黑洞,洞口的直径约有一米,过去一个人没有问题。拿灯往里面一照,里面更黑了,杂乱的河草特别多,导致我们的可视范围非常有限。 如果没有地图,哪怕我们耗尽氧气,也不可能找到这个黑洞,就算我们侥幸找到,也不一定会进去。在水里面说话不太方便,三舅用手比划着让我们跟着他游进去,他不忘提醒我们小心后面。 本来是小美在后面,经三舅这么一提醒,我便主动游到后面,小美看我一眼,没有说什么。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没好意思说,此时无声胜有声,彼此心照不宣。 这个洞特别长,少说得有几十米,游过这个洞,迎来的是一片宽广的地下水域,水面即是石头,根本没有出路,要想出去,必须尽力往前游。 我们携带的氧气所剩不多,这里连个透气的地方都没有,一旦没有氧气,那我们会死在这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三舅示意我们加快速度。 氧气的严重性,我和小美都能看出来,所以我们拼尽全力往前游。但没多久,意外还是发生了,在我前面的小美被下面的水草缠住了腿。 刚开始把小美吓一跳,她还以为碰到什么危险了呢,当她看到是水草,才放下心来。小美挣扎几下,想要挣脱水草的束缚。但结果恰恰相反,她越是挣扎,水草缠绕的越紧。 我让小美冷静下来,我拿出匕首,想帮她斩断水草,这时候的我们,不想在任何事情上耽误时间,不想浪费一丁点儿氧气,可意外发生时,我们也没办法。 让我奇怪的是,三舅居然没有停下来等我们,他继续往前游。三舅的注意力一直在前方,他应该没有发现小美被缠住,我心想马上就能帮小美搞定这些水草,到时我们去追三舅,应该来得及。 然而事情出乎我的意料,这些水草相当坚韧,我一刀一刀的砍下去,效果不是太明显。我意识到情况不妙,想要喊三舅停下来等一等。 当我张开嘴巴要喊时,我瞬间懵了,我在水里,纵然大声喊,三舅也听不到。要想帮小美解脱,还需要点时间,可是以三舅的速度来看,等我们开始追的时候,他已经游远。在这个漆黑的环境里,一旦走失,结果将是致命的。 我本想先去追三舅,后来一想我不能把小美一个人扔在这,万一她遇到危险,那就完蛋了。所以我选择继续砍水草,争取以最短的时间解决掉它们。 大概在五分钟后,水草终于被我砍断完,小美重获自由。小美用眼神向我表达了谢意,我立即向她做出一个向前的手势,她点点头,开始向前游。 此时此刻,在这片水域中,早已不见三舅的身影,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直往前游,希望三舅早点儿发现我们不见了,这样他就会早点回来找我们。 我在往前游的时候,不忘回头看,以免后面出现危险。小美在我前面,前面的情况就交给她了,若是有危险,她会对我说的。 他奶奶的,我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小美游着游着突然不游了,小美迅速回过头,向我做一个不要动的手势,看她的眼神特别紧张和害怕,好像遇到了什么危险。 我小心翼翼的游到她身旁,与她肩并着肩,她的目光在往前看,我也往前看。我去,这一看,着实把我吓一跳,在我们的正前方横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这大物体长七八米,体型宽厚,截开它的肚子,三个人能在它肚子里斗地主。它通体黑色,嘴巴特别大,一口能吞下好几个人,它整体看起来像是一条鱼,一条大鱼。但是,在它腹部有四个黑色的小爪子,爪子特别小,看起来没什么用。 我从来没有见过带爪子的鱼,像它这样大的更是少见,与其说它是条鱼,不如说它是条怪,河怪。另外,在它的双眼之间,好像呈现着一个字,王,就好像老虎那样,它头部的造型,也跟老虎有几分相像。 当下的河怪双眼紧闭,安静的横在我们前面,一动也不动,好像是在睡觉,我们的到来没有吵醒它,也不想吵醒它,它要是醒来看到我们,那我们麻烦就大了。 突然间,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和小美走错了方向,三舅没有走这条路。三舅若是走了,定会碰到这河怪,到时他就会发现我们不见踪影,接着他会毫不犹豫的回来找我们。但事实上,他没有回来找我们,也没有在这里等,那么这就说明三舅没从这过。 此时我用无线电联系三舅,却突然发现根本连接不上信号,一瞬间我陷入惊恐之中,他可能距离我们很远了,信号中断,无法连接。 不过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性,三舅走的也是这条路,他同样遇到这河怪,不幸已经成为河怪的腹中食。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以三舅的才智和实力,河怪想吃他没那么容易。 思来想去,我觉得我们走错路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这片海域如此广阔,又是那么黑暗,我们去哪里找三舅啊。再加上这里有河怪存在,找到三舅的难度在无形中加大。 我轻轻拍了一下小美的肩膀,示意她往回游,动作要慢要轻,可千万不能把河怪惊醒。小美确实没有让我失望,她的动作确实轻柔,但我一个不小心,动作搞的有点儿大,也就是这么一个大动作,把河怪吵醒了。 身体硕大的河怪打一个机灵,慢慢的睁开了它如灯泡般的大眼睛,它转头向我们这边看来。我心想不好,我们一定会被河怪发现,这个大家伙肯定会全力攻击我们,从而把我们吃掉。 我和小美明白眼下的利害,我们不约而同的向后面拼命游去。河怪见状,犹如离弦的箭,唰的一下向我们追来,它的速度之快,我们望尘莫及。 第327章 女鬼 我和小美几乎游在一起,河怪的嘴那么大,它一口能轻而易举的吞下我们两个人。如果要死,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好,我慌忙示意小美分开,不要在一起。 我率先主动游开,小美紧接着这样做,我们兵分两路,而河怪不能分身,它只能选择一个作为目标。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小美有危险,我希望河怪冲我来,不过河怪会选择谁,完全受它自己支配,我再怎么想也没用。 河怪没想到我们会分开,它停顿了下,可能在想追哪个人。可这时,小美在那边停止游动,双手双脚在原地不停的扑腾,弄出的动静特别大。 我看得出来,小美是故意的,她想把河怪引过去,这样我便会安全,她真的好傻,她怎么可以这样做。不管怎么说,小美的举动让我感动,如果她不能幸免于难,我定要杀了这河怪帮她报仇。 她的举动,成功的将河怪吸引过去,河怪全速向她追去。小美的速度根本不能与河怪相比,即便往前继续游,那也是无济于事,所以她选择放弃,静静的滞立在那里,等着河怪去吃她。 这一幕,让我心痛万分,我意识到小美这次完了,她难逃一死。在河怪即将到达她那之前,她还示意我赶紧游走,能游多远游多远,让我不要管她。 小美这样做,全是为了我,虽然我不想离开她,但我不能让她失望,我牙齿一咬,无比心伤的向远处游去,在这个过程中,我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小美的身上。 小美闭上眼睛,伸开双手,安静的接受死亡的降临。一口,只需要河怪一口,小美就会离开人世。但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河怪突然停止攻击,它在小美身边游来游去,好像找不到目标了。 河怪的眼睛那么大,小美就在它的身边,它居然看不见,这说明一个问题,它的眼睛看不见东西。它要么天生看不见,要么是后天造成,反正不管怎样,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我想到一个救小美的好法子,而且自己不会有危险,那就是在水里不停扑腾,待河怪即将来到我身边时,我停止一切动作,保持安静,让它识别不出我的位置。 我刚开始扑腾,河怪便转身向我游来,显然它现在靠听力分辨位置。这么一来,小美得到解放,等待死亡的小美,终于睁开眼睛,她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她看到河怪向我袭来,非常着急,像刚才那样,她又开始搞动静,比我搞的还大,她想把河怪再吸引过来。我不能让它去,因为我还没演示给小美看,为了演示,我加大力度,所幸河怪没有改变方向。 小美焦急万分的看着我,眼看着河怪迅速逼近,无论她怎么努力,河怪就是不去她那。如法炮制,在河怪即将来临时,我假装成一个活死人,一动也不动。 事实证明,我的大胆猜测是对的,河怪的确看不见,只能靠听力。至于它的听力,我觉得并不怎么样,我是没有动,但我有心跳有呼吸,这些它都听不到。 小美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看到我无碍,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我没动,她在动,河怪没有在我这停留,又向她游去。我担心小美不明白,用手对着她比划,说河怪的眼睛看不到,到时只要不动,就是安全的,让她不要害怕。 小美也成功了,她没有受到伤害,我担心河怪在她身边太久有危险,所以我又把河怪引过来。其实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去找三舅,不能停在这里逗河怪玩。 我示意小美不要再动,我也不动,看这河怪走不走,它要是走最好,不走的话,那我们想办法走。这时候我多希望三舅在身边,他一定有办法对付河怪。 我们一动不动的保持大概一刻钟,河怪实在没有耐心等下去,便离我们远去。它没有回到我们发现它时的位置,而是去向别处,经这么一弄,我们行动的时候得更加小心,免得不注意遭到河怪的突然袭击。 我和小美重新聚在一块,她问我,我们该怎么办,我说去找三舅,她问我去哪找。我想了想,三舅早晚都会发现我们跟丢的事,到时他会往回找,我们不如回去,没准儿会碰到。 水域太大,我们不知道三舅朝哪去了,若是胡乱去找,这样会越来越难找,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拿来耗费。小美同意我的想法,我们开始往回游,这次我们肩并肩的游,不时的回头望一望。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花了眼,游着游着,我好像看到一个人从我们前面不远处路过,这个人穿着一身白衣,她的头发很长,长到难以想象,至少得有十几米,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长的头发,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我突然间想起三舅说的白衣长发女人,三舅和我看到的差不多,或许她们就是同一个人。不,不对,不能说是人,因为在她身上,我没有看到任何的供氧设备。 如果她是人,在没有供氧设备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在水里待那么久。可如果说她不是人,那她是什么?是鬼?如果真是鬼,那我们又多增加一份危险,这份危险比河怪来的要恐怖。 我问小美有没有看到那个女人,小美摇摇头,表示没有看到,我多想是我看花眼,我不想遇到这么一个女人。我没有多说,生怕小美感到害怕,不敢肯定的事情,说多也没用。 我们继续往回游,希望能早些时候找到三舅,没有三舅在身边,我们就像两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如果一直找不到三舅的话,那我和小美只能选择游回岸边,因为我们不知道这里的出路在哪。 正游着,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些黑草,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我伸手想要把它们拨开。可我这一拨,整个人愣住了,内心开始变的无比恐慌,挡住我们视线的不是草,而是黑色的长发。 小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同样吃惊和害怕,这一刻我意识到,我刚才没有看花眼,着实有一个女人从前面路过。但现在来看,她不是路过,她很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 小美瞪大眼睛看看我,我也看看她,而后我们向周围看去。结果,在我们的左侧不远处,有一个白衣长发女人立在水中,她背对着我们,我们看不到她的面容。 她的头发很长,和我刚才看到的一样,也就是说,她们是一个人。她不光头发长,她的手指甲也长,有上学时用的铅笔那么长,而且还是黑色的,看起来比刀子都锋利。 苍了个天,如果说她是人,打死我也不信,没有人有这么长的头发,没有人有那样的黑指甲,没有人可以在水里一口气滞留那么长时间。 鬼,她是鬼,她绝对是鬼,我们遇到了鬼。 之前我和三舅一样,不相信世上有鬼,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不得不信,我要还不信,那真是自欺欺人。这里只有我和小美两个人,她出现在这里,不是找我们,还能找谁? 小美在水里禁不住大喊一声:“鬼啊!” 无线电猛然接收到小美的叫声,我吓了一跳,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遇到鬼,我只知道逃跑,其他的没有多想。以我和小美两个人的情况来看,也不用多想,只有逃,这样还有一丝生还的希望。 我们绕过女鬼的长发,想要快速离开这里,但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女鬼的长发居然将我们缠住了,我们想走也走不掉。情况危急,我赶紧拿出匕首,斩断她的长发。 我能够感觉的出来,女鬼的长发比一般人的长发坚硬,但它毕竟是头发,抵不过刀子的猛斩。不过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当我想要斩的时候,女鬼突然放开了我,转而所有的头发缠在小美的身上。 小美无法挣脱头发的束缚,同时女鬼开始远离这里,想把小美带走。我见状,急忙出手拉住小美,不让女鬼把她带走,我知道她这一走,将不可能再回来。 我拼命的拉小美,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我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我的力气跟女鬼的不能相比,她的力气太大,大到我难以想象,通过她的长发,她能同时拉走我们两人。 小美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她晓得这种局势靠我无法逆转,我救不了她,我若是不放开她的手,那我和她将一起落在女鬼的手中。即便这样,我依然不愿意放手,我不想小美死。 小美表情痛苦的对我说:“小志,你放手吧,不然我们都会死,我们来生再见!” 在面罩里说话虽然吐字不太清楚,但我还是要说:“不,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既然走到这一步了,要生咱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小美脸上突然露出微笑,她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快走!” 小美猛然间用力,她的手从我的手中挣脱,随即便看到小美迅速离我远去,速度太快,我想追,却追不上,直到小美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才停下追赶的步伐。 第328章 水牢 我不知道那个女鬼会将小美带去哪里,但我晓得小美这次是九死一生,对于小美的离开,我心里非常难受,难受到我想哭,可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哭。 好好的三人行,现在只剩下我自己,我得去找三舅,或许三舅有办法对付女鬼。倘若在找到三舅之前碰到女鬼,那我只能认命,我实在不知道我能拿什么与女鬼对抗。 接下来的路,我越发觉得难走,万一我找不到三舅,我一个人怎么办?我不该想的这么悲观,以前多大的困难都能熬过去,我相信这次也能,我一定可以找到三舅,活着回到地面上。 至于小美,若是有机会,我会杀了那个女鬼,给小美报仇雪恨,哪怕让我跟女鬼同归于尽也行。我再也不能沉浸在悲伤之中,我得立马行动起来,同时我得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小命,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个人在这广阔的水域中游走,即便没有河怪没有女鬼,还是很恐怖。若是把我一个人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我宁愿选择自杀。 可能因为在水里我迷失了方向,我游了很久,居然没有找到原来的地方。完了,我觉得这次彻底完蛋,就算三舅回来找我,他也很难找到我。 我心灰意冷,而且那个河怪正在迅速向我这边游来,事情还没有到达绝望的地步,我不会让河怪吃掉我。我老早就选择装死人,一动不动的等着河怪到来,我不动,河怪这个瞎子便调转头去向了别处。 不过随后,我看到了十分不想看到的,就是那个长发女鬼,她在我左边不远处,背对着我,静静的立在那里。我仔细看过,小美不在她的身边,我估摸着小美已经被她杀死,小美的尸体应该在水里,我希望能够找到,有机会的话,我会好好的安葬她。 目前我可不想落入女鬼的手中,所以我绕开她走,继续寻找三舅。看到这个女鬼,我的信心严重不足,她是鬼,我们是人,就算找到三舅,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我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游多远,在游到一个杂草比较多的地方时,我讶异的看到一个四方形的铁盒子沉在水底。这铁盒子不小,装下两个人不成问题,在它的四面,雕刻着一些龙凤图,还有鸳鸯戏水图案。 我猜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至于是什么,我无从猜起,这时候的我已经没有心情去探秘,只想着尽快找到三舅,所以我并不打算游过去看一看。 可在我准备要走的时候,从铁盒子下边的缝隙中,竟然飘出一丝泥土,铁箱子内似乎活物,突然间,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找三舅找不到,三舅会不会被困在那里面了? 这么一想,我赶紧游过去探探究竟,一边我希望三舅被困在里面,因为这样我终于找到三舅了,一边我并不希望是三舅,我怕打不开这个铁盒子,眼看着三舅被困死。 铁盒子的封闭性做的很好,连一条细缝都没有留下,除非把它打开,不然休想看到里面的情况。我把耳朵贴在上面,看能否听到些什么,结果听到的只有敲打的声音。 我绕着铁盒子观察一圈,没发现从哪里可以将它打开,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的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三舅就被困在这里面。如果我不出手救三舅,他将被活活困死在这。 为了确定这件事,我赶紧打开无线电,大声喊道:“三舅,你在里面吗?” 里面能不能接收到我的信号,我不确定,我所做的就是先等一等,一旦确定是三舅,我定会竭尽所能的将三舅从里面救出来。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话音刚落,耳机里传来三舅的声音,声音虽然小,但我听的非常清楚,三舅吃力的说:“小志,是我,我被困在了里面。” 没错,确实是三舅的声音,三舅真被困在这里,幸好我没走,我若是走了,将再也见不到三舅。难怪我找三舅找不到,原来他被困在这。 我继续问:“三舅,你怎么在这里面?” 三舅说:“我不小心踩中这里的机关被困住的,我在这等你好久,终于把你给等到了,你快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我用手试着推了推这个铁盒子,我发现它特别沉重,由此来看,铁壁肯定很厚。要是薄的铁壁,我还有可能弄开,但这厚的就难了。 我问:“三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三舅不假思索的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但是你一个人做不到,对了,小美呢?我怎么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我现在只想救三舅,关于小美的事情,暂时我不想让三舅知道,免得让三舅烦心。 我问:“三舅,你先说说是什么办法,万一我能做到呢。” 三舅说:“这玩意叫水牢,是一种古时候的机关,适合用在水中,水牢是由上万斤钢铁打造,它只有上壁,没有下壁,所以我下面是空的,只要你能把它推倒,我就能出来。不过它实在太重,你一个人绝对做不到,即便加上小美也不行。” 我只能看到上下左右的铁壁,没有注意到下面,不料下面是空的。三舅说的对,只要将这水牢推倒,三舅就能重获自由,但问题是,它实在太重,而今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做不到啊。 在这个鬼地方,我感觉这是救三舅的唯一法子,我是无法推倒水牢,但我可以借助其他的力量。借助什么力量呢?这个又把我给难住了。 我挠着头说:“三舅,你别着急,你容我想想办法,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三舅说:“被困在这里特别难受,不急才怪,现在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三舅我能不能活着出去,那就看你的了。” 我绞尽脑汁不停的想,想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最后我想到了一个比较冒险的主意,也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主意。我的主意就是利用河怪的力量将水牢撞倒,我相信河怪的力量足够做到。 要想借助河怪的力量,首先得把它引到这里来,我觉得引它来这里比较容易,只要我在这里不停的乱动,它听到动静后,就会游来这里。在这个没有其他生物的鬼地方,河怪指不定有多饿呢。 至于如何借助它的力量,这个也不难,在河怪攻击我的时候,我迅速躲到水牢的侧面,这样它就会撞到水牢。当然,这有一定的危险性,万一我躲避不及时,那我就死翘翘了。 另外,我还将河怪的致命弱点说给了三舅,免得他获救后被河怪盯上。三舅觉得我这样做相当冒险,但他没有否决,这是唯一的法子了,若是三舅出不来,我也无法活着回到地面上,这不仅关系到三舅的生死,也关系到我,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我开始在水牢旁边不停的乱动起来,同时我让三舅不停的在水牢的底下搅拌泥土,使附近的淤泥都飘荡起来,以快速引起河怪的注意。我们这样做,还有可能将女鬼招来,我只能说招来就招来吧,为了救三舅,我必须这样做。 果然,没过多久,我看到了河怪的身影,它正以火箭般的速度向这里赶来,它张着血盆大口,好像对这次的猎物志在必得。河怪的冲击力一定很强,我让三舅小心点,免得他被撞伤。 眼看着河怪就要到跟前,我依然没有停止手脚,三舅也没有,河怪更是没有减速。 然而就在河怪要吃到我的时候,我猛然间向侧面一顺,接着便看到河怪重重的撞在了水牢之上,随即我看到水牢直接在水中飞了起来,飞出数米后,水牢终于落入水底。 而三舅,在水牢飞的过程中,他掉落出来,河怪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导致三舅被撞的晕晕的,良久他才反应过来。我则保持安静,让河怪无法发现我的存在。 刚才我已经跟三舅说了河怪的弱点,获得自由的三舅在河怪没离开这里前,他也保持着安静。不久后,一无所获的河怪离我们远去,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 我游到三舅旁边,吃力的问道:“三舅,你没事吧?” 三舅摇头说:“我没事,你这小子变聪明了,连这种招都能想出来,不错不错。” 我嘿嘿一笑,转而归于平静,因为想到小美,我实在笑不出来。 恢复正常的三舅,再次问我:“说吧,小美到底哪去了?” 小美的事,我隐瞒不了,既然三舅想知道,那我就如实告之,说小美被白衣长发女鬼带走,有八成的可能性已经被女鬼害死了。 对于小美的事,三舅表示深深的遗憾,三舅觉得小美的死跟他有关,当初是他太大意,才致使我们分散。关于那个女鬼,无论我怎么说,三舅始终不相信,他不相信这世上有鬼,除非让他亲眼见到。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三舅一定可以见到女鬼,到时他就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 第329章 河中巨石 三舅已经找到,我们所剩的氧气不多,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个入口。有羊皮卷在手的三舅,知道入口在哪,现在只需要我们游过去就行。 一个河怪,一个女鬼,我能想到,它们不会让我们顺顺利利的过去。暂时我们不能考虑那么多,等它们出现时再说,不过在我看来,河怪比较好对付,难对付的是女鬼。 还是三舅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前面的安全三舅负责,后面的我负责。三舅提醒我,脚千万不要着底,水底有好几种机关,水牢只是其中一种。 能在这个鬼地方设计机关,我真是服了,古人的智慧着实强大。当下我们必须全速前进,待到我们氧气耗完,我们只剩下一条死路可走,我可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我们急着赶路,搞得动静有些大,非常不幸的被那个河怪听到,它正从身后向我们追来。它来,我们停,它走,我们走,这样确实安全。 但,这样走走停停的,太耗费氧气,我们实在耗不起。 我追上三舅,告诉他河怪追来了,三舅回头看看,停下脚步,对我说:“这个家伙太碍事,我们得想办法除掉它。” 在我看来,躲开它比较容易,除掉它非常难,以我们手头现有的武器,着实没有能杀死它的。若是凭借我们的武力除掉它,我觉得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河怪生活在水中,可以说它是这里的战斗机,而我们顶多算得上一条会游泳的鱼,没有可比性。 不过三舅既然这样说,想必心中有了盘算,我问:“三舅,你有什么办法?” 三舅若有所思的说:“河底机关重重,我们可以利用机关除掉它。” 三舅拿出羊皮卷,拿灯照着仔细研究起来。我心想,羊皮卷上的地图不会那么全吧,连这里的机关也有显示?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没准儿我们真能除掉这个河怪。 河怪这次扑空后,三舅收起羊皮卷,说:“再往前走,有一个巨石机关,一旦触碰到机关,就会有一个巨大的石头从上面落下来,不仅如此,还会有大量的弓箭从下面飞射出来,只要河怪敢过来,它必死无疑。” 由此看来,羊皮卷上的确能够看出机关的所在,而且还能知道是什么机关,那我就纳闷了,既然知道,那三舅怎么还能中机关?或许是三舅大意了吧,这个问题已经没必要追究。 引河怪到达机关攻击的范围内不难,难在如何开启机关。当然,不可能让河怪去打开机关,只能我和三舅其中一个来,这个机关如此厉害,若是逃跑不及时,就会丧命。 接下来三舅把他的计划说给我听,我觉得三舅把事情简单化了,完全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那么难。开启机关不用我们亲自去,用器物触发就行,至于机关的杀伤范围,三舅已经铭记在心。 这么一来事情就好办了,三舅带着我来到机关所在的地方,三舅让我站在机关杀伤的范围外蹦跶,把河怪吸引过来,三舅则在另外一边这样做,我和三舅形成一个夹角,夹角范围内就是机关,如此可以确保河怪会遭到机关的攻击。 三舅取出鱼枪,为避免发生意外,三舅也让我拿一个,只要河怪进入机关范围,我们就发射鱼枪触发机关,速度越快越好,这样我们的危险就越小。 不久之后,河怪如我们所料的从远处匆匆赶来,它的速度很快,加上它的体重又大,我觉得我们需要掐好时间发射,不能等到它到了再说,这样它有可能一下子冲出机关的杀伤范围。 我把这个想法说给三舅听,三舅觉得有道理,就照我说的来。三舅说,这次如果不成功没关系,后面还有一些机关可以杀死河怪。后面的我就不想了,我只想着这次一定成功。 掐准时间,是让河怪冲锋是,哪怕发现危险,由于身体的惯性,它根本来不及逃跑。所以这个时间点一定要掐准,不管怎么说,河怪就是我心头的一颗钉子,早些拔除早些痛快。 我正想着,突然听到三舅说:“小志,动手!” 在这紧要的关头,我竟然走神了,眼看着河怪迅速的靠近我们,我却没有任何反应,幸好三舅的声音喊醒了我,我二话不说,直接将鱼枪发射向机关所在的位置。 发射之时,河怪距离我们至少还有五六米的距离,但这对河怪来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鱼枪触碰机关,也需要那么点时间,算下来正好吻合。 所有的一切,都是朝着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在河怪进入到杀伤范围内的一瞬间,鱼枪刚好触碰到机关,接着便看到大量的弓箭如雨一般的从下面飞上来。 河怪半个身体都在杀伤范围内,众多的弓箭射入了河怪的体内,河怪意识到情况不妙,想要转身跑,不料这时头上落下来一块巨大的石头。这块石头呈长方形,非常大,足以砸死河怪了。 石头落下来作用在水上,产生无比强大的吸力,河怪想跑,但这股力量让它无法跑。而站在机关外的我和三舅,被这股吸力差点吸回去,幸好我和三舅早有防备,如若不然,我们后果不堪设想。 须臾之后,砰的一声巨响,巨石落入水底,将河怪稳稳的压在下面。巨石太过沉重,河怪的身体无法承受,它的身体瞬间被压在河底,虽说水有浮力,但这水域不算深,浮力很小,河怪压的浑身冒血,难活了。 缓过神来的我,眼前一片血红,河怪体内的血,将周围的水染红了,它的肉体缓缓的蠕动,但不管怎样他都无力回天,这巨石算是要了它的命,没想到这种大自然孕育出来的鬼斧神工之物,如今死在了这里,也算是一声唏嘘。 三舅从一旁游到那块巨石跟前,拿出一把匕首在上面写起字来,我靠近一看,三舅写的是,胡远笙到此一游。三舅这人,有时候挺好玩的,我效仿三舅,也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上面,也许我们的名字能够在水下这块巨石上长存千年万年。 河怪已经被我们除掉,我们的精神压力缓解不少,现在只剩那个女鬼了,我们要是再能把女鬼除掉,那真是完美。杀了女鬼,为小美报仇,就算付出一些代价,我也愿意。 一切归于平静,三舅带着我继续前行,虽然没了河怪的威胁,但我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还有女鬼。在我的意识里,女鬼要比河怪难对付的多,但有句话说的好,该来的终归要来,想躲是躲不掉的。 果然,下一个威胁就是来自于女鬼,她背对着我们,滞立在我们前行的路上,势要阻挡我们前行。不管怎么样,我和三舅都不能在女鬼身上耗费太多时间,因为氧气不足的苗头已经呈现。 我望着女鬼的长发说:“三舅,她就是我跟你说的女鬼,就是她带走的小美。” 三舅说:“她的头发确实长的惊人,但长发的人并不一定是鬼,她可能是人。” 我去,都这样了,三舅还不相信她是鬼,我接着说:“三舅,你看她的手指甲,感觉比刀子都锋利,还有她在水里根本不用氧气,这还不能说明她是鬼?” 三舅摇摇头说:“你只看到过她的后背,没看到过正面,不能说明她没用什么供氧设备,关于她的手指甲,更不足为奇,世上比她手指甲可怕的人很多。” 好吧,我服了,三舅是不撞南墙不死心,他非得吃了女鬼的大亏后,才肯承认她是女鬼。反正不管三舅怎么想,现在她在我的眼中就是女鬼,我领教过她的厉害。 “三舅,她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咱们的氧气不足,已经无路可绕,必须从她那过去。我们就当什么没看见,该走走,只要她不攻击我们,我们就不要招惹她,一个女人敢出现在这里,足以说明她非同一般。” 三舅让我当没看见,我真的做不到,不过我愿意跟着三舅往前走,再不走就要死这了。我拿出匕首,做好战斗的准备,只要女鬼动手,我会立即做出回应。 三舅手中拿着那把长刀,大摇大摆的游在前面,装的跟真没看到女鬼似的。 刚开始的时候,女鬼并没什么动作,但随着我们距离她越来越近,我感觉杀气越来越重,重到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缓口气的功夫,女鬼对我三舅展开了进攻。 女鬼依然背对着三舅,她只是用她的长发对付三舅,我心想如果她是人,那么她怎么可能用这么长的头发杀人?世上会有这样的功夫? 女鬼没有回头,而她的长发跟长了眼睛似的,打的我三舅应接不暇。不用看,就能对付得了三舅,说她不是鬼,打死我也不信。 长发跟三舅在水里大战几十个回合后,长发缠住了三舅的脖子,女鬼想像小美那样,将三舅从我身边带走。三舅不是小美,他反应极快,一刀下去,砍断了缠住他的头发。 第330章 死里逃生 女鬼的长发被砍断的部分不足一米,剩下的依然长的惊人,而且保持着同样的攻击力,刚得到解脱的三舅,再次遭到女鬼长发的攻击。 女鬼这次不再攻击别处,只攻击三舅的双手,想要把他的双手束缚住,这样三舅就没法逃脱了。在整个过程中,女鬼始终背对着我们,没有回头看一眼。 三舅功夫了得,但无法摆脱女鬼长发的纠缠,这么下去,三舅早晚要被女鬼束缚住。我不能再在这当看官,我得去帮三舅,杀女鬼的事暂且不说,我们能活着离开就阿弥陀佛了。 来到三舅身旁,我拿着匕首挥向女鬼的长发,三舅长刀已经被女鬼弄入水底,不过三舅还有匕首,我们一起不断的攻击女鬼的长发,想把她的长发砍短砍短再砍短。 可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女鬼突然间把头发收了回去,女鬼转过身来,两腿在水里一蹬,好像腾空般的向我们飞来,速度之快,犹如河怪。 这下我们终于看到女鬼的真面目,我们确实看到了,但看后我就后悔了,我不该看,因为我怕以后做噩梦。从后背看,她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女鬼,可从正面一看,他娘的,她是一个极丑的老女鬼,丑到让我想吐,丑到我都不想睁开眼睛,丑到我想一刀捅死她,让她以后不能在我面前出现。 她满脸都是皱纹,好像九十岁的老奶奶那样,她的眼球几乎是吊在外面,她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唇,牙齿和牙龈都裸露在外面。她的牙齿,呈现锯齿状,跟鲨鱼的牙齿似的,看起来无比锋利。 对于这个女鬼,总而言之,丑! “鬼啊,小志,我们快跑!”三舅突然大喊一声,一把推开我,让我们分头跑。 这下,三舅终于承认她是鬼了,但好像有点儿晚,我和三舅一个都没有跑掉,都被女鬼用手抓住了脖子,并被她举过头顶。 “哼……哼……”女鬼嘴中发出可怕的低沉声。 女鬼的力气很大,感觉我在她的手中就像一只刚孵化出的小鸡,轻如牛毛,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扭断我的脖子,让我命归西天。 被她控制住的三舅并没有闲着,她对女鬼一阵拳打脚踢,可不起什么用,打在她身上好像挠痒一样。另外我有一个重大的发现,那就是女鬼的手,她的手非常光滑柔嫩,好像一个青春少女的手。 那样的脸,这样的手,要说她不是鬼,那才是活见鬼。 “小志,用你手中的刀刺她,老子就不信她连刀都不怕。”三舅吃力的说。 第一次见到鬼的真面目,精神有些恍惚,我听从三舅所说,举起匕首开始刺她。可我刚做出动作,她便放开我的脖子,转而以迅雷之速,一掌打在我的胸膛之上。 她这一掌,非常重,好像千斤大石打在我身上,疼痛难忍。 三舅见这招有用,他又从腿上拿出一把匕首,挥向女鬼的身体。紧接着,如出一辙,女鬼一掌也把三舅打飞,不过三舅这掌比我那掌重,直接将三舅打吐血。 我游到三舅身边说:“三舅,咱们不是她的对手,三十六计,咱们逃吧。” 三舅拍着自己的胸口说:“废话,咱不逃难道还去送死啊,出路就在前面不远处,咱们快走。” 这一次三舅让我在前面,而他在后面,我问三舅为什么,三舅说他要触动这里的机关,让机关对付女鬼,不然的话,我们不可能逃得掉。 三舅就是三舅,都这时候了,脑袋还是那么清醒。我希望女鬼会像河怪一样,被机关所杀,如果杀不了女鬼,这个白莲宝藏我们是找不下去了,不得不选择放弃。 三舅触动机关的方式还是射鱼枪,他不能用自己的身体,不然有可能受伤。女鬼见我们要跑,她大手一挥,迅速向我们追来,好像不杀掉我们,她绝不罢休。 就在她即将追上我们的时候,三舅开启了机关,这也是一个巨石机关,先是放箭,接着是巨石。女鬼本来已经进入到机关的杀伤范围,但她的反应太快,见情况不妙,飞快向后面退去,她成功的躲过了弓箭的攻击,从而也逃过巨石的碾压。 机关那里所发生的一切都需要时间,利用这些时间,我们拼命往前游,争取早点离开这里。我算是看出来了,我们杀不了女鬼,机关也杀不了女鬼,只能暂时拖住她。 第一个机关过后,女鬼又追了上来,三舅再次触动机关,这次的机关是地刺,从下面突然伸出两米来长的铁刺,用以刺穿人的身体。铁刺依然没有伤到女鬼,但拖住了她的脚步,让她等一会儿再追我们。 就这么一来二去,我们终于来到两个拱桥似的洞口前,一左一右,我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三舅来到我身边说:“右边这个前往宝藏那里,左边这个可以让我们回到地面上。” 我犹豫了下问:“那我们是选右边,还是左边?” 三舅说:“当然是左边,活命要紧,我们快离开,那个女鬼又追来了。” 确实,活命要紧,我们要是选择右边,估计都得死翘翘。 为了活着,我拼命的往前游,三舅在后面紧紧跟着。可是没游多久,我们无路可走,我心想这该不会是死路一条吧?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完蛋了。 “你右手边有一块小圆形的石头,顺时针转动它。”身后的三舅对我说。 我一看,右手边果然有圆形石头,拳头那么大,我顺时针慢慢的转动它,接着便看到我头顶的石头慢慢的移开。之后迎接我们的还是水,但这水与水不同,主要是温度不同,之前的水冰冷,而这里的水特温暖。 “上面就是月牙泉,你快游上去。”三舅说。 我先往上游了一段距离,紧跟着出来的三舅,并没有选择马上离开,而是转动另一块石头,将出口封死,不让女鬼上来。要是我们把女鬼引出来,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 没多久,我们终于游出水面,迎接我们的是美丽的日出。我们爬出月牙泉,卸下供氧装备,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幸好氧气够用,不然我们一样出不来。 月牙泉是敦煌鸣沙山上的一大旅游景点,早已经被管理起来,不过时间太早,管理员还没来上班。我和三舅歇息了一会儿,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山顶走去。 我和三舅都没有说话,我们不是没有话说,而是想痛痛快快的睡一觉。来到小山顶,不管得会儿有人没人,躺在沙子上就睡。 沙子容易吸热,随着太阳的升起,沙子是越来越热,睡的正酣的我,终究被热醒。三舅没有被热醒,但他满头都是汗水,我不晓得他怎么还能睡着? 我望了望越来越多的游人,拍着三舅的肩膀说:“三舅,快醒醒,我们回旅馆。” 三舅慢慢的睁开眼,他看看我,看看空中的太阳,他说:“原来那个旅馆距离这有些远,我们就近找一家,好好休息两天,之后再做打算。” 我说:“我们还有一些行李在那家旅馆。” 三舅说:“那些都不要了,三舅我给你买新的。” 三舅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子说:“活着就是比死了好啊,咱们走!” 我们刚死里逃生,我不想讨论有关之前的话题,特别是关于小美。身边的三舅不提,我也不提,我和三舅一起默默的向前走,三舅嫌身上的装备重,把不重要的东西拿出来直接给扔了,说回头弄套新的装备。 这是旅游景区,乱扔东西是不文明的表现,不过确实有些重,想了想,还是跟三舅一样,该扔的扔,三舅有的是钱,全部换新的。 下了山,我们进入一家餐厅,点了一桌满汉全席,三舅让我尽情吃,不够吃再点。是啊,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没吃什么东西,终于可以饱饱的吃一顿。 吃饭的时候,我想起了可怕的女鬼,也想起了小美,我深深的体会到,如果没有命,就是有再多的钱也没任何用处。我比小美幸运,我活着出来了,而她没有。 “三舅,你脸上的伤口有必要找个诊所处理一下,万一感染就不好了。”我望着三舅说。 三舅用手摸了一下,他说:“没事,死不了。” 我记得三舅之前说过,想要放弃寻找宝藏,因为太危险。我始终觉得三舅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关于这个问题,我倒是想弄清楚。 我话锋一转,问:“三舅,你是不是真的要放弃寻找白莲宝藏?” 三舅两眼直勾勾的望着我,心怀鬼胎的反问我:“小志,我问你,你想放弃吗?” 三舅这个问题问的好,我想放弃吗?我扪心自问,我不想放弃,为了找到白莲宝藏,好多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也为此付出很多,我不想半途而废,我要看看那白莲宝藏到底藏在哪,里面到底有多少宝藏,同时我要以此慰藉那些因为找宝藏而死的人。 第331章 杀鸡儆猴 我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了三舅,我以为三舅也会说出他的想法,结果没想到,三舅什么都没有说。他绕开话题,说起死去的哑巴,三舅答应过哑巴要给他家人一百万,可不知他家在哪里。 本来有小美在身边,她应该知道哑巴老家在哪,谁知小美没能活着出来。想到小美,我的心情不禁变的低落起来,我多希望能跟小美一起吃顿饭,甚至大醉一场,可惜这样的机会永远不会有。 想到小美,自然而然的会想到那个可怕又可恶的女鬼,我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我问三舅,有没有什么法子杀死那个女鬼,我想为小美报仇。 三舅说女鬼太厉害,我们不是她的对手,还是少惹为妙,以免搭上自己的小命。至于杀鬼的法子,三舅倒是听说过一些,比如黑驴蹄子、桃木剑、鸡血等,但有没有作用,三舅并不知道,在此之前,他从没见过鬼。 三舅的神情告诉我,他不会放弃寻找宝藏,就算明知那里有个厉害的女鬼,他还是要去。不过下一次,他可能不会带着我,因为那里太危险,他不想我涉险。 如果三舅去,我就去,我说过我不想放弃,三舅若想撇开我偷偷的去,绝没有那么容易。 吃过饭,我们就近找了家旅馆,三舅本想订两个房间,我说一个双人房间就行,我要时刻盯着三舅,不能让他撇下我。三舅没有跟我争执,一个房间就一个房间。 三舅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睡,我洗过澡后,也跟着睡。我心想,即便三舅要去,也不会在今天,他什么装备都没了,如果去的话,无异于去送死,三舅才没那么傻。我估摸着,两三天后,三舅会展开行动。 我一觉醒来,天已经大黑,我以为三舅还在睡觉,谁知一看,三舅不在床上。我猛然间一惊,不会吧,难道说三舅一个人去找宝藏了?这也太急了吧? “三舅,你在不在卫生间里?”我望着没动静的卫生间喊。 卫生间里没有回应,说明三舅不在,没准儿三舅真去了。我赶紧穿上衣服,推开门向外面走去,我想问一下老板是否知道我三舅的去向。 结果还没等到我问,三舅叼着烟从外面回来了,他牛气哄哄的说:“小志,你醒了,正好,三舅给你买了两身衣服,你试试大小怎么样,要不合适再去换。” 听到这,我长须一口气,幸好三舅没去,他要是去了,我都不知道该咋整。我现在的确知道入口在哪,可我若去了,未必能找到三舅,那时就麻烦了。 三舅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他撇着嘴巴对我说:“看你这熊样,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就紧张成这个样子,如果我永远不回来,那你还不得自杀啊。” 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相信三舅心里非常清楚,他只是不想挑明,我也不想明说。我拿着三舅给我买的衣服进去试,别说,三舅这人眼光不错,衣服买的挺合身。三舅还给他自己买了衣服,还是一贯的风格,黑色的风衣,贼亮的皮鞋,大大的蛤蟆镜,大背头一甩,真是帅呆酷毙了。 换上衣服,三舅让我跟他一起出去吃饭,说什么今晚要跟我不醉不归。我一听就觉得有阴谋,他想将我灌醉,然后偷偷的一个人去找宝藏。喝酒可以,但我不会喝醉,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旅游景点附近有很多特色小吃摊,这次我和三舅没有选择在酒店里吃,而是在小吃摊上,尝尝这里的特色,也不枉来这一回。除了吃的,这里晚上也有好多玩的,夜场特别多,三舅问我想唱歌不,想的话,喝完酒去唱歌,同时接着喝酒。 我说不去了,一来我不会唱歌,二来我不想喝醉。我不去,三舅没有勉强,不过他说要在这里痛快喝,畅快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有什么芥蒂。 可能我喝的有些多吧,终究没有忍住,把自己所担心的问题告诉了三舅,表明如果三舅再去找宝藏,那我也要跟着去。三舅明确表示,如果再去的话,一定带着我,绝对不会食言。 我不是三岁小孩,我知道哪些话该听,哪些话不该听,他是我三舅,将来就算说话不算话,我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再说他那样做,也是为我好。 前两天,我和三舅尽是吃喝玩乐,把这里的名吃,我们吃过来一遍。一切相安无事,我也没看出来三舅有行动的意思。 其实我知道,如果三舅不打算再去寻找宝藏,那他早该说离开这了,这么玩下去没什么意思。他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他还想去找宝藏,我是看透不说透。 第三天一早,出事了,出大事了,我和三舅还没起床,便听到外面如雷般的哭声,紧接着还听到了警笛声。 我们不约而同的起床,一起走出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到了院子里,我们看到一个血淋淋的人躺在地上,这个人死状非常惨,可以说是惨绝人寰,他身上的皮都被剥了下来。 明显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案,如此杀人,简直是变态中的变态。另外从死者被剥皮这点来看,凶手有点手段,而且心理素质极强,要是换做其他人,凶手杀人后,早就逃之夭夭,哪里还敢留下来剥皮。 前来的警察一看死者,果断把旅馆封锁,因为死者死在这里,那么嫌疑人有可能就在旅馆里,这点不得不防。至于死者的身份,警察很快就确认了,就是住在我们隔壁的一个男游客,院子不是第一死亡现场,第一现场在他的房间里。 我和三舅面面相觑,不禁大惊,这怎么可能?昨晚我们隔壁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竟然没有察觉丝毫,昨晚我们是喝了酒,但没有喝多,我们理应能听到动静的。 我心想,若是我们听到,没准儿这个男人就不用死了。他娘的,别让我遇到这个变态凶手,不然我打的他连亲妈都不认识,而且我会亲自将他送到警察局,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作为死者的隔壁客,警察将我们分开,一个接一个的进行笔录,不久后他们排除了我们是嫌疑人的可能性。后来得知旅馆中除了客房里没有监控,其他地方都有,相信在监控上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 事实证明,监控没有让大家失望,警察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是一个白衣长发女人,女人的头发特别长,有十几米,看到的人纷纷发出惊叹。 当我和三舅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一下子悬起来,难不成是那个女鬼?我们不顾一切的冲进旅馆老板的卧室,监控在卧室里,我们想看个究竟,到底是不是她。 “警察办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我们被警察拦了下来,不让我们看。 “警察同志,你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吧,我们可能见过凶手。”三舅说。 警察一听,就让我们进去了,我们清楚的看到,监控视屏中的长发女人就是那个女鬼,我们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这辈子,关于女鬼的长相,我不会忘记,毕竟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鬼。 警察问三舅:“视频里的女人你见过?” 我以为三舅会说见过,没想到三舅摇头说:“不好意思警察同志,这个女人我没见过,她长的真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女人。” 警察接着问:“你确定没见过?” 三舅十分肯定的说:“我真没见过,我是良好公民,我要是见过,肯定会跟你们说的。” 警察说:“那好,你们出去吧,记住啊,你们要随叫随到。” “好。”三舅说。 我和三舅退出老板卧室,心情一个比一个沉重,他妈的,这是什么情况,女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杀人也就罢了,还偏偏杀我们隔壁的人,这不是明摆着杀鸡儆猴给我们看? 我们回到房间,我小声的问:“三舅,你说这个女鬼是不是缠上我们了?” 三舅思索片刻说:“绝对是,不过我不明白,她要找的人是我们,为什么不杀我们,而去杀其他无辜人呢?” 三舅想不明白,我更想不明白,或许她先让我们受些心理折磨,然后再直接杀掉我们。反正不管怎么样吧,女鬼已经找上门来,我们得想办法保护自己,如果可能的话,杀了她最好。 坐着的三舅,突然站起身说:“小志,我们走,去市里,女鬼在这里能找到我们,我就不信在市里她还能找到。” 我和三舅现在没办法对付她,我们惹不起,我们躲总行了吧,天下那么大,我就不信甩不掉她。我们随便收拾了一下,警察走后,立马退房。 这里发生了命案,而且死的那么惨,这里的房客都退了房,我们算是比较晚的。旅馆老板没说什么,直接同意退房,命案发生在他这里,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估计要赔偿不少钱。 话说回来,女鬼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的责任更大,老板不过是受到了我们的牵连,但我们不能说,不然警察肯定会找上我们。 第332章 杀人剥皮 我们坐车来到市中心,随便找家宾馆住下,三舅给屠虎打了一通电话,至于说的内容,我没有听到。我估摸着三舅是让屠虎弄装备过来,找个时间再去寻找宝藏。 眼下女鬼已经找上门来,如果三舅这个时候去找宝藏,犹如羊入虎口。三舅要去,我不拦着,但要这两天去的话,我并不支持,太危险。 敦煌市本来是一个县城,因为敦煌鸣沙山升为了市,市里还算比较繁荣,但跟真正的大城市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躲避女鬼,已经没有心思吃喝玩乐。 刚进入宾馆,三舅就让我睡觉,他说为避免发生意外,晚上得有人盯着,所以得把睡觉的时间安排到白天。我觉得三舅说的有道理,白天女鬼应该不会出现,要出现也是在晚上,到了晚上,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在我睡着的过程中,我隐约听到三舅打了好几通电话,当时我睡的正酣,连说话的内容也没听清,更不知道是打给谁的。三舅就是这样,该让我知道的,他会让我知道,不想让我知道的,我想也别想。 不知不觉中,夜幕已经降临,三舅把我喊醒,带着我在附近找了家饭店吃饭。别说,这几天的伙食相当不错,大鱼大肉一个不少,总是吃的撑得慌。 因为女鬼的缘故,我们吃过饭就回了宾馆,三舅躺在床上对我说:“小志,我有些困,你先守着,要是有什么异常,你马上喊醒我。如果你困了,也把我喊醒,我来替你。” 我点头说:“好。” 我仔细想想,如果女鬼来了,我和三舅能做什么?如果女鬼想要我们的命,我们能逃,如果女鬼还是要杀别人给我们看,我们怎么办?阻止她?恐怕难以做到。 这么一想,我们的处境实在被动,这也凸显出一个问题,我们的实力一般。但,这没办法,谁让我们面对的是女鬼,想必十殿阎罗来了,也拿女鬼没什么办法。 到了半夜,我把电视关掉,躺在床上仔细听,听我们房间的动静,听隔壁两个房间的动静。我们左边房间着实有动静,动静还不小。 这家宾馆的隔音效果不好,有的时候连隔壁说的话都能听到。隔壁的女人也是的,声音喊那么大干什么,不累吗?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听到这样的声音,弄的我心烦气躁,我真想一脚踹开隔壁的门,大喊一声闭嘴。 我只是想想,没有那样做,相信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消停。正如我所料,没过多久,他们消停了,估计累了,开始睡觉。至于那个隔壁,始终很安静。 大概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有人敲我们的门,几乎快要睡着的我,猛然间打一个机灵,有情况!我赶紧把睡觉的三舅喊醒,告诉他有人在敲我们的门。 三舅迷迷糊糊的说:“可能是服务员在敲门,你出去看看。” 我说:“三舅,这都凌晨两点了,服务员来敲门的可能性非常小啊。” 我话音刚落,外面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声音显得有些急促。如果是服务员敲门,这个点了,起码得说句话吧,别整的那么吓人。 三舅可能感觉到情况不对劲,他急忙坐起身,把外套穿上,盯着房间的门看了看。 “谁?谁在敲门?”三舅突然对着门喊道。 如果是服务员的话,三舅这么一问,肯定会得到回应,但事实上,我们没有得到回应。不,也得到了回应,回应我们的是敲门声,持续不断的敲门声。 另外还存在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别的客人走错房间,可即便这样,那也应该带点人声啊,所以我觉得这种可能也可以排除。不是服务员,不是其他客人,那还能是什么?只能是那个女鬼,她找来了。 我就纳闷了,这里距离敦煌鸣沙山那么远,她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难不成她有千里眼?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可不管怎么样,她找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这时候我看到了门上的猫眼,透过猫眼可以看到敲门的是谁,如果真是女鬼,那这门我们肯定不会开。其实女鬼要想进来的话,她不用敲门就能进来,她选择敲门,说明不想进来,我们巴不得她不进来呢。 我走向猫眼,三舅跟在我后面,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以防不测。待我透过猫眼要看的时候,三舅让我小心些,随时准备往后撤。 然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我透过猫眼一看,结果什么也没有看到,外面没有女鬼,也没有其他人。但是门还在响,还在被敲打,发生这种情况,除了鬼能做到,我再也想不到其他。 我说给三舅听,三舅可能不信,我腾出位置,让三舅也看一看。三舅跟我一样,什么也没看到,如此诡异的事情,只能用鬼来解释了。也就是说,敲门的是鬼,而且一定是那个女鬼,我们看不到她,说明她会隐身,这么一想,那还玩个毛,本来我们就不是她的对手,如今她再隐身,我们更不行。 我和三舅退回床前,三舅说:“她想敲就让她敲吧,咱们死活不能开门。” 我不解的问:“三舅,你说她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三舅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对于鬼,我了解的很少。” “咚咚……”苍了个天,三舅话音刚落,耳中传来敲窗户的声音。 我们赶紧看向被床帘挡住的窗户,我简直要崩溃了,这女鬼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敲门,一会儿敲窗户,还让不让人活了。接着更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门和窗同时被敲响,这个点,除了女鬼,没人敲我们的窗和门,而门和窗是相对的,女鬼到底怎么做到的?难道她还能分身?我发现自己越想越离谱,越想越恐怖。 我向前走了一步,本想去把床帘拉开,想问下女鬼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要杀我们,那就来个痛快的,别在这折磨我们。但当我想到女鬼那张极为丑陋和可怕的嘴脸时,我收住了脚步,我怕。 三舅倒是冷静下来,他坐在床上对我说:“小志,你过来坐下,让她使劲敲,反正咱们又不会少块肉。” 三舅说的对,随便她敲,这样并不能伤害到我们。如果我们打开窗或者门,恐怕会是另外一种情况,这种情况有可能要我们的命。 我坐在床上,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千万不要害怕,只要我不感觉害怕,那女鬼敲门窗的作用就没了。 没过多久,敲门声和敲窗声消失了,估摸着女鬼走了,但我们不能大意,万一她杀个回马枪,那我们就惨了。就这样,我和三舅坐在床上,一坐到天亮,天一亮,我们觉得安全了,便准备睡觉。 谁知,我们还没睡着,外面便传来尖叫声,声音格外的刺耳,其中还听到一个人大喊,杀人啦,杀人啦。我和三舅立马起身,相互对视一眼,赶忙向外面走去。 虽然还没看到外面的情况,但我们已经猜出来怎么回事,是女鬼,她又杀了人,而且是在我们门前杀的人。 当我们打开门时,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这是一具女尸,她的皮也被剥掉了,看到她的惨状,我一下子没忍住,吐了起来。 他娘的,杀人就杀,干嘛把人皮剥掉,干嘛要这么残忍变态,那个女鬼到底想干什么,她要杀多少人才肯罢手? 有人打了报警电话,警察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这里,警察告诉我们,在我们所住的房间窗户上还挂着一具被剥掉皮的尸体。一具在我们门前,一具在我们窗户上,警察说我们有嫌疑,要接受他们的调查。 死者是一男一女,通过核对客户的身份信息,他们就是昨晚隔壁的男女。警察想通过监控查看下昨晚的情况,却不料宾馆里的监控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坏了,一直没有修。其实不光是警察,我和三舅也想看看监控,想要知道昨晚的具体情况,但结果谁也无法看到。 我和三舅的说法一致,他们的死跟我们无关,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凶手另有其人。警察问我们昨晚听到什么动静没,我直接说没有,三舅也说没有,若是说多了,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我心里在想,我们要是告诉警察是一个女鬼杀的他们,警察会怎么想?我估计他们不会相信,然后认为我们是疯了。 一番询问调查后,警察觉得不是我们干的,如果是我们干的,我们怎么可能会把尸体放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和窗户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但是,他们觉得凶手跟我们有关系,可能是我们的仇人。 三舅说我们是良好公民,没有什么仇人,发生这样的事完全是个意外。可不管三舅怎么说,他们就是不相信,他们让我们好好想想,认识的人当中,谁有可能是凶手。 第333章 捉鬼工具 三舅坚持自己的说法,没有仇人,不可能认识凶手,那只是他们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对于我们,他们很无奈,只好恢复我们的自由。 女鬼再次找到我们,我们首先要做的是离开这里,再找一家宾馆。我觉得即便宾馆换的再远一些,女鬼还是能找到我们,至于她是怎么找到的,这个我也无从得知。 两次杀人事件表明,女鬼暂时不会杀我们,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无论我们躲到哪里,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无辜的人被她残忍杀死。 我跟三舅说,我们不如去一个没人的地方,这样女鬼就没人可杀了。三舅态度坚决的说不行,女鬼没别人可杀,那就有可能杀我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宁愿让她杀别人,也不让她杀我们。 女鬼是因我们而来,我也不想那些无辜的人被害,但我实在没什么办法阻止她。要想阻止一个女鬼杀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女鬼,显然,目前我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我们再次收拾行李,准备退房离开,可这时我们被匆忙赶来的几个警察给拦住了,其中一个警察我记得,他在敦煌鸣沙山那的杀人现场出现过,而且亲自做了我们的笔录。 我意识到情况不妙,第一次死的是我们隔壁房客,第二次死的还是隔壁房客,我们两个还都在,要说这是巧合,他们肯定不相信。我们不能跑,跑的话就成嫌疑犯了,这两起案件性质太恶劣,我们承担不起。 他们把我们带到宾馆外面的警车上,那个警察非常稳重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他叫刘明轩,是一名刑侦队员,主要负责侦破这两起案件,他知道凶手不是我们,可他觉得凶手之所以杀人,跟我们有关系,让我们配合他破案。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如果我们还不说出凶手的身份,那我们休想摆脱他们。至于到底要不要说,还要看三舅的意思,反正我不会说。 三舅犹豫再三,最终决定要说,不过他只对刘明轩说,这件事知道的人多了并不好,一来怕其他人有危险,二来怕引起社会民众的恐慌,毕竟凶手是鬼。 刘明轩明白三舅的意思,他让其他警察先回去,车上只剩下我们三人。刘明轩三十多岁,看起来像是一个办案老道的能手,只是不晓得他会不会相信三舅说的话。 三舅望着他说:“警察同志,实话跟你说吧,那个凶手不是人,而是一个可怕的女鬼,她的模样你见过,相信你从没见过这样的怪人。” 刘明轩一愣,他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你说她是鬼?” 三舅点头说:“恩,鬼!” 刘明轩冷笑一声说:“你是不是鬼电影看多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三舅接着说:“警察同志,一开始我和你一样,也不相信她是鬼,但后来的事实证明她就是鬼。之前你没见过鬼,但不代表世上没有鬼,现在出现了鬼,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完全可以理解,不过请你相信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刘明轩有些犹豫,他还是不太相信,我附和道:“警察同志,我三舅说的是真的,她确实是鬼,她要是人的话,怎么可能长成那个样子,另外一个女人就算再变态,也不可能那样杀人。” 刘明轩皱着眉头说:“等会儿,你们先让我缓一下,这事听起来有点儿乱。” 我们没有再说话,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如果他不信,没关系,只要放我们走就行,如果他相信,我们并不建议他去抓鬼,他根本不是对手。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缓过神来,他说:“首先,对于你们的话,我持严重怀疑的态度,其次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跟着你们滥杀无辜?” 三舅一脸无奈的说:“警察同志,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也想知道,我们跟她无怨无仇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跟着我们。我们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刘明轩说:“你们还不能走,有些情况我必须了解清楚,这个案子影响太大,我不能放过任何线索,希望你们能够理解一下。” 接下来他又问了我们很多问题,问我们是在哪里碰到她的,我们不可能说是在找宝藏的时候碰到的,就说是在旅游的时候偶然遇到的,她想杀我们没杀成,从此就被她给缠上了。 他孜孜不倦的问,我们回答的越来越心不在焉,因为所有的问题,对于除掉女鬼没有任何用处。最后刘明轩竟然破天荒的决定,晚上他要跟我们住在一块,他深度怀疑凶手晚上还会犯案。 这点他没猜错,女鬼晚上应该会来,只是他跟我们在一起太危险,我们不建议他这样做,但他非常坚持,否则就不会放我们自由。好吧,为了证实我们说的话是真的,三舅决定照他说的做,不论晚上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尽量保证他的安全。 我们没有退房,而是换了房间,我和三舅一个房间,刘明轩住在我们隔壁,他明知死的人都是隔壁的,偏要以身涉险,我们也没办法。 白天的时候,他找人在我们的房间里安装了监控,两个隔壁房间也安装了,三个房间内发生的一切,都能在他的手机上看到。我和三舅生怕晚上女鬼对他不利,就在墙上弄了一个孔,监视着他的安全状况。 夜幕降临之时,我们三人正坐在一起吃饭,三舅突然接到了屠虎的电话,屠虎说他已经到达我们所住的宾馆。三舅让他在宾馆等着,我们马上就回去。 刘明轩在这,我没问三舅屠虎怎么会来,其实不问我也知道,屠虎一定是送装备来了。屠虎这一来,应该不会再走,三舅可能带着他去找宝藏,而我则会被三舅抛弃。 我们加快吃饭的速度,尽早的赶回宾馆,刘明轩总觉得我们不像是普通的游客,总觉得三舅这人不简单,他觉得是他觉得,我们没有理会。 回到宾馆,屠虎正坐在大厅里吃泡面,他看到我们,马上站起身,恭敬的对我三舅道:“胡先生,对不住了,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三舅摆摆手说:“天刚黑,你来的不晚。” 我走到屠虎的身边,笑着说:“虎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几天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屠虎拍着我的肩膀说:“我也想你,要不是我有事做,我也跟着你们来这旅游了。” 三舅接着说:“阿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刘明轩警察。” 屠虎伸出手,跟刘明轩握着说:“警察同志,你叫我阿虎就行了。” 屠虎的到来,越发让刘明轩觉得我们不简单,他应该能感觉出来,三舅和屠虎都身怀武功,至于我,比较难以看出。在屠虎的身边,放着一个大大的黑色蛇皮袋,里面都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我心想,袋子里可别装着枪和手雷,要是被刘明轩看到,我们会有大麻烦。善于观察的刘明轩也发现了那个袋子,他二话不说,直接过去检查,他是警察,有权这样做,三舅见状,也没有阻拦。 我看三舅和屠虎的表情都很轻松,我意识到里面不会有什么违禁物品,三舅是个聪明人,不可能轻易落下把柄给警察。这么一来,我挺好奇的,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刘明轩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一把桃木剑、一把金钱剑、一个大大的十字架,还有传说中的驴蹄子,还有墨斗、符咒等,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里面竟然有一只活公鸡。 看到这些,我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三舅这是要捉鬼啊,我有些怀疑,这法子行不行?没试之前,谁也不知道结果,试过之后就知道了,既然拿来了,不妨试一试,万一行了呢。 三舅走到刘明轩的跟前说:“警察同志,这些都是晚上用来对付那个女鬼的。” 刘明轩对此嗤之以鼻,但嘴上没说什么,他明摆着不相信这玩意。 我们回到房间,三舅让屠虎跟刘明轩住在一起,晚上注意保护他的安全,一旦有动静,立马喊我们。屠虎在来的路上没吃饭,到这连吃三桶泡面,我说去外面给他买饭吃,他坚决不让。 总而言之,我们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等晚上女鬼来,我们有种要跟女鬼决一死战的架势。还是老样子,三舅先睡觉,我来盯着,隔壁有屠虎,让我少费些心。 另外,我们左隔壁的房间也被我们订下来,但没有住人。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心想女鬼一定要来,不要让我们失望。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到了深夜两点多,大部分人已经熟睡,只有我们几个还在提心吊胆的等待着。不久后,女鬼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她终于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我听到敲门声,第一时间把三舅喊醒,告诉他女鬼来了。为了对付女鬼,三舅睡觉时连衣服都没脱,他立马起身,慌忙从蛇皮袋里拿出工具,随时准备动手。 第334章 斗智斗勇 只闻敲门声,而未见敲门人,我不敢完全肯定敲门的就是女鬼,但我觉得是她。隔着那个小孔,我看到屠虎和刘明轩已经站起身,打算把门打开,此时屠虎的手中拿着那个大十字架。 传闻十字架是用来对付西方吸血鬼的,如今拿来对付这个女鬼纯属无奈之举,因为不知道哪种方法行得通,所以能试的法子都要试一下。除了十字架,蛇皮袋里还有一瓶圣水,这圣水是屠虎从一个老僧人手中买的,花了不少钱。 三舅把金钱剑递给我,他自己则拿着那把桃木剑,另外还分给我一些符咒,他让我见到女鬼就往她身上扔。能杀死女鬼,我们绝不留活口,她若活着,我们不会有好日子过。 “谁?”刘明轩拿着手枪走到门后大声的质问。 他没有得到回应,便示意旁边的屠虎把门打开,他有枪在手,信心十足。在我看来,手枪对女鬼不管用,得会儿就能见分晓。 我们几乎同时打开门,首先看到的不是女鬼那张丑陋可怕的脸,而是她长长的黑色头发。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我有些激动,可能因为人多壮胆吧。 我们刚迈出房门,便听到砰的一声,刘明轩拿着手枪从房间里面横飞出来,重重的撞在对面的墙上。这一下,他撞的不轻,躺在地板上,面红耳赤、青筋凸显似蚯蚓。 “你娘的,去死吧你!”屠虎大喊一声,迅速将手中的圣水洒在女鬼的身上。 如果圣水有用,相信女鬼会痛苦的嚎叫起来,事实上并没有,圣水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屠虎见状,立马举起十字架,打算将十字架插在女鬼的身上,谁知屠虎还没碰到女鬼,就被女鬼一脚给踹飞了。 两个家伙就这么轻易的被女鬼给摆平了,我和三舅不免大惊,不过我们没被吓到,晓得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我毫不犹豫的将大量的符咒扔向女鬼,暗自祈祷符咒一定要有用。 三舅的速度更快,拿着桃木剑刺向女鬼的身体,女鬼反应神速,右手一伸,直接用手指甲将桃木剑斩断。此时此刻,我清楚的意识到,桃木剑不行,符咒也不行,那就试试我的金钱剑吧。 女鬼见我刺向她,动也不动,就等着我刺,这让我狂喜不已。我不禁心想,就算铜钱剑不能捉鬼,起码能够刺伤她,没准儿还能刺穿她的身体。 须臾后的结果,让我大失所望,她的身体十分强硬,金钱剑刺在她的身上就好像刺在钢板上一样,根本就刺不穿,不仅如此,金钱剑当即被打散,大量的铜钱哗啦啦的掉在地上。 在我对付她的时候,三舅回房里拿出添加了鸡血的墨斗,大声对我喊:“小志,用墨斗绑住她。” 我接过斗线,麻利的绕着女鬼的身体缠绕起来,甭提这时心里有多紧张了。如果女鬼想要攻击我,她有大把的机会,只是让我窃喜的是,她并没有攻击我,任凭我在她身上缠来缠去。 转眼的功夫,墨斗里面的线全部缠在了她的身上,而她依然冰冷的站在原地,身体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的表情也没变化。毫不怀疑,墨斗用在她身上也不管用,现在我们只剩下黑驴蹄子了,如果它也行不通,那彻底完蛋。 墨斗线非常结实,但随着女鬼双臂一挥,所有的线直接断开。也就在这一瞬间,三舅拿出了驴蹄子,对女鬼展开进攻,但没想到,女鬼直接把驴蹄子抢了过去,犹如飞刀一般,射向三舅。 三舅躲避不及时,被驴蹄子砸中腹部,整个身体向后飞了至少五米,三舅一口气没上来,吐出一大口鲜血,可见这一下实在太重。 “三舅,你没事吧?”我赶紧跑到三舅的跟前,将三舅从地板上扶起来。 三舅擦掉嘴唇上的鲜血,手捂着肚子,他用一种非常奇怪和不解的眼神看着我说:“刚才你在她身边转悠了那么久,她怎么不打你?” 这个问题我也意识到了,女鬼确实没有攻击我,她对我好像没什么敌意,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我不能得意,万一刚才她忘了对付我呢。 缓过来的刘明轩,突然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女鬼的头部说:“我不管你是人,还是鬼,你现在被捕了,你最好乖乖的跟我走,否则我就开……” 刘明轩的话还没说完,女鬼长长的头发,以闪电般的速度甩向了他的脸,啪的一下子,直接将刘明轩打倒在地。这一下同样狠,搞得他脸上尽是细长的伤口,好像被刀片划了一样,流血不止。 刘明轩没有忘记他作为警察的职责,只要能站起来,绝不会躺着,只要还有机会,就不会放弃,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再次用枪对准女鬼,他没有再说废话,直接开枪,想要打死女鬼。 可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女鬼一个闪身,不仅躲过子弹,还来到了他的身边,手指甲一伸,如刀子般,干净利落脆的刺穿了他的手臂,手枪随即滑落在地。 刘明轩痛苦的大喊一声,屠虎正好从房间里跑出来,他赤手空拳的向女鬼攻去。一旁的三舅,忍着疼痛也加入了战斗,捉鬼的法子行不通,只能跟她肉搏了,即便知道机会渺茫,那也要试一试。 女鬼没有对付我,我安然无恙,见他们拼命的与女鬼厮杀,我也不能闲着,武动双腿,与他们一同对付女鬼。刘明轩受伤最重,但他毅然决然的加入了战斗。 四个打一个,我们却占不得半点儿便宜,一个接一个的被女鬼打倒在地,最惨当属刘明轩,他被女鬼扭断一条胳膊。三舅和屠虎,分别挨了一掌和一脚,他们受伤都不轻。 实在让我费解,无论我怎么对付女鬼,她始终没有伤害我,这让我很郁闷,她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不打我?我自知不是她的对手,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索性我便住手不打了。 三舅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望着我,我则望着女鬼大声说:“你杀了小美,我还没找你报仇,你自己倒找上门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鬼没有说话,只是用她那可怕的眼睛盯着我看,她会不会说话,我不敢肯定,但我觉得她能听懂我说的话。我就在她面前,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可她却无动于衷,这让我非常气愤。 我愤怒的道:“如果你不杀我,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不然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表情痛苦不堪的刘明轩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屠虎道:“废话,她当然是鬼了,就她这样,不可能是人。” 话音刚落,女鬼开始慢慢向我走来,她脚步轻盈如飞,寒气逼人。看她这副模样,她是要对我动手了,现在她要是杀我,没人可以阻拦,我也不可能逃掉。 三舅见状,赫然站起身,大声喊道:“你想杀小志,那老子就先杀了你!” 三舅不是她的对手,再跟她打,只能是伤上加伤,三舅不想我出事,我也不想他出事,我慌忙拦住了三舅说:“三舅,一个人死,好过大家死,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多保重,不要想着为我报仇。” 三舅拉住我的胳膊说:“小志,你说什么傻话呢,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出事。” 然而三舅刚说完话,女鬼的长发飞动起来,重击在三舅的胸膛上,再次将三舅打倒。三舅还想站起来跟女鬼斗,但他这次没站起来,屠虎倒是站了起来,但随即又被女鬼打倒。 我们几人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更别说一个人了,现在所有的反抗都没用,只能任女鬼摆布,在场的四个人,她想杀谁就能杀谁,没有任何压力。 女鬼来到我的身边,我没有躲,我放弃了,别的不说,我只想她给我留个全尸,不要像那三个人死的那么惨。如果她坚持要剥我的皮,我希望她先杀了我再剥,若是活着被剥,那将是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 面对着我,女鬼伸出了手,她用手掐住我的脖子,并将我高高举起来,我闭上眼睛,等着她宣判我的死亡。在这死亡之际,我想起了很多人和很多事,我要离开人间了,离开那些我在乎和在乎我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变成一个鬼,鬼和人虽然不同,但毕竟可以见到想见的人,甚至可以保护他们。 随着女鬼用力越大,我逐渐的失去了知觉,我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反正不管怎样,最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我死后,希望女鬼不要再找三舅的麻烦,同时我希望三舅放弃寻找宝藏,因为要想找到宝藏,女鬼这关必须要过,而三舅过不了这关,所以我不希望他为了宝藏而去送死。 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竟然睁开了眼睛,我始终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而当我发现自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变成了鬼。 第335章 背后的往事 我身处一片黑暗之中,看不到一丝光亮,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我动弹了一下身子,这才感觉到身上捆绑着的铁链,伸手摸向四周,我似乎被困在一个大瓮缸里。 “有人吗!这是地狱还是阳间?” 我大声呼喊了几遍,片刻之后,远处传来一束手电筒的光亮,随之而来的就是由远至近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极为细腻轻便,似乎是一个女人,我记得我睁开眼睛前,最后见的一面是那个女鬼,难不成这就是那个女鬼? 等她走近之时,举着手电筒照射在我的脸上,我受不了这种强光的刺激,伸出手来遮挡在面前,由于强光的照射,我根本就看不清她是谁。 “这是哪?你是谁?” 那人说道:“这是鸣沙山下,我是谁你很清楚。”一听说话的声音,我就知道这是那个长发女鬼,原来我没死,只不过被他重新带回了鸣沙山,而且用铁链把我给锁了起来。 我问:“你抓了我没用,白莲宝藏的线索不在我身上。” 女鬼笑道:“我自然知道宝藏线索不在你身上,不过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带着线索的人一定会来救你。” 我恍然大悟,原来女鬼抓走我,只是故意逼迫三舅,继续下来寻找我,哪怕不找宝藏,他也得先找到我,如此一来,我就是那个陷阱中的诱饵,让三舅自投罗网。 我冷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都会些什么本事,但你不是鬼,不是鬼你就一定存在弱点,你斗不过我三舅的。” 女鬼关闭了手电筒,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她说道:“胡远笙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但此人我深入调查过,二十多年前根本就是籍籍无名之辈,短短二十年,功成名就,江湖上人人称道,据我所知,哼哼,他根本就不是胡远笙。” 我倒是笑了,说道:“你这话说的,胡远笙是不是胡远笙,你还能比我更清楚?” 女鬼在黑暗中轻声踱步,来回走动,同时说道:“你太年轻了,在你年幼之时,你应该见过你三舅几面,你可以想想,那个三舅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 我回想三舅,说实话,在我的印象里,那真是一个我姥娘喊他孬蛋,而且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大坏事也不做,问题就是不思进取,全家人都为他头疼。曾经还跟着我爷爷学过一段时间的印刷,那时候我爷爷已经快退休了,我爷爷都说他不思进取,没有上进心。这都是我还没上学时候的事,那时候太小了,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但我凭自己对三舅的印象,以及亲戚们对他的评价来看,以当时的他来说,后来是不可能成就如此地位的,可能性确实太小太小。 女鬼说:“当年的胡远笙,十里八乡游手好闲,根本就是个无业流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读书多,文化高,你也听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性格在没有发生某些大事之时,是不可能有所逆转的,很多人的性格会伴随他一生,你难道就相信当年那个游手好闲的三舅,如今真的成为香港富商了?” 说真的,我以前也曾这么想过,但没有深入的了解,也没有过多的思索,觉得这没什么吧?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人要是肯努力,加上运气使然,三十多岁就能崛起赚大钱也不稀奇啊。 女鬼说道:“你的手机还在身上,打电话给你远在香港的外婆,问问他,这个胡远笙是不是她亲生的。” 我忽然之间很纳闷,这女鬼为啥老跟我纠结三舅的身世?说白了,这跟她有关系吗?我直接问道:“你怎么对我三舅这么感兴趣?” 女鬼笑了,说:“我不是对胡远笙感兴趣,我只是想让蒙在鼓里的你知道真相,不要走到最后,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届时一定死不瞑目。” 我心想着,打就打,我亲外婆还能说谎骗我不成?掏出手机,拨到了香港,正好是三舅家里的仆人接了电话,我说我是胡远笙的外甥,我找我外婆,过了两分钟之后,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句:“小志呀?你现在在哪呢?吃胖了没啊?” 内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外婆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那么慈祥,她总说我饭量不好,让我多吃点,吃的胖胖的才好。 外婆九十多岁了,但视力特别好,就是耳朵有点聋,我加大了声音,说:“姥娘!我现在可好,吃的也可多了。” 电话那边传来外婆的笑声,她很高兴,陪她聊了一阵之后,我问:“姥娘,我三舅真的是我三舅吗?” 别看她九十多岁的人了,脑子是一点都不糊涂,我外公走的早,外婆一个人拉扯六个孩子长大,那个时代走过来的都是女强人。就像现在很多女人被称之为傻白甜一样,其实在我看来,每个女人都是很有潜力的,只不过是被大环境所洗礼。 若是让现在那些傻白甜出生在民国时期,这一路走来,经历军阀混战,抗日战争,国共内战,大灾荒什么的,还得一个人照顾好几个孩子,生活也一定把她们逼成女强人。只能说,现在的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也是我外婆当年就一直想要的和平时代,有的吃,有的住,而且是吃的越来越好,住的越来越高,太幸福了。 外婆那边沉默了一会,许久之后,问我:“小志,你问这干啥?” 我说:“姥娘,我觉得我三舅不像我以前认识那个啊,这个三舅太有本事,太聪明了。” 外婆又沉默了许久,说:“小志啊,他或许不是你三舅,但在我看来,他这一辈子都是你最好的三舅,孩子是我生的,我从小拉扯他长大的,他的一言一行,每一个举动我都太熟悉了,我只能说,你这个三舅真的是好人,他真把我当成他的亲生母亲来伺候,也真把你当成了他的亲外甥,你千万不要有二心。” 我赶紧说:“不会不会,我就是觉得我三舅太厉害了,脑子可聪明了,嘿嘿,就是随口问问,姥娘,你没事多休息休息,别一直干活啊,让仆人干就行了。”我外婆闲不住,以前来我家,做那休息几分钟,要不就拿抹布擦桌子,要不就扫院子里的落叶,很勤快。 外婆笑了笑,还是说让我多吃点饭,最后才依依不舍的跟外婆挂了电话。 沉默已久的女鬼感慨一声:“我很羡慕你们这些有正常家庭,有亲人有朋友的人。”我说:“朋友很简单,你真心对别人,别人就真心对你,如果别人不真心对你,那就各玩各的,总有能玩到一起的,有玩不到一起的,看你自己了。” 女鬼说:“我不行,我没法选择自己的人生,我的人生与你们完全不同,你想象不到我的童年,也想象不到我的现在。”说到这里,女鬼话锋一转,又说:“现在确定了吧?” 我知道她在说我三舅的事,我说:“你为什么让我打电话问我外婆?你难道见过我外婆吗?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她动手脚,我这一生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必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女鬼摇头笑道:“老婆婆活了一辈子,很不容易,我们也是有底线的,我让你打电话只是让你问问你的亲外婆,她对自己的儿子能不了解吗?”女鬼的用意倒是很正确,是不是我亲三舅,问我外婆,那是最明显的结果。 外婆刚才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这个胡远笙,还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不是我真正的三舅,但我真正的三舅去哪了?听外婆话里的意思,似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说:“你到底什么意思,直接说吧,拐弯抹角就没有意思了,纯粹浪费时间,说出你想做的事,行咱就合作,不行,爱咋咋地,对吧?” 女鬼说:“爽快,这一点倒像胡先生,都是聪明人,明白人。”她说:“我们家族曾经对这个胡远笙做过调查,此人二三十年前就是个小混混,但一个小混混的崛起,背后必然也有不为人知的事情,你猜猜你这个三舅做的第一笔生意是什么?” 我摇头,女鬼说:“他做的第一笔生意就是开了一家印刷厂,这家印刷厂当年耗资六百多万,不是现在的六百多万,是二三十年前的六百多万。一个小混混从哪突然拥有这么多钱?” 我暗暗觉得,这个女鬼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庞大的势力,这个家族的势力可能比阎罗党更大,而且资历更古老,暂时还不知道她们是哪个家族的。 女鬼说:“后来我们几经调查,调动社会各界各方面的人脉关系,但始终查不到这个胡远笙到底是什么底细,银行流水也是滴水不漏,说明这个人一定是个老江湖,绝非是游手好闲之辈,不过很多年过去了,我们没查到他的底细,却查到了一个人,一个你最想知道的人。” 第336章 最有耐心的蛰伏 我连忙追问:“谁?” 女鬼说:“你真正的三舅,真正的胡远笙!” 我快有点绕懵了,我真三舅胡远笙,不就是那个梳着光亮大背头,小拇指上带个翡翠戒指学赌神周润发那个吗?不过倒是有一个假三舅,我倒是知道他的真名叫做殷九江,祖上是人皮世家,不知道第几代祖先,曾在宫廷之中任职。 据说这个殷九江家族中的第一位大人物,乃是江湖草根,主要是走街串巷,演绎皮影戏,算是一个草台班子,后来游走江湖之时,乱世之中草菅人命之事见得太多了,就觉得这么发展下去不是事,就索性联合戏班子里的弱势群体,组成了一个家族帮派,包括后来的制作人皮面具,工艺一代传承一代,手法更是一代比一代精髓。 我就这俩三舅,就说一个真的,一个假的,这怎么又冒出了第三个三舅? 我说:“既然这个三舅确定不是真的,那我真正的三舅,我外婆的亲生儿子,在哪?你跟我说出个道道。” 女鬼说:“你真正的三舅,也就是当年那个游手好闲的胡远笙,其实早在多年之前,就在香港出车祸死掉了!” “什么?”黑暗中我瞪大了眼珠子,如果此话属实,那现在我这个看似是真正的三舅,其实也是假的? 我脑袋简直要爆炸了,我感觉自己的思路已经不够用了,我到底有多少个三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如果女鬼所说的话句句都属实,真正意义上的三舅,也就是那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他是出车祸死了。而真假三舅之中,假三舅是殷九江。真三舅就是现在这个胡远笙。 有一个问题我现在始终想不明白,就是胡远笙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导致这么多人来冒充他?他身上到底藏有什么秘密? 我问:“这个消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就连一向想利用我的阎罗党,都不曾知道这个消息。” 女鬼说:“阎罗党,注重的是科技更新,注重的是帮派发展,如今的阎罗党龙头魁首,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痴,他只对顶级的功夫感兴趣,十八般兵器他样样精通,江湖各流派拳法腿法包括内功,他都懂,对于八卦趣闻,似乎他并不太感兴趣。” 我调侃道:“也就是说,你们家族属于狗仔队那种感觉了?” 女鬼摇头,说:“那倒不是,对我们有用的八卦,我们自然要深挖,对我们没用的八卦,对不起,他是多大的明星,我们家族也不感兴趣。”按照这话来说,江湖上知道我真正三舅的,可能只有他们家族了,如果女鬼说的是真的,那现在这个胡远笙,到底是谁? 这一路走来,他数次舍生忘死的救我,我觉得这份感情已经超越了真正亲三舅带给我的亲情,就是我亲三舅在机关陷阱之前,都不一定有他那样果断决绝,都不一定会像他那样毫不犹豫的救我。 我说:“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说到点子上,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女鬼不是吃饱了撑的把我抓回来,更不是吃饱了撑的跟我说这些话,她肯定是有话要跟我说的。 女鬼说道:“很简单,这个胡远笙不是你真正的三舅,他也是在欺骗你,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我的意思就是你与我们家族合作,让你的富商父亲,交出白莲宝藏的线索,我们家族出动高手帮他寻宝,事成之后。”说到这里,我直接插话道:“五五分呗。嗨,我说你们这些人,太没新意了,都是说要跟我们合作寻宝,最后五五分,咋就不能创新一下呢?” 女鬼并没有在意我说的话,而是说道:“我会骗你,但你外婆不会骗你,这个消息我们也一直隐瞒了很多年,如果我们想找事,别的不说,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的外婆,告诉她,她的亲生儿子其实多年以前在去香港打工的时候,就已经出车祸死了,你觉得以你外婆的年纪,她能承受得住这种打击吗?” 我还没说话,女鬼又说:“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说话间,女鬼从从身后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叠照片,递给我,说:“自己看吧。” 一看这些资料和照片,我当真是震惊不已,照片中,我三舅整个人被卡在了汽车里,似乎是小汽车,这小汽车跟大车相撞,都快撞扁了。三舅卡在里边,直接就挤死了,但他的脸颊没有被毁坏,虽说当年的照片有点模糊,但还是能看清的。 我沉默了,女鬼又说:“你想想,以你三舅这种游手好闲之人,他刚去香港打工,怎么可能买得起私家车?仔细看看,丰田皇冠,在当年能开得起这种车的,有多少人?” 我心中一惊,问道:“你是说,我真正的三舅,当年这场车祸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啪啪啪,女鬼在黑暗中拍了几下手,说:“很聪明,而你真三舅死了之后,立马就重新冒出了一个三舅,而且这个三舅极其有钱,有钱到不能想象,上去就直接投资六百万开了一家印刷厂,呵呵,懂我的意思了吗?” 背后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女鬼的意思我当然懂,她是在说,二十多年前策划这场车祸,杀掉我真正三舅的,就是我现在的这个三舅,只有杀了那个小混混三舅,这个真三舅才能顺利顶替他。 小混混三舅能开的上丰田皇冠,说明他肯定跟某个有钱人是有联系的,假设说这个有钱人就是我现在的三舅,他给我小混混三舅了丰田皇冠,自己再找大车司机制造这一场车祸,顺理成章的做掉小混混三舅之后,他就成了真正的胡远笙。 可是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思索片刻之后,我感觉背后更冷了。 白莲宝藏! 只有白莲宝藏可以说的过去,为什么我身上发生那么多事?阎罗党绑架我,三舅保护我,女鬼代表他们家族跟我讲这些事,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白莲宝藏吗? 我说:“我不相信我三舅会是为了白莲宝藏而故意这么做,没有人可以隐忍二十多年。”我相信没人能浪费二十年人生光阴来做这一盘大棋。而且三舅对我特别好,这一点我永生难忘。 女鬼哈哈大笑道:“刚说你聪明呢,这会又笨了,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最会骗人的是长相漂亮的女人和长相忠厚的男人,但最能骗人的手法,往往就是动真情。”我依旧不信,女鬼继续说:“阎罗党说的话,你信吗?你当然不信。我说的话你信吗?你当然也不信,可你现在这个三舅胡远笙说的话,你信吗?你百分之百相信,这就是我为什么说胡远笙是个顶级人物,他能在短短时间之内成就无上地位,造就如此之高的威望,那是有他的道理,从这一点来看,江湖上所有为了寻找白莲宝藏的人,都比不上你三舅。” 我品位半天,懂了女鬼的意思。 就是说,论真正骗人的手法,其实阎罗党,八爷派,还有这个女鬼,他们的手法都特别低端,而真正高端的,就是现在这个三舅。他太聪明了,他也是为了白莲宝藏,但他伪装成我三舅之后,一方面可以顺利的,不费吹灰之力的取得我的所有信任,另一方面还能取得富商的信任。因为我是富商的儿子,他又是我的三舅,只不过连富商都被蒙进了鼓里。 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个三舅胡远笙为什么知道那么多的白莲宝藏线索?为什么他比江湖上所有人知晓的线索都多?因为那些线索都是我的富商亲爹给他的第一手资料!但他真的下了一盘超级大的棋,大到无法想象,大到连宝藏主人,我的富商亲爹都蒙在鼓里的棋!可能连我那个富商亲爹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三舅早就不是我真正的三舅了,他到底是谁,这个谁都不知道,而这个胡远笙究竟想干什么,猜也猜不透,若论动机,唯有白莲宝藏! 现在看来,他冒充我三舅的动机很明显了,就是接近我,接近富商,唯有成为我三舅这个身份,才是最大最完美的伪装,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我和富商的信任,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恐怖了。 一个人能够为了达成某一件事情,变成另外一个人,隐忍二十多年,这份毅力,当真令人感觉毛骨悚然。 女鬼趁热打铁道:“不过阎罗党也下了一步类似这样的好棋,只可惜啊,这步好棋最终被走坏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知道阎罗党之中的二号人物,九殿阎罗是谁了吧?” 我忽然明白,静静为何在工业园里接近我?那天中午我和静静的邂逅可能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静静早就掐算好的时间,一切都是早已安排过的。 我说:“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女鬼大笑:“因为祭天金人,在我们家族手中!” 第337章 一盘大棋 我震惊道:“原来安插进阎罗党中的内奸,是你们家族的人?”我太震撼了,感觉以前所有的认知都被推翻了,我以为阎罗党从晚清流传下来,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帮派了,没想到他们这个家族,能把内奸安插进阎罗党十几年之久,这么看来,现在这个胡远笙为了白莲宝藏,假扮我出车祸死去的三舅似乎也能理解他的决心了。 女鬼说:“为了白莲宝藏啊,多少人前赴后继,军阀混战期间,其实也有很多军队寻找过宝藏,若是找到,可以迅速扩充军备,只可惜没人找到,多少年过去了,谁都想得到这批宝藏啊,每个人都在下一盘大棋。” 这话倒是我唯一相信的,每个人都在下一盘大棋。 阎罗党为了下好这一盘大棋,上演了一出美人计,静静这种一等一的大美女,偏偏就看上了我这种吊丝,原本我还以为这就叫感情,其实想想,狗屁不是,人家那是早有预谋的,早就查出来我是富商的儿子了,所以玩了这么一出,看得出来,这一招很高明。不过我坚信,在顶天柱上,静静舍生忘死的拉住我,那是真的爱我,就算我是个吊丝吧,就算我相信爱情吧,不管怎么说,我是爱静静的,我也相信,即便她以前不爱我,现在也是爱我的。 而现在这个胡远笙,暂且就说他很有钱,他设计让我那个小混混三舅死于车祸,然后顶替我三舅,这一潜伏,就是二十多年,也是为了宝藏,他的毅力,也着实惊人。但对于我三舅,说实话,我现在还是无条件相信他,可能我傻,可能我是个蠢蛋。也可能这个胡远笙真的是一个头脑顶级聪明的人,他就是打出了一张所有人都玩不转的感情牌,这种感情牌威力是最大的,别人就是想给我洗脑,都很难成功,例如现在女鬼对我说的这些话。 而女鬼这个家族,为了白莲宝藏,多年之前他们就安插进阎罗党一个内奸,这个内奸在阎罗党内部蛰伏十几年之久,一直能爬到十大阎罗的地位,要知道阎罗党中,领头的是十殿阎罗转轮王,接下来的九个,也都是高手,不然不可能做到这个层次。在古代,成为阎罗头领,可能就属于堂主或者香主等级的,很厉害了。 我现在有点害怕,我一害怕我家里的父母,害怕他们受连累,而怕我的富商亲爹,怕他被这一群江湖高手耍的团团转,没有宝藏不要紧,我的富商亲爹就算破产了也不要紧,只要我有手有脚,我就能养活他,养活我家里的父母,但我就怕这些江湖高手来一招狡兔死走狗烹,万一找到宝藏之后,等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再把我们做掉,那真是我太不想看到的了。 我一步步走到今天,眼看宝藏就要浮出水面了,而在宝藏浮出水面之前,就已经浮出了这么多的危机,这么多的阴谋,我实在感觉太累。 女鬼说:“项飞志,跟我们家族合作吧,我跟你说的这么多话,无非是想让你明白我们家族有多大的势力,可以调查清楚每一个人。更是让你明白,那个胡远笙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咬牙说道:“不!我俩一起舍生忘死,他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救我,这一点,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女鬼叹息一声,说:“这就是我佩服胡远笙的地方啊,他是一个顶级天才,真的太佩服他了,他做了一件所有寻宝者都达不到这个高度的事情。信任这种东西是很难建立的,而他就挑准了人性的弱点来下手,他玩的就是感情牌。你以为他当真要为你挡子弹或者为你而死,其实像他这种高手,在危机来临的那一刻,他内心深处早就计算出来到底会不会死,你以为他是真的在拼命,其实都在他算计之内。而你却傻乎乎的万分感激,万分相信,这就是胡远笙的过人之处啊,说实话,江湖上提起胡远笙的大名,人人都服,这不是空穴来风。” 说实话,我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人生了。 我无法相信女鬼说的话,但站在另外的角度上去思索,似乎她说的又有一些道理,这让我有些思维混乱。 我说:“你把我困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让三舅回来救我,到时候你可以控制他寻宝,对吧?只可惜,我三舅不是你能随便控制的人。” 女鬼笑了笑,说:“我知道我控制不住胡远笙,他是一个顶级天才,但有句话说的好,每个人都有爱好,投其所好便能无往不胜。胡远笙不管是爱财还是喜欢冒险,总之他是一定想得到白莲宝藏的,不然也不可能潜伏二十多年,而你是富商的儿子,如果胡远笙保护不了你,哼哼,富商还会继续给他线索吗?” 就像女鬼说的这些一样,三舅保护我,在我看来是他疼爱我,但站在女鬼的立场上,三舅保护我,纯粹是为了讨好富商,这样就可以获得白莲宝藏了,我根本就不知道该信谁。 如果说让我无条件相信三舅,万一女鬼说的是真的呢?我那个小混混三舅,二十多年前确实死于车祸,从我外婆的话语中我也听出了一丝端倪,但外婆都劝我,她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这个是不是我亲三舅,其实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三舅对我外婆是真的好,真把我外婆当亲生母亲来伺候,而且对我也特别好。 可万一这二十多年来,胡远笙所做的一切都是伪装,等他找到白莲宝藏的那一刻,立马就撕下自己的面具,对我动手的话,我岂不是死的太冤太冤了,简直就是千古第一冤啊。本以为跟随对自己最好的三舅,走到了最后,找到了宝藏,还没等高兴呢,就被自己这一生最信任的人干掉了,这种滋味,我情愿现在给我一刀,来的痛快点。 可若不相信三舅呢?我项飞志虽说自己会动脑筋思考,但我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墙头草,不可能因为别人跟我说一句话,我立马就推翻了以前三舅所有的好,我不是那种人,所以这件事我持观望态度,继续往下走,看看再说。 女鬼这一会跟我说了不少,似乎不想再说那么多,让我自己消化消化,我一个人沉浸在黑暗之中,只要饿了或者渴了,喊他就行。我身处的大瓮,只是为了保温,外边是很凉的,锁我的铁链还有一段距离,我可以走动不少地方。 虽说身处黑暗之中,但我有手机有手表,这让我有了时间观念,让我知道现在是几点,不至于被逼疯。 六七个小时之后,只听外边一声巨响,似乎是手榴弹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一批人举着手电筒冲了进来,我长叹一声,心想三舅这一次算是中招了。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明明知道这是陷阱,偏偏还要往里边跳。 等三舅冲进来之后,这才找到我,赶紧让屠虎打开了铁链,把我从瓮里抱了出来,我说:“三舅,你不应该来。” 别看都这时候了,三舅依旧是竖着雪亮的大背头,叼着雪茄烟,潇洒不羁道:“没有我胡远笙不敢去的地方,只有我不想去的地方,小志,不管到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抛弃你的。” 啪啪啪,黑暗之中传来一段掌声,那女鬼信步走来,轻声说道:“胡先生果然是胡先生啊,这二十多年来,你走的一步妙棋,直到这一刻还在演戏,啧啧,很佩服你的头脑,想出了一个古往今来没人用过的计谋,当真是厉害。” 三舅叼着雪茄,笑道:“看身段是个美女,听声音也是个美女,可这长相,在下不敢恭维,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女鬼其实不是丑,是毁容了,这脸要是放在黑夜里拿手电筒照上去,那就真跟坟墓里爬出来的腐尸一样。她说:“胡先生是聪明人,我让你来这里,就有十足把握对付你,刚才你炸门的那一刻,其实你已经死了十次。” 三舅说道:“我当然明白,所以我这一次下来,就是来跟你们合作的,不就是白莲宝藏嘛,不就是钱嘛,屁大点的事,命才是关键的,你说是不是?” 女鬼忍不住的摇头,说:“胡先生,我不是刻意恭维你,你当真是太聪明了,你是聪明人中的天才,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动身吧?” 放眼四周,我们这边有三舅和屠虎两个体力状态正值巅峰的高手,反观女鬼那边,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我就不信,如果真动起手来,我们三个打不过她一个?好,就说拳脚功夫我们可能会不相上下,那子弹呢? 神仙难挡一溜烟啊,他就是大罗金仙,也扛不住冲锋枪的一顿突突。 我在三舅背后拍了拍他,小声说:“就她一个,咱们干掉她算了!” 第338章 五行机关 三舅在背后摆摆手,然后又伸出了小拇指和大拇指,比出一个象征着六的手势,意思是在说,他们有六个人。 我实在没看到另外的五个人在哪里,但三舅做事,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女鬼当即说道:“胡先生,你最疼爱的外甥也救出来了,咱们这就走吧?”另外的五个人,始终没有露面,就让女鬼一个人跟随着我们三个人去寻宝,他们家族到底是有多大的底气和实力? 三舅笑道:“那是当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目前身处鸣沙山下的瓮宫之内,这瓮宫中藏匿着开启宝藏的线索,你直接把小志藏在这里,就是想让我来帮你打开瓮宫大门吧?” 女鬼笑了笑,点了点头,说实话,她的脸真的有点吓人。身段妖娆,声音甜美,长相却这么恐怖,只能长叹一声啊,这人,她就没能占全的,总有些缺点。 三舅也不多说什么,让屠虎帮忙打着手电筒照射在四周,他则是根据瓮宫里记载的线索,寻找瓮宫大门,只要打开瓮宫大门,我们就能继续前进。而女鬼整个家族,就是被这个瓮宫给困住了,他们前边都能一路走来,唯独破解不开瓮宫,所以他们需要我三舅胡远笙的帮忙。 但要直接抓我三舅,难度很大,而且极有可能会跑,或者被反抓,故而抓我。一方面是我相对三舅来说比较容易下手,更容易成功。另一方面三舅必定会来救我,掐准这两点,他们才这么干的。 三舅说:“这瓮宫内,设计的机关非常古老,你们仔细看,就能看出瓮宫其实是一个五边形的地宫,五个角,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破解机关时,必须环环相扣,稍有差池满盘皆输,到时候不仅仅是丢掉性命那么简单,瓮宫大门也会彻底被堵死,这才是最关键的。” 敢情女鬼不敢破解瓮宫机关,是怕她自己破不开的话,瓮宫永远封死,这样一来,宝藏线索永远就找不到了。 女鬼说:“实在不敢相信胡先生从富商那里到底套走了多少关于白莲宝藏的线索,实在厉害。” 三舅没搭理她那么多,当即走到第一个角,也就是我被困在的那个大瓮的后边,说:“金角,此处设有平衡装置,一旦打开机关,必定会浪费一个人手来控制装置,若是金球落地,必定尸王升天。” 说话间,三舅开始取出一套小工具,寻找打开机关的位置,确定方位之后,敲掉了一层层的石头之后,终于在类似于一个神龛的石窟里,找到了平衡装置,一条二十公分长的平衡木上,正中间放有一颗金球,而这平衡木是被固定死的,想要打开机关,必须摘掉平衡木下边的两个人形石雕,这石雕是可以活动的,可一旦要拿开,就必须要人力控制好球。 但如果不拿开人形石雕,机关又无法触发,总之设计的非常巧妙,三舅说:“这金角的位置,就交给小志了,一会我打开机关,你控制好平衡木,不能拿走金球,也不能让金球滑向任何一方,懂吗?” 我蹲下来往里边看的时候,才知道三舅为什么跟我这样交待,原来这金角的机关,设计的更为复杂。 原本我以为平衡木的下边只有两个人形石雕,这凑近了再看,才发现在平衡木的两端上方,竟然还连接着两根丝线。我刚开始就在想,既然拿走了人形石雕,不想让金球落地的话,直接取走金球不就行了?现在看来,金球不能取走,因为金球本身有一定重量,有金球压住平衡木,机关才不会触动。 可取走人形石雕之后,金球必定会左右摇晃,一旦滑向任何一方,必定会将那一边的丝线往下扯,这样一来,机关就会触发,很巧妙,必须浪费一个人来控制这个机关,还不能用力去压那一根平衡木,只能控制住他的平衡。 我就被安排在了这里,我双手有些颤抖,三舅看来看去,觉得不行,他怕我拿不下来,到时候触发机关,会不会毁掉瓮宫大门暂且不说,我们几个人都得死在这,谁也跑不出去。 三舅说:“阿虎你来。”屠虎身经百战,还是比较沉得住气的,只不过他五大三粗,让他控制这么精细的东西,恐怕不行。 女鬼说:“不用找别人了,金角机关我来控制,你们继续往下破解。” 我说:“那你就不怕你在控制机关的时候,我们三个人跑掉,再落井下石把你困死在这里?” 没等女鬼说话,三舅倒是说道:“不会,她掐准了我们不会跑掉,也不可能跑掉,不然她敢这么做?换做你,你敢?” 女鬼笑了,点头道:“小子,多跟你三舅学学头脑。” 想想也是,女鬼一个人就能压得住我三舅,让他不敢乱来,说明女鬼的背后肯定还隐藏了不少人,这些人没必要登场,因为登场了也没他们什么事。可若我三舅胡远笙敢乱来,他们必定第一时间露面,将我三舅当场击毙。 女鬼控制好了金角机关之后,她蹲在机关角落,一言不发,三舅则是带着我和屠虎,破解木角机关,在打开机关石壁的时候,我小声说:“三舅,这到底是什么家族?我听她说,祭天金人在他们手中。” 三舅一愣,说:“祭天金人在他们手中?难道安插进阎罗党的内奸,是他们家族的?” 我点点头,说:“他们家族非常庞大,几十年来都在一直调查白莲宝藏,甚至是抗战时期就已经注意到白莲宝藏了,很古老的家族,似乎财力也很殷实。” 三舅说:“在这里甩开他们是肯定不可能的,唯有顺利打开瓮宫大门,进入藏宝地点之后再想办法了。” 屠虎说:“胡先生,万一打开瓮宫大门,直接就找到了宝藏线索,那怎么办?” “那就没辙了,老天要灭咱们,咱们也没话说,不过根据我所知,瓮宫大门的背后,是一个更大的,充满危险的古城,如果能在古城中甩脱他们,或者在古城中动手,那是最好的,现在我们要齐心协力破掉机关。” 木角机关看似简单,实则也难,这一节木桩子,有脸盆那么粗,粗略估计至少也得五六十斤,这木桩子是上下穿进石墙之内的,露出的一节很短,所以取不出来,必须要有一个人托着,因为这个石窟的下方,有三个圆柱石头,木桩如果掉下来,把这些圆柱砸进去,机关就会触发。 幸好在来时,屠虎带有千斤顶,这玩意好用,在遇到紧急关头的时候,比如说遇到石门下落的那一刻,可以用千斤顶来顶起石门,不至于被困死。 这就是以前我们遇到过石门机关时,所遭遇过的难处,幸好是我们后来找到了通道,如果找不到,我们真要活活饿死在里边了。这一次三舅让屠虎带来新装备的同时,也带来了这么一个千斤顶,不得不说,脑子这东西,还就得灵光点,必须得活学活用。 用千斤顶支撑柱木桩之后,既能撑上很久,又能不触发圆柱机关,简直太棒,三舅的脑子实在是好用,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到关键的解决办法。 下一处就是水角机关,打开石壁,露出神龛之后,发现神龛里似乎是一个沙漏,但这沙漏内部并不是放的沙子,而是水银。这沙漏是被固定好的,如果要动,就必须触发机关,触发机关之后,沙漏中下方的水银会变为上方,然后重新往下滴落,这个过程需要多久,暂且不知,但如果在水银全部都滴落下来之后,哪怕其余几个环节不触发机关,整个瓮宫也会毁于一旦。 说白了,这个水角位置的机关,根本就不是机关,这就是一个计时器,而且这个计时器,不是说从我们打开的时间算的,应该是从我们破开金角机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算时间了。 三舅一拍大腿,说:“怪我,我大意了,我以为按照顺序破解的,所以先从金角开始动手了,没想到真正的破解顺序是从水角机关开始的。” 三舅走的是最常用的顺序,金木水火土,其实这里的机关破解顺序应该是水火土金木。先打开水角机关,水银漏斗在计算时间的同时,就说明我们必须要在这段时间之内,破解掉所有的机关。 想到这里,三舅赶紧翻开沙漏,喊道:“快快快,破解其他三个机关,不然就完了。” 按理说,水银沙漏已经是不准了,因为破解了金角机关和木角机关,这两个机关用了大概二十分钟,而那水银沙漏看样子顶多就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剩下的机关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三舅来到火角机关,凿开石壁的时候,心有余悸的说:“幸好我们不是最后一个打开水角机关的,如若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能三舅对于这里的机关装置确实也不太熟悉,毕竟宝藏线索也有点模糊,我说:“三舅,如果时间真来不及了,怎么办?” 第339章 鳄鱼口中的人 三舅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那还能怎么办?跑呗,至于那个女鬼,爱死哪死哪去,都他娘的顾不上自己的性命了,谁还管她啊,你以为她的帮手在附近,我就一定要怕她?我胡远笙从没怕过谁,问题是我能跑出去,你不能跑出去,我要是丢下你在这里,你必死无疑的。” 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三舅始终都是这样,我虽然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如既往的保护我,拼了自己的命也要保护我,但即便这是假的,也真的让我感动。 打开火角机关之后,发现这里边是一个图腾,图腾是死的,是直接在神龛下方的石头上雕刻出来的,最关键的是,这图腾里边的图案竟然是乱的,里边有很多小方块,就像是滑板拼图一样,需要我们自己滑动图腾里边的小石头,将这图腾拼好。 我当场就差点骂人了,这机关设计者真是生孩子没腚眼的人啊,简直是缺德带冒烟,先是让我们明白这里的机关其实是有计时装置的,过了一定时间还无法全部破解,那机关就会触发,谁都得死。 明明是有时间限制的,还给我们设计一个图腾拼图,这不就是故意浪费我们的时间吗?三舅说:“这个小志来吧?阿虎可能不擅长这个。” 三舅肯定是不能蹲在这里玩拼图的,毕竟我和屠虎谁也不敢打开最后一个机关,而玩拼图这种动脑子的事情,说实话确实有点不太适合憨厚的屠虎。 我点点头,说:“交给我了。”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在我看了一眼图腾拼图之后,我是真的头大。这拼图不像市场上卖的那种拼图,市场上那种拼图,至少会给你一个原图,让你看看这张图是什么样的,而后才让你将那些打乱顺序的滑板,一个个拼好。 这图腾我压根就没见过,现在乱糟糟的一团,我也猜不透是个什么图案,可以说,就是完全去懵的,因为没有原图可以对照,而且我也不知道这终究会拼出一个什么东西。 但我告诉自己,我不能失败,我一定要成功,所有人的命脉都握在我的手里,我不能辜负三舅的期望。 我仔细的看了看这图腾里边的每一个石块,快速的数了一遍,总共是七十四个,不是特别大的图,也不是特别难的图,每一个可以移动的小石块上,造型都不一样,也就是说,连接处必定有着完美的相接痕迹。 就像手必定连接在手腕处,脚掌必定连接在脚腕处,要是把一个人的脚掌强行连接在手腕上,那么连接的地方必定看起来很怪,这是所有拼图的原理。 我不断的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不断的移动着那些小石块,十几分钟过去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我有些慌了,但这时候千万不能慌,越慌越做不成大事,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镇定! 先把边缘的图案对接好之后,我分区域对接,明白哪几块是跟哪几块相连的,等于说把这一大张图腾,分成数个小区域,不管位置对不对,先把这些小区域里的图案给对照整齐。 慢慢的,找到了诀窍和图腾的顺序,等我将这些对照完整之后,看着这个图腾,我有点想不明白,这图腾到底是什么意思。 图腾是一个脸盆大小的鳄鱼头,这个鳄鱼头不是侧面形象,而是正面,张开了血盆大口,在鳄鱼口中,一个身穿少数民族袍服的人,盘腿打坐,而且是闭着眼睛的。 鳄鱼口中有一个人在盘腿打坐? 是人变小了,还是鳄鱼变大了?这是一个很抽象的东西,具体讲述了什么意思,我不太清楚,只得一会问问三舅了。 等三舅破解了土角机关之后,我让他喊过来看看图腾对不对的时候,他盯着看了半天,说:“图腾的拼接是对的,肯定错不了,我仔细观察每一处细节了,都很完整。但图腾的意思,说实话我也不懂,这太抽象了,而且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任何密文线索,就给一个图腾,那一万个人,会有一万种想法,这很难猜对的。” 三舅说的有道理,当即所有机关破开,隐隐听到地下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是大型绞盘在运转,铁链被拉动时所产生的声音,三舅说:“这位女士,金角机关你千万别松手,在打开瓮宫大门之前,你就蹲在那里别动。” 说完,三舅挥了挥手,示意我们三人赶紧退出瓮宫,站在了瓮宫的出口处,但我们没走,因为我们一旦走出去,迎接我们的必定是子弹。女鬼也料定了我们不敢走,所以她气定神闲,就蹲在原地一言不发,控制好金角机关。 三舅说:“一会瓮宫大门如果顺利打开,我们就一起进入地下古城,到时候听我指挥,我们尽量要摆脱他们,但不要出现流血伤亡,切记,一切以保命为主!” 我和屠虎点头称是,现在金木水火土五角机关全部都被启动,剩下的就看瓮宫大门在何处打开了。 远处的女鬼问了一句:“胡先生,瓮宫大门,你觉得会在什么地方?”声音虽说不大,但却传遍整个瓮宫,看得出来,这个空间很密闭,回声阵阵。 三舅站在瓮宫出口,说:“这个我暂且猜不透,不过你放心,我们是不会丢下你的。”从最初的见面就想要动手,一直到现在的开始合作。三舅也有太多的无奈,不过我们走到了今天,那也是没辙的,只能是赶鸭子上架了。 片刻后,瓮宫地面轰隆隆的响动,我问三舅:“瓮宫大门会不会开在地面上?我们曾经寻找阿育王塔的时候,就见识过这种机关。” 三舅说:“有这个可能性,线索里边说,瓮宫下方隐藏着一个千年古城,这姑娘是被以前的风沙给埋在了地下,古城被人发现后,有人在山体内部开凿了这座瓮宫,但是你想想,被黄沙淹没的古城可能存在,但怎么可能存在于这座小山下边呢?” 其实我们真正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鸣沙山了,鸣沙山非常有名,若真在鸣沙山下动手,很有可能被别人发现踪迹,根据所走的路线,我们早就偏移鸣沙山的地下范围了,此刻头顶上还是不是山峰,已经说不太准。 所以说这古城到底是千年之间被风沙淹没的,还是后人单独跑到这里建造的,那谁也说不清,反正密文线索里提到瓮宫这里有一个入口,入口之后就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古城。 不多时,地面上出现了龟裂,但龟裂的痕迹只散发在瓮宫正中间,直径不超过五米,慢慢的龟裂出来的石头开始晃动,片刻后轰隆隆几声,直接坍塌下去,露出了下方的洞口。看来瓮宫的大门,果然开在了地下。 女鬼在远处问:“胡先生,我可以松开金角机关了吧?” 三舅重新点了一根雪茄,说:“当然可以。” 我们四人凑在一起,探着头往下看,发现这下方的瓮宫大门,修建成了一段段转折的台阶,以此来缓冲非常陡峭的路段,我们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女鬼说道:“胡先生,您是高人,晚辈不敢造次,还请您带路吧。” 这话说的太圆滑了,明明就是让我三舅走在前边趟地雷,可话到了他的嘴里就变味了,好像她是多么尊敬三舅似的。 三舅眯眼一笑,叼着雪茄当即大踏步前行,并说道:“你们都跟紧点。” 打开手电筒,从对折石梯下去之后,我们直接站在了一座城池之上,从城池上往四处照射,才发现这地下古城当真宏伟壮观,真如古代一个完整的小城镇。我们的军用级手电筒,都难以照射到古城的边缘,古城中的建筑与现实中的建筑完全一模一样,大小也全是一比一的比例,有那么一瞬间,当真觉得自己回到了古时的某个朝代。 屠虎站在城墙边缘,说:“我们一路走来,遇到的宏伟建筑也着实不少,但像地下古城这么大的,还真是第一次见,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三舅笑了笑,弹了一下烟灰,说:“跟你们说实话吧,这座古城叫做鸣沙古城,看似宏伟壮观,其实大多数建筑的结实程度并非想象中那么牢固,密文上也说不清楚这座古城的来历,但肯定不是白莲教建造的。” 这一点我倒是相信,这么说吧,白莲教就是一支乱世之中的起义军,身上有钱了,也肯定用来发军饷,打造刀剑铠甲,不可能整天玩这些虚的。就像万里长城和秦始皇陵一样,如果不是秦始皇发动那么大的力量,集合那么多劳力,怎么可能修的出这种世界奇迹。 所以说,白莲教是不可能建造出这些东西的,如果他们将财力都浪费在这上边,那起义之事,必定失败。从去云南见识到大黑天之神的雕像,我对白莲教的做法就有了一种正确的认知。 这个教派负责藏宝的人,很聪明,这要从一个细节说起。 第340章 瓮宫 藏宝人深知如果自己建造机关,那确实可以随心所欲,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但财力是支撑不住的,故而他们学习麻雀。麻雀这种生物,不知是自己不会做窝,还是懒得做窝,反正在冬天燕子飞向南方之后,它们就会居住在燕子搭建好的巢穴里,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我不确定白莲教那个藏宝人是不是从这方面受到了启发,但他做的事情,确实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像大黑天之神的雕像,云南那座被掏空的山腹内,其实应该是东爨古族的遗迹,白莲教就很聪明,占据他们已经建造好的大型建筑,再从建筑内,开挖一些小地方,加进去一些巧妙的机关,如此一来,既不用浪费太多的人力物力,还能将宝藏线索藏匿的非常完美。 后来的阿育王塔之中也是一样的,那十八层地狱之下,藏匿阿育王塔,这应该是一种隐喻,一种涅盘重生的隐喻。我曾经想过,当然不一定正确,阿育王塔和那十八层地狱,有可能是某个比较信佛的掌权者,发出的密令,在山中修建此物,不然没人拥有这么大的财力。 而白莲教很聪明,他们也找到了这十八层地狱,也找到了阿育王塔,在他们进入阿育王塔之前,不知道有没有机关,但在他们进入之后,机关肯定被他们加了不少,所以我和三舅在寻找阿育王塔的过程中,九死一生。连无相派的掌门人,青面翁都死在了机关之下。 这就是白莲教的聪明之处啊!占别人现成的窝,再加进去自己的机关,最后的终点藏匿宝藏线索,虽然这个办法有些不耻,但不可否认这是最节省人力物力而且可以把宝藏线索藏匿到最好的办法。 现在这一座鸣沙古城,其实也是一样的,这地下古城不管是当年被风沙埋入地下的,还是有人故意在地下修建的,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古城肯定不是白莲教建造的,他们还是用了老办法,占用别人现成的大型建筑,藏匿自己的宝藏线索。 我说:“不用想,这古城里,肯定藏匿了许多机关陷阱,稍有不慎,可能瞬间毙命。” 女鬼当然是想用三舅来做挡箭牌了,当即说道:“那就只有仰仗胡先生了。” 三舅这一会倒是说道:“诶,话别这么说,我可以去趟地雷啊,没问题的,问题是我也肉身凡胎,我也不是大罗金仙,万一遇到陷阱,说真的我也得死。我死了无所谓,想寻找白莲宝藏的人,没有谁是怕死的。可我死了,你们谁也得不到白莲宝藏了。” 女鬼的家族,主要就是打不开瓮宫大门,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瓮宫里边到底藏匿了什么线索,到底有什么机关,所以才以我为人质来要挟三舅。但在我看来,这应该是一场阴谋,一场离间计。 女鬼抓走我,不单单是为了威胁三舅,更是趁着我与三舅不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来给我洗脑,而且是用着真实的事件来对我洗脑,只要离间成功,那我和三舅之间的嫌隙可就太大了。 我不是墙头草,不会因为别人说了几句话就忘了对自己掏心掏肺的人。但反过来讲,我也千万不能做那个最傻最傻的笨蛋,最后被别人杀了,还帮别人探路寻宝藏,那可就太亏了。死的太窝囊。 所以心眼我还是得留,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三舅欺骗我,至少现在不会对我动手吧?毕竟白莲宝藏还没找到呢,至少在这一刻,三舅还是值得信任的,那就走好这一刻,不留遗憾。 我说:“咱们别弯弯绕了。你们家族至少打不开瓮宫大门,现在打开了瓮宫大门,你们又有宝藏最关键的钥匙,祭天金人,那你们自己去古城中寻找最后的宝藏线索吧,找不找得到,看你们自己的本事,至于我们,你要是想动手,咱们就拼,不外乎两败俱伤,便宜了别人。要想合作,那这个我说了不算,问我三舅。” 女鬼冷笑一声,说:“胡先生啊胡先生,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自己不说话,让你这小外甥在这胡言乱语?这里轮得到他说话吗?” 三舅一愣,抽了一口雪茄,连连点头,说:“轮得到啊!他说的话,就代表我说的话,没毛病啊。” 女鬼的脸色瞬间铁青下来,她呼吸都有些粗重,当即说道:“胡远笙你可能没明白,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三舅哈哈一笑,说:“哎呀,你们啊,还是太天真了,相当天真啊,你不跟我弯弯绕,我也不跟你弯弯绕,如果你现在动手杀了我,不止是你,外边有多少你家族里的成员,一个都别想跑,不信,你回去重新看看就知道了。” 说话间,外边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头顶上的脚步声更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等我们看清石梯上下来的人之后,浑身一震,感觉这应该是百余年来,江湖上最大的帮派集结了。 阎罗党,十大高手出动了八个,领头的正是龙头魁首,十殿阎罗!他虽然走路一瘸一拐,但依旧掩盖不住他整个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霸气!这是一个龙头自然散发出来的气势,不得不服。 在八大高手的背后,还有二十多个身穿黑衣的帮派高手,每个人都配备着最先进的科技装备,只要动手,阎罗党这次带来的力量,完全可以比肩特种小分队了。 女鬼也惊了,要知道他们家族的高手,就在背后藏着,这阎罗党大部队是怎么来的?而且悄无声息的。 十殿阎罗往前走了一步,冷声说道:“你们家族真是神秘啊,派来一个卧底,在我帮派隐藏十几年,枉我信任他,给他十大高手一席之地,最后关头,差点害死我亲生女儿,又夺走祭天金人,这个账,我们该算算了吧?” 忽然间,我懂了! 三舅来救我的时候,我跟三舅说过,祭天金人落在了女鬼这个家族里,三舅应该是急中生智,立马联系阎罗党,告诉阎罗党那个夺走祭天金人内奸的下落,并且可能托富商做了一个中间人,撮合两拨人合作,齐心协力,先对付这个古老的家族,其他的恩怨情仇先放一边,以后再说。 女鬼完全想不明白,阎罗党究竟是怎么这么快赶到的,可能三舅提前就通知过他们,可能他们也早就收到了风声,赶到了敦煌附近,但不知道具体地点。 三舅笑道:“你当真以为我胡远笙会跑来乖乖的做你人质?”有句话叫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话放到现在这个场景,真的是太对了,简直没有更对。 我们以前和阎罗党斗的你死我活,现在双方出现了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家族,马上就能联手合作。 女鬼也冷笑一声,说:“你们阎罗党在江湖上确实也算老帮派帮,但当真以为我们怕了你?”话音刚落,女鬼抬手就是一枚飞镖,对准十殿阎罗就弹射了过去。 十殿阎罗不躲不闪,猛然间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咔嚓一声,夹住了面前的飞镖,可以说精准到不差一丝一毫。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些老派帮会的龙头高手们,不屑于用枪,因为他们真的把自己的身体机能以及神经反应训练到了极致,在他们手中,哪怕是一根筷子或者牙签,都可以成为无坚不摧的杀人武器。 女鬼一动手,阎罗党背后的高手立马开枪射击,看得出来,十殿阎罗非常生气,我觉得他生气,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最信任的十大高手之一竟然是个内奸,算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白眼狼。另一方面生气,是因为静静差点死在了顶天柱上,这一切都是他们那个家族的内奸搞出来的。 三舅眼疾手快,拉着我一把倒翻,直接跌下城墙,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同时,三舅突然从袖筒中甩出一把飞爪,扣在城头上的那一刻,钢丝线收紧,我俩安稳落地,立马就躲在了黑暗之中,一言不发。 我急的小声说:“三舅,虎哥还在上边啊!” 三舅摇头,说:“没事,不用担心阿虎,我动手之前已经用手语告知他,让他先行回去,阿虎与这古老家族无仇无怨,也不知道宝藏任何线索,他们不会用阿虎来威胁我们,至于阎罗党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呢,三舅这一招高吧?” 我实在太崇拜三舅了,连他的敌人都夸他是个聪明人中的天才,这真不是吹的,我问:“三舅你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计划?太厉害了吧?” 三舅嘿嘿笑道:“我来之前,就猜到了那女鬼单独带走你的动机,不外乎威胁我,我怎么可能傻到自投罗网?所以我请了富商做中间人,这一次要跟阎罗党好好合作,告知他们宝藏线索的地址,但遇见你之后,我听说祭天金人就在这帮人手里,哈哈,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阎罗党最近正急着找那个内奸报仇呢!” 第341章 沙漠中的孕妇 等于说三舅这一次当了一回领路人,故意把阎罗党领到了这里,但本意只是合作寻找宝藏,不巧阎罗党走到半路,听闻三舅说找到了那个内奸,以及祭天金人的下落,这让十殿阎罗的怒气直接爆发,非要弄死这个叛徒不可,所以两拨人见面根本不可能会好好说话。 故而三舅在他们对话的时候,早就眼看四周,想好了撤退办法,只等他们一开打,立马带着我逃跑。 不得不说,阎罗党这一次又被三舅当枪使了,不过这个计谋很明显,甚至连阎罗党自己也明白,但他们情愿被三舅当枪使,因为阎罗党上下内部,为祭天金人这件事实在是气炸了,定会报仇。 三舅也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安排了这个计划。我佩服三舅的一点就是,别的聪明人,做事可能会往前多看一步,而三舅不同,他至少往前多看十步。就像下象棋一样,有些人可能会想自己走完这一步,下一步该怎么走?而有的高手,会思索自己所有的棋子,动任何一步之后,所产生的任何棋局变化。 “三舅,他们会不会彻底把对方拼死?”我小声问道。 三舅摇摇头,说:“不会,这些都是高手,都会雪藏自己的实力,至少那古老家族会隐藏自己的实力,阎罗党会不会就说不好了,报仇是肯定的,但不能因此大伤元气,不然他们就要早早的退出角逐宝藏的舞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听闻着头顶上密集的枪声,我知道那古老家族隐藏的高手也露面了,与阎罗党正在对射,两拨人火力是很猛的,头顶上时不时落下一些碎石屑,所以我和三舅暂时也不敢动弹。 三舅说:“不急,等他们打,打完咱俩就贴着城池边上往里边走,嘿嘿,宝藏线索只有我胡远笙一人知道,让他们慢慢找去吧,指不定都会死在这里边的陷阱之中。” 那家族里的帮手估计也都藏匿在暗中对阎罗党放黑枪,双方有多少损伤暂且不知,但打的确实激烈,我和三舅一时半会也不方便动身,只得藏匿在城池下方。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这场争斗才渐渐的停息下来。 我问:“三舅,我们该往哪走?” 三舅小声跟我讲:“还记得你破解的那个图腾吗?”我点点头,三舅说:“那个图腾就是一个标记,除了你我之外,只有屠虎看过,这世间再无第三人仔细的观察过那图腾,尤其是拼齐之后的图腾。” 我心中一惊,心想三舅早就知道那图腾是什么东西了?这也太老谋深算了吧,而且他为啥不告诉我?不过三舅接下来的话,倒是打消了我的疑惑。他说:“那图腾在我看到全貌之前,我也没弄明白是什么,所以交给你了你来破解,等你破解之后我才忽然想起密文中提起过的一件事。” “什么事?” 三舅说:“这个事是真的还是假的,说不准,或许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假的。” 据说在千年之前,曾有一位异域修行者,赤脚行遍千里,走到沙漠之中,顶着炎炎的烈日前行,因为太阳的炙烤,人体内的水分会消失的很快,所以这修行者准备了一大袋子水,时不时的喝上一小口。 等他走入沙漠深处之后,远远的望见前方沙丘上有一个小黑点,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孕妇。这位异域修行者很是奇怪,这千里黄沙之中,怎么会有孕妇在此?没有人怀孕之后还来这种地方吧? 等修行者赶过去之后,才发现那孕妇嘴唇干裂,奄奄一息,她头发蓬乱,眼神迷离,用尽全身的力气动了动嘴唇,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修行者还是听懂了孕妇说了一个水字。 他迟疑了片刻,如果用水来救活这位孕妇,那他很可能就走不出这片沙漠,但如果不救她,眼看她就要不行了。 修行者迟疑了片刻,但也仅仅是这片刻,便立马蹲下身子取出水袋,将水一点点的滴在了孕妇的口中,持续一段时间之后,孕妇终于回过了神,在修行者的搀扶下,渐渐的坐正了身子。 孕妇说:“大师,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修行者说:“人命关天,换作任何人恐怕都会这么做,你跟我走,希望我们两个人能走出这片黄沙吧。” 孕妇摇摇头,说:“大师,我要你用水救我,但我却并不想活。” 这话倒是让修行者说愣了,他疑惑道:“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人生在世有许多美好之处,为何不愿意活下去呢?” 孕妇说:“我原本已经绝望,我想死在这里,不料遇见大师出手相助,我只是想缓过气来,问大师一句话。” 修行者说:“你要问我什么?” “大师,你说这世上会有人残害自己的亲生骨肉吗?”说话时,孕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修行者也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孕妇的肚子。 沉思片刻,修行者说:“世人皆有不同,但我坚信人之初性本善,即便存在恶念,恐怕也只是一瞬间而已。”这话说的很中肯,孕妇听后,点点头,说:“大师说的对。” 烈焰炙烤的他俩口干舌燥,修行者说:“你还是起来,与我一起前行,或许我们能走出这片黄沙。” 孕妇摇摇头,说:“我走不出去了,也不想走出去,我陪伴深爱的男人十几年,他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带着我穿越这片沙漠,但途中起了风沙,很多干粮和清水都被吹走,他带着剩下的干粮和清水离开了,而我则是被他留在了这里。” 修行者还没说话,孕妇又说:“我死不要紧,但我可怜腹中的孩子,但听了大师的话,我现在死而无憾,我不恨他了。” 修行者这才明白了一个大概,孕妇临死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她想不通自己的丈夫到底是非常恶毒的把她留在这里等死,还是另有其他想法,总之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看到修行者,还是想问一句。 孕妇说:“我懂他的意思,如果我俩一同前行,水和干粮不够,我俩包括孩子都会死。如果水和干粮让我一个人带着,我身怀六甲又没有骆驼骑行,怕是也要死在这里。唯有把剩下的水和干粮全部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才能让他走出这片沙漠。” 修行者长叹一声,说:“他即便走出去了,又有什么用呢?他将永远失去妻子和孩子。” 孕妇说:“这是最坏的,也是最好的结局。只要他走出了这片沙漠,只要他活了下来,那么他就有机会报仇,我仔细想想,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修行者连连叹息,他就是受不了世俗间的恩怨情仇,所以才独自一人离家出走,成为修行者,独行万里,朝拜圣地,他洗涤了自己的心灵,他此刻只想帮助这位孕妇活下去,哪怕希望非常渺茫,也值得一试。 孕妇说:“大师,谢谢你的水,这一生无以为报,下一辈子我为你做牛做马伺候你,你赶紧走吧,不用管我,我注定要死在这里的。” 修行者说:“我们二人之中,我能否走出黄沙暂不可知,而你却必死无疑,既然这样,你就跟着我走,如果能活,我们一起活,如果走不出去,那就一起死。”修行者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既然你留在这里是死,那为何不跟我一起走出这片黄沙试一试? 大不了死在半路上,至少努力过了。 孕妇对自己的男人也没了恨意,但她却又不想害了修行者,毕竟修行者要分出一些干粮和水源给她,这样就降低了修行者生还的机会。 孕妇说什么也不走,修行者说:“若你不走,我就留在这里,一直等到你咽气为止,我不会抛弃一个大活人而独自离开的,如果真是那样,我这一生怕是难以承受这种心魔。” 修行者知道,只要他一旦离开,迎接孕妇的,必定是死亡,这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事实。 可如果修行者耗在这里,一方面浪费时间,另一方面也浪费水和粮食,孕妇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她知道修行者的一番好意,最后感激道:“既然大师诚意救我,那我就愿意跟你走这一趟。” 两人起身,这就继续前行,修行者搀扶着孕妇,两人一路无话,朝着漫天黄沙的深处走去,希望能在清水喝光之前,遇到下一处水源。 两人走了几个小时之后,始终没有遇到水源,清水也所剩不多,如果照此走下去,不出三个时辰,恐怕两人都将扛不住。这是孕妇最不想看到的结局,但修行者丝毫不在意,脸上也没有任何担忧的神情,而且超前走的时候,还望着沙漠中的夕阳径自出神。 夕阳的光芒洒在修行者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漆,让人觉得神圣无比。 不多时,修行者停了下来,让孕妇休息一会,他知道孕妇有些跟不上了,孕妇刚一坐下,说道:“大师,我有一法,可以让你走出去。” 第342章 图中图 修行者一愣,问道:“施主你有什么办法?” 孕妇说:“如果我们水源耗尽了,大师可饮我血,食我肉,以此可再多撑一昼夜。”一昼夜二十四小时,足以让修行者走出更远的道路,或许真有可能走出这片沙漠了。 修行者万分惊讶,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孕妇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感觉非常震惊。 孕妇说:“大师不必惊讶,我的性命是大师所救,我也知道大师不图回报。倘若我们真的没有了清水和食物,那就必死无疑。我死了我了无遗憾,只希望我的丈夫能够活下去,找到仇家杀死他们,也算是为我们先人报仇了,可大师若是死了,我觉得太遗憾,为了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而死,实在太可惜。” 古代,有那么一段历史是比较崇尚复仇的,但修行者依旧摇摇头,说:“你我都被困在这里,谈别的可能太远,我劝你不要复仇也没有意义。但若说到我死在这里太可惜,那此言差矣。” 修行者说:“我四海为家,处处修行,死亡对于我而言,只是我人生当中一件最为平凡但却终将到来的事情。只不过这件平凡的事情可能会来临的更早。所以死亡对于我而言,没有恐惧感,也没有遗憾。” 孕妇实在佩服修行者能把生死之事看得如此透彻,而能把生死都看得如此淡薄之人,心中早已没有了任何仇恨。 两人休息片刻,继续前行时,天不亡人,在千里黄沙之中两人走入一片绿洲之中,绿洲内有一片淡水湖,很浅。但有了水源,那就可以继续走上很远。 修行者对孕妇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打水。” 等修行者来到湖边打水的时候,忽然从湖水里游来一只鳄鱼,这鳄鱼怪了,窜到修行者旁边,直接说话了。鳄鱼说:“这片湖水是我的性命,你要是喝了,我就得死。” 修行者也很诧异,他没想到鳄鱼会说人话,以为这是传说中成了气候的仙家,当即说道:“我本无意冒犯,我也可以不去喝水,但与我同行之人,有一位孕妇,我希望能让她喝上一口水,行吗?” 鳄鱼摇头,说:“谁都不行,谁喝了这里的水,喝一口我减寿一年,我怎么会拿自己的寿命送给别人呢?劝你还是尽早离开,不要让我发火。” 说实话,修行者和孕妇能坚持到这里,已经实属不易,两人真的都走到了灯枯油尽的程度了,如果再不喝水,孕妇随时会晕过去。 修行者诚恳的说:“我日夜为你诵经,为你歌颂功德,如若感动上天,会赐你福报,只求你让那孕妇喝上一口水,好吗?”偌大一片湖水,全部被这鳄鱼霸占,但若强行动手,修行者又不是鳄鱼的对手,况且修行者也不会动武。 鳄鱼冷笑,说:“歌颂功德?感动上天?我修行几百年,上天何曾帮过我?我躲避无数天灾人祸全部都是自己的努力,上天何曾管过我?如果你真的想让那孕妇喝水,那简单,拿你的寿命来换这里的湖水。” 鳄鱼说过,这湖水被别人喝一口,它自己就会减少一年的寿命。修行者一咬牙,说:“那我就用自己的寿命,来换这湖里的水!但我不知自己还剩下多少年的寿命。” “这个简单!”鳄鱼双眼冒出一阵红光,盯着修行者片刻之后,说:“你只剩下四十年寿命,顶多能换四十口,换吗?” 修行者点头,振声说:“换!”当即修行者盘腿而坐,闭目参禅。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就等着鳄鱼来吃他,吃掉他,可以让孕妇喝上四十口水,或许能帮她走出这片沙漠。 鳄鱼爬到修行者旁边,临动口时冷笑:“你本想自己穿越这片沙漠,但遇到了一个想死的人。可走到最后,你一个想活的要死在这里,而那个想死的却有可能走出去,你觉得上天公平吗?” 修行者没有睁眼,但却说道:“若是人人都讲求公平,那世间便无公平,公平靠的不是规则,而是人心!” 一句话,让鳄鱼愣了很久,但鳄鱼还是一口咬了下去,将这修行者吞入腹中,可在刚咬下去的那一瞬间,千里沙漠中,远方的夕阳光芒竟然快速的聚集在修行者的身上,将修行者瞬间变成一座闪烁着金光的石像。 鳄鱼张开了大嘴,已经咬住了修行者,但却咽不下去,而且也吐不出来,撑的他嘴巴疼的受不了,这就赶紧钻入了湖水之中,而这湖水的下方,竟然连接着一座地下古城。鳄鱼爬到了古城里,石像这才脱口而出,掉入古城深处。 千年后,当年那条鳄鱼盘踞过的湖水,被后人称之为月牙泉。 当然,传说毕竟是传说,那都是一辈传一辈,越传越神,当神话故事听听就好了,有点启迪的话那更好,至于是真是假,那这就不用深究了。 我说:“我怎么觉得那孕妇怪怪的啊?” 三舅点头,说:“对,也有别的版本曾说,其实那个孕妇,就是鳄鱼变的,她想方设法的把修行者的水源和食物骗光,然后再带着修行者赶到月牙泉。问修行者愿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寿命被鳄鱼吃掉,然后让孕妇喝水。因为只有心甘情愿的人,被鳄鱼吃掉后,那条鳄鱼才能增长自己的寿命。而且鳄鱼用眼睛观察修行者寿命的时候,其实鳄鱼根本没看穿修行者还能活多久,他得到的启示,是修行者还有数不尽的寿命,似乎永生不死,所以鳄鱼必须想办法吃掉他,只要吃掉修行者,那自己就永生不死了。” 我点点头,三舅又说:“但天上的神灵都在看着呢,这条鳄鱼作怪,不能让他得逞,所以在鳄鱼张口吃掉修行者的时候,老天帮助修行者,修成金身,使得鳄鱼咬不动,只有供奉起来才能放下他。” 不得不说,这些神话故事是挺有意思的。 我说:“那鳄鱼口中咬着修行者的图腾,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舅说:“这古城里,凡是印有那个怪异图腾的地方,都藏匿着线索。据说这线索是白莲教的人弄出来的,这古城平摊之后,找出藏有图腾的几个地方,把这几个地方连接起来,会形成一个新的图案。而宝藏真正的藏匿位置,就在这图案之中了。” 我惊讶道:“图中图?” 三舅说:“对,就是图中图。每找到一个图腾,就是一个关键点,我们需要自己做笔记,需要自己画图,找齐了这些图腾之后,连接起来,关键之处就在这里。但在寻找图腾的过程中,我们很有可能触发无数机关陷阱,所以很是危险。” 在这地下古城里,如果触发了小型机关,或许还有躲避的可能性。小型机关声音比较小,暴漏自己的可能性也比较小,但万一触发了大型机关,光是机关启动的声音,恐怕都会把阎罗党或者那个神秘家族给吸引过来,说实话,这很难办。 但难办也得办,这是赶鸭子上架,赶到这了。 三舅当即挥手,带着我,猫着腰贴着城墙边,朝着西北角走去,我们准备走出一个逆时针旋转,从西北角,绕行一大圈,最后走到东北角,然后再去摸索城中各个遗迹。 等我们走到西北角之时,西北角尽头是一处飞檐瓦房,瓦房门前有一口石磨,这石磨看起来非常陈旧,似乎被使用过很多次。因为在这里打开手电筒的话,会立刻暴漏我们,所以三舅我俩把手电筒的光芒调到最低,然后在手电筒的灯头上,包上一块厚布,这样一来,光芒就非常非常弱了,弱到三米之外几乎都看不到的程度。 借助这种微弱的光芒,三舅趴在石磨上仔细的看了一遍,说:“这是一个真正的石磨,不是刻意打造的,是有人用过之后,才被运送到了这里,而且使用的年头也不短了,怕是有些玄机。” 说话间,我用手摸到了石磨的边缘,感觉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似乎刻有什么东西。说真的,这种盲人摸象的感觉我是太受不了。但又不敢打开手电筒,实在难受万分。 我让三舅摸一下那些东西,片刻后,三舅就说:“这是一种密文,而且是白莲教留下来的,幸好我知道这些文字的加密方式。这上边说的是鸣沙古城中被白莲教的元老加以改造,改造成了一座鬼城,鬼城中拥有数不尽的机关,一旦触发,必定身亡,而且还记载着一个最大型的机关,这个机关一旦触发,所有人都得死,而且鸣沙古城将永远无法再次打开。” 我发现越往后,白莲教设计的机关就越歹毒,尤其是后边这关键几环,他们设计出的大多是那种一次性机关,只要你弄错了,白莲宝藏永生永世都别想在露出水面了。 我连忙问:“这最后的超大型机关,到底是什么东西?密文里写了吗?” 第343章 九蛇护魂 三舅说:“这种超大型的机关被白莲教的元老称之为鬼云蔽日,而这鸣沙古城也被他们称之为九云鬼城,意思就是指的这座大型机关。” 鬼云蔽日。 听这名字就感觉这个机关非常宏伟,只是不知道会怎么触发,而触发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这石磨上只是写了鬼云蔽日这种机关的存在,但并没有详细写它。 我说:“三舅,现在怎么办?” 三舅说:“先进这座房间内,躲避片刻,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因为三舅从富商那里获得过很多线索,所以听三舅的没错,我们就走四个角,逆时针旋转走一圈,尤其是这九云鬼城的四个角落,每个角落的房间我们一定要看看的。 轻轻的推开房门,这房门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知过了多少年,木门依旧结实,但推动的时候却有响声,为了避免响声引起别人的注意,三舅伸手抓住门边,将房门轻轻的抬起来,然后再往里边推。 如此一来,门边不挨地,推动的时候就不会摩擦出声音了。毕竟这是木门,多年之后肯定会有一定的下垂,只要抬起来,一切都好办。当然,出生在农村的我,对于这种木门也是非常的熟悉。 进入房间内部,我俩重新关上了房门,还是打开蒙着黑布的手电筒,用着极其微弱的光芒,朝着房间里边搜索。 三舅刚一进来,立马惊喜道:“嘿嘿,好家伙啊,富商给我的线索,果然都是真的!”三舅的目光投放到了房屋的正中间,这是一张直径一米多长的圆桌,圆桌上边放着一颗大铜球,铜球上则是横七竖八,缠绕着许多花蛇。 那些花蛇不知道是标本,还是用别的东西雕刻出来的,反正是惟妙惟肖,就跟真的一样。我问三舅:“这是什么东西?” 三舅说:“这叫九蛇护魂,其实就是一种机关,这种机关早年唐朝末年就已经被人造出来了,白莲教在此处动用九蛇护魂,想必也是看中了这种机关的绝妙之处。” 听三舅往下这么一说,我才懂了。 原来这九蛇护魂,是抓来小蛇,抽走蛇皮,风干之后在皮囊内填充粉末物质,但蛇皮里会有一条丝线,这丝线贯穿蛇皮的前后,而且连接到几条蛇围绕的铜球内部。 这种机关错综复杂,破解的时候,必须要先观察清楚,而且要弄明白哪条蛇可以动,哪条蛇不能动。能动的蛇,还要小心翼翼的移动蛇皮身躯,让它错位,才能一步步打开铜球里边的机关。 至于不能动的蛇,一旦被动,蛇皮内部的丝线,拉动铜球内的丝线,直接触发机关,毁掉铜球内的线索,后来有了火药之后,更是发明出可以爆炸的九蛇护魂。只要碰错了线索,铜球会炸开,不但毁了线索,还能杀了寻宝者。 可以说,这所谓的九蛇护魂,我听都没听说过,感觉很是复杂。 三舅趴在圆桌前,说:“晚清时期的白莲教,对火药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此处的九蛇护魂,铜球内部很有可能藏匿着炸药,如果我失了手,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恐怕我们都得完蛋。” 我咽了口吐沫,会不会完蛋这个暂且不说了,我问三舅:“你会不会破解九蛇护魂?” 三舅一愣,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以前不会。” 我连忙追问:“现在呢?” “现在也不会。” 我倒! 三舅又说:“不过来之前富商跟我说过,说这里很有可能会出现九蛇护魂的机关球,让我多找找这方面的资料,拜访一下老江湖,尤其是那些开锁匠,他们最懂此道,我照做了,所以对九蛇护魂有一定的了解,但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证顺利破解。” 这就开了国际玩笑,不能破解,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就像是一个大美女坐在太监的面前,管你多漂亮,没用。 我说:“如果确定要破解,得到里边的线索,三舅你有几成把握?” 三舅说:“两成吧,不过我知道它的原理,最主要的就是能找到它那一条正确线路的花蛇,只要扭动那唯一的花蛇,机关球就会打开。” 我说:“那寻找正确的花蛇,三舅你大概需要多久?” 三舅眯眼,想了半天,说:“这个不好猜测,少则半个小时,多则一天,反正时间是够用的,不要急,让我慢慢研究一下,必要的时候你要给我搭把手。” 我恩了一声,帮三舅打着手电筒,这感觉就像我当年干印刷的时候,给我哥当副手,他上去修机器,我则是在旁边递扳手,递工具,打照明。屋子里静的连三舅的呼吸都能听到。 这个三舅肯定是假的,我知道,首先我外婆说出来的话,我懂大概意思,她也知道这个三舅是假的,但外婆能看得出来,这个三舅对我们一家人是真心好,所以外婆不让我计较那么多。 而且据我儿时的记忆,我三舅是个不学无术的小青年,年轻时看他那样,很难想象他将来会有多大的成就。这人吧,你首先一定要有足够高的眼光,才有可能成就足够高的地位。他当时就是个无业小青年,不像能走到这个程度的天才。 其次是女鬼给我看的报纸,那照片虽然有一点点模糊,但还是能够看清楚的,照片中我的三舅出了车祸,被挤死在了车里,但脑袋还是完好的,头就侧着,还是能看清他的容貌的。 所以,这个三舅肯定是假的,但我们这一路走来,有些时候他真的是用命在救我。如果一个人真的为了白莲宝藏而潜伏二十多年,这个我相信,有人为了富可敌国的宝藏,或许真能隐藏这么久。 但他不也是为了宝藏吗?可他找宝藏的必要条件,不是得活着吗?一旦死了,什么都没了。而那些关键时刻,他总是用性命保护我,这一点我都看在了眼里,如果说连这个都是在演戏,那我只能说,目前这个三舅,真的是太恐怖了。 我曾经听过这么个故事,也不算是故事吧,算是道理。假话说了一千遍,也能成真话。这假三舅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把我当成了亲外甥,假戏真做。虽然是利用这个身份潜伏,但确实是真心救我。 但架不住最后看到宝藏,利欲熏心的那一刻,他会不会动杀手。 我的心里很纠结,但我又不能天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直接问三舅,我知道,那是问不出来的,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也不要张口问这个,以免破坏了此时我们的感情。 三舅忽然对我说:“小志,包里有个小镊子,给我找一下。” 我的胡思乱想被打断,重新回到了这一刻,翻找一遍登山包之后,将小镊子递给了三舅,这才将精神都注意在了九蛇护魂上。 这玩意是一个篮球大小的铜球,铜球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花蛇,粗略一看,绝对不止九条,但古人以九为尊,可能就是这么个意思,所以叫九蛇护魂。凑近了再看,上边的每一条花蛇,都被体内的丝线,牢牢地控制在铜球上。 花蛇的身躯,并不是可以整体移动的,只能一段一段,一节一节的移动,而且移动不对的话,会触碰到其他花蛇体内连接到铜球内部的丝线,如果铜球内部的丝线缠绕在一起,那就越来越乱,像麻线团一样很难再整理开了。 这就不止是考验破解之人的机关水平了,更要考验破解之人大脑内部的3d构想思维,如果记不住铜球内部丝线移动的位置,那就彻底玩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起来这九蛇护魂虽然难,但三舅比较稳重,虽说还没破解开,但也没有触发九蛇护魂里边的机关。外边虽然没了争斗的声音,但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慌,如果他们一会也找到了这里,两拨人相遇,恐怕又是一场恶战,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正在破解机关的三舅,忽然说道:“我懂了!” “三舅,能解开了吗?”我连忙凑过去问道。 三舅说:“我试探了很久,这机关的最后一步始终不得要领,这才发现位于天地二极的两条花蛇,是需要同时移动的,我一个人两双手,只能一次性的控制一条花蛇身躯,所以,破解九蛇护魂,必须要你来帮忙。” 这下说的我心里咯噔一声,有点慌,九蛇护魂我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该怎么破解了。三舅可能看穿了我的心思,说:“你不用慌,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一定不会出差错。” 当即三舅指引我站在他的对面,对我说:“天地二极两条花蛇,它们体内的丝线连入铜球内部,看似相连,其实不连。而两节丝线的中间,正是连接着机关球。”等于说是大机关球里边隐藏着小机关球,只要控制丝线,拧动里边那个小机关球,就能迎刃而解。 我问:“三舅,我该怎么做?” 第344章 金色布帛 “你托住地极,也就是最下边的花蛇,往南方移动,我捏住天极的花蛇,往北方移动,速度一定要跟我保持一致,如果感觉心慌,我们俩可以先模拟一遍。”跟三舅模拟一遍之后,感觉也不是那么难。 时间紧迫,为了防止那个神秘家族和阎罗党追过来,我说:“可以动手了。” 当即我们二人各就各位,触碰各自负责的花蛇身躯,慢慢的带动花蛇的蛇头,使花蛇身子旋转,如此一来,花蛇体内的丝线连接着里边的小铜球,就能慢慢的旋转,直至顺利的拧开机关。 当然,在这之前,三舅已经把其他挡路的花蛇丝线全部都扭到了一边,没有阻挡之物了,只要我俩力道和速度保持一致,就能顺利打开九蛇护魂。 这种感觉当真像是拆炸弹,只要力道稍有不对,立刻爆炸,三舅一直说:“不要慌,慢慢来,慢慢来。”可能是在三舅这种心理引导下,我表现的并没有那么慌乱,等我和三舅将各自负责的花蛇挪到固定位置之后,只听咔嚓一声,铜球裂开一道缝隙,随后裂成四份,露出了里边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一样的丝线,但也露出了里边最核心的小铜球。 小铜球也打开了,里边是一张金色布帛,三舅小心翼翼的取出来,看了一眼,说:“恩,不错,是关于宝藏线索的。” 我侧头看了一眼,上边画的是一叶扁舟,以及很多小如蝌蚪的加密文字,这些文字只有三舅可以看得懂,毕竟富商曾经教过他如何看懂白莲教流传下来的密文,而他自己也很勤奋,钻研过很多这方面的知识。 收起金色布帛之后,三舅说:“接下来,我们去西南角,这九云鬼城比较大,我们绕行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尽量先不要去中间。” 这个不用想也知道,古城之中绝对藏匿了很多置人于死地的机关,所以我和三舅的战略方针就是农村包围城市,先从外边找线索,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先进入城内,以免死在机关之下。 我俩贴着鸣沙古城的边缘,猫着腰缓缓的潜行,在此期间,手电筒以及任何照明装置全部都收起来,就连我自己的夜光手表,也摘了下来,放在了口袋里。城中静悄悄的,不知道阎罗党和神秘家族究竟斗的怎么样了。 又或者两方实力都开始抓紧找宝藏了,但这古城实在是太大,我估计开着车都得跑上几分钟。而我和三舅更是全凭一双腿,硬生生的准备把这古城绕一个圈。 走了一半,扛着太多的装备,我有些受不了,当即说道:“三舅,停下来休息休息吧。”我是贴在三舅身后说的,声音很小,但足够他听到了。 他回头看来我一眼,感觉我确实有点喘气,说:“那就休息一会。” 我俩背靠城墙,坐在原地,谁也不敢打开任何照明装置,在这漆黑不见五指的地下古城里,一旦出现任何一点亮光,都会成为被锁定的对象。 阎罗党和神秘家族也一样,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也没有开灯,整个古城如坟墓一般寂静。但我知道,阎罗党的鬼王面具上,那可是装有红外夜视仪的,所以他们压根就不需要开灯,他们的面罩上有热成像系统,开不开灯,遇上了我们都一样能看到。 我说:“三舅,你说他们现在会在什么位置?” 三舅小声说:“现在这地下古城里,总共三方势力,谁也不敢乱来,不然都有可能在斗个鱼死网破的时候,被剩下的一方势力坐收渔翁之利。但人多了,找到宝藏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他们任何一人都不愿意宝藏线索被别人抢先夺走,所以他们肯定在紧锣密鼓的搜索古城里的任何一个线索。” “可到现在为止,都没听到机关的响动啊?”我话刚说到这里,忽然在古城东南角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古城上方的漆黑夜空都被照亮了。当即赶集起身朝着东南角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三舅说:“应该是有人触碰到了机关,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触碰这个机关的人,已经被炸的粉碎了。” 不知道是哪个人碰到了机关,但这种惨烈着实让我有点难以接受,找个宝藏比打仗都难,整日提心吊胆,提防各个有可能存在机关的角落,稍有不慎,连个全尸都保不住,实在是太折磨人。 不过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像史记里那句名言一样,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活一世,大多数时候逃不出一个钱字。 三舅说:“走吧,尽快找到宝藏,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刚站起身,忽然感觉裤兜里的手机一震,为了防止泄露自己的踪迹,手机我早就调成了震动,当即这个位置不容易暴漏自己,我掏出一个角悄悄的看了一眼,是静静发给我的,她只说了一句话:“小心你三舅。” 只看了一眼,我赶紧把手机塞进了裤子兜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了一眼走在前边的三舅,为什么连静静也这么说?难不成静静也知道了我真三舅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去的事情? 可目前整个江湖上,似乎只有那个神秘的家族才知道这个消息吧?如果说,阎罗党早就知道我这个三舅,不是我当年那个真正的三舅,或许他们早就对我说出这个消息,让我不要被这个三舅利用了吧? 难不成,神秘家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阎罗党?而阎罗党里唯一能和我联系的,我也愿意跟他们联系的,就只有静静了。 实打实的说,走在我前边的这个三舅,他的确不是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个真三舅,但他比起那个殷九江,实在是太好了。殷九江是个满肚子奸计,只为胁迫我得到宝藏线索。而这个三舅,你不管他以后想做什么,至少在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还是对我特别好的,这种好,在我看来是真心好,或许也只是他的演技实在太厉害,谁都看不穿。 有可能连他自己都真正入戏了,但只要是戏,就有演完的那一刻,我猜不准最后一刻,这个三舅会对我怎么样。 脑子里实在太乱了,这两天获得的线索,推翻了我以前所有的想象,我只是知道三舅是富商派来保护我的,而他身上关于白莲宝藏的大多数线索,也都是富商给的。现在倒好,我三舅早在二十多年前死了,可能连我那个富商亲爹都不知道这回事,还觉得这个三舅,就是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个亲三舅呢。 我要不要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富商?可想要见我的富商亲爹,我只能通过我三舅才能见到他,我自己是联系不到他的,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然江湖上那么多杀手,过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把他怎么样,由此可见,他做事之缜密。 但转念一想,不免觉得思细级恐,我的富商亲爹,我要想见上一面,还得经过我三舅,为啥我三舅不早早的把我和富商之间的关系拉正,让我俩之间有更多的接触和交流的机会呢? 会不会就是他故意而为之,一方面架空我的富商亲爹,另一方面可以随时监控我,我哪怕知道了他不是我亲三舅的消息,可我没办法告诉我的富商亲爹啊,我只能通过他来找富商,可要是通过三舅,那他不就知道我心里所想了? 忽然觉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恐怖了。我承认,神秘家族对我的洗脑,似乎有一定效果,而这所谓的有一定效果,并不是说我项飞志是个傻蛋,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事实在这摆着,我外婆知道这个人不是她的亲生儿子,神秘家族也拿出了我三舅早年死亡的照片,现在连静静也说这个三舅不是我亲三舅,她虽然没明说现在这个三舅在利用我,但话里的意思还是让我提防着点。 我的大脑快要炸开了,我实在是被折磨的受不了,走到这一刻,我原本以为我解开了所有的谜团,可我发现,我不是解开了所有的谜团,我是刚刚跳入一个巨大的谜团当中。 这不是结束,这仅仅是刚刚开始! 这个三舅,是今年我遇上了重重诡异的事情之后,才从香港回来保护我的,而我遇上诡异事情,都是我哥做的手脚,我哥做这个手脚,是因为阎罗党调查出我是富商的儿子,一方面威逼利诱我哥,另一方面让静静来工业园上班,伺机接近我,做我女朋友,对,这就是开始。 但在这之前呢?在这之前的那么多年里,这个三舅,我是一眼都没见过,我对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我小时候,他一事无成,至于把我外婆接到香港去享福,那也是近几年的事,前些年他到底做了什么,这个没人知道。 我小声对前边的三舅说:“舅,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三舅一愣,他从没听我这么喊过,我喊他向来都是喊三舅,这一次单独喊了一个舅字,倒是让他懵了。 他回身问我:“你怎么了?” 第345章 外公的忌日 我说:“我总感觉这一次我们恐怕难以走到最后,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这倒不是我在试探三舅,我心里真是有这么一种感觉。似乎寻找宝藏越往后,这种感觉就越强烈,我没有胜利感,只是觉得离真正的危险越来越近。 三舅说:“这种感觉我也有,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接近真相,你就越觉得害怕。” 这句话我是比较赞同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心生感慨,当即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跟着三舅继续往前走了。 等我们从西北角,绕到西南角的那一刻,古城之中又有一处机关爆炸,火光冲天,不知道有没有人员伤亡,如果没有那自然是最好的,倘若有,恐怕连个全尸都落不下。或许就是这样近在咫尺的死亡,才使得我想的太多吧。 西南角也有一座飞檐瓦房,与西北角那一间差不多,至少外形和大小上看起来没有太多区别,三舅挥挥手,示意我俩悄声进去。可等我们刚一推开房门,房门外边哗啦一声,落下来一张草席帘子,三舅大惊,连忙喊道:“快撤!” 三舅喊的快,那帘子下落的更快,根本就来不及思索,草席帘子直接将房门给挡了个严严实实。不过想要出去的话倒也不是难事,直接就能冲撞出去,但我知道远没有那么简单,草席帘子上一定藏有机关。 我俩被困在房间之内,关不上房门,也出不去,这样一来就增加了我们的危险,我说:“三舅,这会是机关吗?” 三舅侧头看了一眼草席帘子,说:“这就是机关,帘子上藏有引线,这炸药引线的长度是固定的,只要我们触碰到,拉扯到引线,埋藏在这屋里的炸药,会立刻把我们炸飞。”我忽然明白,古城之中那两声炸响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或许是神秘家族也或许是阎罗党,总之有人闯入陷阱之中,触发了引线,结果炸药就被引爆了。 我说:“草席帘子不能动的话,我们只有在屋里破解机关才能出去了。”三舅说:“也只有这样了,不过我担心的是,这种机关会不会连破解的办法都没留下。”说实话,三舅的这种担心不无道理。 万一当年的机关设计者,压根就没打算让寻宝者或者出去呢?故意就设下死陷阱,让你有来无回,只要进入了陷阱之中,必死无疑,那这样一来,可就太绝了。这已经不是高手不高手的事情了,这是多厉害的人陷入了机关内都得死的结局。 三舅我俩在房间内部搜索片刻,得出了一个实在不愿意相信的事实。这机关,还真没破解方法。唯一能做的事只有两件,第一,冲出去,就赌炸药爆炸的那一刻,自己会不会活下来,当然,机关设计者留下这种陷阱,是不可能让那些寻宝者活着走出这里的,这一条太冒险,也完全行不通。 第二,不想被炸的粉身碎骨,那就坐在这里等死,就这么简单。 我说:“三舅,青面翁曾经跟我说过,他说这世上没有破解不了的机关,所谓破解不了的机关,只是某些方面,某些特定情况下,但并不是说这种机关永远没有破解方法。这世上万法,永远是相生相克之道,一定有破解方法的。” 这是青面翁生前跟我说过的道理,后来我自己也感悟过,大道至简,我觉得这道理可能就跟我小时候玩过的斗兽棋是差不多的。象狮虎豹狼狗猫鼠,最厉害的大象可以通吃一切,但就是吃不掉最小的老鼠。最小的老鼠见谁都得跑,但见了大象就能吃掉它。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这个游戏,但从规则上讲,其实就是相生相克这么个道理。 就像机关一样,说白了,你能把它造出来,那就是有一定原理,有一定道理的,我就利用这个道理这个原理来寻找对应的办法破解它。三舅说:“青面翁乃是机关界的泰斗人物,多年前我意外与他相识,觉得此人不错,也是穷苦出身,很值得尊敬,所以那一次请他出山,授你机关之术,没想到,哎……” 说到这里,三舅也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也只能节哀顺变了,聊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今天就是我外公的忌日,我说:“三舅,说起青面翁的死,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跟我们关系很亲近的人。” 三舅点头,说:“嗯,我知道,你外公多年前的今天,死于肺癌。” 我有些惊讶,我刻意在话语里提示了一下这个人跟我们关系很亲近,没想到三舅脱口而出,直接说出了我外公,他不是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个亲三舅,这个应该是错不了的。那我外公就不是他亲生父亲,他连这件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如果说,他真是为了白莲宝藏,而潜伏了这二三十年,做足了二三十年的功课,连我外公的忌日,我外婆的生日都记得一清二楚,那这个人,实在是太恐怖了,心思缜密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可如果站在我外婆的角度上,他是真把我外婆当成亲妈来伺候了,很多次以命犯险来救我,这种感情,我真不相信是他演戏演的久了,自己也当真了。 我的心里很纠结,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就问:“三舅,那你能找到这些炸药藏在什么地方不?” 三舅说:“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既然这机关挡住我们撤退的路,既然想用炸药来毁灭我们,不管多么精密的机关,首先它一定会有埋藏炸药的位置,只要我们不触发机关装置的前提下,找到炸药,取出炸药,那这机关也就不算什么了。” 我俩在房间里小心翼翼的寻找片刻,因为这机关的触发装置,不一定只有门口一处,或许房间内也有触发装置,总之一定要小心。青面翁传授给我的机关术,我也只学了一二成,不过这对于我来说,帮助就很大了。 搜寻片刻,三舅说:“根据这屋中结构,房顶上藏匿炸药的可能性基本上不存在,就算能藏,也藏不了太多,在我们头顶爆炸,我们有地方躲避,威力就会减少太多。所以藏在地面上,以及周围器物内的可能性比较大。” 屋中的地面都铺有青砖,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一块块的掀开青砖,一点点的寻找,不用找出炸药,只要找到引线,破坏引线,使得机关失效就可以了。 寻找片刻,终于在房屋的正中间找到了一根小拇指粗细的丝线,这丝线看起来很是光滑,而且在微弱的光芒照射下,竟能反射出光芒,看材质像是蚕丝织成,非常的结实耐用,周围还有保护丝线的铜管,看得出来,这机关设计者,实在很用心,也是个高人。 我问三舅:“如果剪断这根线,是不是就破解了房屋中的炸药机关?”三舅沉思片刻,说:“别的不敢说,如果剪断这一根,至少会破坏一处炸药,我暂时猜不透屋里到底藏匿了多少处机关。” 最初那草席帘子落下来,挡住房门的那一刻,我和三舅粗略看去,在草席帘子上至少有四五根丝线缠绕在一起,说明这房屋里的炸药机关,绝对不止一处,如果只毁掉一处,我们就贸然冲开草席帘子离开这里,恐怕还是要被炸死的。 可将这屋里大半面积的青砖都给掀开了,始终还没找到其余的炸药,我不免有些急了,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我说:“三舅,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性,其实草席帘子上那四五根引线,在进入地面之后,凝聚成了一股绳?” 我觉得这么做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至少可以迷惑人,让我们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这里,万一心理素质差的,扛不住的,可能就会触发机关,总之这个不好说,毕竟别人的心思我们永远也猜不到,更何况负责古城内部这些精妙机关的设计者心思,那就更难猜了。 三舅说:“如果要验证这个的话,咱俩需要有一个人,从门帘上方寻找线索,可这房屋顶上的椽木,非常粗,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结实,这丝线如果走的是内部通道,那我们除非拆了这座房屋,否则不可能找到线索的。” 我当然也知道,但我觉得还是要从源头查一下,万一这丝线是一股绳,那就好办了,就算不是一股绳,也得想办法找找,其余那几根丝线到底连接在了什么地方,就这样顺藤摸瓜,一步步可以找到其余的炸药装置,一步步的破解,虽说浪费点时间,但这也是唯一可以离开这里的办法了。 抬头看了一眼,屋顶不高,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踩,毕竟机关装置还没找齐,不敢搬运屋里的任何摆设,三舅我俩对开一眼,他说:“来,坐我脖子上,我驮着你,你检查,一定要小心。” 我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个晚上,三舅驮着我去小卖部里买雪糕,当即问道:“三舅,你还记得那件事吗?” 第346章 坛子中的机关 三舅说:“记得,那天晚上我驮着你去买雪糕,你抱着我的额头,抱的紧紧的。”我的内心咯噔一下,我知道,他如果说不出来这件事也就算了。倘若能说出来的话,也必定只有这件事,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从小到大,他只驮过我这么一次,唯一的一次。 他虽然说对了,但这就完全不对了。我亲三舅是死了,这个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当年驮我的那个三舅绝对是我外婆的亲儿子,那会我还很小,都没上小学。我不相信这个冒牌三舅,连他遇上我之前的某些小事,他也能完全查出来?这就太厉害了吧? 这个三舅,到底是不是我亲三舅? 说真的,我有些懵了,如果连这件小事都知道的话,我真的猜不透他到底是不是我亲三舅了,毕竟亲三舅驮我去买雪糕的那一年,他还没去过香港。 我不再说话了,三舅笑道:“那时候的你,长的真可爱啊,我太喜欢你了,那一天晚上,我还给你买了一把玩具枪,还记得吗?双管的那种。” 我知道,那把双管玩具枪还是彩色的,后来搬家的时候给弄丢了。 我说:“三舅,你的记忆力真好。”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当即就蹲下了身子,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 在江湖上,提起胡远笙的名字,谁不也得竖起大拇指?就连死去的丑老头一伙人,刚开始虽然不服三舅,但见识过三舅的本事之后,也是由衷的佩服,这段时间,三舅的头脑我是真领教过了,他胡远笙能在江湖上成就威名,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就这么一个威名远播的人物,此刻甘愿低着头,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如果他真是为了宝藏而演的这么一出戏,那我只能说,这个人疯了。这种疯子可能千百年里也不会出现一个,所以我宁愿相信他是真的对我好,他就是愿意用性命救我的三舅,而不是为了演戏,把自己都演的入戏的高手。 我骑在三舅的肩膀上,顺着草席帘子往上摸索,这刚把手指头抠进房梁缝隙里,就觉得不对劲,说道:“三舅,可能我们猜错了,这丝线虽然汇成了一股,但粗细程度绝对不是我们找到的那一根,比那要粗的多,所以这里边肯定还有别的引爆装置。” 再继续往里边摸索,我的手指就够不到了,从草席帘子上的丝线分布位置来看,我又查找了几个可能排线的位置,都因为这些木头太结实,缝隙又小,手指根本就抠不进去。打开强光手电筒的话,又怕暴漏自己。 万般无奈之下,我询问三舅该怎么办,他想了想,说:“这样,我教你一个办法,你用手捂住手电筒的灯头,捂紧了,打开手电筒的时候,确定不能有光线露出来,记得开最弱的光。” 打开之后,我捂着灯头的手掌被手电筒光芒照射的一片通红,但仅仅是手掌这一小片的区域里有一些光线散了出去,别的地方还是看不到的,尤其是我骑在三舅的肩膀上,整个人藏匿在屋顶位置,外边更看不到了。 三舅抬头看了一眼,说:“很好,你两根手指慢慢的裂开一道缝隙,一定要慢,缝隙一定要小,把光线从你的指缝中露出来一道。然后就利用这一道光线,去照射椽木之间的缝隙,看看能否找到丝线的走向。” 还别说,三舅这个办法是真的好用,一方面不用散发出太强烈的光线,不会暴漏我们的位置。另一方面还能使用光芒,找出机关引线的位置,不得不说,脑子真是个好东西,尤其是一个聪明的大脑,更是上天的恩赐。 寻找片刻之后,我指着几个区域说道:“三舅,刚才我仔细的查找了一番,这里的丝线总共有五根,两根进入了地下,一根接入了房顶,还有两根不知具体去向,但看大概的走向,应该是房屋中某一个器物之内。” 确定有多少根引信装置之后,那就好办了。我从三舅身上下来,他说:“我们先把地下的两根引线找到,暂时别破坏,再去寻找别的引线,一旦找齐,我们就可以破门而出,不要呆在这个地方了。” 我说:“离开之前,尽量找找这里,白莲教的机关设计者,总把最关键的线索,藏匿在最危险的机关里。”以往我和三舅的经历,足以说明这一点,越危险的地方,藏匿的线索越为关键。 三舅点头,继续翻找地面上的青砖,古代是没有混凝土的,所以这些青砖都是按照图案走向拼接起来的,只要撬开一块,往后翻找就容易的多了,因为动作不能太猛,生怕触动这种极为不稳定的爆炸物质,我们的速度很慢,差不多四十多分钟,才找到地面下第二处炸药的藏匿地点。 如此一来,地面下的两处都找到了。三舅剪断了地面下的两处丝线,至少保证万一触发机关,我们不会被地面下的炸药给炸死。 现在就剩下房屋中间的两处,以及屋顶的一处。屋顶的比较难找,暂时先不用去管,而房屋内部面积虽说不大,但要仔细寻找起来的话,也着实会浪费一些功夫和时间。 我俩先挑那些可以藏匿炸药的物品来搜寻,最终我在一座坛子里,找到了第三处炸药装置,我看到了丝线连接了进去,但我不敢打开坛子,生怕坛子的封口也有触发装置。 喊来三舅一看,三舅想了想,说:“让我来试试。”坛子口是用布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布,隔了这么多年,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还是很结实很有弹性。 三舅小心翼翼的剪开坛子封口布,慢慢掀动的时候,一眼也不眨的盯着坛子口,掀开大半之后才发现,坛子口并没有机关触发装置。彻底掀开之后,往里边一看,三舅惊讶道:“嘿,绝了啊!” 我问:“怎么绝了?” 三舅示意我往里边看,我伸头朝着坛子里看了一眼,刚开始一愣,随后也是惊叹道:“究竟是谁想出的这个点子?这人要是活在现代,去好好上完大学,深造一下物理,指不定还能造出核武器呢。” 坛子里,有一个黄色布包,外部的丝线就连接在里边,很明显这布包里就是炸药,看着这么大一团炸药,若是爆炸,威力足够炸死我俩了。但在这布包上,还绑着一条白布,白布上写的是密文。三舅告诉我,密文的意思就是说,有一段宝藏线索,就藏在了那布包里。 把线索藏在炸药里边,这个方法不算高。而让我觉得这个人脑袋聪明的地方,就是这个布包不能拆,首先绑布包的丝线,是直接连到布包内部的,不管是想剪断还是想拆掉,只要触碰稍微用力,就有可能引爆装置。 其次线索藏匿在炸药布包里,我们想要得到线索,还就必须拆布包。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布包是不能拆的,可线索就在布包里,想得到这一环的关键线索就必须得拆。但拆了就要炸,这真是一个死循环。 我说:“这机关设计者,不摆明了故意玩人的吗?他这么设计,显然就没打算让后人再取走白莲宝藏。” 三舅说:“他们设计宝藏机关的初衷,是为了让大多数不是白莲教后裔的寻宝人无法找到宝藏,可我也想不明白,这越往后,机关设计的就越狠,越巧妙。别说是外人了,就真是白莲教的领袖来了,恐怕看到这机关也得懵。” 反正事情是很明显的,这坛子里的炸药装置,我们只要剪断连接进坛子里边的那一根丝线就没事了。但都走到这一步了,谁不想得到炸药布包里的关键线索?现在的关键点已经不是如何破解炸药了,是如何完整的拆开炸药布包,得到里边的线索。 我说:“三舅,要不咱们直接从炸药布包的底部,剪开一个口子,把炸药掏出来再说?”毕竟我觉得吧,当年的炸药技术,跟现在肯定不能比,现在谁要是做一个炸弹,在高科技的加持下,这炸弹肯定是不能乱碰的,稍有不慎就会爆炸。古代不同啊,不可能做的比现代还厉害吧? 三舅说:“这个不可能的,我们能想到这一点,机关设计者想不到这一点吗?如果不剪开炸药布包,或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得到里边的线索,但若动手剪开布包,或许刚下剪刀的那一刻,咱俩就被炸飞了。别的不说,他在炸药布包的外围如果多加上一层机关,只要触碰就会引爆,岂不是更危险。” 三舅这个理念,有点像是机关中的机关,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我猜想了一下,这种可能性是成立的。完全可以做到这种技术手段。我说:“那就真没办法破解了吗?” 说真的,这帮机关设计者的头脑,我是真心服,要搁到现代,绝对一个个都是大发明家,问题是有了一个好脑子,没发挥在关键地方。 三舅说:“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第347章 布包炸药 三舅说:“有什么办法尽管说来试试,总比没有强。” 我说:“既然这炸药是用布包装着,那我们可以试试往里边灌水,如果炸药布包没有防水装置的话,炸药被水浸透了,也就失效了,到时候我们可以随意打开布袋。” 三舅说:“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可以一试,并且炸药沾上水也不会爆炸的,古代是不可能拥有这种技术,来,把矿泉水取出来。” 从当年设计机关到现在,不知经历了多少年,这装炸药的坛子,密封性是很好的,炸药本身肯定没受潮,不过一旦灌水的话,很有可能破掉这个机关。 当即我拧开一瓶矿泉水,对准炸药布包轻轻的倒了进去,差不多倒了半瓶,低头一看,连布包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埋住,当即一股脑的全倒了进去,浸泡了大概五六分钟后,三舅伸头看了一眼,说:“如果布包没有防水功能的话,这一会炸药应该失效了,我试试。” 三舅这个人,胆大心细,他没有很鲁莽的直接打开炸药布包,而是用手捏了捏,力度很轻,随后摇头道:“没用,这布包内层设计的有防水装置,五六分钟过去了,水位一点都没有降低,没有被布包所吸收,说明布包内部肯定有特殊设计,或许当年这么设计,一是为了防止寻宝者直接灌水,而是防止炸药受潮失去效果,总之,我们现在能想到的,当年的机关设计者,早就想到了。” 说的也是,这么简单的办法,我们能想到,机关设计者想不到吗?谁都不是傻蛋,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绝伦的机关,那机关设计者的智商低不到哪里去。很明显,机关设计者就是在故意出难题,他就是不想寻宝者那么轻而易举的得到宝藏的线索。 我说:“三舅,要不咱们直接放弃这个线索?” 三舅摇头,说:“谈放弃,那简单,我们直接毁掉引线就可以了,反正炸药不会爆炸,但万一这里边的线索很重要,那在找宝藏的过程中,或许是可以保命的。” 我说:“三舅,我们这一路走来,见识到了宝藏各个环节的很多机关设计者,你像阿育王塔里边,那机关设计的一个字,绝。利用各种机关术加上天然地形,实在难破。在云南,我们见识到的机关,用一个字来概括,就是毒。狠毒无比,每一个都能置人于死地,而且大多都是痋术蛊虫。” 三舅知道我的意思,说:“而雁公与李工所遭遇的四方城,要我说,四方城里的机关也是一个字,诈。”所谓兵不厌诈,我爷爷项雁和李枣树两人,一路上九死一生走到最后,不巧却中了机关设计者的心计。以一张真正的藏宝图,建造出一个假机关,斩断了李枣树的双腿,可谓诈到了极致。 至于现在这九云鬼城,内部的机关我们还没见识太多,但所谓窥一斑而见全豹,从这炸药布包的设计工艺和手段上来讲,这里的机关也就一个字。 高! 实在是高,早在晚清时期就把炸药玩的这么纯熟,可以玩出控制炸药,可以玩出防水炸药,而且让人无法轻易破解,当真是高明无比。 我和三舅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三舅说:“我们先把引线剪断,把炸药布包取出来再说,当务之急,是毁掉所有的引线装置,我们跑出去再说。” 这个没错,我和剪断了目前发现的所有炸药装置,只剩下了房顶上的一处,说真的,这一处太难找,可能这炸药藏在某一块木头之中,而这木头在建造房屋的时候,从遮挡起来的位置挖空内部,填充进去的炸药,故而在房子落成之后,用肉眼是不可能在屋中找到炸药的。 我说:“古代的炸药与现代的tnt肯定是没法比的,不如最后一处我们不用管他,装破门帘直接跑,如何?” 三舅想了想,说:“办法倒是可行,但其一,危险肯定是存在的。其二,这样会暴漏我们的位置,哪怕我们不会被抓住,万一他们从这爆炸方位推测出我们所走的道路,也学着我们摸索九云鬼城的四个角落,那线索落在别人手里,实在是不妥。” 现在的事情很是复杂。白莲宝藏即将浮出水面,江湖上各大势力都在明争暗抢。比较有名的几个,也就是三舅这一帮势力,阎罗党,神秘家族,可谓三足鼎立,谁都不可小觑,谁都有可能得到最后的白莲宝藏。 尤其是那个神秘家族,他们对宝藏线索可谓了如指掌,但在之前,我对他们的了解几乎为零,他们隐藏的太深了,为此蛰伏多少年,谁也不知道,越是有耐心的人,越是能成就大事,不能小看他们。 至于其他一些小帮派小势力,虽然对于这三大势力而言都是跳梁小丑,但小兵过了河,也能一口气杀到老将的旁边,也不能过于低估他们。 看来三舅说的不错,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为了安全起见,一定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不到万不得已的事情,切记不能心急。 利用青面翁教给我的机关术,我在房屋中仔细寻找,虽然浪费了半个多小时,但最终,一块中空的椽木被我发现了。我是一块块敲击的,沉闷的回声说明这些木头是实心的,唯有这一块椽木,里边传来的声音很清脆,还有一丝丝回音的感觉,说明内部肯定是空的。 但这椽木连接在房梁上,是起主要承重作用的,拆肯定是没法拆,要是从下边去掏空,难度也很大,我们毕竟没有电锯,所以想取出里边的炸药实在太难。不过我回头问三舅:“我忘了一件事,既然我在门帘上能数的清有几根引线,为何不直接在门帘上剪断引线,偏偏寻找这些炸药呢?” 三舅说:“你想的太简单了,门帘上方隐藏的引线,看似是真的,也有可能是真的,但更有可能是假的,如果只剪断了门帘上的引线,我们就贸然冲出去,万一那些引线都是假的,这屋中炸药一起爆炸,我俩就是穿上防弹衣,恐怕也得折戟沉沙于此啊。” 我点点头,三舅做事就是这样稳重,我也是有些心急,感觉最后这一块炸药,实在太难解决,木材是中空的,我却没法掏开内部,三舅递给我一把锋利的特战匕首,说:“听木材的声音,外边这一层板不会太厚,没有好办法,那我们就笨鸟先飞,用最原始的办法,一刀刀的割下去,对准一个位置,割开一个口子。” 这办法,小学生都能想到,我俩当然也知道,问题是不想用这种办法,太费力,可仔细想想,除此之外,似乎真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接过匕首,再次敲击了几下木板,确定了中空的位置之后,对准一条线,一刀刀的划下去,始终对准一道线,大概划了上百刀,木板才被划穿,一直划了四道口子,才拆开一个正方形的小洞口,手臂都累酸了。 我捏着小剪刀,进去摸索一阵,找到了炸药引线,这就剪断,确定房屋中没有其他炸药之后,三舅对我说:“一会我抱着炸药布包,咱俩并排,我数一二三就冲出去,按理说是没有炸药了,就算有,也不会对我俩造成太大的威胁,记住听我口令。” 我点点头,咽了口吐沫,有些紧张,三舅根本没给我太多的准备时间,抱着炸药布包,直接走到了门口,就开始喊了。 一,二,三!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他都直接喊完了,原本我以为他会喊一声停顿一会,没想到就像下饺子一样,一口气直接喊了三声,癔症了零点几秒的瞬间,我和三舅几乎同时冲了出去,帘子被撞破了,屋里也没有什么动静,趴在地上等候了十几秒钟,确定房屋里确实没有炸药了,我俩才站起来。 此时一摸,我这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说真的,找宝藏不容易啊,在找宝藏的过程中,得懂得天文,地理,生物,物理,化学,甚至连算数都要好,不然都有可能破解不开某些机关,实在佩服这些机关设计者,这智商放现代都是学者教授。 我俩藏在九云鬼城的西南角,三舅说:“先不要前进,我们就地解决这个炸药布包,里边的线索,我是一定要打开看看的。”这布包在解开的过程中,是一定不能被触发爆炸的,不是说威力多大,而是一旦爆炸,里边装有线索的布条肯定被炸成齑粉,如此一来,我们拼死抱出来的炸药布包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还是老样子,我打开手电筒,用手指捂住灯头,从指头缝里露出一个缝隙,帮三舅照射,三舅想了半天,最后说道:“拼一把了,小剪刀给我,我直接掏炸药。” 我对这些东西懂的真不多,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触发爆炸,就问:“三舅,这么做,有可能会爆炸吗?” 三舅想了想,说:“有!” 第348章 穷人与富人 我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往后列了一下身子,连忙问:“为啥?” 三舅说:“布包口的绳索连接在内部,这是引爆装置,说明内部有一套很复杂的设计,如果我在剪开布包的过程中,动作太大,或者拉动布包的力度太大,都有可能直接触发这个装置。” 我问:“那你刚才还敢抱着炸药包冲出来?”要知道我俩冲出来,这动作有多大,有多猛,有多快,我俩是心知肚明的。 三舅说:“富贵险中求,不用担心太多,刚才我是有十足的把握,虽然我们冲锋力度大,但炸药布包在我手里还是抱的很稳的,这个你放心,信天翁是你爷爷的徒弟,我是信天翁的徒弟,所以我身上的功夫,都是你爷爷年轻时的功夫,虽然比不上他,但还是很厉害的。” 以前我不知道这些事,听完李枣树讲述之后我才知道几十年前还有这么一档子事,三舅身上穿的锁子宝甲,我以为是他自己找人打造的,他以前也没跟我说过实话,估计是不想让我知道我爷爷身上的往事,就让我以为我爷爷就是一个普通的庄稼人。 现在才明白,原来三舅身上的宝甲,是爷爷当年找到白莲教起义时筑造兵器的工匠头领打造的,这宝甲曾在四方城内,数次拯救爷爷的性命,在如今寻找宝藏到底过程中,也不少保护三舅,可谓护了三代人。 我帮三舅照射好位置,三舅取出小镊子,轻轻的捏起一点,用小剪刀剪断,因为炸药布包内部有防水装置,古代的防水装置是怎么设计的,我不太清楚,但设计在布包上,肯定会让布包内部有一层蜡状物质,又或者像是凝固的胶水那样,总之不太好处理。 三舅的手背上,青筋血管都很明显,甚至他的手也有些抖,有点像是帕金森综合征,但我知道他应该不是这种病,他只是过于紧张,而且拆炸药布包这种工作台精细,让我来做,恐怕也会控制不住手抖的。 剪了好久,才剪开一个小口子,里边并没有炸药粉末直接露出来,很明显这布包设计的非常高明,里边还有至少一两层的保护装置。 慢慢扩大开口的过程中,三舅对我说:“小志,你这么多年没见过你的亲生父亲,那天你见了他之后,没感觉很亲切吗?” 说实话,那天见我富商亲爹的时候,我的内心毫无波动,他给我名表和钱财,我也觉得没啥,说真的,在这个拼爹的时代,谁要突然知道自己有一个身价多少亿的亲爹,乖乖,那不做梦也得笑出声? 不是我这个人清高,是我对那个富商亲爹,似乎真的没啥感觉,而且我俩眼神相对,根本找不到父子的感觉,虽然他很慈祥,虽然他对我真的很好。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啊,富商是我亲爹,这个不假,问题是二十多年没见过啊。 我还是个婴儿,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富商就把我寄养到现在这个家庭里了,我压根对他没有有任何印象,没有任何感觉,你再换一个人,忽然告诉他,你亲爹是谁谁谁,特有钱。他除了意外惊讶,可能猛的一下真找不到亲爹的感觉。 我说:“三舅,不瞒你说,我现在始终感觉我家里的老爸才是我真的老爸,那是一种感觉,一种父爱如山的感觉,富商虽然有钱,我承认我是个俗人,我也喜欢钱啊,我以前辛苦打工,一个月的工资不如老板出去吃一顿饭花的多,我也想赚大钱。但是对这个富商亲爹,猛的一下真没啥感觉,所以没感觉到怎么亲切。” 三舅这是故意找话,一来是为了缓解沉默的气氛,二来是放松他自己的精神,以免拆开布包的时候过于紧张,万一爆炸,那可就完蛋了。 三舅笑了笑,说:“是啊,富商不管多么有钱,毕竟二十多年没养育过你,猛的一下见了,还真没啥感情,不过亲情这东西吧,需要时间来培养,我这些年来,也都是跟着你的富商亲爹做生意,才挣到了如今的家底,他的财力实在太雄厚了。” 我现在跑去问富商要一套别墅,一辆劳斯莱斯恐怕一点难度都没有,但我丝毫没有想问他要一分钱的打算,我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我家里的这个老爸,猛的一下成了亿万富翁,那他给我豪车别墅,我还真能处之泰然的接受,这就是有亲情和没亲情的感觉。 我说:“三舅啊,你看这些人,都想不明白很多道理,我的富商亲爹够有钱了吧?我估计他要公布一下自己的家产,恐怕都能进那什么财富榜,前几百名不说吧,一千名以内应该能上榜,问题是,有什么用呢?我亲妈,我一眼都没见过,我亲爹那么有钱,二十多年不敢找儿子,怕儿子被自己牵连被害,所以我说啊,这人有时候太有钱,或者知道了什么秘密以及宝藏线索,对他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事。” 三舅沉默了很长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觉得他似乎不想再讨论,而是要认真对待这个炸药布包,可他盯着布包看了很长时间,忽然说了一句:“小志,可你知道吗?有些人的命,天注定,真的无法更改的。” 原来他并没有专心的破解炸药布包,而是回我了这么一句,我说:“这有啥天注定的?穷人多努力一些,不说成为富豪吧,至少会让自己的生活提升的更好一点。富人一出生就拥有大量的社会资源,人脉关系,他可以让自己的事业成就的更高一点,总之都能改变自己的生活现状啊,哪有天注定的说法。” 三舅摇了摇头,说:“富人开宝马,穷人没有开宝马,是穷人不想开吗?穷人也想开,只是穷人没有那个资本,这个资本,在穷人出生时就限定了他们太多太多,穷人自小接受的教育环境,以及生活环境,那是根本没法和富人比的。就像有很多老实人,不去花天酒地,不去拈花惹草,我告诉你,有些人是真的老实,而大多数的老实人,之所以他们老实,是因为他们没有不老实的资本!他们何尝不想左拥右抱?他们何尝不想花天酒地?只是他们没有那个能力罢了。到达了那个能力,你去看看,老实人比谁玩的都花。” 说真的,我是没太听懂三舅的意思,三舅又说:“富人的生活就一定是好的吗?就说你的富商亲爹,我这些年与他打交道,对他了解虽然不是特别深,但还是了解了一部分。我今天就跟你明说吧,你祖上,正是白莲起义的首领之一,现在你知道富商为什么掌握了大量白莲宝藏的线索吗?这是从他一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盖棺定论的。” 我现在才知道富商为啥这么吊啊,原来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这些宝藏线索,除此之外,我觉得祖上传下来的钱财也不一定会少,不然我富商亲爹,以及我的亲爷爷,怎么起家?说白了,有可能我这个富商亲爹,根本就不是白手起家,而是子承父业,又或者继承了当年祖上遗留下来的财富,百余年后,才有了我们这个家族的昌盛。才有了富商可以调动指挥江湖上大多数高手的地位。 哎,万恶的资本家啊。 我说:“原来是这样啊。” 三舅点头,说:“富商想过这样的生活吗?是,你的富商亲爹吃香的喝辣的,人世间各种稀有物品,山珍海味,他都能品尝到,极品女人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可你知道他的风险有多高吗?江湖上听他调遣的人不少,但想杀他的人也不少,他就算再有本事,也不会像一个平民一样,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逛大街,幸福的品尝着路边的小吃,这是他一生都做不到的,这是从他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的,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家族里藏匿着白莲宝藏的线索,所以富商这一生,注定是个悲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三舅又说:“富商的老婆,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凌晨四点多,生下你之后就死了,富商有多悲痛,谁知道?很多人都羡慕有钱人,在老子眼里,有钱人算个屁啊,他妈的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要那么多钱有个他妈的屁用!” 我猛的一愣,不明白三舅的态度为什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有些暴怒的样子,我说:“所以之前你问我,恨不恨富商当年抛下我,我说不恨,这是实话,他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三舅叹了口气,说:“你的富商亲爹,不容易,他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但现实就是这样逼迫他,能怪谁?只能怪他生在了这个家族里边,只能怪他一出生就掌握了世人都想得到的宝藏线索,我问你一件事,你猜猜看。” 我说:“啥事?” 第349章 宝藏箴言 三舅说:“你的富商亲爹,那么有钱,身家多少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这一生可以说什么都缺,但就不缺钱,既然如此,他为啥还要铁了心找到白莲宝藏?” 这话就给我问住了,还真是这么个道理,用一句比较装x的话来形容,我这富商亲爹,穷的就剩下钱了。既然他这么有钱,为啥还要找宝藏?找个屁呀,就算找到了宝藏,那宝藏能有多少钱?再多,也多不过他如今的身家吧。 我想了想,说:“人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这个亲爹可能比较喜欢钱吧?” 三舅笑了笑,那是一种很释怀的笑,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他曾经也是淡泊名利之人,不为钱财,只为最爱的女人和腹中的孩子。但世人为了夺走白莲宝藏的线索,追杀富商一路,在追杀的过程中,富商失去这一生最爱的女人,还要忍痛割爱,把亲生儿子寄养在别人的家里。这种痛苦,你能感受到吗?” 我点点头,说:“具体的感受,说真的感受不出来,但肯定很痛苦,这是肯定的。” 三舅说:“富商不缺钱,但还要必须找到白莲宝藏的原因,就是他发过一个誓言,他要为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守护他们这一生唯一的孩子,并且富商一定要找到白莲宝藏,毁掉白莲宝藏,不让别人从里边拿走一分钱!” 我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我感觉今天三舅似乎有点喝多的样子,说出来的话真是让我震的半天回不过来劲,我根本没想到,富商原来在酝酿这么大的一场阴谋。所有人都在抢夺白莲宝藏,富商也在抢夺,这是不假的。 但别人抢夺白莲宝藏,只是为了里边数不尽的财宝,而富商找到白莲宝藏的意图,是想毁了这宝藏,断绝世人对宝藏的贪念。他恨这宝藏,他在向全天下所有想寻找宝藏的帮派复仇! 有这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个富商实在是个传奇人物,真正混到他那一层次的人,思想境界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一直以为他就是爱财而已,没想到,事情的转折让我着实震惊。 三舅嘿嘿一笑,说:“我缺钱吗?我也不缺钱,手里不多不少,够花几辈子了,我为啥找宝藏?还得带着你找?” 我说:“我的富商父亲让你带着我找的吧?” 三舅笑道:“哪有父亲愿意让自己唯一的亲生骨肉跟着别人去冒险?而且是九死一生的机关?天底下有这种父亲吗?” 这话又给我说懵了,我觉得今天的三舅,实在是太怪了,怪的让我忽然间看不透他了。三舅拍拍我的肩膀,说:“天底下有没有这种父亲,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说话间,三舅举起了炸药布包,笑道:“已经解开了。” 我低头一看,原来三舅跟我说话的过程中,我虽然一直在发愣,在震惊,可他是没有闲着的,到了此时再看,炸药布包已经被剪开了一个小口子,里边的炸药粉末都被倒了出来,三舅解开布包绳索,取出了里边的布条,布条上就写了一句话。 “欲破九鬼云,当踏中天门,门内藏乾坤,门外灭鬼神。” 三舅嘴里嘀咕道:“中天门?这是什么?特指某个地方?还是某个名胜古迹?” 我说:“要是名胜古迹的话,那可就扯了,这会咱上哪找名胜古迹去,倒是古代神话里,说天上有这个南天门,北天门,东天门和西天门,这中天门,会不会就是在中间的意思?” 三舅说:“那结合你这个逻辑来想,就是说想要破掉大型机关九鬼云,就必须去往中间某个被代指为中天门的地方。可后两段什么意思?” 门内藏乾坤,门外灭鬼神。 前半句暂且不说,后半句在我看来,这说明这个代指为中天门的地方,外边四周是绝对凶险的,古代科技不发达,解释不了很多现象,很多人相信鬼神的存在,敢说灭鬼神,那这说明中天门这个位置的外边,一定藏匿了很多杀阵,顶级杀阵! 至于前半句,门内藏乾坤,可能暗指破解九鬼云机关的重要线索,就藏在了中天门之内? 那现在的关键点,就是如何寻找中天门了。 三舅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赶往剩下的两个角落,希望在那两个角落里,找到别的线索,结合着大量线索,或许我们能找到破解九鬼云线索的机关,如果我们得到了宝藏线索,能够顺利出去的话,再触发九鬼云杀了这帮人,哼哼,我看也是可行的。” 我说:“三舅,杀心不可动啊,只要咱能平安的离开这里,管别人作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不落井下石,咱自己心安理得就行。” 三舅说:“看来当年富商把你寄养在雁公的家里,果然是明智之选,人之本性,定要向善。唉,我是不行了,被这个险恶的人心江湖给塑造坏了。” 后半句,三舅显然有调侃的意思,我俩没再多说什么,当即顺着古城边缘,赶紧朝着东南角赶去,刚才我们听到过东南角有爆炸声,具体在什么位置,暂且不知道,不确定是不是最边缘的建筑,如果是,那对我们寻找线索来说,就会太麻烦。 等我们赶到九云鬼城东南角的时候,发现最边缘的房子并没有来过人的迹象,确定安全之后,三舅说:“走,再找这里的线索,让那些傻蛋在古城中间慢慢转悠吧。” 古城里,看不到一丝手电筒的光亮,但我知道,古城内部却是杀机四伏,高手如云,阎罗党不用手电筒,因为他们的阎罗面具内部装有红外夜视仪,很先进的科技。至于那个神秘家族是怎么寻找线索的,我就不清楚了,但他们也一定有自己的办法。 这个神秘家族里的高手,都擅长一些世人不太了解的功夫,甚至很多都是失传的。就像那个女鬼的辫子功一样,要知道练习这门功夫那靠的是脖子上的力量,具体很多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一个意思,特别难练。而且杀伤力远不及其他功夫,但在某些时候能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而且女鬼的龟息术我是当真领教过了,太厉害,实在太厉害,她要是进入国家队学习游泳,恐怕能一口气在水底下游个几百米都没问题。 不过在三舅看来,真正好用的东西,就是手枪,我管你功夫多高,一顿子弹突突过去,也给你打成筛子。 东南角的房屋造型很怪异,有点西域的建筑风格,围墙也都是土坯墙,房顶上还搭建了许多茅草,门口还打有木桩,看得出来应该是栓骆驼用的,可惜这里没有骆驼。 三舅挥挥手,示意我跟上他,轻轻的推开房门那一刻,房门上方落下几丝灰尘,钻进我的脖领里,让我一阵难受,三舅也是被这灰尘呛的连连咳嗽,他用衣服捂住自己的嘴巴,捂的特别紧,这才敢咳嗽出来。 即便如此,三舅也在咳嗽之后,赶紧从门缝里往外看,大概半分钟之后,确定没人跟到这里,这才跟我一起观察屋中摆设。 而至于屋中摆设,说真的,那可真是太寒酸了,这屋里就没有摆设,一个土灶台,一张破旧的木头桌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说:“三舅啊,这种地方不会也藏匿的有线索吧?”我感觉这种地方藏匿线索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没啥地方可藏啊,像刚才我们走过的那间房屋,内部用了很多粗壮的椽木,才能构建出结实的房屋建筑,才能更加得心应手的藏匿线索,这里的土坯房,我真觉得够呛。 三舅说:“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机关设计者的心思,我们光靠猜是肯定猜不到的,尽管找找看吧,但一定要注意,万事小心,遇到刚才那种机关还好说,万一遇上瞬发的机关,弓箭飞刀一类的,若是稍有不慎,就会酿出大祸。” 我点点头,就顺着门口往里边搜,正巧此时,古城之中又传来一声巨响,不知道哪里埋藏的炸药机关又被引发了。 三舅我俩朝着古城中间爆炸的方向看了一眼,火光冲天四起,瞬间照亮了古城,但也瞬间就暗了下去,古城里没有什么可燃物品,没有发生大火,仅仅是剧烈的爆炸了一下。 三舅说:“看得出来,负责鸣沙古城的机关设计者,主要擅长炸药,所以在这里布置了数不尽的炸药机关,这古城可以说就是一个雷区,专业的工兵部队,进来了也不敢乱走。” 这一次的机关,当真是与众不同了,想想也是,白莲教藏匿这批宝藏,把线索分为好几个环节,这些环节当中的机关,如果都用同一个设计者来完成,且不说机关设计的会怎样,单说工作量就能累死他。所以各有分工,每一个机关设计者都只负责一块区域。 一路走来,也就负责鸣沙古城的机关设计者,设计的东西最为简单,但却最为暴力。三舅用手扶着门框,忽然说:“我似乎想到了这间房屋里的线索藏匿在了何处。” 第350章 天眼魔地图 不知道三舅是从爆炸声中找到的灵感,还是用手摸到门框想到了什么,总之他这一句话,倒真让我看到一丝希望,我问:“三舅,你觉得这土坯房里,哪里会藏线索?” 三舅目光如炬,在土坯房里扫视了一圈,说:“墙体内部。” 我不解,又问:“三舅你为什么这样认为?” 三舅说:“土坯房内坚固程度达不到,必须要选择别的侧地方才能藏匿宝藏线索,如此一来,就必须选择更为坚固的地方藏匿线索,房顶肯定是不可能了,上边只有几块木板和杂草,地板之下也不太可能,这里都是泥土,若真要藏在这里,怕是没人能挖掘出来。” 我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三舅确定线索藏匿在墙体内部,我说:“或许这里没有藏匿线索吧?”我觉得鸣沙古城四个角落,如果都藏匿线索的话,那得多少线索提示?加起来恐怕就能直接找到宝藏了,恐怕这不是机关设计者的初衷。 三舅当即围绕着墙体,开始缓缓的敲击,寻找十几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头绪,正自寻找间,房中一件物体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是桌子上的一盏灯台,看起来像是放置蜡烛用的,有些年头了,就静静的摆放在桌子上,上边积满了尘土。 我说:“三舅,你找到线索了吗?”三舅说:“没有,或许这里真的没有藏匿线索。”首先从墙体结构上来看,这里藏匿线索以及机关的可能性就非常小,其次哪有那么多的线索要分散藏起来。 我说:“三舅你看看这灯台,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我仔细翻找大脑深处,好像并没有见过这盏灯台,也没有见过类似于灯台的物品,但偏偏就觉得眼熟。 三舅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上边的花纹,是白莲教的密文一种,让我看看,这应该是一张地图的加密方式。” 我眼珠子都差点掉在地上,灯台上犹如河流山川一样的花纹,竟然是一种加密的地图?还有这种玩法?不得不说这帮人的智商实在是高。 三舅盯着灯台研究了十几分钟,期间也取出纸笔,不停的写写画画,最后竟然歪歪扭扭的画出了一座城池的鸟瞰图。当然,这是三舅为了节省时间而随手画的,当即就换了一新的白纸,工工整整的重画了一遍。 映入眼帘的城池鸟瞰图,赫然让我和三舅愣在了原地,谁都没想到,这地图上的古城,竟然暗藏如此玄机。 有句话叫做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觉得用在这里很合适,虽然我不敢确定,但十之八九这加密地图就是鸣沙古城的地图,也就是被白莲教称之为九云鬼城的地方。 我们站在古城里,根本就看不明白这古城到底是什么结构,只知道这古城很大,埋藏在地下很多年了。至于古城造成了什么样子,这个还真是没机会也没办法去观看。就算想鸟瞰,也根本没这个条件。 地图上的古城,是一个单手持着大刀的魔鬼,他右手持大刀,左手持人头,肚皮正中间长着一颗硕大的眼球,那眼球是造型是闭合状态,没有睁眼。除此之外,这魔鬼的双脚,各踩一条盘在一起的巨蛇。整个图看上去,还有九团黑云,就围绕漂浮在魔鬼的四面八方。 我实在想不明白,三舅竟然从一个灯台上,看着那些细密的纹路,最终解密出这么一张地图。这种白莲教流传下来的加密方式,他竟然如此了然于胸,水平不知道跟我的富商亲爹谁高谁低。 我说:“三舅,这地图叫什么?” 三舅从刚开始的沉默,到最后的越来越激动,手都有些颤抖的说:“天眼魔,这是天眼魔啊!” 天眼魔我没听说过,也不知道这是哪路妖魔鬼怪,三舅又说:“找到天眼魔,那就说明我们距离白莲宝藏不远了。” 一听三舅的解释,我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天眼魔不是古代传统中的任何一路妖魔鬼怪,是白莲教内部信奉的鬼怪,我原本还纳闷,心想白莲教信奉的东西还挺多的啊。后来想想,在教派四分五裂之后,每个人都不会再接受别人的统领,故而衍生出自己的一套东西,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这天眼魔,就是白莲宝藏的守护神,据白莲教内部流传下来的说法,天眼魔乃是刑天身上的一块肉,身上拥有无穷战意。是战无不胜的魔神,只有信奉他,才能获得无上的力量,才能顺利推翻清廷。 可以说,这所谓的传说压根就是完全不靠谱的,但我们却完全可以从这传说中,找到白莲宝藏,在之前我们寻找任何线索的时候,都不曾见到过所谓的天眼魔,甚至在这之前,我都不知道有天眼魔这种信仰的存在。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天眼魔不出现,那是因为前边不应该他出现,而天眼魔出现在这里,就很大程度的说明了,这鸣沙古城里,就藏匿着最后的宝藏线索。 原来这段时间我们走遍大江南北,寻找到的各种线索,其实都只是祭天金人的线索而已,这祭天金人是开启宝藏的关键。而关于宝藏的线索,似乎没有那么复杂,就设置了这一处的机关。但想要来到这里,还必须得经历前边数不尽的机关,这就是高明之处了。 我说:“三舅,天眼魔的出现,就一定能让我们找到白莲宝藏吗?” 三舅说:“小志,你还没看懂?这座古城虽然不是白莲教建造的,但他们一定是改造过,这一座象征着天眼魔的古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我们现在身处的鸣沙古城,也就是被白莲教称之为九云鬼城的地方!” 我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出现的天眼魔就能顺利找到宝藏,是白莲教的机关设计者,直接把机关藏匿在了这古城中,利用机关改造古城的时候,把天眼魔的元素加了进去。例如在天眼魔的肚皮中间有一颗硕大的眼珠,这位置,不就是古城的正中间吗? 想起了那句密文线索,中天门,不就是暗指天眼魔肚皮上的这个位置吗? 至于天眼魔脚踩的两条巨蛇,西南角的巨蛇,就是我们找到中天门密文线索的位置,而东南角的巨蛇,就是我们找到天眼魔地图的位置,至于天眼魔手中举着的大刀,就是西北角那一排斜着的房屋。 我和三舅是走的城外,虽然看到了那一排古怪的房子,但并没有深入进去,生怕遇上阎罗党或者神秘家族,我俩是绕着城墙边缘寻找四个角落的。 三舅眼中都要放出精光了,对我说道:“小志,你想想,这天眼魔的四肢,拿大刀的角落我们去过了。双脚踩的角落我们也都经历了,现在差什么?” 我脱口而出道:“东北角那一颗人头!” “对,现在四个角落的关键线索,就剩下了东北角,而在地图上的指示来看,这东北角正是天眼魔手中抓着的那个人头,不出意外的话,那颗人头就代表最东北角的那座房屋,屋内必有线索。” 看样子,我们搜寻了天眼魔的四肢,凑齐了线索,就能赶到古城里中天门的位置寻找宝藏线索了,而寓意可能就是我们走遍了天眼魔的四肢,才能接触到他的魔眼。相传他肚皮上的眼睛,只要一开启,必定风狂雨骤,电闪雷鸣,可遮天蔽日,更可移山填海,有神鬼不测之威。当然了,传说嘛,当吹牛看看!就好了,较真就输了。 不出意外的话,土坯房里的线索,应该就只有这一个灯台,不过这线索不算是藏匿起来的,而是明摆着拿出来的,毕竟是教派内的加密方式,哪怕再简单,不懂解密方式的人也是不可能破解的。算是意外中的一个小惊喜吧。 等我俩贴着城墙往里边走的过程中,我小声问三舅:“刚才城中有两处传来爆炸声,会不会就是地图上标识着黑色云朵的地方?”因为这密文地图上,在天眼魔的四周,还漂浮着九团黑云,我一直想不太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可能是暗指机关,让我们别碰? 三舅说:“具体指的是什么,我也猜不透,但我觉得应该也是机关一类的,线索藏匿在天眼魔的四肢以及肚皮中的魔眼里,而他四周漂浮着的黑云就可能代表着机关区域,让找到了这副加密地图的后人,不会轻易的进入机关内部,这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这天眼魔地图,是用了白莲教内部的加密方式,只有白莲教内部的传人才能看懂,所以我觉得地图上所有的标识,应该没有太多的深层意思,更不可能出现翻转的意思,所以大胆的前往东北角,寻找最后一处机关线索,如果顺利的话,那我们就可以直奔城里中天门的位置,进入天眼魔肚皮上那一颗眼珠之中,取走宝藏最后藏匿的地点! 第351章 大斧机关 但这话说回来,也不一定的,我爷爷项雁年轻时意气风发,遇上抗战之际,就想取出白莲宝藏,报效国家,但那四方城里的机关设计者,就特意利用这个心理,玩了一招大反转,我曾经想过,如果我爷爷当年没有找到那张地图,又或者说是机关设计者根本就没故意留下那张地图,或许我爷爷真有可能走到最后一步,在当年就能取走祭天金人。 那往后,估计就没富商什么事了,也没我三舅什么事了,更不会让我的身世变得如此曲折,或许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典型的富二代,开豪车住豪宅泡靓妞,当然,我也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比较努力的富二代,并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是纨绔子弟。 走在城墙边缘,我小声问:“三舅,找到宝藏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这话似乎把三舅给问住了,他想了很久,一直没吭声,我不知道他是不想回答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人就是这样,当你有目标,努力朝着目标追赶的过程中,你可能斗志满满,可能信心十足,这一刻的人生一定是非常充实的。 可过了这段时间,又或者目标达成之后呢? 或许会有那么一部分人会产生失落感,人活着就是不断的实现一个个的目标,三舅目前的目标就是帮我的富商亲爹找到白莲宝藏。 正走在前边的三舅,轻声叹了口气,说:“找到宝藏之后,我也没想好要做什么,或许会整顿一下我的企业和工厂,想想后事,准备颐养天年了。” 在我三舅这个年纪的男人,那不算老,一点都不算老,甚至更是事业如日中天的岁月,我觉得他不可能这么做。 偶尔聊上一两句,我俩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古城的东北角,这就是九云鬼城之中,最后一个角落了。说真的,这九云鬼城着实不小,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建造的,这绝对是一项宏伟的工程,就是搁到现代,用现代化机器,也绝非一朝一夕可以造出这一座城池的。甚至有时候我都相信这古城并非故意建造在了地下,而是当年的某一处王国,被大风沙掩埋了起来。 在距离东北角那一座房屋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三舅停了下来,小声对我说:“在天眼魔地图上,这座房屋就是象征着那颗人头了,不出意外的话,机关和线索这房间里必定藏匿其一。甚至有可能都存在。” 我点点头,说:“毕竟是最后一处藏匿重要线索的位置了,我觉得机关也会存在的,白莲教的机关设计者,是绝对不允许蠢蛋得到宝藏的,这不是他们的初衷。” 三舅嗯了一声,表示赞同,我们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所有机关,不管是不是能用白莲教内部秘法破解的,无一例外,都是需要极高的智商以及非常厉害的拳脚功夫才能破解。这很能说明机关设计者的心思,如果把线索随便扔在大街上,连蠢蛋都能知道宝藏在什么位置,那这宝藏落在蠢蛋手里,又有何用? 可以说,这一招想的很深远,所谓大浪淘沙,能走到最后的,都是真金白银。而走不到最后的,都被海浪拍死在了岸边上。 停顿了约莫五六分钟,我说:“三舅,我们是现在动身,还是多等一会?”现在主要是担心我们会被人跟踪,尤其是配备了夜视仪的阎罗党,他们能看见我们,我们看不见他们,这是非常被动的。 三舅说:“不急,再停顿一会。” 在这个过程中,三舅竟然还有闲工夫抽上两口电子烟,实在是太佩服他的魄力,不过电子烟没有明火,也不需要打火机点燃,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等三舅收起电子烟的那一刻,对我说:“行了,走,咱们现在进去,切记,一定要小心,跟在我身后,稍有不对你转身就跑,不用管我,我有宝甲护身。” 东北角的这座房屋,建造外形很有气势,有点像是明清时期的建筑了,说它是大殿,到达不了那个规模,说它是民宅,又比民宅霸气多了,总结一想,就像是晚清时期的有钱人居住的正屋。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我都能感觉到三舅有些吃力,可见这房门极为厚重,木料很是讲究,非常上档次。为了防止推开木门的时候发出声音,在三舅动手的那一刻,我就赶紧跑过去,为三舅抬起木门,尽量不让木门的边缘摩擦到地面,以免暴漏我们的行踪。 这个办法确实管用,轻轻的推开一条门缝之后,我和三舅侧身挤进去,这就赶紧再次关闭了房门,可这刚一进屋,还没看清周围都有什么东西呢。忽听三舅低喝一声:“小心!” 我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三舅一把拉住我,直接让我摁在了地上,他则是趴在了我的后背上,四周黑漆漆的,完全看不到任何事物,我又不敢开灯,只听得黑暗中传来一声呼啸,片刻后,三舅的后背上传来咣当一声闷响,一个重物砸在三舅的身上,这股冲击力砸的我双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等三舅用力推开背上的重物之后,我这才赶紧打开手电筒,用手捂住灯头,从指缝里露出一丝光线查看三舅的伤势。这一看才知道,原来在这大门的背后,还站着两个铁甲侍卫,身上的盔甲生锈的很严重。其中一个侍卫手中所持的大斧,可能是我不小心踢到了,也可能是三舅不小心碰到了,总之在黑暗中,那把原本竖起来的大斧,直接砸了过来。 三舅功夫过人,很厉害,他能听到当时大斧下落的声音,如果他要跑,那是完全可以来得及的,但他要是跑了,这柄大斧可能会直接把我脑袋给砸个稀巴烂,所以危急关头,三舅还是保护了我。 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我想起了外婆说过的话,反正意思我也懂。不管这个三舅是真的还是假的,其实都不重要,他比真的还真,他比任何人都对我好,他比任何人都孝敬我外婆,如果连这都是演戏的话,那我项飞志死在这种影帝级的人物手中,也算死而无憾了。 三舅坐起身,赶紧用手捂住嘴巴,闷声咳嗽了两下,可以看得出来,刚才那一柄大斧,着实让他砸的不轻,他趴在地上没动,也没用功夫去卸掉这一股冲击力,可以说是硬挨的,如果没有宝甲护身,即便是那存放多年早已生锈的大斧,也有可能砸烂三舅的后背。 毕竟人类皮肉的坚实程度,在铁器面前还是不值一提的。 “三舅,你没事吧?”我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后背,原本是想拍打的,但转念一想,这个关头是肯定不能拍的,越拍他越疼,只能轻轻的揉,缓解他的疼痛。 他在黑暗中,笑了笑,说:“如果我有一个儿子,能像你这么好的话,那该多好。” 这话说的我是一愣,我问:“那你为啥不娶个老婆啊?” 三舅苦笑一声,说:“我曾经也有过最爱的人啊,唉,可惜可惜。”话说到这里,三舅不再吭声了。我觉得三舅跟我那个富商亲爹是真的像,两人都有点钻石王老五的感觉。 不过这么说似乎有点不太恰当,他俩曾经也都有自己的挚爱。我的富商亲爹是因为当年我母亲怀着我的时候,跟着他一路逃亡,要知道即将临产的过程中疲于奔命,这对身体怎么可能会好?生下我没多久,亲生母亲就不在了,到这一刻,我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长什么样,也是难受。 至于三舅,他的故事我倒是不太清楚,但听他话里的意思,他也曾经深爱过一个女人,至于最后为什么没走到一起,这个就不清楚了。三舅这个人,想跟你说什么事的时候,你不问,他也会给你说清楚。他要是不想说什么事,你就是拍了他的裸照来威胁他,都不顶任何用的。 给三舅揉了几分钟之后,他这才缓缓的站起身,说:“好多了,我们寻找线索,赶紧找到宝藏最终藏匿的位置,赶紧离开这里,我有预感,那个超大型的九鬼云机关,一定会被触发的。” 我没听明白,就问:“三舅,你为啥这样确定?” 三舅说:“刚才休息的时候,我仔细想了想,天眼魔地图中,那漂浮着的九团黑云,可能是代表着九处机关,这个不假,而且我们听到的那两声爆炸声,也有可能就是触发了地图上这九团黑云对应的某一处位置,这都是有可能的,但最大的可能性,这九团黑云并不只是藏匿了机关那么简单。” 我没插话,他继续说:“直至现在,我们找到的任何线索,想到的任何启示,都没有明说如何破解九鬼云这种大型机关,我现在想想,或许只有一种可能。”说话时,三舅转头看向了我。 我连忙问:“哪种可能?” “就是这九鬼云机关,根本没有破解办法,一旦引发,必死无疑!” 第352章 枷锁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那一句密文里曾说,门内藏乾坤,门外灭鬼神,意思也仅仅是指宝藏线索可能就埋藏在中天门位置里边。可它没说九鬼云机关啊。 三舅又说:“天眼魔地图上,那九团黑云看似是围绕在天眼魔的身体周围,但你想想,其实这不更是暗指九鬼云围绕在他肚皮上的那颗眼珠吗?” 门外灭鬼神,难不成,九鬼云触发的地方就在中天门外边那一圈,而不是九团黑云暗指的地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必须要加快速度了。因为我们不确定阎罗党或者神秘家族里有哪个不长眼的,跑到中天门,也就是天眼魔肚皮上那颗眼珠的位置乱来,如果他们在那里寻找线索的时候触发九鬼云,那就不说什么了,全部都陪葬在这里吧。 “不多说了,赶紧找线索吧。”我催促三舅了一句,但三舅似乎还有一些问题没想太明白,但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全想通的,当即也觉得找线索才是重中之重。 我从手指缝里露出一丝光线,还不敢让这光线照射太远,生怕外边的人从窗户缝里看到,在这极其微弱的光芒下,三舅我俩贴着房屋内的墙壁,一点点的往前走。摸索了小半圈之后才发现,这房屋大门的两侧,除了两个铁甲侍卫之外,还各有一批兵器架,上边的兵器都是真刀真枪,但大多数都生锈严重。 我说:“三舅,这像不像是一个审讯人的地方?我怎么感觉这里边阴森森的,有点刑讯逼供的气氛。”因为这里边,摆放着很多刑具,大多数我都不认识,但唯独一样,我实在是太熟了,估计连小学生看到都能认出来。 枷锁。 在这房间里看到了无数的刑具,让我有点想不明白,三舅说:“房间里堆满了刑具,有可能是某种含义,你想想,在天眼魔地图上,对应此处的正是一个血粼粼的人头,那人头对应刑具,是不是比较合理?” 对,想想确实是这样,不过合理是合理,就是暂时猜不透里边到底暗含什么意思,等我俩把这房屋都给转了一圈之后,才发现屋子里除了刑具,其他一概不存在,这就是一个刑讯逼供的地方,炮烙什么的都有,看着那些刑具,我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曾经听说过满清十大酷刑,但具体都是什么,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总之让人一听就觉得难受是肯定的。 三舅说:“或许线索藏在刑具里也说不准。” 我的精神崩的有点紧,不过在这个关头还是不能有任何的松懈,我说:“三舅刚才你被大斧砸了一下,你多休息休息,让我来找吧,找到线索的话我喊你。” 三舅不肯休息,只是跟我说,我俩一人负责一边,他东边我西边,谁找到线索,谁就喊对方。我检查了每一种刑具的表面,确定这刑具上没有雕刻花纹,更没有雕刻加密文字,而且我仔细看,这些刑具上有很多竟然还是沾有鲜血的,虽然多年过去了,那血都变成了暗红色,不仔细看都看不清楚的,可还是能感觉到这刑具当年究竟折磨过多少人。 心里一阵恶寒,强忍着继续搜索,搜到一半的时候,三舅那边传来一声老鼠叫,我知道这不是老鼠,是三舅在呼唤我,如果直接喊我,声音太小的话,我恐怕听不到,但声音提到了,有可能引来别人。 我一路小跑冲过去,尽量压低了自己脚步的声音,到了三舅面前,我帮他打着手电筒,他说:“你看到这刑具了吗?” 我低头一看,猛然觉得很熟悉,再一想,立刻脱口而出道:“血滴子!” “对,就是血滴子!”我以前在影视作品里看到过很多血滴子,这是一种可以十几米外就能取走别人项上人头的武器,非常厉害。尤其是鹿鼎记中的鳌拜,用血滴子取人头,那更是凶残无比。 我说:“这血滴子怎么了?” 三舅说:“我刚开始也只是随意检查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血滴子是作用就是专门摘取人头的,而天眼魔地图中,天眼魔的左手里,不正是提着一颗人头吗?从这一点,我觉得两者似乎会有关联,就多检查了一下,没想到里边还真有玄机。” 说话间,三舅提起血滴子对我说:“这血滴子的外形就像是一个官帽,但你仔细看它下边,是不是设计了一圈锋利的刀刃?正常的血滴子只要把它抛出去,一旦落在别人肩膀上,套在别人脑袋上,就用力拽铁链,一拉动铁链,里边一圈弯刀就会旋转聚拢,瞬间切断别人的脖颈,这才能做到取走别人项上人头的本事。” 一听三舅说正常的血滴子,那似乎说明这个血滴子有点不正常,我问:“这血滴子怪在哪里?” 三舅说:“我试了试这血滴子的机关,发现根本就打不开,原本我以为是生锈了,又或者存放多年,里边的机关装置都已经破损,但没想到,不管我怎么触发,这血滴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用手掰开那些刀刃也完全无济于事,同时那些刀刃还有反弹的弹性,这足以说明,眼前这个血滴子暗器,是经过改装的,其功能早有可能不是用来取人头的了。” 那要这么说,或许东北角的线索,就藏匿在这血滴子当中了?我心中一喜,说:“三舅的意思是说,线索很有可能藏匿在血滴子之内,但我们要想办法打开这些已经聚拢的旋转刀刃,对吧?” 三舅点头,说:“对,但千万不能用蛮力,我不确定这血滴子上还有没有其他机关,万一用蛮力触发了其他机关,弹射出小型飞刀,又或者弹射出一排飞针,万一还沾有剧毒,那我们可就死的太冤枉了。” 这话有理,三舅的宝甲可以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浸,唯独扛不住细小的暗器,就像飞针一类的东西,三舅的锁子宝甲是顶不住的,因为飞针实在太细,唯有现代的防弹衣才能抵御。 我说:“那我们怎么破解它?” 三舅想了想,说:“我先用其他铁器,挡在血滴子前边,等我试试能不能找到其中的机关开启方式,如果不能,再另想他法。” 正常的血滴子,开启方式都是用上边的一根铁链控制的,但这个血滴子上的铁链是死的,根本拽不动,也锁不回去,三舅找来两把大斧,用斧头面挡住血滴子的四面八法,然后用力的往外拽那根铁链,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依旧没有拽动分毫,现在可以确定机关不是在这里的。 等我把血滴子翻转过来之后,我用手电筒的光芒,从聚拢的旋转刀刃缝隙中照射进去,眯眼往里边看,里边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有什么,唯一散发光芒的,似乎是一小块金子。当然,我不确定那是不是金子,只是在光芒的照射下,反射出了一点金色的光芒。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金子,但可以确定的是,里边果然藏有东西,或许真是最后的线索也说不定。 只要顺利的从这里找到线索,我们就敢去开启中天门,也就是天眼魔肚皮上那颗眼珠的位置但在这之前,我们是没有任何底气过去的。在内心中,我也祈祷,希望阎罗党和神秘家族的人没有那么傻,不要去中天门位置触碰道机关,尤其是超大型的机关,九鬼云,千万别触发,不然百年大计毁于一旦,几代人都在搜寻的白莲宝藏,或许就要中断在这里。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紧张了很多。是啊,百余年来,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找到白莲宝藏,眼看宝藏最终藏匿的地点就要被找到,但这里却设计了一个超大型的机关,虽然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更不清楚触发之后到底会有什么威力,但敢肯定的一点是,一旦触发,那是全面杀伤,所有目前藏匿在九云鬼城中的寻宝者,都将葬身于此。 如果这机关是永久性的毁灭机关,那说不好连着九云鬼城都给一并毁了,后人是永远不可能再来到这里,而白莲宝藏最终藏匿在哪里的线索,也将永远埋藏在这世间最黑暗的地方,永远不见天日。 我的脑袋就这么跑了一下神,刚多想了一点事情,忽听咔嚓一声,三舅摆弄着的血滴子竟然开启了机关。在血滴子下边那一圈聚拢的旋转刀刃,竟然完全都收了回去,露出了血滴子里边的事物,我用手电筒照射过去,看到里边是一只金灿灿的小蟾蜍,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但蟾蜍口中却衔着一根竹管,很明显,竹管内一定藏有布条,而布条上记载着最关键的线索。 我一激动,这就伸手去抓那金色蟾蜍,三舅大惊失色,在我伸手的一瞬间就赶紧过来抓我的胳膊,但他动作稍慢,在我刚碰到金色蟾蜍的那一刻,他才把手伸过来,刚摸了蟾蜍一下,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只听咔嚓一声,旋转刀刃瞬间聚合! 第353章 血滴子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根本就没时间反应过来,三舅伸手抓住我的胳膊,猛然就往后拽,可以说是没有丝毫停顿,我的指头肚几乎就是擦着旋转刀刃拔出来的,拔出来的那一瞬间,指甲掉了一小节,划口极为锋利,像是刀锋斩过。 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如果不是三舅出手,恐怕我的右手就要交待在这里了,万分后怕。 三舅小声问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摸了一下被切断的指甲,如果再晚上那零点零几秒,我至少也得被斩断一节手指。三舅说:“你太心急了,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虽然说四面埋伏,但也不用急于这一时半刻,寻找宝藏固然重要,但性命是更重要的,谁先没了命,谁就退出了这个大舞台,谢幕的那一刻,没人在意你。” 说真的我很是后悔,我以前也没这样过,跟着三舅这段时间我学的很小心谨慎,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之前内心里想的事情实在太多,心里有点乱了。 我问三舅:“这血滴子的机关设计的很厉害,碰到铁链或者某个机关,血滴子会打开,可若想取走里边的金色蟾蜍,恐怕还要费上一番功夫,三舅,你知道怎么破解吗?” 三舅说:“这血滴子中的机关确实巧妙,分为前后两道,第一道控制血滴子开启。第二道金色蟾蜍控制刀刃关闭,想要取走金色蟾蜍着实不易,看来需要一个硬东西来强行破解了。” 这血滴子机关的设计暂且不用去讨论,反正是很精髓,三舅想要以刚克刚,既然血滴子会合并旋转刀刃,那我们就使用比刀刃更硬的东西,来控制住这些刀刃。遥想古代的冶铁技术与现代肯定没法比,现代的钢材造的那是让人啧啧称奇。 就像我们带来的军用工兵铲,这硬度绝对比血滴子中的旋转刀刃要硬,想到这里,三舅再次触碰血滴子,来回摸索片刻,终于找到开启机关,只听咔嚓一声,血滴子下方那一圈聚拢的旋转刀刃再次展开,三舅一咬牙,直接将工兵铲插了进去,同时旋转了一下工兵铲,用铲头拍了一下血滴子内部的金色蟾蜍。 果不其然,血滴子下方那一圈旋转刀刃猛然合并,速度奇快,但这些刀刃的坚硬程度,完全毁坏不了这极其厉害的军用钢材,只听咔嚓一声,刀刃被卡在了工兵铲的四周。我欣喜道:“三舅,成了!” 虽然工兵铲成功卡住了血滴子的刀刃,但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我们依旧取不出里边的金色蟾蜍,而我用力扭转工兵铲,想用工兵铲的铲头,将血滴子刀刃旋转开,让缝隙更大一点,至少让三舅取出里边的金蟾。 三舅说:“这会要是有一根特粗的钢管,那可就好办了,丝毫不费力气就能取走金蟾。”可这世上没有早知道,早知道我们带足了装备,什么机关不能破?这是不可能的,不存在的。 我说:“三舅,我的手比你的要小一点,我伸进去摸索一下,看看能不能直接把金蟾口中那根竹管给拔出来,如果能的话,金蟾咱不要了,关键就要里边的线索。” 三舅不缺钱,他虽然没我的富商亲爹有钱,但他手里怎么也得有个几千万,所以放弃金蟾,直接取走金蟾口中的竹管,我觉得三舅不会有什么异议。 思索片刻,三舅说:“行倒是行,问题是我怕这又出现一个连环机关,你取走蟾蜍口中竹管之时,怕是蟾蜍体内万一再出现机关呢?” 这我就不懂了,金色蟾蜍的体内还能藏匿机关?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性虽小,但确实存在,青面翁给我的那本《机关术》上曾经写过,不过那是一段古文,相当晦涩难懂,大概意思我倒是看懂了。 就是说这机关,它越大型,越庞大,其实设计起来可能不是太难,而这越小越精巧的机关,这设计起来的难度就非常大。举个简单点的例子,一块小小的机械手表,尤其是世界名表,里边的零件有几百个,想一想,啤酒盖大小的手表里边能塞几百个小零件,而且每一个零件都有自己独特的用处,每一个零件都承载着让手表不断运行的功能,这就考验水平和技术了。 我问:“三舅,如果金色蟾蜍内部真有机关,你觉得会是什么?”根据机关的体型,三舅想了想,说:“可能会是毒针一类的,毕竟这种最容易藏匿在小型机关之内,而且可以做到杀人灭口。” 跟我想到一起了,我说:“既然这样,那还是用镊子吧。”三舅这一点就做的非常好,他这个人胆大心细,出来寻宝的时候总是不忘了带一把镊子。可能很多人都觉得寻宝探险,多带点补给品和武器,一方面保证供给,另一方面保证生存就好了。三舅不这么想,他想的永远比别人多。 三舅取出镊子,正要动手,停顿了一会,又说:“你还是退后一点,不是我们神经崩的太紧,是走到这一步了,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这就好比你参加一个赌博游戏,每赢一次你就能选择继续翻倍,越往后翻的越多,就算你此时赢了一千万,只要你继续赌下去,一旦输掉任何一把,前边所有的积累都将化为乌有,大概就是这么个感觉。 我往后退了半步,三舅对我压了一下手掌,示意我蹲下来,他则是伸手将镊子塞了进去,捏住金蟾口中的竹管,轻轻的往外拔了一下,感觉有点解释。竹管上有丝线,似乎是直接绑在金蟾体内的,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图。 我说:“三舅,即便是机关,也不可能是什么强大到无边无际的机关吧?一个小小的金蟾,就算里边是炸药,或者毒烟,我们也完全有可能逃脱的。”古代是没有tnt的,黑火药爆炸的威力虽说也猛,但就算把金蟾体内全部塞满黑火药,也不能炸死我们,况且血滴子下方那一圈旋转刀刃已经闭合了,首先这就能为我们阻挡很多爆炸的冲击力。 三舅这人做事就是很小心,他依旧没有用力,镊子夹住蟾蜍口中的竹管,左右晃了晃,还是拿不下来,那竹管是用丝线被绑死在了金蟾的口中,想要安稳的取走,只有剪短竹管上的绳子,但这看来根本就不可能,我们身上没带那么长的剪刀。 在沉默许久之后,三舅一咬牙,直接从蟾蜍口中拽了一下,那竹管上的丝线直接被拽断,只听滋的一声,我明显看到金蟾口中喷出了一道漆黑如墨的粘稠液体,也幸好是三舅反应的快,他的手掌缩回去的速度也快,但就是因为太快了,手背上被血滴子的旋转刀刃划开一个口子,虽然负伤,但却避免了被那黑色液体喷到手上。 黑色粘稠液体刚一喷出来,四周立刻弥漫出一股难闻的味道,非常的刺鼻,我用手电筒照向血滴子的刀刃,看到原本锋利的刀刃都被这液体给染成了漆黑之色,可见毒性之强。 三舅暗自咂舌,说:“他奶奶个爪耙子的,幸好我是多想了一会,如若不然,这毒药喷到我手臂上,我若想活下来,必定要断臂自救。” 我问:“三舅,你知道这是什么毒药?” 三舅说:“以前听说过,不过民国之后这种毒药就失传了。现代毒药大多都是化学物品,而古代毒药大多都是草药合剂,更有甚者还会加入虫卵一类的东西,只要平时储存的时候密封性好,保持真空状态,就能保存很久很久,一旦遇到空气,或者人类的皮肤,这些毒药会立刻腐蚀皮肤,更有甚者,皮肤上瞬间生长出很多小虫子,这小虫子腐蚀肉体的速度极快,想要活命,必要像壁虎断尾一样,才能自救。” 我说:“这是什么毒?这么厉害。” 三舅跟我说起以前的一个事,距离现在也不远,就是在晚清时期,有个生意人,非常有头脑,也很勤奋,整天起早贪黑去赚钱,他原本也不是多么有钱,就是磨豆腐的,自己晚上磨点豆腐,早上拿出去售卖,这一天天的,也慢慢的积累了一些钱财。 有这么一天,他早上去集市卖豆腐,挑了两担白豆腐,临近中午时分基本上就卖完了,只剩下担子里还有一些零碎的,没法卖的,他这就准备收拾一下回家。正巧遇上一个驼背老头,这老头就像刘罗锅一样,他根本就站不直身子,上半身与下半身几乎呈九十度角,他来到这个生意人前边,问他还有没有豆腐。 这生意人笑笑,说豆腐已经卖光了,这就准备回家呢。老头叹了口气,很是不甘心,站在这里久久没有离去。一直在收拾摊位的生意人看这老头也不走,就多说了一句:“大爷,今天的豆腐真的都卖完了,如果您真的 第354章 豆腐故事 老头一听担子里还有零碎的豆腐,这就赶紧凑过来,掀开担子看了看,这担子的底部,豆腐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最大的不过核桃大小,最小的可能算是碎末了。即便如此,他还是点头说:“好,你把这剩下的豆腐都卖给我吧,多少钱?” 生意人平日里也是个热心肠,笑了笑说:“这点碎豆腐怎么还能收您钱呢,来,我给您倒出来,不收钱。” 说实话,那些碎豆腐也真的不值钱,如果把那些碎豆腐全部都集中到一起,凝结成一个块状,可能也就一个拳头大小,能值几个钱?所以生意人一方面是心好,另一方面也真的没当回事,就想着送给这老大爷了。 谁知这老大爷还就认真了,说:“我不能吃别人施舍的东西,我不是乞丐,你说吧,这些多少钱,我给你钱。”生意人笑笑,说:“真的不用了,这点豆腐犯不上收钱的,您拿着吧。” 老头执意要给钱,在怀里摸索了半天,也没摸索出什么东西,这一会他似乎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钱,他说:“年轻人,你不要笑话我,我身上没钱,但我老头不白吃东西,你把这些碎豆腐给我,我帮你把担子挑到家里,行吗?” 生意人说:“哎呀,这您老就折煞我了,我一个年轻人,怎么还能让你帮我挑担子啊。”老头取走了豆腐,执意要挑着担子帮年轻人,路上还说:“你看我这背驼的,年轻时候我可没少干体力活啊,你别担心我的身体,我这人不会白吃别人的东西,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的。” 生意人知道老头心里的想法,其实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如果白吃东西,就会觉得过意不去,虽然施舍者可能没有多想什么,但被施舍者自己都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要说这生意人的家里距离集市也真不远,走过一条街,一拐弯就到了,老头放下担子,也没说什么,这就提着一小块豆腐走了。 日子还是平常无奇的过着,两三天后,老头又来了,还是来买豆腐,这一次豆腐也快卖光了,老头提着一只山鸡,说:“年轻人,这山鸡是我刚在野地里抓的,我这一把年纪了,牙口不好,炖熟了也嚼不动,我用这只山鸡换你点豆腐,行吗?” 生意人说:“老大爷,真不巧,今天豆腐又卖完了,我不骗您,您自己来看看。”说话间,年轻人又掀开了担子,老头往里边一看,还真是,两担子豆腐都已经见底了,剩下的还是一些碎末。 老头就说:“那我就用这只山鸡,来换你这剩下的豆腐吧?”生意人说:“我还是送给您吧,这山鸡您可以到饭庄里卖了,换点钱,这样你的生活就可以改善一下了。” 老头叹了口气,说:“可我不想白吃别人的东西啊。” 生意人想了想,说:“那您今天还是帮我挑一下担子吧?”因为卖完豆腐的担子,那是相当的轻,就一根扁担,两个竹筐而已。不像来时装满豆腐,那就很重了。 这一次帮了生意人,老头又带着剩下的一些碎豆腐离开了。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过了几天,这老头又来了,他这一次倒是带着钱来的,可说巧不巧,你说天底下就有这么巧的事,这一天的豆腐又卖完了,还是剩下了一些碎末。 生意人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说:“大爷,您以后可以来早点,如果您实在是想吃,那我给您留一块也行,你看可以吧?”生意人是比较理解这个老头的,毕竟人家有这么大的岁数了,牙口是真的不好,坚硬的东西咬不动,唯有豆腐吃着比较方便。 老头这一次还是把碎末带走了,但他执意要给钱,生意人就象征性的收他了一个最小的铜板,此后每天,生意人出摊,必定会先切下来一小块豆腐,放在自己的担子里,这块豆腐他不卖,就放在担子里,等候傍晚时分那个老头来买。 买豆腐的人,很多都看到了那一块,切的是非常平整,四四方方的,本来这个生意人的刀工也确实不错,那一块豆腐就摆在担子里,很是精致。很多人都想图个方便,都想直接买走那一块已经切好的,省时省力,可这生意人说了,对不住了各位,这一小块,不卖。 这倒是有意思了,这人啊,他就有这种猎奇心理,哪里有热闹,哪里有奇闻怪事,就喜欢多打听打听,这一来二去,传开了,街市上有个卖豆腐的小伙子,切下来了一小块豆腐,从来都不卖。 很多人都跑来看热闹,还有人开价很高,甚至直接拿着真金白银来购买,就这,照样不卖。因为这个生意人他不是奸商,也不会坐地起价,他就是信守承诺的一个普通人,他答应那个老头了,每天给他留一小块豆腐,所以他说到做到。 而因为这件事,生意人倒是火了,每天早晨去,不到半个时辰,豆腐就能卖光,唯独剩下那一小块,始终就是不卖。生意人等来等去,说来也怪,以前不留豆腐的时候,不见那老头来。现在单独为他留下一小块,倒却看不见那个老头了。 有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卖豆腐的生意人在镇子上是出了名,很多人都慕名前来,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那一小块豆腐。因为这有些人,他就爱造谣,也不知道这些人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那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传的就跟真事一样。 有人说,这生意人拜的有祖师爷,那块豆腐就是每天供奉给祖师爷的,不能卖,卖了就没生意了。还有的说,那一小块豆腐,才是所有豆腐当中最好的,最有精华的,吃了大补。 甚至还有一些小道消息说,那一小块豆腐有人乳的成分,吃了能延年益寿,可谓神品。这些谣言,卖豆腐的生意人自己听到都哭笑不得,但你别说,就算是谣言,那也传的是有鼻子有眼,就跟真事似的。 县城里,就有这么一家,比较有权有势的,因为这镇子上谁都别想买走他那一块豆腐,这家的公子哥就觉得,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我做到了,这才叫有面。 有些人是这样,在他们看来,有钱了不算有钱,你必须要让别人知道你有钱,这才算有钱。你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们做不到的事,如果你能做到,那你就更有面,在他们的世界中这就叫本事,这就叫能力。 做这种事,能够极其满足这批人极其严重的虚荣心。所以这位公子哥就想了,我得试试,我看能不能买走这一块豆腐。他就来到集市上,点明了就要那一块不卖的豆腐。 生意人笑了笑跟他说,这豆腐既然说是不卖的,就绝对不会卖。有句话叫做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位生意人就是这样,他不做金钱的奴隶,有的吃有的穿就够了,给再多钱不卖。 可能有的人就此就转头离去,权当看热闹了,可这公子哥偏不。每个人的世界观都是不同的,每个人的性格和思维也是不同的。在别人看来,生意人不卖这一块豆腐那是他的原则,不卖就不卖吧,很正常。但在这位公子自己的世界中,他就不这么认为了,他觉得这是卖豆腐的不给他面子,他觉得这个卖豆腐的,把他的面子扔到了地上,还狠狠的踩了一脚。 周围看热闹的还时不时的起哄,还时不时的酸上一两句,有的说,谁谁家的大公子,看来也没本事买走这一块豆腐啊。还有的说有钱也没什么呀,还是有买不到的东西。很多人就容易被激将法所轰上头,这位大公子显然就是这种人。 你不能说这种人悲哀,因为在他自己看来,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富足很充实,很多人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旦走出自己的世界发现突然玩不转了,突然行不通了,突然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那他就受不了了。 大公子气的直咬牙,最后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原本没什么,但他自己却觉得非常丢面子的事,怒吼着让随从去抢了那一块豆腐,这生意人压根没想到他们敢直接动手,那几个随从与生意人抢夺豆腐的过程中,生意人被狠狠的打了一顿,最终还是没能守护住自己的豆腐。 大公子趾高气扬,带着那块不卖的豆腐离开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都散开了,生意人眼中有泪,但他极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晚上挑着担子回家的时候,快到家门口才看到城外走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老头,定睛这么一看,正是前些日子经常看到的那个老头。 他这一次赶过来,欣喜的问:“年轻人,给我留豆腐了吗?”这卖豆腐的生意人,被打的鼻青脸肿,眼眶上都一块一块黑,他还没说话,老头一看他的样子,连忙关心道:“你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吗?我这有点金疮药,自制的,很好用。” 生意人打断他,忍不住说:“大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第355章 公子哥 老头说:“啥事啊?你尽管问?”生意人也不是生气,就是很难受,很委屈,他说:“大爷,您最近去哪了?” 老头说:“我就是去城外寻找我的亲人了,我的时间不多了,还能活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尽量找一找他们,如果能找到的话,那就太好了。” 原本心里很难受,觉得为了给这位大爷留一块豆腐,让自己被毒打一顿,实在是不值得。但现在这卖豆腐的生意人就不这么想了,他瞬间觉得老头活了一辈子,真的不容易。 他没接老头的金疮药,说:“大爷,真的对不起,今天的豆腐忘了给您留了,明天一定给您留下来,行吗?” 老头点点头,说:“行,谢谢你啊年轻人。” 这生意人下午直接去官府里告官,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官府跟当地那位富家公子早就串通一气,根本就没宣人家上堂,二话不说就把这所谓的‘刁民’痛打了一顿。这一刻,卖豆腐的生意人才明白,为啥人家可以嚣张跋扈?人家真的是有嚣张跋扈的资本,他感叹当时的社会暗无天日,却又无能为力。 翌日,他忍着疼痛继续去卖豆腐,今天他依旧留了一小块,还是不卖,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一些想看笑话的,以及他的同行竞争者,私底下不断的再次造谣。有道是同行是冤家,他的同行恨不得弄死他,这样就没人竞争卖豆腐的生意了。 街上不知道何时传出这样一个说法,就是说这卖豆腐的根本就不把那富家公子哥看在眼里,而且还放出话来,当时抢走他一块豆腐,他以后天天都要弄一块不卖的豆腐,谁买都不行。 公子哥原本抢走了那一块,心里多少也解气了,感觉也没什么了。可总有一些人脑袋里边塞的都是浆糊,容易意气用事,容易被别人当枪使,他一听到这些谣言,就受不了了。心想着我是谁啊?一个卖豆腐的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不行,还得收拾他去!给他一次性的收拾到位,让他明白明白,到底该不该把我放在眼里。这公子哥还是带上了一票家丁随从,来到卖豆腐的摊位前,二话不说,一脚踩在担子上,就说:“你这,哪一块豆腐不卖,我就买哪一块,有吗?” 生意人虽然不敢惹,但也不是孬种,就说:“有一块不卖的,但我说不卖就不卖,给多少钱都不行。” 公子哥气笑了,看来这些传闻都是真的啊,这小子就是摆明了跟我对着干啊?其实这公子哥是个脑残,容易被小人利用,他本身的人脉关系和朋友圈是一把利剑,可他自己不会利用,反倒是被别人利用了这把利剑,来斩断自己的仇家,可悲的很。 而这生意人,虽说热心肠,但也是个一根筋,你弄一块专门留给那驼背老头,除了驼背老头不卖给别人,这可以啊。他完全可以再弄一块,事先准备好两块,这公子哥要来找事,那就服个软,把这豆腐给他不就是了,多大点事。有道是屁股决定脑袋,他没那么高的社会地位,没那么高的思维境界,也可能不想这么做。 这一次又是少不了一顿毒打,还是抢走了那一块不卖的豆腐,他是彻底绝望了,而在收摊回家的时候,他再次遇到了那个老头,这一次他真觉得这是老天安排好的,就是老天要来刻意嘲笑他。 老头不来的时候,豆腐天天在,豆腐唯一被抢走的两天,老头却来买了,这不是天意吗?不过这一次老头来,他可是知晓了全部的事情,他从城外走进来,坐在卖豆腐生意人的家门口,说:“年轻人,这几天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如果你不忙的话,我想让你听我讲一个小故事。” 年轻人因为给老头留豆腐,而两次惨遭毒打,但他并没有怨恨这个老头,而是愿意坐下来,倾听这个老者讲故事。 老头说:“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我的亲戚没有真正对我好的,我从小就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我也没有任何亲人,我做了很多好事,也做了很多坏事。如果这个江湖上有人能认出我,必定会在大街上就对我跪下。” 年轻人不太懂老头的意思,老头又说:“我厌倦了争斗,只想一个人流浪天涯,前些日子我被自己练出来的药房反噬,内脏俱损,我自己曾尝遍天下药草,配出过救命的方子,也配出过要人命的方子,现在想想,一切不过过眼云烟,你年纪轻轻就能把仇恨看的如此之开,也算难得啊。” 年轻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腔,一直不说话,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想你吃做的豆腐,因为你做的豆腐味道实在好,我活不了几天了,能在临死前遇上这么一个甘愿为我这糟老头子挨打的年轻人,看来并非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而是我没有遇见过你这样的人啊。” 说话间,老头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仔细看花纹,应该是鹿皮,不过被磨损的很严重,翻开背面一看,是写了很多密密麻麻的文字。递给卖豆腐的年轻人之后,老头说:“这上边,记载了我平生所凝练出来的各个药方,有治病良药,就续命奇药,也有杀人毒药,见血封喉。我非华佗扁鹊之辈,我不想造福世人,也不想贻害世人,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厌倦了争斗,只想安静的死去,但我临死前是绝对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当晚,老头颤巍巍的走入城中,翌日清晨,富家公子哥便从这世间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但家丁当晚确定大公子早早的就回卧房休息了,可就一进去就再没见到。 这家族不想把消息传出去,就私下派人一直寻找,可找寻数日也不得见,迫不得已这就报官了,一报官,响动就大了,官府出面派出兵丁寻找这家的大公子,可找遍了整个县城,也丝毫没有任何踪迹,这大公子就像是变成了空气蒸发了一样。 卖豆腐的还是正常出摊,可这有钱的家族就找上他了,因为这两天,富家大公子刚找过这个卖豆腐的事,可人家也没做什么啊,一切都很正常。这家族的家丁有一百多个,多高的功夫也不可能闯入他们家的宅院之内。 可人家这老爷子,失去了爱子,那心里别提多难受了,现在就是屈打成招也得给我找个替罪羊,大公子死了,就是把这个磨豆腐的给我冤枉死,也得让他去陪葬。可怜这磨豆腐的,根本就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直接就被抓到了县衙里。 他临走前,万分紧张,跟自己的妻儿说:“如果我这一去回不来,你们就赶紧搬家,走的越远越好,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了。”而那老头,也没想到这有钱的家族如此霸道,根本就不讲究一点公理,可以说是为所欲为,无法无天,自己想做什么就敢做什么,他也怒火中烧。 可他凭自己的本事也是闯不进官府内的,眼睁睁的看着卖豆腐的被抓走,却又无能为力,一天之内,他们想把这卖豆腐的屈打成招,可卖豆腐的原本就是一根筋,他干过的事,他都敢承认,没干过的就是没干过,结果这硬生生的被打死了。 他家里的妻子含着泪,连夜收拾行李带着儿子就跑了,这老头一路上护送他们,直到把他们送入深山之中,这才松口气,老头对他家里尚且五六岁的孩子说:“清廷无道,天要亡它,这世道若是再没有人出面,恐怕就真的暗无天日了。我老了,我纵有一身本事也无法翻天,但我想把这一身本事传授给你,你愿意学吗?” 小孩不懂这个,老头又说:“你愿意为你父亲报仇吗?”一听到这里,小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认真的点点头。老头欣慰的摸了摸小孩的后脑勺,朝着山外的北方看了一眼,说:“他日若你学成归来,必定能够统帅一方,我这里有一枚印章,你留着,若是他日你想成就一番大业,可在关键时刻亮出此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令牌,令牌刻着一朵莲花,那莲花的花瓣非常密集,可以说是怒放而开,雕刻工艺非常精致,小孩都看呆了。 老头自知时日不多,就赶紧把自己毕生所学都写了下来,让孩童默念背诵,熟记下来。而后老头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找到自己散落在江湖上的两个弟子,来到此处教育孩童。 这两大弟子,一人功夫超绝,一人才高八斗,两人传授孩童一文一武,二十年后,孩童终于不堪忍受黑暗的清廷,揭竿而起,此人,据说就是白莲教起义的第一任首领!在之前,白莲教也能酝酿多年,但始终得不到一个完美的契机。 至于我们面前从金蟾口中喷出的黑毒,也正是老头传给那小孩的绝技之一,后成为白莲教的秘术,也是当年毒杀那位大公子的顶级毒药——万虫卷尸。 第356章 凤凰头 这万虫卷尸,乃是用草药混合制作而成,具体都加入了别的什么东西,这个倒没有任何文献资料流传下来,似乎这种机密要术都是师徒之间口传心授,从不留下文字记载。 当年那老头就是利用万虫卷尸,他抓来一只老鼠,把这万虫卷尸的毒液装进了一个栗子壳里,然后把这栗子壳绑在了老鼠尾巴上,驱使老鼠爬到了那位大公子的床上,这老鼠也快成精了,一上床,一甩尾巴,绑好的栗子壳就翻转了下来,里边的毒液直接流到了大公子的咽喉部位。 这毒烟刚一触碰到他的皮肤,立刻就冒出一阵黑烟,大公子从睡梦中疼醒,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脖颈,瞪大了眼珠子,想吼却又吼不出来,根本无法发声。片刻后他惊恐的发现,他刚触碰脖子的双手,传来剧痛无比的感觉,再这么一摸,两只手上的皮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完全能感受到自己的骨头。 不消片刻,他整个人化为一滩灰烬,被那黑虫吃的是一干二净。 卖豆腐的生意人,他儿子长大后,眼看暗无天日的清廷实在是太腐败,想要改变现状唯有振臂一呼,靠着那老头给他留下的秘籍,以及江湖势力,他成功组织起了白莲教的教众,以及广大多数吃不上饭的穷苦老百姓,这就举起了反清的大旗。 当然,演义的成分可能更多点,这看似昂长,实则仅仅用了三四分钟,三舅大概的就给我讲完了,我这才知道,血滴子内的黑色液体究竟有多厉害。 这么说吧,就算我去拿金色蟾蜍的那一刻,血滴子上没有旋转刀刃的机关,那我可能会直接死在这万虫卷尸的毒液下,可谓是连环机关,一环扣这一环,哪个都不容易破解。 要知道,这种毒液可是没有解药的,如果手指真的触碰到了,那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里,斩断自己的胳膊,如此才能克制毒液的蔓延,不过幸好这线索被三舅取了出来,这是九云鬼城四个角落里的最后一处机关。如果这里边真的记载着宝藏的最后线索,那可就太好了。 我俩休息片刻,藏在房屋之中的角落里,从窗户口往外看,外边依旧是静悄悄的,阎罗党和神秘家族似乎是学聪明了,也知道这九云鬼城中的机关实在太多太多,只得小心谨慎,一旦小心起来,行进速度必定放缓很多。 我说:“三舅,要不就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先行一步,进入中天门看看去?”三舅当然知道我所说的中天门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说:“不妥,虽然时间很宝贵,能节省一秒是一秒,但现在不同了,我们已经掌握了很多线索,不像他们那般盲人摸象,所以我们不急,先看金蟾口中的线索是什么吧。” 说到这里,我和三舅还是老样子配合,我打开手电筒,用手掌捂住灯头,从指缝中露出一丝光亮给三舅照射过去,三舅则是用镊子捅开了竹管,取出了里边的纸条。 纸条上写了一句这样的话。 “山不转人死,水不转人活,甲子出神山,山匿水中仙。” 不得不说,这一下子就给三舅我俩看懵了,要说刚才的线索,我俩还能猜出个大概,这一次的线索,我俩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摸不到。 我说:“山不转人死,水不转人活,这个我想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有可能是某些特指,具体可能还需要找别的线索,可后边那两句,我怎么感觉完全不对头啊?这里是地下古城,怎么还山匿水中仙呢?这里有水吗?” 三舅眯眼,想了片刻,说:“别忘了,传说中这片古城就在月牙泉之下,但事实并非如此次,可既然有这种传说,或许就有一定的启示,虽然我现在也不懂,但这线索一定是有用的,先留着吧。” 我问:“那现在咱俩怎么办?” 三舅说:“四个角落里的线索都找完了,说真的目前也确实没找到太多有用的线索,唯一的目标也就只有那所谓的中天门了,宝藏线索可能就在其中,这个不假,问题是周围的陷阱机关,这个我们无从知晓,如果能从某个地方得知这些机关的破解方法,那就太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有了机关破解方法,那一切走起来就太简单了,问题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搜索了。 三舅掏出天眼魔地图,再次仔细的端详,我不敢打扰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盯着天眼魔地图看了很久很久,眼神都有些迷离了,他的大脑现在一定进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我不能打断他,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他,希望他能想出一些关键线索。 可很长时间过去了,三舅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似的,根本就不动弹,一言不发,我倍感无聊之际,也朝着天眼魔地图上看了一遍,将这地图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摸索了一下。 天眼魔左手抓人头,右手持刀。下边双脚各踩一条蛇。中间肚皮上有一颗硕大的眼球,除此之外,比较引人注意的可能就是天眼魔四周飘着的九朵黑云了。三舅说过,这九朵黑云可能象征着古城里建造的超大型机关,九鬼云。但这只是我俩的猜测,具体是什么,我还不太清楚。 我说:“三舅,我有一个建议,你看可不可行?” 三舅从从沉思中醒悟过来,小声问我:“哦?什么建议,你说说看。” 我说:“现在我们队最后的线索,也是一知半解,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就前去密文中所提及的中天门,恐怕很是危险,门内藏乾坤,门外灭鬼神,从字面意思来理解,可能门内藏着线索,门外很危险。但这只是表面意思,门外没线索都那么危险,而藏匿线索的门内,可能安全吗?” 三舅点点头,我继续说:“所以中天门,我们暂时别去,没有十成把握,至少八成把握都没有的情况下,咱俩别急,我们的线索比别人掌握的还多,我就不信我们找不到,他们还能先找到了?我的建议就是,咱俩先去天眼魔地图上标识的那九朵黑云处看看,如果找到别的线索,那就最好了。” 我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三舅沉思片刻,说:“有道理,是我有点急了。” 所谓智者千虑也有一失,没有人可以永远做对任何事情,大事关头还是需要谨慎商量,才是上策。当即三舅带着我,猫着腰钻出了东北角的房间,贴着城墙边缘,前往地图上标识的第一朵黑云处,搜寻线索。 因为那九朵黑云,大多数都是建造在城中的房屋,我俩必须要进入城池之内,虽说城墙不高,但这翻过去,也确实会引起不小的声音。三舅甩出飞爪,扣紧墙头,这就翻身窜了上去,随后再垂下来一条腿,让我抓住他的腿,这就一步步的爬了上去。 我总觉得,这个三舅肯定是当过兵的,他的纪律性,以及他的帮手纪律性都非常强,配合非常到位,丝毫不拖泥带水。 翻过城墙,往下跳落的那一刻,三舅率先往前滚了一下,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减少落地时的缓冲,二来可以减少脚掌落地时发出的声音。我以前跟着爷爷学过功夫,落地的时候我尽量让脚尖发出自己最大的力度,来控制脚面,不能整个脚面落地,更不能脚跟先落地,不然那就不是发出声音的问题了,那是腿都能震断的问题。 我也就势往前一翻,挺稳身躯之后,问:“三舅,我们走哪里?” 三舅的大脑,就像是电脑一样,别看小五十岁的人了,记忆力是非常好的,他此刻也没再掏过地图,仅仅是朝着城中扫了一眼,当即一挥手,说:“跟我来。” 他带着我所走的路,绝对没有一条是直线的,都是七拐八绕,贴着一座座小房子的边缘,始终不会把自己的身躯暴露在街道上,尤其是古城中的主干道,我俩一次都没走过,也根本不会走上去。 就这么绕了五六分钟,眼前出现的一幕,让我和三舅一愣,但片刻后觉得,似乎有门道了。 地图上标识的九鬼云,对应古城中的建筑,并非是房屋,而是神龛,这种神龛可以说是我目前见过的最大型号的神龛,大小能比得过一间房屋了,里边供奉石像只有一个鸡头,我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问:“三舅,神龛里供奉鸡头,几个意思?” 神龛很大,为了安全起见,三舅拉着我,躲进神龛内部,藏在石像后边,蹲下身子后,这才说:“你个脑残,这是鸡头?你再仔细看看,这是鸡头?” 我挠挠后脑勺,还没想明白,他就说:“这是传说中的凤凰头,你看看它头上的羽毛,哪只鸡能长成这样?” “那这神龛里供奉凤凰头是什么意思?”我小声问。 三舅眯眼,说:“我想到了一个邪术的传说,但我现在还不敢确定。” 第357章 不死之人 我问:“什么邪术?” 三舅说:“是一个关于不死之人的传说。”一听三舅说出这句话,我挥挥手,说:“行了,又是古人用来糊弄人的那一套把戏,古代统治阶级糊弄人的水平,我服气。” 三舅说:“现在的关键点,不是说他糊不糊弄人,而是如果跟这个传说有关的话,或许这里边隐藏着一条巨大的线索,有可能我们利用这个线索,能直接找到最后的宝藏,又或者可以找到藏在古城中的线索,这都是说不好的。” 这倒是让我欣喜万分,因为按照之前三舅找到的线索来看,这九云鬼城,就是白莲教藏匿线索的最后一处地方了,可以说,我们前边排除万险走到这里,毛都没捞到一个,全都是为了找线索,但这些线索,不找还不行。 一路走到这里,终于要见到最后的真家伙了,按照三舅所言,哪怕这一次关于不死之人的传说不能让我们直接找到宝藏,可能帮助我们找到线索,那也是一件大好事吧。毕竟这是最后一条线索了,这线索就是最后宝藏的藏身地点,这一点,我百分之八十的确定。 我说:“不死之人会藏有什么线索?” 三舅说:“凤凰是不死之鸟,它们是永生不死的,就算有一天死去,也会化为一团火焰,它们的灵魂会从火焰中涅盘重生,塑造出全新的肉身,继续延续自己不死的神话。民间有些人信奉凤凰的不死之力,就像白莲教的元老也是一样的,他们在起义之前,就曾经派人找过不死鸟,如果真能研究到不死鸟体内的神力到底如何转移到人类的身上,那就可以成就千秋霸业了。” 我心想着,这跟古代那些皇帝老儿想长生不老有什么区别?可能办法不同,做事方式也不一样,但目标和追求是一样的。 三舅说:“白莲教内的元老,曾经想要设计出这么一个人,这人拥有凤凰的不死神力,拥有神龟坚硬的外壳,拥有蟒蛇柔软的身躯,拥有猎豹奔腾的速度,拥有猛虎的爪子,除此之外,还有几种本事,我倒是记不太清楚了,毕竟各个版本演义不同,但这件事流传的并不是多广,我也是听富商说过这么一句。” 这个我倒是相信,毕竟在科技不发达的古代,有人迷信这很正常,我说:“那这神龛,就是跟那不死人的传说有关吗?” 三舅点点头,说:“我只是看到了凤凰头,还没看到后边几种,如果看到后边的东西,我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而且如果不出我意料的话,这神龛里定有线索。” 这我倒是不明白了,问:“为啥?” 三舅说:“据白莲教内部的典籍记载,说那个不死之人,谁也看不到,但他却是存在的,他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守卫白莲宝藏,因为他是不死之人,所以他可以永生永世,一直守候在宝藏身边,只要有居心叵测之人接近宝藏,都会被不死之人杀掉的。所以说,这不死之人身上的九种力量,九种本领,很有可能就化成了这九团黑云,而这九团黑云就象征着超大型机关九鬼云,九鬼云不就是守护这最后一步宝藏线索的机关吗?” 这么分析也确实有道理,之前我也只是知道九鬼云这种超大型机关,但具体细节根本不了解,听三舅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懂了。因为天眼魔地图上的九鬼云,我们现在是亲自跑了过来,跑过来一看,这第一朵黑云是神龛,供奉着凤凰头,很有可能暗指不死之人全身的神力汇聚到一起,就是九鬼云机关了。 我说:“既然有线索,咱俩就赶紧找找,万一找到了,就继续前往下一处,赶在他们前边。” 三舅嗯了一声,我俩依旧是把灯光从指头缝里漏出来一丝,在这神龛内部寻找。你说这神龛小,他能容纳我们两个人藏进去,但你要说这神龛大,我和三舅在里边根本转不开身子,都是小心翼翼的围绕着神像石台走的。 这还没转够一圈呢,我就在凤凰头神像的背后,看到了这么一个字。 出! 就这么一个出字,倒是让我颇为不解,这是哪门子线索?开国际玩笑呢?单凭一个字就算是线索,那真是让谁都猜不到了。我说:“三舅,看样子我们还需要去其他九个地方看看啊。” 三舅说:“恩,是这样,如果不出意外,代表九朵黑云的建筑内部,应该有九座神像,而这九座神像的背后各自刻着一个字,把这九个字连起来,绝对就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了。” 但话刚说到这里,忽听外边传来一句细微的声音:“老大,这古城里处处透漏着古怪,我们走这么长时间了,没有找到一处有用的线索,也不知道宝藏会藏匿在什么地方,况且古城中炸药机关非常多,这么走下去,不行啊。” 说话的应该是阎罗党,这个人的声音我听到过,但不怎么熟悉,十殿阎罗回道:“我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只是我们没有任何线索,只能走大道,如果运气好碰上胡远笙和那个小子,或许能有解决的办法,现在是决然不能离开的,哪怕不为找到宝藏,也得找到那个神秘家族,我非要灭了他们。” 听他们走路的声音,虽然很是嘈杂,但也仅仅只有五六个而已,应该是他们分散开来,避免一大群人走在一起,发出太大的声音,暴漏自己的目标。 看来,整个九云鬼城里,只有阎罗党这一队人马在大摇大摆的找线索,我和三舅势单力薄,只能藏匿起来,而那个神秘家族,感觉帮手不是很多,所以没有跟阎罗党硬碰硬,或许他们不是不敢打,而是非常聪明的知道不能打。只要他们打起来,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必然是我和三舅。 我小声说:“三舅,现在怎么办?是等他们走远再出去?”听他们刚才说话的声音,就知道那两次触发炸药机关的,肯定是阎罗党的人,这边有十殿阎罗带头,功夫高强,而且头脑过人,他们不会轻易触发机关。可他们几十个人分成数个小队,难免某个队伍触发机关,死伤惨重。 三舅说:“看来他们现在的目标就是等着抓咱们,不过没关系,小路他们不敢走,怕出危险。而大路我们又不会走,怕遇见,所以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我们能顺利找到这九个文字线索,走吧。” 话刚说到这里,忽听嗖的一声,头顶上传来一阵怪风,三舅低喝一声:“不好!”当即就掏出匕首正要刺去,只见头顶上的黑影忽然伸出一只手,抓在了三舅的手腕上,也压低的声音,急促的说道:“胡先生莫要动手。” 虽然我们三人都身处黑暗之中,但我还是准备好了拔枪,三舅说的对,在这个年头,讲仗义的都已经死的没影了,而那些奸诈小人却还活的好好的。我不会做奸诈小人,也也不会跟不认识的人讲仗义,我一定要学会自保。 落地后,那人赶忙说道:“胡先生,你忘了我是谁了?” 三舅仅仅是迟疑了零点几秒的瞬间,当即一把拉住他,直接塞到了神龛内部,连同我一起都赶紧挤了进去,停稳身子后,三舅才说:“你他妈脑残?敢在这个时候找我?” 那人赶紧说:“胡先生不要息怒,我这是来帮你了,这城中有许多机关,鄙人不才可以破解,也可以帮你们找到捷径。” 三舅说:“你知不知道阎罗党带的都有红外夜视仪?你以为你藏在黑暗中,飞檐走壁的本事厉害,就不会被发现了?你被发现了不要紧,万一连累我,那值不值?” 那人赶紧说:“这一点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我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我身上穿的衣服内,都有降温贴,他们一般是不会发现我的。”我伸手摸了一下这个人的胳膊,还真是凉丝丝的,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聪明啊,是个人才。 我问:“你究竟是谁?” 那人嘿嘿笑道:“当初一起在真武大帝殿的房梁上躲过的难兄难弟,这才多久,就装作不认识我了呀?” 我刚开始一愣,片刻后才醒悟,原来此人正是当初三舅反攻阎罗党的时候,利用真消息做出假陷阱,一一招金蝉脱壳之计,摆了阎罗党一道,而当时那个通风报信的,就是这个八爷派的弟子。 后来阎罗党也没找他麻烦,因为他报告的信息确实没错,胡远笙是跑到了一处野山之中,在真武大帝殿里寻找线索,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胡远笙是假的。 江湖人,都重个理字,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阎罗党也没话说,毕竟是我三舅胡远笙更技高一筹,就这么简单。 三舅说:“你轻身功夫好,又擅长各种飞索,这城中据说藏匿着一种超大型机关,九鬼云,你帮我查一下,如何?” 第358章 八爷派弟子 八爷派弟子说道:“实不相瞒,那九鬼云机关我也在查找,但我此刻还不敢用飞索爬到古城上方,不然一定会被冲锋枪射成靶子,我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这一点胡先生不用急,我自然会想办法帮你的。” 三舅点点头,说:“如果你有办法帮我引开阎罗党,又或者帮我调查一下那个神秘家族现在的动机,那就太好了。” 八爷派弟子说:“引开阎罗党,说实话没有意义,危险性也太大,他们这一次全副武装,以前帮规从不带枪,现在的帮规是必须带枪,看来也是被坑怕了,至于那个神秘家族,胡先生,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有这个家族的存在,他们太厉害,你让我去调查他们,我根本做不到。” 我能明白他这么说,并非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他真的没有那个本事,这神秘家族比无间道里的黑老大都厉害。他们竟然在十几年前就派出了内奸,成功打入阎罗党内部,从一个小喽罗一直做到十大高手之一的位置上,这份隐忍,以及这份远见,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而且我猜测,江湖上各大帮派,或多或少都有可能存在着这个神秘家族的眼线,当即就对八爷派弟子说道:“这个神秘家族,势力庞大,我们都惹不起,你也小心点,不要把消息泄露给任何人,尤其是你们帮派里的人,指不定他们也有可能是内奸。” 三舅说道:“这一点我早就跟他交代过,不过不用担心,他们八爷派做事,向来都是单干,哪怕师徒之间,也可以随意自己出去找事做,只要不给帮派抹黑丢脸就行。”说白了,就是偷东西别让人家给抓住就可以了。 现在想想,他们这个八爷派也挺乱的啊,当初有的弟子跟我们是仇家,现在还有的弟子跟我们是朋友,可能他们这个帮派就跟丐帮一样,体系庞大,凡是干他们这一行的,都可以称之为八爷派,但具体都归谁管,可能就太乱了,各管各的。 那一次三舅让他个阎罗党通风报信,他两头吃回扣,着实赚了不少,我保守估计,四五十万应该是有的,所谓高风险就有高回报,这种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三舅说:“你现在就想办法,帮我调查九鬼云机关,别的你不用管,至于怎么躲避阎罗党和那个神秘家族,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你知道我胡远笙的为人,不会亏待任何为我做事的人。” 八爷派弟子抱拳道:“胡先生的名气江湖上人人皆知,况且以前跟胡先生合作过,知道胡先生是为数不多的信誉之人,放心吧。” 打发走了这个八爷派弟子,三舅说:“走,我们继续寻找那一处象征黑云的建筑,这九云鬼城非常大,阎罗党从这里离开之后,再想绕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就抓住这个时间差。” 当即我和三舅快速离开,三舅还是凭借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力,带着我在城中七拐八绕的来到了第二处象征黑云的建筑,不得不说,他的猜测还是非常准确的,这第二处建筑,依旧是一座非常大的神龛。 进入神龛内部,神龛中供奉的神像,正是一个龟壳石像,雕刻的惟妙惟肖,连龟壳上的花纹都雕刻了出来,我真是奇了怪了,见过神龛里供奉各路神灵的,供奉土地爷的,还真没见过供奉龟壳的。 绕到神龛的背后,发现这神龛后边也写了一个字。 世。 世界的世,一个出字,一个世字,这是出世出生的意思?难道这真的是关于一个不死之人的传说吗? 我说:“三舅,我觉……”话刚说到这里,我往前走了一小步,可猛然觉得脚下一软,当即低头看去,我隐隐觉得,我似乎踩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也戛然而止。 三舅问我:“怎么了?你要说什么。” 我说:“三舅,我可能踩到什么东西了,这东西还有弹性,我不敢松开脚。”说话间,三舅打开手电筒,手掌捂住灯头,从指头缝里露出一丝亮光,帮我照射,地面上都是非常薄的青瓦,三舅用手轻轻的按了按,力道非常轻,片刻后从传来的触感分析,说道:“不会吧?难不成这是地雷?” 要知道白莲教在当时那个年代是不可能做出地雷这种装备的,那时候的火药技术与现代科技根本没得比,我根本不敢相信,这是机关设计者在当时那个年代制作出的地雷。 不过当时西方的科技已经不错了,这机关设计者是个留洋归来的海归也说不准的。 三舅说:“你别动。”他蹲下身子,趴在地上,取出工兵铲,先是探了一下附近的地面,而后感觉安全了,这才撬开我脚掌附近的青瓦,然后一点点的拨开泥土,十几分钟后,三舅惊讶道:“他奶奶的,竟然真的有人在那个年代造出这种地雷了?” 我所说的地雷并非是当时已经能够制造出的拉发雷或者绊雷,这种我和三舅已经见识过了,负责鸣沙古城的机关设计者就广泛运用了这种炸药装置,可我现在踩的竟然是一种类似于重力控制的地雷,我不知道当时的技术是怎么做到的。 三舅说:“你先别动,这土地雷从外观上根本就看不出该怎么破解,老子当年打越战的时候,见过的危险太多了,这不算什么,你千万别慌。” 我知道三舅和屠龙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屠龙是正儿八经的冷血杀手,还曾在东南亚做过雇佣兵,至于三舅,他的历史倒没怎么跟我详细说过,不过一定也是很精彩的,我此刻一定要镇静,千万不能慌乱,不然我和三舅谁都跑不了。 这个地雷的威力有多大,暂且不知道,但如果真的炸了,我和三舅恐怕不死也得残废。 三舅趴在我的脚掌边缘,脑门上都是豆大的汗珠,不断的往下落,我不停的咽吐沫,感觉脚掌越来越麻,因为这不是我站在地上不动那么简单的。我必须要用控制住重力,我得往下踩那么一点点,但又不能踩的太用力。而且绝对不能往上抬脚,在这个控制范围内,我必须精准的掌握好自己脚掌的力度,不然都有可能酿成大祸。 我小声说:“三舅,我的脚掌有点麻……”其实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右腿已经开始明显的颤抖了,这是我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的,腿部自己小幅度的抖个不停。 三舅也有点慌,但还是强行镇定下来,说:“别急别急,我想想办法。” 炸药的威力,永远是凡人肉身抵挡不住的,不要小看了几十年前上百年前的火药,杀伤力依旧不可小觑,就在我即将扛不住的时候,三舅忽然站起来,说:“你抬脚。” 啥? 我以为我听错了,现在让我抬脚,我俩不都得死吗?我还没想明白,三舅的一条腿就直接迈了过来,脚掌轻轻的放在了我脚下的那块青瓦上,鞋底子和青瓦刚好契合,一点空间都没有,但同时我也感觉到三舅一点都没有把青瓦踩的更下陷,可以说,对于力道,他掌握的实在太精准。 “你抬脚。”三舅又说了一遍,我双手抱住自己的大腿,慢慢的,一点点的往外挪动脚掌,在这个脚掌的交接过程中,我听到了三舅咽口水的声音,而且不止一次,看的出来,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整个脚掌交接的过程,浪费了两分多钟,但最后还是成功了,我拔出脚掌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要瘫软了,但我怕周围还有机关,强忍着没坐下来,即便如此,这感觉也好多了,腿部血液只要能够慢慢循环开,一切都好说。 三舅则是用脚掌踩在青瓦上,用着和我刚才一样的力道,不能让青瓦继续踩下去,也不能让青瓦抬起来,不然就有可能会炸。但说实话,这地雷设计的爆炸机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俩也摸不明白,毕竟没有拆开看。三舅拨开泥土也只是看到了这个土地雷的外表,况且上边有很多泥土,不敢再剥离那些泥土了,毕竟埋藏了上百年,里边的炸药可能极不稳定。 我说:“三舅,怎么办?” 这个时候就显出了三舅临危不乱的性格了,他摆摆手,示意我不要慌,让我自己先休息,他踩踏下去的那一刻,竟然还敢蹲下身子,并且轻微的动了动脚掌,我瞪大了眼珠子,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不过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所谓艺高人胆大,或许就是这么个意思,要是我,绝对不敢动。我之所以腿麻,就是刚才这个过程中不敢动弹一下,所以才这样的。看着三舅如此大胆,我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三舅说:“我有一个主意,可能有些大胆,可能有些狂妄,但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我俩都脱困了,在找不到其他办法之前,我们只有这么试试了。” 我问:“三舅,什么办法?” 第359章 一成把握 三舅说:“我用别的重物压住这个机关地雷,如果重力控制到位的话,或许这地雷不会触发,而我们也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我咽了口吐沫,问:“几成把握?” 三舅绷直了一根手指:“一成。” 我哆嗦一下,没想到三舅竟然还是想铤而走险,我是不太建议他这么做的,要知道当时那个年代造出来的土地雷肯定不如现在的水平,但也不能过于轻视这地雷了。我说:“三舅,我总觉得这个不太靠谱,你要不换个办法?” 现在是三舅踩在地雷上,而我则轻闲了许多,话谁都会说,但不是事谁都会做。三舅摇了摇头,说:“总不能找来第三个人帮我们踩住吧,就算能找来,那第三个人又该怎么脱困呢?” 这话是不假,看来想要脱困,必定还是要用三舅这个主意了,但古往今来,用三舅这种办法来躲避炸弹的,还真是不多见,危险性太高。虽说我们这一路走来,也算是历经十八层地狱,见识过各种危险机关,跨过各种生死瞬间,但说句不中听的,人命薄如纸,万一某一次失手,以前所有的荣耀都将不复存在。 但,除此之外,我又找不到其他的办法,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当下只得配合三舅道:“我们该怎么做?” 三舅一条腿踩在地雷上,限制了他大多数的活动空间,他站在原地对我说:“找地上的瓦片,一块块叠好给我。”按照三舅的吩咐,我赶紧把他刚才刨开的青瓦,只要是完整无缺的,全部都堆叠了一下,放到了他的脚边。 都到这个关头了,他竟然还敢蹲下来,要知道他这一下蹲,重心就会产生变化,极容易让这重力控制的地雷发生爆炸,但三舅这个人,不得不说他艺高人胆大,他就是敢蹲下来,地雷同样也没有爆炸。 他单手推了推我叠好的青瓦,估摸了一下,感觉重量是差不多的,就说:“现在,我说,你做,切记不要慌,一定不要慌,明白吗?” 三舅不管嘱咐我什么事,都会告诉我,让我不能慌乱,一定要镇静,也确实是这样,我们才一路走过来,要是遇见一点小事就慌得要死,这种人是注定成不了大气候的。三舅就是泰山压顶面不改色之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非常冷静。 我点了点头,搓了搓手心里的汗液,这就说道:“我可以了。” 三舅说:“我一会慢慢的往外抬脚,你慢慢的往里边推这一叠青瓦,我刚才估算过,这一叠青瓦的重量,与你我一条腿踩上去的重量是差不多的,只要我的脚掌能和这一叠青瓦顺利交接,那这地雷,就让它永远埋在这里吧。” 说话间,三舅摆摆手,示意我把那一叠青瓦往前推,而他的脚尖则是往后撤了一点,这个过程非常的慢,动作非常细微,要知道这是在与炸药过招,稍有不慎,我俩可能连尸体都落不囫囵。 等我将青瓦推进去一点点之后,我说:“三舅,这样不行,我得先把这手电筒收拾一下,才能继续动手,你再忍忍。”现在的手电筒,我必须要用手捂住灯头,一边捂住灯头,一边还要推那一叠青瓦,这难度着实不小,我想着还是先把手电筒给收拾好再说。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条毛巾,将毛巾对叠一下,然后包住了点灯的灯头,饶是如此,光线依旧明亮,但我觉得,十米之外应该是看不到我们的光线了。这九云鬼城如此之大,我就不信阎罗党偏偏又走了回来,还能这么巧的看到吗? 也是逼到绝路,没有太多时间了,我把手电筒放好位置,灯头对准那一叠青瓦,这就说:“三舅,我们继续。” 我还是一点点的往前推,三舅的脚掌一点点的往后撤,我额头上不断的落下豆大的汗珠,有些汗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瓦上,还有的汗珠直接顺着眼皮子流到眼眶里,难受至极,我只得用力的挤一下眼皮,让汗液从眼眶里挤出来,这过程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三舅,我也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他原本很灵活的右脚,这一次动弹起来有些机械性,可能是多少有些紧张,也可能是放在地雷上时间太长了,需要保持一个不动的姿势时间太久了,所以有些难以控制。 我说:“三舅,马上就一半了,你忍忍。” 刚才我踩到地雷的时候,就那一小会,我的腿都麻的快要控制不住了,我当然知道三舅有多难受,他的心理素质是绝对过硬的,问题就是身体素质怕是有点扛不住,毕竟这么久的时间了,谁都不是钢铁打造的,都会累。 等我小心翼翼推着青瓦进去一半之后,我和三舅都松了口气,至少现在看来,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青砖和三舅的脚掌各自占了一半的机关,我小声问:“三舅,如果现在你抬起脚,地雷会不会爆炸?” 三舅的额头上也是不断的往下滴落汗珠,他说:“不敢保证,从现在来看,论几率的话,可能各占百分之五十了。” 既然走到这一步了,那就继续,尽量走出一条最安全的道路,冒险精神是要有的,但不能盲目的,没有大脑的去冒险,那不是冒险精神,那是典型的二百五。 等我继续往前推的时候,三舅忽然说道:“慢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都明显感觉到他的腿抖动了一下。 我说:“怎么了?” 三舅略微紧张,说:“刚才青瓦之下的地雷机关,似乎弹了一下,动力很弱,很细微,但我还是感觉到了。” 我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就问:“地雷怎么会弹一下?不应该吧?”三舅说:“如果不出意外,可能是类似于撞针一类的设计,刚才这重力没有掐好,地雷机关已经又进展一步,只要再稍有意外,重力过头或者重力不够的话,随时都会爆炸的。” 这让我当场就愣住了,手也有些发抖,不敢再继续往前推这一叠青瓦了。三舅沉思片刻,说:“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尽量用脚掌控制住,你尽量往里边推,如果要爆炸,直接往外窜,切记,不要跑,因为我们来不及跑,一定要窜!保护好自己的大脑,才是关键。” 三舅已经开始交待如果爆炸的话该怎么办了,但我还是坚信,只要不再出现任何差错,是绝对不可能爆炸的,当然,我的心理因素可能也有很多。我继续往前推青瓦,推到三分之二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异动,我说:“三舅,应该没问题了,剩下三分之一,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 三舅说:“不要那么乐观,也不要放松任何警惕,这地雷若是不炸,一切都没什么,倘若炸了,前边就算我们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九,也得死在这最后一步。” 这意思我懂,就算我们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九,哪怕在最后一步没控制好地雷的触发装置,如果把我俩炸死了,那我们前边的百分之九十九也等于没做。所以拆这地雷机关,不存在中间几率,只有百分之百和百分之零。 怪不得三舅当时绷紧了一根手指说只有一成把握,但在这一成把握下依旧是做了,现在这个道理我也想通了,不是死就是活,不存在中间选择,所以只有赌一把。 剩下这最后的三分之一,我咽了口吐沫,感觉手掌越来越抖了,尤其是手指都有些麻木,这是紧张的了,我甩了甩手指,不停的往手指上吹气,好让自己尽快放松下来,三舅没有催我,他也是抬头望天,长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吐出来,尽量也让自己的心态放至最平稳的境界,不出现任何失误操作。 时间过的很慢,我觉得可能有半个小时,也可能有一个小时,甚至是一年,有那么一会,我觉得时间似乎停滞了,根本不会再走了,而我就低着头,呆呆的看着微弱手电筒光芒照射下的一叠青瓦,只有它才能拯救我们了,哪怕时间再漫长,我也一定要把它推过去。 等青瓦全部推过去之后,等三舅的脚尖从地雷机关上彻底挪开的一瞬间,扑通扑通两声,我们两人都倒在了地上,呼呼喘气,别看我俩没有什么大动作,也没有剧烈奔跑,但这会的心脏真是砰砰砰跳个不停。 刚才压制地雷的时候,倒是没怎么感觉到心跳,这一会地雷彻底被压制后,我几乎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蹦出来了。而三舅也是背靠石壁,大口大口的喘气,取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之后,这才说:“不容易啊,现在我终于看出了一个关键点。” 我侧靠在石壁上,看向三舅,问:“什么关键点?” 三舅说:“白莲宝藏,从我们寻找第一环开始,每一个地方的机关设计都不一样,每一个设计者都不同,而我现在算是看懂了此处的设计者究竟有什么手段。” 第360章 炸药与毒烟的结合 我也拧开自己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问:“什么手段?” 三舅说:“你仔细想想,我们从进来到现在,遇到的机关也算是不少的,但最多的是什么?还是炸药机关,包括在这古城里已经炸过的那两次,这都是高手段的爆破机关,当然这个我们之前也说过,现在我只猜想到了一点。就是关于那个超大型机关,九鬼云。” 我赶紧问:“三舅对九鬼云有什么看法?” 三舅说:“我之前觉得,这九鬼云可能是毒雾,毕竟从名字上来看,超大型机关,也只有毒雾流沙一类的可以做到了,除此之外想要设计一些高超的机关装置,杀伤力却又能遍布整个鸣沙古城的,基本上是不可能,唯有毒烟流沙。” 这个我觉得也是,毕竟我们此处的上方,不是小山坡就是沙漠,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毕竟在地下也走了这么久,万一这大型机关九鬼云,设计的就是与地上打通,只要触发机关,立刻通道开启,大量的黄沙涌入进来,那岂不是一眨眼间就能把这个古城给埋了? 要知道千里黄沙,一泻而下的威力,把我们埋在这之后,就是大罗金仙都别想爬出去,哪怕我们有氧气管都不可能挖开不停流动的沙子。想到这里,我有些后怕,说:“三舅,那万一这九鬼云真是毒烟或者流沙的话,那该怎么办?” 三舅说:“我想了想,这个可能性是有的,但或许不是,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第一这九云鬼城,也就是被白莲教改造过鸣沙古城肯定是保不住了,其次如果真设计如此之大的机关,那在穹顶上肯定还要挖几个洞口预备着,这些洞口与上层地面的连接绝对不会太厚,而里边也会埋有炸药,只要发生爆炸,炸药就会炸塌穹顶,数不尽的黄沙就进来了。但我想了想,这九鬼云,更有可能是一种炸药与毒烟的结合。” 我问:“炸药与毒烟还能结合?” 三舅笑道:“傻了吗?别的不说了,你也喜欢看二战,生化武器没听说过吗?”我一拍脑子瞬间醒悟过来,可能是大脑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都有点懵了。 这九云鬼城中肯定不存在现代生化武器的,但古代的炸药加上毒烟如果能够融合到一起的话,尤其是那种爆炸前只是粉末形态的毒药,在炸药冲击之后变成气体直接散发在空气中,那对我们就太致命了。 所以三舅觉得这超大型机关,九鬼云,或许就是毒烟与炸药的结合,唯有此才能覆盖整个古城,才能称之为超大型的机关。如果单是毒雾,可能威力还到达不了,如果单是炸药,那得需要多少炸药才能填满这个古城?不说三百十六度无死角覆盖,就说能把穹顶炸塌的炸药量,那就是一笔不小的资金,不可能花这种血本往里边砸的。 我俩一边聊一边休息,抓紧时间恢复着体力,大概十分钟后,三舅又喝了一小口水,说:“差不多了,我们继续走,把剩下的几朵黑云建筑全部都找一遍,看看这九个字到底是什么,不过后边一定要小心点,我不确定其余的神龛里还会不会藏有其他机关。” 按理说这九个神龛原本是很显眼的,毕竟城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建筑都是房屋,突然出现一座这么大的神龛,难免不让人产生怀疑,可因为这古城实在是太大了,这九座神龛散在古城中,根本就是沧海一粟,别说找齐九个了,如果没有看过天眼魔地图,哪怕侥幸遇到了一个,也不可能凭借运气再遇到第二个。 巧了,我们就是唯一看过天眼魔的队伍,看来也只有三舅和我,才能找齐这九座神龛了。别人哪怕看出了神龛之中不对劲的地方,也不知道玄机在哪,更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神龛,这就算是老天帮我们吧。 三舅搜寻大脑深处的记忆,带着我继续在城中走小路,七拐八拐的去寻找第三座神龛,我不知道神龛上的字,究竟是按寻找顺序来读的,还是打断了顺序,总之先找齐这九座神龛吧。 在城里绕的时候,我俩刚走过一个街角,三舅一个激灵,直接往后一挥手臂,摁住我的肩膀,让我挡在了他的身后,并小声说道:“别出去,有人!” 之前我们两个一直是在城外的,为了寻找四个角落的里的建筑,我俩在城外搜寻了很久,城外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建筑的,这古城的四个角,离的又特别远,故而没有遇到一个人。但现在不同了,城里都是阎罗党的眼线以及神秘家族的高手,稍有不慎,我们可能会被发现,如果发生争斗,那是最坏的局面。 我小声问:“谁?” 三舅又伸头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说:“暂时不知道,看样子不像是阎罗党的人。”我凑过去,露出一点点脑袋,朝着街头看去,那人身穿一袭夜行衣,走路基本上没有任何声音的,不多时就消失在了街角。 我说:“会不会是那个神秘家族散播下来的眼线,万一遇到了,咱们的行踪也就彻底暴露了。”三舅点点头,说:“那是自然,他们现在的目标就是咱俩,如果抓到我们的话,对于他们寻找宝藏而言,那将是如虎添翼。” 神秘家族当初往阎罗党内部安插了一个内奸,这内奸能蛰伏十几年,一直等到多年以后的祭天金人真正出世,这才动手。但在此之前,我觉得阎罗党内部对于白莲宝藏所知的线索,这个内奸也会源源不断的发回神秘家族,况且这么多年来,神秘家族自己也在不断的寻找宝藏,在我看来,他们获得的线索不应该比我们少,但他们却铁了心要抓我三舅,这倒是让我觉得很诧异。 不过三舅的靠山是我的富商亲爹,富商祖上乃是白莲教的领头人,他相对于整个江湖上的人而言,掌握的线索绝对是最多的,没人能比得过他,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能就是因为富商和三舅知道了太多的线索,所以所有人都盯上了他俩,现在我的富商亲爹及其注意自己的安全问题,谁再想威胁他恐怕是做不到了,没人能危及到他的人身安全。 而三舅充当我富商亲爹的先锋,也掌握了大量的机密,所以这些人就把主意都打在了我三舅的身上,往后的道路,必须要小心了,稍有不慎,可能满盘皆输。 我说:“三舅,我有一个建议。” 三舅问我:“什么建议,说来听听。” 我说:“既然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就不能被他们所发现了,咱俩现在势单力薄,被抓住了虽然不至于死,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交不出宝藏线索,那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我们,我想出一个调虎离山之计,你看行不行?” 没等三舅说话,我继续说道:“三舅,咱俩再看一次天眼魔地图,约定好一个位置,比如五个小时之后,或者十个小时之后,咱俩到这里集合,而在这个过程中,你就按照顺序,一个个寻找地图上那九朵黑云,也就是九个神龛。我则是尽量绕到离神龛最远的城角,发出声响,吸引所有人往我那边靠拢,如何?” 三舅听完,想都没想,说:“完美,这真是一个完美的主意,但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刚听完前半句,我脸上露出了笑容,以为帮助了三舅,终于想出了一个好点子,但三舅的后半句话,就让我懵了,既然完美,为何不这么做? 三舅说:“你是我胡远笙的侄子,在这个紧要关头,如果咱俩分开,我让你以身犯险,着实做不到,如果你稍有差池,别说富商那里如何交代了,就是我自己都过不了心里这一关,你必须跟着我。” 我知道,三舅这还是一种出于保护我的心态,才这么做的,说实话,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我不确定以我的功夫和身上的装备,能不能躲得过阎罗党和神秘家族甚至其他势力的包围,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一直以来,三舅都是豁出去了一切来保护我,他是不可能让我以身犯险的,只要我在他身边,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不过,倒是可以让那个八爷派弟子试试。”三舅这么一说,我眼前一亮,说道:“对啊,既然我们不去做,那就找人做,只要吸引开别人的注意力,那一切都好办了。” 我们现在担心的就是被发现,只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一处,别说为我们争取时间了,指不定那些人遇到之后还会直接打起来呢。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给八爷派弟子发个信号,不过发完信号之后,咱俩必须立刻离开,十秒钟之内,一定要跑出方园三十米开外,而且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我这就想不明白了,三舅通知的办法到底是什么?不是发短信吗? 第361章 特殊暗号 三舅双手捂住嘴巴,对着穹顶发出一阵咕咕咕的声音,就像布谷鸟的叫声,叫了大概四五次之后,抓着我的手直接就跑。 我俩是弯着腰跑的,跑的方向也是朝着第三座神龛而去的,说实话弯着腰跑是真的累,而且跑不快,但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不容易暴漏自己,声音也会很小。 这一口气冲出三十多米,跑到一处小房屋的角落后,我俩才停下来,蹲坐在墙角,呼哧呼哧的喘气,但即便是喘气,我俩也尽量压制住自己喘气的频率,尽量不要让声音太大,以免暴漏自己的位置。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做贼一样,明明大家都来找宝藏,可我们偏偏就要躲着他们,这种滋味是真的难受。 我揉着自己的胸口,说:“三舅,你刚才发的是暗号吗?” 三舅点点头,他喘气没我厉害,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说道:“来之前,我给这小子曾经交待过一些对暗号的方法,江湖中人一般学这个都快,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独特的对暗号方式,根据叫声的长短,高低,以及频率,对应各自的暗号,就能知道大概是什么意思。我让他前往西南角,发出声响,把所有人都引过去。” 而刚才三舅发出暗号的过程中,我们首先就暴露了位置,所以赶紧就要跑,但三舅却又不带着我一直跑,偏偏就跑出三十米,我问:“三舅,为啥我们不赶紧继续跑,离这里远点啊?” 三舅摇头,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对于头脑过人的高手而言,他们觉得我们发完信号就会跑的很远,而且会越来越远,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而对于那些智商不是很高的,甚至平平无奇的,他们会偏偏朝着声音的发源地找去,所以我们只跑开三十米左右的距离,为的就是躲开这两种人,希望他们哪一种都不会找到我们。” 三舅想事情实在是太细,基本上在某一个瞬间决定某一件事的时候,看似是几秒钟的过程,但在他大脑中,已经把这件事给分析的非常透彻了。 我说:“现在呢?” 没等三舅回复,忽然从古城的西南角,传来一阵布谷鸟的叫声,这叫声有点小,但听发音的感觉是很大的,也就是说,这声音离我们很远。最关键的是这布谷鸟的叫声真的很假,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人类发出的声音,不像三舅做的那么真。如果真的藏匿在树林里,三舅发出布谷鸟的声音,别人猛的一下可能还真听不出来是人还是鸟。 三舅说:“这小子已经过去了,他本事也不算多高,就是腿脚灵活,身法巧,我就看中他这一点了,这一次就看这小子能不能帮我们渡过难关。” 在我被女鬼绑走的时候,三舅可能就已经在马不停蹄的寻找各路帮手了,他不止是联络了阎罗党,更联络了八爷派的这个小弟子,总之,三舅把一切后路都想了。 “那咱们现在赶紧走吧?趁着八爷派弟子吸引别人注意力的时候,我们赶紧把九座神龛都找到,如果是直接得到最后的宝藏线索,那最好,就算不是,也肯定是非常重要的线索,对我们极其有用。” 三舅点头,这就起身,并拉了我一把,继续靠着他强大的记忆力,根本不再看天眼魔地图,直接带着我找到了第三座神龛。 这神龛就有点怪了,至少外形就跟刚才那两个不太一样,或许原本那两个也有差别,只是比较细微,黑暗中不仔细看的话,不太容易发觉。而这第三个神龛就不同了,差别非常的明显。 这神龛的石门设计的非常小,可以说我和三舅这中等身材,想要进去的话,必须弯着腰,曲着腿才能进去,可这入口小就不说了,偏偏整个神龛还设计的非常大,明显就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有点像东南亚那种小佛塔的外形,根本不知道设计者心里在想什么。 我俩蹲在入口处,我还是老样子,从手指缝里露出一丝光亮,照进去之后看了一眼,里边也有一个神像,但这神像的位置放的有点高,在我们这个角度看的不够完整,除此之外,里边没有其他东西了,很空旷。 我说:“三舅,进不进?” 三舅也朝着里边看了一眼,说:“进,当然要进,不过不要急。” 说话间,三舅朝着神龛内部迈出一条腿,这条腿刚一踩进神龛小门的瞬间,立马就缩了回来,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没看清,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虽然看是没看清,但我还是知道三舅这么做了,没等我问他干什么,忽听咔嚓一声响,神龛入门处,从上方落下来了一柄长剑,剑尖就直直的刺在了入口处,随后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瞪大了眼珠子朝着三舅看去,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这种机关的。 三舅说:“这种机关很是小儿科,但偏偏是这种机关,才最能让人中招,你想想这神龛入口设计的如此低矮,不就是为了让人弯着腰进去吗?你试试,弯着腰往前走的过程中,你根本就抬不起头的。” 我点了点头,说:“还是三舅想的远。” 三舅摇了摇头,说:“也不是,我只是凭借自己的感觉猜测了一下,试探了一番,没想到真有这种机关,看来不管到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 说话间,三舅这一次弯下腰,缓缓的钻了进去,不过鉴于在上一座神龛里踩到地雷机关的经验,三舅这一次走的很慢,慢点无所谓,千万不能再中任何机关了,我们的肉身经不起这种折腾,不然神经和身体都是扛不住的。 在神龛内部转了一整圈,一间房子大小的神龛,三舅硬是花了十多分钟才把这一圈走完,可见他细心之处,的确心细如针。 他说:“应该没有机关了。”刚把这一句话说出来,我的目光就放到了神龛上,这一看,我就傻眼了,神龛上供奉着的石像,我们并不能一眼就看到,在这石像外边,还有九个青石板搭建的九宫格,好像要挪开这九宫格,才能看到里边供奉的神像到底是谁。 我指着九宫格,说:“三舅,这种设计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舅凑过来,说:“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个倒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这里边一共有二十四块石板,这二十四块石板组成一个九宫格,挡在神龛的前边,挡住里边的神像,目的就是等着我们去破解。” 原来这一次的机关,设计在了明处,就是特意给我们找难度的,不像上一个神龛里的机关,设计在暗处,比较阴险。我说:“三舅,这九宫格里,我真看不出有什么机关可藏匿的,难道是藏在了石板的后边吗?” 三舅摇头,说:“据野史记载,这世上曾有奇人为了勘破八卦之中所蕴含的天机,曾苦心钻研半生之久,后来更是从中悟到了方圆之理,古时候人们觉得天圆地方,不管怎么走,总有走到道路尽头的那一刻,现在科学证明,地球是圆的,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方形。而那位奇人当年就悟出了一个很高深的层次,具体是怎样的,反正那些记载的东西连我都看的迷糊,大概意思就是说,他能把圆形八卦中的道理,全部都概括到方形八卦之中。” 我瞠目结舌,这一刻才明白,我眼前用青石板设计出来的这个九宫格,有可能就是方形八卦的传承之物?这实在是太意外了,在我的印象中,八卦怎么可能会是方形的呢?但就有些悟性超强的人,能从某些已定的事物中,悟出一些颠覆真理的东西,虽然这东西有可能是错的,但在某一方面也确实会成立,不然不可能会被大众所接受,更不可能被理解。 这所谓的方形八卦,在我生活的如今这个时代,恐怕是没人听过的,估计就是这个人当年悟出的这个道理,别人难以接受,就算有人接受,恐怕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受众群体,传播量不够大,所以无法传承下来。我倒不是歧视他,我只是觉得,八卦怎么可能悟出方形的呢?我个人对八卦的研究实在是皮毛,三舅深谙此道,懂很多东西。 他说:“八卦六十四爻,每一爻都有特指,此人也不知道是根据哪些道理,将六十四爻变成了二十四爻,把这二十四爻叠成了一个九格宫的造型,每条边都是三条线,暗合三三得九。而这总共有四条线,九九再相乘,暗合九九归一,反正当年那野史我也是看了一点,觉得这人满嘴胡扯,纯粹就是以自己的歪理来强行解释自己的发明,不过幸好我当年看了一眼,现在回想一番,对我破这机关,似乎有一定的用处。”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真正成就大事的人,大多数博学多识,眼光深远,多看书是一定没坏处的,三舅说:“把剪刀递给我,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362章 剪刀 三舅做事向来稳重,这一次问我要剪刀,而且还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就让我有些疑惑了,比不过还是赶紧给三舅递过去了一把剪刀。三舅抬手接过,说:“我觉得,发明方形八卦的人,纯粹是虚荣心太强,太想得到别人的认可,当然也不排除此人是个奇才,只是后者的几率顶多不超过百分之一,而信奉这个道理的,我觉得只有两种人。” 我问:“哪两种?” 三舅说:“一种是极其聪明的,这种人的思维一般人比不上,总是走出一些大胆创新的道路,总是玩出一些别人没玩过的,或者是不敢玩的。另一种纯粹就是没脑子的傻蛋,觉得很有意思,但自己不懂怎么回事就拿来用。” 按照三舅这种说法,以及他刚才所说那个胆大的想法,难不成三舅把设计这个机关的人,当成了傻蛋?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似乎看出了我眼中的意思,说道:“当然设计此处机关的人,不可能是个极其愚蠢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委以重任,我只是觉得他的思路过于迂腐,我来试试便知。” 说话间,三舅举起剪刀,贴着石板九宫格的边缘,慢慢的探了进去,每一块石板中间都是有缝隙的,这缝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插进去一把剪刀,刚刚够用。哪怕是我们带一把更宽厚一点的剪刀,恐怕都难以进入。 我说:“三舅,怎么样?” 三舅迟疑片刻,说:“好家伙,看来是我把这个机关设计者想的太简单了。”三舅拔出剪刀,说道:“此人在每一块石板中间,用了特殊物质制作而成的小绳子,这绳子非常结实,虽然用剪刀也能剪断,但保不准他会利用这绳子的特性,在某一块石板中做手脚,如果真的贸然剪断了绳子,触发其他石板中的机关,也是个难题。” 我用手电筒露出一个缝隙,照射了过去,当即伸着脑袋朝着青石板之间的缝隙里看去,那缝隙里明显有一排很细的小绳子,绳子呈现出暗红色,外边一层看起来就跟皮筋差不多,估计还是用某种动物身上的韧带来做的,当然,我是这么猜测的,对不对不敢说。 三舅围绕着神龛转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其他地方的突破口,但这神龛全部都是用石头块雕刻而成的,我们要想不动声色的看到神龛内的线索,而且还要在不破坏神龛,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打开神龛,那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我说:“三舅,看来这机关设计的就是让我们来破解方形八卦了。”这九宫格上,就是二十四块青石板,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机关设计者到底什么心思,恐怕三舅也是很难猜到的。 三舅又绕了一圈,说:“方形八卦不是正统,歪理居多,这些东西我没怎么仔细钻研过,也不知道具体破解的办法,倘若按照我当初看过的那段文字,从中推敲方形八卦的道理,再从这些道理中,感悟方形八卦该如何破解,这着实太浪费时间了,我的大脑一时半会是承受不住的。” 我知道,这世上没有谁可以懂得天下间所有知识的,三舅也一样,他今天遇到了难题。还别说,有句话叫做乱拳打死老师傅,这不按规则出牌的方形八卦,就是乱拳。被打死的老师傅,就是深谙此道的三舅。可这不怪三舅,他曾经也看到过关于方形八卦的典籍,但觉得这完全是胡扯,就没有深究,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亲自遇见,还要亲自动手破解,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我说:“实在不行,咱们直接来硬的吧?” 三舅一愣,问我:“怎么个硬?” 我说:“直接想办法捣毁这九宫格上的石板,捣毁的过程中,或者捣毁之前,咱俩先跑出这座神龛,哪怕里边有炸药呢,咱们也不怕,不过这么做的弊端,就是可能会引发很大的声音,咱俩必须在看一眼神龛背后的文字,就赶紧跑路了,唯有这样。” 三舅不是不能破,如果三舅强行在这里破解的话,需要他在大脑里仔细回忆方形八卦的典籍资料,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还是在三舅回忆过之后,去感悟这方形八卦中到底蕴含了什么道理,到底想要讲述什么道理,再根据这些道理,来进行破解,所以说实在是费事。 为今之计,只有动粗了,以前都是想办法破解机关,这一次,是真没得选了,想要节省时间,唯有这样。 三舅单手托腮,一言不发的盯着九宫格石板,盯了大概一分多钟之后,说道:“只有这样了,那咱就直接来硬的了。” 好像三舅我俩一路找宝藏的道路上,遇到了无数个机关,这还是第一次玩硬的,顶着机关触发的危险往上窜。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以前的机关是不触发则已,一触发就是直接要命的,这个方形八卦不一样,我们躲在神龛外边,它设计再强大的机关也对我们没有任何杀伤力。 三舅先让我退出了神龛,他则是蹲在神龛门口,朝着那方形八卦又看了一眼,随后一咬牙,说:“就这么干了。”他从背包里取出手消音器,装到了手枪上,看来他是想用手枪子弹来触发九宫格机关,装上消音器之后,声音就会小很多了。这样一来,尽可能的不吸引到阎罗党和神秘家族。 我也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老天保佑,不要被别人发现,更不要让这方形八卦的后边出现什么了不起的机关。 三舅退出神龛,对我摆手,示意我再往后退,他则是蹲在神龛门口,朝着方形八卦连开三枪,可这刚开到第三枪的那一刻,只听轰隆一声,神龛内部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一道明亮的火光,直接从神龛外部的小门中冲了出来。绕是反应迅速的三舅,也难以在这零点几秒的瞬间做出任何动作,他整个人都被这股气浪掀翻了,整个人被推的后退了好几步,最终还是一个踉跄,蹲坐在了地上。 我赶紧跑过去,搀扶他,问道:“三舅,你有没有事!” 三舅捂着心口,咬着牙,憋了半天的劲,这才说:“他奶奶的,可能震出了一点内伤,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这以前的火药没现在的猛,不然我当场都有可能被撕碎。” 刚说完这句话,三舅就挥手说:“别愣了,赶紧去看看神龛背后写了什么字,看完我们就赶紧撤。”八爷派那弟子,刚来利用布谷鸟的叫声,把所有人都吸引到了古城的西南角,虽说他叫的很假,但能吸引阎罗党和神秘家族过去一探究竟,这就足够了。 我赶紧放下三舅,冲了进去,可这刚一钻进去,我就傻眼了。这一切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计划,神龛面前的九宫格石板确实是引爆了机关,也确实被炸开了,可这爆炸过后,把那神台上原本供奉着的神像也给炸了个稀巴烂,根本就看不到有什么字了。 我赶紧在地上找那些碎末,希望能找打一丝线索,找了十几秒钟,终于看到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石头上,有一个偏旁。 竖弯钩。 我拿起这块石头赶紧跑出去,到外边搀扶着三舅就赶紧跑,二话不说躲进了城中小巷之后,我俩蹲在墙角,这才敢休息。三舅问我:“神像后边写了什么字?”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这一次太意外了,爆炸过后,不但九宫格石板毁了,连后边的神像也都毁了,被炸了一地碎末,根本就看不到有什么字,我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一小块碎石,上边也看不出有什么字,只有一个偏旁部首,竖弯钩。” 将碎石递给三舅,他用手摸了摸,说:“难道这是一个亮字?”亮字的最后一笔,尤其是收尾的那一下,确实是竖弯钩。但要这么猜,那答案可海了去,就说毛笔这两个字,还都有竖弯钩呢,可以说这个线索是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 三舅说:“坏了,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一个线索,而导致整个白莲宝藏的寻找进程往后拖延啊。”我说:“三舅,会不会因为这一个字的损坏,而让我们找不到白莲宝藏?” 三舅想了想,说:“这个可能性是有的,万一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字,特指某个地方,或者特指某种东西的话,因为这个字的损毁,确实有可能找不到白莲宝藏。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小的,偌大的一个白莲宝藏,不可能把所有线索,都寄托在一个字上吧?我觉得顶多就是让给我们再费点力,不可能因此为找不到宝藏的。” 再费点力倒是可以接受,万一真的因为这一个字而找不到宝藏,那这一次还真是我背锅了,是我出的馊主意,还让三舅为此受了伤,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三舅强忍着站了起来,说:“走,去下一处神龛。” 第363章 再遇黑衣人 目前我们已经走过了三个神龛,第一个神龛中的字是出,第二个是世,第三个被炸毁了,只有一个竖弯钩,单凭一个竖弯钩是猜不出什么字的,所以只能算作是两个字。 可在我们前行的过程中,忽听对面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像是踩着瓦片,在房檐上穿行,我和三舅都听到了这个声音,三舅赶紧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仔细倾听,这声音离我们不远,就在我们的正南方向。 我俩躲在小巷边缘,探着脑袋往外看,只见小巷南边的一排瓦房上,两个身穿黑衣的人,正在过招,这俩人过招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看就是高手。我小声说:“三舅,这是阎罗党和神秘家族的高手遇上了吗?” 三舅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阎罗党原本是不用枪的,但在那个内奸暴露之后,而且还让九殿阎罗踢下了悬崖,从此阎罗党就算是为了报仇,见了神秘家族也是鱼死网破的争斗,看他们二人还用拳脚功夫,很可能不是阎罗党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说:“如果不是阎罗党的话,那就是出现另外的势力了?” 目前据我说知,整个鸣沙古城中,也就只有三舅我们这一派,阎罗党,神秘家族,总共这三波势力,既然不是阎罗党也不是我们的人,那说明还有别的势力潜入了进来? 原本这隐藏极深的白莲宝藏,怎么就像大白菜一样廉价,世人皆知了啊?尤其是到了这最后关头,怎么出现了这么多诡异的人?难道这些人平日里都是潜伏在暗处,一看要到了真正开启宝藏的时刻,一个个全犹如雨后春笋似的往外冒尖了? 敢情这帮人隐藏的也太深了吧。 我说:“三舅,这俩人打的难解难分,一时半会恐怕还不会离开这里,我们还是走吧。”我正说要走,三舅却突然摆手,猛的一下从后腰中抽出手枪,对准了其中一个黑衣人,我惊道:“三舅,你想干什么?” 三舅说:“另外一个我不知道,但我瞄准的这个,我忘不了他的身法!这家伙绝对就是那个阎罗党的内奸,抢走祭天金人的那个高手!” 对于功夫套路,我也懂点,但还比不了三舅的境界,因为当初在顶天柱上,我们和阎罗党起了争执,两拨人打了起来,就是这个内奸,趁机夺走了祭天金人,还将静静踢下悬崖,如果不是静静命大,恐怕她就已经死了。 而在过招之时,三舅恐怕对于他们每个人的功夫套路,都有一些记忆,此时再看到熟悉的功夫套路,立马就想起了以前的事,他抓住手枪的手,都在颤抖,看得出来他很想一枪干掉那个人。 我说:“三舅,不要轻举妄动啊,就算是干掉了他,我们现在也取不回祭天金人。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掌握着宝藏最后埋藏在哪的线索,而他们拿着宝藏开启的钥匙,我们双方,谁都别想顺利找到宝藏,所以先不要急。” 听人劝吃饱饭,虽然我的水平还不到劝三舅的程度上,但三舅想了想,事情孰重孰轻,权衡利弊之下,还是收起了手枪,咬着牙说:“他奶奶的,要是在别的地方遇见他,我非弄死他不可。” 我知道三舅有多生气,因为我们之前去找大尨鬼钟,阿育王塔,包括去云南遇到痋虫,其实做出这么多事,找的根本不是宝藏线索,而是宝藏开启钥匙的线索,也就是说前边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寻找祭天金人而已。 可即将得到祭天金人的那一刻,却被这潜伏了十几年的内奸给夺走了,我们九死一生的成果,被人家轻而易举的抢走,这种感觉,枪毙他十分钟都不解恨的。 三舅我俩绕行古城,躲着他们走,最后来到第四个神龛面前,我说:“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找齐九个神龛中的文字,看看这一句话到底是什么,万一真是记载了最后的宝藏线索,那咱们手中就有一张王牌。” 我是怕三舅激动,怕他情绪还是有些不稳定,所以这么说的。不过三舅是一个大人物,他的心态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很快就转变了过来,说道:“那是自然,我们找完线索之后,从这一刻开始,把每一个神龛上的字,都给毁了,只能我们看过,别人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在这之前,有两个神龛我们看完没毁掉,不过没关系,从这之后,我们一个个都要毁掉。进入这个神龛之前,还是要先检查这个神龛里边有没有机关。而这个神龛的造型就更独特了,说它是神龛都已经不对了,这神龛的外形就像是一座灯塔,设计的虽说不是很高,但入口却在一米以上的高度,也就是说,我们要想进去,必须得跳上去,就像跳窗户那样。 这样的设计,明显就是安装了某些机关,我和三舅对视一眼,三舅说:“我去看看。”我连忙说道:“三舅,你被刚才的爆炸气浪所冲击到了,内脏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还是我来吧,青面翁也教给我不少机关术,我能行的。” 我也是想让三舅好好休息一下,别让他太累了,不然累垮了,一切就都完蛋了。我跳到神龛大门上,但没着急往下跳,而是举着手电筒朝着里边照射了一番,明面上是没有任何机关陷阱的,至少能用肉眼看到的,基本上没有,就是不太清楚这墙壁内部,或者说是神龛的地面下有没有埋藏什么机关。 要是直接往下跳,那肯定是不行的,万一埋有地雷,那就该去给阎王爷点烟了。可又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我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登山绳,直接将自己悬空,慢慢的往下落。说来也是好笑,仅有一米高度的围墙上,我也用上了登山绳,整个人在空中都要蜷缩着身子,就像一只被寒风吹拂的猴子一样,不过这样做比较保险,至少不触发地面下的机关。 我绕下去之后,一手抓住神台的边缘,利用这股抓力,让自己的身躯朝着神台靠近,但还是有些吃力,毕竟记载文字的地方,是神台的背面,而我进入的地方,是神台的正面,我得在不触碰地面的情况下,想办法绕到神台的后方。 仔细想了想,爬到神台上倒是一个好主意,就怕神台上也设计了机关。我现在心里怕的是地面下有机关,所以才用登山绳垂吊自己。可万一机关设计者就是这么想的,他就是猜准了寻宝者的心思,故意把门开到了一个比较高的地方,然后却不在地面上设计机关,特意把机关设计在神台上,那我这不等于是往枪口上撞吗? 或许是我想多了,但这种牵扯到身家性命的事,任谁都得多想几步,尽量找出一个万全之策。想了半天,我只有让自己的身体彻底悬空,旋转到神台背面了。念及此处,我单手抓住登山绳,另一手抓住神台的边缘,让自己的身躯强行围绕着神台转了半圈,嘴里咬着手电筒,朝着神像背面照射而去。 这第四个神龛中,神像的背面写了一个海字。看清这个字之后,我的手臂已经开始颤抖了,因为这样在半空中单用手臂来支撑身躯,实在是太累,一个手抓住一根绳子来支撑全身的重量,怎么说也有一百多斤,真的是撑不了太久。在筋疲力尽之前,我赶紧绕了回去,一个蝎子倒爬墙,双腿勾在了神龛大门的边缘上,然后将身体翻了上去,扑通一声,跳下了神龛的大门。 三舅问我:“看到什么字了吗?” 我点点头,搀扶起三舅继续跑,同时说道:“这第四个神像背面上的字,是个海字,但是我怕触发机关不敢落下去,人在半空中又使不上力气,所以也没机会毁掉那个字。” 三舅点点头,说:“没事,我们不敢下去的地方,别人也不敢下去,他们要是敢下去,都得死。” 在之前我联想到了无数种机关,生怕这第四个神龛也是超级难的,没想到这看似挺难,实际上则是有惊无险,反正是看到了第四个字。 现在总共知道了三个字,出,世,海,单凭这三个字,还猜不出这是一句什么话,所以得继续往下走,寻找第五座神龛。三舅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喝了两口水之后,不用我搀扶了。 我说:“三舅,第五座神龛,你还记得大概方位吗?”被刚才那么一炸,我怕他有些受不了,但在这方面,他精神头还是很足的,仔细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第四座神龛的方位,然后看了一下指南针,对比了一下大致的位置,说:“跟着我来就行了。” 再次带着我在城中七拐八绕,净走一些羊肠小道,全部都是一米多宽的小巷子,很窄,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之后,第五座神龛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而这座神龛的造型,着实让我和三舅彻底懵了。 第一次见到这么怪的神龛! 第364章 宝字 这神龛完全是倒三角形的,举个形象点的例子,就像是缩小版的埃及金字塔,而又跟金字塔不同的是,这神龛的每一面都不是平滑的,而是像楼梯一样,分为一阶一阶的。我和三舅对视一眼,这就走了上去,这座神龛不用多想,开口一定是在上方,就像一口天井。 站在开口处,三舅说:“想没想过会遇到这种神龛?”我摇头笑道:“真是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啊,这机关设计者的脑洞也太大了吧。”我知道这肯定不是借鉴的埃及金字塔,当时虽然外国文化也流入了进来,但不可能会去借鉴人家的金字塔来建造一座神龛吧?中国古代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建筑,这倒不是什么稀奇的。 我只是好奇这开口在上方,那神像放在哪里?我举起手电筒,朝着入口下方照射而去,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对野兽的脚掌,看起来像是猎豹,但这不是真正的野兽脚掌,只是用石头雕刻出来的,没有任何花纹。我对生物学了解的不是那么多,在我看来猫科动物的脚掌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当然了,在懂行的人看来,动物与动物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多的,只是我个人看不出来罢了。 而在那一双野兽脚掌之下,有一方神台,神台呈四方形,被绳子吊在空中,至于那个记载了宝藏线索的文字,一定就在神台的下方,也就是说我们想要看到那个文字,必须想办法使自己进入这座倒三角形的神龛内部,才能看清。 现在问题就来了,这座倒三角形的神龛,底部全部都是一尺多长的钢刺,这要是跳下去,那酸爽简直不能想象,唯有用登山绳才能倒吊下去。可我们现代人能想到的破解办法,古人也早就想到了,在这倒三角形神龛的入口处,周围都是黄色泥土混合着沙子凝固而成的,可以说,质量很差,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结实。 人吊在空中,重力全部都集中在了固定绳子的位置上,如果这神龛入口处的泥土非常松散,这要是吊在半空的时候摔落下去,脑袋朝下一脸趴在钢刺上,想都不敢想。 我说:“这入口设计的,早就算准了寻宝者会用绳子吊下去,所以才在下方用石材,上方用泥土,实在不好办啊。” 三舅也说:“这帮人真是缺德带冒烟,宝藏线索都是传给了自己的后人,还偏偏弄的这么难,非得把自己的后人都给弄死才开心?”话是这么说的,不过反过来想,这可能就是当时那个朝代,这些白莲教高手所持的思想。或许在他们看来,蠢货不配得到宝藏,唯有大本事大能耐之人,唯有想尽一切办法,破除任何机关的人,才有资格获得富可敌国的宝藏。 想想也是,要是来个傻帽都能取走宝藏,那这宝藏还有何意义。 我说:“三舅,这次还是让我来吧,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不能把登山绳卡在入口处了,这一次需要把登山绳绑在你的身上,需要你在外边帮我固定位置,有点难。” 毕竟三舅刚受了内伤,再让他用劲帮我拽着绳子,着实有点不太好,要是屠虎在的话就行了,以虎哥那一身膂力,别说把登山绳绑在他身上了,就是他两根手指捏住登山绳,那都妥妥的没问题。 不过三舅说道:“没问题,这点小伤算什么,登山绳绑在我的腰上,你放心的下去,上边一切交给我。” 我还是有点担心三舅的身体,但我同时也知道,这会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必须要抛弃这种妇人之仁,必须要狠,当即抽出登山绳,一头绑在了三舅的身上,另一头绑在了我的腰间,三舅站在神龛的半山腰位置,站稳之后,往后倾斜了一下身子,对我摆出一个ok的手势,示意我可以动身了。 我这就顺着登山绳,往下一点点的降落,说实话,看着下方那一尺多长的钢刺,心里还是直发毛,人就是有这种思维,看到危险的事情,总会先去想想自己万一遇到这种危险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果。 很多人怕蛇,一看到蛇就吓的不行,反过来想想,在动物园或者其他比较安全的地方看到这种生物,有什么好怕的呢?它又不会威胁到你的人身安全,其实这就是一种心理。 我慢慢的往下落,尽量让自己保持平衡,也尽量让登山绳不要剧烈的晃动,一手操纵着绳子,另一手打开手电筒,并将手电筒塞进了嘴里,以此空出双手,来最大限度的让自己活动。 口水有些控制不住的往外流,顺着嘴角滴落在了下方的地面上,等我下降到与神台水平面的时候,我这才空出一只手,去摸索神台,并将身体再次往下降落一些。由于登山绳绑的位置不是神龛入口的正中间,所以我下降的位置与神龛内部的神台,有一定的距离,我伸出手臂,抓住神台,低头朝着下边看去,勉强看清了神台下方所写的文字。 宝。 就这一个宝字,我心中暗暗欣喜,现在已经找到了五座神龛,得到了四个文字线索,再加把劲,找齐另外的一半,基本上宝藏就没得跑了。 当即我就掉头,准备顺着登山绳爬上去,谁知道还没抬起头,忽听哗啦一声,洞口处的泥土竟然支撑不住登山绳的重量,直接碎裂开来,在下方的我被撒了一头的尘土,但这不是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洞口破碎,登山绳忽然下坠,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脸朝下,直接朝着下方一尺多长的钢刺上掉落而去。 黑暗中我瞪大了眼珠子,手电筒的光芒一闪而过,我看到那钢针距离我也仅仅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如果再这么掉下去,我一脑袋就直接趴在钢刺的尖头上了! 惊魂一瞬,在我浑身一阵电流袭过之后,觉得自己可能要被刺穿脑袋死在这里的瞬间,零点零几秒之后,嘎吱一声,我的身躯强行被固定在了半空中,但我还是能感受到登山绳在上下晃动,但幅度不大。 我知道,在洞口泥土碎裂的那一刻,三舅赶紧往后跑,我能不能活下来,取决于他往后跑多远,如果他站在原地不动,这一刻,神龛底部的钢刺已经刺穿了我的脑袋。而他往后跑的越远,我离这些钢刺的距离就会越远。 挺稳身躯之后,我再次将手电筒塞进嘴里,这一看,吓我一跳,那钢刺的尖头,就在我额头正下方,要是再往下掉个十公分,钢刺就要刺进大脑内部了。我赶紧抓住登山绳,趁着洞口没有继续垮塌,赶紧往上爬,两分钟后终于是一口气爬出了这座倒三角形的神龛。 而洞口垮塌的泥土,很明显出现了一个缺口,看样子真是如我之前所想的那样,如果是把登山绳架在洞口的话,这一会别说能不能活了,估计我都凉了。 等我上去之后,一直咬着牙在坚持的三舅,终于是长出一口气,蹲坐在了地面上,但还是关心的问我:“小志,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自己没事,有惊无险。三舅叹了口气说:“要不是被那爆炸的气浪冲击了一下,以我平时的体力,别说用绳子拽着你了,就算是亲自下去,我胡远笙也未必会有一丝害怕的念头。” 这个我知道,三舅的本事人尽皆知,但人不是神,都是肉体塑造而成的,没有不坏不死之身。三舅受了伤,在这个关键时刻,该是我这个小雏鹰扛起大旗的时候了。 我说:“三舅,这个神龛下,写了一个宝字。” 三舅嘴里嘀咕道:“出,世,海,宝。”嘀咕完他自己就摇头,说:“不行,四个字根本就猜不出来,这毕竟是一句九个字的话,四个字是难以窥察其具体意思的,继续往前走。” 此刻的三舅也不需要我搀扶了,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再次看了一眼指南针,凭借大脑深处的记忆,带着我前往第六处神龛前进。 在路上,一直不说话的三舅,忽然说道:“看到你的成长,我很欣慰啊。” 我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句话,我说:“怎么说呢,都是被逼出来的,有些危急关头,总能逼迫自己爆发出潜能,甚至这种潜能是以前自己都不敢想象的。” 三舅点点头,说:“我一直不想让你以身犯险,唯一的一次,就是去寻找阿育王塔的路上,我想锻炼一下你,让你拥有一定的本事,但后来感觉不行,还是担心你出事,所以就联系了青面翁,让他去帮你。” 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三舅的心思,他一方面想锻炼我的本事,让我快速成长,另一方面又担心机关太凶险,怕我出事,故而安排帮手。可惜了青面翁老前辈,死在了机关之下,死在了我的面前,这是让我最难受的一件事。 我说:“三舅,如今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三舅点头,眼中似乎冒出一阵精光,意味深长的说:“我就是想看到这样的你,想知道原因吗?” 第365章 第六处神龛 我问:“什么原因?” 三舅说:“有句俗语叫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富商是有钱,可富商终究有一天也会离开,你得自己学会一身本事,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三舅说的话,我能理解其中的道理,现在我的富商亲爹还在,我的一切都不用担心,如果他将来不在了,到时候白莲宝藏还是没找到,这江湖上说不好还会有多少个帮派势力一心想追杀我。 这就是富商自己也无法解开的难题,他身上的宝藏秘密,就是上一辈传下来的。传到他这里,年轻时候也是经历了血雨腥风,多少人想抢走宝藏,如果在他活着的时候没找到宝藏,等他死了,江湖上的人肯定以为他会把宝藏线索都传给了我,从而继续对我展开追杀,这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现在我们只找到了五个宝藏线索,关键是有一个字还是被毁掉了,必须得抓紧时间找到剩下的四个文字线索,我问三舅:“第六处神龛的位置,你还记得不?” 三舅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从后腰中抽出了手枪,安装上消音器,然后走到神龛洞口前,对准神龛内部砰砰两枪,我只听咔嚓一声响,神龛内部那一块悬挂着的石板,直接掉在了底部。而底部都是一尺多长的钢刺,如此一来,这线索就算彻底被我们给毁了。 我比较赞同三舅的做法,更佩服三舅的枪法,这一点是不用质疑的。 三舅的大脑堪比计算机,虽然三舅身体受了伤,但不会影响我们的进程,他想了想,说:“大致位置还记得,跟我走就是了。” 当即我俩还是转走羊肠小道,就在这古城深处一直绕。反正是绝对不能走大路的,大概十五分钟左右之后,我们来到第六处神龛,在天眼魔地图上,这一处神龛的位置,处在天眼魔的右腿膝盖附近,也算是在古城的边缘了。 在前一刻,三舅曾经跟八爷派的弟子吩咐过,让他把阎罗党和神秘家族的高手,全部引导西南角,现在我们这一座座的寻找神龛,转眼间也就跑到了西南方向,虽然还不是特别靠角落,但也一定要万分小心。 我说:“三舅,那个八爷派弟子,靠谱吗?他要是本事不够的话,恐怕会落入神秘家族之手啊。”神秘家族的本事,我已经见识过了。 高手过招,不需要多么花哨多少俏丽,仅需要那一招绝杀,就能让你明白什么叫做高手。这个神秘家族,以前谁都不知道他们,可以说根本就没听到过,而在顶天柱上,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了百余年来,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祭天金人。 要知道,我爷爷项雁,当年为了祭天金人也付出了不少,还让自己的弟弟李枣树,为此搭进去了双腿,所以说这祭天金人的重要性以及历史性,实在是太大了,就这么被神秘家族设圈套给夺走,你能说他们不厉害? 至于那个女鬼,如果不是她抓走我,把我锁在鸣沙山下,然后跟我说了那么一段话,我还就真的相信她就是个鬼。现在想想,可能不是,她只是憋气功了得,功夫很很强,即便如此也只能看到她是神秘家族里跑腿的,不敢说是小喽罗,至少不是顶层人物。 这一番对比下来,就能看到,神秘家族究竟是有多厉害,到现在为止我还是连他们家族的名字都不知道,三舅也一样,他在江湖上混迹多年,也没听说过这个家族,可见其隐藏之深。 到了第六处神龛的时候,这神龛的造型倒不是很怪,而是建造成了一座小型山神庙的感觉,说是神龛,已经不能算是正儿八经的神龛了。入口处的房门都很正规,没有特意改造过,看起来就像是一间小山神庙,只是不知道里边会不会藏匿什么机关。 我看了一眼神龛上方的瓦片,问:“三舅,你说这第六座神龛里,会藏匿什么机关?” 三舅我俩躲在神龛对面的小巷子里,就盯着神龛,一言不发,三舅看了一会,说:“这个猜不到的,必须要进去看看,这一次你歇着,我来。” 我连忙拉住三舅,说:“你的身体能行吗?还是我来吧。” 我俩正在争执,忽见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古城的正西方向照射而来,随后就听到一句:“快来,在这里。” 黑暗中,我和三舅瞪大了眼珠子,没想到除了我们之外,竟然还有人也在寻找这九个神龛?我俩对视一眼,我说:“不可能啊,天眼魔地图就在我们手里,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别人知道的。” 要知道天眼魔地图,可是我俩九死一生,从机关中取出来的,这是拿命拼出来的线索,不可能别人也有,这世上能比三舅懂更多线索的人,只有富商。 我心中一惊,难不成这神秘家族跟富商有关系?又或者……神秘家族的老大,就是富商本人?他自己在自导自演一出江湖闹剧,他自己就是掌控全局的大boss,想让谁死就让谁死,让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可现在事实摆在我们的面前,这根本就说不通。我们拿命品来的线索,肯定是独一无二的,要是还有人知道天眼魔线索,恐怕就是富商特意泄露的了,不过转念一想,也不一定。富商要是知道天眼魔地图在哪,为啥不直接告诉三舅呢? 如此一来,三舅岂不也能节省大把时间为他寻找宝藏,而我也不用以身犯险,这才是两全其美的主意,现在想想,另外一波寻找九座神龛人,跟富商应该是没有关系的。我现在只是好奇,他们是怎么知道神龛中藏有秘密的? 我说:“三舅,难道当年的机关设计者,把天眼魔地图藏匿了好几份?” 三舅小声说:“这个不应该啊,自古以来,宝藏线索都是独一份,我唯一见过一个把宝藏散发于天下的人,就是你的富商亲爹,但他这是一招更为高明的手段,高明的千古以来无第二人做过。” 这个我以前听三舅说过,富商当年被人追杀,他怕自己死后,宝藏线索落入敌手,就自创了一套加密方式,把线索印在冥币上,广为散发。这样线索天下人皆知,却无人能破解,因为这加密方式是富商自创的,他不解释,谁都看不懂。 看似是把宝藏线索公开了,其实这等于说是更好的保护了宝藏的线索,而且永远不会再使宝藏线索出现意外损毁的话,将永远无法找到,这一招确实是非常高明。 我说:“这帮人到底是谁?” 我俩就藏匿小巷子里,蹲在一座小房屋的后边,探出脑袋往第六座神龛看去。他们两个人,其中一人打着手电筒,另外一人小心翼翼的探着头往神龛里边看,看得出来他们也知道神龛里边是有机关的,所以才如此小心。 三舅说:“看样子,他们不止是找到了这一处机关,他们很有可能把剩下的神龛都也已经找完了。” 我说:“不会吧?” 三舅说:“可能性是有的,他们为什么盯上神龛,我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他们手中掌握了线索,也或许是因为他们看出了整个古城里只有神龛的造型跟别的建筑是完全不一样的。也只有神龛里,有机关也有线索,古城中别的房屋里,只有机关。” 这一点我深有体会,这偌大的古城里,看似数不尽的亭台楼阁,其实最关键的就这几处,其余大多数房屋中都是隐藏着杀阵机关的,只要进去就不可能再活着出来,所以我和三舅只盯着神龛寻找。 我说:“他们刚过来的时候,说找到了,在这里,听这话的意思,似乎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找到过别的神龛了?” 三舅说:“我就是因为他们这么说,所以才猜测他们也在寻找神龛,我们两拨人没有遇见,可能就是他们从天眼魔的右边开始找的,我们则是从天眼魔的左边开始找的。如果不是刚才我俩藏在这里多看了一会,可能现在我们已经打起来了。” 这实在是险,三舅有伤在身,若是打起来,吃亏的一定是我们。 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人,一人打着手电筒,另一人身手矫健的窜进去开始寻找线索,心急如焚。而且那两个人从过来到现在,我一眼不差的全部看完,他们进入神龛内寻找线索的那人,身形敏捷的像个猴子,而且他极为聪明,他进去的时候不是踩着地面进的,而是双手抓住上方的门框,吊起来身体,前后摇晃两下,直接甩进去的。 他这么一甩,可能直接就窜到神台上了,看完机关线索,他们就会出来,现在只能祈祷他们赶紧离去,而我们赶紧过去看看里边写了什么字。 我心中暗暗祈祷他们赶紧走,三舅一直盯着他们,看了几分钟后,说:“好机会,他们要走了!” 第366章 惊人的臂力 那两个人的身法真的很敏捷,可能就是三五分钟的时间,就搞定了一切,当即关掉手电筒,转身就朝着东北方向赶去,不过看他们赶路的样子,似乎是不知道地图的,他们有一种盲目寻找的感觉,这让我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最好他们不知道天眼魔地图,更不知道九鬼云的存在吧。 他们的手电筒不知道是特制的,还是快没电了,总之光芒很微弱,仅仅是能看清他们周身三四米的距离,当他们离去的时候,我必须要盯着他们看,确保他们走远,我们才能出去。毕竟在三舅受伤的关头,我们一定不能出任何岔子。 “三舅,他们走了。”我转过身来说道。三舅点点头,说:“走,咱们赶紧去看看线索。” 我俩站起身,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朝着神龛冲了过去,虽然速度很快,但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到了神龛门口,三舅用手捂住手电筒的灯头,往里边照射光线,我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刚才那俩人,也太猛了吧! 这门口距离神态,至少三四米远的距离,那家伙双手抓住门框,晃了两下就能甩过去,这到底是什么功夫? 我看了三舅一眼,说:“三舅,这我可做不到啊,太恐怖了吧?三四米远的都能甩过去,这跟武侠世界中的高手有什么区别啊?”我从小习武,但也知道再强悍的人也不可能违背物理定律,或许真有高手很厉害,能做到窜出去三四米远,但我真的不行。 三舅说:“如果真的只是靠双臂的力量来这么做的话,我也不行,恐怕只有你师爷信天翁才有能力一试,而且必须得是他年轻时候,体力鼎盛的时候,才有可能。” 听三舅这么一说,我更觉得恐怖了,难道说刚才那两个黑衣人,其中有一个的本事,能比得过师爷信天翁年轻时的本事?那这还打什么啊?师爷曾经跟九殿阎罗过招,仅仅是三招,三招都不到,可以说是两招半,就把九殿阎罗打的站不起身,要知道现在的师爷可能都六十多岁了,就这么猛,他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传奇。 这还找个屁宝藏啊,要不回家睡大觉,要不坐这等死好了,刚开始寻找宝藏线索的时候,这些所谓藏龙卧虎的高手,一个个老狐狸藏的比谁都深,到最后该寻找最关键的藏宝地点线索之时,一个个全部都窜了出来。都还挺聪明的,至少好钢用到刀刃上,不见兔子不撒鹰,都是憋到了这最后一刻才出手。 三舅说:“刚才那两个人,或许不一定是功夫特别高,只是擅长这种上房蹿墙的功夫,不过先不用纠结他们了,先想想办法,我们怎么能安稳的窜到神台上。” 我盯着神台看了看,距离神台大概会有个三米五的长度,如果我助跑一跳的话,或许能过去,但不是百分之百的肯定,但如果有一个人再给我助力的话,那就没问题了。此时此刻又想起了屠虎,要是他在,一切都不成问题了。 看来三舅找助手,还真不是乱找的,有时候,一个膂力惊人的大块头助手,往那一站犹如铁塔坦克一般,在力量上对于自己的帮助真是不言而喻的。 我说:“三舅,我助跑一下,你再用双手给我助力,应该是没问题,窜过三四米的距离肯定能行,问题是我窜过去了,怎么回来?” 这倒是个难题了,我进去的时候三舅助力,回来的时候还能让神像给我助力不成?就算我一脚踹在神像的脑门上,接住这股反弹的力道,也不可能窜出三米多远。 三舅说:“你只管进去,回来的时候我有办法!” 我以前对三舅是无条件的信任,现在也是,将来也是,不管他是不是我亲三舅,其实这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信任,信任很那建立,可一旦建立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哪怕他现在从背后一枪打死我,临死的那一刻我也相信是他的手枪走火了。 三舅站在神龛入口,侧着身子,双手交叉在一起等着我,我则是往后退了十几米,长吸一口气之后,猛然往前窜去,快要冲到神龛门口的那一刻,猛然跃起,直接飞奔到三舅的双手之中,单脚踩在他禁锢的双手上,他一咬牙,用力往前一抬手,让我往前顶了三米多远的距离,毫不费力就跳到了神台上。 这就是接力用力了,因为我人在空中,三舅推我的那一刻,我的身子是不受控制的,他哪怕轻轻一推,我也能在空中移动很长一段距离,因为我没有落脚点,没有支力点,我就像是一个风筝。 等我落到神龛上之后,赶紧绕到神像后边去寻找上边的线索文字,可这刚绕过去一看,顿时就傻眼了,一瞬间气的我只想骂人。这两个王八蛋实在是太损了,那个跳进来寻找线索的人,在看完文字之后,竟然拿刀把文字给刮掉了半块。 这简直是缺德带冒烟啊,只剩下了半个文字,我根本就猜不出来这是什么字的,就像在九宫格神龛里边,被炸药炸毁的神像也是一样的,只剩下一个竖弯钩,如果你只从这个偏旁来猜,以中国文字的博大精深,那一口气说上几十个上百个都不成问题的。 我说:“三舅,线索被毁了,只剩下了半个文字,是一个部首,衣襟旁,另外半块被他们用刀给刮了。” 三舅说:“行,你赶紧出来,直接往我这跳就行。” 我还以为三舅有什么办法,原来是让我直接跳,我说:“能行吗?”三舅再次说道:“相信我,尽你最大的力量往我这跳就行。”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一跃,朝着三舅就窜了过去,即便是跳出了很远,可距离门口还是有半米多的长度,在我即将落地的那一刻,三舅忽然伸手抓住我的双手,用力的往后一拽,这一拽不是普普通通的拽,而是往后一边跳,一边拽。 他往后这么跳的一下,拽着我也跟着他往前窜了一下,等我双脚落地之后,正巧踩在了神龛入门的边缘,掐算的距离非常准确。 三舅说:“赶紧走,我们去寻找第七处神龛,如果第七处神龛被他们找到了,恐怕也已经被他们毁了线索。”现在已经很难受了,总共找到六座神龛,四个文字线索,一个被我们毁了,另一个被人家毁了,哪怕剩下所有神龛都是完好无损的,我们至多也只有七个文字线索。 不要小看了这两个字,一句九个字就能概括宝藏线索的话语,别说是少两个字了,少任何一个字,恐怕都读不通,又或者完全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三舅在大脑深处翻找了一下记忆,带着我赶紧寻找第七处神龛,我则是说道:“三舅,刚才那第六处神龛的背后,那个文字被刚才那两个黑衣人给刮掉了一半,他刮掉的是右边的,剩下左边一个衣襟旁。” 三舅嗯了一声,说:“这个线索等于没有,衣襟旁的文字,实在是太多了。” 我骂了一句:“真是缺德带冒烟,自己看看就算了,还得给刮了。”三舅压住声音哈哈笑了一声,说:“你做一下换位思考就能明白了,我们在找这些线索的时候,何尝不是这么做的呢?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在我们眼里,他们是缺德带冒烟,等他们找到咱们破坏的神龛,就会说咱们缺德带冒烟,说白了,各自为营,各自为战,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跟着三舅这段时间,真是我人生中进步最快的一段时间,他的思想层次,世界观价值观,都超越我太多,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什么学什么,我觉得我当初这愚笨的脑子,现在都好使了不少。 三舅根据自己的记忆,带我来到第七处神龛,这一处神龛造型又开始怪异了。这下方是一个方形建筑,在方形建筑上方竟然是一个圆顶,怎么说呢,就像元朝时候的墓葬一样,特别怪。 最关键的是,这一次的神龛,竟然留了四个门。四面墙上各有一个门,不管从哪个门里都能进,而且都能一眼看到里边的神像,至于神像背后,我发现没有被毁的痕迹,说明文字藏匿在了别的地方,必须要让我们进去,才能找到文字。 很明显了,这里边肯定是有机关的,而且摆明了让我们进去找死。你要是想得到线索,你就得进来,不进来,我是不会让你知道这一处藏匿了什么文字线索的。 我俩站在神龛边上,盯着里边看了半天,这里边的东西极为简介,四面四个门,上方是一个石头圆顶,中间是一个神台,神台上有一座神像,别的,没了。 可以说,三舅我俩把这四个门全部都看了一遍,从任何角度都看的清清楚楚,完全不知道那个文字会藏匿在哪里,只有进去寻找了,可这一进去,天知道会遇上什么机关。 我说:“太损了,这里的文字会不会已经被毁了?” 三舅说:“我似乎知道线索藏在哪了。” 第367章 半截身子 我连忙问道:“会藏在哪?” 三舅说:“你仔细看看这是一座什么神像?”我刚才只顾着往里边的角落中看,完全没在意这是什么神像,这一会再看,才发现这神像竟然是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人。 说它是人,我只是觉得这个身子像是人的身子,但也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而且这个上半截身体的造型很是奇特,它雕刻的从四个方向来看,都像是一个上半截身子,三舅指着神像对我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文字应该就藏匿在神像体内。” 我稍一思索,顿时恍然大悟。对啊,四面墙上开了四个门,从这些角度上完全就能把里边的东西看个一清二楚,如果让寻宝者一眼就看到文字了,那设计这个神龛还有什么用,纯粹就是脱裤子放屁了。既然不让我们直接看到,那必然就藏匿在某些无法直接看到的地方,很显然,这神龛里,只有神像体内可以藏匿文字了。 除此之外,只有这四面墙了,不过我觉得机关设计者不可能这么恶趣味,把文字线索藏匿在墙皮里边,那也太无聊了,所以这文字百分之八十就是藏匿在神像体内了,如此看来,刚才那两个家伙,还没找到这里。 他们肯定是没有天眼魔地图的,但我相信他们至少找到了两座以上的神龛,我们只有抓紧时间,越多找一个,对我们越有利。 我朝着神龛内部看了一眼,问:“三舅,这神龛里一眼就望穿了,里边能藏匿什么机关?” 对于机关,三舅了解的比我多,他盯着墙皮看了一会,说:“根据这神龛的大小,以及设计位置,石墙厚度,包括神龛大小,以及神台构造,这里边能设计的机关实在是太多了,但唯一设计进去,还能非常有效的,在我看来只有毒针。” 我问:“为啥?” 三舅说:“你想想,设计毒烟的话,在触发毒烟的一瞬间,我们自己会不会憋气?鼻子长在我们自己脸上,我们当然要闭气了,闭气的同时直接就跑,这神龛四个门还不够我们跑吗?设计毒烟肯定是没用的,从神龛构造上来看,根本不会这么设计,除非这个机关设计者脑袋被驴踢了。” “其次就是铁器机关,长刀大斧,你看这神龛的规格,和石墙的厚度,能塞得下那些机簧吗?”三舅这个分析是真的到位。 他又说:“火龙油什么的,也不会设计的,如果设计这个,一来烧不死人,二来可能会毁掉线索,没任何设计意义,所以只有毒针。在触发机关的情况下,不毁灭线索的同时还能杀死寻宝者,这是此处神龛最有效果的机关。” 我突然觉得,三舅说的这段话,跟青面翁给我的那本《机关术》上记载的某些心得是非常像的,就是说你进入到一个密室,或者进入到某一个空间里,你首先要根据环境来判断,这里边有可能会出现什么机关。 比方说一个很小的地方,你猜测他有超大型旋转飞刀阵,那这就是纯粹脑残的表现。就像当初去寻找阿育王塔的时候,我就曾见识过很多大型机关,有一个我至今记忆犹新,叫做七星飞刀,那一排排飞刀设计的是真的厉害,也只有在那种大型建筑里才能构造出如此机关。 在眼前这个小神龛里,根本无法设计出那些机关的,空间根本就不够用。 不过按照三舅的猜测,如果这里真是毒针的话,那这才是最难办的,就算是再来一遍七星飞刀阵,我都不觉得有多么恐怕,实在不行就跑,可这里边要真的是毒针机关,别说我了,就算是穿着锁子宝甲的三舅,他也扛不住。 锁子宝甲从我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爷爷项雁传给信天翁,信天翁又传给三舅,这件宝甲救了他们多少次,可即便刀枪不入,唯独这毒针是破不了的,无法阻挡。 我说:“这一次还是我来吧,我觉得破这个机关没有多难,无非就是想办法不踩在地面上拆开中间的神像,找出神像内部的文字。” 三舅点点头,说:“是这么个意思,刚才我想了想,用登山绳,吊在神龛顶部,这样能使你悬空,至于怎么拆那个神像,上边也一定有机关的,拆之前,一定要钻研清楚,实在不行,你就问我。” 我点点头,这就取出登山绳,反正这登山绳有几十米长,长度是绝对够用了,我直接将登山绳甩到房顶,从另一边垂下来,三舅站在对面,把登山绳绑在自己的腰上,我控制好绳子长度,不断的收缩绳子,以此将自己的身躯悬空。 我在北,三舅在南,两人正好都站在了神龛的门前,三舅还正好帮我指挥,他体重比我是重点的,有他在那头坠着,我是不会掉下来的,唯一担心的就是不要有太大的动作,以免绳子左右晃动滑下这个圆顶。 等我吊在神龛之中,控制身体抓住两边神龛大门进去之后,用嘴咬着手电筒,朝着神像上照射而去,三舅接着余光说:“看到地面了没,这石板上有裂纹,石板下一定是有机关的,切记不要触发,如果身子不稳掉下去,也一定要在半空中控制自己往外飞,落在下方,必死无疑。”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三舅指着神像说道:“神台附近暂时看不出有什么机关,不过也有一些非常精密的小型机关,如果连同地面,设计在神台内部,这都是有可能的,你先动一动神像,看看神像能不能分开。” 我伸手抠了一下神像的边缘,这神像是四个上半截身子,各朝一面,没有头颅,从脖颈上能看出有四道裂缝,也就是说这个只有上半截身子的神像是一定能被分开的,问题在于怎么分,办法和诀窍在哪里。 说实话我是不敢乱来的,我现在垂吊在第七座神龛的内部,一旦触发机关,如果真是毒针的话,我能被射成刺猬,射成刺猬倒不怕,怕的是毒针上抹有剧毒,在这没有任何医疗设施的地方,中毒等于死亡。 我说:“三舅,这个神像脖颈上的缝隙,我抠不动,但我觉得神像就是从这里分开的,是硬来还是想办法?” 三舅尽量往前探身体,眯着眼睛看了看,说:“我想到了一个主意,既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又能打开这座神像!”听三舅这么一说,我顿时欣喜万分,跟着聪明人,做事都不用操那么多心的。 三舅说:“你身上是不是有一把特战匕首?”我点头,他说:“把你的特战匕首取出来,刀刃插进神像脖子上的缝隙里,不要插太深,不然有可能触发机关。但也不要插太浅,至少插进去半公分的深度,就现在。” 我从肩膀上拔出特战匕首,将特战匕首的刀刃,轻轻的插进了神像脖子上的缝隙中,为了能够做到一次成功,我稍微用了点力气,插进去了约有六七毫米,感觉差不多了,至少匕首插进去之后是能非常稳定的固定在上边。 看我做好了一切,三舅说:“好,你现在退出神龛,小心一点。”我控制自己的身躯,慢慢的飘出神龛内部,三舅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为我拽着登山绳,说实话,哪怕他不吭声,我也能感觉到登山绳把他勒的有点受不了了,你让谁站在那里不动,勒他十几分钟都够呛。 落地之后,我收起登山绳跑到三舅旁边,问他:“三舅你身体怎么样?”三舅摆摆手,示意没有任何问题,然后对我说道:“往后退,是成是败就看这一把了。” 他带着我往后退了大概五六米远的距离,感觉差不多了,就从后腰中抽出手枪,装上消音器,而后对我说:“你再往后退点。” 我站在了三舅的身后,为他打出手电筒的光芒,只需露出一丝,把这一丝手电筒光芒照射在神像脖颈上的那把特战匕首上,就够了。 三舅瞄准了那把特战匕首,三秒钟之后,只听砰的一声,一颗子弹直接打在特战匕首的刀把上,弹头与刀把碰撞的瞬间,迸发出一团火星子,但也正是这弹头的冲击力,将匕首猛然打的往后一弹,那插在神像缝隙上的刀刃,硬生生的把这神像给撬开了! 噌噌噌! 神龛内部传来一阵钢针发射的声音,无一例外,都刺在了神台附近,看的出来,这机关就藏匿在了神龛的顶部,一旦打开神像,毒针就会从上边发射出来。而三舅让我把匕首插在神像缝隙中,他再利用子弹打在匕首上,用外力强行撬开神像,哪怕触发机关也不怕。 我实在是太佩服三舅了,这人的大脑怎么可以如此聪明?这种办法都能让他想出来,实在是令我折服,如果当年的机关设计者,看到三舅用这种办法来破解神龛内的机关,恐怕会气的吐血,一来破掉了机关,二来又取走了线索,一举两得,简直完美。 三舅说:“快去看看,神像内部写了什么字。” 第368章 布满钢针的陷阱 我一路小跑,冲到神龛面前,那已经被匕首撬开的四面神像中,露出一小块方形石头,看外形就像是一枚印章,而在印章上,则雕刻着一个反向的文字。如果说此时有印泥在这里,把这印章取出来,沾染印泥按在白纸上,就能一眼看出这是什么字。 不过即便是反向的,这也没什么可难的,盯着仔细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藏字。 之前我们曾找到过一个宝字,现在加上这个字,放前边放后边都能读,放前边就是藏宝。放后边就是宝藏,意思还是有明显不同的,不过既然找到了这个线索,接下来就好做多了。 三舅也跑过来盯着看了一眼,说:“走,找下一处线索。” 目前来说,我们找到了七座神龛,共发现七处线索,获得五个文字。 出,世,海,宝,藏,除此之外,我们意外毁掉了一个神龛,那神龛里只有一个竖弯钩的偏旁,而那一对轻功特别高的黑衣人,他们取走第六座神龛中的线索之后,用小刀刮掉了文字的右半部分,留下了左边一个衣襟旁。 按照那两个高手的对话,他们不止是找到了一座,或许在他们找到第六座神龛的时候,可能前边已经遇到一两个了,至少是一个的。 三舅我俩赶在路上,我说:“三舅,现在看来,就算我们找齐了九座神龛,恐怕也凑不齐这宝藏线索了。” 一直都是很冷静的三舅,也是叹了口气,说:“没办法,这两个人也很聪明,知道这神龛里的线索很重要,即便他们自己参悟不透,也不会留下来给别人参悟的机会,后边还有两座神龛,其中至少有一座,肯定是被他们找到过的,如果运气差的话,可能剩下两座都被他们找到,并且已经毁掉了其中的线索。” 说实话,这种事,谁都掐不准,只听看运气了。我和三舅在古城小巷子里转悠了二十多分钟,来到第八座神龛附近,离神龛还有一条街道的距离之时,我和三舅就停了下来,蹲在巷子里边,露出脑袋朝着神龛这边观望,神龛附近静悄悄的,大概两分钟左右,也没见有什么异动,三舅这才拍了拍我的肩膀,赶紧带着我过去。 等我们凑近了神龛一看,果不其然,这一处神龛已经被毁了,神龛外部的造型很是简单,就像是一间小房子,而神龛内部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不知是这俩人做事很绝,还是说这里边可能有机关被触发了,所以他们也没找到文字线索。 不过后者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这俩人很聪明,在第六座神龛那里,我见识过他们的身手,有这种身手的人不会是蠢蛋,想必他们已经是取得了线索,而后毁掉了这里。 看来三舅的猜测果然是不错的,他迟疑片刻,确定周围实在没有什么可搜索的东西之后,对我说道:“走,找最后一处神龛,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这座神龛中的文字线索还保留着。” 我俩赶紧朝着最后一座神龛赶去,同样还是老办法,只走城中小巷子,绝对不走大路,这古城里的房间密密麻麻,要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去搜,恐怕十天半个月也难以搜完,料定里边应该不会藏匿什么线索,可能只有机关。 这一次,我和三舅刚走到街角,还没准备拐到下一处巷子里,忽然这脚下一软,我重心不稳,径直就往地下而落,惊恐的瞬间,我赶紧抛出登山绳,直接将登山绳甩到了一处房屋的瓦檐上,借助这瓦檐的力量,使我的身体停顿了半分,但仅仅是零点几秒的瞬间,瓦檐直接崩塌,我继续往下掉落,而三舅也在这零点几秒的瞬间反应过来,急忙弯腰伸手抓住我的脖领。 在我感觉即将掉在陷阱里死去的那一刻,忽然我的身体一顿,被三舅硬生生的扯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就这么悬挂在这里。 低头一看,脚下正是一片布满钢针的陷阱,若是掉下去,我这双腿必然残废! 三舅咬着牙,尽管他受了内伤,依旧是用出十分力气把我给拽了上来,我心有余悸,上来之后心脏依旧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这真是太惊险了,简直就是站在阎罗殿门口晃悠了一圈啊。 我说:“这里怎么还会有陷阱?”走了这么久的路,连这神龛都找到第九座了,竟然第一次遇到这种陷阱,还别说,这种陷阱虽然小儿科,但如果不注意的话,掉进去真的是必死无疑的,有帮手的话或许还好点,救上来顶多是个半身不遂,下半辈子坐在轮椅上,要是救不上来,光流血都得休克致死。 三舅伸头看了一眼陷阱,说:“最简单的也是最有效的,之前我们一直都忽略了这个事情,以为机关陷阱只存在于这些房屋之中,殊不知这小巷街道里也有陷阱,真是防不胜防。” 幸好我俩是一前一后的,如果同时朝前走,怕是这一波直接要团灭。我惊魂未定,坐在地上喝了一口水,三舅特意用防风打火机给我点了一根烟,让我用手捂着烟头,吸两口,定定神。 这个时候,不管是什么办法吧,只要能稳定住心神,就是好办法,我轻轻的抽了两口,就把香烟掐灭在了脚底下,说:“三舅,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第九座神龛里看看吧。” 谁知三舅却摆手,说:“不急,我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三舅的话让我一愣,我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就问:“哪里不对劲?”三舅指着我刚才差点掉进去的陷阱,说:“你仔细看看,这陷阱里除了钢针之外,还有什么?” 刚才光芒微弱,又加之自己差点死在里边,很是惊慌,所以也没注意里边都有什么东西,这一会再低头朝下看,不免也是疑惑不解。这陷阱里边竟然有一具尸体。 说尸体可能不太恰当,应该说成是尸骨,那人死后,腐烂的只剩下了一具骸骨,以及周围一些破烂的衣服,因为衣服腐烂的也很严重,而且都被里边的尖刺给挂破了,看得出来这人在刚掉入陷阱的时候曾经剧烈的挣扎过,不然不会这样。 而且他一定是一个人单独进来,单独陷入陷阱之中的,不然周围有朋友的话,应该是可以把他救出来的,毕竟这陷阱也不是特别深,只要有一根绳子就足够了。 我说:“难不成在我们这几大势力进来之前,许多年前就曾经有人来过这里了?”这倒是让我惊讶不已,没想到密封如此之严的鸣沙古城里,竟然许多年前就曾有人捷足先登了?这太打击人了。 三舅摇了摇头,说:“不一定,你想想,我开启了进入鸣沙古城的机关,神秘家族和阎罗党才能跟着我们一起进来,如若不然,他们依旧不知道古城该如何进入。”这个倒是不假,就像那个神秘家族一样,绕是他们具有强大的势力,绕是他们拥有非常厉害的高手团队,可他们不懂鸣沙古城的机关,也没掌握从晚清时期遗留下来的宝藏线索,所以他们不管多厉害都无法进入鸣沙古城,必须依靠三舅,因为三舅的手中,富商是给了他很多线索的,这是重中之重。 在这之前,鸣沙古城是不可能被开启过的,因为开启机关之后,地面会裂开,那机关是一次性的,只要开启了,就无法修补。但若强行修补的话也是可以的,只不过需要重新换一套机簧,相对于这种大型机关的入口,那一套机簧的打造成本以及时间,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其次,就算是有人打造过,在近代又有谁拥有如此实力呢?最关键的,谁闲的没事没找到宝藏线索,还把入口给封起来?难不成是白莲教元老的后人?又或者是守宝者?这样的话,倒是有成立的可能,毕竟他们遗留下来许多钱财,况且他们也有那个技术水平。 我刚想到这里,忽然觉得不对,我赶紧对三舅说道:“三舅,我怎么有一股预感,连你和我在内,江湖上所有强大的势力,都被耍了一道?” 三舅一愣,问我:“怎么理解?” 我说:“会不会宝藏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被某些人给取走了?”要说死在这个机关里的人,是建造工匠的话,没必要把工匠杀死在这里,既折磨人,又无法快速死亡,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脖子上来一刀,所以这必然不是工匠。 三舅想了想,说:“可能性是有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取走宝藏线索的,必定就是当年藏宝人的领头之人,又或者是领头之人的后代,唯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他为什么可以不经过前边任何环节,直接取走宝藏最关键的线索。” 我说:“可这也不对,他就算直接取走了宝藏,祭天金人呢?不在他手里他照样打不开最后的宝藏大门啊。” 三舅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第369章 莲花钵盂 我问:“哪种可能性?” 三舅说:“或许死在这里的,只是某一个小毛贼而已,而他进入古城的入口,并非是我打开的那个入口,那个入口姑且就算成是一次性的,以他自己的本事,怎么可能打得开。我觉得这家伙应该是从某一处密道里进来的。” 对! 我大脑中灵光一闪,忽然也觉得这么解释比较合理,要知道这种埋藏有超大型机关的地方,尤其是给自家后人留宝藏的区域,一定会留下生路的,而这毛贼,应该是意外撞见了那条密道,从密道里反向进来,没成想,宝贝没找到,自己把命给丢着了。 我说:“三舅,这家伙到底是谁,咱们也别去纠结他了,现在就赶紧找齐这九座神龛的文字线索,能凑齐几个就是几个了。届时在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如果没有的话,或许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前往中天门了。” 密文里的意思,就是说最终宝藏的藏宝地点,就在中天门内,但仅仅是这么一句,更详细的则是没有提到,需要我们自己慢慢寻找了。 我俩绕开陷阱,赶紧朝着街道对面第九座神龛走去,这第九座神龛修建的像是一座三层古塔,只有三四米的高度,但却总共设计出了十八个门。 因为这神龛设计成了六边形,每一条边上都开了一座小门,总共分为三层,一层六个,三层十八个门,这可给我看懵了。刚才遇到一个四门神龛,现在遇到一个十八门神龛,也不知道文字线索会藏在哪里。 我说:“三舅,你在这里等我,我爬上去看看。”正要动手往上攀爬的时候,三舅忽然拦住我,说:“别动!”他这一声厉喝,给我叫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回头问:“怎么了?” 三舅从包里取出两双手套,一层棉手套,一层胶皮手套,递给我说:“里边戴棉的,外边戴胶皮的,不然这神龛你爬不上去就得死,还有,这个口罩你也戴上。” 我们的装备还是比较齐全的,但这一会让我又是戴两层手套,又是戴口罩的,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就问:“怎么了三舅。” 他指着第九座神龛对我说:“你仔细看看,这神龛是用什么做成的?”我伸了一下脑袋,朝着神龛看去,这神龛的材质,有点像是花岗岩,但应该不是,上边有很多黑色小点点,密密麻麻的,就像虫卵一样,但离得远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三舅说:“还记得在阿育王塔里,你曾遇见过的冰玉虫石吗?你就是在冰玉虫石上中的鬼母诅咒,现在这神龛的材质,跟那冰玉虫石是差不多,只不过这石头上沾满了细菌毒虫,你用肉体触碰,或许没事,倘若你手指上有任何一处小伤口,只要碰到神龛上的齑粉,那就等死吧。” 这神龛外表的材质非常粗糙,如果单用手抓在上边的话,还真是容易磨损破皮,如此一来,那数不尽的细菌毒虫就直接侵入到皮肤里边了,后果不堪设想。这真是读书多了有好处啊,我戴好手套,蒙上口罩之后,确认自己的安全措施比较到位,这才对三舅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转头朝着第九座神龛上爬去。 因为我带着口罩,想用嘴咬着手电筒已经是办不到了,就算是我没戴口罩,也绝对不能再用嘴去咬着手电筒了,我手掌触碰一下这种毒虫石头,再碰一下手电筒的手柄,再把手电筒塞进我的口腔里,那死的绝对叫一个快。 等我爬上去之后,一手控制好自己的身躯,另一手这才敢打开手电筒,在这之前,我已经在手电筒的灯头上,蒙上了两层黑布,即便这样,也只能把手电筒的光芒调成最暗的,朝着神龛里边照射的时候,我才看出来,这神龛修建成了三层。 最下边的一层,是一座神像,供奉的这个神像是一个女性,究竟是谁我不知道,可能会是白莲教所说的无生老母。神像周围并没有雕刻什么文字,四周的石壁上也都是空空如也,暂时就先不管这一座神像,我继续往上爬。 第二层供奉的是一口钵盂,这钵盂不是真正的钵盂,而是用石头雕刻出来的钵盂,我卡在入口的外边,只能看清钵盂的四周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钵盂的表面也是非常光芒,没有雕刻文字。至于钵盂的另一面,以及钵盂的内部,我暂时看不到,如果想要探查里边的线索,我必须要钻进去。 在确定里边有没有机关之前,我暂时不打算进去,先把这三层都看一遍再做打算。等我爬到第三层的时候,这第三层是最高的,也是最小的区域,里边供奉了一朵石头雕刻的莲花,这石头的材质就是这种虫石。看那朵莲花的雕刻工艺非常高超,每一朵花瓣都雕刻的如盛开的真花一样,让人忍不住的赞叹,这水平实在是厉害。 莲花的花瓣上,很是光滑,没有雕刻文字的迹象,但这花瓣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粗略一束,二三十朵还是有的,我要是一朵挨着一朵的去看,那太浪费时间了,所以就在这神龛上,绕行了半圈,绕了神龛的对面,从另一个角度来观察这朵莲花。 另外一边,莲花的花瓣上也是没有任何线索的,我想了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尽量低着脑袋,不让自己的头发碰到这些石壁,以免虫石上有碎屑藏进我的头发内部,万一引发感染,那实在是太恐怖了,我不敢想象虫子长满我整个大脑的景象,那实在是让我受不了,想想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把脑袋探进去之后,我仔细的看了一眼莲花的每一朵花瓣,上边确定是没有文字的,仅仅就是一朵莲花。而且我趴着往下看莲花的时候,即便是带着口罩,也明显感觉到一阵阵刺鼻的味道,这味道不但刺鼻,而且极其辣眼睛,我忍不住的挤眼,眼泪顺着眼角啪嗒啪嗒往下落,也不知道这莲花里放了什么鬼东西,熏的我睁不开眼睛,确定里边没有文字线索之后,我这就赶紧退了出来。 “三舅,第三层没有线索。”我对三舅说道。 三舅点点头,说:“那就查找第二层。”看样子,这一座神龛应该是还没有被那两个轻功很高的黑衣人发现,如若不然,这神龛的保存完整度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多少会受到一些损坏。 我往下爬了一层,朝着那一口钵盂看去,伸着脑袋往里看,钵盂的内部,也是空旷不已,没放置任何东西,也没有雕刻文字,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周围的石壁也是光滑整洁,没有线索的。 我再次对三舅说道:“二层也没有线索。”随即我就下到第一层,也就是最下边最大的这一层,这一层的神龛里供奉了一座女性神像,我虽然不信这个,但我不会不敬,我没有伸手去触碰神像,只是把脑袋伸进去,围绕着神龛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神像四周有什么诡异的地方,也没有发现神像上或者神台上雕刻有文字,可以说这神龛上下三层都没有任何线索的。 我挠挠头,说:“这就不对了,如果这座神龛还没有被人找到的话,不可能没有线索吧?” 三舅说:“如果明眼的地方都没有任何线索,那线索就一定是被藏了起来,这就难找了。” 我说:“总不能让我们破开这第一层的神像吧?万一又是毒针机关,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反正我是看了这上下三层,肉眼能看到的地方是绝对没有任何线索的,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寻找线索,我是真没办法了,全看三舅了。 三舅说:“第一层是一座神像,第二层是一口钵盂,第三层是一朵莲花,这会不会有什么象征意义?”这个我是真的猜不到,当即说道:“我觉得这文字线索很有可能像第七座神龛那样,被藏匿在神像的体内,又或者钵盂的下边,甚至是莲花的花蕊里,但要破开这些东西,必定会触发某些机关,怕是难做。” 三舅说:“这确实不假,如果这机关都像第七座神龛那样设计的话,我们如法炮制,还是可以破掉它们的,问题现在不知道里边有什么机关,也无法搜索里边的机关,最关键的是,我隐隐约约觉得这里边不应该有机关的。” 我问:“三舅你为什么这么想?” 三舅说:“虫石较软,可塑性不强,在里边藏匿机关陷阱的话,必须要有机簧,发射器等一系列设备,你看这神龛外表的石墙,也没多厚,最关键的是这种石材压根就不是天然的石材而是人造的石材,不然怎么会叫做虫石。在可塑性不强的情况下,还是这么薄的石壁,别说大型机关了,就是连飞针机关恐怕都做不进去的。” 我说:“如果真是这样,没有机关的话,那线索恐怕就只能藏在一个地方了。” 三舅倒是问我:“哪里?” 第370章 虫石尖锥 我说:“可塑性不强,不结实,在这种情况下,线索只能藏在每一层供奉物品的下方了,如果这线索露出来,时间久了,别说人为的损坏,就是自然风化都有可能让字迹不清晰的。”毕竟虫石根本不是真正的石头,材质硬度上没得比。 三舅说:“那咱们就破开这些神像看看?”我说:“破开神像是小事,问题是咱俩一定要躲避机关。”刚才阎罗殿走那一遭,我是真的有点腿软了,谁说自己不怕死,那都是装,正常情况下,不是倾家荡产了,不是赌博赌的老婆都赔进去的情况下,谁愿意死?谁不怕死? 当死神真正来临的那一刻,那才是真正的惊恐。有那么一些人就选择跳楼死,在我个人看来,他们从楼上跳下来的那一刻,或许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了自己的决定,他人在半空中,就像断了线的纸鸢,那仅仅是一两秒的时间,他的大脑一定闪烁出无数个念头,这些念头具体都有什么,这个谁都说不清,但我觉得,恐怕里边会有那么一丝丝的恐惧。 但这种恐惧来的快,去的也快,也就是那一两秒的时间,这种恐惧,以及落地之后的疼痛感将永远消散,到了这一刻,即便他再后悔,也没用了,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后悔了。 所以人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爱惜自己的身体,如果再珍惜一些时间的话,成不成功不说,至少这是一个对自己而言很负责的人生。 三舅说:“躲机关倒无所谓了,这里边没有什么特殊的开启装置,我们躲在远处,我直接开枪射击,你觉得怎么样?” 我说:“三舅的枪法我倒是百分之百的信任,问题是开枪的话,这种蛮力破坏,会不会影响到里边的文字线索?”三舅想了想,说:“有这个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还是不建议蛮力破坏,我说:“我再上去找一遍吧,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直接动手破坏的话,万一毁了线索,那显得咱们太蠢蛋了。” 三舅压低声音,哈哈大笑,说:“行,这一次听你的。”我再次爬上这三层神龛,寻找到最上边一层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与刚才不一样的地方。最上边这一层供奉的莲花,花朵似乎展的更开! 我想揉揉眼,但手套上沾满了虫石上的碎屑,不敢触碰自己身体的任何部位,就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睛,朝着那朵莲花继续看去,这一看,好像还就是,莲花的花瓣,似乎展开的更大了。 我赶紧对三舅说道:“有新发现!这莲花的花瓣,似乎是活的!” 这让我想起了鬼母陵墓中,设计在穹顶上的莲花飞针,那是真的一绝,那种机关术可以说成是一种匠心了,有技术,有水平,有难度,不是一般人能造出来的。我心想,眼前这朵会动的莲花,不会也是那种散发千万根飞针的机关吧? 转念一想,不太可能,能造出发射飞针机关的莲花,也只有铁器可以,石器是不行的,这莲花里或许有机关,但一定不是飞针。 三舅一听说这莲花的花瓣是活的,当即带上了手套,蒙上了口罩,这就爬了上来,盯着莲花看了半天,对我说:“你往后退点,尽量不要出现在神龛内部的区域里。” 我往后缩了一下脑袋,三舅伸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莲花的花瓣,很轻,就像是抚摸一样,之后似乎没找到什么感觉,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莲花的花瓣,左右晃动了一下,这晃动的幅度非常小,三舅也怕触发里边的机关。 我问:“三舅,怎么样?” 他摇了摇头,说:“暂时我没看明白这是什么装置,但这莲花的花瓣真的是会动,这一点是不假的。”我俩低着头,几乎就是趴在第三层神龛的边缘了,瞪大了眼睛朝着莲花的根茎部位看去,仔细这么一搜索,才发现这每一朵花瓣,都是从正下方的莲花底座上伸出来的,而且看那花瓣的厚度以及每一朵花瓣之间的缝隙,这花瓣能够移动的方位肯定还不小。 我俩就守在这莲花的旁边,等了大半天,再没见这花瓣动弹一下,因为我们不知道这花瓣动弹的时候,动静有多大,会是很快还是很慢,慢到那种肉眼都看不出来的程度。所以我俩蹲在这第三层的神龛上,不停的朝着四处望风,过一会就回头看看这花瓣有没有动静,一连等了十几分钟,依旧不见花瓣有任何变化,似乎就停在了这里,能够感应到我们在看它似的,就这么不动了。 三舅说:“这里边肯定是有机关的,你第一次上来的时候,你想想,你都干了什么?”我挠挠头,这个可就复杂了,我从第一层爬上来,爬到第三层,而后又绕到神龛的对面,从对面再次下去,除此之外,也就伸头朝着里边看了看,别的没做什么。 跟三舅说了一遍,三舅也没想出来究竟是哪一步触发了机关,就对我说:“你现在下去,重新模仿你上一次的动作,重新走一遍,就现在,快。” 我跳下神龛,找准第一次爬上去的位置,先是爬到第一层,学着刚才的样子朝着里边看了一样,后边全部都是模仿的第一次动作,知道进入第三层之后,我脑袋伸进神龛内部,双手按在莲花两边的那一刻,三舅说:“对!就是这儿了!” 三舅让我赶紧退出去,他用双手按在了我刚才按的位置,那石板果然有些松动,这么往下一按,莲花的花瓣果然缓缓的展开了一点。再用力按,莲花的花瓣再展开一点。 我欣喜道:“懂了,原来就是按这莲花附近的石板,用力往下按,花瓣就是展开,等到花蕊也彻底展开的时候,或许我们就能看到里边的文字了!” 三舅嗯了一声,但没说话,正用力往下按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很细微的响动,三舅却在我对面瞪大了眼睛,双手直接朝着两边摆动,速度极其之快,犹如闪电一般,片刻后只听咔嚓几声响,四五根虫石雕刻的尖锥,从神龛上方掉落下来,砸在莲花的四周。 本来这虫石就不结实,用虫石雕刻出来的尖锥那就更不结实了,一掉下来,就碎裂了一地。但,这尖锥原本是非常坚硬的,如果这么直直的掉下来,刺中人类的胳膊,以这下坠的力度,包括虫石的尖锐程度,不说能把胳膊刺穿,至少刺进皮肤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这样就足够了,哪怕有一点点的虫石,进入到了人体的皮肤里边,虫子都会快速繁衍生长,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三舅在我对面,咽了口吐沫,说:“我就觉得不对劲,你抬头看看上边。”我说:“三舅,你确定这个时候让我把脑袋伸进去往上看吗?” 三舅说:“没事,不碰下边那块石板就行。”我对三舅从来都是百分之百的相信,此刻双手伸到神龛的外边,抓住门口两边的边缘,这才把脑袋探进去往上看,这一看,更是对此处的机关设计,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之前,我也曾看过神龛第三层的穹顶,上边平整的很,没有任何东西,现在再看,上边已经出现了几个圆柱体缺口,而这缺口,就是刚才掉落虫石尖锥的位置,如果不按那石板,尖锥不会被触发,如果按那石板达到一定力度,机关触发,上边原本平整的石壁上,会突然掉下几根尖锥。 这么设计的思维,就是不让寻宝者一抬头就能看到尖锥,否则谁还敢去按那石板?可这尖锥偏偏就藏匿在了穹顶上,与穹顶造的融合为了一体,我第一次按石板的时候,可能是这机关的年头久了,也可能是我体重比三舅轻,又或者是我按的力度比较轻,总之是机缘巧合之下没有触发机关,如若不然,在第一次我双手按到莲花附近的石板上之时,我就已经去给阎王爷点烟了。 三舅说:“白莲教的机关术,佩服吧?”我点点头,这是打心眼里服,说实话,这虫石尖锥的机关,并不是多么高明,也不是多么先进诡异的机关术,但它就是开创出了一种先河,用石头原材料做杀人工具,再把杀人工具完美的融合到附近的环境里,在这漆黑的环境之中,就是爬到它面前去寻找,都不一定能找到破绽,更何况我们低着头,后脑勺背对机关呢? 我说:“现在虫石尖锥掉下来了三四根,看上边的面积,至少能够容纳十几根尖锥,现在怎么办?”我俩谁都不可能用手去按压莲花附近的石板了,除非头上顶着钢盔,背上穿着防弹衣,防弹衣估计都不行,得是防爆衣才敢进去按。 但,在这个地方,防爆衣显然是不科学的,没人能把那东西带进来,虽然那是保护措施最到位的衣服,但重量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三舅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第371章 古城中的好戏 我原本以为三舅多厉害,这么快就想到好办法了,当即就问道:“三舅你有什么办法?”三舅从包里取出工兵铲,笑了笑,说:“用我们的手臂去按压石板那肯定是不行的,既然不行,就用别的东西来代替我们的手臂吧。”说话间,就把工兵铲伸了进去。 我一拍额头,感觉自己真是急糊涂了,这么简单就能破解的机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还一直纠结我们一定不能用手去按,可自己不去按又能怎么解决呢?看来三舅对我的教诲是永远没错的,不管多任何时候都不能慌,不能乱,一定要镇定,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 这一次真是我急糊涂了,三舅让我往后列一下身子,他则是举起工兵铲,将工兵铲的手柄延伸至最长,用铲头大力按压莲花两旁的石板,只听头顶上啪嗒啪嗒再次掉下来几根虫石尖锥,就落在了工兵铲的附近,更有两个直接砸在工兵铲上。 不过这虫石尖锥与钢制的工兵铲相比,显然是工兵铲更硬,毁坏了一侧的虫石尖锥之后,三舅再次按压另一层,把另一层的虫石尖锥也全部都毁了,我俩这才敢伸头往里边看。 里边那朵石莲花,已经彻底盛开,在花蕊之中,也是有一方小印,印上有文字,三舅伸头看了一眼,这就说道:“撤!” 我俩二话不说,下了三层神龛,赶紧找地方躲避,躲到了小巷子里之后,我问三舅:“刚才那神龛里的字,是撤字吗?” 三舅一愣,说:“怎么会是撤字?我是说让咱们撤,里边的文字是现,现在的现。” 现在的现?我仔细分析了一下我们总共寻找到的这六个文字,出,世,海,宝,藏,现,感觉这几个字如果强行来组成一句话,好像只有宝藏出世,或者宝藏现实应该是没错的,问题这是一句九个字的语言,另外五个字,我们分析不出来的。 现在轻功极高的那两个神秘黑衣人得到了两个文字,我们自己毁掉了一个文字,九个文字里,确定没错的只有六个,另外三个之中,除非我们抓到那两个黑衣人,逼问他们神龛里边究竟写了什么字,如果能成功,我们就能得到八个字的线索,差一个字的话或许还有可能推理出一句完整的话。但现在差三个字,是肯定不可能推测出来的。 我说:“三舅,要不咱们想想办法,抓住那两个黑衣人?”我是这么想的,能不能成,或者这种做法对不对,我还没考虑那么远。 三舅直接摇头,说:“第一,你我们的现状,想去抓他俩,肯定是没戏的,那两个人的功夫怎么样,我不敢说,但他们的轻功一定是非常高的,跟他们过招,一定滑的跟泥鳅似的,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第二,这古城里现在的势力太多了,谁先动手谁就死,谁能蛰伏到最后,谁才是笑傲到最后的赢家。” 想想也是,不管谁多厉害,没了命,也就没了一切,最关键的是谁能活到最后,而不是谁能嚣张一时。我说:“那现在怎么办?这六个字里,我们也推测不出什么关键的线索。” 三舅想了想,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宝藏最后藏匿的地点,应该会超出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我说:“它再厉害,总不能藏到天上去吧。” 三舅说:“藏天上倒不至于,但这个藏匿地点,从前边的线索来看,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地点,现在这六个字,我大概能推测出是这样的意思,就是说某某出海,某某宝藏现世,或者宝藏出世,某某现海,我想了一下,白莲宝藏最后藏匿的地方,可能会在大海之中。” 我浑身一惊,有些瞠目结舌,我说:“这……这怎么可能?把宝藏藏在海里,现代技术是可以挖掘的,那古代没有潜水艇,没有水肺呼吸器,就算那些渔民的水性非常好,他也承受不住水压啊。” 水性再好的渔民,在他们那个时代肯定是没有氧气瓶的,只能靠着自己憋一口气,如此一来,就算他们能下潜到水下二三十米的深度,那又能如何呢?无法长时间停留在水里,这样的水下作业一定是非常耽误时间的,除非这宝藏是找了一片不算很深的海域,随便就丢进去了。可这样明显不符合白莲教的做事风格,前边的一步步线索都设计的这么难,后边的宝藏会随便丢出去吗?显然是不可能的。而且大海之中,随便找一片海域,恐怕深度都比内陆之中的河流要更深的多。 三舅说:“我暂时也只是这么猜测一下,并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不过我现在似乎明白了密文中所指的中天门内,到底藏匿了什么东西。” 我连忙问:“里边有什么?” 三舅说:“天眼魔地图上,特意将这九座神龛给标了出来,凡是特意标出来的必有其特殊意义,如果在没有被破坏的情况下,我们顺利的找齐九个字,那就可以推测出宝藏在哪里。但知道了宝藏在哪里,又能如何呢?我们对宝藏的藏匿方式,以及最后一处的机关陷阱都不了解,去了也是死。而这中天门内,或许就藏匿着最后一步宝藏地点中的重要线索,这线索很可能就是路线,或者是机关,总之中天门一定要去,不然白莲教的机关设计者就不可能花费大力气来设计中天门附近的机关。” 想想也是,没人吃饱了撑的,很多人做一件事都是有目的性的,哪怕没有任何目的性,那也是有一定喜好在里边的,我说:“那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中天门了吧?”说真的,我实在是不想靠近那个地方,因为在天眼魔地图上,中天门的位置,就是天眼魔肚皮上那一颗硕大的眼珠,如果按照神话传说来看,那一颗魔眼,一定是天眼魔浑身上下最厉害的地方,那里的机关,也一定是空前绝后的强大,要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步了。 只要迈过去这一步,宝藏就在面前对我们招手,迈不过去,都得死在这里,死在寻找宝藏的路上,成为一抹再没有任何意义的黄土。 三舅说:“中天门,是一定要去的,现在除了中天门,似乎也没有别的地方可让我们寻找线索了,只是在进入中天门之前,我们尽量先打探一下这古城之中到底有多少势力,弄不清这个,我们绝不能贸然前进。” 我说:“那这个怎么打探?” 三舅说:“简单。”他当即带着我,七拐八绕来到古城正中间,大概位置可能会偏西南一点,我们绝不会站在古城正中间找死的,三舅从兜里掏出备用手机,放在了街道的正中间,随后对我摆手说道:“走。” 我俩走出大概二三十米的距离,在远处的一座房顶上,三舅掏出另外一个手机,准备拨打过去,我说:“三舅,这地方能有信号吗?”虽然我知道三舅带的卫星电话,但觉得在这么深的地面下,可能收不到任何信号的。 三舅说:“不是,我只是看看几点了。”我差点趴在地上,说:“那你把刚才那个手机扔到地上是几个意思啊?”三舅嘿嘿笑道:“再过几分钟,你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我俩躲在房顶上,视野也比较好,唯一让我觉得有些坐立不安的,就是那些带着红外夜视系统的阎罗党们,这帮人现在手里都有枪,如果把他们惹毛了,大老远的把我俩都给狙杀了,那简直死的冤。 不过三舅对于我的担忧是完全不放心心上的,他说:“放心吧,阎罗党此刻见了我们,不会着急动手的,甚至根本就不会动手,还会跟我们合作。”九殿阎罗静静,那是十殿阎罗的爱女,被这神秘家族摆了一道,差点丢了性命,十殿阎罗是泥捏的吗?那也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现在他们就是要找神秘家族动手。 正跟三舅聊天,忽听一阵:“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悠悠的唱着那最炫民族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 我差点从房顶上跌落下去,三舅这个备用手机,不是现在的智能手机,是比较老式的,声音贼大的那种,这猛的一下响起最炫民族风,恨不得传遍整个古城里。 虽说这古城很大,但架不住古城中的静,简直静的掉地上一根针那都能听到,猛然放出这一阵响亮的最炫民族风,我都差点憋不住笑了。我小声说:“三舅,你那手机还有定时功能啊?” 三舅说:“现在的手机也有啊?闹钟呗,定好了时间和铃声,往那一扔就别管了,接下来就是看好戏。”当即三舅挥挥手,带我走下了房顶,我俩继续绕,这一次直接绕到了古城的边缘,距离中天门已经有点远了。 三舅从兜里掏出望远镜,对我说:“拿望远镜看,嘿嘿,给你看好戏。” 第372章 照明弹 我说:“城中没有任何光线,拿望远镜看也是一片模糊啊。”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就像晚上梳头一样,房间里没有任何光线,你是看不到镜子里的自己,但如果你有一个手电筒,此时你拿手电筒对着镜子是没用的,自己站在镜子面前,把手电筒对准自己的脑袋,这样你就能把自己的头发看得一清二楚。 话刚说完,三舅从登山包里抽出另外一只手枪,对我笑道:“关键时刻到了。”我俩现在身处一处房顶上,对于手机响铃的位置,看的虽说不是很清楚,但大老远还是能看到那边有一片光亮的。 三舅举起手中的手枪,以四十五度角对着天空,朝着那手机发射了一枪,砰的一声,整个古城里瞬间亮如白昼,让我瞪大了眼珠子,一方面惊奇三舅竟然带着照明弹,另一方面也惊讶这鸣沙古城的规模结构,简直太大气磅礴了,真犹如古代城池。 而整个古城照亮,我举起望远镜赶紧朝着手机附近查看,这才发现,他奶奶个爪耙子啊,手机附近的街道上,蹲了十几个人! 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三舅打完照明弹,当即就坐在房顶上,问我:“看到了没?”我连连点头,说:“看到了,在手机附近,至少藏匿了十几个人,他们应该都是听到响铃之后被吸引过去的。” 当时我看到那一团黑压压的人头,我就被吓到了,这古城里一直都静悄悄的,我甚至一度认为古城里只有我和三舅,没想到隐藏了这么多人,还一个比一个隐藏的巧妙。 三舅说:“这十几个,或许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连一半都不到,还有一多半的人马,藏匿在暗处,我就是要把他们都吸引到中天门,如果他们……” 话刚说到这里,忽听砰的一声枪响,从中天门附近传来,三舅双手一摊,继续说道:“如果他们火拼起来,那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当即他竟然往这房顶上一躺,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喝了两口,就倒在地上晃着二郎腿,哼着最炫民族风。 我说:“三舅,刚才你是在这发射照明弹的,他们应该能推测出大概位置的,我们还是赶紧转移吧。”我觉得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先转移走,不然等某一波势力追过来,我俩是肯定打不过人家的。 三舅说:“不急,照明弹飞出去的前半程是不会亮的,等它亮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一条下落的抛物线,他们顶多知道我们在这个方位,而不能推测出我们准确的位置,当然,如果是经常玩这种照明弹的高手,尤其是对枪械精通的高手,像屠龙那样的,或许有可能推测出来我们所在的具体位置。” 我说:“那咱们还不赶紧走?”屠龙厉害我知道,可都到这关头了,阎罗党和神秘家族也不是吃素的,还得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啊。 三舅还是晃着腿,说:“急啥啊?咱们能想到的事情,你以为他们想不到吗?他们也会觉得咱们要赶紧跑的,所以,就待在原地,哪都不要去,只要我们这里不再发出任何光线,那就没人能找到我们,毕竟古城这么大。” 远处的枪声,随着第一枪响起,时不时的会传来几声枪响,看得出来不像是火拼,更像是试探,双方谁都不敢交实地,就是在试探对方到底有多少人马,到底有多大的火力。 三舅说:“这帮人,比咱们都还小心,再等一分钟,他们要是打不起来的话,我就帮帮他们。”这一次三舅倒没有了刚才那股玩味的意思,他坐直了身体举着望远镜朝着中天门位置看去,还是时不时的传来一阵枪响,但都不是特别剧烈。 我说:“三舅你能看到人吗?” 三舅说:“看不看得到人不是关键,能看见枪火就够了,我得知道他们人大概在什么位置。”或许这就是三舅带着我上房顶的原因了,站得高看得远。 等到那边枪声都快停下来的时候,三舅从背包里取出一颗手榴弹,笑道:“既然你们不想打,那我就帮帮你们吧。” 我一看三舅把手雷都给取出来了,连忙问:“你就你想干什么?玩黑枪吗?”三舅说:“我这不算黑枪,我只是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尽量拼起来。”说话间,三舅倒退一步,拉开引信,再往前冲刺一步,猛然朝着古城中天门的位置抛去。 我们距离古城中天门只有二三十米远的距离,而三舅扔手雷的距离,我觉得不止二三十米,可能扔的更远,片刻后只听轰的一声,又是一记冲天的火光,照亮了中天门附近。 这一下,中天门那里的枪声听起来就密集的多了,而且除了我们之外,他们竟然也有手雷,这一刻似乎都不顾及什么狗屁机关了,都得弄死对方,除了密集的枪声之外,中间还会夹杂着手雷的爆炸声,可谓激烈如前线战场了。 我说:“他们要是知道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恐怕都要气死了。”三舅说:“他们会知道的,不过他们即便是知道的,也同样会动手。”这话把我说的一愣,我问:“为什么?”在这方面,我还真是比不过三舅,他在江湖上名声远播,这不假,但背地里很多人也都叫他老狐狸,这人太精了,点子太多,思维太深远,一般人都猜不透。 三舅说道:“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敌人,每一个不是自己帮派里的人,都是迟早要见面要火拼的敌人,他们迟早是要打起来的,但缺少一个契机,缺少一个时机,我并不是多么高明的让他们自相残杀了,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这么一个时机而已。” 仔细想想是这么个道理,阎罗党和神秘家族不见面不说,到寻宝的最后,只要见了面,终究是要打起来的,既然现在遇上了,双方拿捏不定还在一直试探,三舅就加了一把火,让他们好好打一顿,打不起来就算了,反正总有打起来的时候,如果真的打起来了,那就打的越惨越好,以我美好的假想,他们都打死了,那才是真好。 这一顿枪战,打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双方打的确实很惨烈,但我觉得人员伤亡不会太多,他们似乎都有所保留,从那枪声以及扔手雷的频率,我依然能感受到,他们没有使出自己的全部家底。不过也是,能来到这里的,有几个是傻蛋?谁都不傻,谁都知道绝对不能拿自己的老本上去拼,拼光了拼静了,之后再寻找宝藏就没自己啥事了,就该退出舞台了。 三舅也深谙此道,所以尽量让他们先打起来,无奈人家也不傻,打归打,绝不是那种你死我亡的程度,还是有所保留的。三舅说:“如今的场面已经是比较好的了,我最怕的是他们打不起来,现在即便他们都有所保留,双方心中也会多少存在顾忌,这就是我想要的了,准备一下,我们进中天门。” 我说:“不是吧?现在中天门每一平方米的土地上,都有可能飞过一万发子弹,现在去中天门,不是当靶子吗?” 三舅压低声音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我们先去中天门的外围看一圈,刚才我打照明弹的时候,你注意中天门的造型了吗?” 我点点头,说:“没仔细注意,但还是看清了中天门的造型。” 三舅说:“中天门的入口,其实就是一座瓮城,在这瓮城里最容易设计机关,也最容易让我们全军覆没,瓮城我们肯定不能擅自进入的,所以我们就在城门外的区域找一下,看看能否找到有用的线索。” 我想起了那句密文线索,门内藏乾坤,门外灭鬼神,明摆着中天门外附近的区域有很多凶险的机关,我说:“咱现在去中天门外边,不是明摆着找死吗?门外灭鬼神,听这密文的提示,中天门附近不定藏匿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型机关啊。指不定传说中的九鬼云就埋伏在了中天门的附近。” 三舅说:“九鬼云一定就藏在中天门内或者中天门外的附近,这是肯定的,触发方式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即便中天门再危险我们还是要去的,因为我们别无选择,所有人都别无选择,只要想找到宝藏的,都必须走这一步,他们现在也知道了中天门的存在,这是城里最高的建筑,也是城里唯一的一座瓮城入口,他们都不傻,应该能猜出这里是藏匿宝藏的最关键地方,如果他们中了陷阱,那就会先去中天门内,反而不去外围搜索,我们要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服,真的服,三舅已经算计好了一切,而且他的计策高明在可以随时变化,这不是前边拟定好就可以做到的,这需要过人的头脑以及冷静的对待,加上最顶级的智商,才能灵活多变,随机应对。 我说:“三舅,中天门外,我们先从什么地方搜索?” 第373章 密室八仙桌 三舅说:“简单,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中天门瓮城外,有一排造型一致的房屋,如果不出意外,那里边都是机关,我们先探查几个,如果有线索,我们就继续找,如果没有,也看出来根本不可能有,那就直接前往中天门,是死是活,看这一把!” 三舅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但他不是听天由命的赌,而是从来都掌握百分之百的可能性之后才去赌,所以他的人生逢赌必赢,按理说他这种人不能叫赌徒,而应该叫做赌神。 这一刻,我似乎突然明白,三舅这个人为什么特别喜欢周润发了,他竖着周润发式的大背头,小拇指上带着一个翡翠戒指,就像赌神高进一样,可能三舅就是喜欢这种逢赌必赢的感觉,所以,赌之前他一定会准备万全之策。 或许,这就是胡远笙威名远播的关键之处吧。 世上所有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想功成名就,而这相当一部分人当中,又有那么一部分成功了,在这成功的一部分人里,再分出极其小的一部分,才能做到步步为营,做到人生的字典里几乎没有一个输字,但要真正做到不输,那不可能,谁都不是神。强如三舅之流,也有失手的时候。 我俩这就下了房顶,朝着中天门赶去,不过走路的速度非常慢,毕竟也就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如果走的快了,他们还没打完,我们就冲过去了,那也是危险的。 顺着小巷子,我俩一直绕到了中天门的东边,在这里潜入中天门四周那一圈小房子里,看起来这些房子的造型,都像是堡垒,造型很是简单,但墙皮似乎很厚。我俩蹲在街角,我小声说:“三舅,你说这一排房子里,会不会藏有炸药机关?” 三舅说:“可能性是存在的,你想想,负责此处的机关设计者,最擅长的就是布置炸药,这家伙很聪明,他不玩什么痋术,蛊术,也不玩什么高难度的机关陷阱,他就来炸药,简单直接,杀伤力十足,同样都是可以致人死地,他这个可以节省太多太多的时间。” 这倒是不假的,从目前来看,我们经历过的炸药机关可真是不少,明显感觉到这个机关设计者的心思,所以进入那一排没有窗户的小房屋,一定要小心。我俩顺着墙角,来到第一间房屋面前,这房屋的墙壁非常厚,最关键的是除了一扇小门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进出口,连个小天窗都没有,明显就有股肃杀之意。 我又说了一句:“三舅,确定要进去吗?” 三舅说:“当然要进,只不过一定要小心,如有不对,立刻退出。”按照三舅的想法,宝藏线索肯定藏在中天门里,这个是不假的,问题是现在贸然进去,不但有可能得不到机关,甚至更会被中天门内的机关给杀死。 试想一下,中天门外就这么多机关,中天门内那是什么地方?藏匿宝藏线索的地方能没机关吗?谁都不傻,不能直接去中天门的。 我小心翼翼的推开面前的房屋,用手捂住手电筒的灯头朝里边照射,这屋里黑漆漆的,墙皮都不会反光,不知道是涂抹了什么颜料还是别的材质所构成的,反正我从未见过,屋子正中间有一张八仙桌,木质的。八仙桌上放有一个灵牌神位,上边写的字我看不到,因为这灵牌背对着我们,除此之外,房间里没其他东西了。 三舅说:“那灵牌周围,必有机关!”我不知道三舅为什么如此肯定,我根本没看出什么端倪,他就断定这里边必有机关了,我问:“三舅,你是从哪看出来的?” 三舅说:“你先看看这八仙桌,尤其是桌子腿,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盯着八仙桌看了半天,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桌子上不是直的,但也仅仅是在上方处有一个拐弯的设计,那是为了好看,在木材拐弯的地方雕刻出了花纹而已,这不算怪吧? 三舅指着桌子腿最下边说:“仔细看看,这桌子不是放在这的,是固定在这里得,桌子腿已经陷入了地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木腿内部必有牵线机关,这机关的触发点,有可能在门口,也有可能在八仙桌附近。” 经过三舅这么一提醒,我再看去,还真是,这八仙桌的桌子腿是直接插入地下的,我问:“会不会是地雷机关?如果踩到八仙桌附近的区域,下方埋藏的地雷就会爆炸。” 三舅说:“这房屋中设计的机关,百分之八十应该是炸药了,现在就是不确定炸药会在什么地方,设计在地面之下是最稳妥的,也是最容易炸死人的,设计在墙皮里,这需要一定的技术和难度,设计在屋顶的话,那可就太难了。” 权衡利弊之下,我说:“如果那灵牌上有重要线索的话,我们就想办法破掉机关再进去,如果灵牌上只是随便写了一句话,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为妙。” 三舅笑道:“你想不想看看灵牌上写的什么话?” 我点头,说:“想!” “想就对了,机关设计者就是想让你这么想的,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故弄玄虚而已,他让灵牌故意设计的背对门口,人都有求知欲,都想知道自己所看到的未知事物,所以你看那些探秘节目都有一定的受众群体,这是人的本能。你一定要看透自己的本能,看到自己的本性,找到自身的弱点,并加以克服,你就能成为大人物。” 三舅这一番话,说的我醍醐灌顶,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他又说:“我既能看到灵牌上写的文字,又能不进去,这一点还是难不到我的,问题的关键是,有可能会触发机关,你先后退,方便我也撤退。” 我嗯了一声,绕到了房门的另一侧,三舅取出登山绳,绑上飞虎爪,在手中甩了两圈之后,对准灵牌就抛了过去,咔嚓一声抓住灵牌,转瞬就给拽了回来,可以说,动作干净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也没有触发机关。看起来机关不在灵牌上,而是在八仙桌附近的地面上。 灵牌拽过来的那一瞬间,我正要去捡起来,已经伸出手了,手掌都快触碰到灵牌的那一刻,三舅毫无预兆的,忽然对我就是踢了一脚,这一脚虽然力量不是很大,但直接把我踢的往后趔趄了两步,随后扑通一声,蹲坐在地上。 我起身,疑惑道:“三舅,你干嘛踢我?” 三舅一边掏出手套,一边说道:“刚才我想阻止你,已经来不及了,等我伸手去阻拦你或者对你说话,让你停手的话,估计你已经摸到灵牌了,所以,阻止你最快的办法就是把你踢开,不能让你的手掌触碰到灵牌。” 我跑过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说:“为啥啊?” 三舅戴好了手套,抬头看了我一眼,认真的说:“小子,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什么鬼神,也不是什么超级大型的机关,更不是什么厉害的武器,这世上最让人感觉到害怕的,是人心!” 我还是不太懂三舅的意思,不过他接着说:“你以为我们没触发机关就一切都完成了?就什么事都没了?能被派遣到这里,负责偌大一个鸣沙古城的机关设计,这机关设计者能是平庸之辈?万一他来一招连环机关,在这灵牌上抹有毒药,我们自以为聪明,把灵牌给用飞虎爪给抓了过来,自以为没进去就破掉了机关,殊不知,里边有可能根本就没机关,真正的机关就在灵牌上抹毒药,那样一来,我们岂不是正中下怀?” 听了三舅的话,我突然后怕了起来,以前我总说,很多聪明人做事,都会往前多看一步,三舅这个人至少多往前看十步,他才会去做。现在想想,三舅做事真的是心思缜密,实在是太精细了。 在刚才考虑如何不触碰机关的情况下,我考虑的是怎样能取出灵牌。三舅的内心中考虑的是如何不触发机关的同时取出灵牌,更想好了灵牌上会不会有毒药,甚至他都有可能想到了灵牌上如果是毒药的话,会是哪种毒药?这些可能性,在他大脑中的那一瞬间,估计都已经想好了。 这就是他的过人之处啊。我服气。 三舅这才将灵牌捡起来,翻过来一看,灵牌上没写文字,而是画了一幅非常简单的简笔画,就是用毛笔寥寥画了几下,看起来像是一条蛇盘在一根树枝上,但又像是一种道家符咒,因为那些道家符咒我也看不懂,反正就是一顿画,具体什么含义,我是不太懂。 我问:“三舅,这是什么东西?上边是一幅画,还是一张符咒?” 三舅见多识广,盯着灵牌看了许久之后,说:“这即是一幅画,也是一张符咒,不过这张符咒的寓意就比较怪了,我现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间房屋里会供奉这种东西?” 我一愣,问:“那这灵牌上画的东西,还有什么故事吗?” 第374章 传说五大城 三舅说:“古代官府把控着很多资源,老百姓是不可能轻易获得的,而其中这些资源里,就有铜铁等金属物质,白莲教想起义,就一定要有兵器,打造兵器需要铁,没铁就要想办法弄来,不管是冶炼农具还是怎么办,总之是一定要想办法的。” 我问:“那这张符咒就是跟铜铁有关了?” 三舅说:“看完这张符咒,再看中天门附近的这几座房屋,我料想,这应该就是白莲教内部流传的五大城,即铜城,铁城,金城,银城,玉城。而我们看到的这张符咒,上边那条蛇盘绕的树枝,其实不是树枝,而是一根未曾冶炼成功的铁器。” 原来在起义末期,军队没有足够的资源,没有足够的金钱来继续维持现状,但军心不能乱,想要稳住军心,就必须拥有足够的粮草,别管什么铁血部队,你让将士吃不饱饭,那就是有心杀敌也无力回天,根本使不上力气,怎么可能打得赢。 后有一些邪术高手,就利用此等符咒术,想从官府的仓库之中搬来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这小蛇盘在铁树上,名为搬铁符,据说这符咒十分厉害,想符咒烧成灰,浸泡在血水里,再把这些血水喂食给老鼠或者黄鼠狼一类,擅长挖洞以及飞檐走壁的动物,它们就会听从指挥者的命令,偷偷跑到官府的仓库之中,将所需要的东西全部都运来。 根本白莲教内的典籍记载,确实拥有此等奇人,每逢最后关头,总能利用这符咒之术,搬运来急需的物资,每次搬运而来的铁块都是拳头大小,着实不轻,也不知道那些动物是怎么搬运的,但后来有一次这件事差点给做露馅,白莲教中的这些高手们,才终于知道此人的邪术究竟是怎么操纵的。 邪术高手深入简出,可谓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教派内的人很少看到他,偶尔在夜间看到他出去走走,个把时辰之后就转悠回来了,脚步很轻,也从不与任何人说话。有天这起义军的小首领需要铁块,需要工匠来打造兵器,就让这邪术高手想办法,他想来想去,对这小头目讲:“今晚,给我三支香,一支蜡烛,一碗香油,一盒朱砂,一支狼毫,还有一叠黄纸。” 这些东西都不是什么难弄的,比较容易搞到手,小头目立刻就给这邪术高手准备齐全了,这邪术高手也不着急,就硬是等到了晚上,自己一个人坐在军中大营里边,丝毫没有任何动静,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眼看这都快天亮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反正这军队里的小头目是没见到铁块从天而降,他是有些心急。 眼看太阳就要升起来,这小头目最后实在是坐不住了,就找来自己的心腹,对其吩咐道:“你现在就出大营,前往清廷大军所在的方向,查探情报。” 那密探出了军营,走山间小路,绕行至清军大营,但这刚走了一半,就在树林里迷了路,山间里的路实在难走,树木丰茂,没有任何标记,看哪里都一样,这可给他急坏了,这是军令,如果做不到,那是斩立决的。 他咬了咬牙,加快了速度,虽然摸黑前进,但还是凭着直觉寻找路线,可这人不是神,他谁也没有夜视眼,在树林里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眼看天色已经亮了一些,可他却依旧没有走出树林,这让他从内心深处升腾起一股恐惧感,一股无法压制住的恐惧感。 坐在原地垂头丧气之时,他隐隐听到山林之中似乎有水流的声音,像是山间小溪,这让他来了精神,如果顺着河流走,那他就一定能走出这片山林的,不管是走入敌军大营,还是回到自己的军营之中,总之肯定是能出去的。 他赶紧站起身,循着水流的声音追逐而去,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是赶到了河流边上,正巧前方有一座独木桥,如果跨过这座独木桥的话,按照方位,穿过对面的山头,应该就是清军的大营了。可他眼前的一幕,让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的。 一只黑熊,就坐卧在独木桥的一头,呆呆的舔着自己的熊掌,再一看,它那熊掌上沾有一团黄色的粘稠物体,似乎是蜂蜜,而这蜂蜜的来源,就在独木桥的下方,有一块硕大的马蜂窝,这狗熊皮糙肉厚,也不惧怕马蜂的蛰咬,反正我就往这一坐,你们爱怎么蛰就怎么蛰,今天这蜂蜜我是吃定了。 这不是最令密探吃惊的,最让密探惊讶的,竟然是在独木桥的对面,竟然有成百上千,数不尽的灰毛老鼠,井然有序的排成一字长队,每五只老鼠就驮着一根清军士兵的长枪,往山林深处看去,这老鼠排了很长的队伍,都是焦急的不得了,可又不敢过独木桥,因为这狗熊它们是惹不起的。狗熊坐在桥头,把独木桥给挡了个严严实实,它不吃完蜂蜜是不会离开的,但按照它的这个舔食速度,等他吃完,太阳估计都落山了。 密探觉得,这应该就是那邪术高手的大神通了,这些老鼠没有去搬运铁块,但却直接搬运来了清军的士兵武器,这可就太厉害了。可现在狗熊挡道,他必须想办法,把这狗熊给轰走,如此一来,才能让老鼠顺利的把武器运回来。 可这密探一人,没带任何武器,更没带任何火器,他一个人赤手空拳如何能打得过狗熊?他着急的直跺脚,想来想去,只有殊死一搏,必须要先把兵器运回来,这才是重中之重,为了达成军令,冒险势在必得。 他二话不说,折了一根树枝,当做标枪对准那大黑熊就抛了过去,树枝的尖头刺在了狗熊的身上,但根本就没对它造成任何伤害,狗熊根本就不在意,可能是蜂蜜的美味,让它无暇顾及这渺小的人类。但这密探再次投掷树枝,甚至连石头块也一并投了过去。 有时候,苍蝇对你做不出什么致命危害,但却在你面前嗡嗡叫的难受,狗熊就是这种感觉,它回头看了一眼密探,龇牙咧嘴,看样子在发火,但还是坐在原地,懒洋洋的根本就不动,显然是蜂蜜的味道更好。 密探再也不能顾忌什么了,举着一根削剪的树枝,对准狗熊就捅了上去,狗熊这一下子怒了,怒吼一声转头就朝着密探追去,密探成功的吸引走了狗熊,那些驮着清军长枪的老鼠,这就赶紧排着队,井然有序的过了独木桥,而那密探也是趁机爬到了树上,这才没被黑熊追到,不然也是凶多吉少。 在太阳刚要升起的时候,黑熊感觉守在这树下似乎也没什么意义,晃悠了两圈,转头又朝着独木桥走去,显然还是惦记着那甜甜的蜂蜜。此时,成群结队的老鼠已经度过了独木桥,密探就跟在老鼠的身后一直往前走,说来也怪,跟着这群老鼠,没用多久就走出了山林,山下就是自己军队的大营。 这些老鼠非常有秩序,在山林的边缘,将清军的长枪全部都放在了地上,其中有一只非常大的灰毛老鼠,大小差不多比得上猫了,一看就是活的年头久了,都快成精的感觉。它自己朝着山下的军营跑去,其余大大小小的老鼠这就散开全部回到了山里。 密探跟紧这个灰毛老鼠,但密探的脚程是很快的,他跟着跟着就超过了这灰毛老鼠,也就不在意这灰毛老鼠什么时候能爬到军营了,他就先行一步回了军营。见了首领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将军,军师大人真乃奇人,如不出意外,一炷香之内的时间,军师一定会来面见将军,并且告知将军,已经得到清军的武器。” 这起义军的小头领都懵了,天底下有这么神的事吗?可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邪术高手就信步走进了军营之中,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将军,铁块过于沉重,形状不规则,难以搬运,现有清军长枪三千支,就在半山腰的树林中。” 第二句话是:“能够顺利运回这些长枪,这位探子功不可没,请将军对其予以重赏。” 第三句话是:“暂时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邪术高手走后,小首领赶紧派遣一支士兵前往山上,果然在山林的边缘,找到了三千支长枪,这正是清军的武器。 最让这小首领不解的是,这军师如何做到把敌军武器不露声色的搬运到我们这里的?其次是,军师又如何知道这一次武器能搬运回来,与自己派出去的探子功不可没?要知道军师坐在大营之中,根本未曾动过分毫,没出过大营,哪里见过探子的行踪? 武器搬运回来之后,小首领问探子:“把你遇到的景象,统统跟我讲述一遍。我要知道其中原委。” 探子这就一五一十的禀告道:“将军,我觉得您还是把军师一同请过来,方能知道其中缘由。” 第375章 差遣老鼠的奇招 没等将军问话,探子一讲其中缘由,将军觉得还真要把军师请过来,不过他非常客气,亲自去请了军师,也就是那一位邪术高手,在密探讲述他见到的过程之时,将军是不住的点头,啧啧称奇。而军师则是闭目养神,一言不发,似乎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末了,将军问道:“军师,您究竟有什么高招,可以让老鼠听你的差遣?”军师淡然说道:“雕虫小技罢了,不过这一次最应该奖励的,还真是这位探子,如果再晚上一刻钟,太阳升起,我的符咒术就会失去效果,那些老鼠会就地放下驮运的东西,转头离去。” 将军实在是太感兴趣了,就追问了几句,本来这算是行业机密,邪术高手不想讲述那么多,但看这将军实在太想知道,就说了一小段。 他夜晚焚香,点上蜡烛照明,掀开香油,吸引那些成了气候的大老鼠来这里,要知道老鼠内部的交流方式很特殊,它们有自己一套独立的交流方式,就像蚂蚁一样,它们之间要说语言,这个估计谁都不懂,可它们就是能顺利交流,就是可以做到井然有序的搬运食物。大老鼠也是一样,首先它被军师的香油和香味吸引而来,军师把符咒燃烧殆尽,把符咒的烟灰撒入香油之中,大老鼠喝了这香油,就会听从军师的指挥。 军师就告诉它,说现在军营中扩充了编制,但武器不够,需要铁块,但如果能直接找来武器,那就更好。大老鼠回去后这就发动了所有的后辈们,前去清军大营里,偷走了清军的武器。具体这老鼠是怎么偷的,这个连军师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它们有一套自己的本事。 将军排着手,连说三个高字,末了又加了一句:“实在是高!军师真乃是姜太公转世啊。”军师摇摇头,说:“我本一介草民,只因被压迫的无法生存,既然坐等是死,反了也是死,倒不如反他一把试试,哪怕不成,也无遗憾。” 说完,军师点点头,以示诚意,然后就起身离开了军营,这件事在军营里慢慢的就传开了,很多人也都知道了这军师的大本事,这家伙天天摆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钱的样子,敢情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啊,指挥老鼠去偷东西这种事,以前也都听说过各种版本演绎,这头一次见真事,那是真的了不起。 可这清军内部有白莲教的探子,白莲教起义军的内部自然也有清廷收买的叛徒,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清军的耳中,遂上下大惊,一方面死守武器,另一方面在军营附近投下大量鼠药,一时间,毒杀的老鼠尸体堆积成山,清军内部都惊讶这山中竟然藏匿如此之多的老鼠。 军师痛彻心扉,那老鼠与他本是无恩无怨,双方顶多算是一种交易,可清军为了不再让这位军师得逞,竟然毒杀了这么多的老鼠,他心中很是愤恨,于当晚在军营中高挂帅印,独自离去。他看得出来,白莲教夺不了这天下,这不是明主,他需要另投别处。 说白了,这次的时间,如果这将军不是好奇心重,非要让军师讲讲,那可能不会泄密。军师碍于身份地位,以及对方是首领的份上,说出了自己的施法之术,可这小头目却整天挂在嘴边,似乎洋洋得意,感觉自己手下有一员神将,这是天助我也。 本来出发点也是好的,毕竟都是自己人,感觉脸上有光,可这是打仗,这是战争,这是为了黎民百姓的战争,怎能为了私人利益,又或者是图个嘴上爽快,就一直挂在嘴边呢?这跟某些嘴碎的老大妈有什么区别?幸好这军师只是大概讲了一下自己的办法,并没有详细说出到底该怎么做,如若不然,恐怕清军还会反过来使用这一招来对付白莲教。 所以这军师万念俱灰,觉得白莲教不是明主,虽然这些年来清廷式微,但天下也不可能会轻而易主的,失去了这军师,这一小支部队哪里还是清廷正规军的对手,一次决战就被打的七零八落,那小头目也在战斗中被敌军弓箭射死。 我说:“三舅,这就是搬铁符啊?当时那军师,给大老鼠喝下的香油里,就有这种搬铁符燃烧过后的灰烬,对吧?” 三舅说:“应该是这样,但这是白莲教内部的典籍记载,真实性我觉得有待商榷,或许真有可以操纵老鼠的奇人也说不准。但站在现代观点来看,我不觉得真有这种高人,首先老鼠的智商不管多高,它也只是老鼠而已,不可能完全听明白人类的话语,要是那样岂不真的成精了。” 三舅的话,我也是比较赞同的,这老鼠搬运铁器,我倒是相信一点,或许他喂食了老鼠某些东西,能操纵老鼠,又或者让老鼠对兵器或者铁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指挥大小鼠辈都来搬运。所谓秘术,就是不会轻易让别人知道的术数,这东西,反正我是猜不透,我只能持保留意见,而不敢轻易下决断,言对错。 我说:“会不会是教派内的典籍上瞎写啊?就是为了自己看着爽而已,又或者是为了甩锅。” 三舅一愣,问我:“什么是甩锅?” 我连忙说道:“噢,就是推卸责任。” 三舅点头,说:“有这个可能性,比方说白莲教那些元老,一个个要面子,失败了也不肯承认自己的问题,只觉得是天时地利人和没有占全。其实你仔细看看,古往今来,农民起义确实有成功的,但你要以大数据来看,那些没文化的起义领头人,有几个真正成功了?有是有,太少太少了,堪属凤毛麟角。” 这人是一定要有文化的,就说李自成吧,民间有谚语,其中有一句就是说,闯王来了不纳粮。你想想,征战四方,你收买人心也可以,但是不纳粮不交税,自己的军队怎么养活?光靠抢那是不行的,这就是一个人的文化水平体现,他要是有点文化,会做事,或许清廷之后还真是他李自成的天下。当然,真正的历史,其故事之复杂,之曲折,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但没文化难做大事,这是真的。 有些人喜欢抬杠,说谁谁谁没文化,现在还是大老板啊,谁谁谁大学生,现在打工呢。这种纯粹是以偏概全,一棍子打死所有人的说法。还是要从大数据来看,是所有文化不高的人都当上了大老板?是所有大学生都跑去餐厅打工了?那当然不是的,有文化不一定百分百成功,但一定会让你走的更远,思想更开阔,道路更宽广。 我说:“三舅,那你说这间房屋里的灵牌上,画了搬铁符,这就象征着这间房屋是铁城?”刚才三舅讲过五大城,这应该是五大城之中的铁城,但我还是不太懂这五大城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舅说:“这具体是什么意思,我自己也不懂,但这五大城,就是白莲教内部流传下来的五个故事,刚才铁城的故事已经给你讲了,现在我们遇到的这个房屋,应该也是象征铁城的意思。但我就不明白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我朝着房屋内看了一眼,说:“里边什么都没有,除了灵牌之外,就真的是一干二净了,你说他们就用一张符咒来代表所谓的铁城,是不是也是为了在这个鸣沙古城里,完成当年的夙愿,既然天下没夺走,那就在这里建造这五大城吧,让我们的后代用不完的铜铁金银。” 三舅说:“嗯,说的挺像那么回事似的,别纠结这个了,先去下一处地方找找,出现了搬铁符的话,应该就是五大城的象征,应该还有象征其余四个城的房屋,找找其中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这些房屋里千万不要乱进,指不定藏有什么危险的机关。”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那门内藏乾坤,门外灭鬼神的线索可不是说着玩的,我说:“三舅,不止是里边,就连这门外,我们也得小心点。”在小巷子里,我遇到的那个机关,差点就掉下去没了命,平时我们走在小巷里,谁会去注意路面有没有什么陷阱,可他偏偏就在你不注意的地方出现一个陷阱,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让你掉进去,所以警惕是千万不能放松的。 顺着往里边寻找的时候,周围的枪声基本上也停止了,两拨差不多也打够了,弹药消耗的估计也差不多了,这会有没有出现人员伤亡那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猜测应该是没有人员死亡的,毕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谁也不会硬着头往子弹上冲,又不是国家仇民族恨,找个宝藏而已,不可能拿命拼的。 等我们搜索了十分钟之后,我隐约觉得这里的怪房子建造的有些不一样,当然,这不是在说房子的外形,而是说这房子的排列机构,似乎有点像是某一个文字。 我问:“三舅,这房子的结构,像不像一个字?” 三舅一愣,问我:“你也看出来了?” 第376章 红顶轿子 我点点头,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像是一个卍字,三舅你看像不像?”三舅说:“不是像不像,这根本就是卍字造型,四周的房屋都是如此延伸的,犹如卍字边上的笔画,错不了的。” 刚才我们所在的位置,如果以南北方向来确立的话,就是卍字右下角这一笔,而我们现在站立的位置,是卍字的右上角,我问:“三舅,这个角落会不会是五大城之一?”面前的怪房子,依旧是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扇小门。 三舅说:“推开看看,找一下线索。”三舅我俩一左一右,蹲在房门两侧,悄声推开房门,我用手捂住手电筒的灯头,朝着里边照射,这房屋里的结构也非常简单,除了屋子正中间放着一顶轿子外,就再没别的东西了。 说真的,推开房门,看到那一顶红轿子,我是真吓了一跳,也都是小时候看鬼片养成的主观意识,猛的一下就觉得那红轿子的门帘会突然掀开,里边会突然跳出来脸色煞白,嘴唇猩红的女鬼。 我咽了口吐沫,说:“三舅,看样子这次是玩真格的了,刚才的铁城里只有一张八仙桌,我们用飞虎爪就能取走上边的灵牌,可现在这个房屋里,直接放了一顶红轿子,上边有门帘,想要知道里边有什么东西,看来我们还就得进去一趟了。” 三舅说:“这是摆明了要探探寻宝者的水平啊,让我想想该怎么办。” 进是肯定不能贸然进去的,这要是进去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但不进去就不能知道红轿子里边的线索,或者某些指示,就在三舅低头沉思的时候,我说:“三舅你看看,这红轿子怎么没有轿杠啊?没轿杠的话,怎么抬?” 三舅抬头看了一眼,说:“这个我也注意到了,这一定是有什么寓意的,只是我暂时猜不透,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静静。” 我不能打扰三舅,当下就把手电筒给关了,我俩躲在房门的两侧阴暗中,一言不发,气氛静的出奇,我连三舅的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他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座石雕,我知道他已经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中天门西南角方向忽然传来轰的一声,紧接着就算是冲天的火光,似乎有人触发了炸药机关。这让陷入沉思的三舅猛然就给惊醒了过来,他站起身朝着西南角看去,说道:“这又是哪个蠢蛋触发了机关,看来用不了多久,这古城里所有寻宝者都会陆陆续续来到中天门附近,他们终将会知道,真正的宝藏线索,就藏匿在中天门这里。”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用不了多久,中天门这里就会涌过来一大批高手,这些势力当中,与我们的关系错综复杂,真要见了面,还不清楚是打是和,总之很麻烦,一定要节省时间了。 三舅想了想,说:“不管了,这一次还是用飞虎爪,我掀开轿子的门帘,或者直接扯掉门帘,看看里边有什么东西,如果能拿出来,我们就想办法取,如果拿不出来那就再说别的。” 这个我赞同,与其再浪费时间去想一个万全之策,倒不如直接动手,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三舅对我说:“你往后退,万一有炸药的话,不至于被炸伤。” 我后退几步,躲在围墙后边,伸头看着三舅,小声说:“三舅,你也小心点,稍有不对一定要跑,宝藏是小,命才是大。” 三舅笑了笑,显然觉得我已经深得他的真传,任何时候保命都是要紧的。他背对着我,摆出了一个ok的手势,这就取出飞虎爪,朝着房屋中的红轿子就甩了过去,他对这种器械玩的十分精通,飞虎爪直接扣在了轿子的门帘上,用力一拉,门帘直接就被拽了下来。 毕竟这红布放的年头久了,虽说当年制造的时候,可能工艺比较复杂,质量比较上乘,可它毕竟是丝绸,架不住时间的洗涤,结实程度早已大打折扣,被三舅这么一下拽断,露出了红轿子里边的事物。 在红轿子里边的座位上,摆放着一副碗筷,碗看起来像是青花瓷,筷子看不太清楚是木质的还是铁质的,总之我是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最关键的是那碗上的花纹,我隐约能看出是青色的,但看不具体是什么图案。 我凑过去,问:“三舅,这轿子里放一双碗筷,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舅说:“不知道,看样子这也应该是五大城之一,放一双碗筷不是最直接的意思,关键还是要让我们取出来碗筷,仔细的研究,恐怕才能弄明白上边到底要讲什么,而且我猜测,这五大城中的线索,肯定与最后中天门内的宝藏线索是有关系的。” 我点点头,三舅又说:“刚才我想了想,这古城设计的非常巧妙。古城四角,藏匿着让我们在古城中继续前进的线索,藏匿着指挥我们如何在古城一步步前行的地图。而在地图上又看到了天眼魔地图,找过了那九座神龛,我们等于说是间接性的知道了宝藏的最终藏匿地点,可惜少了三个字。最后来到这中天门,寻找五大城的线索,从这五大城的线索中,最终推断出中天门内,藏匿此处的关键线索,你看出端倪了吗?” 我摇摇头,表示没看懂。 三舅说:“这就是一环套一环的线索,也是白莲宝藏能够藏匿这么多年的关键之处,它给你的线索不是递进的,而是跳跃性的,指不定某个时期的某个线索,就能拿到这里,而你看似现在寻找的线索没有任何用处,指不定以后在某个位置就能用上了。这么一来,只有白莲教内部的传人,得到当年这些机关设计者留下的指示,才能顺利找到线索,顺利找到宝藏,如果不然,以他们这种线索的加密方式,那真的是想爆了脑袋恐怕都找不齐。” 这一次我就懂了,白莲教的这帮机关设计者,脑袋瓜子真不是一般的好用,如果放到现代,恐怕都是科学家工程师,如果我们再顺利的找齐五大城的线索,恐怕就真的能开启白莲宝藏了。 现在的问题是,祭天金人不在我们手里,没有祭天金人,不管我的富商亲爹给我三舅多少指示,都不可能打开白莲宝藏的,即便是我们找到了宝藏最终的藏匿地点,我们就站在宝藏大门前,没有这祭天金人,我们还是进不去的。 不过这个不是当务之急,也暂时不用去考虑这个,我问三舅:“咱俩想个什么办法,把这碗筷给取出来吧?” 三舅说:“这地面不能踩,肯定有炸药的,踩了必死无疑,如何能够漂浮在空中,进去把那红轿子中的碗筷拿出来,如此甚好啊。”我抬头看了看,房屋中没有可以吊起登山绳的地方,想要漂浮过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们是人不是鸟,谁也不会飞。 我说:“三舅,你看我冲刺几步,直接跳进去,跳到轿子上,取了碗筷之后扔给你,我再跳回来,如何?”我又想起了第六座神龛那里,我和三舅用过的办法。三舅听后摇摇头,说:“这个不一定能行,第六座神龛那里,是我们确认了神台上没有机关,所以才敢让你跳的,毕竟前边那两个轻功高手已经进去过了,算是有人踩过雷了,不然我们也不可能以身犯险。这一次,怕是够呛。” 那轿子就藏匿在屋中,谁也不知道轿子底下有没有设计机关,万一设计的有呢?我这要是一跳过去,触发了机关,恐怕我会跟这一顶红轿子一起被炸的四分五裂,这是根本不用想象的。 我说:“三舅,那你用飞虎爪,能取走碗筷吗?” 三舅摇头,说:“如果硬要用飞虎爪的话,取走碗应该可以试试,但要取走那一双精细的筷子,这是飞虎爪做不到的,飞虎爪可以抓取大东西,但越小的就越不好抓。” 这可实在是头疼,但盯着筷子看了一会之后,我忽然一喜,想到了一个主意,说道:“三舅,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没等三舅说话,我赶紧翻找登山包,我们来的时候带的有一卷胶带,荒山野外有一卷胶带的话,有时候的帮助是很大的,此时我取出胶带,对三舅说道:“我用胶带缠在飞虎爪上,我反向缠绕一圈,把带有粘液的一面朝向外侧,三舅你用飞虎爪先把碗给取出来,筷子有可能会掉在轿子里,也有可能会掉在地面上,但不管怎样,只要碗先取走了,这个办法一定可行。” 三舅已经知道我的主意了,当即点点头,说:“我看可以。”他操纵飞虎爪的本事,我还是比较服气的,对准了碗口就甩了出去,这种老江湖传下来的机关器械,也只有三舅这种人才能玩得转了,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估计很多都没见过。 可这三舅的飞虎爪刚一出手,我们就傻眼了! 第377章 加密花纹 飞虎爪扣在碗上的那一瞬间,往回拽的时候却不动分毫,原来那碗竟然是固定的!这可太出乎我们的预料了,根本想不明白这碗是怎么固定上去的。 我说:“三舅,这机关设计的也太损了吧,上一个房间里的灵牌,还能用飞虎爪取走,这个房间里的碗筷就直接固定在了原地,不好办啊。” 三舅说:“这是摆明了想让我们进去,人不进去,休想取走那碗筷,不过碗是固定的,筷子不是固定的,我先取出那两根筷子。” 说话间,三舅将胶布缠绕在飞虎爪上,对准红轿子内的筷子就甩了过去,那碗是固定的,筷子可不是固定的,刚才三舅第一次出手,已经碰掉了一根筷子,此刻一根筷子在碗口上,另一根筷子在碗下边,得分两次将这筷子取出来。 这一次出招,三舅对准的就是碗口上的那根筷子,他的本事也确实厉害,一击必中,转手就将筷子给拽了出来,回头对我说:“你绑的胶带很多,非常好用。” 三舅将第一根筷子递给我,随后再次对准第二根筷子甩出了飞虎爪,他的准确度我是丝毫不用担心的,这一次,三舅又稳稳的将第二根筷子给拽了出来。 我研究这两根筷子,发现这上边都镌刻有密密麻麻的花纹,看起来像是藤蔓,又像是某些特殊的加密符号,对于白莲教内部的加密方式,我是不太懂。三舅倒是懂一些,我将筷子递给他,问道:“三舅你看看上边,这花纹有什么意思。” 三舅盯着花纹看了一遍,疑惑道:“这花纹确实是一种加密方式,但这只有其中一小部分,比方说这个线索是百分之百,而这筷子上隐藏的花纹线索,只有百分之二十,按照再这样说的话,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就在那口碗上了。” 既然三舅能看懂这是一种加密方式,那不管是不是白莲教内部的密文,只要取出那口碗,我们就能破解并掌握一定的线索,这个是绝对错不了的。 三舅说:“看来我需要亲自进去一趟了。”亲自进去的话,肯定是非常危险的,但现在的情况是不进去就一定没办法,我们不是长手罗汉,不可能站在门外就能取出里边的瓷碗,目测从门口到那顶轿子,大概有三四米的距离,这可不近。 我说:“三舅有进去的办法吗?”三舅摇摇头,说:“没有,想要进去,脚掌必须要点地了,除非直接跳到那顶轿子上,但刚才飞虎爪触碰到那口碗,用力拽了一下,碗没动,而且机关也没触发,说明那口碗上是没机关的,如此说来,这顶轿子上很有可能藏匿了机关。” 我最初的想法就是想冲刺一段距离,然后跳到这顶轿子上,不过三舅能使出飞虎爪,倒是打消了我这个想法,现在问题重新回到了如何进去上,毕竟要取走那口瓷碗,反正很难,得想办法。 四周都是潜伏的高手,我们不但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能进能退,还要隐藏自己,不能放出太大的声音,这个是真的难。 三舅低头不语,他蹲坐在门前,单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不敢去打扰他,就这么看着门内的那顶红轿子,我在想,如果换一种思维方式,不是我们人进去,而是让轿子出来,这样呢? 可这轿子暂时还不确定是不是固定在原地的,至少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就算轿子可以移动,我们没法给它装上滑轮,那就算装上滑轮,从里边拉到外边,这三四米的距离,万一碾压到机关触发装置,可能在房间外部的三舅和我不会受伤,但这轿子是一定会被炸毁的。 到时候那口瓷碗,也一定会被毁灭,若是有什么关键线索在里边,可能就会影响到我们找宝藏的进程,现在不是我们太小心了,也不是我们草木皆兵,只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有用的线索。 三舅还在低头沉思,我盯着轿子看了半天,说真的,实在是想不出任何办法了。三舅这边我又不敢打扰,等候了大概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可以说是很漫长了,三舅像是忽然回神了一样,转过头来,先是盯着房间里的地板看了一会,然后对我说道:“给我准备一张塑料布。” 我一愣,心想着,现在去哪弄塑料布?可能是心里有点慌乱,根本没想太远,三舅对我说:“拆开一包方便面,或者任何零食,把吃的留下,外包装给我。” 我翻东西的时候,三舅直接伸手拿出来了一个法式小面包,说:“这个外包装的塑料质量很不错,就它了,面包你吃了。”我不饿,就把面包放进了登山包里。三舅将这小面包的外包装卷了起来,卷成了一根塑料棒,然后塞进嘴里一点点,用牙咬住。 随后脱下浑身装备,朝着门内看了一眼,这就一个猛子扎了进去,我吓了一跳,这姿势就像是跳水一样,以这个姿势进去,不纯粹是找死吗? 可三舅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刻,忽然伸出双手,分散两边,两只手上各自伸展开食中二指,落地的一刹那,我明显感觉到他的手指晃动了一番,这一刻,才是让我彻底震惊的时刻。 三舅整个人倒立了起来,而支撑他浑身重量的,就是他双手的四根手指,仅仅靠着这四根手指,他就往这房间深处走去,最关键的是,他为了不触发机关,刻意将两只手分散的很开,这样就避免了浑身重量都集中在某一块机关触发装置上。 简直是艺高人胆大! 服,真的服,以前我见过三舅的功夫,那着实不低,他可是信天翁的徒弟,按理说,他身上的所有功夫,都有我爷爷的痕迹,可能是他还没练到信天翁或者我爷爷身上的那种水平,但这一招,我是从来没见过的,真的厉害。 三舅走的很慢,或许是不敢走太快,也或许是这样走太吃力,走了大概一分多钟,这才缓缓的到达那红轿子前边,这一刻,三舅表现出来的本事更是惊爆了我的眼球,他双手摁在地上不动,两条腿竟然就像蝎子的尾巴一样,合并到一起,缓缓的往前伸了过去。 原来是他是打算用双脚取走红轿子里边的瓷碗,他双脚不敢落地的原因,或许也是怕轿子附近藏有机关,可这一直用双手撑着地面,那实在是太累了,我站在外边都替三舅捏了一把汗。 三舅应该是在进去之前就已经看好了这口瓷碗到底该怎么解开,随后他双脚夹在瓷碗的两边,先是正时针旋转了两下,见没有动静,这就逆时针旋转了两下,瓷碗终于被取了出来,我在外边忍不住在心中叫了一声好。 而下一步,三舅所做出来的本事,更是让我佩服不已,他双脚夹起瓷碗,两条腿慢慢往后挪,慢慢的将脚掌挪到自己的嘴巴面前,而他早已将嘴里那卷成一根的塑料布给弄开了,此刻两片嘴唇之间,隔着一块塑料布,三舅用嘴巴叼起瓷碗,两条腿再次往上举起,朝两边分开,这就回头朝着房间外走来。 我刚开始还以为,三舅用双脚夹起了瓷碗就要回来,可没想到他竟然用脚把瓷碗送到口中,用嘴巴叼住,可等三舅往回走的时候,我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理。如果他用双脚夹住瓷碗,那他的下半身就会成为一条直线,这样一来,他很难掌握平衡。而他把瓷碗送进口中,将双腿再次朝两边展开,这样一来,他更能保持平衡,不出问题。 就像杂技团那些走钢丝的,很多人都会在手中拿一根木棍,以前老江湖中的人可能不太清楚,但随着现在科学的普及教育,就会明白,那一根棍子就是为了更好的保持平衡。还有那些不拿棍子的,在走钢丝的时候,也会朝着两边伸开双臂,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持平衡,如果身体直直的站在上边往对面走,难度太大。 至于三舅口中咬着塑料布,我刚开始以为他是嫌瓷碗脏,但下一刻才突然想到,他不是嫌脏,他是怕瓷碗上有毒,所以用塑料布隔绝。因为他要是咬着一张纸,用纸来隔绝的话,他的口水会把纸渗透,如果有毒,还是照样会进入他的口中。塑料布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法式小面包这种塑料包装,肯定安全的。 不得不说,三舅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想的不是如何取走瓷碗,他想的是如何进去,取走瓷碗,更如何安全的回来,他往前多看了太多步。 三舅,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等他回来后,把瓷碗扔在地上,扑通一声,立刻坐下来,晃了晃双手说道:“他奶奶个爪耙子啊,真是累死我了。” 我赶紧抓住三舅的手腕,轻轻的揉,给他活通血脉,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直接去揉他那两根手指的,不然能疼死他。 三舅说:“快看瓷碗上的线索。” 第378章 卍字线索 我拿起瓷碗,上边都是密密麻麻的花纹,我根本就看不懂,给三舅揉了十几秒手腕之后,他甩了甩手,说:“差不多了,来,把瓷碗和筷子都给我。”我把瓷碗递给三舅的时候,感觉到瓷碗上有两处凹陷,但不知道这两处凹陷是什么意思。 三舅接到手里之后,对我说:“今天教你一手,隐藏线索的高明手段。”他指着瓷碗说:“看到这两处凹陷了吗?”我点了点头,他捏起那两根筷子,将其中一根筷子塞进凹陷处,对比了一下,摇了摇头,然后又将另外一根筷子塞进去,对比了一下,这次就点头对我说:“自己看看,能看出什么吗?” 我伸头一看,瞬间恍然大悟,这一招实在是高啊,原来我看筷子上的线索,以为就是一段花纹而已,可这筷子跟瓷碗连接到一起的时候,才发现,筷子上的线索根本就是一小节,在筷子与瓷碗连接的地方,那花纹正好是相连的,等于说那一片花纹,分散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筷子上,一部分在瓷碗上,单独得到哪一个,都无法知道详细具体的密文线索,必须全部得到。 这就是分开藏匿线索的最高手段啊,必须全部找到,缺一不可。 三舅将另外一根筷子也塞了进去,对比一番之后,对我说道:“这上边的线索说了,五大城里,每一个房间中都有线索,总共有五个房间,这一处房间乃是银城。” 我稍一思索,就说:“三舅,那这就不对了吧?五大城总共有金银铜铁玉,这五个。可这中天门外边的建筑,明显就是一个卍字,而我们现在经历了铁城和此处的银城,这两个房间都在卍字最角落的那一笔,按理说这中天门外,顶多只有四大城啊。” 三舅点点头,说:“没错,按现在这样的推断,我们搜索完这中天门外边所有的密室,也仅仅只能找到四大城而已,剩下那一大城,难道就在中天门内?” 我接了一句:“或许,这所谓的中天门,就是第五大城?” 三舅一愣,片刻后说道:“还真有他娘的这个可能性!”从天眼魔地图上来看,中天门所在的位置,就是天眼魔肚皮上那一颗硕大的眼球。但从面积上看,天眼魔肚皮上的那颗眼球所占的面积和比例,差不多就是中天门附近的所有区域了,如果这么算的话,那颗眼珠应该象征了四周所有的建筑,也就是这卍字型结构的密室了。 也就是说,天眼魔肚皮上的眼珠,象征的不仅仅是中天门那一小块区域了,象征了卍字型的四个角,以及正中间,也就是说,那颗眼球就是五大城的意思! 虽然现在有这么一个推断,但不太确定能不能成立,不太能确定这到底对不对,但大致方向肯定是错不了的,此处提供的线索,说实话,有那么一点点的用处,但对于已经猜透这一点的我们来说,其实没啥用。 三舅从那张搬铁符上,就已经推测出这是白莲教传说中的五大城了,所以此处的线索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我们只能赶紧寻找剩下的三个城。 我说:“那现在就赶紧去第三座城吧?”中天门四周这一圈卍字型结构的房屋,我们已经去过了东南角和东北角,按照顺序现在就应该去西北角了。 三舅点点头,拿出相机对我说:“你用手电筒给我照射在这个碗上。”随后三舅对准瓷碗,连续拍了几十张照片,百分之百确定没有漏下任何死角之后,这才收起相机,重新去拍筷子上的图案线索,等这一切做完之后,三舅将一根筷子收进我的登山包里,另一根筷子随手扔掉,然后将这瓷碗,垫上登山包之后,一屁股坐烂。 这种毁灭方法,发出的声音特别小,三舅这脑子里的点子是真的不少。 搞定这一切,我们这才离去,我说:“三舅,为什么你还要拿走一根筷子?你直接把瓷碗的碎片给扔的远远的,让他们找不到不就行了。” 三舅说道:“瓷碗碎了,碎片他们可以拼接,这拼接的时候,是需要一定过程和时间的,不管他们多聪明,三五分钟总要用,其次,我如果把瓷碗碎片扔的太散开,以至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或许他们就不会浪费时间去寻找了。不管谁发现这个瓷碗,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拼接的,如此一来,定会浪费他们一番时间。” 我懂了,当即说道:“那你让我拿走一根筷子,留下一根筷子,就是故意给他们释放的烟雾弹了,他们把其中一根筷子对比之后,不管会不会发现线索,总能知道还有一根线索的,而在他们已经掌握了百分之九十线索的时候,他们是一定不会放弃这最后一根筷子的,所以,会浪费他们更多的时间,去寻找我包里的这一根筷子,对吧?” 三舅拍拍我的脑袋,说:“可以出师了。” 我有些飘了,经过三舅的指点,这段时日是真的进步不少,到现在我发现,我似乎也是一个天生的猴精,脑子里的小点子小心思也不少,只是没遇到对的人,没遇到能教育我的人,又或者是没遇到能施展的机会,反正我不认为我是蠢蛋了,可能这就是内心膨胀了吧。 不过三舅最厉害的地方,是能抓住人的心理,他知道每个人在即将获得宝藏线索的最后关头,肯定不轻言放弃的,例如我们,也是一样的。 我俩悄声走在古城里,在这卍字型结构的一间间密室附近,只走小道,一路绕到了卍字型结构的东北角,在最外边的一间房屋里,我还是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动作特别小,力道也很轻,但依旧发出了声音。 幸好声音不算大,没引来什么人,我和三舅藏在一边,等候了大概五六分钟,始终没见什么动静,这就起身,朝着那房间赶去,到了房间门口,举着手电筒一照,发现里边是一口巨大的茶壶,按照茶壶的体积来看,这比得上一口小缸了,不知道设计这么大的茶壶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舅盯着茶壶看了一会,说:“这茶壶干干净净,上边也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线索应该在茶壶内部。”那这就不用多想了,此处的机关,还是想吸引我们进入到房间内部,反正不管用什么办法,想要找到线索,就得去看看茶壶内部有什么。 我说:“这茶壶造型很是平凡,出水口非常小,从这里往茶壶内部观看,除非有医用的那种胃镜摄像头,又或者是同类型的科技产品,不然的话,以我们的人眼是不可能看到的。除此之外,那就只剩下入水口了,入水口的面积也仅仅只有一口大碗的面积而已,直径顶多二十公分,把脑袋塞进去的话,估计是够用,也只有把脑袋塞进去才能看清,但就怕里边藏匿了什么危险。” 三舅点头,说:“分析的很对啊,这是个难题,看得出来,这一次又得进去了,最关键的我们还不知道这间密室里的机关究竟设计在哪里,究竟是什么机关。” 不过根据我们前边走过的两个密室来看,这一间密室里,甚至是下一间密室里的机关,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都会是炸药,这是最简单粗暴的设计方法,也是最有效的。 我说:“三舅,上一次是你进去的,这一次让我来吧。”我不想让三舅太累,他有内伤在身,刚才还浪费了那么多的体力,这会估计还没休息过来,所以我自告奋勇。 三舅说:“那你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我盯着密室看了一会,说:“暂时还没想到,三舅你也帮我想想,如果想到了你就告诉我,这一次,我上。” 三舅笑了笑,说:“办法,我也没有,这一次得你自己想。” 看着那茶后,看了足足七八分钟,这算是浪费了很久的时间,我依然是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真的难,我没有三舅那种本事,可以倒立二指禅,并且完美掌控身体平衡,而且完美的走进去,顺利的把线索带出来,这个我做不到。 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其他办法了,这么耗下去不是事,时间是非常宝贵的,我急的忍不住都要跺脚了,不停的小声叹气。 三舅终于是忍不住了,坐在一边压低声音哈哈大笑,末了对我说道:“小子,还是有点死脑筋啊。不过我喜欢,像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我说:“哎呀,三舅别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赶紧想办法啊。” 三舅还是坐在原地,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小口之后,慢悠悠的说道:“没事,不急,我们走到这一步了,比他们找到了太多的线索,等他们找到这里,指不定都浪费多久了,这一次,我给你时间,你慢慢想。” 说完,三舅看了一下表,又说:“十分钟后,我等你答案。” 第379章 十分钟 十分钟,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要在上学时代,课间十分钟对于我们来说那是非常宝贵的,也是非常快的,基本上没人玩耍,因为根本就没时间玩耍,玩不开就该上课了。 可要是对于拆弹部队,十分钟,那是十年! 很快,十分钟就到了,我依然是想不到任何办法,我甚至都过要用热气球进去了,任何天马行空的想象都一股脑的涌入大脑深处,但都被我一一否定,这些都不可能,没任何可能性。 三舅起身,拍了拍屁股的尘土,说:“小子,记住一点,永远不要死心眼,这棵树上吊不死,那就换一棵树呗,不要总想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说完,三舅取出飞虎爪,在手中甩了两圈,对准那茶壶就抛了过去,而这一次三舅所使出的飞虎爪让我感觉很是诧异,因为在之前他不管对什么东西甩出飞虎爪,那飞虎爪都是大大的张开,就像一只老虎扑出去的瞬间,张开了血盆大口一样。 但唯独这次不同,这一次三舅的飞虎爪,那三根精钢爪子,竟然是合拢在一起扔出去的,就像是一根泡椒鸡爪,很怪。我不知道这样甩出去的飞虎爪能不能抓到东西,但三舅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飞虎爪,甩的也不是很猛,几乎算是抛出去的,片刻后,咣当一声,飞虎爪落入茶壶之内,三舅往外拽的时候,我发现他先是拽了那根控制飞虎爪张开的钢丝,这才同时抓住两根钢丝,先是试了试力度,随后猛然往后一拽,那茶壶腾空飞起,朝着我们就飞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三舅却喝道:“抱住茶壶,不要松手,也不要乱动!”三舅说出后半句的时候,茶壶已经冲到我的怀里了。 他这才从茶壶里收出飞虎爪,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一次用飞虎爪,不是用的抓取功能,而是恰恰相反,他利用飞虎爪展开之后的角度,撑在了茶壶口,然后将茶壶给拽了出来,毕竟用飞虎爪抓取的话,没地方可以下手。 三舅这反向思维,真是让我愣在了原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三舅对我说:“小子,不要被前边的机关所误导,不要以为遇到五大城,我们就必须要进去,如果能把里边的东西取出来的话,我们凭啥进去呢?” 第一次,遇到那搬铁符灵牌的时候,三舅利用飞虎爪给抓了出来。第二次遇上银城瓷碗的时候,三舅用飞虎爪取了筷子,但还是要本人进去才能取走瓷碗。这第三次,飞虎爪肯定无法直接抓住茶壶,三舅反方向思维,直接用飞虎爪撑开茶壶口,给拽出来。 看来人这思维,一定不能太死板了,活学活用,就是有一定道理的。 收好飞虎爪,三舅这才从我手中接过茶壶,随后轻轻的放到了地上,似乎惧怕里边有什么危险物品,我想了想,可能三舅是怕里边藏有炸药吧。 放到了地上,我帮三舅打着手电筒,三舅朝着里边观看,片刻后说道:“这就对了,线索确实在茶壶里边。” 茶壶口太小,我帮三舅照射的时候,他想看的更近,就必须要把脑袋贴的更近,可再近一点,三舅的脑袋就会挡住这茶壶口,使得光线无法照射进去,这就比较麻烦。 三舅说道:“这样,你把手电筒直接打开,扔进茶壶里边,我探头进去,或者把照相机伸进去拍几张照片。” 如此一来,我们很快掌握了此处的线索,三舅对于白莲教的密文,了解的非常深,这一点在我们寻找宝藏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进步是非常快的,之前我们寻找大尨鬼钟的时候,很多密文线索,三舅还需要一定时间去破解,现在就能破解的很快,可能三舅是掌握住了核心机密。 也有可能是当时的那些线索很怪,需要一定的猜测。 在收集完此处的线索之后,我问三舅:“这里边说了什么?” 三舅说:“这茶壶里的线索,还算有点价值,他说中天门附近,埋藏了很多炸药,但具体位置没说,还有一条线索很怪,说的不是这里,是最后的藏宝地点,那藏宝地点设计了一处机关,这机关是真正毁天灭地的,一旦触发,宝藏和人,谁都将永远长眠于地下。” 我说:“这里仅仅是埋藏宝藏的线索地点而已,为什么会提及最后的宝藏线索?” 三舅想了想,说:“可能是最后的藏宝之地,最厉害的机关,也是出自此处藏宝高手吧?在我看来,能够达到真正毁天灭地的,那只有炸药了,或许最后和宝藏埋到一起的,不止是金银珠宝,还有更多的炸药。” 这么想想,我们就要早作打算了,可即便是早作打算,似乎也没有什么可靠的办法,试想一下,我们进入地下寻宝,就进入了一个特定的空间之内,如果在这面积不会改变的空间之内引爆了一个足以覆盖所有地方的炸药,就算是穿上防爆服,估计都难活。 我叹了口气,说:“最好这宝藏线索只能让咱们俩找到,知道的人越多,涌入最后宝藏地的人就越多,到时候触发机关的可能性就越大。” 先不说最后的宝藏了,就是此处的古城中,还有一个超大型机关,九鬼云,这玩意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三舅分析过,这是带有毒烟的炸药,一旦爆炸,势必将毒烟散播到整个古城里,希望那些寻宝者不要不长眼睛的触发这个机关。 三舅说:“走,去寻找最后一间密室。” 卍字型这一圈密室,只剩下西南角了,可以说,我们是围绕着中天门,整整转了一圈,从东南角,一直转到西南角。我忽然想起,我们进入古城的时候,也是围绕着这一座古城,整整转了一圈,不过我们是从西北角一直转到东北角,搜集了这四个角落里房间的线索之后,才知道了天眼魔地图。 然后从天眼魔地图上,我们知道了中天门的位置象征,以及九座神龛,然后绕着中天门走了一圈,找齐了九座神龛中的线索,不过只找到了六个文字。而后我们潜入中天门附近的时候,又意外发现五大城,现在依旧是要再转一圈。 我对三舅说道:“三舅你看,我们进来时,第一步就是先把古城转了一圈。得到了线索。第二步就是在古城内部,转了一圈,得到了九座神龛里的线索,第三步在中天门附近绕了一圈,或许会得到此处宝藏的线索。我发现我们其实是围绕着中天门,整整转了三圈,才能获得这些线索啊!” 三舅点头,说道:“不破解完所有的机关,你永远不知道这机关设计者的心思,其实你仔细想想,我们所走的每一处地方,所遇到的每一处机关,很多机关设计者都有自己的心思在里边。就像阿育王塔一样,他就按照十八层地狱,给你设计十八层机关。而这鸣沙古城,被白莲教改造完之后称之为九云鬼城,到最后让我们前后共绕三圈,三三得九,或许这也暗合九云鬼城的意思呢?不过这个纯属我个人猜测,随便想着玩的。” 不过还真是有意思,这里的机关设计者,让我们得到线索的同时,不停的转圈,但也从这转圈中,找到了规律,找到了线索。 等我们来到卍字型结构密室的最后一间之时,三舅亲自动手,轻轻的推开房门,房门嘎吱一声轻响,推开之后,露出了里边的容貌。我替三舅打着手电筒往里边照射,定睛一看,这里边的东西那就更怪了。 这里边放了一匹马! 他奶奶个爪耙子的,我做梦都没想到,这最后一间密室里,竟然放一匹马的石像,这石像马雕刻的惟妙惟肖,可谓栩栩如生,暂时还不知道它是空心的还是实心的。 马的造型平平常常,不是低头吃草,也不是昂首奔腾,就那么平静的站在原地,但眼睛却炯炯有神,似乎等待着主人的归来,准备带着主人奔腾千里。 我说:“三舅,这线索会藏在哪里?难道是这匹石头马的身体内部吗?”三舅摇摇头,说:“不应该吧,如果藏在内部的话,那还怎么弄?非要让我们破开这石像吗?如果是空心的,倒还好说,万一是实心的,破个毛。” 这倒也是,可万一真要是实心的,那内部就藏不了线索了,而我们站在门口这一侧,石头马的身上是光亮无比,没雕刻任何花纹,也没雕刻任何线索,总不能让我们从马的站姿上来分析这是暗示的什么线索吧?要真是这样,那这蛋就扯到机关设计者他姥姥家了。 我说:“三舅,看样子,这一次我们还是需要进去一趟了。” 三舅点头,说:“机关设计者的本意,就是要让寻宝者进去的,就像第一间密室那样,别小看了灵牌,没有飞虎爪或者不会使用飞虎爪的人来了,照样也得进去。” 我说:“这一次还是我进去吧。” 三舅摇头,说:“这一次,估计谁进去都不行,这机关很有玄机!” 第380章 标枪高跷 我不太明白三舅的意思,就问:“这机关设计的难道还有很多说辞?又或者是非常难吗?” 三舅说:“房屋中除了石头马之外再无其他东西,而石头马的身上没有任何密文线索,至少明面上,肉眼能看到的地方是没有任何线索的,这边没有线索,在那边我们看不到的一面也不会有线索。” 我说:“那这石头马设计的有点扯了吧。”既然没有任何线索,偏偏还设计出这个东西,摆明了不就是耍着人玩吗? 三舅说:“目前来说,我觉得石头马上能藏线索的地方,只有马的身体内部,除此之外,我似乎想不到别的地方。” 我说:“现在我们只能看到马的侧面,看不清它的全貌,更看不到它的脑袋,不知道它嘴里会不会藏着线索?”万一它嘴里藏着某根竹管,竹管里塞着纸条,我觉得这可能性也是有的,毕竟藏匿线索的办法太多了,不可能总在一棵树上吊死。 三舅点头,说:“这个可能性是有,所以现在必须进去看看了。” 我问三舅有没有想好怎么进去,三舅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想好,别说这一小会的时间能不能想到解决办法了,就是让我坐在这里一整天,恐怕我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首先这石头马太重,不像灵牌或者瓷碗那种东西,体积不大,重量很轻,我们用飞虎爪就能取出来。 这石头马的体积和重量,都是我们不可能轻易取出来的因素,我们总不能开着吊车过来吧,那不科学,必须考虑到我们现在的环境以及身上所拥有的器具,这么一琢磨,唯有我们进去了。看来这五大城的机关,还就必须让我们进去不可。 三舅说:“我还想试试刚才的办法,但不知道这一次还会不会成功,最关键的是,我不太清楚石头马雕像的附近有没有炸药机关的引信。” 我怕三舅有些急,就赶紧说道:“三舅,一定要镇静,宝藏可以不找,命不能不要,我们要是死了,哪怕别人找的再慢,也总归是有机会的。只有我们活着才有走到最后的可能。” 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不管多聪明的人,都有可能热血上头的时候,三舅听完我的话,嗯了一声,不再说别的,而是静静的坐在原地,不知思索什么。 这个问题是真的难,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凭我俩赤手空拳想挪走石头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动静闹大了,一方面容易吸引来别的寻宝者,另一方面也有可能触发炸药机关,使得我们死在这。 想了十几分钟,三舅最终还是站起身,说道:“没别的办法,我只能进去一趟了。”我还想劝阻,三舅已经开始翻找登山包了,我没吭声,见他翻找了一会,取出了一根标枪。 这标枪是可以伸缩的,伸开之时,最长能有三尺左右,收回去的时候只有一尺的长度,下方是尖的,可以插在地上用来策划,也可以当做地标,有时候测量一条直线或者用于测量距离什么的,这玩意比较好用,但好像要配上红外线什么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懂,这是胖子推荐给三舅的高科技装备,我们几乎是没用过的。 这一会三舅掏出了这根标枪,并对我说道:“把你包里的那一根也拿出来。”说话间,我赶紧从登山包里翻找,找到之后,三舅已经准备好了绳子,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两根标枪绑在了小腿上,竟然制作出了一对高跷。 我说:“三舅,你是想踩着这两根标枪进去吗?” 三舅点点头,说:“对,古代机关设计的水平怎么样,我们就不用去管了,总之,脚掌触碰地面,和一个枪尖触碰地面,两者相比,面积肯定是不一样的,或许能减少很多危险。” 对于这种踩高跷的本事,那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平衡,这一点我对三舅有信心,问题我总觉得这样还是不太安全。我们登山包里还有折叠钢管,即便如此,三舅也没使用那些钢管,反而使用了这些标枪,为的就是让自己着地的面积减少到最小,两杆标枪,只有两个尖头碰到地面了,这已经是极限的做法了。 我还是多劝了一句,说:“三舅,不是我这个人事多,我觉得咱们还是多想想办法为好吧。” 三舅说:“我已经想了十几分钟了,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这一次是真的没有办法,唯有进去一趟了,你在外边接应我,稍有不对立刻就提醒我,我也是那句话,命才是最重要的。” 话毕,三舅踩着两根标枪,这就小心翼翼的进入到了密室之内,这密室面积不大,我用手电筒帮三舅照射前方的道路,他走的很小心,一方面是要掌握平衡,另一方面还是要猜测机关可能布置的位置,所以走的有些慢。 大概四五分钟之后,他才走到石头马附近,缓缓的绕行石头马一圈之后,对我说道:“石头马的身体上,是没有雕刻任何密文线索的。”说完,三舅拍了拍石头马,拍了几下之后,又说:“石头马是实心的,非常重,里边也不可能藏匿线索。” 末了,三舅走到马头附近,看了看马嘴里边,说道:“马嘴被封闭死了,也没有藏匿任何东西。” 我去,这可就怪了,整个石头马上,没有任何线索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设计这石头马,到底还有什么意思?难不成这石头马本身就是线索?让我们看着这石头马来猜测这一关里到底隐藏什么机密? 那这也太扯了吧,每个人的心思都是不同的,要是这样都能猜到的话,我就直接去猜白莲宝藏藏在哪里了,还费这个功夫干什么。 我说:“三舅,既然没有线索,那你赶紧退出来。” 三舅摇头,说:“进都进来了,不能轻易退出去的,我再看看。”我的目光跟随着三舅的方向,一直在屋中来回巡视,最后三舅将目光放在了四条马腿的下方。 这马蹄子下,有一块石板,连接着四条马腿,看结构应该是为了加固这匹马,毕竟整个石头马都是实心的,这重量不小,而这所有的重量全部都落在了四条马腿上,说实话还是有点承受不住的。 现实生活中,那活生生的马,不管体重多少,它的四条腿是能稳稳的支撑身体的,这个因素有很多,不去详解,而这石头马,那四条雕刻的极为细腻的石头腿,时日已久的现在,如果不用石板加固,恐怕是难以承受这重量的。 三舅说道:“我觉得,线索很可能藏在这马腿之下的石板上!” 我一愣,说道:“马腿下的石板上?那这我们也看不到啊。” 三舅说:“这就是机关设计者故意而为之的做法了,他就是用一块完整的巨石,在下方雕刻出线索,然后再雕刻成实心的石头马,最后退出去的时候,再布置机关,可以说这个密室,才是五大城里最难的一关。” 这没话说了,这应该是目前我们见过的,最难破解的机关了。 四周的地面上,肯定都埋藏了炸药机关,因为这密室里四周的墙壁,光秃秃的,肉眼是看不到什么飞刀毒烟机关的,但如果是炸药的话,就可以砌在墙体内部,一旦爆炸,那威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我说:“三舅,那这怎么办?”工兵铲我们是有的,问题是谁敢站在地面上去挖?别说会不会踩到炸药引信了,说不定一铲子下去,直接砍在炸药上,那才叫一个酸爽。 原本我以为,这个机关算是无法破解了,实在不行,我们必须要放弃这条线索的时候,三舅忽然冷声一笑,说道:“这帮人自以为聪明,但他们千算万算,依旧算不出百余年后的高科技,这一点,是他们输了!” 听三舅话里的意思,似乎他已经拥有了破解办法,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头也不转的对我说道:“小子,把工兵铲给我扔过来。” 我赶紧掏出铲子给他扔过去,只见他踩着两根标枪,也没有移动自己的位置,只是缓缓的蹲了下来,当然,他蹲的很艰难,而且还要用手扶着石头马,不然就有可能跌到。而后他用工兵铲,轻轻的刨开石头马下边的泥土,力道非常轻,每一次挖出来的泥土都特别少。 就这么一口气挖了二十分钟,终于在石板的下方,挖出了一条沟壑,这沟壑大概宽二十厘米,把脑袋塞进去看石板上的线索,肯定是不够用的,但三舅掏出了小型摄像机,那这对我们的帮助就太大了。 不得不说,三舅的干儿子,胖子那家伙出国留学,学到了不少古怪玩意,这玩意对我们的用处还真不小。 三舅用小型摄像机探照了一番,取出来之后打开回放一看,笑道:“哼哼,还是被我发现了,这里边藏匿着一条重要的线索。” 第381章 中天门 大概四十多分钟之后,三舅终于将石板下边的线索,全部都录了下来,可以说这一次浪费的时间是最长的,不过据三舅所言,这一次的线索也是最有价值的。 我说:“三舅,你赶紧退出来,一定要注意安全。” 三舅踩着标枪,缓缓的退出,到了半口的那一刻,他刚一出门,就背靠墙壁,缓缓的滑了下来,坐在地上之后,双腿还在不停的颤抖,可想而知他刚才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他小腿上绑着标枪,为了使标枪不下滑,他必须要绑的很结实才行,其次他又蹲了下来,这更加重了他小腿上血管的压力,血液循环的不畅通,这一会很难受。 不过他根本没在意这个,即便是小腿在颤抖,他依然拿出摄像机,赶紧观察拍到的那些密文线索,抓紧时间破译,大概五六分钟后,他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对我说道:“原来,这九鬼云不是炸药机关。” 我一听,连忙问道:“这里的线索,竟然说的是九鬼云?”我知道这古城里有一处超大型机关,九鬼云,既然是超大型的,那杀伤力就非常的大,我一度猜想是机关。 三舅说道:“九鬼云不是炸药,而是从天而降的毒云,可这是在地下,怎么可能会从天而降毒云呢?”我也觉得纳闷,乌云我知道,毒云我还真没听过。 我俩抬头朝着上方的穹顶看了看,这穹顶非常高,漆黑一片,暂时还不敢举起手电筒查看,要不然,一束笔直的手电筒光芒,将会直接暴漏我们的位置。 我说:“三舅,既然九鬼云不是炸药机关,那就不可能会让我们在一瞬间毙命,密文线索里不是说了吗?这是从天而降的毒云,九朵毒云而已,就算覆盖了整个鸣沙古城,或许我们还能坚持一会。” 三舅知道我的意思,我们带的有过滤口罩,这口罩是特制的,虽说不能彻底防毒,但抵挡个一时半会还是没问题的。 三舅说:“咱们知道了九鬼云的触发方式,这就先人一步了,不过我觉得这九朵毒云不可能如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总之走一步是一步吧。” 既然九鬼云不是炸药,那我们接下来所做的一切,就不用惧怕稍有不慎满盘皆输了,至少整个古城不会在一瞬间被炸毁,我只是觉得好奇,负责此处机关设计的高手,既然对炸药有如此造诣,为何不使用炸药机关吗?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是,如果使用炸药机关,年久失修,失灵之后的炸药万一某一天自己引爆了,还没等白莲教的后人来找宝藏,自己就先炸个稀巴烂,所有线索都将不复存在,甚至这个苦心经营的九云鬼城,也要付之一炬,所以说,在密室里设计点炸药机关可以,整体的古城,不能设计那么大的炸药机关。 我说:“三舅,现在这卍字型结构的密室,我们已经彻底转够了一圈,算下来,五大城也开启了四大城,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可按照外边这卍字型结构来看的话,第五个已经不在这之中了。” 三舅点头,说:“对,我猜测,中天门也就是所谓的第五城,这五大城并没有明显指出谁是金城玉城,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最后的线索,肯定就在象征第五城的中天门里。” 我说:“那现在,咱们就直奔中天门吧?” 三舅朝着四周看了看,说:“行,让我歇一会,养精蓄锐,我们就直奔中天门,能不能成,就在此一举了。” 我心中突然有些激动,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凶险,直至这一刻,马上就能找到宝藏最后一步的线索了,假设说我们顺利找到了,那之后将是踏上真正的寻宝历程。真的是不容易啊,这白莲教也太贼了,一个宝藏,分成数个线索,我还是头一次见这种藏匿宝贝的办法。 吃了些东西,喝了点水,补充了一下体力,我和三舅这就从卍字型结构密室的边缘,缓缓的朝着中天门摸进,我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在中天门这里,肯定会藏匿着数不尽的凶险。 等我们慢慢赶到中天门的正门之时,如我所想,这中天门的入口,是一个大牌坊,牌坊正上方写着四个大字——泽被苍生。 我说:“这口气也太大了吧?有那么的大的本事和功德吗,还是说自己想有那么大的本事或者是功德。” 三舅说:“也有可能是谁取走这笔宝藏,谁就有本事做到泽被苍生,这里应该就是中天门的入口了。” 牌坊之下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丝人影,也看不到任何灯光,我说:“三舅,现在过去吗?” 三舅摇摇头,说:“不要轻举妄动,此处位于古城正中间的位置,建筑风格独一无二,你看牌坊之后,亭台楼阁,气势恢宏,傻子也知道这里肯定是一处关键的位置,指不定他们也都觉得这里会藏匿着线索,但碍于四周人多,谁也不敢先动手,指不定有多少人在黑暗中跟我们一样,都盯着那牌坊入口呢。” 这一点我倒是相信,恐怕还有别的高手,就躲在暗地里,看谁先进入这牌坊内部,这些人都是有耐心的狼,等得起猎物,熬得住黑暗。我说:“那我们怎么办?” 三舅说:“好办。” 说话间,三舅从兜里掏出一个跳跳球,说道:“小时候玩过这玩意吗?”我点头,说:“玩过,但没玩过带闪灯的,我那个时代,能有个跳跳球就不错了。” 三舅嘿嘿笑道:“我来的路上,顺手买了两个,这玩意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次性用品,我原本以为遇上黑暗的山洞,或者危险的地方,就抛一个出去看看。” 不得不说啊,三舅这脑子,真是塞满了鬼点子,我仔细一想,这还真是个好办法,跳跳球本身的弹性是非常好的,用力这么一抛,比别的球能跑的更远,加上这跳跳球是带闪光灯的,只要扔出去,只要触碰到地面,就会一直闪,这样就能看清远处的情景了。而且这跳跳球,似乎还是破解机关的最好道具,越是精密的,稍稍一碰就能触发的机关,遇上这种跳跳球,越是容易被破掉,看来处处留心皆学问,这是真不假。至少我就没想到。 三舅此刻掏出跳跳球,对准中天门,猛然就扔了出去,他也当过兵,手榴弹估计也扔过,这扔个跳跳球那更是不在话下,反正动作力道都很专业,随手这么一抛,跳跳球直接在中天门的牌坊下边落地。 砰的一下,刚一落地,跳跳球内部立刻就迸射出许多彩色亮光,别小看这看似微弱的光亮,在这漆黑不见五指的环境里,那可是足够用了,一下子照射到了中天门附近十米左右的区域,最关键的是,这颗跳跳球所发出的光芒,还有一种强烈的白光。 三舅说:“买的时候我特意问店家,哪一种灯光最亮,所以就挑了这个,怎么样,是不是很带劲?” 我说:“不对啊,三舅,你这跳跳球抛出去,别人会根据跳跳球弹射的路线,猜测出我们所在的地点啊!”这个是我担心的,因为从抛物线上,就能看出一个物体从什么方向扔过来的,在跳跳球脱手的那一刻,它是不会亮的,每次它一触碰地面就会亮,在出手之前别人是看不到的,可万一那些高手看到了落地之后跳跳球后续的抛物线,就能推测出我们所在的位置。 三舅说:“不用慌,中天门内,不可能是几百乃至几千平方的广场,跳跳球也不会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弹去,它肯定会改变轨迹的。” 说话不及的,那跳跳球一落地,一起跳,过了两次之后,就在中天门内来回乱弹了,似乎是碰到了中天门牌坊内,第一座大殿的殿门或者是墙壁,所以就给弹了回来。之后又触碰到牌坊下的石柱,再次来回弹跳,一直弹了几十下,这才失去了动力。 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踪迹,我说:“三舅,没效果啊,这帮人都隐藏的太好了,没人出来啊。难不成是这附近没有人吗?是我们自己多心了吧。” 三舅摇头,说:“不可能,这附近一定有人,刚才他们还在中天门附近火并了一把,此刻只要有人注意到中天门这里的建筑,就一定会赶到这里,他们都是人多势众,神秘家族和阎罗党少说都出动了十个以上的人手,调出来两个盯紧这里,还是有这个可能性的。” 我说:“那咱们怎么办?进不进?” 三舅说:“当然要进,古城四角,九神龛,五大城,这些机关我们整整转了三圈,最后的目标直指这里,最后的宝藏线索不出意外就一定在这里,我们肯定要进的,但是一定要讲究进去的办法。” 这个办法,我觉得就太难了,我说:“四周都是高手,总不能遁地过去吧?” 三舅说:“嘿嘿,跟我来。” 第382章 谋略与胆量 我还以为三舅有什么高招呢,这就带着我,准备大摇大摆的进入中天门了。我连忙说道:“三舅,不妥吧?刚才扔了闪光跳跳球,这一会,恐怕他们都全神贯注的盯着中天门入口呢,此时进去,那不是找死吗?” 三舅说:“诶,这你就不懂了,要知道,隐藏在此处的势力不止是一波,如果有人想干掉我们,他们自己也会露出位置,那么指不定几方就会打起来,不管他们打的多么火热,我们也不会有危险的。” 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们凭啥没危险?是长得太帅了?还是脸太白了?还是子弹都长了眼睛,只打别人不打我们。 我说:“我还是觉得这个办法太危险。” 三舅倒也不着急进去了,对我说道:“你想想,别人不说,就说那女鬼吧,她的功夫有多高?我都不是她的对手。” 我连忙说道:“三舅,你别这么说,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跟女鬼过招的时候,我怀疑你并没有全力以赴。” 三舅一愣,愣了老半天,最后朝着我的后脑勺上轻刷了一巴掌,说道:“你这小子,可以啊!” 我说:“三舅,我跟着你的时间也不短了,你什么身手,我刚开始可能看不出来,但随着咱俩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对你身上的任何细节都开始琢磨透了,对你的体力,耐力,以及你的忍受力,我都有一定的了解,如果你全力以赴,我觉得跟师爷信天翁都差不多了,你根本就没用尽全力。” 我不知道三舅不用尽全力,到底是出于什么打算,可能他实在是一只老狐狸,他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全身本事都使出来,就像女鬼抓我走的时候,他并没有打败女鬼,而是任由女鬼抓我走,或许,这就是他胡远笙高明的一点,为什么呢? 因为他可能已经猜测到,女鬼就算抓走我,也不会伤害我,不会对我造成性命上的危险,所以他想了想,还是不出手了,这样就能不暴漏自己的真实水平。估计现在整个江湖上,虽然传言胡远笙多么传奇,但都觉得他功夫即便很强,也没强到多么出神入化的地步,其实,他们都错了,三舅这是真正的扮猪吃虎。 三舅说道:“行行行,你这小子,我越来越喜欢了,看来我亲自带着你,还真没带错,有我当年的风格,我喜欢,我喜欢。”三舅不停的夸耀我,还对我说道:“事成之后,我给你买一辆宝马,奖励你,怎么样?” 我说卧槽这么爽,你可别满口放空炮,出去我要是看不到蓝天白云标的汽车,咱俩之间的友谊小船可就要翻了。 三舅说:“放心吧,翻不了,别岔开话题,就说刚才那个,女鬼那么厉害,是伤了你还是伤了我?又或者是打算杀了咱们?阎罗党那么多人手,现在是想杀我们还是想抓我们?” 我说:“三舅,我懂你的意思了,这一路走来,他们也都知道你掌握的宝藏线索是最多的,所以你杀不得,杀了你,恐怕没人能顺利找到宝藏了。” 三舅点头,说:“哎,对喽,就是这么个意思,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无非就是想抓我嘛,抓到我,或者抓到你,就能控制我们这个势力,就能让我们交出线索,甚至是亲自带他们去寻找宝藏,不就这么一回事吗?” 我点头,但不知道三舅要表达的意思。 他又说:“既然他们一直守在中天门,就是为了抓我们,那我们就直接走出去,让他们抓不就得了,不过在他们动手之前,恐怕另一方势力也会出面,两方势力有可能直接开打,也有可能直接放黑枪,但我敢保证,不管我们身边飞过多少发子弹,绝对没有一发是打我们的。因为谁都很清楚,我们不能死!” 我说:“噢,懂了,我们所处的位置,很是关键,没人敢对我们动手,是吧,可要找到宝藏之后,我们就没利用价值了啊。这里就是最后一处的宝藏线索,找完这里,下一步就是挖宝藏了,如果到时候他们找完了线索,直接给咱俩来个枪毙十分钟,以泄仇恨,那多不值啊。” 三舅说:“所以啊,这人的一生,想要大富大贵,总有几步险棋要走,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运气多少也要有一点,你就跟着我走吧,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进入中天门,而不敢露面,你信不信?” 我说三舅你这牛逼吹的就有点过分了,吹就吹吧,我是你外甥,你吹什么我都迎合你,不外乎就是让你心里爽爽呗,多大点事是不是?可你这吹牛吹的有点过分了,我们又不是天王老子,大摇大摆的进去,他们连面都不敢露?有这可能性? 三舅说:“走吧,如果有人开枪,那咱俩就死在这,如果没人开枪,我出去给你买一辆宝马x5,最新款的,怎么样?” 我去,这是开始对我施展糖衣炮弹了啊,直接就是百万级的suv,故意来攻陷我这连车都没有的吊丝是吧?不过仅仅是几秒钟之后,我就说:“行,赌这一把了!” 人活一世,不刺激一回,可能真觉得太没意思了。这一把,就玩玩刺激的。 三舅我俩走出小巷子,大摇大摆的朝着中天门赶去,三舅在前边,还故意打开手电筒,军用级手电筒这么一开,一束光柱直接出现在古城之中的天空上,古城里的所有人估计都会看到的。 我腿都有点软,没想到他不但昂首挺胸,还没事往四周晃晃手电筒,简直嚣张到不要不要的,见过嚣张的,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此刻四周的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支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了我们,哪怕他们稍稍一手滑,突突出几发子弹,我和三舅都得去给阎王爷点烟。 可这说来也真是怪,还就让三舅给说中了,我俩大摇大摆的走到中天门的牌坊前,三舅更是停顿下了身子,直接站在牌坊下,举起手电筒,仔细的观察着牌坊四周,我不知道他是故意给黑暗中的高手示威,还是想检查有没有什么机关,总之在这里停顿了十几分钟。 期间还回头小声对我说:“怎么样?你看看谁敢出来?” 我在大脑中仔细分析三舅的做法为什么成功,慢慢的就感悟出了一些道理。首先,这里有多少敌对势力,我们是不清楚的,暂且就说阎罗党和神秘家族这两大势力。他们都清楚胡远笙掌握了多少线索,他们很明白胡远笙杀不得。 所以这个时候,谁敢出来抓我三舅,那么背地里另一方的高手,就势必会朝着他们开枪。此前我没想到这一点的原因是,我只以为我们是藏在黑暗中不能露面的那一方,我忽略了他们任何势力,其实也是藏在黑暗中不能露面的人。 谁露面,谁就要挨枪子,只有三舅才能避免这种事情,这也是他大摇大摆走出来的原因。 之前我们是因为要寻找线索,所以我们一定要躲开所有人,一定要小心翼翼,现在整个古城里的关键线索,都已经被我们所掌握,那我们就不用小心翼翼了,反正就要到最后一步了,他们敢来,那就来吧,只要不怕背地里的黑枪,那就尽管出现。 我小声对三舅说:“还是你想的远啊,我原本以为咱们一露面,可能就有无数发子弹射穿我们,没想到现在这么静。” 三舅怡然自得,说道:“所以说啊,咱们前边的付出,那还是有回报的,他们没线索,就不敢杀我们。除非他们不想要宝藏了,那才会对咱们开枪。可都走到这一步,马上宝藏就要浮出水面了,谁那么傻?对不。” 我似乎想通了,三舅最厉害的之处,是打心理战,是在心理方面的至高成就,他对人的心理琢磨的很到位,或许这才是他成为江湖传奇的最关键之处,就像他以前设计骗阎罗党也是一样的,这都是对人的心理,摸索的很清楚,很明白之后,才能掐准他们之后怎么做,从而提早做出准备,就能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三舅围绕着牌坊,转了老半天,依旧没有进去,我都有点慌了,说道:“三舅,这一个牌坊而已,你看够了,咱就赶紧进去啊。”牌坊上又没花,老盯着牌坊看有啥意思啊。 三舅说:“你看你,心里还是在害怕,对不?别怕,我告诉你,现在就当这整个古城里,没有任何外人,放心大胆的走,我现在就是在寻找机关,确定没有机关了,咱们才能进去,可别忘了那两句线索,那可不是空穴来风。” 门内藏乾坤,门外灭鬼神,这中天门附近的机关,一定是最多的,也是最厉害的。之前我们是在寻找线索,而且也不是在大家都关注的地方,所以怕泄露位置,现在所有高手都集中在这了,他们反而不敢对我们下手了,仔细想想,确实不用急,不用怕,慢慢找就是了。 片刻后,三舅说道:“ok了,你来看这是什么。” 第383章 风雷殿 三舅站在中天门正中间,盯着前方两扇大门,说道:“仔细看看,这大门见过吗?”我差点趴在地上,大门我还能没见过?这历史往多少年前去追溯就暂且不说了,自从有建筑物的那一刻起,我估计大门就有了吧。 我说:“三舅,你要问我见没见过大门,那我见过,还见过不少,你要是问我见没见过这个大门,真心话,那还是头一次见。” 三舅说:“仔细看看门上有什么东西。” 这两扇大门,看起来可能是红衫木,但我对木材家具不是特别了解,不敢确定这是什么材料,总之看起来很厚重的样子,左侧大门上雕刻两道雷电,右侧大门上雕刻一道龙卷风,而在两个大门的交汇处,门缝正中间,则是雕刻着一颗虎头,这虎头一分为二,均分到两边的大门上。当大门开启,虎口展开,大门关闭,虎口合拢,非常的有气势。 三舅说:“富商曾经跟我讲过,白莲教最终藏匿宝藏线索的地方,应该叫做四象坛,这四象,说的就是风雷水火,这第一座大殿,应该就是四象坛中的风雷殿。” 我说:“这里不是中天门吗?” 三舅说:“中天门只是暗指,密文线索里说的那两句话,也只是暗指这个位置的建筑,在这里叫做中天门。可神话传说中的中天门,你见过什么样?”我摇摇头,三舅又说:“那不就对了,传说中千里眼顺风耳,还有这什么雷公电母,风神雨伯,都是守卫天庭的。这里被称之为中天门,加之此处建造的正是四象坛,这四象就是象征着风雷水火,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嘛。” 我理解了三舅讲的话,这四象坛就好比是人间天庭了,按照此处门上的指引,第一座大殿应该就是风雷殿了,第二处大殿就是水火殿,可我往后看了一眼,此处好像共有三处大殿啊。前两个大殿和在一起称之为四象坛,那四象坛后边还有一座大殿呢,难道那里才是真正藏匿线索的地方? 这个就不太能猜测到别人的心思了,需要我们自己去找找答案,我说:“三舅,我们现在进去吗?” 三舅朝着周围看了一眼,说:“当然要进,此时黑暗中少说也有十几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看,我们进去了才能把他们逼急,如果他们忍不住了,谁先跳出来谁就先吃枪子,反正跟咱没关系,走吧,咱们进去,只不过小心一点机关。” 已经走到这个关头了,我感觉此处的机关,一定是集所有机关之大成,肯定是那种特别厉害的,怎么说呢,这压箱底的东西,谁能轻易拿出来呢?谁要是跟别人过个招,动不动就使出杀手锏,动不动就亮出自己的绝活,那这个人离死也就不远了。 白莲教设计这么多环的线索也是一样,前边几环线索,说实话,没感觉到多难多难,反正在紧急关头,也都想到了破解之法,所以前边的相比,感觉相差不大,可这越往后走,这机关就越来越难,说真的,此处的机关不敢说多高明,但杀伤力绝对是历来最高。 人类习武的历史我暂且不知,但从古至今,不管功夫高多的江湖人士,谁也扛不住一发子弹,更别说扛得住火炮炸药了,所以此处的机关留在最后,似乎是有它的道理。而眼前的风雷殿,光听名字,我隐隐就觉得危机四伏,充满着一股肃杀之意。 三舅我俩走了上去,轻轻的推开风雷殿大门,这木门是真的厚重,推的时候我还以为后边有顶门石,但三舅我俩又加了把劲,才将大门缓缓的推开,这才知道不是里边藏了顶门石,是这大门实在是太厚重了。 虎口一开,迎面就是一阵阴风,我缩了一下脖子,三舅直接举着手电筒朝着里边照射,发现这大殿正中,没有供奉任何神像,却摆了一个及其大的沙盘。沙盘上有用泥土做的平原,有用石头雕刻出来的士兵,还有用木棍做出来的军旗,那军旗应该就是象征着某一支军队,甚至里边还有些低洼的地方,用了蓝色的沙子,明显就是用来象征江河湖泊的,这沙盘做的实在太精美,我都忍不住看呆了。 我指着沙盘说道:“三舅你看,这像不像售楼部里边那个模型?” 三舅白了我一眼,说:“战场沙盘,你都能联想到售楼部的模型,这想象力够丰富的啊。”不能怪我想象力丰富,这沙盘实在是太精致,做工一流,可以看得出来,机关设计者是非常用心了。 我说:“三舅,如果这沙盘能带走,我绝对要带走它,金银珠宝我都可以不要。”三舅笑了笑,说:“你从小就喜欢模型,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你外婆带着你在公园散步,你看到有人卖陆战棋模型,七个士兵,一个坦克,一面军旗,当时卖一块钱,你非要买,就问你外婆要了一块钱,还记得吗?” 在我小时候那个年代,千禧年刚过,钱很难赚的,我当时实在是太喜欢了,而且在我的记忆里,我几乎从没问我外婆要过钱,那好像是唯一的一次。买之前外婆就说这东西没用,别买了。 她们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花钱都特别节约,当时我小,而且非常想要,就死活要买,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不过刚想到这里,我大脑中猛然划过一道闪电,心说不对! 这件事,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当年外婆我俩逛公园的时候,她已经快七十岁了,虽然现在九十高寿的她依然不糊涂,什么事都记得一清二楚,但我不觉得她会把这件事告诉我三舅吧?最关键的是,这个人不是我真正的三舅,我真正的三舅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难不成是后来他把我外婆接到香港之后,没事陪我外婆聊天,外婆跟他说起的?可他一个外人,对我小时候的事这么感兴趣是几个意思? 我猛然察觉,这个三舅的城府实在是深,不愧他在江湖上能混出一片天地,在跟谁接触之前,对这个人已经是了如指掌了,就像我,他不提我都可能记不起来的事情,他却比我记得更清楚。 见我老半天也没说一句话,三舅问我:“想什么呢?真想带走这个沙盘?” 我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有没有,这沙盘不可能带的走,我就是图个嘴上痛快而已,拍两张照片倒是没啥问题。” 三舅嗯了一声,说:“暂时不要进去,据我所知,四象坛总共有三个建筑,一座是风雷殿,另一座是水火殿,还有一座听富商说是模仿的北京天坛,是真的假的我不清楚。但就算是真的,也只是这些白莲教的元老,没有灭掉清廷,没能统治天下,心中有憾,所以才在这地下建造一个天坛样式的建筑,哪怕在地下也要过一把统治天下,祈祷苍生的瘾。” 如果真是模仿的天坛,充其量也只是外形相似,根本不可能做到一比一的,一方面是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另一方面估计也找不到这种水平的工匠,天坛那就不能用做工水平来说了,那是艺术瑰宝,那是顶级大师所创造的艺术品。 我说:“三舅你觉得这风雷殿里,会藏有什么机关?”三舅说道:“靠,我要是能猜到这里边有什么机关,我现在直接去掏宝藏去了,还隔着费个什么事。” 这倒也是,我只是问顺嘴了,以前一直这么问,三舅说道:“我不太确定这风雷殿里有没有设计炸药装置,但风雷殿里一定藏有紧要的线索,不然这风雷殿我们干嘛要进去,既然要进去,那地面上是首要检查的。” 我说:“那我先进去看看?” 三舅摆手,说:“你不能进去,也不能找东西试验,我们只有做到百分之百的确定机关在哪里,是如何触发的,才能走进去,不然进去不但是找死,更是断绝宝藏线索的做法。” 这就让我想不明白了,我说:“难不成这里边的机关一旦启动了,会毁掉整个风雷殿?” 三舅点头,说:“对,前边的某些建筑,例如五大城的密室,我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里边是不是炸药,这么有这么一个猜测,但这风雷殿里,一定是炸药,因为只有炸药才可以瞬间毁掉所有。” 我突然想起五大城之中,还有一个城,暂时不知道是什么,就问道:“三舅,中天门三座大殿,分别是风雷殿和水火殿,以及最后边一个不知名的大殿,那大殿会不会就是五大城中的最后一个?” 三舅果断的摇头,说:“不是,出现了四象坛,就不可能再出现五大城中的建筑了,这是根本不合规格的,古人重视这个,所以不会乱来,我猜测,那不见的第五座大城,可能安置的就是这九云鬼城。” 说话间,三舅指了一下头顶上,我说:“那这整个鸣沙古城,是对应五大城中的哪一个?” 第384章 黑暗中的口哨 三舅说:“这个暂且不清楚,此处千里黄沙,可能暗指金城。可要参照方位的话,此处位于西北角,那就不是金城了,这个不好猜测,不过五大城不是重点,这个没必要去纠结。” 我这会就着急进去,站在风雷殿大门前等了至少有五分钟了,我估计黑暗中的那些势力都急了,恨不得一个个催促着我和三舅进去。 但三舅站在大殿门前,始终就是不再往前一步,说什么就是不进去,只是举着手电筒朝着里边一直照射,照射到每一个角落,末了,三舅忽然对我说了一句:“破不了,这里的机关可以说是我生平所见之密集。” 一听这话,我说:“风雷殿里不止一处机关吗?” 三舅说:“不止一处?至少七处!据我肉眼所看到的机关,至少不下七个,肉眼看不见的,埋藏在墙体里的,房梁上的,地面下的,这些机关前前后后加一起,我估计不下十五处,这机关,除非是我年轻时的师傅信天翁,或者是年轻时的项雁,恐怕才敢进去,而我是没那个水平的。” 我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开什么玩笑,肉眼能见的机关就有七处?这风雷殿设计的跟闹着玩似的,设计成这样,存心不想让拿线索吧? 不过越是这样,三舅越是显得兴奋,他小声说:“风雷殿里,一定隐藏着重大线索,超级大的线索,别小看这一座大殿,估计这里边藏匿的线索,比那九座神龛里的所有文字加起来都更有价值。” 我说:“那怎么办?咱们想得到线索,可又不能在这里干坐着啊。” 三舅说:“怎么办?好说。” 他此刻食中二指弯曲,塞进嘴里,抬头对天,深吸一口气猛然吹出了一个响亮的外带拐弯的口哨,也就是俗称的流氓哨。 这流氓哨吹的那叫一个绝,一口气吹了好几秒,中间外带拐弯,还拐了不止一个弯,这根本不是老司机了,这是战斗机中的老司机。不知道年轻时把了多少妹子。 吹完之后,三舅停顿片刻,然后又是吹出了一个响亮的流氓哨,我都蒙了,我们隐藏还来不及呢,这会他倒是吹起响亮的流氓哨,估计整个古城里都能听得到。 我问:“三舅,你干什么呢。” 三舅说:“找帮手啊,这里边的机关如此凶险,我自己又破不了,只能寻求别人的帮助了。” 刚开始我一欣喜,以为三舅还有帮手,但转念一想,三舅这么一吹,不但是帮手听过了,就连对手也能听到啊,不免觉得有些担忧。 过了两三分钟,城中渐渐亮起了一束束手电筒光芒,顷刻间,整个古城里至少不下二十根手电筒的光束,我惊讶道:“三舅,你这么多帮手?” 三舅哈哈大笑道:“整个古城里的人,此时都是我的帮手,我让他们帮,他们就得帮!”这话说的霸气,不过我还没理解到底是几个意思,又过了两三分钟,那十几根手电筒光束聚集在一起,出现在中天门外的时候,我愣道:“三舅,阎罗党来了!” 三舅点头,说:“知道。” 同时另一边五六根手电筒光束也聚集了过来,为首一人,正是身穿黑袍的女鬼,只不过她这一次脸上蒙了黑巾,看不到她那毁容的脸,那是真的恐怖。 可能她们这些走江湖的,就是有用黑巾蒙面的习惯吧,从师爷信天翁,到蒙面女子小兔,再到阎罗党个个戴面具,加上这神秘家族也蒙面,老江湖里传下来的规矩还真是挺管用,走江湖的也都懂这个规矩,遵从这个规矩。不过细想一下,可能当年走江湖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两个仇家,所以蒙上面,一方面是不想让仇家发现自己,另一方面在月黑风高杀人放火的同时,压根就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谁。 一瞬间,古城里所有的势力都聚集在了一起,阎罗党和神秘家族也不多打了,同时朝着风雷殿走了过来,气势颇为震撼,我小声说:“三舅,你的帮手没到,对手全来了,这次估计我们完了。” 三舅点了一根雪茄,气势不减,对我说道:“他们,都是我的帮手,我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信不信?” 我摇头,说:“不信。” 三舅说:“那就打个赌,如果我说中了,出去之后那辆宝马x5我也不用给你买了,怎么样?” 我说卧槽,还带这么玩的?没等我回应三舅,阎罗党和神秘家族总共二十人左右,全部都聚拢了过来。 三舅一手插兜,一手叼着雪茄,笑道:“各位,这古城风景如何?免费参观古建筑,这一波咱们都赚了啊!哈哈哈。” 十殿阎罗没吭声,另一边神秘家族的女鬼倒是说道:“胡远笙,你是个聪明人,非常之聪明,既然大家都来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三舅说道:“简单,这风雷殿里,机关太多,并非是我胡远笙贪生怕死,只是这机关实在太复杂,需要众人齐心协力,单独一人进去的话,不但取不走线索,反而还会毁掉整个风雷殿,得不偿失,那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对吧?” 我很好奇阎罗党和神秘家族这一露面,为什么不打了?按理说两拨人应该继续血拼才对啊,此刻都认真的听着我三舅开始扯淡了。 不过三舅这个人,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我是真的服,两拨人就这么说愣了,女鬼问:“那你的意思是?” 三舅说:“我的意思很简单啊,你们出动一些人手,阎罗党出动一些人手,这样才对。一代伟人曾经说过,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才走到一起的嘛。既然目标一致,那就都该出把力。” 十殿阎罗说道:“线索找到后,怎么分?” 三舅摇头,说:“不需要分,在场的人人有份,找到线索,每个人都可以观看,够不够公平?” 女鬼说道:“人人都可以观看线索,那最后的宝藏谁能夺走?” 三舅一愣,指着自己,说:“你问我呀?我问谁呢?如果谁都知道了线索,那最后就是谁有本事谁得到呗,多简单啊。” 十殿阎罗说:“你且等我一下。”他转头召集手下,低头窃窃私语。女鬼也说:“我一个人没有权利决定家族中的高手去以身犯险,我需要一些时间。”随后他们那一拨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我问三舅:“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们都给喊来的?” 三舅说:“刚才那口哨,就是吹给他们听的,这是老江湖里传下来的暗号,是通用的,走江湖的人都能听懂。阎罗党和神秘家族都是老江湖里传承下来的帮派,他们对这些把式懂的很多。” 原来是这样,我说:“三舅,那你是用口哨代替暗语,给他们传递了信息?” 三舅点头,说:“对,我告诉他们,都别躲在暗处偷窥了,我现在遇到了难处,机关我一个人破不掉,谁出来帮我破掉机关,这线索,我们平分。现在是关键时刻,大家都要以大局为重,拼死了最后还是我胡远笙落个好处,不如不拼,大家暂时合作一把。” 三舅这么一说,我真想给三舅鼓鼓掌,太牛逼了。为什么呢?因为阎罗党和神秘家族估计此刻也不想打,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三舅走入风雷殿,却谁都不敢露面。但又不敢干掉三舅,所以这是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这一次三舅不止是和事老,更是让两方势力同时参与进来,同时寻找宝藏,线索平分,这样,两边人马不但不用血拼还能暂时握手言和。只不过我心里倒是有点不爽快,干嘛给他们创造握手言和的机会?让他们拼啊,往死里打啊,打死一个少一个,这样对我们是最有好处的。 不过三舅这么做,自然有他这么做的道理,我暂时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但我猜测,一旦走到最后,寻找到宝藏的时候,或许那才是最危险的。毕竟大家都知道了线索,谁死不死活不活的都不重要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尽量干掉对方,让知晓宝藏线索的人,最大化的减少,以此来降低别人抢夺宝藏的风险,所以说这个办法潜藏的危机就在最后一步。 停顿了几分钟,阎罗党那边说道:“胡先生有什么难处,我们可以帮忙,但线索不能你拿,而要我们拿。” 神秘家族中的女鬼说道:“我们也愿意出动高手,协助胡先生破掉机关,但这线索不能你拿,也不能阎罗党拿,只能是我们先拿,从我们手上公开,一定会让所有人知道线索的。” 三舅说道:“你看看你们,都跟小孩似的,是你们太小孩子气了,还是把我当小孩了?一个个都要自己拿线索,能不能拿到还不好说呢,我有一个办法,很中肯,你们听听?” 第385章 兵者上伐谋 两方人马同时说道:“洗耳恭听!” 三舅说:“这线索不管是记载在布片上瓦片上,或者瓷器上,又或者是直接雕刻在某些地方上,等找到的时候,我们看情况来说,如果是无法移动的物品,这样就不用抢夺了,大家都能看,对吧?也可以随便拿照相机记录,都可以。如果是可以移动的物品,谁都别碰,就放在那里,我们三方同时围过去观看,但要隔开一段距离,这期间谁想动私心取走,另外两方都能干掉他,怎么样?” 他们双方听后同时点头,感觉可行。 三舅说:“既然这样,那就动手吧?”我连忙小声对三舅说:“三舅,这做法太危险,如果我们三方同时走到最后,同时都掌握了所有的线索,到最后一步,肯定要火并的!” 三舅嘿嘿一笑,趴在我耳边说:“这帮傻帽,我能让他们轻易得到线索?有句话叫做病急乱投医,干完这票,你老舅我会告诉你,什么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兵者,上伐谋! 阎罗党那边派出两个高手,神秘家族这边派出两个高手,在这期间,我始终没找到那个夺走祭天金人,并且将静静踢下悬崖的那个黑衣人,我觉得他肯定知晓自己的处境,他知道要避嫌,这一会是绝对不能与十殿阎罗碰面的,不然就算三舅已经让他们暂时性的握手言和。谁能知道十殿阎罗看到这家伙后,会不会怒从心中起,直接火并? 最让十殿阎罗痛心的,恐怕不是他把静静踢下悬崖,而是养育他十几年,传授给他各种功夫,十几年后却发现这是个内奸,这种事,放到寻常人身上估计内心都崩溃了。 两边各派两个,加上三舅,这就是五个人,三舅说道:“人手是够了,不过我要跟他们仔细讲讲,这里的机关都在什么地方,而且,丑话我可说前边,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帮派的,现在大家同坐一条船,至少是暂时的同坐一条船,那就得认我这个老大,听从我的指挥,一切以找到宝藏线索为重要任务,别把事情搞砸了。” 这段话说的好,以前各为其主,但至少在这一会,他们必须得听三舅的,不能有丝毫的怀疑。 这四个人同时点头,表示没问题。三舅这才站在风雷殿大门前,对他们四人说道:“大殿之下埋藏了数不尽的炸药,一旦触发机关,整个风雷殿都会被炸成齑粉,现在这炸药机关,我并没有找到在哪里,暂时性的无法破解也无法规避,只能尽量想办法,不去触碰可能藏匿炸药的地方。” 众人点头,三舅又说:“大殿左上方和右上方分别有两排连弩,关键还是暗弩,都藏匿在两侧墙壁之内,我刚才查看了一下,这两排连弩的机头是可以晃动的,所以会射向哪里,暂时也不敢确定,或者这些连弩会分成好几个攻击波次,分别射击很多区域。” 众人又是点头,三舅指着中间说道:“中间房梁上,悬挂有一杆阴阳秤,阴阳秤两边各有一根丝线,碰断任何一根都会触发机关,所以如果你们谁要是上了顶天梁上,切记不能碰到那杆阴阳秤,但阴阳秤主体设计的零件太多,几乎占据了整个顶天梁,所以这是一个高难度的工作,明白吗?” 众人再次点头,三舅指着头顶说:“穹顶上,设计有火铳,虽然过了百年之久,但保不齐那些火铳都还能用,我们不管躲在什么位置,不管火铳什么时候被触发,不管火铳能不能打到我们,都不是关键。关键是火铳中的铁球如果被打出来,射击到地面上的时候,就有可能触发炸药机关,到时候整个风雷殿都会被炸成齑粉,懂吗?” 众人继续点头,我看的都想笑,这帮人可能都听懵了,一片片的全部都是机关,可能都没听说过,更没见过,但也是跟着点头。 末了,三舅问:“刚才交代过的,都清楚了吗?” 这一次,众人不答话了,三舅叹了口气,说:“你们两边,能派点有用的人吗?都怕折损自己的精锐,都是派出两个酱油,我就跟你们说实话,这机关都是连环的,触发一个,大殿就要被炸毁,你们要是不想寻宝,那现在咱就算了,直接都回家洗洗睡吧,反正这风雷殿凭借一个人是永远无法破解的,必须同时阻止机关运转。” 片刻后,十殿阎罗说道:“胡先生,并非是我故意糊弄人,我这些兄弟,个个都是精兵强将,以一当百的战士,但他们对机关设计,似乎不太懂……” 女鬼说道:“胡先生所说的连环机关,别说这两个手下了,就是连我也没有听说过,什么阴阳秤,穹顶火铳,连排弩箭,以及满地面的炸药,这个恐怕我们心有余力不足。” 三舅拍了一下额头,坐在了大殿的门前,摊开双手,说:“那怎么办?都坐在这里,看蚂蚁搬家吧?” 一时间气氛陷入僵局,我说:“要不我上吧,我能帮你分担点危险。” 三舅看了我一眼,说:“就你?行了吧,别捣乱了,你要是不去,或许我们还有找到线索的机会,你要是上去,这风雷殿就等着原地爆炸吧。”三舅直接对我挥手,否定了我。但从他的话语以及手势中,我明显看了出来,他不是觉得我不行,他是不想让我以身犯险,这种玩命的事,这种当炮灰的事,能让别人干就让别人干,三舅还是打心眼里为我好的。 十殿阎罗说:“那还能怎么办?论破解机关,在场的没人能比胡先生更强,你要是想找比你更厉害的,几乎不可能,有你这本事,我们还需要你干什么,早就自己找去了。帮手如果不够,如果你觉得不行,那我亲自上怎么样。” 女鬼也说:“虽然奇门遁甲八卦机关之类的我不是很懂,但拳脚功夫我自认不差,胡先生,如果这些帮手不行,那我亲自上如何?” 这两个高手的话里都透漏出来一个意思,就我们这功夫,哪怕不能顺利破解机关,总归不会给你捣乱吧? 三舅一拍大腿,说:“行,有你们两位相助,大事可成!”三舅的态度转变之快,让我都有些惊讶,转念一想,这老家伙会不会是故意这么做的啊?他的本意估计就是想让两方的巨头参与进来,这样才能做到真正的互相牵制,谁都不敢乱动手。 因为自己的老大就在风雷殿中,谁敢动手抢夺线索?除非是不想活了,而且还想害死自己的老大。 在这种双方兵强马壮的情况下,就算是有内奸,估计也不敢动手,因为动了手就根本跑不掉。 刚才三舅说的,十殿阎罗和女鬼也都听到了,此时三舅又说道:“你们一人负责东边的连弩,一人负责西边的连弩,我上顶天梁,如果不出意外,线索就在顶天梁上。” 而此时,十殿阎罗和女鬼竟然出奇一致的说道:“我去顶天梁!” 一字不差!两人同时都说出了这句话,看得出来,他们或许是急于找到线索,或许是相信不过三舅这个老狐狸,所以才这么说的。 三舅双手一摊,说:“行啊,顶天梁你俩谁去都行,要是不服,你俩一起去都可以。不过机关复杂的顶天梁商上,原本容下一个人都很勉强,这要是挤进去两个人,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可以试试,大不了就是炸了风雷殿呗。” 三舅这是在恶心他们,都到什么关头了,还在这互相信不过,大家都有自己心里的小算盘,要都这么玩,那还合作个什么啊,根本走不到一起的。 两人都不吭声了,三舅说:“我胡远笙就带着外甥一人,我们这一波,傻子都能数的清有几个人,就我俩,我外甥还是个酱油,我要是得到线索,独吞的话,你们两方谁能答应?”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意思是告诉他们,你们这就是瞎操心,我胡远笙一个大活人还能抢了线索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最终两人还是懂了三舅的意思,其实他们原本就懂,只不过不甘心,总想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每个人都想吃最大的那一块蛋糕,那这一块蛋糕就没法分! 三舅不想再废话,单手指着风雷殿左边,说道:“左边大梁上去个人,右边大梁上去个人,别触发连弩,别碰到连接顶天梁阴阳秤的连环机关,更别踩到地面上,至于怎么上去,办法你们自己想。” 两人站在原地,都有些尴尬,论拳脚功夫,他俩可能谁都不服,一个是踢遍天下无敌双手的十殿阎罗,一个是熟知古武术的神秘家族元老级人物,可在这件事上,却没有那么丰富的经验,此时一言不发,气氛有些尴尬。 我赶紧说道:“三舅,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说出布置方法吧。” 三舅说:“左边连弩,触发机关在风雷殿左侧第三扇木门上,所以你们谁轻功好的话,抓着门框往上攀爬,但不要触碰到大殿左边第三扇木门。” 女鬼说:“我来。”十殿阎罗问:“那右边呢?” 第386章 空手接白刃 三舅说:“右边连弩机关在大梁两头,所以攀爬木门上去的时候,进入大梁之前,一定要跳跃过去,这个宽度至少要在一米以上,因为大梁两头,缠满了丝线机关,一旦触发连弩,必定会有多次射击。” 十殿阎罗点头,两人这就抓住风雷殿的大门,尤其攀墙的壁虎,噌噌噌的往上爬,所有人都很惊叹两个人的功夫底子,实在是强。我也看出来了,他俩非常厉害,因为他们没使用任何钢丝,就是单凭双手的力量,抠住门缝或者椽木的边缘,以此来带动整个身体的前进,这必须要有强大的臂力。 不多时两人同时到位,三舅说道:“很好,切记不要触发连弩。” 女鬼不屑道:“大名鼎鼎的胡先生,此刻做事婆婆妈妈,就不能爽快点吗?”三舅一听,这就不高兴了,当场就没给她兜着,直接甩了一句:“噢,这样啊?触发连弩的后果,你担着?” 女鬼冷哼一声,说:“区区弩箭而已,我虽然不懂原理也不会破解,但真要触发了,我不躲不闪,来多少支我空手抓多少支。” 啪啪啪,三舅连忙鼓掌,转头四看,说道:“牛逼牛逼!真牛逼!哎,你们愣着干什么,鼓掌啊!”一群人都懵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三舅转回来头望着女鬼说:“空手入白刃我是不会。可我想告诉你,这弩箭触发之后,最关键的不是你能不能空手接住,而是连接在弩箭上的连环机关会一起触发,到时候风雷殿里的所有机关都将一起启动,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大殿都会在爆炸声中成为齑粉,我就是想问问,你空手能摁住多少公斤炸药的爆炸威力?” 女鬼一愣,顿时默不作声,阎罗党里都有人笑了出来,女鬼这个时候才明白,不是三舅婆婆妈妈,是这里边的机关实在太厉害。 这一刻,没人再敢对三舅说出来的话有任何质疑,都愿意听从三舅的调遣,在这之前,其实每个人都还觉得自己是老大,见三舅多说一句话,心里都会不爽,这一会没人再这么想了。或许在拳脚功夫的领域里,女鬼和十殿阎罗都是金字塔尖的那些人,但在奇门遁甲机关术数之类的领域,他们就是三舅的学生。 三舅取出飞虎爪,对准殿顶就甩了上去,扣紧之后,这才缓缓的收起绳子,速度特别慢,可以说成是慢动作了,我知道,他的任务是要去顶天梁,而顶天梁上设计了一杆阴阳秤。这阴阳秤设计的非常厉害,因为它跟普通的天平秤不太一样。 普通的天平秤在不放置任何东西的情况下,两边的重量都是一样的,所以会保持一个水平位置,但这阴阳秤,本身的设计原理是学了天平陈,可它不知道怎么就能设计的一头高一头低。 这就太厉害了,两边明显能够看出来一高一低,而且它竟然能完美的保持这种形态,重的那一头不再下降,轻的那一头也不再上升,稳稳的保持着这个姿势。但如果有人上了顶天梁,哪怕踩上去一脚,这轻微的动力,都有可能使得阴阳秤发生剧烈的倾斜,两边的秤砣如果碰到丝线机关,那就是全盘崩溃。 见三舅如此小心,我连呼吸都捏住了,根本就不敢喘气,三舅一点点的将身体上升到顶天梁附近,这才敢小心翼翼的踩在顶天梁上。而顶天梁上布置了很多零件,这些零件大多数都与阴阳秤相连,大多数连接着这风雷殿里的机关,可以说举步维艰,稍有不慎都有可能满盘皆输。 三舅上去之后,对两人说道:“这里边机关太多,我们必须要先破解掉一些,至少明面上的,能破解的,我们必要破解,这才能取走线索,不然别想。” 现在我觉得三舅有一句话应该不是骗人的,他说线索应该藏在顶天梁上,阴阳秤的中间有一个孩童雕像,这孩童双手合十,通体泛白,具体是用的什么材质我不太清楚,线索应该就在这小孩雕像的体内,但谁都不敢轻易动手去取,因为这阴阳秤上连接了无数机关。 三舅说道:“左边的连弩,准备剪断丝线,但剪断之后一定要用手拽着,不能过于用力,更不能松的太开,总之丝线前后浮动绝对不要超过一公分,明白吗?” 女鬼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点点头,从腰间拔出了短刀,随时听后命令。 三舅又说:“右边的连弩,先剪断靠南的丝线,再剪断靠北的丝线,总之椽木两头的丝线都要剪断,不过南边的不用拉,剪断即可。北边的丝线一定要拉住,前后浮动不能超过一公分,明白吗?” 十殿阎罗也点了点头。三舅当即单手捏住阴阳秤上的一根丝线,捏稳之后,说道:“左边的,动手!” 女鬼剪断丝线之后,三舅这边控制住阴阳秤上的丝线,不让丝线松懈而引发全盘机关。女鬼那边也不能松手,因为连接阴阳秤上的丝线虽然被三舅控制住了。但连接另外一头的机关依旧还是有效的,必须就这么控制住丝线,等候三舅破解。 三舅先是控制住阴阳秤上那一头的丝线,随后将这断裂的丝线,捆绑在顶天梁上的铆钉上,他绑好了死结,又一圈圈的往上缠绕,大概过了两分钟,这才敢松手。随后找到左边连弩连接的机关,再去剪断。这才说道:“左边的弩箭,可以松手了。” 女鬼这才长出一口气,松开了丝线,那弩箭没有触发,连环机关也没有任何动静,但三舅这边还得把这另外一根丝线给控制住,不过这一点三舅是轻车熟路,三五分钟就搞定了。 随后如法炮制,三舅命令十殿阎罗剪断后边连弩机关,他则是控制这边阴阳秤上的连环机关,如此破解,风雷殿两旁的连弩就失去了作用。 三舅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说:“真累啊,下一步破解火铳机关。” 因为火铳都在风雷殿的穹顶上,想要破解这个机关,就必须在房梁的椽木上来回窜动,十殿阎罗和女鬼不太清楚这房梁上还有没有别的机关,不敢乱动。 三舅说道:“天罡三十六星,地煞七十二星,白莲教元老在此处设计的机关,把这星象图都给倒转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对这些东西多少有过了解,如果实在不懂,那一会我让你们走哪,你们走哪就行了。” 两人都懂,但看得出来不是特别熟练,尤其是三舅说这星象图给倒过来设计的,那这倒过来设计的话,开头就是结尾,入口就是出口,总之刚好是相反的。自己在走之前,一定要先在大脑中把这图案给倒过来,利用自己的幻想能力,走出一条最正确的,不触碰机关的道路。 大概十分钟后,两人算是彻底走了一遍,并且没有触发机关,毕竟老大就是老大,能成为一个帮派的龙头,那还是有点本事的,并非浪得虚名。 三舅说:“很好,在你们走过的位置上,每一个直角,都是一个火铳的触发装置。这些丝线机关就是为了收拾这些轻功很好,动不动就能上房梁的高手。” 两人有点懵,似乎想不明白什么是直角,三舅又说:“等腰三角形,不知道吗?小学生都懂的东西,别告诉我你俩不懂。等腰三角形,有两条边一样长,这三点相互连接,只要有一个角是九十度,那必然就是机关所在。” 十殿阎罗问了一句:“胡先生,那这火铳机关,究竟有多少个?” 三舅说道:“这我哪知道?你自己数呗,每相连的三个星星之中,只要有一个直角,那就又一个火铳机关,遇见一个破解一个不就完了。” 这一刻,风雷殿外的所有人,包括我似乎才明白,这里边的机关究竟是有多难,难怪三舅看不上前边抽出来的这四个酱油,别说破解机关了,恐怕连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他们都不清楚,而十殿阎罗和女鬼,虽然在这方面的造诣不是怎么高,但多少懂点。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十殿阎罗和女鬼面露难堪之色,这是真的难,见两人不动弹,三舅说:“动手啊,刚才只是让你们走一遍,现在你们心里有了印象,就不会走错路了,仔细回想回想那些星象图里,在你们走过的那一条道路上,哪三个星星能够连成一个直角,慢慢想。” 三舅蹲在顶天梁上,一言不发,外边有人说:“胡先生,你在干什么?”这人是神秘家族的,似乎看不惯此刻的三舅吆五喝六而自己又不干活。 三舅说道:“他们每剪断一根火铳机关的丝线,我都要把那一根丝线在阴阳秤上控制住重量,稍有不慎,阴阳秤倾斜,后果你懂的。” 众人这才明白,三舅看似是蹲在顶天梁上一动不动,其实根本是不敢动,上边的丝线机关密密麻麻,万一踢断了某一根,那就完了。而且女鬼和十殿阎罗在剪断火铳丝线机关的时候,三舅在这边还必须要控制好阴阳秤,所以说最难的位置是三舅这里,他们根本就不懂的。 片刻后,十殿阎罗忽然说道:“胡先生,我找到第一个火铳机关了,要动手吗?” 第387章 孩童雕像 三舅点头道:“可以动手了,但是切记,你剪断之后不要松手,我让你松的时候你再松,让你松多少你就松多少。” 十殿阎罗点头,一手捏住丝线,另一手用剪刀剪断丝线,但还是牢牢的抓住了断线,没让丝线一直往回缩。三舅目不转睛的盯着阴阳秤上的机关,说:“你现在松一点,就一点,不要超过零点五公分。” 这话把十殿阎罗说的都有点懵了,不超过零点五公分,半厘米都不到,这怎么掌控?这会又不是拿着尺子在比划,他整只手都悬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参照物,根本就无法确定自己能松多少。但三舅的话赶在这了,他必须要这么做,只要咬紧牙关,一点点的往外松。 片刻后,三舅忽然挥手,说道:“停!” 他找到了那一根火铳连接在阴阳秤上的机关,这就捏住了丝线,说道:“好,你可以松手了。”等十殿阎罗松手,三舅这边才将那一根丝线,小心翼翼的绑在了铆钉上,可算是破解了一个。 而这整个房梁上,密密麻麻,数不尽的丝线机关,其中当然有真有假,但根据这火铳的伤害范围以及设计方法,我估摸了一下,这整个风雷殿的穹顶上,最少也得有十根火铳,做多不超过二十根,毕竟看似一个小小的火铳,其实周围连接的机关零件还是很复杂的。火铳这种热武器,在青面翁给我的机关术里也有记载,他们不认为这是火器,他们认为这是机关,所以上边记载了火铳的设计方法以及杀伤原理,这个我都看过。 过了大概两个多小时,火铳机关算是一步步的破解完成了,十殿阎罗和女鬼都有些精神不振,看得出来,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工作,看似不费劲,其实比谁操心都大,这才是最累的。 三舅说道:“行了,火铳机关破解了,原地休息五分钟,之后还有其他机关。”说话的时候,三舅一直盯着阴阳秤上边那个小孩雕像,他在想如何取走小孩雕像,我现在是看不太清楚,但估摸着连接到小孩雕像身上的丝线也不会少,三舅是必须要把这些丝线全部都弄断,安全的毁掉,这样一来才能不触发机关。 阴阳秤就是连接整个风雷殿机关的总枢纽,但这阴阳秤上的丝线,当真就像是蚕茧一样,那丝线真是一根接一根直至连接成一层一层,实在是太难弄了。 十殿阎罗说道:“不成想,世间还有这等机关,实在佩服。” 女鬼也说了一句:“这白莲教当真是高手辈出,能设计出这等机关,也着实厉害。” 三舅却是调侃了一句:“可惜啊,有钢没用在刀刃上,有很多人都有一个很聪明的大脑,但他要是用这大脑打天下,又或者用这大脑来做豆腐,那结果是迥然不同的,只能说当年白莲教的顶级领导还是没有太远的战略眼光啊。” 试想一下当时的大环境,清廷早已不得人心,白莲教可谓一呼百应,其实不光是白莲教,后来的各个起义也都如此。之所以能够一呼百应,那还是动荡的社会环境所影响的,大家吃到吃不饱了,与其等着苦死饿死,倒不如登高一呼反了他试试,横竖都是死,万一反了能活呢? 休息了五分钟之后,三舅准备继续动手,十殿阎罗挥了挥手,说:“我不行了,论拳脚功夫,我不惧怕谁,这种精细活,我真的受不了,要不让我多歇会,要不我得换个人。” 三舅并不生气,他自己也头蒙,这种精密的机关,三舅我俩一路走来也是第一次见,以前不管在任何地方见到连环机关,都没这么难弄的。最关键的是,这风雷殿里所有的机关,被巧妙的连接到了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敢触发一个,立马就是毁天灭地的威力。其实三舅也有些吃不消,但他擅长这个,门清,所以能忍的更长一点。 三舅此刻转头看看女鬼,说:“你呢?” 女鬼说道:“我倒还好,只是觉得这机关实在太难,精神崩的太紧了,手有点麻。”两大高手丝毫不避讳自己现在的处境。三舅也直言道:“我同样头晕眼花,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机关要是能搬回去,我花上十天半个月,我自己也能顺利的破干净,问题现在我们不是赶时间吗?这古城里埋藏着一种超大型的机关,叫做九鬼云,想必你们也都听说过,要是触发了九鬼云,我估计谁都活不成。” 两人默不作声,三舅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都下去休息一会,好好的休息过来,反正时间我们都有,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半会,怎么样?” 两人都说:“如此甚好。” 三人折返回来,这两排连弩以及十几发火铳机关,着实让他们破解的难受,三人并排坐在大殿最上一层的台阶上,三舅居中,两人再两侧,三舅轻声说道:“你说这人也怪了啊。” 两人都是一愣,不知道三舅什么意思,他继续说道:“自古以来,为了钱翻脸的,为了钱不要脸的,为了钱而没尊严的,这种事情数不胜数,你说我们前一秒还是打来打去的对手,这一秒就完全坐在这里算是短暂的朋友了,你说怪不怪?” 女鬼冷声说道:“胡先生,为免也太小看我们家族了。” 十殿阎罗也冷笑道:“胡先生可能不知道我阎罗党的家底吧?” 三舅说:“噢哟?有点意思啊,既然都那么有钱,你们还跟我争个屁啊,不差钱还找什么宝藏,都回去吧,我这人啊,忒俗,就喜欢钱,我找宝藏就是为了数不尽的金山银山,你们没兴趣就不要抢夺了。” 女鬼冷声说道:“我们族长为了白莲宝藏,从二十出头一直熬到八十多岁,只等这一天,上一次的机会他错过了,这一次他绝对不能再错过。” 三舅笑道:“那他要是错过了呢?” 女鬼说:“如果错过,不止是我的族长,我们在坐的每一位,只要年纪超过二十岁的,这一生都没有再得到宝藏的可能性。” 三舅问十殿阎罗:“那你们阎罗党呢?既然不缺钱,为啥还要找宝藏?不是我说你,追我一路了,我要是个娘们,保不齐都被你追到手了。” 人群中哄堂大笑,十殿阎罗倒是不避讳,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阎罗党寻找宝藏,只是为了得到其中藏匿的武功秘籍,飞檐走壁,或者运气神功这些东西我自然不信,但里边肯定记载了一些另类的武功秘籍,强身健体或者提高拳脚修为还是没任何问题的,我要找的就是这些秘籍。” 三舅一拍大腿,叹道:“惭愧,自相惭愧啊,跟你们二位一比,我胡某人实在是太俗了,我眼里只有钱,有钱就好办事。” 女鬼说道:“既然胡先生九死一生也只是为了金钱而已,那这好说,你带着我们找线索,让我们知道宝藏在哪里,之后我们给你钱,要多少,您自己开价。” 三舅对我说道:“小子,看到没?有钱人做事就是爽快,不过我倒是挺想知道你们家族既然也不为钱,那到底是为啥想要夺走宝藏呢?而且还安插一个内奸,隐藏十几年,厉害啊。” 十殿阎罗明显感觉不对劲了,听到这个内奸,估计他就来气。谁知女鬼笑道:“胡先生,彼此彼此啊,我们的内奸隐藏了十几年,你不也照样隐藏了十几年吗?” 三舅摊开双手,笑道:“笑话,我胡远笙藏起来十几年,不就是因为江湖上都在追杀我吗?我不藏起来还伸着头让人家砍吗?” 女鬼摇头,说:“胡先生插科打诨的本事是真的厉害,你真想知道我们家族为什么想取得宝藏,我就实话告诉你,在白莲宝藏中曾有一种秘术,这种秘术可以使人延缓衰老,甚至有可能长生不死。” 不止是三舅,就连我都不信,从古至今,多少皇帝想要寻求长生不死,以保万世基业,可到头来呢?再厉害也都成了一具枯骨,现代科学研究表明,人体的衰老是细胞代谢,复制新细胞的能力渐渐的变弱,除非把这个问题给克服了,能够不停的代谢新的细胞,不停的保持身体强盛状态,那或许还真有可能长生不死,但以目前二十一世纪的水平,暂且都做不到,古代能做到?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女鬼见我们一众人的表情,就知道我们不信,他说道:“清朝时期曾经活下来一位老前辈,我小时候见过他,建国之后他游历四方,我爷爷小时候看到他时,他就是满头白发白色胡须,而我再见他的时候,他依旧是满头白发满脸白须,小时候我问过他,他到底多大,他说了一句,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三舅问:“那你咋知道他是清朝人呢?” 第388章 机关触发 女鬼说:“他一直留着猪尾辫,流窜在山中,喜欢说八股文,还问过我父亲,如今还是不是满人的天下,你说他是不是清朝时期活下来的?” 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女鬼她爷爷活了至少八十岁吧,而她自己现在少说也得三十岁左右,那她爷孙俩都见过这老头,就从女鬼爷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这老头算起,那这老头至少也得一百多岁了吧? 况且她爷爷小时候看到这老头的时候,那老头就是满头白发,满脸白须,想必已经有一定的年龄了。 众人默不作声了,三舅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有机会还真想拜访一下这位老者,可能真有得道高人也说不定。” 女鬼说道:“见到他太难了,我也只是小时候见过一次,他浪迹于各个野山之中,如闲云野鹤,若刻意去找他,那无疑是大海捞针,要是能见到他,我还找什么白莲宝藏,直接从他身上找办法了。” 三舅调侃道:“那你这年纪轻轻,就开始做此打算了,想的也太远了吧,你少说再活个五六十年没啥问题吧。” 女鬼说:“我们族长是一位真正的奇人,我们寻找宝藏,只是为了延续族长的生命,若是能让族长变的像那个老人一样,活上个一两百年,我们的家族将会更加强盛。” 活个一百多岁,说实话这事还真不是多么顶级稀奇,这世上有一些老人就做到了,但要是活到一百五十岁,估计有点难度,谁要是能活到两百岁,跨越三世纪,那这就太厉害了。 我觉得这两拨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吹,说白了不就是为了钱吗?有那么难说出口吗?一个是为了武功秘籍,一个是为了延年益寿,这理由真是清奇的自成一派了。 就这么闲聊了半个多小时,几人也都吃了点东西,三舅说道:“没问题的话,咱们就继续动身吧?” 十殿阎罗说道:“胡先生,你先跟我说一下,这风雷殿里到底还有多少机关。” 三舅摇摇头,说:“实话实说,这里边究竟有多少机关,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连接在那石头小孩身上的机关,把那些丝线只要破除了,其余的机关我们不用管,得到线索就行。” 女鬼问:“那石头小孩的身上,还剩多少根丝线?” 三舅想了想,说:“至少三十根。”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能把机关设计到这个程度,这个人也实在是太厉害了,女鬼说道:“我恐怕坚持不住了,换个人上去吧。”十殿阎罗一听,也这么说,这两人之间其实是有博弈的。 三舅说道:“非你俩不可。”说完,又抬头补充了一句:“并非胡某人看不起在场的各位,只是事关重大,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容不得半点差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估计谁都没法逃避了,只能跟着三舅硬上了。当即三人再次转头回去,可这接下来要破的机关,那就更复杂了。 这也是一套连环机关,机关设计在四周的窗户和房门上,具体是什么机关,这个不好猜测,只能根据设计的位置以及其余的零件来猜测这可能是什么机关。目前看来这应该是毒雾或者迷眼,总之门板内是不可能藏匿大型机关的,就连飞刀都藏匿不了,所以只能是这两种结果。 可即便是这样,一旦破解不好,无法成功破解,又或者是中途某一个步骤出现了错误,就会满盘皆输,毒烟毒雾可能不是特别厉害,我们能躲避,但这一个机关崩坏,其余的机关也都将会被触发,这是最危险的。 三舅说道:“门板上的机关,呈现芒星六角形的区域,每一个区域里都有六根丝线,其中一根是真的,五根是假的,找到那一根真的,并且破坏掉就行。”相对而言,这个机关破解起来还不算太难,因为如果是假的,那根线就不会有用处,大不了就是多浪费一些试验的时间而已。 原本进展的很顺利,三舅也盯着阴阳秤上方的石头小孩雕像观看,可这女鬼脚下一滑,腿忽然往前荡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随即整个大殿里都传来了机簧转动的声音,众人刚开始一愣,须臾间三舅大声喝道:“机关触发了!快跑!” 门口站着的众人,急忙后退,十殿阎罗和女鬼几乎也是飞窜下去,等他俩窜出房门之后,三舅上似乎在顶天梁上多停留了一秒钟的时间,也就是这一秒钟的时间,头顶上那原本已经失效的火铳,竟然啪嗒啪嗒,全部掉了下来! 我大声喊道:“三舅,快走啊!”三舅一甩飞虎爪,朝着外边飞来,当身体刚出风雷殿大门的那一瞬间,火铳落地,轰隆一声,火光冲天,三舅直接被这气浪掀翻五六米远,重重的落在地上。 而我也被这气浪冲击的倒退好几步,忍不住一个趔趄,倒翻了两个跟头这才停稳身躯,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我赶紧跑过去搀扶三舅,三舅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捂住耳朵,咬着牙喃喃道:“好疼,好疼啊!” 可能是刚才剧烈爆炸的那一瞬间,冲击到了三舅的耳膜,我这会大脑里还不断的嘶鸣,更别说三舅站在殿门口,没落地就被气浪直接冲翻了。 这风雷大殿,一瞬间被炸塌,轰隆隆的声音传来,那些椽木以及顶天梁全部都掉了下来,轰隆声震彻整个地下古城。 众人休息了五六分钟,这才缓过来神,我拖着三舅,让他靠在一个石头墩上休息,喂他一小口水后,他喘息了好半天,这才缓缓的说道:“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见阎王了。” 女鬼和十殿阎罗由于在第一时间就往外跑,仅仅是被气浪冲击了一下,并没有受多大的伤,三舅不一样,之前我们在破解九座神龛的时候,三舅就已经被爆炸气浪冲击过一次了,那一次受的内伤还没痊愈,这又来了一次更严重的,我叹了口气,说:“三舅,实在不行这宝藏咱不找了,回家吧。” 女鬼却说道:“那怎么能行!你们掌握了最多的宝藏线索,现在说走就想走?” 十殿阎罗冷声喝道:“不是你这个坏事的,胡先生岂能受伤?”女鬼理亏,但还是咬着牙说了一句:“这根本就不怨我,我那一脚是踩空了,但我感觉自己根本没碰到丝线!” 一听这话,我立马站了起来,怒道:“你触发了机关,没人说你一句不是,但你现在倒打一钯,把责任甩了个干干净净,我就真的看不起你了!” 我都看到是女鬼的脚踩空了,虽然她及时稳定住了身子,但上边密密麻麻的丝线,指不定被她这一腿给踢断了多少根,不然能触发机关吗? 虚弱的三舅摆摆手,说:“我胡某人也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既然走到现在了,我们当然不能放弃,谁触发的机关就不要去追究了,已经触发了再去追究这个,没有意义。只是各位多给我胡某人一些时间,让我休息片刻,方可继续前行。” 众人都席地而坐,默不作声,有的吃东西,有的小憩,反正就是抓住这难得的空余时间,我从登山包里尽量取出一些软东西来给三舅吃。三舅咽东西的时候,脸上都是疼痛的表情,毕竟一咽东西会腹部用劲,他的内脏估计受伤很重。 说真的,我真的很怕,我怕三舅现在看起来完好无损,我怕他不定什么时候脑袋一歪就再也抬不起来了。我喂他吃东西的手都有些颤抖。 三舅看出来了,等我再往他嘴里放食物的时候,他轻轻的抓住我的手,从喉咙管里发出了一句:“过来。” 声音特别小,小的在这种寂静的空间里,我都勉强听清,我把耳朵贴近三舅的嘴巴,三舅小声说道:“子时浮岛,亡星指路。” 子时浮岛,亡星指路?三舅对我说这八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小声问:“三舅,你说这……” 三舅抓紧我的手腕,有气无力的说道:“记好这八个字,千万要记好,这是线索。” 我一惊,心想着机关没有被破解,三舅从哪里知道的线索?此刻我朝着三舅看去,三舅虽然身体虚弱,但嘴角还是裂开一丝诡笑,对我示意了一个眼神,让我再次靠近他。我将耳朵贴过去,三舅小声说:“我特意指挥女鬼走最危险的道路,那条路她必定失手,她的腿确实踩空了,但触发机关的不是她,而是我在顶天梁上掐断了一根丝线,故意触发的机关。” 我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三舅说的话,他明知道这风雷殿中藏满了炸药,一旦触发那就是满盘皆输,所有人都难逃一死,现在这情况是,三个绝顶高手是逃了出来,但线索已经彻底被掩盖了。 我小声问道:“三舅,你干嘛要故意触发机关?这太危险了啊,我真是担心死了。” 三舅做事,自然有三舅自己的道理,他笑了笑,小声说:“想知道原因吗?” 第389章 神拳腿魔 我点点头,三舅说:“我仔细的探查了风雷殿里的所有机关,发现这其中的机关实在是太复杂,机关设计者压根就没打算让人全部破解掉这些机关,因为这些机关,很多都是交叉的,根本破不了,只要剪断丝线,必定触发机关。我看出了机关设计者当年的心思,所以才想了这么一出。” 我说:“那你看出了机关设计者的心思,咱不找宝藏不碰机关就是了啊,干嘛非要触发它?” 三舅身体虽然虚弱,但还是嘿嘿一笑,往上坐了坐身子,说:“那石头小孩的身躯其实是两边的,我让他们寻找机关丝线的时候,我就在研究那小孩的雕像,最终我确定,想要得到风雷殿里的线索,只有触发机关,因为触发机关的那一瞬间,石头小孩会裂开,我掐算了一下,石头小孩从裂开,到我跑出风雷殿,这过程中我有将近一秒的时间观察线索。” 我懂了,这风雷殿的机关设计,就是没法破解,必须要触发,当然了,这机关设计者玩的就是刺激,玩的就是心跳,他设计的石头小孩,就是只能触发机关之后,才能裂开,才能露出里边写的文字,但你这寻宝者虽然看见文字线索了,满大殿的炸药也都要爆炸了,看了不也是白看吗? 所以,这是机关设计者创造的一个死循环。三舅看出来了,所以放手一搏,但他不想自己背锅,就想了一个办法,让女鬼走了最艰难的道路,让她失手,三舅看似在关心她,其实是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旦她失手,三舅立马掐断丝线触发机关,把这个锅甩给女鬼,把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简直是借刀杀人。 这计谋真是太令人恐怖了,我都觉得三舅这个人实在太可怕,这心计真是玩死人不偿命。 可另一方面,这是三舅拼死找回来的线索,他怎么就毫无保留,直接告诉我了?他不是我真正的三舅,我知道,可事情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他用性命抢回来的线索,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了?这让我怎么想? 神秘家族中的女鬼跟我说,我真正的三舅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而现在这个三舅,可以说比我亲三舅都对我亲,更是把身家性命都寄托在我的身上,这种信任,让我真的无法怀疑他是一个外人。 不过话说回来,三舅这一招是真的高,当时机关触发的一瞬间,女鬼和十殿阎罗,以及大殿外的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了,没人注意三舅,三舅就从趁着这一秒钟左右的时间,赶紧看了一眼裂开的石头小孩,看到了里边的线索这才朝着外边跑。不然以三舅的位置,他距离风雷殿大门是最近的,可为啥是最晚出来的?就是他把时间用在了观看线索上。 但十殿阎罗和女鬼并不知晓,可以说这招太厉害了,虽然太冒险,但这一步的线索三舅自己独得,他们两派还不知道其中的猫腻,他们又被玩弄到了股掌之中。 我小声说:“三舅,我很佩服你的计谋,但你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你曾经无数次的跟我说过,命才是最重要的,命没了,有再多的钱也都白搭。” 三舅抚摸了一下我的后脑勺,长叹一声:“如果我死的时候,你在我身边,那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你长大了,长成了我想要的样子,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我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三舅从来不是一个爱煽情的人,可能这会是受伤严重,内心中确实比较感慨吧。 休息了将近一个小时,说实话这时间确实不短了,三舅这才站起身,将三舅起身,呼啦一声,二十多个人同时连忙起身,知道要继续前行了。 三舅说道:“胡某人不才,自己连累了大家,希望大家不要怪罪。”大家都说:“哪里哪里,这前边后边全都要仰仗胡先生,您太谦虚了。” 收获了一票声望,三舅这波不亏。 十殿阎罗问道:“胡先生,我这里有一颗丹药,祖传药方所制,对内伤有很大的帮助,但药效强劲,不能在受伤之时就服下,我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取出来,你要是信得过就服下,信不过我就收起来。” 三舅二话不说,抓起来就塞进了嘴里,一仰脖直接吞了,我惊讶道:“三舅,你这……”我又不好意思说这有可能是毒药,那就让十殿阎罗太尴尬了。谁知三舅哈哈大笑道:“腿魔想要杀我,还用得着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此刻取我性命轻而易举。” 十殿阎罗一愣,包括他的手下都是一愣,他问道:“胡先生怎么知道我年轻时的名号?据我所知,江湖上知道这名号的人不多。” 三舅摆摆手说道:“神拳腿魔,两大高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你那条废腿,就是为了练好绝世腿功,自己给废掉的,对不?”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可能连阎罗党内部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老大为什么是个瘸腿。 这个人是个武痴,痴迷于武功,痴迷于腿法,但目前来说,我没怎么见过他博大精深的功夫,当初在云南的山洞口,他收拾我和蒙面女子,哪里使出他那出神入化的腿功了,直接一出手就把我干懵了。 走到了这一刻,很多秘密都被当众说了出来,十殿阎罗说道:“看来你对我还是比较了解的,照此说来,神拳跟你的关系很密切吧?” 三舅点头笑道:“正是家师。” 原来神拳就是我师爷信天翁啊,可我觉得师爷不止是拳头厉害,腿法也出神入化啊,当初在真武大帝殿的后院,师爷一腿将九殿阎罗,也就是静静踢的毫无还手之力,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女鬼说道:“不要叙旧了,我们继续走吧,下一步该是哪里?水火殿吗?” 三舅点头道:“正是水火殿,这一步的线索毁了,我们还能寻找下一步的线索。”一行人往前走的时候,我小声说道:“三舅,我咋不知道师爷和他并成为神拳腿魔呢?” 三舅也小声说:“这是私下里几个高手之间相互称呼的,说白了,就是个子吹牛逼呗,人啊,他就是这样,人抬人,越抬越高,虚名虽然看不见摸不到,但还是有一定用处的,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记得当初在云南,你师爷信天翁和十殿阎罗对峙之后,两人最终还是没出手,知道原因吗?” 我摇头,三舅说:“我这一趟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就当是跟你闲聊了,你并不知道,十殿阎罗严格来讲,也算是你爷爷项雁的徒弟,但不算是入室弟子,就是你爷爷当年传授过他功夫而已,就这么简单。” 我去,我这才想起来,去云南碰到那些痋术蛊虫的时候,信天翁和十殿阎罗差点打起来,两人还说了一句,很多人都没交过手了,我一直还纳闷,难不成两人很多年前就认识了?而且还打的难分胜负?原来我爷爷项雁也教过十殿阎罗功夫,但不是亲传弟子。 三舅说:“十殿阎罗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家里也苦,你爷爷教过他武功,但你爷爷后来发现,此子功利心重,而且是很极端的人,此人不适合习武,习武者必要心善气定,不易发怒。但十殿阎罗这人不行,你爷爷项雁让他走了,这事都是你师爷信天翁告诉我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十殿阎罗,又小声问三舅:“那后来十殿阎罗就凭借自己的本事,加入了阎罗党,成为了如今的阎罗党龙头?” 三舅点头,说:“可能大概是这么发展的,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这个只有十殿阎罗本人知晓,不过似乎是当年你爷爷说过他几句话,说他功利心重,急功近利,且性格极端,不适合习武,应该去做个买卖。他不服,你爷爷一看,这小子性格太极端,根本拗不过来,所以让他走了。而他本来就不服气,硬是要闯出一番天地,硬是要习武,所以就越来越极端,你爷爷越说他不适合习武,他就偏要练成这世上最强的功夫,你看他那一条瘸腿就是自己废的。” 我调笑道:“不会是为了练天残脚吧?那玩意不是武侠小说中的吗?” 三舅说:“你看有些残疾人,他们双目失明,耳朵却意外强大,有些断了一条腿,而另外一条腿却能意外获得更强的能力,人都有可能超越自身极限,十殿阎罗就是遵循这个道理,他想废掉自己一条腿,将全部精力都用在另外一条腿上,所以他的腿法,无人能敌。你是爷爷信天翁跟他打过,平手,如今他们要是再过招,我估计你师爷都有可能打不过他了。” 我一愣,问:“为啥?”师爷在我眼中,那是战无不胜的,我爷爷项雁有多厉害,这我真不知道,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爷爷就走了,在我眼里,他一直是一个老头模样的人,很和蔼很慈祥,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有多厉害,有多传奇,我只当他是一个平凡的普通的老头。虽然不知道爷爷有多厉害,但师爷信天翁的本事,我是真的看在眼里了,他能打不过十殿阎罗? 第390章 水火殿 三舅说道:“不一样了,当年两人比武,十殿阎罗连二十岁都不到,你师爷信天翁当时已经三十多岁了,正是体力如日中天的时候,格斗经验也比他一个毛头小子懂的多,现在这家伙四五十岁,跟我年纪相仿,你师爷已经六十左右了,体力上跟他不是一个档次了。” 我点点头,此刻觉得,十殿阎罗这个人的性格,真是如我爷爷所说的那样极端,别人对他越是不看好,不肯定的事情,他偏要做好。这种人如果放在职场,绝对是升职加薪出任ceo的节奏,但放在这江湖上,那就做事太极端了,首先废掉自己的腿,我这一辈子都没这勇气,也不会做这傻事。当然了,咱们觉得是傻事,人家觉得这是决心。 或许,十殿阎罗说他找宝藏只是为了武功秘籍,这个还真是有可能的,毕竟他的性格从小时候就是这么极端,我爷爷说他不适合习武,他不但疯狂习武,还想得到更强的武功秘籍,妄图打败江湖所有高手,成就武学第一的美名。这不就是极端吗? 这说话不及的,我们一行人就走到了中天门的第二座大殿,按理说,这第二座大殿,应该就是水火殿了,至于后边的第三座大殿,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可等我们靠近了一看,这大殿的木门上根本没有水火图案,更没有虎头门,众人正自疑惑间,十殿阎罗派出去的手下赶了回来,说道:“第三座大殿才是水火殿。” 众人这才醒悟,原来这前中后三座大殿,中间格外大的这一座不是水火殿。三舅转头问道:“诸位,我们是先进这一座大殿,还是先进水火殿?听听你们的意见。” 女鬼说道:“直接进这一座大殿的话,能否找到宝藏最后的线索?”三舅摇头,说:“这个我不清楚,就算了先进了水火殿,再来这最后的四象坛,我也不敢保证就能百分之百的找出宝藏的最后线索。” 其实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找线索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就像风雷殿一样,谁能料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呢?不过只有三舅潜伏在顶梁柱上,也只有三舅一人知道,风雷殿里的机关是死循环,不触发机关根本别想看到线索。 十殿阎罗说道:“求稳一些,我们还是先进水火殿,再进四象坛吧。”中间这一座大殿,修建成了圆形,看起来还真有点天坛的样子,不过跟真正的天坛相比,那肯定差得远。 我们一行人绕后,来到水火殿大门前,这殿门正中还是有一个老虎头,分成两份,平均的雕刻在两扇大门上,两边分别是水火图案,这肯定就是水火殿了。 三舅径直走上去,轻轻的推开大门,我还是在旁侧为他照明,他往哪里看,我手电筒就往哪里指。能走到今天,我真是感觉太意外,本来还想着怎么躲开这些人来寻找线索,没成想,到了最后大家全部聚集在了一起,不但没有开枪,而且还合作了。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看你如何去掌控它了。 水火殿中,正前方也有一个沙盘,这沙盘依旧精致,但摆放的内容跟风雷殿中的沙盘有些不一样,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的战场图。除此之外,在水火殿的两侧各有一面大鼓,东边大鼓呈现出红色鼓皮,西边大鼓呈现出蓝色鼓皮,应该是象征着一水一火。 抬头往上看,顿时震惊所有人! 水火殿的上方,竟然雕刻着一只水晶凤凰,但这凤凰的体内缺灌满了红色的火龙油,而这水晶凤凰悬挂的更是非常惊险,只有很少几个着力点,被悬挂在了穹顶之上,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似乎随时会掉下来。 众人抬头观望半天,都是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三舅说道:“这水晶凤凰的体内,应该是火龙油无疑了,火龙油落地,必然还会有其他的机关,总之一定会点燃起熊熊大火,这又是一招大型机关。” 凤凰是不死鸟,永生不死,它们在烈火中重生,可能正是这个象征意义,所以水火殿的穹顶上,悬挂着这么一直水晶凤凰,实打实的说,这水晶凤凰的雕刻工艺真是很高超,用来做机关,感觉很浪费。 女鬼问道:“胡先生,这水火殿中,都有什么机关?” 三舅抬头看了半天,说道:“看不出来,这水火殿与风雷殿恰恰相反,风雷殿是所有机关都摆在明面上。水火殿是所有机关都藏匿在暗中,你们自己看看,这大殿里可以用肉眼看到机关吗?” 这话是真不假,大殿里可以说是干净的没话说,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机关的存在痕迹。十殿阎罗倒是问了一句重点:“依胡先生所看,这水火殿中的线索会藏在哪里?” 三舅看了半天,说:“很简单,就在水晶凤凰的头部。” 众人不解,三舅说道:“如果我们处于大殿下方,水晶凤凰落下来有一个过程,虽说只有零点几秒,也足够我们窜出来了。可如果我们处于大殿的上方,水晶凤凰下落之后就会燃烧起熊熊烈焰,那我们将没有机会逃跑,就算能跑出来,身上也会沾染上燃烧的火龙油,没有大量水源的话是不可能扑灭的,所以机关设计在大殿上方是最有可能的,可这水火殿可是没有房梁的,这建筑设计很是厉害,所以能藏匿机关的,只有凤凰头。” 我问:“三舅,那怎么能取到凤凰头上的线索?”要知道这水火殿里没有房梁,建筑设计到底是什么原理,我暂且不知,我只知道没地方落脚,所以很难取走凤凰头上的线索。 三舅也摇了摇头,说:“我暂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去取线索,各位呢?都动动脑子想想。” 有人问了:“胡先生,这水火殿的地面敢踩吗?” 三舅点头,说:“敢踩,但只是有一小部分而已,其他大多数的区域是绝对不能踩的,这里边肯定有机关,踩到之后凤凰落地,到时候不管任何地方迸射出一点火星子,就会燃烧大火,安全起见,地板还是一块都不要踩的好。” 十殿阎罗说道:“那就只能够从门板上去了,这一次,胡先生身体抱恙,还是我来吧,但在进去之前,我只想确定一下,胡先生敢不敢肯定线索一定就在凤凰头上?” 三舅说:“让我再确认一下。”他转头四看,分析房屋中的构造以及各种局势,末了,点点头,说:“线索有可能不在凤凰头上,但一定就在这火凤凰的身上,这个肯定是错不了的。” 十殿阎罗回头大手一挥,喝道:“给我准备水火衣!” 众人皆是一愣,三舅也小声嘀咕道:“这家伙竟然有传说中的水火衣?”我问三舅:“什么是水火衣?” 三舅说道:“最早的起源是士兵攻城,城头上会泼下热油,又或者扔下点燃的稻草,有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就会利用某些材料来制作出一种比较隔绝温度,又不会轻易燃烧起来的衣服,穿在外边,这样会让自己所受的伤害大大减少,但具体做法和材料没人知道。后来江湖中有人想做出这种东西,就去寻找各种材料,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耐高温,不轻易燃烧的材料,能在大火来临时,让自己多扛一会,实际上并不能真正做到的防火。” 我想也是,就是穿一身防弹衣,估计也扛不住,现在消防队员都有特制的衣服,能耐得住高温,可也有时间限制,时间久了,衣服里边的消防员也是承受不了的,更何况古代技术达不到现在这个水平。 阎罗党其中一个成员从登山包里取出了一个黑色披风,十殿阎罗将这披风绑在肩膀上,当即这就准备朝着水火殿中赶去。我只觉得他身上这黑色披风根本就不像是布料,挥动的时候更像是一片片铁甲,但又肯定不是铁甲,不然那可太笨重了。 女鬼说道:“鬼王自己一人前去,恐怕不会太顺利,不如我与鬼王同行,如何?” 十殿阎罗当然知道女鬼是什么意思,说了一句:“不用了,人多麻烦,我自己就够了,你们在这等着。” 可女鬼不依不挠,说道:“我还是帮助鬼王一把比较好,免得鬼王陷入困境无法逃生。”眼看两人就要掐起来了。其实很简单,十殿阎罗想独吞线索,三舅倒是无所谓了,反正我们手中掌握了大量线索,以三舅现在的身体,他亲自进去恐怕是不行。 而女鬼看透了这一点,如果让阎罗党再得到线索,那他的家族势力就太吃亏了,我们三方人,就她一方没有任何线索,那可就太亏了。 眼看两人争论不休,三舅说道:“要我说,你俩想一起就一起进去吧,但我有话在先,不能因为私人恩怨而在水火殿中起争执,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得到线索,有什么过节,咱们殿外再谈,如果进去之后你们失误了,别怪我胡某人见死不救,这火龙油我可是扑不灭的。” 第391章 三日沉岛,神火灭世 三舅发话了,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就这么决定了,十殿阎罗和女鬼同时进入水火殿,至于能不能顺利的找到火凤凰身上的线索,这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临行前,三舅说道:“稳固火凤凰的地点,一般分布在穹顶上,四周的墙壁应该没有什么机关,但还是小心为妙,若有不对立刻退出,虽然线索很关键,但命更关键。”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如果线索真的在这里被毁了,以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吧,反正宝藏是找不到了,谁也别想着再去杀掉别人抢夺线索了。 两人同时点头,这就抓住水火殿的大门,翻身上去,使出蝎子倒爬城的功夫,别看十殿阎罗瘸了一条腿,但功夫是真的不弱,他另外一条腿很强。 三舅我俩则是坐在水火殿外的台阶上,我给三舅点了一根雪茄,说:“三舅,抽两口雪茄会不会舒服一点?”我不知道三舅现在的身体状况抽雪茄的话会不会更伤身,我只知道抽烟对身体肯定是不好的,但有些烟瘾大的,抽一根会很舒服。 三舅随手接过,说:“可能会吧。”他吸了一口,直接吐了出来,对我说道:“我有预感,或许这一次不会那么顺利。”我说:“预感都是不靠谱的。” 只要三舅的身体不出什么状况,那应该就没啥问题了,我只是担心他承受这两次爆炸的冲击波,内脏会不会出现问题,但现在担心也没用,三舅也没个私人医生,不过我估计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等三舅抽完了雪茄,我俩站在水火殿大门前,朝着里边观看,十殿阎罗和女鬼,已经各自攀爬到了大殿的墙壁上,利用墙壁上的间隙来稳定自己的身躯,正伺机朝着水晶凤凰的身上挪动,线索应该就在上边。 三舅问道:“找到藏匿线索的位置了吗?” 十殿阎罗说道:“水晶凤凰的头部靠下,有一条金色沟壑,或许线索就在那条金色沟壑里边。” 女鬼说道:“这个无法查看,暂时不知道水晶凤凰的承重能力,如果贸然上去,恐怕会压垮它。” 三舅说:“笨呀,用望远镜!”古代有望远镜,但功能比不上现在的望远镜,所以在设计的时候估计没把这一点考虑进去。谁知女鬼和十殿阎罗都是一愣,没人吭声。三舅说道:“你们都没带望远镜吗?” 两人点点头,嗯了一声,说带那玩意没啥用。三舅对我摆摆手,说:“小子,你上去,用望远镜看看水晶凤凰脖子上的那条金色沟壑里到底有没有写出文字。” 我这就准备抓住门板往上攀爬,谁知十殿阎罗和女鬼同时说道:“等会!” 女鬼说:“等他用望远镜看完了线索,直接下去了,我们能怎么办?”没等三舅说话,我就直接说道:“我说你们这帮人咋就这样呢?一个个平时看起来多聪明似的,越到紧要关头就越犯糊涂,你不就是害怕我自己一个人独吞线索吗?” 没人吭声,但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又说:“我用望远镜看完,再把望远镜给你看看不就行了?就这么简单的事。”一瞬间女鬼有些尴尬。我猜测这就是他们的心理,在尔虞我诈的江湖之中,他们几乎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更别说分享东西了,在他们的世界里估计没有分享这个词语。 我双手抓住水火殿大门的门框,翻身上去,来到接近穹顶的地方,用钢丝固定住自己的身体,让十殿阎罗为我打着手电筒,照射在水晶凤凰的脖子下边,还别说,这条金色沟壑里还真藏有文字。 从凤凰头开始,这一句话是:三日沉岛,甲子再世。 我从头到尾仔细的看了两遍,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将望远镜丢给十殿阎罗,十殿阎罗抬手接住,自己一手打着手电筒,另一手朝着凤凰头部的金色沟壑看去,半天之后,估计也看清了上边所写的文字,这才收起望远镜,将望远镜扔给女鬼。 可这女鬼所处的位置,距离十殿阎罗我俩有些远,并且她的位置是最高的,十殿阎罗先说了一句:“你要接好,掉地上了我可不管。” 说话间,十殿阎罗朝着女鬼就甩出了望远镜,这望远镜不是特别重,他们这种学习过古武术,会飞刀绝技的,甩个望远镜还是不成问题的。可这望远镜飞到女鬼那里的时候,可能是没掐准力度,也有可能是十殿阎罗故意少用了一些力气,总之女鬼似乎够不着,眼看望远镜就要贴着她的脚边飞过,她竟然双脚勾住墙体上的裂缝,身子猛然朝下扑去,犹如苍鹰俯冲,直接抓住了望远镜。 女鬼回过头来,恶狠狠的说道:“鬼王,你这么做,为免有点过分了吧!” 十殿阎罗冷声说道:“我位于最低处,支撑点太小,用不上力气,这一点你应该心知肚明,让你换在我这个位置,你恐怕也难扔过去。” 这话倒也是没有问题,我给鬼王扔望远镜,鬼王能够轻松接住的原因,是因为我处于一个最高的位置,我是直接往下抛的,但对面的女鬼所处的位置,比我更高,等于说鬼王看完之后,是朝着上边扔的,这是需要他有支撑点来发力的。所以说鬼王也有可能不是故意的,毕竟没有支力点,功夫再高的人也白搭。 幸好女鬼是接住了望远镜,但整个人悬在半空,岌岌可危,她努力的调整自己的身躯,让自己能够稳定住,之后才举起望远镜,我用手电筒帮她照射凤凰头部的金色沟壑,她盯着那些沟壑仔细观看,但这一不小心,身体再次下滑,虽然距离只有一尺左右,但仍然是碰得到了机关丝线,碰的一声响,像是牛筋所做的丝线被碰断,水晶凤凰咔嚓一声,直接从天而落。 我们三人瞪大了眼珠子,哪里还敢有丝毫停顿,我直接落地,人在半空中的那一刻,双手抓住门框,直接倒翻出去,女鬼的位置比较靠近里边,鬼王他俩几乎是一前一后,还没冲出水火殿,只听咔嚓一声响,水晶凤凰直接落地,等他俩冲出大门的一瞬间,轰的一声,火光冲天四起,整个水火殿被烈火吞噬,站在几米外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浪扑面而来。 出来之后,女鬼根本顾不上狼狈逃命的样子,恶狠狠的说道:“鬼王,都是你做的手脚!” 十殿阎罗却冷声说道:“自己没本事触发了机关,还倒打一钯,没本事看线索,那你就乖乖滚蛋回家去。”论霸气,十殿阎罗是不服谁的,他的性格在那放着。 两拨人剑拔弩张,看样子都想火并起来,三舅洒脱道:“既然都出来了,还去争论那些没意义的事情干什么?鬼王你看清线索了吗?” 鬼王点点头,三舅又问:“这位……美女,你看清线索了吗?”女鬼摇摇头,说:“哪里看得清,刚拿到望远镜就触发机关了,但我明明感觉没有碰到丝线机关!” 三舅说道:“这里的机关设计的极为精密,稍稍一碰就会断裂,可能是你没感觉到吧,毕竟这机关实在太脆弱太凶险,既然我让你们都出来,一起寻找线索,那就不会单独丢下任何一人,小志,告诉这位美女,水火殿里的线索是什么。” 一群人都看向了我,我有些紧张,既然三舅让说,那我就说了。 “三日沉岛,神火灭世。”话刚一说出口,十殿阎罗顿时转头看向了我,女鬼也注意到了十殿阎罗的表情,当即十殿阎罗就说我:“让你说你还真说?他是我们的敌人!” 女鬼笑道:“我只是你的敌人,不是你们的敌人,我可并不想与胡先生为敌。” 三舅说道:“既然风雷殿和水火殿的线索都得到了,那就趁着大火还没蔓延开来,去最中间的四象坛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四象坛里隐藏着一好一坏,两个极端的东西。” 我说:“最后的宝藏线索,以及传说中的九鬼云机关触发地点,估计都藏匿在四象坛里了,这是最后的决战,能不能找到线索,能不能活着从这出去,就看我们在四象坛里走的顺不顺利了。” 一行人来到最中间,也是这整个古城里最为高大的建筑,这座四象坛,设计的气势恢宏,不知道里边藏匿了多少机关,但别的不说,至少会有九鬼云机关在里边。 十殿阎罗和女鬼走在最前边,两人到是四象坛的门口,却不敢轻易推门进去,三舅我俩走在最后边,三舅说道:“让你说,你还真说?” 我小声回道:“没有,真正的线索是三日沉岛,甲子再世。不是神火灭世,我瞎编的。”因为女鬼拿着望远镜观望的时候,我是帮她打手电筒的,手电筒照射的地方她才能看到,照射不到的地方,她是看不到的,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我玩了小把戏。 第392章 触发九鬼云 我照射的速度非常慢,根据我的记忆,我顶多照射到了第二个字,也就是日字,日字下边那个沉字,女鬼有没有看到我不清楚,姑且就算她看到了。那么她就知道三日沉这前边的三个字,我要是瞎编来骗她,绝对不能改动前边这几个字,不然她是不信的。 而我确信手电筒没有照射到后半句话,所以就把后半句给改了,反正她肯定是没看到的,随便改,让她自己想去吧。 三舅朝着我后脑勺上轻刷一巴掌,笑道:“嘿嘿,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实诚,跟我一样阴险狡诈,我喜欢。” 我说:“三舅,这叫深谋远虑吧,你这形容词用的也太不好了。” 三舅说:“反正都一个意思了,会玩心眼就行,别那么傻那么实诚,不然在江湖之中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倒是不假,有道是江湖不险恶,险恶的是人心。 我说:“三舅,我这其实都是跟你学的,你知道水火殿的机关为什么触发吗?”我都是现学现卖,三舅在风雷殿里用的那一招,嫁祸给女鬼。而我在水火殿里其实也是用的这一招。 我在上到水火殿墙壁上之后,看完水晶凤凰上的线索,我就开始寻找机关丝线了,恰巧我身边就有两根,我原本是想着嫁祸十殿阎罗,给他扔望远镜的时候,刻意嫁祸他,让大家误以为是他触发了机关,但后来想想算了,十殿阎罗是静静她爹,如果我和静静将来结婚了,想一想自己曾经是怎么坑老丈人的,这就太不厚道了。 所以,把望远镜扔给十殿阎罗的时候,我并没有打算嫁祸他,而是实打实的给他看,等他给女鬼扔望远镜的时候,我感觉到他有一种想弄死女鬼的打算,他刚开始扔望远镜的时候,我就准备掐断丝线了,但女鬼没有接住,我心想着这就最好了,原本我都打算跑了,谁知道女鬼功夫过人,腰肢极其柔软,身子倒悬扑了下去,直接抓住了望远镜。 这个时候我要是再去掐断丝线机关,那就显得太假了,因为女鬼已经稳住了身躯,而机关是不会有延迟的,必定是当场碰断当场触发,我原本有些后悔,感觉失去了动手的机会,可手掌还是一直在丝线机关旁边的,正巧女鬼脚尖一软身体下滑,我觉得时机来临,直接掐断丝线,导致水晶凤凰坠毁。 这一招,那是正儿八经学习的三舅! 他在风雷殿里玩了一次,我在水火殿里玩了一次,现在等于说这神秘家族之中,根本就没有掌握任何线索,而我和三舅则是掌握了全部的线索,至于阎罗党,只掌握了一小部分而已。 三舅说道:“你这小子,越来越给力了啊,可以可以,我就说怎么有点蹊跷,这一次偏偏又触发机关了,原来是你小子过河拆桥啊,哈哈,学的不错。”我俩走在最后边,声音也很小,前边的人虽然听不到我俩在说什么,但还是能看到我俩说的兴高采烈,尤其是三舅手舞足蹈,高兴的不得了。 女鬼回头,冷声说道:“我看胡先生这身体是不疼了吧。” 三舅一愣,说:“哎哟,你这一说,现在又疼了,哎哎哎不行了不行了,小志,赶紧给舅揉揉腰。” 十殿阎罗和女鬼白了三舅一眼,这就站在了四象坛门前,轻轻的推开大门,但却不敢进去,朝着里边观望了许久之后,这才回头说道:“四象坛里的机关,我们暂时不知道,还请胡先生带路吧。” 三舅说:“你们不知道,说的好像我就知道一样,如果你们怕死,那就留在外边,我自己进去找线索,如果我找到了,你们别跟我要啊。如果你们不想我独吞线索,那就跟着我一起进去,是生是死,我们听天由命,如何。” 这四象坛,才是真正的决战之地,不知道这里边会设计多么强悍的机关,我内心之中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整个鸣沙古城里,最厉害的就是这个四象坛了。前边风雷殿被炸成齑粉,后边水火殿还在燃烧着熊熊烈焰,火光照耀的我们每个人脸颊通红。 两人迟疑片刻,都是选择直接进去,三舅挥挥手,说:“既然这样,那就一起进吧。” 站在四象坛前,三舅绕行一圈,才发现这四象坛的设计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宏伟,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放大的凉亭而已。这四象坛修建成了圆形是不假,但却前前后后开了六个门,每一扇门都能打开,打开之后才发现这四象坛下边第一层,根本就是一个凉亭建筑。 三舅看了半天之后,直接一脚踩进了四象坛内部,并对众人说道:“进来吧,第一层没有机关。”女鬼和十殿阎罗半信半疑,但看三舅如此气定神闲,根本不惧怕任何机关触发就直接踩了进去,他俩才跟着走了进去。 三舅说道:“四象坛总共有两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线索应该就在第二层了,从第一层来看,没有任何线索,这显然是很古怪的。” 我也觉得很古怪啊,原本我以为这四象坛里,可能每走一步都会是危险的机关陷阱,没想到这一层都没设计任何机关线索,简直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可以进去。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三舅看了我一眼,但并没有阻挠我,其余的那些阎罗党和神秘家族的成员,倒是没有进来。 这一层大殿里,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壁画,什么样的画作都有,可谓五花八门,在大殿正中间有一座螺旋楼梯,可以直通第二层。三舅盯着螺旋楼梯看了一会,说:“走吧,楼梯上也没有任何机关。” 我们四个人,直接上了二楼,当场就傻眼了。 二楼的摆设那简直就是没有摆设,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在正北方向的尽头放置着一座供桌,供桌上放着一卷类似于圣旨一样的东西。 三舅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最后宝藏的线索了。” 女鬼和十殿阎罗对望一眼,看样子都准备出手抢夺,三舅却又说道:“不过这东西不能拿,我算是想明白机关设计者的心思了。” 两人不懂,我也不懂。 三舅说道:“所谓大道至简,这机关设计者也明白这个道理,设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机关陷阱,只是浪费精力财力,他直接把这最厉害的九鬼云机关,设计在了四象坛里,就设计在了最后的线索上,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就是一个死循环?想要取走线索,就必须触发机关,这是永远无法避免的。” 前边两座大殿,可能十殿阎罗和女鬼还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在这四象坛里,两人估计是明白了不少。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要是想取走宝藏线索,那就必定要触发九鬼云这种超大型机关,取了线索可能就没命,不取线索又心有不甘。怎么权衡利弊,全看个人。 我们四人都站在原地,眼看宝藏线索就在面前,但谁都不敢动。不得不说,这才是机关设计最高的造诣,不要那么多没用的,直接把线索放到你面前你都不敢拿,这才是最厉害的。 女鬼问道:“九鬼云具体是什么机关?” 三舅摇头,说道:“暂时不清楚,有可能是埋藏了满城的炸药,一旦触发,瞬间古城变成齑粉,穹顶也有可能炸塌,数不尽的黄沙涌入进来,谁都得死。” 十殿阎罗说道:“如果拿了丝线,转头就走,来不来得及跑出这里?” 三舅说:“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不知道九鬼云到底是什么机关,如果知道的话,我们就可以应对了,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九鬼云乃是超大型机关。能称之为超大型机关的,估计只有炸药了,所以我觉得不能轻举妄动。”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三舅这是在拖延时间啊!他是在想办法得到线索,因为别人不知道,我俩却是知道的,九鬼云根本不是炸药,而是毒烟,这是我们在五大城的密室里得到的线索,这就是我们以身犯险比他们知道更多的原因,这种冒险是非常值得,至少现在他们就被蒙在了鼓里,谁都不敢轻易动手。 不过我还是能够看得出来,供桌上那一卷合拢的圣旨,谁都想得到,但谁都不敢多往前走一步。气氛就这么僵在了这里,我问怎么办,所有人包括三舅都没吭声。 四个人,就盯着那一卷圣旨发呆,每个人都摩拳擦掌蠢蠢欲动,每个人却又不敢乱动,而就在这个时候,穹顶上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房顶上竟然有一个黑衣人,冲破瓦片直接倒飞下来,伸手就去抢夺圣旨。 我仅仅是瞥了这么一眼,就看出此人正是阎罗党内奸,当初在顶天柱上抢走祭天金人的那个高手,也是女鬼这个神秘家族中的成员。 千钧一发的瞬间,我们四人几乎同时动手,但还是三舅一甩飞虎爪,准确的抓走了那一卷圣旨!线索最终还是落在了三舅的手中,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整个古城的天空上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犹如末世降临! “九鬼云触发了……” 第393章 顶尖博弈 可能他们都觉得这九鬼云,就是藏匿了数不尽的炸药,但此刻看来,整个鸣沙古城里并没有出现大面积的爆炸,可头顶上的轰隆声却是一直不断的传来,片刻后,哗啦啦的从穹顶上落下无数碎石,这碎石大的如西瓜,小的如拳头,若是直接落在人的头顶,可瞬间将人砸死。 我们一群人都想赶紧跑出去,可谁又不敢贸然冲出四象坛,毕竟那石头从十几米高的地方砸下来,凡人肉体谁都扛不住的。 情况紧急,但宝藏线索众人还是不想放弃,你那阎罗党内奸直接拔出手枪,冷声喝道:“我并非无情无义之人,留下宝藏线索,你们可以活着离开!” 眼看九鬼云这大型机关触发在即,却不能逃生,我都快急死了,三舅却是不紧不慢,冷笑一声:“你想要我就得给你?你算老几。” “别逼我开枪!”说话间,那人直接把枪头对准了我,我心里咯噔一下,三舅一把拉开自己的衣襟,喝道:“人命只有一条,我胡远笙有的是钱,不稀罕这所谓的宝藏,你要想死,咱们就一块死。”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三舅的身上,竟然绑满了炸药! 我的天,我简直被三舅吓到了,我从来没想到他会是一个如此极端的人,因为他将我从女鬼手中救出来之后我俩就一直在一起,所以我很清楚他是没有时间往身上绑炸药的,也就是说,这一次前来鸣沙古城之前,他就已经把这些炸药绑好了,他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种真正不要命的玩法,还真是头一次见,三舅的气场震的所有人不敢再多说什么,他冷声道:“原本可以合作的事情,非要闹的打打杀杀,非要弄死对方才肯罢休,这就是你们为什么永远站不到江湖最顶端的原因!” 其不外乎树敌太多,这对自己是不好的。 气氛就这么僵在这里,头顶上的碎石不断的砸落在四象坛的殿顶上,那些瓦片都被砸的稀巴烂,径直落在地上,外边那些兄弟,全部都躲了起来,但无人敢轻易离去。 十殿阎罗说道:“若胡先生真有心合作,那我鬼王信得过你,先走一步!”十殿阎罗倒翻出去,用肩膀撞破窗户飞了出去,赶紧领着阎罗党人马离去。神秘家族中的高手和女鬼不敢作声,三舅对我挥手道:“走!” 我俩冲出四象坛,这才发现九鬼云机关,原来就是藏匿在穹顶上的超大型机关,所谓超大型,是覆盖了整个鸣沙古城,那些碎石掉落之后,开始从天上掉落一些银色粉末,就像女孩子抹在眉毛上的那种眼影一样,很细很细的粉末,我刚抬头举着手电筒照射了一下,三舅立马摁住我的头,说:“屏住呼吸!” 正准备往外跑,十殿阎罗回头看我们一眼,从随行队伍中的帮手背包里,取出一面十殿阎罗的面具,甩手抛了过来,说:“就这一个,你们看着办。” 三舅刚接到手里,十殿阎罗又把身上的黑袍甩了过来,喊道:“此袍可避水火毒砂,别让这小子死了。” 三舅甚为感激,当即把黑袍披在我的身上,让我带上阎罗殿的面具,拽着我就往城外跑。这古城实在是太大,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去也得七八分钟,在七八分钟之内,毒砂从天上掉下来是肯定够用的,足以覆盖整个鸣沙古城。 我知道这毒砂不仅不能吸入口鼻之中,更不能落在身上,如果身上有伤口的话,一旦沾染毒砂,必死无疑,而我们一路走来,谁能没个磕磕碰碰?所以这毒砂的设计实在身上太针对了。 我赶紧把黑袍也披在了三舅的头顶上,就像我俩同时顶着同一个雨衣一样,加速往外跑的同时,还要协同步调,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步调必须一致,不然毒砂还是会掉在头顶上的。 周围时不时的还会掉落碎石屑,虽然不是很大,但砸在身上也是钻心的疼痛,我脸上有十殿阎罗的面具,呼吸起来比较顺畅,但三舅可是纯靠憋着一口气的。 人在水下憋个四五分钟,应该算是大多数人的极限了,但这还要局限于不能动弹,如果加上剧烈运动,顶多一两分钟就不行了。三舅这一口气跑四五分钟了,我感觉他有点受不了,就伸手摘掉面具,想让他带一会,喘口气。 可我刚一伸手,还没来得及摘掉面具,三舅就按住了我的手臂,示意我不要摘下来,眼看我们已经跑了三分之二的路程了。三舅忽然带着,一转弯钻进了一间房屋之内。 我说:“三舅,你赶紧带上面具,呼吸两口!” 三舅长出一口气,脸都憋的紫红,他从兜里掏出手绢,将矿泉水倒了上去,说道:“剩下这一点路程,就靠它了,小志,你千万不能摘掉面具,我可以死,你千万不能死,你要死了我这一生就再无活下去的勇气!” 这句话把我给镇住了,我不知道自己在三舅的人生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但三舅说道这里,我就一定要听他的话,无论怎样也都要好好活下去。 三舅休息了七八秒钟,一把将打湿的手绢捂在自己的脸上,拽着我继续往前跑,在我们即将到达螺旋石梯口的那一刻,轰隆一声,头顶上一块巨石掉落,径直砸在我们的面前,如果我们再跑快个两三秒钟,恐怕都要被砸成肉泥。 毕竟我们只能低着头奔跑,绝对不能抬头看天,那些毒砂粉末要是落在眼眶里,那不是瞎眼的后果,是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算是老天开眼,救我们一命,身后无数房屋,被砸落的巨石触发机关,无数炸药轰隆隆作响,炮火横飞,砖瓦碎石溅射的到处都是,等三舅我俩上了螺旋楼梯的那一刻,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等上来之后才发现,阎罗党里,凡是没有带面具的,凡是身上有伤口的,都已经死在了里边。而那神秘家族之中的成员,除了女鬼之外,其余的都没有跑出来,他们没有防毒面具,单凭面罩来说,不可能把毒砂过滤的那么干净,只要吸进咽喉之中必死无疑。 出来后,三舅对十殿阎罗说道:“救命之恩,我胡远笙铭记于心。” 十殿阎罗说道:“不用跟我客气,我只是不想我女儿伤心,这小子绝对不能死在这。”说话间,十殿阎罗伸手指向我。 将面具和黑袍还给十殿阎罗,这就各自散去,临走时,三舅说道:“鬼王,你回去等我消息吧,如果不出意外,这最终的藏宝地点,我会告诉你的。” 十殿阎罗一愣,说:“你不怕我到时杀了你?”有道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在大家找到宝藏之前,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总不会往死里打,毕竟线索打没了,谁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劲。可要是得到宝藏之后呢?我还留着你们干什么?当然是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了。 谁知三舅说道:“你可能会杀了我,但我告诉你,你杀不杀我都没用,你想要的只是白莲宝藏中的武学秘籍,而我想要的,你们谁都不会懂。” 十殿阎罗走过来,笑道:“有点意思,我知道你胡远笙不差钱,也不追求绝世功法,所以我也一直很好奇,你一个富豪,为什么亲自踩机关找线索,来寻找这白莲宝藏?” 三舅哈哈大笑道:“因为我跟你一样!” 良久后,十殿阎罗点头,绕有意味的说:“虽说高处不胜寒,但只有站在高处的人,才能理解高处的心境,后会有期!” 外边屠虎一直在等候接应我们,那辆越野车一直停在山脚下,上了越野车,我们先赶到了酒泉市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养足了精神,这就赶紧返回了市区。 这一次,三舅我们找到了真正的宝藏所在之处,可以说,最后的决战才要正式打响,我们有藏宝地点,而神秘家族有宝藏钥匙,估计这也是当时在四象坛里,那神秘家族的高手为什么敢放三舅我俩离开的原因了。 第一是三舅身上绑着炸药,如果真的惹急了,谁都别想活。 第二就是宝藏大门的开启钥匙并不在我们手上,我们知道宝藏在哪里,又能如何呢? 所以我们和神秘家族等于说是相互克制,谁都别想得到宝藏,不过我倒是跟三舅说,既然我们都见过祭天金人的样子,看他能不能回忆一下祭天金人的大概造型,我们根据这个造型,自己造出来另外一把假钥匙? 因为我小时候见过父母在街市上配钥匙,也是基于这个想法,对三舅提了一下,三舅摇头,说:“根本不可能,祭天金人这把钥匙,就是摆在我们的面前,我们都不可能再造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钥匙。” 这就让我很好奇了,我说:“一个铜人造型而已,有那么难吗?” 第394章 玄武神兽 三舅说:“表面上看,那只是一个铜人而已,其实内部结构很复杂,据说这把钥匙插入宝藏大门之后,会触发钥匙内部的机关,届时钥匙会在门锁内部变形,铜人原来的姿势将不复存在,以另外一种姿势才能打开宝藏大门。” 就这一句话,我就懂了三舅的意思,祭天金人的外形我们是都看过的,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外形而已,宝藏大门上的锁芯内部,可并不是这样的构造,所以我们即便是能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祭天金人,把这祭天金人插入宝藏大门的锁芯里,也无法打开宝藏大门,甚至还有可能触发机关陷阱。 不得不说,这些设计真的是把宝藏的安全系数提高到了极限,一般人还真是取不走,这也就说明了当时在顶天石柱上,那潜伏了十几年的内奸,为什么会在那一刻出手抢夺,因为这祭天金人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们现在有最终宝藏的地点图纸,可我们没有进入宝藏内部的钥匙,这就很难办了。 三舅打开了图纸,跟我一起研究,这上边的内容极为简单,画了一片渺茫的汪洋,而后在地图的正中间,画了一只长着龙头的海龟,按照古代的传说,这应该就是玄武神兽。 大海之中画着一座玄武神兽,这算是哪门子线索?难不成走到这一步了,还得要我们继续猜测宝藏到底藏在什么位置? 这实在是太捉弄人了,我看了一眼,觉得头昏脑涨,这就离开了三舅的卧室,独自坐在大厅里,想起了静静,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不过静静还是没接,我给她发短信,说:我想你了。 静静很快就给我回了一句:我也很想你。 我:我想见见你。 静静:再过一段时间好吗? 我不知道现在的静静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或许是因为她觉得愧对于我,我真心爱她,可她最出去却拿我当棋子,或许是这份内疚吧。 毕竟我俩那看似一场美丽的邂逅,其实就是阎罗党内部一手安排出来的,这是最强大最长期,也是最有效的计策。这是真正的糖衣炮弹,但在寻找阿育王塔的过程中,当时戴着九殿阎罗面具的静静,把我的所作所为全部看在了眼里,结果她假戏真做,真的爱上了我。 有时候啊,这人生你就想不明白它到底有没有安插进老天的旨意。 三舅把自己锁在屋里十几天,终于是破解出来的宝藏的线索,随后又查阅了大量的古籍,最后终于确定了宝藏的位置。 听闻三舅说出宝藏最终的藏匿地点之后,我是震惊的无话可说,这里边竟然跟古时的一个传说有关。 据说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派徐福携五百童男童女东渡出海,寻找传说中的不死仙药,网上有一些言论曾说徐福就是日本人的祖先,日本国内也有许多徐福庙,日本的樱花早在秦朝时期也就有了,当然这些事情的真假暂不可知,毕竟网上大多数言论不能轻信,还得用事实说话。 而当年徐福东渡,海船遭遇暴风,全船之人的性命危在旦夕,在这个关头,徐福把船只临时停靠在了一座海岛边上,在海岛上休息了两三日,整顿之后重新出发,可没成想,船只刚离开这座岛屿,岛屿立马就被海水给淹没。 当时众人皆惊,以为岛屿沉没,后来才发觉岛屿并未动弹,而是海水涨潮,淹没了这座庞大的岛屿,这奇观被记载了下来,后有人将这消息传递了回来。当朝皇帝立即派遣亲军前去东海寻找,皇帝坚信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山,山上一定住有仙人,只要能找到仙人,就一定可以得到长生不死的神药。 而后在某一朝,皇帝派遣大量船只,前来开凿这座岛屿,每逢潮水退却,就赶紧进入内部打造冥宫,待潮水涨起来之后,就封闭洞口坐船离开。掐准上一次岛屿出现的时间,再次载满木材重新进入岛屿内部打造冥宫。 这座仙岛每一次浮出水面的时间都不同,在几百年前,每逢一两年就能出现一次。出现一次能长达数月。而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海潮的缘故,这座仙岛出现的时间周期越来越长,而且浮出水面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截止到清末民初,已经成为六十年左右出现一次,而且浮出水面的时间只有短暂的三五天。 故而被白莲教的后人称之为甲子仙岛。 而这白莲宝藏的最终藏匿地点,就在这甲子仙岛的内部,掐算一下时间,就在两个月后,甲子仙岛就要重现出世了,届时海岛浮出水面,只有短暂的三五天,抓不住这个时间的话,我们这一生,谁都没有机会再打开宝藏了。 三舅还能不能活六十年,这个问题很明显,就算能,六十年后他都一百多岁了,还能下海吗?还有体力能去寻宝吗?而我就算再活六十年,也八九十岁了,根本没戏的。所以这一次的宝藏出世,我们一定要抓住机会。 三舅说:“还记得我们在天眼魔地图上,看到的那九座神龛吗?当时我们只找到了出,世,海,宝,藏这几个字,外加两个偏旁部首。”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三舅又说:“这一句话,根据目前掌握的地图线索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应该是——神龟出海则宝藏现世!” 神龟就是玄武,而这座海岛就是玄武神兽的象征,白莲教还是一如既往的使用了老办法,占用别人的老巢,用来设计自己的陷阱,放入诱人的宝藏,这一招简直是屡试不爽。究竟是哪个朝代的皇帝建造了甲子仙岛里的冥宫,这个推测不出来,但白莲教玩的这一手,是真的厉害。 我想起了三舅我俩在风雷殿以及水火殿中获得的线索,三舅获得的那句密文线索是:子时浮岛,亡星指路。这意思应该是海岛出现的时间在晚上十二点左右,但具体哪一天暂且不清楚。而亡星指路,说的应该就是象征生死的南斗北斗星了,这是指明了方向,不过没关系,我们有具体的地图,可以直接找过去的。 这航海图画的是非常精确,古人的智慧也是非常了不得的。 我在水火殿里获得的线索是:三日沉岛,甲子再世。刚开始不懂,现在就明白了,这意思就是说,甲子仙岛只会出现三天,三天之后海岛沉没,下一次出世,那就是一甲子六十年之后的事了。 厉害啊,这线索一环扣一环,少了哪个都不行,虽然有传说在前,但传说这玩意谁敢信?也就只有亲自经历过的白莲教元老留下来的密文才算是能让人信服的。 我问三舅:“你知道甲子仙岛的具体地址了吗?”三舅说:“能看出来,它的位置应该是在公海上了,那里是一片三不管的海域,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没人能跟我们抢。” 我说:“现在咱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这东风也是最关键的,祭天金人我们没有,也不可能制作出来,宝藏大门到时候打不开,说什么也都是没用的啊。” 我们前边寻找了那么多的线索,一个地区接着一个地区的找,其实找的并不是宝藏线索,而是祭天金人的线索,前边的所有付出,都是为了这一把打开宝藏大门的钥匙而已。由此可见这钥匙有多珍贵。 而藏匿宝藏线索的,严格来讲只有一环,就在鸣沙古城里,可即便有人先到达了鸣沙古城,先找到了宝藏所藏匿的具体地点,没有钥匙不也白搭? 现在我们这一派跟神秘家族算是各自牵制了,或许这也是神秘家族底气所在,我们少了对方,谁都进不到宝藏大门内部。而我们找宝藏不为钱,只为毁了里边的一切,这是富商的夙愿,他觉得是这传说中的白莲宝藏毁了他的家庭,他发誓必要毁掉这里。 至于神秘家族寻找白莲宝藏,为的就是里边的长生不老之术,不过神秘家族里的女鬼也说了,所谓长生之术究竟真假,这个不好说,但让人延年益寿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们家族的族长已经很老了,如果可以给他再延续个几十年的生命,那也足以让家族壮大很多了。 人老成精,活了七八十年的人,是毛头小子能比的吗?如果再让他活上个几十年,那还不真的成精啊。 说来也怪,我们这三方势力,同时都是为了寻找宝藏的,但却都不是为了钱。我们是要毁掉宝藏。十殿阎罗是想得到白莲教内部的武功秘籍。神秘家族是想得到里边的延年益寿甚至是长生之法。 找宝藏的都不是为了钱,说出来也真的是好笑。 我问三舅:“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三舅说:“按照密文里所指示的时间,甲子仙岛这一次的出世就在两个月后,我们四十天之后出发,至少要在海里待上二十天,一直守在仙岛附近。” 既然三舅已经做好打算了,那祭天金人或许他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第395章 准岳父的问话 我询问关于祭天金人的线索,三舅摇了摇头,说:“祭天金人我是没有任何办法,那神秘家族里的女鬼和男鬼,之所以肯放我们走,估计也是想到了这里。”三舅给那个内奸直接喊成了男鬼,还别说,挺贴切的,但我还是没太懂三舅的意思。 他说:“我们没有祭天金人,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也就没法打开宝藏,所以神秘家族一定会派人跟踪我们,等到最后一步再动手,我有办法甩脱他们,但我并不会这么做,甚至我会给他们带路。” 我说:“三舅,那你不怕他们抢夺宝藏吗?” 三舅说:“我为什么要怕他们抢夺宝藏?你忘了我寻找宝藏的目的吗?”我这才突然想起,三舅找宝藏,是为了毁掉宝藏,就这么简单。 我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择日动身,寻找宝藏了。”三舅点点头,说:“最近这几日,我再搜索一些资料,争取做到万全之策,然后我们再动身。” 航海图上标识的甲子仙岛,乃是在公海区域,说实话,这种三不管地带,那是很危险的,随时都有可能遇见海盗,这一次必须配备武器,紧要关头可能还会发生枪战。 阎罗党那边我们不用通知,他们自然会派人跟着我们,我们倒无所谓了,俗话说浑水摸鱼,人越多越好,反正我们是为了毁掉宝藏,而不是为了夺走宝藏,目的不同,所以做法肯定不同。 我问三舅:“这一次准备带多少人?”三舅说:“还是只有咱们两个,人多可能不方便做事,最后这甲子仙岛,远没有前边这一环又一环的机关凶险,它主要就是六十年出现一次,这个太艰难了。” 我猜测甲子仙岛里边肯定也有机关的,甚至最后也会隐藏着超大型机关,如果真有,那三舅毁掉所有宝藏的想法或许能够实现。 三舅对我说:“我给你个手机号,你去找十殿阎罗面谈一件事,告诉他,让他不要去寻找甲子仙岛了,武功秘籍我会带给他。” 我一愣,说:“可能吗?阎罗党为了宝藏,浪费了多少人手,都走到这最后一步了,他们能同意吗?” 三舅说:“尽管试试吧。”我点了点头,拿起三舅给我的手机号,给十殿阎罗打了个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找他商量,十殿阎罗同意了。 他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等我赶到的时候,看他带着一定鸭舌帽,脸上带着一次性口罩,还是蒙的很严实,不让我看见他。我坐在他的对面,说:“鬼王,三舅托我给你捎句话,甲子仙岛你就别去找了,你想要的武功秘籍,我三舅会给你带回来的。” 十殿阎罗说:“胡远笙的信誉,我还是相信的,但这一趟我必须去找。” “既然你相信我三舅的话,为什么还得必须去?”这个就很让人想不明白了。十殿阎罗说道:“不是自己的事情,没人会认真去做。如果把我和胡远笙放在一起,对面就放着一本武学秘籍,我敢拼命去取,他绝对不敢,你说对不对?” 原来是这个意思,也是,三舅只是帮他带回来而已,并不是三舅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万一取走这武功秘籍牵扯到生命危险,三舅是绝对不会动手的,如此一来,就降低了取回秘籍的可能性。 十殿阎罗不愧是十殿阎罗,想的很到位,我说:“既然如此,你跟我三舅回个电话,你俩之间商量吧。”我就坐在原地没动,十殿阎罗回了电话之后,说:“我们俩已经商量好了,这一次我们出动人手,跟随在你们身后,如果神秘家族的人也来了,我们会动手的,你们尽管进入甲子仙岛寻找宝藏。” 我不知道十殿阎罗的转变为什么如此之快,要知道在前一段时间,我们还是对手,尤其是寻找大尨鬼钟之前,阎罗党可是想干掉我的。 临走时,十殿阎罗对我说道:“小子,我问你一句话。” 我一愣,又坐了下来,说:“什么话?” “你对静静是不是真心的?”十殿阎罗问出这句话,我都懵了,当即回道:“当然是真心的。” 他冷哼一声,说:“哦?从寻找阿育王塔回来,我女儿把身子都给了你,你却跟一个蒙面女子暧昧?” 我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说:“哪门子的事?蒙面女子是奉师命来保护我的,我俩关系也确实好,更在一起睡过,哦不是,不是那种睡,是普通的睡,我把她当挚友,但从无二心。静静才是我永远爱的人。” “你这小子看似面相老实,实则油嘴滑舌,跟我女儿在一起,那就老老实实的,你要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我剜了你的眼珠子!”这家伙说话时,低着头一动不动,气势很是渗人。 我说:“这个你就放心了,我也不向你保证什么,我爱静静,就会跟她过一辈子。”随后离去,心想着这未来老丈人操心的事还真多啊,还怕我睡了他女儿不认账?我项飞志绝对不是那种人。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一个多月过去了,临行前,蒙面女子联系了我和三舅,说下一步去哪里,她也要跟着去。三舅和我异口同声的拒绝了她,说是最后一步了,直接就能取走宝藏,不用让她跟着去。 等到动身的那一刻,我和三舅没有带太多东西,但仅凭我俩也是有点难办,他特意叫上了屠龙,毕竟屠龙在东南亚做过雇佣兵,水性也是数一数二的,这一次远赴海洋,那跟在陆地上是不同的,有屠龙帮忙还是比较好的。 等我们进入到甲子仙岛内部的时候,再让屠龙留守在船只上就行了。我们坐车奔赴到海边,三舅托关系租到了一艘私人游艇,说实话挺贵的,应该算是我们寻找宝藏以来最贵的出行工具了。 进入到海洋之后,那就不同了,站在甲板上被海风吹着,感觉很舒服,但我知道,在几天之后,我们就要见到六十年才会出现一次的甲子仙岛。 甲板上,三舅端了一杯红酒,坐了下来,对我说:“小志,来一杯?” 我摇摇头,说:“至今还是不习惯喝酒。”三舅笑了笑,说:“这也是怪啊,你不喝酒,阿龙也不喝酒,但你的酒量是太差,阿龙的酒量是太好。” 我觉得屠龙不喝酒,可能跟他年轻时所处的环境有关,做雇佣军的时候,那要是敢喝醉,指不定人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家给割下来,所以一定要保持自己的清醒。 至于我不喝酒,那是天生的,可能压根不太喜欢酒精的味道吧。 望了一眼远处蔚蓝的海洋,我说:“三舅,地点肯定没错吧。”三舅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说:“错不了的,你看现在附近没有任何船只,但神秘家族有的是跟踪我们的方式,等我们停靠在甲子仙岛附近的时候,他们会赶过来的。” 这几天也算是老天帮忙,天气一直不错,海水平静,前行的速度也很快,照这样维持下去,用不了三五天我们就能赶到目的地。 路上,屠龙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驾驶室,一言不发,像他这么忠诚的手下,真的是不多见了,真不知道三舅到底有什么人格魅力,能让屠龙这么忠心与他,甚至甘愿为他卖命。 我说:“龙哥,你调整好电脑操控就好了,你也歇会吧。” 屠龙说:“海上有太多的东西,让人摸不透,为了胡先生的安全,我必须待在驾驶舱里。”不管我怎么喊,他始终不出来,没办法,我自己一人上了甲板。 三舅翘着二郎腿,吹着海风对我说:“小子,等这一次完事回去之后,我告诉你一件事情。”说这句话的时候,三舅的表情我看不太清楚,因为他脸上带着一副大墨镜,但语气却显得很认真。 我说:“三舅你想跟我说什么?” 三舅说:“现在我不打算告诉你,等这一次顺利进行下去之后,我再跟你说吧。” 虽然不知道三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很期待的,我笑道:“这是故意鼓励我,别让我死在这里吧?” 三舅说:“当然,我们都不能死在这里,也不能死在任何地方,我们要一直活下去,去尝试这个世界上最痛快最舒服最刺激的各种体验,这才叫人生。” 有道理。在自己没达到这个能力之前,让自己尽力达到这个程度,达到之后就要去享受不一样的人生,而不是混吃等死,那样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在海上过的很不习惯,总感觉飘飘然的,两脚站不稳,但还是觉得时间过的很快,我们仅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赶到了甲子仙岛即将出世的地点,只要守在这里,甲子仙岛早晚要出来。 三舅取出航海图对比,我问:“三舅,这个地点靠不靠谱?别等到最后不是这里,错过了甲子仙岛,那咱俩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三舅说:“我现在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396章 海底宫殿 我心里一慌,以为三舅忘了什么,连忙问:“啥事?”三舅说:“雪茄带的不够多,怕到时候不够抽了。”我差点趴在地上,都到什么时候了,他还没事跟我开个玩笑。 “嘿嘿,别慌,六十年出现一次的甲子仙岛,我怎么会出错呢?我这一次带来了所有高科技装备,让胖子那家伙教我了不少东西,确保万无一失。” 要说胖子这家伙也是真有福,从孤儿院里呗三舅收养回来,长大后就直接送出国留学,有些时候甭管你是心里不爽还是想酸上两句,你都不得不承认有钱真好。有一个有钱的爹那更好。 我虽然有一个比三舅都有钱的爹,但我从没见过他一面啊,截止到现在,我依旧对老家的父母感情颇深,就算将来我跟着富商生活,我也一定不会忘了他们,富商是我亲爹,这在血缘关系上是永远不会变的,但家里养我育我的父母,也永远是我的亲生父母,谁都不能代替。 但在航海图上确定甲子仙岛就在这里,还不是关键,我们必须要亲自验证,才可以。三舅准备了潜水设备,我俩一人一套,穿上之后,他说:“趁着白天光线好,咱俩下去一趟,看看有没有甲子仙岛的踪迹。” 传说中,甲子仙岛的造型就像是一直大海龟,所以被称之为玄武之神,而六十年浮出水面一次的传闻虽然是真的,但事实上并非是浮出水面,而可能是因为海水涨潮退潮的原因,又或者是地壳变化的原因,总之我并非地理学家,也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但这甲子仙岛肯定是不会动的,是因为海水退却了,它才能显现出来,如此一说,海岛是死的,那肯定就藏在下边,我们下去之后若是能找到,那就守在这里,没问题了。 三舅我俩站在甲板上,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咬上了水肺呼吸器,点点头,倒翻入水,别看这天气挺炎热的,可这一进入海水之中,瞬间觉得海水还是很冰凉的,水质非常清澈,我一眼就看到了距离我们有二十几米深的海岛。 心中一阵欣喜,实在是太爽了,果然就在这里,我趴伏在海面上往下看,这甲子仙岛还就真像是一只趴在海底的大海龟,但事实上,它并没有趴在海底,而是有四条腿撑着它的身躯,下方才是更深的,漆黑一片的海底,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深,我觉得几千米的深度肯定是有的,我们要是一直潜下去,这水压能把我和三舅的眼珠子都给挤出来,所幸这甲子仙岛不是太深。 三舅对我打出手势,示意我跟紧他,我俩慢慢的游向了下方的甲子仙岛,这仙岛正北方向,是一颗被雕刻过的玄武头像,口中还有尖牙,一颗头颅就比得上好几辆大卡车的面积,我俩游进了玄武头像的口中,用手电筒朝着里边照射。果然在咽喉部位,有两扇石门,合并的非常严,石门边上还有很多皮质物品,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看样子就是用来防水的,不让水源深入到海岛内部。 可以说跑遍了祖国的万水千山,最后还是觉得这个建筑才是真正的鬼斧神工之作啊。六十年来一直藏匿在水下,六十年后只出现三天,庞大如两三个足球场一样的海岛,内部硬生生被挖空,用来建造皇陵。而白莲教也想办法打开了这座皇陵,把皇陵给改成了自己最终藏匿宝藏的地点,可以说双方都非常聪明。 望着漆黑的海底,我觉得有些恐惧,这应该就是网上说的深海恐惧症,谁也不知道漆黑的海底深处到底藏匿着什么可怕生物,而这酷似玄武造型的海底,东南西北还各有四根擎天柱,顶住了身躯,屹立在这海底之中,太佩服大自然的造化了。 围绕着甲子仙岛游了两圈,三舅给我打手势,我俩这就慢慢的浮上去。到了游艇之后,三舅才对我说:“看见没?传说中的甲子仙岛,知道为什么没人能直接取走里边的宝藏吗?” 我摇了摇头,三舅说:“以古人的智慧,再聪明也不如现代科技手段,但现代科技手段,尤其是顶尖的,那不好找,那海岛内部已经被挖空了,在它浮上来之前,谁都不敢打开石门,不然海水灌入,所有一切都会被毁。” 我说:“现代科技恐怕也很难做到吧?”如果想在水下打开甲子仙岛,还不让海水灌入,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技术,除非把这海岛给圈起来,然后抽干净内部的水源,但这会是一个超级大的工程,说实话,不是国家级的,个人公司谁都没实力这么做。 三舅说道:“反正宝藏被安置到这里,那真是一个厉害的想法,就算告知天下,宝藏在这里,那也没人能拿走,除非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潜水员直接炸开石门,海水灌入,然后那些不会被泡坏的金银珠宝就可以取出来,至于字画一类的珍品,那就彻底没了。” 我说:“这甲子仙岛是真的厉害,我原本以为它是漂浮在海中的,没想到他还真是一个岛,下边有四根石柱顶着它呢。” 三舅说:“那四根石柱,被称之为东南西北四大不周山。”有一个传说,是讲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打斗,共工输了,一气之下头撞不周山,撞断了顶天柱,然后天上就漏了一个窟窿,不停的往下流水,女娲就用五彩神石去补天。所以在神话传说里,不周山就代表着擎天柱,是用来顶天的,没有不周山,天就要塌。 这甲子仙岛的下方,你说它也巧了,就有四根石柱,一直延伸到海底,不然这座海岛就会漂浮在海中,不定飘到什么地方,世人再也难以寻找到其踪迹。白莲教的人将这四根石柱按照方向称之为四大不周山。 我问:“这四大不周山,还有什么说辞吗?” 三舅说:“说辞倒是没有什么,但白莲教还是一如既往的玩起了老套路,我们想要走到最后一步,还必须要先走一遍这四大不周山,也就是说,到时候即便甲子仙岛浮出来了,我们还是要进入到那四根不周山石柱里边寻找线索,万一里边藏着炸药,一旦炸毁石柱,海水就会灌入进来。在找到宝藏之前,可能只会毁掉其中一根,但等到海水涨潮的时候,整个甲子仙岛内部的宝藏都将泡在水中。” 他仙人板板的,这白莲教设计机关的人,实在是太坏了,他就非得刁难刁难你不可,似乎从最初单纯的藏匿宝藏,一直延伸到最后故意显示自己的机关到底多强大,到底多难,才能衬托自己有多厉害? 人毕竟不是神,可能会有自己的小想法在里边。 我们把游艇就停在这里,等候着甲子仙岛的出现,几日之后,阎罗党的大队人马也赶了过来,带队的还是十殿阎罗,他们总共来了两艘游艇,其中一艘还相当豪华,不得不说人家阎罗党也挺有钱的,不然弄不起那些高科技装备。 见面后,十殿阎罗就与三舅打招呼,说道:“胡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看来这一次我们要真心合作了。” 三舅哈哈大笑道:“富商说的话,我很听从,但不代表心里就很乐意。所以富商让我们合作的时候,我不一定真心实意合作,但如果咱们能结为亲家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合作的。”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外甥要是娶了你女儿,那咱这就是亲家了,我也不拿你当外人。况且十殿阎罗也确实不为钱,就要武功秘籍,我们的利益目的不冲突,所以完全有合作的可能性。 在这里等候了大概十几天后,众人在海上都是呆的难受无比,我们不是专业远洋捕鱼的作业船只,跟那些潜水员什么的也不能比,最关键的是我们并非生在海边的渔民,习惯不了长时间的海上生活,每个人都是很难受的。 不过阎罗党那帮人大多数都是雇佣军以及功夫高手,虽说难受,但还是可以坚持,夜幕降临之时,三舅一直站在船头,心事重重的样子,我问:“三舅,你在想什么?” 三舅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甲子仙岛就在今晚出世。”一听这话,我浑身一惊,说:“这传说中的白莲宝藏,就要在今晚付出水面了?” 三舅点头,看了一下手表,说:“十二点到两点左右,应该就是甲子仙岛出现的时间,你先去睡会,免得到时候没有精神。”原本我还是能睡着的,三舅这么一说,那偏偏睡不着了。并不是激动,也不是害怕,就是一种莫名的期待,似乎是觉得犒劳了自己前几个月这么辛苦的寻找线索。 阎罗党那边,整夜灯火通明,船只上的照明设备也都打开了,三艘游艇靠的比较近,三舅或许是提前通知他们了,所以他们也有值守人员一直站在甲板上观望,此时三舅高声喊道:“把船开的远一点,甲子仙岛要出世了!” 第397章 进入宫殿 所有人都振奋不已,要知道,这白莲宝藏是多少人,等待了整整六十年啊,上一次我爷爷项雁为了寻找白莲宝藏,结果在祭天金人那一环折戟沉沙,如果当年他的意志力没有被打败,一鼓作气找下去的话,以他当时只有二三十岁的年纪,正是如日中天的体力,或许真有可能来到甲子仙岛,取出宝藏? 这么一算,上一次甲子仙岛浮出水面的时间应该是在建国之后,那段岁月里,爷爷可能已经没有了斗志,毕竟祖国已经统一,若为了一己之私去冒险找宝藏,说实话意义不大。 如今又等了六十年,当年没取走的白莲宝藏,终于有机会取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管是三舅还是十殿阎罗,甚至是年纪最小的我,也都等不到下一次机会了,这一次必须要得手。 夜里两点多的时候,海浪翻涌了起来,虽然游艇并没有剧烈的摇晃,但还是能够明显感受到不对劲的地方,我们赶紧冲出船舱,站在甲板上往外看,果不其然,甲子仙岛已经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脊背,绕是这一个脊背,就足有三间房子那么大。 随着海水不断的下落,甲子仙岛的全貌也开始渐渐浮出,阎罗党的游艇上也是灯火通明,我能看到十殿阎罗带领着所有的高手,已经聚集在了附近。 由于这海水降的很慢,水面波动不是很大,并不会出现海啸或者超大海浪,不会对我们造成多大的危险,所以我们也就没有退却,就守在甲子仙岛的边上。 这付出的时间有些漫长,每过几分钟才能明显看到海岛往上移动一些,照这样的速度,估计得三个小时左右,海岛才能完全上浮。但我们不需要等待三个小时,只等玄武头像浮出海面,我们立马就从它口中进入。 三舅已经准备好了,我小声问三舅:“我们进入甲子仙岛的内部,要不要带潜水设备?” 三舅一愣,问我:“内部是干的,带潜水设备干什么?再说了,就算有水,等海岛浮出水面,里边的积水也会流出去的。” 我说:“不是,现在里边是干的,万一我们在里边寻找宝藏的时间不够用,三天时间看似不断,实则眨眼即逝,万一来不及的话,我们还能有潜水设备可以逃窜出来,这样做的话,比较安全。” 三舅看了一眼周围茫茫的海水,摆摆手说:“不用,就这么下去,按理说,三天时间是肯定够用的。至于找宝藏,无非就是两个结局,第一我们找到了。第二我们死在机关下。至于你说的情况,不太可能出现。” 这种结局,理论上是成立的,我们就是进去找到宝藏并毁了它而已,三天时间是肯定够用的。如果三天时间还找不到,那就没辙了,总不能在里边被困三天吧。 凌晨四点多,夜幕苍穹还是点点繁星的时候,玄武造型的海岛已经把脑袋露了出来。古人特意在这里雕刻出一个硕大的玄武头,口中就是宝藏入口。 三舅和十殿阎罗打了个手势,当即对我说道:“走,动身了。” 心里有些激动,背起防水登山包,扑通一声就直接跳进了水里,屠龙则是留在游艇上,随时接应我们,我们的游艇距离玄武头不是很远,但这几十米的距离,也让我游的很累,毕竟游艇不能再往前开了,到时候生怕搁浅,那就只能硬生生等够三天才能离开了。 这不是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到时候这甲子仙岛往下降落的速度如果过快,水流会急速涌过来,形成一个超强的漩涡,到时候别说是游艇了,就是吨位更大的船只也扛不住会被卷下去的。 游到玄武头之后,我们登录到了浅滩,站在了玄武嘴巴内部,看着这一根根的尖牙,以及尖牙上爬满的鲍鱼,我感叹一声:“别说宝藏了,就是把这些碗口大小的鲍鱼抓回去,都能发上一笔小财。” 三舅哈哈笑道:“临走的时候可以抓两个啊,多天然。”说话间,十殿阎罗也带着手下赶了过来,他也没带太多人,只有一个随从,我们总共也就四个,这样一来,人少的话触动机关的可能性也就很小。 十殿阎罗说道:“胡先生,如何打开入口?”我盯着玄武口中的两扇巨大石门看了看,这上边的兽皮塞进了石门的缝隙之中,防水工作做的实在是太好,单凭蛮力恐怕难以打开。 三舅说道:“祭天金人所能打开的大门,并非是入口,而是最后放置宝藏的房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这座海岛的中心,大概就是玄武神像的心脏部位。至于这两扇大门,哼哼,小意思。” 一听三舅有打开的办法,所有人都凑了过来,他却是不紧不慢的说道:“这里就是宝藏的最终藏匿地点了,你们下次还要来吗?”所有人都是摇了摇头,找到宝藏之后,谁还闲的没事来这里? 三舅说:“那就对了,你们带的肯定也有炸药吧?自己布置吧,威力刚好炸开这两扇石门就行,三天之内我们带走宝藏,之后白莲宝藏将永远沉没在海底之中,反正跟咱们再没关系,没毛病吧老铁?”说话间,三舅用手背拍了拍十殿阎罗的胸口。 十殿阎罗想了一会,说:“如此鬼斧神工之物,若是炸毁它,着实有些不舍,但若不炸,留着它似乎也没有任何用处,罢了,那就直接炸开吧。” 谁都不傻,这是最后一步了,不像之前我们所走过的机关,在破解的同时还一定要考虑千万不能触发机关,不能毁坏机关,不然我们这一次找不到线索的话,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如今我们站在了宝藏的大门前,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个,直接蛮力破门。 阎罗党里的随从布置好了炸药,对十殿阎罗点了点头,十殿阎罗挥挥手,道:“胡先生,小志,我们回到海水之中,引爆炸药。” 我们四人再次跳入海水之中,游离了十几米之后,将脑袋埋入冰凉的海水之中,片刻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火光直接照亮了我们附近的海面,我在水中暗暗想道,别把炸药放太多,直接将这玄武头给炸掉了,那就玩大发了。 事实证明,这炸药放的还是很有水平的,大门被炸的坍塌了一个角落,而坍塌的这个位置,上方的空洞正好容纳我们跳进去。 十殿阎罗和三舅互相对视一眼,他说道:“胡先生,我这个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宝藏是你找到的,江湖上的历史也注定要记载上你的一笔,我不跟你抢,你先进。” 我不知道十殿阎罗是不是在耍小心眼,害怕里边有陷阱机关,谁先进去谁死,所以他才会这么说,但想一想,我们都快结尾亲家了,应该没那么多心眼吧。不然三舅喊上阎罗党干啥?我们自己找宝藏岂不是更好。 三舅也是个爽快人,二话不说直接钻了进去,十殿阎罗随后,再接下来就是我,另外一个随从最后进入,那随从带了一张恶鬼面具,看不出来他的面具到底是谁,但从身手上来看,此人一定是个功夫高强之人,敏捷矫健,厉害的很。 进入到玄武头内部,一阵发霉的味道直往我鼻孔里窜,打开手电筒照射四周,才发现地面上很是潮湿,这么多年来,地面上没有涌入明显的水渍,只有一些潮湿,那说明这防水工作做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没人敢保证把自己的古墓建造在海里,还能在几百年之后不漏水,最关键的是,百余年前白莲教曾经找到这一座甲子仙岛,打开了它,破解了里边原有的机关,加入了白莲教自己的机关,以及藏匿了一批宝藏,再重新封上石门,贴上兽皮用以防水。 虽说时间不长,仅有百余年而已,但这防水的技术也着实是了不得的,真不知道那帮人是怎么想的,有这头脑不往家国大业上去想,偏偏就往这偏门上用劲。 海岛足有两三个足球场大小,说实话我们要是想一点点的逛下来,那三天是绝对不够的,况且里边很阴暗,没有任何光线可以直射进来,我们必须依靠手电筒,其次还不知道这里边藏匿了什么机关。 三舅说道:“鬼王,你我是同行,还是分道扬镳?” 十殿阎罗说道:“感谢胡先生的好意,能带我来到这里,并非鄙人吹嘘,以你我的本事,在当今江湖,都是数一数二的,聚在一起并不能带来多大的提升,倒不如分开行走,谁先找到宝藏所在地点,就通知另一方,如何?”我觉得十殿阎罗就是着急寻找武功秘籍,跟着我们没啥意义,不过他的做法我也很赞同,四个人在一起并不能带来多大的团队提升。 果不其然,三舅也是这么想的,他说:“那从这里,我们就分开走吧。”等十殿阎罗走后,三舅对我说:“小志,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 第398章 滴水不漏 我问三舅:“你要带我去哪里?” 三舅说:“你知道祭天金人是开启宝藏大门的钥匙,这不假,但你知不知道,宝藏就算不用钥匙,也有开启的办法。” 我心中一惊,心想:怪不得啊,我说三舅没有办法抢回祭天金人,却毅然带着我来到了公海之上,原来他还有其他的办法。 我连忙问道:“三舅,你有什么办法打开宝藏大门?” 三舅说道:“我总结了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的所有线索,这段日子里我们寻找过的所有地点,所有线索,我全部汇聚到了一起,想要找到其中的关键之处,后来我发现,祭天金人固然重要,但没有祭天金人,我们照样可以找到宝藏,其办法就藏匿在四大不周山之内。” 东南西北,四大不周山,这是甲子仙岛的四根擎天柱,因为甲子仙岛的外形被人雕刻成了一尊庞大的玄武神仙,此刻漂浮在海面上,还就真的挺像一只超级大的乌龟,而它的四条腿就被称之为了四大不周山。在之前三舅是跟我说过这个的,但仅仅是提了一下,并没有深入去说。 我问:“四大不周山里,还藏着另外一把钥匙?” 三舅说:“那倒不是,钥匙只此一把,就是祭天金人,除此之外还有另外能够进入宝藏密室的办法,就是从四大不周山里寻找线索,这四大不周山之中,设计的都有暗道,每一条暗道也都直通宝藏密室,但四大暗道之中只有一条是对的,若是进错了,不但会把整个甲子仙岛毁掉,我们也难以逃出。” 之前三舅跟我说过,我那个富商亲爹的愿望是毁掉白莲宝藏,别让这东西重新出来害人,富商本不想卷入江湖,但却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悲剧,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宝藏传人。这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后果,让富商奋斗几十年,终究是为了毁掉这害人的东西。 可我们要是直接从四大不周山中的暗道里,毁掉这甲子仙岛,那机关触动之后,我和三舅也是别想跑的。三舅来之前已经探查清楚了,这甲子仙岛里有一个最厉害的机关,也是贯穿全部地域的机关,名为九州统雷炮,意思就是说,这是一个连环炸药的机关,比之鸣沙古城里的炸药更猛。 在明清时期就已经有了火药,而白莲教之中的元老掌握火药的技术也并非是什么难事,在甲子仙岛内部布置炸药机关,这是最保险,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之一。这九州统雷炮,估计也是一个超大型机关,一旦触发,全盘炸毁,管你是人还是宝藏,谁都别想活。 我觉得,一切还是小心为妙,毁掉宝藏固然重要,但也要想好万全之策,如何全身而退才是最关键的,毕竟三舅常说,命才是最重要的,没了命,一切都是空谈。 我问:“那咱们现在进入四大不周山?” 三舅点点头,说:“第一,进入四大不周山,寻找线索,第二,等候神秘家族的来人,等他们来了,如果顺利的打开了宝藏大门,咱们也可以在第一时间触发里边的机关,毁掉所有的一切。”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三舅在我耳边小声说话,我心中压抑了许久的问题,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出来。我小声问道:“三舅,你很聪明。” 三舅一愣,不知道我为啥说这句话,而且我的口气不冷不热,没有一丝的情感在里边,让三舅有些懵。他问我:“怎么了?” 我说:“富商是个有钱人,我知道。你也是个有钱人,我也知道。江湖上都知道胡远笙是个传奇人物,富商更是一个凌驾于传奇之上的人物,只是我很想不明白,三舅这种人,为什么如此听从富商的命令?” 按理说,富商是我的亲爹,我怎么也得帮着亲爹说话,但此刻我是在讲道理,所以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三舅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钟之后,他笑道:“我以前很穷,小时候跟那些狐朋狗友吃吃喝喝,称兄道弟,后来发现狗屁作用都没有,这些你都是知道的,你外婆当年也是恨铁不成钢。幸好后来我去了香港,投靠了你的富商父亲,是他给了我一切,我的惬意生活,我的巨大财富,以及你外婆的安享晚年,全部都是富商一手把我提携上来的。我为何不听他的话?” 可以说,三舅这个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但我心里有些莫名的慌乱,因为这马上就要找到白莲宝藏了,我不怕死,我就怕死在最信任的人手里,这是最可怕的。万一等到三舅找到宝藏之后,直接背后给我一枪,让我永远埋藏在这大海的身处,我老家的父母,多少年之后也无法找到我的踪迹,他们会伤心成什么样? 他说,他是听从富商的话,来毁掉这些财宝,但是换个角度想,撒谎骗人谁不会?谁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他就是来帮助富商毁掉财富的?先不说他是不是在撒谎,这个富商是不是想真心毁掉财富,都不好说。 但三舅就是三舅,他胡远笙能在江湖上成就如此威名,那不是巧合,那就是他个人的实力体现。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索性就直接明说:“三舅,你现在叫胡远笙,但二十多年前,你并不叫胡远笙。” 此话一出,我明显感觉到黑暗中的三舅,身体忽然抖动了一下,他问我:“小志,你怎么了?我不是胡远笙还能是谁?除了你外婆喊过我孬蛋之外,我没别的名字吧。” 到了这一刻,他还在给我打马虎,我就直接挑明了讲,说道:“我真正的三舅,也就是那个年轻时候结交一群狐朋狗友,天天不务正业,吃吃喝喝的三舅,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没吭声,我继续说:“也就是说,我外婆的亲生儿子,我的亲三舅胡远笙,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所以我不知道你是谁。” 他还是不吭声,我似乎感觉到他的杀机了,万一他此时拔枪,直接把我杀了,那可就太亏了,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我死而无憾,至少知道了真相。我就怕跟他走到最后,冷不丁的从背后打出一枪,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才是我这一生的遗憾。 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问我:“这些是谁跟你说的?” 我有一说一,在他面前也不撒谎,直接说道:“那个女鬼把我抓到鸣沙山下之后,她用铁链把我锁起来,跟我说了这些话,她告诉我,你不是我真正的三舅,我真正的三舅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你潜伏在我身边二十多年,就是为了下一盘大旗,因为你知道我是富商的儿子,你想得到那批宝藏,所以伪装了这二十多年。”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说:“神秘家族里的女鬼,跟你说这些话,无非就是想策反你,让你不跟我一心,肯定是这样吧。” 我点了点头,说:“是这样,但我想不明白,如果一个人只是为了利用我,怎么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拿命来救我?一个只是为了欺骗我的人,怎么可能舍得掉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下我?最关键的是,这个人还一直教导我,命才是最重要的,没了命,一切都是空谈。” 三舅无数次告诫我,让我做事稳一些,可以慢点,但绝对不能冒冒失失没了命,命才是最重要的,就像胖子那个冒失的家伙,三舅只让他去了一次云南,之后再没喊他,虽然他懂很多高科技装备的使用方法,但三舅依然不让他再涉足这些领域,因为胖子的性格不适合探险。 三舅说:“所以你想了很久,想不明白我为什么潜伏在你身边?” 我说:“对!我可以陪你一起找宝藏,我可以为你付出所有,你也可以在找到宝藏之后就把我杀了,我都不后悔,但我就怕你忍了二十多年真是为了宝藏,到最后给我一发黑枪,让我死不瞑目,我最害怕死在最信任的人手里。三舅,我这一生最信任的人是你,你是我人生中的老师,告诉我很多哲学道理,让我明白更多的事情,我害怕,所以我现在就想问问你事情的真相。” 三舅笑了笑,说:“可是从那女鬼告诉你真相之后,你依然跟随在我身边,依然很忠心的陪着我,这又是为什么?” 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三舅哈哈大笑,说了一句顶天霸气的话:“在这江湖上,只有我才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有我才可以操纵别人,小志,我现在告诉你,胡远笙只是一个皮囊而已,真正的胡远笙,确实死了!但你知不知道你的真三舅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心中一惊,心想不会是现在这个三舅为了冒充他,故意杀了他吧?我问道:“怎么死的?” “你真正的三舅看似是意外出车祸,其实那车祸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我震惊道:“是谁?” 第399章 不死仙莲 三舅说:“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你真实的三舅不是我杀的,这些年我也调查过,最开始我以为杀掉他的人是阎罗党,后来我才慢慢发现,杀掉他的人应该是神秘家族。”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觉得?有证据吗?” 三舅说:“绝对的证据我没有,但你自己想想,你是怎么知道你真正的三舅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我一愣,转念一想,也是啊。是这个神秘家族告诉我,我真正的三舅早就死了,那为什么他们就能知道,就能查出这二十多年前的消息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三舅对我说:“你问的好,这些问题你应该问出来,而我也必须要给你解释,哪怕你不想听,我也是一定要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来解释给你听的。”说到这里,三舅话锋一转,又说:“但这个时机,不是现在,你,问早了。” 我说:“三舅,我知道你是假的,但我这一路上依旧相信你。我曾经跟我外婆打过一个电话,问过她关于你的事,她说不管是不是我真正的三舅,那都不重要。我觉得在我外婆的眼里,她是真的把你当儿子了。” 三舅沉默了片刻,低沉的说了一句:“那是因为我也把她当做真正的母亲了。” 是啊,谁都不傻,谁对谁真心好,时间长了都能看出来的。外婆虽然知道这个三舅是假的,但她这几十年来依旧没有拆穿三舅。 三舅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小志,听我的,跟我一起去毁了白莲宝藏,之后,我会详细的告诉你,我们之间的一切,行吗?” 我点头,说:“三舅,我相信你,即便你在我背后开枪打死我,我也相信是走火。”话说出来了,心里就好受多了,反正我已经有思想准备了。万一找到宝藏之后三舅直接开枪干了我,我也无话可说,至少心里无悔。 当即三舅带着我朝着西方不周山赶去,这是甲子仙岛西边的石柱,石柱内部早已被挖空,设计进去了很多机关,我觉得这些机关应该是当年埋藏在这里的君王,所下命令设计的,不料想,被白莲教的高手给抢夺了去,稍加改造就可以加密宝藏,很聪明的办法。 在外部看着石柱没多粗,可在内部一看,这石柱着实可不细,我觉得直径至少也有个十五米到二十米之间,在这一座不周山内,修建了很多的石屋,看外形已经墙壁上的痕迹,应该都是整体雕刻出来的。 在几百年前甚至是上千年前,这甲子仙岛还不是六十年出现一次的时候,在甲子仙岛出现一次会停留好几个月的时候,估计当时的掌权者就是抓住了这个间隙,修建了甲子仙岛的内部结构。 我们站在第一间墓室面前,我问三舅:“这跟白莲教以前的机关线索,一样吗?” 三舅也有些拿捏不准,说:“这个我不敢肯定,首先这不是白莲教做的,其次白莲教只是占用了这里,那些原装的机关,究竟是被他们给毁了,还是被他们给改装了,又或者是被他们原封不动的放在这里,都说不好的,我们一定要小心。” 这房屋看起来就像是墓室,古代有陪葬那一说,我不确定这西方不周山内部的墓室中,有没有陪葬的尸体。 推开厚重的石门,一阵轰隆声过后,头顶上落下一丝尘土,我拍打了一下肩膀,举起手电筒朝着里边照射,刚照到正中间,三舅就惊讶道:“不死仙莲?” 我问道:“什么是不死仙莲?”三舅也将自己的手电筒照射了过去,指着墓室正中间的一座石雕,说道:“这是一种机关,非常厉害的,非常怪异的机关。” “有多怪异?”我小声问道。按理说,我们这一路走来,各种各样的机关我都见过,要说怪异,那还能怪到哪去? 三舅说道:“这机关最早源于汉朝,据野史记载,吕后把戚夫人做成人彘之后,这种人彘酷刑让人闻风丧胆,而民间就有一些练习邪术之人,从中获得了灵感。这灵感倒也不是特别厉害,就是从道理上讲,让一个人弄的半死,却有保持在不死的局面,让他一直受苦。” 我一挑眉毛,惊道:“还有这种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汉朝时期,吕后把戚夫人四肢剁掉,挖出眼睛,用铜水灌入耳中,将戚夫人做成人彘,使其疼痛了许久才死去,这种酷刑让任何人听了都是浑身一颤,恰巧民间就有一些邪术之人,从中想到了一个设计机关的绝妙办法。 要说绝妙,也不算什么顶尖绝妙,只不过是更加折磨人而已,让人既不那么轻易死去,却有承受无尽的痛苦,他觉得,直接杀人没有乐趣,用机关一瞬间夺走别人的性命,那只是机关术之中的入门。真正厉害的机关术,是让你中招之后,悔恨万分,疼痛无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奔着这个念头,那人改名为穿心,开始拜访天下大川之中隐居的高人,有一些高人听闻此人的说法,以及看出此人的行事风格,都不想搭理他那么多。更有一些懂得面相的高人,一看此人之面相就知道绝非善类,根本就不会多跟他说任何一句话的。 可有的人那就是臭味相投,有句话叫做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用来形容他那是再贴切不过了。有一些研究邪术以及机关术的人,恰巧就愿意跟他一起讨论,一起钻研。他们决定造出一种机关,一种无人能破的机关。 按理说,天底下是不存在无人能破的机关,既存在,就一定能破解。这是永恒不变的。穿心把自己的理念告诉别人,别人一听,嘿,这家伙心够狠,符合咱这一行的做法。当时研究邪术的人,说白了,也不外乎为权贵做事。 为啥呢? 太平世道,不打仗,没纷争,谁闲的没事去拼命?谁闲的没事去害人?细数历史上那些害人不浅的东西,哪一个不是在乱世之中崛起的?所以他们只有背地里为权贵服务,才有用武之地。那权贵是很有钱的,有很多人生前做过很多亏心事,死了之后也怕盗墓贼光顾啊。遥想战神项羽,那可是挖过秦始皇陵的,虽说没挖开,那声势也是够吓人的。 咱们何德何能?比不上秦皇,也比不上汉武,咱们没资格造那么大的陵墓,既然陵墓的规模没那么大,从坚硬程度上来说,扛不住盗墓贼的挖掘,那为何不想点歪主意呢? 所谓的机关术,就在这些邪术之人的手中发扬光大了,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市场来了,那就钻研怎么造好机关术,造好最恶毒的机关术,让那些盗墓者一旦中招,就必死无疑。 穿心的理念有点不同,他想要造出的机关,不但是让盗墓者必死无疑,并且是在必死无疑之前,还得感受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说白了就是先折磨你一顿,再让你死。你要是忍不住,就给自己脖子上来一刀,大多数时候是没人有这勇气的。 话再说回这不死仙莲之上,穿心的理念很是怪癖,虽然有志同道合之人,但并不多,在一起讨论起来,大家无非就是讨论个如何能百分之百的用机关杀死盗墓者。而没有更多人去讨论怎么先折磨一波盗墓者,再让他们弄死。 所以这思路还得他自己来,有一天他走在这大户人家的后花园里,盯着池塘里的莲花入了神,他看着那些莲花的花瓣,赞叹道:这莲花是真的美啊,看那花瓣,红一层,白一层,红白相间宛若含羞仙女一般,实乃人间美景啊。 刚想到这里,他大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机灵就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珠子盯着那红白相间的莲花,看了半天之后,猛然一拍手背,狂笑道:哈哈哈,有了!有了! 四周的奴仆都是一脸懵,不知道这个主家请回来的客人到底发什么疯。穿心回去之后,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他特意找来某几种剧毒的毒药,再去找来相对的配方解药,就这么一憋三个月,不停的研究一种机关。 在这机关术做出来之前,他就给其取名——不死仙莲。 一方面是说他做出来的莲花,是永恒不死的,另一方面也暗指这机关让你不生不死,却又生不如死。 说到这里,三舅停顿了一下,说:“这不死仙莲的花瓣层数,绝对是双数,你自己数一数就知道了。比方说我们面前的这个机关,花瓣是八层,那么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一三五七层。另外一部分是二四六八层。这单数与双数之中,必有一个藏满了毒药,而另一层里必定藏着解药。” 我没听太懂,不知道是三舅没说明白,还是这机关太复杂,我问道:“既藏毒药,又藏解药,那到底是几个意思?” 三舅说道:“里边藏的可不仅仅是毒药,而是在当时最为厉害的机关术!” 第400章 毒针上的解药 我问:“哪种机关?” 三舅说道:“飞针!这种机关术我们见过不少,但在当时那个时代,还是非常厉害的机关术,那高手在莲花的花瓣之中,设计进去非常多的毒针,这毒针刺中你之后,你会快速的中毒,嘴唇发紫,呼吸困难,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一定死在这里。” 我说:“半个时辰啊?换算成现在也就一个小时了,那这毒性也不算强啊。” 三舅笑道:“这是他故意找到了毒药,就是不要那种直接让人猝死的,不然还怎么折磨你啊?莲花的花瓣之中,单数层里边如果都是毒针的话,那么双数层里就一定藏匿着解药,那些带有解药的飞针刺进你身体之后,你的剧毒会快速解掉。” 我说:“剧毒快速解掉的话,那我还愣着干什么?直接跑就是了,还停在这里继续等下一波毒针吗?” 三舅拍拍我的肩膀,说:“那高手就毒在这了。” 原来,这毒针上抹的毒药,以及解药针上涂抹的解药,都是经过他特殊改造的。那毒药的毒性,不会让人立刻毙命。用法最多的毒药,其实就是混合毒药,很多人都知世间五毒,其实动物体内的毒素,能够提炼的多的是。这不死仙莲里边的毒针上,抹的就是混合了很多种的毒液。 而解药上,则只是涂抹上去其中一半毒素的解药,让你就算解了某种厉害的毒素,体内也一定会残留其他毒素,想直接跑,那肯定是没门的。可你又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样的毒针以及解药,所以很多盗墓者看到这种机关的时候,要不就是押上性命赌一把,要不就是转头就走,反正没有破解之法。 毕竟古代可是没有防弹衣的,你总不能穿一身铁甲去盗墓吧?那肯定不现实的。我和三舅虽然不是盗墓者,但我们寻宝探险,来到白莲教当年侵占别人的墓地,那跟盗墓者所走到的路线其实是一样的。盗墓者来到这里会遇到什么陷阱机关,我们也一样会遇到的。 所以说,这一次的难度,应该是前边探险的所有难度总和,毕竟这是最终的藏宝地点,我们又没有祭天金人这把打开宝藏大门的钥匙。讲道理我们等于说是没有寻找前边任何一环的线索,直奔甲子仙岛,直接想要里边的宝藏。你说,白莲教当年设计机关的元老,会让我们轻松得手吗? 那肯定不可能的,这注定是一条艰辛之路,说句不好听的,别看前边都有惊无险的过来了,这一次也依然有可能把命丢在这里。 我问三舅:“那咱们怎么办?”三舅身上穿的锁子宝甲,刀枪不入,水火不浸,但却挡不住这种飞针,这也是三舅最头疼的一件事。 三舅说:“我想的是,直接扔过去一发手榴弹给他炸了。” 我一愣,说:“三舅,太直接了吧?” 三舅看了我一眼,说:“这种巧夺天工的机关,也仅仅只限于古代而已,在当时那个没有重火器的年代,造出这种机关确实是逆天,可现在时代不同了啊。古人的机关干嘛要用古人的思路去破解?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确实啊,古人设计的机关,用现代人的思维以及方法去破解,我觉得这才是最好的。就像当时胖子用声纳探测仪帮我们勘察冥宫方位也是一样的,古代有这么厉害的高科技吗?没有,可现代人不下去就能知道下边是什么样的结构,所以头脑一定要灵活。 我说:“那咱就给他一发手榴弹?” 三舅说:“给他一发手榴弹是小事,我担心的是这不死仙莲万一没有被彻底炸坏,机关启动装置还在的话,我们一不小心踩踏上去,那就完蛋。”毕竟飞针我们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的。 我说:“只要把那一团没有展开的不死仙莲彻底炸个粉碎,就算咱们踩到机关装置,又能如何?随便启动呗,反正没有毒针了。” 三舅想了想,说:“我先勘察一番,省的一发手榴弹直接炸穿了这石柱,到时候海水倒灌进来,费事。” 他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三舅不是奉了富商的命令,来毁掉白莲宝藏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三舅现在完全可以引爆我们带来的所有炸药,直接就给炸毁了啊?甚至在甲子仙岛出世之前,我们就可以动手炸毁它啊。为啥还要冒险进来一趟? 这个问题在我大脑中划过,但看三舅认真思索的样子,我还是不打算去打扰他,可能他想毁掉白莲宝藏之前,也想取走里边的某一件东西,那件东西或许他很想要,也或许对他很重要。不然在我们把游艇开过来的那一刻,他完全可以在水下布置炸药,直接毁了这甲子仙岛。 等了几分钟之后,三舅思索的差不多了,对我说道:“应该没问题,直接扔手榴弹去炸,威力应该不会炸塌这墓室,至于能不能顺利毁掉这不死仙莲,试试看吧,不行咱们就换地方,先把这西方不周山给扔这。” 三舅说过,神秘家族一直在跟踪着我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可能发现我们已经不在市区了。如果再快一点的话,可能已经跟随我们的路线出海了。 做完这个决定之后,三舅挥挥手,示意我退出石门之后,他则是站在石门前,拉开一个手雷,朝着不死仙莲抛了过去,随后转头就往外跑,我早已蹲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几秒钟之后,只听轰隆一声,我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这西方不周山我都觉得可能扛不住手雷的威力,毕竟泡在水中多年,石质也不是特别的结实。 但等候了十几秒钟之后,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故,三舅我俩凑在石门前,只伸出一个脑袋朝着里边看,那不死仙莲的机关还未触发,根本就没开启,就被我们炸了个稀巴烂。现在放置不死仙莲的石台上空空如也,就连那石台都被炸烂了一半,可见手雷的威力有多大。 我说:“三舅,现在敢进去吗?”除了不死仙莲之外,我不确定里边有没有其他的机关,越是到了最后一步,越是要小心,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三舅说:“四周应该是没有机关了,我先进去试试。” 我说:“三舅,这样恐怕不妥吧?还是再等等?或者用别的办法试探一下吧。”为了安全起见,我没有让三舅贸然进去,而是从登山包里取出一听罐装可乐,顺着地板就朝着里边滑了进去,如果地板下边还存在其他机关的话,这可乐的重量应该完全可以触发机关了。可乐从头一直滚动到出口,并没有什么不妥,我这才和三舅进入到了墓室之内。 没想到刚进第一间墓室,就遇到这种绝世机关,真不知道这西方不周山的下边几层,还藏有什么更厉害的机关。 我问三舅:“下边还有几层?” 三舅说:“大概总共是三层,因为这四大不周山的长度虽然不短,但越往下就越细,越细就越不方便雕凿,你说是为了少建造几个墓室,而保全整个甲子仙岛重要,还是为了多那几个墓室,指不定就毁了整个海岛重要?” 这个问题,那自然是很明了的。四大不周山我和三舅在甲子仙岛出世之前,就潜入水中看到了,确实是越往下越细,再往下我就看不到了,毕竟那是一片漆黑的海水,手电筒的照射范围也到达不了那个深度。 我说:“也幸好这不死仙莲设计在了第一层里,这第一层的石壁应该是西方不周山里最厚的位置,如若不然,这手雷的威力,恐怕已经炸穿这西方不周山了。” 三舅说:“我也正是掐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想着用手雷,之后的每一层机关,就全要靠我们自己的本事了,甚至有些陷阱,我们根本没法躲避,总之看情况吧,我还是那句话,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一直是我的座右铭,命永远是最重要的,不管做什么事都一样,没了命,不管你曾经多么风光,多少年后,你一样被遗忘在尘世之中。整日忙碌如蚂蚁般的世人不会整天把你挂在嘴上,而是整天想着柴米油盐,谁都一样。死了,就是一抹尘土,一切功名利禄,一切爱恨情仇,皆化为梦幻泡影了。 我和三舅来到第一间墓室的尽头,轻轻的推开前进的石门,这石门不厚,看得出石材也是取自海岛内部的石材,质地松软。在上边设计机关的可能性不大,而推开石门之后,看这第二间墓室里的情景,又让我和三舅傻了眼。 怎么这越到最后就越怪? 第二间墓室里,正中间摆放着一口棺材,这棺材倒是普普通通,上了红漆而已,可这死者却没有放进棺材内部,而是就躺在了棺盖上,稍微走近了一看,我惊讶道:“三舅,不对劲啊!” 按理说,干燥的地方才能更好的保存尸体,而在这潮湿的海底之中,这尸体身上的皮肉只是黑化萎缩,并没有腐烂! 第401章 滚刀肉 三舅惊道:“莫非这是滚刀肉机关?” 滚刀肉我知道,就说这人死皮赖脸,就像那种非常有韧性的板筋一样,煮不熟,你也咬不烂。可这世间还有叫滚刀肉的机关?倒真是我孤陋寡闻了,反正青面翁给我的那本机关术上,写的大多数都是关于机关术的起源,以及各种类型,还有杂七杂八的破解方法,并没有详细到某种某种机关上,毕竟名字而已,人家想起什么就起什么。 我问三舅:“什么是滚刀肉机关?” 三舅提着手电筒,带着我来到棺材附近,盯着那不腐的尸体看了一阵,说:“此人死前就已经做过防腐处理,在临死前的半个月里,他不再进食,只是喝一些水,吃一些干果来维持生命。” 众所周知,人死之后身体大多数都是从内部开始腐烂的,而腐烂的源头就是肠道中的各种细菌,而这个人在死前半个月里就已经不进食了,目的就是为了排空肠道内部的所有残存物,之后实在饿的受不了,就吃一些干果。就这么一直扛上半个月,肠道基本上就排干净了。 如此一来,死了之后至少尸体不会快速腐烂,再加上其他药草,又或者各种防腐药水的作用,就能使得这个人肉身不腐。不过所谓不腐,定义其实很多,栩栩如生也是不腐,皮肉不烂也是不腐,就像我们看到的这口棺材上的尸体,他的皮肉虽然没有腐烂,但却萎缩黑化。 到了这尸体面前,三舅举起手电筒,朝着尸体的腹部照射而去,果不其然,尸体的腹部上被掏出了一个大坑,心肝脾胃,包括肠子什么的,都已经被掏出来了,不是不腐,是压根就把这些腐烂的源头直接给剔除了。 三舅说道:“还真是滚刀肉机关啊。” 我问三舅:“这机关很厉害吗?” 三舅花了将近一分钟给我讲解,我才知道这机关到底是有何说法的。 滚刀肉,大家都知道,一句话形容这种人就是死皮不要脸,你还拿他没辙。古人认为,人吃五谷杂粮,没有谁是真正干净的肉体,死后之所以腐烂,也正是因为人生前所吃的各种杂七杂八的食物,所以想要肉身不腐,就必须在死前停止进食,道家中称之为辟谷。 而人死后,不腐只是第一步的做法,随后还要想想怎么防住这盗墓者,所以后人就想出了许多设计机关的法子,其中就有一种利用人体器官来制作的邪术。其根源是在说,人体内最脏的就是内脏,就是大肠小肠,这种最污秽的东西,制作出来的虫子也就最有威力。 五胡乱华之时,曾有宫廷之中逃出来的秘术高手,躲在民间,就这么一直躲了下去,此人逃出宫的时候就带了一些金银细软,比较有钱,加之此人见过大场面,懂得人情世故,经商也是一把好手,等他老去的时候,已经是家大业大了。 有钱人一定是惜命的,因为他这一生,只有死才是跟穷人平等的。谁都会死,有多少钱都得死。但他害怕自己死后,被那些穷困的盗墓者盯上,这生前大富大贵,死后被人家挫骨扬灰,那可就太窝囊了。 所以这人在临死前,就拿出了自己当年在宫廷里逃出来之时,记载的秘方,这秘方上,有太多的邪术了,他就挑选了一样最恶毒的,这邪术的名字,就叫滚刀肉。把邪术与机关融合,他并非是第一人,也不是最后一人,但能做到像他这么恶毒的,不多。 毕竟,能干大事的人,没有一个心不狠的。 他在临死前,就开始辟谷,只喝水,吃干果。而且是极其饿了,才捏上那么一两个扔进嘴里,没有牙就慢慢的抿,抿碎了再咽下去,在他感觉自己大限之期即将到来之时,吩咐自己的子孙,说等自己死后,把肚子刨开,取出心肝脾胃,取出肠子,把这些东西,浸泡在他准备好的水缸中。 当然,那水缸里可并不是放的普通清水,而是他用各种中草药,以及虫卵泡过的。并且特意嘱咐,浸泡内脏的时候,人手切记不可碰到里边的水,捞出来的时候也一样。把这些内脏肠子在里边泡上个三天三夜之后,取出来的一瞬间,就立刻用猪尿泡装起来,灌入一点水,然后封起来,放在棺材中。 他的子孙不懂啊,给老爷子准备了一口上等的棺材,结果老爷子吩咐后人,把自己的内脏肠子放进去?那人放哪? 这老爷子说,把他的尸体,就放在棺材盖上,后人觉得不行,谁家下葬也不会这样啊。放着好好的棺材不去用,把尸体放在棺材盖上,这也太怪了吧? 可这老爷子就坚持要这么做,他的子孙没办法,只得听从老爷子的吩咐,但他的二儿子,天生聪慧,多长了一个心眼,在下葬之前,就赶紧找到了村里的棺材匠,让棺材匠连夜打造了另外一副棺材盖,这棺材盖就不一样了。 普通的棺材盖,顶多十公分的厚度,而这棺材盖的厚度足足有五十公分,可以说快比得上棺材上了,此时的老爷子已经离去,他吩咐下人,将老爷子的尸体装在棺材盖里边。原来这棺材盖是特制的,内部中空,就相当于一个小型棺材,如此一来,这老爷子的内脏肠子就放在了下边真正的棺材里,而老爷子的肉身,就藏在了棺材盖里,只不过这棺材盖实在是大的出奇。 下葬之后,没过两年,村里忽然连续死了好几家人,这老爷子的二儿子听到消息,一拍手掌,心说不好,连忙对下人说道:“赶紧去看看老爷子的坟墓!” 他家老爷子的坟墓是非常气派的,都快堆叠成一个大土丘了,两年过后,坟头上早已是青草茵茵,甚至有些杂草都长的有半人多高了,在这草堆里找了半天,果不其然,找到了一个盗洞,看这盗洞口的泥土,就知道这是最近开挖出来的盗洞。 二儿子赶紧回家,取出准备好的药丸,递给家里的所有人,吩咐所有人必须吃下一颗,而且这几天尽量不要在附近死了人的地方买任何东西,吃的用的都不要买。如果实在是需要,就赶着马车去更远的镇子上买。 家里人虽然听话,但都不懂什么意思啊,尤其是大儿子,过了几天,这大儿子实在是禁不住困惑,就来找老二,问他怎么回事。 这老二,喝了点酒,道出了其中玄机。 原来,他家里老爷子吩咐后人,挖出他的内脏肠子,泡在那口缸里,那缸是普通的缸,但里边的水,却是加了几十种草药,以及五六种虫卵的水,那肠子是什么东西?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坨肉,一坨新鲜的肉。放入进去之后,虫卵都被吸附到内脏和肠子上了,捞出来的时候存在猪尿泡里,就是为了延续内部虫卵的存活时间。 那些盗墓的肯定是挖开了家里老爷子的棺材,内部的细菌毒虫是非常厉害的,进入人体就别想活,最关键的还是会传染,谁要是染上了,稍有不注意,全家都得死。 家里的老大这才知道怎么回事,怪不得附近死人的消息,一听说就是死了一家,真是挺吓人的,还不知道家里老爷子竟然留了这么一手。 这也是家里的老爷子,在临死前告诉的老二,希望老二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明白了才会照做,不明白万一瞎来的话,没害到盗墓者,倒是把自家人都给弄个断子绝孙,那岂不是闹了天大的笑话。 但这老二聪明,不忍心自己的老爹肉身就这么躺在棺材盖上,特意就打造了一块非常厚的棺材盖,盗墓者打开棺材的那一刻,恐怕还觉得这棺材是真的气派,有钱人就是了不起啊,生住大房子,死躺大棺材,今个不给你掏个底朝天,算你有本事。 结果,着了道。 所以,有些人有本事能把自己处在这个社会的上层,那真是有一定本事的,你可以说他拥有一定的人脉资源,也可以说他拥有一定的社会关系,但他本身要是个蠢蛋,你就是给他一个公司的总裁,他也照样玩不转。 野史上的记载,这就是最早的滚刀肉机关了,但从这个故事当中可以看出来,滚刀肉最早的机关,应该不止是在五胡乱华期间,可能更早就有了,因为这法子不是那老头自创的,而是他从宫廷里带出来的,最早可能起源于汉朝时期,那时候各种邪术就已经滋生了出来。再往前的秦朝,那会算是方术,虽说炼丹,炼长生不老药不靠谱,但至少不是一衍生出来就直接是为了害别人的。 我问三舅:“也就是说,这棺材我们开不得,只要一打开,里边一定就有滚刀肉机关,咱俩就会中招,对吧?” 三舅点点头,说:“没错。” 我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三舅双手一摊,说:“还能怎么做,直接打开棺材呗。” “什么?棺材不是不能开吗?” 第402章 青花瓷碗 三舅笑道:“当然不能开,但这前提只是存在于古代,现在就不同了,别忘了,我们手中可有阎罗党给咱们的防毒面具啊。” 我说:“难道这滚刀肉机关,是毒烟?” 三舅说:“也算不上毒烟,反正就是能从呼吸道进入人体,里边甚至有可能会出现肉眼可见的小黑虫,不过这对咱们来说,没什么危害,只要有防毒面具在,就能过滤这些东西,不用害怕。” “那要是爬进衣服里怎么办?”这是我担忧的。三舅说:“那不可能,我是不会让他爬进衣服里边的,打开棺材那一瞬间,如果要有肉眼可见的虫子,上去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瓶酒精,教它做虫。” 都这时候了,三舅还不忘开开玩笑,我说:“既然我们有十足的把握,那就抓紧时间吧。”我俩取出钢刀,对准棺材盖的缝隙,插进去直接往外撬。这棺材上的铁钉年头久了,在这潮湿的环境里也生锈的很严重,我俩这么一用力,直接就把棺材盖给撬开了。 嘎吱一声,掀开棺材盖之后,里边果然有一包塌陷的猪尿泡,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三舅说道:“你发现没有,咱们越往后,遇见的机关陷阱越厉害,可咱们偏偏越能不费吹灰之力的破解掉,知道原因吗?” 我摇了摇头,三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探着脑袋朝着棺材内部看,这棺材底部,藏有一个瓷碗,就像青花瓷一样,非常漂亮,拿起来一看,在碗上竟然烧制出了地图,碗口内部是甲子仙岛正中间的各个房间以及机关标识,但没有说明破解方法,在我看来,就算想说也没地方可写。 而瓷碗的外边则是画着四根不周山擎天柱,这一口瓷碗,里里外外把这整个甲子仙岛的内部情景,全部都给画了出来。 三舅说:“看到没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棺材里放置滚刀肉机关,那就一定会藏有重宝,目的就是吸引盗墓者,想尽一切办法打开棺材,这是一场赌博,不说别的,往前推五十年,这棺材谁开谁死。” 我问:“为啥?”三舅说道:“以前没有防毒面具,最能憋气的高手,顶死不过水下五分钟,路上七分钟,很少再有比这更厉害的了。就算有,谁能保证一直憋着不换气?那不可能的,而一旦打开了这滚刀肉机关,棺材里带有细菌毒素的空气漂浮在空中,这里又是密闭空间,没有通风换气的装置,也根本没法通风换气,长久持续下去,谁能扛得住?” 这么一说,我倒是懂了。我也明白了三舅刚才话里所说的意思。 别的不说吧,就说我们去邛崃山脉寻找阿育王塔的时候,那十八层地狱的机关,建造的实在是厉害,我数次险些丧命在那里。但现在转念一想,那种机关对于尚武的古人而言,可能难度并不算什么。就像我爷爷项雁那样,带着弟弟李枣树就敢去闯四方城,找祭天金人,最后还是在心理上被机关设计者算计了一道,而那些肉眼可见的机关,基本上都是有惊无险的闯了过去。 可当时要是让我爷爷项雁来这里,我也想不到他会用什么办法来打开滚刀肉机关,他再能憋气,恐怕也超不过十分钟,总不能进来之后再退出去吧。不过他要是找到了祭天金人,能直接打开宝藏大门的话,那当我没说。 对于功夫高强的古人,这最厉害的滚刀肉机关,以及前边那不死仙莲,万发毒针和解药针的机关,古人真是没辙,很难破解。可对于现代的我和三舅,那就不同了。一发手雷毁掉不死仙莲。戴上防毒面具打开滚刀肉机关,这对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 只能说,没有谁可以预测未来,古人也不知道在未来会出现一种新的时代潮流叫做科技。古人更预测不到二十一世纪的科技相对古代而言是有多么大的强大。就像古人仰望月亮,编织出关于月亮的美好神话传说。在多少年后的今天,我们人类就能真正的登上月亮。 我对三舅说道:“还别说啊,我觉得白莲教负责设计此处机关的人,有点傻。”三舅一愣,问我:“为啥这么觉得?能设计出这些绝世机关,你竟然觉得他傻?” 我说:“不是,在设计机关方面,此人的造诣绝对比青面翁更高,可能在当时的江湖上绝对都是无出其右者,毕竟咱俩进了两间墓室,就能遇到两种顶级机关,一是真正的机关术,另一个是符合四周环境而弄出来的邪术,后边还有什么厉害的机关,我不知道,但必须得说这个机关设计者很厉害。可我说他傻,那是另一层面。” 没等三舅说话,我继续说道:“在设计此处机关的时候,我觉得当时应该是清末民初了吧,或许可能会更晚,你想想当时西洋的很多东西都已经传了进来,报纸什么的可能早就满大街叫卖了,别的不说,至少火器肯定见过吧?哪怕没见过也绝对听说过吧?从当时的发展来看,去想想后边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会发展成什么样?” 三舅点点头,说:“是啊,话说的不假,可我们是站在如今这个时代的眼光,去看上个世纪的人,所以难免会把我们自己的思维带入进去,你不是他们,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内心是怎么想的。例如,我问你,你看现在的汽车行业,航天工业的繁荣景象,你给我预测一下,一百年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不多,就让你往后预测一百年而已。” 这话直接把我给说住了,还别说,现在我们国家的航天工业发展如此繁荣,再过一百年,我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或许到时候的出门方式就真的是私家飞行器了。 三舅说的话,我不服不行,还是他有一定的阅历,有一定的感悟,我说:“有了这瓷碗,咱们是不是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三舅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这瓷碗上记载的东西并不是很详细,有很多都很模糊,我也猜不太准,又不敢乱走,让我研究一会。”把时间用在研究这瓷碗的地图上,比我们瞎摸乱撞要好的多。 我俩没去下边第三座墓室,直接退出西方不周山,在甲子仙岛的入口,也就是玄武脖颈的部位研究瓷碗。 三舅举着手电筒,另一手缓缓的转动着瓷碗,良久之后,说道:“你看这瓷碗外边这一圈,画的四方不周山上,西方不周山分为了三节。第一节上画的是一朵莲花,第二节上画的是一口棺材,比如说我们没有下去过,你能从这一朵莲花和一口棺材上,推测出不死仙莲机关,以及滚刀肉邪术吗?” 我摇摇头,说:“根本不可能推测出来的,莲花象征的东西太多了,棺材的含义那也更丰富了,如果没有亲眼见过,单凭猜测,那能猜出一万个可能性。” 三舅说:“那就对了,这瓷碗只是一个大体的地图,但却没有详细记载其中的细节,大作用没有,但总之聊胜于无。” 我问道:“那咱们能从这地图上,推测出其他不周山内部的大概吗?”三舅说:“差不多,这个还是可以试试的,反正都是机关,再说了,咱们能从哪一座不周山里找到暗道,那还是说不准的事呢。” 我一直就挺好奇不周山内部暗道这件事,我觉得这根本没法建造暗道啊。不周山是一根石柱,我们在石柱的上方往下一直走。而石柱的下方与甲子仙岛的本体并不相连,怎么可能会有暗道?难不成这暗道开在了海底深处?我们要钻进海底深处,再游向甲子仙岛? 这不扯淡嘛,完全不成立。 我盯着瓷碗上的四方不周山,思索了许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要想在不周山上修建进入玄武神像心脏部位的暗道,那这不周山必须隔开,等于说是一根柱子,自上而下分成两半,我们下到底部之后,还能继续往上走,上到尽头就是暗道。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但看这四方不周山的粗细程度,要想修建成双通道,难度还真是不小。我侧头问道:“三舅,那这西方不周山,咱们还下不下去了?” 四方不周山,每一个内部都是只有三间墓室,三间墓室里肯定至少三种机关,我们在西方不周山里已经破解两个了,眼看再破一个,就能彻底摸索清楚西方不周山,可我不确定这是不是真正的通道。 三舅说:“既然咱们没有十足的把握,既然咱们已经站在这里了,那就不说别的了,是刀山是火海,咱们也去闯他一遭,跟我走!” 三舅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我鼓气,我俩收拾好行李,这就重新进了四方不周山,准备破解最下方的第三座墓室,如果运气好的话,墓道开在这里,那我们就可以直通埋藏宝藏的位置。 在路上,三舅盯着瓷碗,说:“这第三间墓室,有点怪。” 第403章 十绝周天宫 我问三舅:“怎么怪了?”三舅盯着瓷碗看了看,说:“这第三间墓室上画的是一扇屏风,这种艺术品一般不会出现在古墓里。”不过三舅所说的是一般情况下,也不排除例外。尤其是像白莲教这样的,机关设计者心里是怎么想的,谁也猜不到。 我说:“管他什么鬼鸟,先进去看看再说。”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最关键的还是要走到每一根不周山的底部,寻找暗道,如果真的找到暗道,可以直通藏宝地。 临进去的时候,三舅收起了瓷碗,但在这一瞬间,他猛的一愣,随后回头说道:“我看出来了!”他盯着碗口内部老半天,最后说道:“埋藏宝藏的地方,名为十绝周天宫!” “十绝周天宫?”我嘴里咀嚼着这五个字,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就问了三舅。他说:“周天之内有五仙五虫,五仙分别为天、地、人、神、鬼,五虫分别为蠃、鳞、毛、羽、昆。” 这个我虽然不太懂,但是听说过,很多人从神话传说中,一听到仙人,那就是用神仙来称呼,其实不然。仙也是有等级的,最高的为天仙,最低的为鬼仙。仙只是统称,并不是单说的神仙。而这五虫之中,蠃(luo)虫,也可以称之为倮虫,既为无毛覆盖的意思,泛指人类。鳞虫代指鱼类,毛虫代指兽类,羽虫代指禽类。甲虫,就是昆虫类,可以说这五仙五虫的概括是很大的。 此时我再低头朝着瓷碗里看去,果不其然,在瓷碗的底部,描绘了十个非常细小的图案,这图案小的就跟玉米粒差不多,加之我们是用手电筒照射的,还有点反光,真是瞪大了眼珠子才能看得清楚。 其中五幅图,是描绘了五个形态各异的人,应该指的是五仙,其余的五虫就比较明显了,分别是用虫类画出来,只不过很抽象,至于倮虫,好像是用了一幅婴儿的图案来代表的。 我问三舅:“这十绝周天宫,就是最后的藏宝地了吧?” 三舅说:“了不得啊,实在是了不得,我观察碗底很久了,一直很想找到突破口,虽然没有祭天金人这把钥匙,但我还是很希望咱们能从某个地点,直接杀进去,但一看这十绝周天宫,我们实在是没有任何把握。” 站在西方不周山的第三间墓室前,三舅不再前行了,我说:“这十绝周天宫,很厉害吗?” 三舅说:“十绝周天宫已经不是厉害不厉害那一说了,古往今来多少年,多少帝王都曾招募民间高手,暗地里为其打造十绝周天宫,但江湖上根本就没人懂十绝周天宫的构造。其构造麻烦之处,并不单单是技巧类,更是很多文化在里边。” 也就是说,这十绝周天宫里,有很多传统文化,而且还会有很多从未想象到的机关,着实不好对付,就算有了祭天金人这把钥匙,进入到十绝周天宫之内,还是危险重重,想要顺利的拿走宝藏,不可能。 我问:“三舅,那咱们还去不去这些不周山擎天柱里边搜索暗道了?” 三舅看了一下手表,思索了许久,说:“按照我们这个进度,去搜索暗道的话,实在是不敢保证在甲子仙岛沉入海底之前,能不能进入十绝周天宫。”因为这暗道并不是说就建造在某一处不周山擎天柱的底部,它是藏匿起立的,就算我们破解完了所有的机关,也要自己去寻找暗道所在何处。 这就很浪费时间了,四座擎天柱,我们一时半会不会那么容易破解其中机关的,这西方不周山擎天柱内的机关,恰巧是被我们用现代智慧给破掉了,等我们现代高科技装备派不上用场的时候,我们就歇菜了,到时候破解机关,一定很浪费时间。 那现在就需要做出抉择了,到底是继续前进,寻找暗道,还是想办法得到祭天金人?现在祭天金人就在神秘家族的手中,我们就算直接去明抢,那时间也不够的。在我看来,神秘家族或许已经知道我们的行踪了,正在朝着此处赶路。 三舅说:“不如我们直接通知神秘家族中的人,让他们现在就过来。” 我说:“不行!三舅,如果我们这么做,那就让他们占据了主动权,你想想,祭天金人是打开十绝周天宫的唯一钥匙,全天下就这一把,还在他们神秘家族的手里,他们要是来了,直接一枪给我们干了,然后自己进去找宝藏,不正好吗?” 三舅叹了口气,我说:“趁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还有机会,抓紧寻找暗道吧,或许在这三天三夜之内,我们能找到暗道的入口,到时候咱也不用钥匙了,直接进入十绝周天宫,多好。” 三舅沉思片刻,最后一咬牙,说:“也只有这样了,拼一把。”三舅说过,他就是为了来毁掉白莲宝藏的,按理说,现在他就可以炸毁了甲子仙岛,使海岛内部灌入海水,宝藏永远毁灭。但他不是现在要毁掉,而是要进入十绝周天宫里,寻找到一样东西之后,才去动手毁掉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试问这人生在世,谁不是为了一个利字,谁不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很正常,只不过就是危险多了点。 我咬着牙,推开第三间墓室的石门,进入石门之后,正对面就是一扇屏风,这屏风的年头也不长,估计也就是百十年。由于石门厚重,推动的速度非常慢,推开之后也没带进来多少风,那屏风上的画布虽然腐朽,但并没有散落一地。 我和三舅大老远打着手电筒,朝着画布上看去,这屏风总共分为三节,最左边画了一只恶鬼,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朝着天上叩拜,右边也是画了一只恶鬼,举起双手朝着天上叩拜。再往中间一看,关键点就在这里。 正中间的图,让三舅我俩都是吓了一跳,一个眼珠子凸起的恶鬼,张开了血盆大口,腥面獠牙之下,正是一大片壮丽的河山,这不就是气吞山河的意思吗?还是说要吃掉这大好江山? 因为这画中想要表达出的意境,就是这恶魔吃掉这山河社稷,所以在比例上,恶魔的头颅非常大,占据了整幅画作的三分之一。 我说:“三舅,这是什么意思?” 三舅盯着画作看了半天,说:“看意境,应该称它为气吞山河图,不过历史上我不太知晓还有没有这种画作,具体画中所要表达的意思,我也不太懂,可能另有所指吧。”其实很多机关,都是白莲教的元老,借助机关之手,来表达自己远大的意向,这一点,我们之前见识过很多。 这个确实不错,我们在白莲教设计的寻宝地点之中,发现多处地点里都有画作,其中不乏一些画作,就是来宣发自己的理想和意向,可能我们面前的画作,也仅仅是这个作用而已,或许跟这里的机关没啥关系。 但要这么说,也不一定对,因为瓷碗上描绘的就是一扇屏风,推开墓室门,发现的还是一扇屏风,至于屏风后边的东西,我们还没看到,毕竟不敢轻举妄动的走进去。 我看了一眼墓室的地面,说:“三舅,我先进去看看吧?” 三舅摇头,说:“不急。”他取出照相机,我帮忙给他用手电筒照射在屏风上,他把这屏风所有的地方都拍了下来,然后从包里掏出两根火腿肠,朝着屏风就砸了过去。 果不其然,这屏风放置的年头很久了,那火腿肠相对而言还算是有一定重量的,刚一砸到屏风上,屏风上的画布瞬间就画作一团齑粉,也就是那零点几秒的瞬间而已。没有了画布的屏风,那就只剩下了木架子,这就挡不住我们的视线了。 可我和三舅往里边一看,屏风之后,竟然建造了两座石门!这石门并不是通往下一件墓室的墓门,而就是建造在墓室之中而已,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 三舅说:“或许这两扇石门的设计,就是机关所在,目的就是想让我们去打开石门,获得里边的线索。” 这很明显,还是老套路,线索留给你,有没有胆量来拿,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有本事就拿走线索,没本事把命留下,绝不可怜任何弱者,白莲教的内部很有一套,就是信奉物竞天择,强者生存。 我盯着左右两扇石门看了看,这石门上各挖了十八个门洞,门洞上镶嵌着的大钉子,都是纯金的,这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这十八个金钉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含义在里边,反正这两扇石门肯定是要打开的,因为石门的背后,是两座鼓出来的,类似小山包一样的空间,这是当初根本就没有去雕凿的空间,直接就做成了藏匿机关的地方,省时省力。 我说:“三舅,这地板敢不敢踩?”若是敢踩的话,我就一马当先冲进去看看了。 三舅说:“敢踩,也不敢踩。” 第404章 龟甲术数 我问三舅怎么回事,三舅指着地面说:“你看这地面上,有鼓起来的地方,有凹陷下去的地方,这应该是一种术数制作而成的机关,具体该怎么走,我还没看出端倪。” 这些老江湖上传下来的东西,说真的,有时候真的让人懵,完全弄不明白该怎么做,我是一点都不懂。三舅看了半天,说:“看样子像是龟甲术数,你先退后,我试试对不对。”不知道三舅为了白莲宝藏做了多少年的准备,但总之他所了解的古老知识,真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高度。 我退到墓门之外,三舅则是站在墓门前,盯着这些坑坑洼洼的地面,良久之后,踩出了他的第一脚,但这一脚,他并没有用力,而是试探性的把脚掌放上去,稍微用力压了一下之后,四周并没有什么异状,看得出来,应该没有机关。 停顿了十几秒钟,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三舅这才开始迈出第二步,他还是小心翼翼的伸出脚,试探性的触碰了一下,随后才将脚掌用力的踏上去,但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四周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三舅一惊,连忙举起手中的工兵铲直接挡在了胸口处,并向后跳跃。 砰! 一声脆响传来,三舅的身前闪烁出一朵火花,随后落在地上一枚飞刀,刚才那飞刀从暗中发射出来,正是对准了三舅的胸口,如果三舅这一下没有抵挡,有锁子宝甲保护的情况下,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但他就是掐准了世间,也猜对了暗器发射出的方位,这一点让我不太懂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问:“三舅,你怎么知道那把飞刀就会射向你的胸口?” 三舅说道:“龟甲术数之中有很多理论,我也是根据这些理论猜测出来的,不过下一次要是再触碰机关,就不知道是几把飞刀了,更不知道飞刀会刺向什么地方,有点难。” 我也是佩服此处的机关设计者,能在这么薄的石壁中开凿出空间,来设计飞刀暗器,这可不一般啊。这里不像我们之前所去的地方,那些地方都是在山中修建的陵墓,空间不同,打造起来更为简单方便,顶多就是石头的材质会更硬一些,但这里就完全不同了。这里是石头材质类似于礁石,而且这不周山擎天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粗,我们所在的墓室,已经浪费了很大的空间,我不知道四周的石壁距离外边的海水到底有多厚,我觉得顶死不过一两米。 要是太薄的话,海水的压力就能把这些石壁给挤破,到时候海水还是会灌进来,所以说厚度至少在一两米之上,并且开凿石壁建造机关的时候,还绝对不能破坏其构造,说实话,难度着实不小。 我问三舅:“那接下来的路,你心里有谱吗?” 三舅摇摇头说:“够呛”他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因为丢人或者尴尬而掩饰内心中的真实想法。我说:“三舅,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个关键时候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告诉我怎么走,这一次我去。” 之前我们经历了太多的艰险,不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刻,不管三舅有什么梦想,不管他是不是真正为了毁掉宝藏,他都应该成为走到最后的一个人。 三舅说:“那不行,这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你在后方接应我就行。”三舅坚持自己要去,我心里实在是气,我们经历了一路的艰难险阻,到最后找到了祭天金人,不料想却被这神秘家族中的人捷足先登,他们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白莲宝藏中最重要的线索。 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还无法跟他们合作。如果说在鸣沙古城里,神秘家族的人没敢对我们动手,是因为三舅手中掌握着其他线索,在找到宝藏最后的藏身地点之前,神秘家族的人肯定是不敢对我们动手的。 而我们现在就身处甲子仙岛之中,甚至连十绝周天宫都推测出来,我们要是在这个时候把神秘家族的人喊来,说谈合作,那不是自己找死吗?鸣沙古城里不杀我们,是因为我们还有用。现在就站在甲子仙岛的大门前,试问我们还有什么用处。 所以这种引狼入室的事绝对不能干,我们只能靠自己,这一路都拼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必须咬牙坚持,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我们死在这,那只能说明我们运气不够或者实力不够,总之绝对不能喊来神秘家族的人,让我们自寻死路。 说话不及的,三舅这就脱下了登山包,轻装上阵重新进去了,这一次他依然走的很小心,我用手电筒帮他照射脚下的道路,方便他更加专心的看着四周,这一次比较顺利,一直走到后半段也没出现什么危险。 而就在三舅靠近第一扇石门的瞬间,他刚一下脚,只听咔嚓一声,三舅大叫一声:“不好!”随即根本就没等机关发动,在机簧转动的瞬间,他一招旋子转体,整个人朝着后边弹跳过来,就在这个过程中,只听嗖嗖几声,墓室里十几把飞刀同时从四面八方飞了出来。 那些飞刀在划过手电筒光芒的瞬间,将手电筒的光芒反射到墓室的四周,刹那间墓室里光芒四射,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墓室里再次陷入黑暗之中,我大声喊道:“三舅!” 我不敢用手电筒照射他,因为手电筒的光芒实在太亮了,我怕这一照射过去,会让三舅在某一个角度上照射的睁不开眼睛,万一因为我的手电筒照射影响到了他,让他被飞刀射中,那我会后悔一辈子。 所幸的是,三舅在落地后,回道:“我没事,刚才不小心猜错了位置,这龟甲术数我很多年前看过,有一些细节记不太清楚,刚才踩错了地方。” 我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幸好三舅是没事,如若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三舅在空中旋子转体的同时,还不忘算计自己会落在什么地方,那旋转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往哪个位置上落,这落下来还要保证自己不会二次触发机关,不得不说,这就是艺高人胆大。 等三舅彻底站稳了身子,我说:“三舅,还差多少走到头?” 三舅看了一眼刚才走过的路线,说:“最后三步,其实不走也行,就是破解石门的时候会有点难,我现在不确定这些石门是直接就能推开的,还是上边藏匿了机关,总之先让我过去试试。” 最后三步,加起来的距离有六十多公分,那是一片凸起和两片凹陷的地方,如果隔开这三步,可以试试直接去推开石门,但这一把不敢赌,输和赢各占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不好办。 而三舅刚才触发机关,那一招旋子转体,躲开十几把飞刀,也是他在大脑中经过计算的,他知道,自己脚掌踩在那个位置触发机关,暗器飞刀就一定会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发射,如果我是机关设计者,我当然也会这么设计机关,三舅也是掐准了这一点,并且在大脑中计算了可能会发射暗器的各个方向,所以才能躲开。 可就算这一次还是三舅的实力和好运眷顾,但谁也不敢保证他每次都能做到这样,很难,真的很难。 等三舅重新走到最后的石门前之时,由于刚才错误的计算,现在他又排除掉一个机关踩踏位置,经过一番分析之后,他重新朝着另外一块区域踩了下去,这一次,并没有触发机关,我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下来,如此,三舅才算是彻底的站在了石门之前。 石门上有十八颗金钉,我问三舅:“那些金钉可不可以拔下来?” 三舅回头看了我一眼,笑道:“怎么?你对这些金子很感兴趣,想带回去一点?”说真的我们一路探险,走到这里,金银珠宝虽然没见过堆积成山的,但也遇见了不少,可每一次都没有刻意去带。可能是身处当时那个环境下,心理是有所不同的,毕竟危险始终埋伏在四周,这种关头下,能狠狠的捞钱的人,那真的少见。 我说:“不是,你看看那些金钉能不能拔下来,万一能拔下来的话,或许能从金钉缝隙中看一看石门内部的情景,不过你要动手之前,先看看那些金钉是不是机关。” 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机关设计者也很有可能把这最简单的一步,设计成最阴险的机关,这一路走来,每一道机关都是和机关设计者斗智斗勇的过程,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博弈,就看谁更高一筹了。 三舅点了点头,这就举起工兵铲的铲头,对准一颗金钉就铲了进去,随后垫在工兵铲下方一瓶没打开的矿泉水,用力的往外撬动,这一动手,只听石门内部就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我和三舅还是听到了。 除此之外,在这轰隆隆的声音之后,似乎还隐藏着一股很细的水流声…… 第405章 坍塌的石门 三舅猛然就停下了手中正在忙碌的动作,立刻就警觉了起来,我也说道:“三舅,不对劲啊!”从这墓室的高度来看,我们此刻所处的位置,那就是海底啊,墓室里静悄悄的,稍微发出点声响就能听的一清二楚,那石门背后的轰隆声我们是听到了,声音虽说不大,但足够听的清楚。 可还有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这是几个意思?难不成这石门之外,竟然连接着海底?难不成这机关的设计者,故意打了一扇假门,做成假门之后,就命令水性好的工匠,绕到海底之中,把石门外边多余的礁石给打碎,只留下这两扇石门来等候寻宝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打开这两扇石门,海水会顷刻间涌入进来,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还能立马跑上去,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跟随着海水随波逐流的,在这个过程中虽然我们的身体能跟着海水上浮,但随波逐流的过程中,那凶猛的海水是很有可能带给我们无穷凶险的。 三舅停顿了下来,不敢再动,我让三舅给我指挥着路线,我也一步步走了过去,此时和三舅站在了一起,盯着这石门上的金钉,我说:“三舅,咱们从甲子仙岛的口中进来,那两扇石门就埋在海底很多年,按理说至少有一百年之久了,但这甲子仙岛的内部依旧没有渗入海水,顶多就是有点潮湿而已。如果这石门背后真是连接着海底,咱俩能跑吗?” 三舅说:“如果石门是往外开的话,咱俩根本就推不开这两扇石门,外部海水的压力非常大,就算咱俩用尽一切办法,推开了一道缝隙,在海水快速灌入的过程中,也有可能关上门。可这石门要是往里开的话,一旦咱俩触发了机关,打开了石门,外部的海水会在一瞬间冲垮这里,咱俩别说能不能跑出去了,可能在海水冲进来的一瞬间,那股强大的力量就能将你我二人冲击在石壁上,直接撞死。” 我倒吸一口凉气,说:“那现在怎么办?如果要打开的话,一方面可能是十绝周天宫的线索,另一方面可能就是毁天灭地的力量。”我大脑中划过一道灵光,刚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浑身一惊,对啊!机关设计者为什么要设计这种机关呢?因为这种机关实在是太威猛了! 机关设计者很有可能借助大海的威力,把这两扇石门建造在海底,如果触发机关,海水直接涌入,这不比任何机关来的更猛?试想一下,寻宝者要是真意外打开了这两扇石门,可能会活吗? 三舅说:“要不,赌一把试试?” 三舅的人生,完全就是一个不停豪赌的人生,但他的赌,不是盲目的赌,而是有一定把握,保证自己不会输的前提下才去赌,但这一次,我不敢赞同他的想法,因为这是一瞬间就会毙命的事,虽然可能不会痛苦,但毕竟死了一切就都没了。 我说:“别了,要不咱俩先看看另外一个石门吧?”我俩面前的这扇石门,拔了一颗金钉之后,就传来了流水声,可能是金钉外边连接着海水,又或者是金钉内部的空洞中设计的有什么机关,总之石门背后肯定是有水的,这个不敢轻易开。 三舅想了想,说:“也行,那就试试另外一个。”当即我俩绕到另外一个石门前,三舅再次如法炮制,用工兵铲撬下来一根金钉,这一次石门的背后没有一丁点的响声,很平静,我瞪大了眼珠子,将脸面贴在石门上,朝着金钉被拔出来的孔洞上看去,里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距离远一点,用手电筒照射,也依旧看不到里边的情景,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团,但并没有水渍,也没有流水声。我说:“三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这线索应该会藏在我们面前的这石门中吧?” 三舅说:“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这一把我们势在必得了,必须要赌了,万一打开石门就是进入十绝周天宫的暗道呢?”这个可能性当然也有,因为按照目前这个墓室的布局来说,两扇门开在两边,任何一处都有可能是通向十绝周天宫的暗道,况且这机关还设计成了两道门,倒是真的可以试一试,只不过这成本有点太大了,万一玩崩了,后果有点让人受不住。 我说:“试试吧,咱俩准备好撤退的路线就行了。” 三舅举起工兵铲,开始挖第二颗金钉,因为这石门上虽然有缝隙,但石门的厚度应该在二十公分以上了,想要直接推开,有点难,只能先挖走金钉,看看是不是某一颗金钉之下藏匿了关键的线索。 我俩一直挖到第八颗金钉的时候,忽然挖开的这颗金钉背后,竟然不是一个很小的孔洞,而是如拳头一般大小的洞穴,我俩喜出望外,赶紧朝着里边照射,里边放着一卷竹简,潜意识告诉我,上边一定写了最关键的线索。 我正要伸手抓出来,三舅却忽然拽住了我的手,说:“别着急!”他从登山包中取出了一次性胶皮手套,戴好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竹简,确定竹简上没有任何危险,也不连接任何机关之后,他这才将竹简拿了出来。 但在刚拿走竹简的那一刻,三舅的手颤抖了一下,似乎是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打开竹简,三舅就说:“不对劲,往上撤,快,现在就撤!”我俩二话不说,顺着原路就返回,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回去的道路上,速度相对而言是比较快的了,至少比来时要快上几倍。 就在我俩刚走出这第三间墓室的墓门之时,只听轰隆一声,刚才我们取走竹简的那两扇石门,猛的一下就被海水冲开,凶猛的海水犹如一条蓝色巨龙,蜂拥着咆哮着冲击了进来,这一刻,整个不周山擎天柱都在剧烈晃动,我甚至都害怕这西方不周山在这一刻被海水冲击的断裂开来。 三舅吼道:“快快快!往上跑,快!”我俩出了第三间墓室的石门,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的,咬着牙的往上跑,海水灌入的速度虽说很快,但毕竟只有那两扇石门的面积,再快也得有一定的时间才能把这里边灌满。 等我们跑到第一层之后,过了十几秒钟,下方才慢慢的漂浮上来海水,这个时候的海水已经不是很凶猛了,几乎是慢慢的漂浮上来的,一直漂浮到最上一层,第一间墓室的墓门前,算是停止了上升。 现在看来,这甲子仙岛的全貌应该全部从海底之中浮上来了,严格来讲,应该是海水已经退潮到了甲子仙岛的正下方,水平面目前就是这个高度,海水不会再往外溢出了。 不过这西方不周山算是彻底毁了,往前几百年,往后几百年,都没人再能进来了,除非是专业的潜水员,带着成套的设备,背后有强大的财团,才能游进来。 我和三舅面面相觑,原本以为找到了机关线索,没想到在这一卷竹简的背后,竟然连接着海底机关,我问三舅:“你咋知道不对劲啊?” 三舅说:“我带着胶皮手套,所以取这竹简的时候,手感不太好,我故意放慢了一些速度,一方面是想试试有没有机关,另一方面也是想拿的稳妥一些,但就在我即将拿出竹简的时候,我感觉到竹简的另一头明显的有一股力量拽了一下。刚开始我没想明白,只觉得不对劲,所以就让你一直跑了。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那就是竹简的背后有一根丝线,连接着打开石门的机关!” 如果刚才我俩取出竹简,没有快速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打着手电筒查看上边内容的话,此时此刻我和三舅恐怕早就被蜂拥而进的海水给冲击成肉泥了,幸好三舅感觉出了不对劲,来了一招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如若不然,后果实在太危险了。 我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说:“太怪了,能听到流水声的那一扇石门,好像没有机关,而这没有流水声的石门,偏偏就连接着海底,我们刚好猜的相反,这机关设计者的心理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三舅说:“传来流水声的那一扇石门,很有可能藏着更关键的线索,但也很有可能什么线索都没有,直接就是连接着海水的陷阱。” 此时的西方不周山已经彻底被海水浸泡了,我们想进去也可以,潜水设备就放在甲子仙岛的门口处,我们回去带上就能重新下水,但现在要再下到水中,去水下作业的话,难度实在很大,最关键的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原本就只有三天三夜的时间,现在已经浪费了三个多小时,等我们精力耗光的那一刻,还必须要休息睡觉,这个过程至少也得五六个小时,时间紧任务重,不能把时间再浪费到这里了。 我说:“三舅,快打开竹简,看看上边写了什么,是不是关键的线索?” 第406章 南方不周山 展开竹简之后,上边写的文字很少,只有六七竖行,而且都是古文字,甚至有一些看起来都是加密过的文字,我文化虽然不高,但还是能认出一些的,可这竹简上的文字,我基本上是读不出来的。 三舅盯着竹简看了半天,说:“不错,这是线索,这条线索是关于十绝周天宫的。” 线索里说,十绝周天宫中,藏有数不尽的炸药机关,而且这些机关,只要引爆其中一个,其余的都会跟着引爆,不管是爆炸的威力,还是爆炸带来的冲击波,都会波及并触发其他的机关,届时不止是整个十绝周天宫,连这个甲子仙岛都要被炸成一片碎石。 不过这炸药机关虽说厉害,但头顶可并不是数不尽的沙石,如果我们能在爆炸中存活下来,等甲子仙岛碎裂之后,我们可以从海水中浮上去,况且外边还有屠龙做接应呢,万一甲子仙岛炸了,我相信他会在第一时间跳下来救我们。 虽说是条有用的线索,但现在是没有什么大用处的,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去查看剩余的三座不周山,希望不会一直找到最后一座才看到暗道,那实在不是一件高兴事。 三舅说:“西方不周山已经被毁了,现在去南方不周山看看。”我俩从甲子仙岛内部中间过去的时候,绕行了大半圈,而我们绕行的位置,应该就是甲子仙岛的内部,也就是玄武神像的腹部,在其心脏位置,就隐藏着十绝周天宫。 我问三舅:“南方不周山上,画了什么图案?” 三舅盯着瓷碗看了一会,说:“南方不周山上,也是三间墓室,第一间画的是两把长剑交叉在一起,第二间画的是一面战鼓,第三间墓室画的是一只动物,具体是什么动物,看不出来,有点像是穿山甲,但不一定是,毕竟这里不可能存在穿山甲的。” 我嗯了一声,这就跟随三舅朝着南方不周山赶去,说实话这甲子仙岛着实不小,也难怪历代帝王都看上了这里,在这建造陵墓是真的天下一绝,尤其是海水潮涨潮落,使得仙岛几十年才能露出一次,而且越往后,出现的时间周期就越长,露出来的时间周期就越短,再过个几百年或者上千年,那就永远没人能在不破坏任何构造的情况下,打开甲子仙岛了。 到了南方不周山的大门前,我抬头看了一眼,这依然是两扇石门,与西方不周山相同,大小基本也一样,我说:“我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推开。” 三舅点头,回道:“推的时候小心点,一定要注意里边的声响,千万不要中了机关。”有些墓门是这样,会在正对墓门的墓室里摆放各种机关,最为常见的就是暗箭飞刀,就像慈禧陵墓里的机关也是一样的,能够往外弹射弓箭,不要小看这种机关,杀伤力可是一流,被射中的人,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很快就会死去。 在古代那个医疗并不发达的时期,被这暗箭射中胸腔,能活下来的几率是很小的,我必须要小心,不然在这个鬼地方中了暗器的话,唯有死才是我的结局。 不过这石门很重,我推了半天没能推动分毫,不知道是石门本身的分量太重,还是石门的背后有顶门石,总之这石门单靠我自己估计是推不开的。 三舅在我背后看了一眼,说:“我来帮你。”我俩集中力量,推动其中一扇石门,老半天后才听到一声轰隆隆的声响,抬头看了看,石门才被我们推开了十公分左右。 三舅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说:“早知道喊上阿虎了,这种事阿虎最拿手。”是啊,单说屠虎那两米左右的身高,一身腱子肉,那膂力是自然不在话下,要是他此刻在这里,我们就能轻松很多了,估计他稍稍用力,就能推开这两扇石门,而且是一手一个,不带喘气的。 休息了几分钟之后,我和三舅再次用力,这才勉强将石门推开一尺左右,要说进去的话肯定是足够了,但出来的话,有点难度。尤其是遇到危险,想要快速跑出来的话,那更是不好做。 我说:“三舅,咱俩是现在就进去,还是把石门扩充的大一点?” 三舅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探头进墓室内部看了一眼,说:“推开点吧,万一遇到那种紧急的机关,咱俩跑都跑不及,到时候拥挤在这门口,那可就太危险了。” 我觉得也是,这就跟三舅一起彻底把墓门推成了九十度直角,这才打着手电筒站在了墓室的入口处,往里边一看,这墓室的正中间,摆放着两柄宝剑,一上一下,放在架子上,长短一致,看剑鞘上镶嵌的珍珠,就知道这两把剑价值不菲,我和三舅都比较喜欢古代兵器,此刻对视一眼,都说道:“如果可能的话,这两把剑咱们倒是可以带走。” 可墓室中除了这两把剑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只不过这第一间墓室里,并没有雕凿,地面和墙壁都是坑坑洼洼的石头块,越是这样,就越有可能隐藏某些诡异的机关,我们不能大意。 三舅看了一眼地面,踩踏了一脚,说:“看样子,这地面上应该不会有机关的。”我问三舅:“为啥这么说?” “这地面上没有任何人工雕凿的痕迹,所以不可能存在机关,最关键的是,就算藏有机关的话,谁也不可能再把地面雕凿成天然的,现实生活中有这种高超工艺的匠人,但没人会这么做,费时费力,而且作用不大。” 仔细想想也是,要是浪费那么多的精力,都花在地板上了,到时候寻宝者进来一试探地面,发现有机关,肯定会小心破解的,那这设计机关的精力就白白浪费了,所以说,不可能会这么做。 我和三舅顺利走了进去,转瞬间就站在了宝剑的面前,我咽了口吐沫,看这宝剑的剑鞘,当真是两把好剑,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生锈。不过看这精美程度,当年放置在这里的时候,肯定做有防生锈的法子。 三舅说:“我来试试,看看能不能取走这宝剑。”我说:“三舅,直接动手的话,恐怕不妥吧。” 三舅摆手,说:“没什么不妥,你站在墓门口接应我,若是没问题,这两把剑就归我们了。”三舅这个人不缺钱,所以他不爱财,尤其是我们寻宝的过程中,多少次遇到值钱的东西,他看都不看,但唯独古代兵器,以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特别喜欢,只要是能带的,他都会带走。 我也很想要这两把宝剑,这就退到墓门前,三舅伸手抓住其中一柄宝剑的正中间,刚往下一拿,随即猛然后跳,这一跳我都没想到,发生的太快了,几乎是在他手掌刚触碰到宝剑的一瞬间,他就后跳出来了。 他这一记突如其来的后跳,至少往后平移了一米多的距离,如果脚下或者头顶有暗器的话,是足以躲过的,但很意外的是,并没有任何暗器发射出来。 三舅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好,这一把赌对了!”他抬手把宝剑扔给了我,随即再去动手抓第二把,看得出来三舅势在必得。这第一把宝剑没有触发机关,可能是没有设计机关,又或者这是一个连环机关,需要触碰第二把宝剑才会触发。 可等三舅拿完第二把宝剑,再次后跳转身就跑的瞬间,墓室里还是没有出现任何机关,我俩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懵了,这可就怪了,万万没想到啊。这可能是我们唯一一次所见识过没有机关的寻宝之地了。 要知道,白莲教的元老,在藏宝的过程中,占用了无数个前人所建造的陵墓,设计了无数种杀人不眨眼的机关,可偏偏就在这甲子仙岛中,三舅我俩倒真见识了没有机关的墓穴,当真第一次,很意外。 三舅说:“没有机关,那这就很怪了,看看这两把剑上有没有什么玄机。”说话间,他就要动手拔出自己手里的那把宝剑,我哎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劝阻住三舅,他直接就将宝剑给拉开了,随之而来的并没有想象中的呛郎一声,而是一股浓烈的黑雾从宝剑中飘了出来。 “不好!”我大叫一声,抓住脖子上的面具,瞬间戴在了脸上,同时后退了三四步。而三舅也在拔出宝剑的一瞬间,屏住呼吸直接倒退,立马带上防毒面具,这才心有余悸的说道:“他奶奶的,这一招还真是新鲜,不在墓室里设计任何机关,倒是把机关设计在了宝物上,聪明人啊。” 这白莲教负责设计机关的元老,真是个人精,他把这世上能用到的机关方法,以及杂七杂八的心理学,全部都运用上了,这一次还真是差点着了他的道。 毕竟前边我和三舅找到的宝物和线索都是安全的,可来到南方擎天柱的第一间墓室,立马就变了这一招,很高! 第407章 战鼓 这第二把宝剑不用看都知道,肯定也是藏着毒烟的,只要打开,立马就有黑色的浓烟飘出来,还是那句话,古代没有防毒面具,毒烟对于古人的杀伤力那是非常强的。 三舅心有余悸的说:“这一招真是有点意思,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其实要搁以前,三舅我俩恐怕还不会轻易上当,就是因为这整个甲子仙岛的构造,使得三舅我俩忘记了周围的危险。它在前边设计出正常的机关,在这里偏偏就反其道而行之,服。 我说:“三舅,看样子这南方擎天柱之中的第一间墓室里,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其他机关了。”这种机关针对的不是大批人马,而是极为个别的寻宝者,又或者是针对大队人马中的急先锋,谁先探路,谁本事高走在前边,谁就得先死。 三舅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没有机关了,再进去看看。”这地面上是没有任何机关设置的,这个在刚才我们已经试探过了,至于墙壁,我们不会去触碰,墓室里也没有什么丝线机关,看样子可以直接推开第二间墓室的石门。 一路走到石门尽头,并没有什么异状出现,我和三舅对视一眼,点点头,这就动手推开第二间墓室的石门,而这石门,相对而言就比较薄一点,容易推开。缓缓推开石门之后,我探头看了一眼,这墓室里放置的东西,让我和三舅都是一愣。 原本看那瓷碗上,画的是一面战鼓,我以为墓室正中间,可能有一面非常大的战鼓,但此刻再看,墓室之中,竟然整齐的摆放了九面鼓,大小一致,造型古朴,鼓边上还雕刻的有花纹,仔细一看,这花纹是用金色丝线缝上去的,非常精致。 我说:“这九面战鼓是什么意思?也是一种机关吗?”三舅摇摇头,说:“这南方擎天柱里的机关真是怪啊,我不但没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过,可能是负责设计这里机关的元老,打破所有常态,不再使用历史上出现过的机关,这些可能都是他自创的,也或许是他根据某些机关,自己进行改造的,这都有可能,小心一点。” 我点了点头,说:“如果这墓室里有机关的,可能会隐藏在战鼓之中?又或者在墙壁里?” 三舅朝着四周扫视一圈,说:“让我试试。”他从登山包里掏出一瓶罐头,对准正中间的一面战鼓就抛了过去,片刻后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整个墓室里都回荡着战鼓的声音,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动。 再次从登山包里取出一瓶罐头,对准角落里的一面战鼓扔了过去,还是发出了一声很响的战鼓之声,可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可就怪了,南方不周山之中,处处透漏着古怪,让我们根本就摸不到头脑,它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以往这个时候,我们早已知晓机关在哪里,又或者是怎么触发,甚至是连机关的名字,触发方式以及躲避方式我们都能知晓的一清二楚了。 可现在依旧是一头雾水,好像有点故弄玄虚的感觉,我说:“三舅,要不我进去试试?”我是真的有点焦急,只有三天三夜的时间,甲子仙岛就要沉下去了,这一沉,就是六十年后的事了,到时候我将近九十岁,还可能来这里寻找甲子仙岛吗?所以这一次我们势在必得。 三舅说:“不行,还是我去。” 他二话不说,对准我们面前的战鼓,猛然一脚踹出去,直接把这战鼓都给踹飞了,这战鼓滚动几下,落在了墓室的正中间,墓室里还是没有任何机关触发,好像跟刚才那个墓室里一样,并没有机关,就算有,恐怕也是留有后手的那种。 三舅说:“你在这等着,随时接应我,我现在就过去看看。”说话不及的,三舅直接跳了起来,一脚踩在一面战鼓的边缘上,径直就跳到了里边,他踩踏着一面面战鼓的边缘,来回走动,一直走到了第二间墓室的尽头,到达了第三间墓室的石门前,还是没有机关。 我说:“三舅,如果安全的话,我现在就过去,咱俩进入第三间墓室里寻找机关吧?” 三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句话也没有说,他脸上带着阎罗党的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好半天,他才说道:“你先不要过来,我似乎知道机关在哪里了。” 这话说的我浑身一颤,连忙问道:“在哪?” 三舅说:“我已经陷入机关之中了!” 什么? 刚才我们试验了那么多次,都没有触发任何机关,为什么三舅完好无损的走过去,却意外触发了机关?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也不敢多说话,生怕打乱了三舅的思绪。 他自己站在战鼓之上,一动也也不敢动,停顿了片刻后,我笑声问:“三舅,你中了什么机关?我能不能帮你?” 他说:“这机关我暂时不知道该怎么破解,这墓室的地面下藏有暗道,暗道里有平衡装置,我踢动那些战鼓的时候是不会触发机关的,等我踩踏着战鼓,一个个走过来的时候,这些压力装置就一个个的打开,里边的机关球就一直流动到最后的机关位置了,现在只要我离开这面战鼓,墓室里的机关就会立刻发动。” 我去,我吓了一跳,这种机关我还真没听说过,不过听三舅描述一遍,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说这墓室下边,镂空了一条专门用于设计机关的暗道,这暗道的装置非常高明,他比如说分为九段,如果有人直接踩在第二面战鼓上,就好比是触发了第二段,那么机关不会触发。 因为第一段的机关卡扣,还在挡着机关球,可三舅踩踏着战鼓一面面走过去,就等于说是从第一段到第九段的每一个机关卡扣,全部都按照顺序打开了,这样机关球就会一直流动到第九段的末尾,触发机关,现在三舅是不敢下去了。 我也感觉出来,为什么这墓室里要摆放战鼓?摆放战鼓的原因,其一是让你没地方可走,必须要走战鼓上过,其二是走在战鼓上的时候,会发出声响,这声响会掩盖下方的机关,会掩盖住机关球流动的声音,下边的那条暗道,一定是设计成了一个斜坡,由于地心引力的原因,机关球落到下一个机关卡扣的位置时,肯定会撞上去,这一撞肯定会发出声响,而设计战鼓的原因,就是为了掩盖这种声音,这应该是最关键的地方。 我咽了口吐沫,说:“三舅,那这怎么办?”我从未见过这种机关,也从未听说过这种机关,青面翁老前辈留给我的那本机关术上,也没有记载与之相关又或者相似的机关,所以,破解之法我根本不懂,只有临场发挥了。 三舅说:“不急,让我想想办法,只要我不从这战鼓上下来,机关就不会触发,我们有的是时间。”话是这么说的,可三舅站立的位置,是战鼓的边缘。因为这战鼓放置的年头很长了,要是站立正中间的话,三舅的体重恐怕要把这鼓面给压坏。可一直站在边缘的话,对三舅的平衡性有极大的考验,他很难受,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 四周静悄悄的,我连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几分钟之后,三舅说:“你挪开第一面战鼓,敲一下战鼓下方的地面,看看暗道有多深。” 三舅说的这个,我还是懂的,这也是破解机关的办法之一,我甚至亲眼见过青面翁使用。当即我挪开第一面战鼓,趴在地面上,用耳朵贴近地面,另一只手抓住工兵铲的把手,对准地面轻轻的砸了两下,内部传来的声音很沉闷,一点都不清脆。可以听出来,那条暗道的距离地面是很深的,要想开挖的话,这石头地面我们根本就没办法挖。至于蛮力破坏,那更不可能了,这要是使用蛮力,不等三舅从战鼓上下来,我们直接就触发机关了。 我说:“三舅,暗道很深,恐怕很难挖开。”三舅的计划我知道,如果浅的话,我可以用外力破坏,直接去三舅的附近找到这条暗道,在破解的过程中只需小心一点,不要触碰到机关引线就可以。 三舅说:“他奶奶的,莫非老子真的要栽到这里了。”我说:“不会的,前边那么多的大风大浪我们都走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刻了,三舅,你先别慌,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这个时候要说不慌,那是不可能的,这感觉就跟踩了炸弹是一样的,你让谁都慌,不过三舅的心理素质我还是相信的,他肯定能够对付。 停顿了许久,三舅忽然说:“小志,你不是对我的身份有怀疑吗?”我一愣,不明白三舅为什么说这句话。我说:“三舅,这件事先放一边吧,你肯对我开诚布公,我就没再多想过别的了,我现在只想帮你把机关破解了。” 三舅笑了笑,又说:“你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第408章 二十年前的秘密 三舅突如其来的话语,使得有点摸不到头脑,我说:“三舅,我还是先帮你想想办法,破开机关吧。” 三舅说:“这个机关,我是想不到破解的办法,无所谓了,临死之前要是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我觉得这辈子都值。” 我没有吭声,一直在想到底怎样才能破解这个机关,三舅倒是喋喋不休的说:“实话告诉你吧,你原来的真三舅,想去香港做生意,并不是他自己的本意,而是你的富商亲爹把他喊去的。” 我一愣,说:“我亲爹为什么喊他过去?” 三舅说:“不为别的,富商就是看他一个人,整天不思上进,所以想给他一份工作,让他好好努力,有人想利用你三舅来陷害富商,所以就暗地里联系了你的三舅,结果你三舅拒绝了他。” 虽然我那已经死去的真三舅平时不照路子,但关键时刻还是懂的事情该怎么做的,他没有跟别人同流合污。三舅又说:“正是因为你真三舅不愿意跟别人合伙来对付你的富商亲爹,所以别人下手杀了你的真三舅,制造了那一起车祸。” 我说:“这些都不是关键了,我真三舅已经死了二十多年,我想就问问,为什么我三舅死后,你来冒充我三舅?” 三舅此刻站立于战鼓之上,一言不发,但看气势威风凛凛,他沉默了良久之后,说:“因为我太想一个人了,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他,我想看着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成为人中龙凤。” 这句话我没太明白什么意思,我还是问:“你就说说你为什么冒充我真三舅吧?你要是不想说,那你就跟我讲一下,你是如何把你的脸变成了跟我三舅一模一样的脸,我肯定不相信你天生就跟我三舅长得一模一样。” 他说:“那当然,我跟你真三舅的相貌肯定是不同的,我换相貌也是为了改头换面,一来不想让仇家认出我,二来可以顺理成章的在你的身边。至于相貌,你真三舅出车祸的时候,其实还没死,我把他接到医院里之后,抢救了几个小时他才断气的。” 我一愣,说:“那神秘家族中的女鬼,为什么会拍有我真三舅死亡的照片?” 三舅摇头,说:“我想了想那个画面,你真三舅当时出了车祸,是处于晕厥的状态,所以是闭着眼的,还有,你不想想,为什么神秘家族会拥有车祸现场的照片?不但是车祸现场,还是第一现场的照片,比我赶去的时间都早,怎么可能?” 我说:“有可能是记者拍的吧?”三舅也摇头,说:“记者也没有我赶去的快,那就是神秘家族的人拍下来的,发给了报社。”话说到这里,意思很明显了,杀死我真三舅的,应该就是神秘家族,他们二十多年前开始关注富商,开始想从我真三舅的身上打开突破口,没想到我真三舅不愿意跟他们合作。 而后在十几年前,他们投放了一个奸细,跑到了阎罗党,成功的混到了阎罗党内部堂主的位置,这份毅力,足以看出神秘家族潜伏了多少,准备了多久。 “你真三舅在医院死亡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突发奇想,就赶紧联系了全国最顶尖的整容医生,给他们重金,让他们火速赶了过来,就按照你三舅的模样给我整容,我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之后,再出门,我就是胡远笙了!”三舅说完这些,我问道:“那你究竟是谁?” 三舅不说了,我心里在想,这个假三舅当时花重金让整容医生赶到香港那一座医院里,这种大手笔,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吧?加上三舅一直对我这么好,难不成? 忽然间,我心里划过一道闪电,难不成……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三舅,就是富商? 他自己也说了,整容之后,其一可以躲避仇家的追杀,其二可以一直在一个人的身边,仔细想想三舅这几年,能一直在他身边的,只有我和外婆。他既然是个冒牌的,那我外婆就不是他亲妈,除了我外婆之外,那就只剩下我了。所以我心中唯一的答案,只有我的富商亲爹。 可这也不对啊,我的富商亲爹,我是见过他的,看他满头白发的样子,我估计都得六十岁左右了,不应该是三舅这般模样吧? 我试探性的问:“三舅,难道你是那个富……富商吗?”我说话有些哆嗦,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三舅笑了笑,再没说任何一句话,扑通一声,我的登山包掉在了地上,我整个人都傻了,如果三舅是我的富商亲爹,他在二十多年前为了躲避追杀,为了能够一直在我身边而又不暴漏自己,所以他趁着我真三舅被暗杀,就把自己整容成了我三舅的模样。那我见过的富商又是谁? 难不成那个富商是假的? 这真真假假的,到底谁才是真的,谁才是假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登山包,叹了口气,真觉得自己的身世实在是复杂的很,可刚叹了这口气,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连忙问道:“三舅,你体重多少斤?” 三舅一愣,说:“一百四十斤左右吧。” 我说:“我们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替代你啊,这样就能一直压制住机关,在不触发机关的前提下,我们还能顺利的进入第三间墓室,多好?” 三舅可能是刚才急糊涂了,此刻一想,觉得这是个办法,我俩的登山包中,有太多的东西都比较贵重,而且两个登山包加在一起,恐怕都没有一百四十斤,我说:“三舅你等着,外边有石头块,我去搬过来。” 我们炸开甲子仙岛的大门之时,也就是玄武口中的巨大石门,虽然炸开的口子不大,但落下来的石头块,少说也有几百斤了,我慢慢的搬过来就是了。 我说:“三舅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动身!”来来回回搬了两个多小时,差不多堆叠了有两百斤的石头,就放在三舅的脚下,我说:“三舅,我一点点往上放,还是全部放上去?” 三舅想了想,说:“这个办法或许可行,但很危险,如果我们控制不好的话,一旦触发机关,咱俩谁都得死。” 我说:“不谈什么死不死了,就算死,这一把咱也得试试。”三舅颇为感动,点点头,说:“好,很好,你直接往上放,放上来的一瞬间,我再下去,只要衔接得当,应该没有问题。” 我弯腰抱着一百多斤的石头,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而且我不能猛的一下放在战鼓上,这样的话绝对会砸烂战鼓的鼓皮,我必须要控制住自己的力道,一点点的往下放,说实话,这太折磨人了。我似乎明白了这机关为什么要用战鼓来设计了,机关设计者的目的,恐怕就是不让你用别的东西来替代,你想替代也可以,鼓皮肯定承受不住,到时候掉下去,还是会触发机关。 就这,我哪怕是慢慢的放,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控制住石头下坠的速度,也很害怕石头在完全放到战鼓上的那一刻,直接压塌了鼓皮。所以我尽量的将石头靠在战鼓的边上,支撑力会更加大一点。 我绷紧了浑身的肌肉,以至于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咬紧了牙关,一点点控制石头往上放,在石头刚一接触战鼓的鼓面之时,三舅二话不说,双脚一扭,直接就掉了下来,掉下来的一瞬间,他立马伸手帮我抓住石头,两个人共同努力,我的压力就轻了太多太多。 等我俩找准位置放好石头块之后,既没有压塌鼓皮,也没有触发机关,可以说是太惊险了,我俩都出了一身的大汗。 我俩都坐在地上,气喘吁吁,我问:“三舅,你是不是那个富商?” 三舅叹了口气,没说话,我又问:“那个富商在江湖上是一个传奇,而且他是白莲教的后人,他天生就懂的很多白莲教的秘术,这是因为家传渊源,你如果是一个无名小卒,如何可能在成为我真三舅之后,立马就一飞冲天,整个江湖都知道了?” 三舅依然是不吭声,而且他默默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我又说:“你懂得的秘术,江湖上很少有人懂。而且你能不用译本就能完全看懂白莲教的密文,我觉得富商对你再推心置腹,也不可能把当年白莲教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吧?” 三舅还是不说话,我又说:“阿育王塔之中,富商命令阎罗党与我们合作,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你一手操办的吧,你就是利用阎罗党来为我们分摊危险,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所以最后见了阿育王塔的时候,密文线索全部都落在了我们的手中,没有他们一分钱的关系,你还差点杀了九殿阎罗,对吧?” 三舅用力的抽了一口烟,我接着说:“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一直没说过,也一直很好奇。你还记得鬼母诅咒吧?这种诅咒是你跟我说过的,只传染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会传染别人。从阿育王塔回来之后,我和静静曾经在酒店里睡了一夜,她把身子给了我,可她身上并没有传染鬼母诅咒,我俩都发生这种关系了,鬼母诅咒都没传染给她,偏偏就传染给三舅你了,你说这怎么解释?” 第409章 何为高策 “我也查阅过很多资料,这野史我是找不到的,但私底下我问过阿炳他们,他们解释的很笼统,我问过很多生物知识非常高的人,后来我感觉,这所谓的鬼母诅咒,可能就是一种会传染会潜伏在人体内的病毒,但短期之内不会害人性命,它确实会传染,但只传染有血缘关系的人,这就是鬼母诅咒厉害之处。我接触了那么多人,谁都没传染,偏偏就传染给你了,当时我还纳闷,现在想想,好像不对劲吧。” 我现在想想,你从阎罗党手中骗过来的照片,就是去寻找大尨鬼钟的时候,在蝉翼峰下的那张照片中,有个人跟现在的我长得一模一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年轻时候的你吧?那个时候的你,肯定还没有老婆,是个年轻小伙子,闯劲正足,但我不知道那时候你为什么没继续找宝藏。 我一直说,三舅一直抽烟,一言不发。 到最后,我说:“三舅,你不要再隐瞒了,以你的聪明才智,天底下除了那个可以玩弄整个江湖的富商之外,没有别人可以做到,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富商,而我见过的那个白发苍苍的富商,或许只是你找的傀儡而已。看似是他在操纵整个江湖,其实是你在背地里指挥着他,玩弄所有势力,可外部还以为你也被富商所操纵,实则不然,这一招实在是高,太高了!” 他这一招金蝉脱壳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第一,他整容成我三舅的样貌,再来找一个人整容成自己的容貌,他就可以躲避很多倍刺杀的风险,他可以花重金请保镖,把那个冒牌富商安置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发号施令。 第二,他可以接近我,如果他是真正的富商,我的亲爹就是他了,他想念儿子,很想让儿子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可他由于身份原因,不敢露面。可他的相貌变成了我三舅,他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跟我随时见面,哪怕生活在一起也行。他在市区里买的那套顶楼的房子,其实就是写的我的名字。 第三,他可以假扮成富商的小弟,表面上透漏给别人的信息是,富商指挥他,其实是他指挥着富商,这样就可以扮猪吃虎,搅动整个江湖。甚至最后我觉得,六指阎罗冥币上的图案,就是他自己设计的,就是掐准了宝藏六十年之后出世的时间,所以提前十几年就把这些冥币分成好几份,散在市场上。 我苦笑一声,阎罗党高不高?他们威逼利诱我哥,想害我,想从我身上得到我富商亲爹的线索,至于阎罗党是怎么查出来的,我不知道。而且阎罗党玩了一手很高明的,就是美人计,十殿阎罗的女儿,静静,这种大小姐亲自潜伏到工业园去打工,目的就是为了和我偶遇,其实都是安排好的,我们去找大尨鬼钟的时候,应该就是静静故意给我打电话知才道了我的地址。前期着实带给我们不少的麻烦。 阎罗党高吗? 还有更高的。 神秘家族在二十多年前就注意到了我富商亲爹的动作,也注意到了我真三舅比较得富商的信任,想跟他合作,结果呢?我真三舅不愿意,他们就派人杀了我真三舅,制造了一起意外车祸。好,我富商亲爹的线索,他们在这断了,没法联系。但他们知道阎罗党也在寻找白莲宝藏,而且势力很大,很有可能是最后的赢家,那就在十几年前,安插进去一个小内奸,硬生生的混了十几年,混成了堂主的位置,要搁别人,恐怕十几年后这内奸都变心了吧? 但人家没有,这内奸就是如此忠诚,我甚至都觉得,那个神秘家族中的男鬼,也就是夺走祭天金人的内奸,估计他都有可能是神秘家族首领的儿子,不然不可能对家族如此之忠心。潜伏十几年,终于有所成就,最后抢走了关键的宝藏钥匙,祭天金人。 神秘家族高吗? 还有比他更高的! 二十多年前富商被人追杀,刚生完孩子的妻子,也在追杀中死去,富商为了保护自己这一生唯一的儿子,把他寄养在了一户农家之中,这农家是富商偶然遇见的吗?不是,是富商算计好的,因为富商的师祖,就是这户农家里的老爷子。富商的师父是信天翁,信天翁的师父就是我家里的爷爷,项雁。就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我被寄养在了现在的家庭里,所以这不是巧合,这也是安排好的,有我爷爷项雁保护我,我的童年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而且他私底下还传授给我功夫,这估计都是当年他们年轻时候商量好的。 之后富商逃到自己的大本营,香港,在那里,他的势力很大,暂时可以稳住脚,老家这边我的真三舅整天不思进取,不想干活,富商出于好意,干脆就把他接到香港,给他工作,让他发财。可是呢,神秘家族的人杀了我真三舅。富商当时在医院里看着我真三舅的尸体,就想出了一个这么大胆的想法,他要整容成我死去的三舅,他就这么狠,他就敢这么做。 之后他再也不是富商,他就是胡远笙,后来还把我外婆接了过去,这几年,宝藏线索被慢慢的放了出来,老牌江湖帮派都蠢蠢欲动,想抢夺这些宝物,尤其是阎罗党开始刺杀我,所以他先派阿炳回来保护我,随后自己再亲自回来,一路上一直带着我走到今天。他既看了儿子,又没有暴漏自己的身份,还找了一个冒牌货,冒充自己富商的身份,自己则是在背后指挥整个江湖,直至最后,我们找到了甲子仙岛。 这一切不是偶然,是必然,是我这个整容成我三舅的富商亲爹,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写好的剧本!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高!高的我彻底服气! 良久之后,三舅点点头,弹掉了手中的烟灰,说了一句:“现在的你,正是我所想看到的样子,没错,想毁掉宝藏的人,其实是我。” 三舅终于承认了,他算是间接性的承认了自己就是富商,我就想了,如果是富商想毁掉宝藏,那现在他完全可以命令我三舅,直接动手炸毁甲子仙岛了,现代的炸药多猛,想要炸毁这里,那太简单了,可三舅迟迟没有动手,而且表现出一种可以掌控所有局面的样子,最关键的是,他竟然敢擅自通知阎罗党,把这消息给他们,这是一个小弟敢干的事吗? 这一刻,我俩背靠石壁,各自一言不发,气氛有些尴尬,他沉默了许久,说:“你知道小胖吧?” 我恩了一声,他又说:“胖子是我收养的儿子,因为我太想念我的孩子了,可我不敢见他,我每天做梦,都能梦到他在他妈妈怀里的笑容,我太想他了,可我不敢见他,我怕因为自己的身份,把他害死,我忍了十几年,为了克制住自己,我就在孤儿院里收养了一个弃婴。” 毫无疑问,这个弃婴,就是胖子了。 真是造化弄人,我的出身根正苗红,正宗富二代,结果硬生生的活成了农村吊丝,可我不后悔,不但不后悔,还觉得这样的人生真的刺激,真的有意义。 至于胖子,本来是被别人扔掉的弃婴,结果在孤儿院里被我三舅收养,从小穿金戴银,吃好喝好,长大后更是送他出国留学。想想都觉得这反差很有意思。 正宗富二代,活成吊丝,正宗弃婴,从小好吃好喝,长大出国留学。我笑了笑,长叹一声,人这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我说:“你去寻宝,原本自己可以完成,却偏偏带着我,最早的时候我就是个累赘,但你一直带着我,还数次用性命救我,就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你会害我,即便我知道了你不是我真三舅的时候,我依然相信你不会害我,可我憋在心里难受,所以就忍不住问你了。” 他说:“你问的好,这些话,就算你不问,这一次离开甲子仙岛之后,我也会挑个时间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他这二十多年来,太想我了,所以在见了我之后,就一直把我带在身边,传授给我各种本领,传授给我各种知识,这是隐藏的父爱,这是在寻找宝藏结束之前,永远不能明说的父爱。 我说:“三舅,我……”忽然间觉得,再喊三舅有点不自然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特别不自然。 他释怀一笑,仰起头,后脑勺靠在石门上,说:“你现在还叫我三舅?” 我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说不出口,憋了半天之后,我说:“我喊你三舅喊小半年了,猛的一下改口,说真的有点不太自然,我先这么喊吧,等咱俩回去之后,再慢慢详聊。” 他哈哈大笑,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只要你懂我就行,只要这一次活着回去,我给你买一辆保时捷卡宴!” 我挠挠头,说:“唉,行了吧,望梅止渴而已,上次在敦煌鸣沙山下,你还说出去之后给我买宝马x5呢,现在直接升级到保时捷了,啥也别说了,出去之后你能给我买一辆五菱宏光,让我下雨天挨淋就行。”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走,我们父子势要闯开这甲子仙岛,毁掉白莲宝藏不可,出发!” 第410章 古兽神像 破掉了南方擎天柱的第二间房屋之后,我们努力推开石门,进入第三间墓室之中,这第三间墓室在瓷碗上画的是一只动物,看起来像穿山甲,但应该不是,毕竟穿山甲不可能生活在这里,虽然这内部是山石林立,但外部可是海岛,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洋,穿山甲要是能生活在这,那可就怪了。 我说:“三舅,不会是什么水怪吧?”三舅摇摇头,说:“水怪,那存在也得有一个依据,必定得有的吃有的喝。这里没有连接到外边的海底,没有水源进来,水怪自然也进不来,所以说,肯定跟水怪是没什么关系的。” 这第三间墓室的中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但在墓室的四角,却矗立了四座古兽神像,说真的,看起来还就很像穿山甲。 我问道:“三舅,这里边到底隐藏着什么机关?”我俩的关系挑明之后,虽说三舅嘴上没承认,实际上他算是默认了,我说的都对,尤其是鬼母诅咒这件事,是肯定错不了的。只传染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我亲爹是富商这也是没跑的事。我能传染三舅那说明什么?不过现在尴尬的是,喊爹,有点喊不出口。喊三舅有点怪怪的。 不过三舅倒是没往心里去,他一心就在这些机关上了,此时说道:“这南方擎天柱的机关太怪了,我们目前所看到的,都是野史上没有任何记载的,有可能就是机关设计者自己创新出来的,很难,需要我们临场发挥了。” 这个是最难的,临场发挥,谁知道这机关怎么触发,又是哪种杀伤方法,不过机关术来来回回不外乎那几种技巧,可利用这技巧就能千变万化,设计出数不尽的机关,但话又绕回来,顶多就是换了皮囊,没换灵魂而已,只要钻研透了,还是可以破解的。 除此之外,最为高等的机关,那就是心理战,就像我爷爷项雁曾经在四方城里遇到的那张兽皮宝卷,那就是经典的心理战,比任何机关都更为高明,所以李枣树和我爷爷就中招了。 我说:“那我们先毁掉一个古兽神像试试?”既然是去破解机关,那就唯有此法,除此之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试验出这机关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舅说:“不急,我再试试。”他这一次没有扔出罐头,而是掏出了一瓶罐装可乐,从重量上来说,可以触发大多数机关了,当即三舅将罐装可乐抛了出去,顺着地面就滑了几米远,四周并无异动,再次掏出一瓶,朝着另外一个地方划去,还是没有任何异动,说明地板上应该是没有什么机关了。 我说:“会不会是跟西方不周山用了一样的手法,机关就藏在古兽神像内部?但要想取走机关,很有可能会使得不周山底下崩塌,灌入海水?” 三舅一愣,说:“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随即三舅讲述了一下他的观点。 这四座不周山擎天柱,我们先去的西方不周山,最后一间墓室打开那石门的时候,海水冲击了进来,直接毁掉了西方不周山。因为在这四座不周山之中,藏匿着一条可以直接通往十绝周天宫的暗道,按理说,没有祭天金人这把钥匙的寻宝者,会选择寻找四座不周山中的线索,万一找错了,直接用海水淹没不周山,这才是最厉害的机关,根本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让你去寻找。 我突发奇想,说道:“三舅,如果你能精准定位到十绝周天宫的位置,我们要不试试直接从甲子仙岛的上方,炸开十绝周天宫,从上边进去?” 三舅直接摇头,说:“那肯定不行,炸开十绝周天宫,里边的连环炸药会相继爆炸,没等我们进去就直接炸个一干二净了。” 我忍不住问道:“三舅,既然你想毁掉宝藏,那为什么还得非要进入十绝周天宫之内呢?你到底想从里边取出什么东西?” 三舅叹了口气,说道:“是这样的,我也就跟你说实话吧,我们祖上就是白莲教的,祖上有密令,后代之人若要取走白莲宝藏,必须带走一张卷轴,这卷轴在我们内部被称为白莲天书,上边记载了许多未解之谜,说的是这些未解之谜若是可以参透,就能统御天下。说白了,对于我们这个时代的人,统御天下就别想了,但这是命令,我们后人必须要照做的,按照迷信的说法,也是气数所在,必须照办。” 很多古代起义军都会捏造一些奇异的景象,比方说汉高祖斩白蛇,又或者是陈胜吴广从鱼肚子里找到纸条,说陈胜为王,白莲教也是利用的这个招数,用了一卷白莲天书,说是无生老母亲传,可以推翻清廷,重建盛世。都是说辞而已,做不得真,但家族命令在这,我们得照办。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那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而言,似乎这白莲天书对我们的意义才是最大的,我们还真的为了白莲天书而努力,这个没得说,谁教我俩是白莲教高层元老的后人呢? 我说:“那要是这么讲的话,这四座古兽神像的本身,以及这密室里应该不会有什么机关,最大的机关就是破解错的话,可能会引发海水冲击进来,这才是最大的机关。” 三舅点头,表示不错,随即开始在墓室里搜索各个区域,确定没有机关之后,这才走到了东北角的古兽神像面前。因为这不周山擎天柱是圆形的,所以每一个角落里的古兽神像,都有可能会连接外边的海水,一旦破解错误,不周山就会崩塌。 我说:“三舅,小心一点,稍有不对咱们转头就跑,命才是最关键的。”以前经常是三舅告诫我,命很关键,现在是我经常告诫三舅,命才是最关键的。 三舅当然不会马虎大意,当即伸手朝着古兽神像的口中摸去,因为这古兽神像的外表,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雕刻的很完整,只有口腔是完全镂空的,机关应该在里边。 我为三舅捏了一把汗,因为古兽神像的口腔,我们用手电筒是照射不进去的,但又没有医院里的那种胃镜仪器,只能凭借自己的手掌去瞎摸索,凭借手感来感觉里边是什么机关。但如果是可以破解的机关还好点,可要是会斩断手掌的机关,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三舅刚把手掌伸进去,我连忙说道:“三舅,要不你先别伸手,用别的东西试试?” 三舅看了我一眼,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面包,顺着兽口就扔了下去,谁知刚划到古兽神像的腹中之时,只听咔嚓一声,我和三舅同时一惊,听闻这声音就知道有锋利的刀刃,砍在了神像的腹部上,如果是三舅刚才把手伸进去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我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四座古兽神像之中,三座有机关,一座有线索,看样子这里不可能存在直通十绝周天宫的暗道。”三舅点头,说:“现在的关键,就是找出那唯一一个正确的古兽神像,取出里边的线索。” 我爷爷项雁当年找到老工匠打造的锁子宝甲,只能护住身体以及胳膊,顶多护到手腕的位置,手掌是没办法护住的,但是现在有很多卖肉的摊位上,都有那种铁丝手套,右手切肉的时候,左手带上,以免切到手掌,那种手套一般都是钢材,非常坚硬,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护人类的手掌。可惜,我们没带。 不过我突发奇想,说道:“三舅,我们的人手扛不住刀刃,但机器手可以啊,你不是带的有飞虎爪吗?把飞虎爪扔下去,用飞虎爪来抓出古兽神像腹中的东西,就算有机关,咱也不怕砍啊。” 飞虎爪,那才是真正的精钢制作,这是古代工艺与现代科技的容易,用古法锻造,但却用现代最坚硬的刚才,承重几百公斤都没任何问题的,那连接在飞虎爪上的钢丝,比那些吊威亚的钢丝都更结实,打造一个,价格非常昂贵。 三舅说:“我试试。”他取出飞虎爪,一手控制住飞虎爪抛出去的钢索,另一手控制飞虎爪收回的钢索,将飞虎爪缓缓的塞进古兽神像的口中,那飞虎爪顺着古兽神像的口腔就滑了下去,不过三舅还是有意控制力道的,不让飞虎爪自然下垂,而是用手提着锁链,缓缓的往下放。 我盯着古兽神像的腹部,算计着三舅放出钢索的长度,差不多快到古兽神像腹部正中间的位置之时,我说:“三舅,差不多了。”三舅点头,稍微往回提了一下飞虎爪,又往后放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响,飞虎爪上连接的铁链晃动了一下,很明显里边也有刀刃机关。 三舅赶忙将飞虎爪提出来,然后根据飞虎爪自身的长度,以及放进去钢索的长度,再看飞虎爪上的刀刃机关,究竟砍在了什么位置上,力度如何,就推算出了古兽神像腹中的机关到底是什么样的。 三舅说:“我要亲自动手了!” 第411章 老鼠夹子 我连忙说道:“三舅,万万不可啊,你要是亲自动手的话,砍断手怎么办?”三舅摇头说道:“这里边的刀刃机关,是一次性的,现在刀刃已经弹出来了,我进去摸一下这机关到底是什么样的,再破解其余两处机关的时候,我们就能方便很多。” 这话说的在理,但就是危险性太大,万一这刀刃机关是无限循环的怎么办?不过三舅有他的打算,他把手臂伸到刀刃机关上方一点的时候,就开始小心了。这机关不管设计的多么精妙,也是存在一定误差的,就比如说这刀刃机关吧,他的触发方式我暂时不知道,但这个机关绝对允许一定力度之下的碰击,也不会触发。 如果说超出这个力度,碰击之后,刀刃才会弹出,三舅正是用了十二分心思,非常小心的往下摸。 良久之后,三舅说道:“呵呵,这种机关啊,小儿科。”三舅收回了手,对我说道:“你猜猜里边的刀刃机关像什么?我给你提示一点,小时候专门捉老鼠的东西。” 我一愣,随后说道:“老鼠夹子?” 三舅打了一个响指,说:“对,就是老鼠夹子,这刀刃机关确实是一次性的,在古兽神像腹部的正中间,有一小块木头,只要把这木头往下摁,机关就会触发,不过这不是夹子,而是两把刀交叉砍出,互相砍在对面的石壁上。” 原来是这样,我问:“那里边还有危险吗?”三舅摇头,说:“没有了,我把古兽神像腹部所有的空间都摸了一遍,这机关确定就是一次性的,除非是人为的,把刀刃机关再次掰开,重新放好,才能二次出发。” 一听三舅这么说,我非要下手摸一下,这一摸还真是。不过三舅说道:“现在只是确定这一个的古兽神像内部是这样的机关,不知道下一个古兽神像的机关里会不会是同样的机关,我先试试第一个。” 第一个,是三舅扔进去了一个小面包触发的,此刻伸手一摸,果然,这古兽神像内部的机关,应该都是一样的,又顺着往更深的地方摸了一下,里边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 剩下最后两座神像了,我们又顺利的破解了一个,摸了摸还是没有任何线索。我说:“我们目前破解的这三座神像,都没有线索,但机关也是一次性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第四座神像的内部应该藏匿着机关,可这机关就不一定是一次性的了。” 三舅说:“确实有这个可能性,我来试试。”他再次放出飞虎爪,朝着机关内部放去,大概还是那样的深度,就听到古兽神像的腹部传来咔嚓一声响,很明显,机关触发了。而等三舅往外提飞虎爪的时候,刚提了十公分的高度,忽然古兽神像的腹部,又是一声咔嚓响。 我和三舅对视一眼,三舅说道:“果然是这样啊,我说呢,要是设计成这样的机关,那没有任何难度可言,不管放什么线索,都会被拿出来的,敢情前边这三个古兽神像内部的机关,就是用来迷惑人的,给我们造成一个假象,让我们认为这机关都是如此的,幸好没着了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机关就是专治那些心急的人,他们一看前边三个都是这样,那就随便扔进去一个东西,听到咔嚓声响之后,就伸手去摸宝贝,殊不知,这可是连环机关。也幸好我们扔进去的是飞虎爪,可以收回的东西,所以才碰巧知道了这里边机关的秘密。 如果我们扔进去的东西,无法取出来,那还真的只能听到一次机关的触发声音,可能我们也会中招。毕竟机关在古兽神像的腹中,我们肉眼又看不到。 “真是有点阴啊。”三舅拔出飞虎爪一看,飞虎爪上,有几道明显的刀痕,再次将飞虎爪扔进去的时候,里边还是会传来咔嚓的声响,由此可见,这最后一座古兽神像的腹中,确实设计成了连环机关。 我问三舅:“这怎么办?”按理说设计成这样的机关,那这一座古兽神像的腹中,肯定藏匿这关键线索了,我们得好好想个办法,破解掉。 三舅说:“这种连环机关可以破解,放在平时,难度一点都不大,现在的问题关键是,这机关藏匿在古兽神像的腹中,我们肉眼都看不见,只能去瞎摸索,瞎摸索之前又不知道这机关具体设计成了什么样,在哪个高度,有点困难。” 为了能够成功破解这最后一座古兽神像腹中的机关,三舅用飞虎爪连续试探了十几次,最后掐准了机关触动的位置之后,三舅这才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进去,我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会打扰到他的思绪,让他出现意外。 渐渐的,三舅一点点摸到了机关的边缘,摸索了一下,说:“隔了这么多年,这刀刃还是如此锋利啊。”他把手转到另一边,又摸了摸对面的刀刃机关,说:“厉害厉害,这古兽神像内部的机关,有一部分镶嵌进了石头之中,这工艺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我看了一眼古兽神像,心想着:难不成这古兽神像在雕刻的过程中,就开始建造机关了吗?可我围绕着古兽神像转了一圈,也没在外边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机关的痕迹,那这就很高明了。 三舅说:“上边的两个刀刃,我都摸到了,但中间的我有点不敢摸,生怕触发机关。”因为中间触发机关的东西,比较靠下一点,如果摸到了,被触发机关了,刀刃一合并,多了会砍断手腕,少的话至少也得斩断四根手指,很艰难。 我说:“这样,三舅,你先把飞虎爪扔进去,让飞虎爪破解第一道机关之后,刀刃不还没回正吗?你趁着这个时候,再去摸摸那个触发机关的位置,到底在哪,又如何破解。” 三舅一愣,随后伸出手拍了一下我的脑瓜子,说:“你他娘的,以前没见过你点子这么多啊,为啥到了这里,点子一个接着一个,比我都聪明了。” 我哈哈大笑,但没说别的,要说聪明,肯定还是三舅聪明,肯定是因为我俩之间说明了身份,他的心里很舒服,没有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上边,有点分神了。我就不一样了,我知道三舅的真实身份之后,尤其是数次拿命救我的经历,我现在非常感慨,动力十足。有道是上阵父子兵,我现在感觉比平时聪明了至少十倍,当然,只是自己感觉而已。 三舅这就取出飞虎爪扔了进去,刚一掉进去,只听咔嚓一声响,飞虎爪被机关刀刃狠狠的砍在了原地,三舅这才伸手摸了下去,因为飞虎爪本身有一定的宽度,三舅就借助这个宽度,把自己的手指塞了进去,摸了一下机关触发装置,摸到机关触发装置的根部之后,找到关节所在,破掉关节就行。不管是砍断还是掰断,总之能毁了机关触发装置,那这刀刃机关就没有任何用处。 之所以这刀刃机关可以重复,就是因为那个机关触发装置,不是一次性的,它可以回弹,有东西压着它了,它就往下掉,但压着它的东西取走了之后,它就重新回弹回来,重新把刀刃固定好位置,所以,这就是连环机关的触发方式了。 我就说了,机关其实不难,来来回回就那几样,古人造机关,只要不牵扯秘术蛊术或者痋术一类的,只要是机械方面的,再厉害也有破解的办法。试想一下,古人造机关那么厉害,也没能整出宇宙飞船不是? 这古兽神像腹部的连环机关,弄明白之后,其实原理就太简单了,问题在这之前,我们都看不到,所以感觉很难。这个机关设计者太聪明了,他就用最简单的机关,但却设计在古兽神像的腹中,让你看不到,你心里就没底,也不敢轻易试探,这就可以拖延你很多的宝贵时间,也得说这机关设计者很聪明。 可他还是败给了时间,败给了时代,我们拿的有精钢飞虎爪,可以破他,这估计是机关设计者做梦都没想到的。 等三舅掰断了机关触发装置之后,又拆掉了上边强韧的皮筋,使得这连环刀刃机关,瞬间失去了张力,再也无法回到之前的状态,刀刃始终就贴着两边的石壁,再也动弹不得了。 三舅说:“如果时间够的话,我甚至连刀刃都想给他们拆了。不过没关系,能取出里边的东西就行。”破掉连环机关之后,三舅成功的从这古兽神像的腹中取出了一个油布包。 这油布包,弄成了好几层,可能是为了更好的保存里边的东西,这油布包里三层外三层包的很严实,我抓在手里的时候就感觉很重,临打开的时候,三舅忽然说道:“慢着,先把防毒面具戴好再说!” 第412章 传国玉玺 我们吃过一回这样的亏,如果要是再上这样的当,我俩可就当真是个傻蛋了。戴好阎罗党的防毒面具之后,打开油布包一看,里边竟然是一枚成人拳头大小的玉玺,玉玺之上雕刻了一条盘龙,龙头居中,龙身环绕四周,再一看玉玺下边雕刻的文字,总共八个小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我一愣,说:“这不是秦始皇手里那一块玉玺上雕刻的字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冒牌货吧?” 秦始皇手里的那一枚,可是正宗的和氏璧,比这要大,根据史料或者野史上的记载,也跟这个不符合啊,不过看气质,都挺震撼的。 三舅说:“还记不记得这甲子仙岛被发现的传说?” 我想起了那个传说,就是当年秦始皇想要长生不老,就派徐福东渡,带了五百童男童女,在海上却遭遇大风浪,他们临时找了一座海岛停靠船只,让众人休息了一番。而后再找这海岛,竟然发现不见了,几年之后才重新找到。 这玉玺,难不成是徐福的? 我大脑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想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可能性。我说:“三舅,当年徐福问秦始皇要五百童男童女,然后东渡寻找东海仙山,莫非,在当年徐福要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再也不回来的打算?” 可能徐福知道,长生不老药就是虚的,根本不存在的,但秦始皇让他出去找,要是找不到,回来得砍头。不想被砍头,那就弄假药,可这假药吃了之后要是没效果,他还得被砍头,左右都是死,为啥不想好后路呢? 所以,在收到命令之后,他就要了五百童男童女,至于什么理由,我不知道,也懒得去知道,毕竟我也是瞎猜,他可能就是带着这五百童男童女自立门户去了,回去也是死,干脆不回去了。 这网上流传日本人就是徐福的后裔,还说日本有许多徐福庙,现在看来,这好像还真是有点联系啊。难道这里是徐福的陵墓?徐福离开的大秦的疆域,也想尝尝帝王的感觉?就自己筑造了一块跟秦始皇一样的玉玺,也学着秦始皇写上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考古就是大胆推测,小心求证,我是没求证的机会了,可是大胆推测我还是敢的,反正不犯法。 三舅听了我的一番推测,点点头,说:“嗯?不错!你有写小说的潜质,尤其是探险类小说。”我白了三舅一眼,说:“我就是随便推测一下,真不真,假不假,那不重要。” 三舅说:“这里是徐福陵墓的可能性非常小,这一块玉玺,我觉得应该是白莲教留下来的,他们或许也是学着大秦帝国那样,一统天下,开疆拓土吧。”人嘛,有志向这很好,这也是有可能的。 我说:“咱也别猜了,反正这不是啥线索,顶多就是比较宝贵而已,咱们赶紧寻找暗道吧。”当务之急,是找到那条暗道,进入十绝周天宫之内,寻找到白莲天书,我们就炸毁整个甲子仙岛,离去之后,从此江湖上再也没有白莲宝藏,而剩下的仅仅是传说而已。 如此一来,从我这一代开始,我们再也不必忍受江湖上各种老牌组织的追杀,因为宝藏已经不在了,追杀我们没有任何意义。或许这就是三舅这一生最大的夙愿。当年他被追杀,我母亲刚生完我,身子正虚弱,死在了逃亡的路上。或许在那一刻,三舅这一生就决定,必须要毁掉白莲宝藏了,不然永无宁日。 我俩离开了南方不周山,朝着东方不周山赶去,剩下这两个不周山擎天柱,藏匿暗道的可能性都占百分之五十,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或许在第三座不周山擎天柱里就能找到传说中的暗道,这样也就省出了太多的时间。 在赶往东方不周山的时候,我和三舅看了一眼瓷碗上的内容,上边画的依旧是三间墓室,第一间的图案一个茶壶,第二间墓室的图案是一棵树,第三间的图案是两扇门,其中一扇闭合,另外一扇打开,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指着第三间墓室的图案说:“三舅你看看,这两扇一开一合的大门,是不是寓意里边有一条暗道可以通往十绝周天宫?” 三舅摇头,说:“哪有那么简单,要真是这样的话,这机关设计者的智商,顶多不超过小学三年级。” 三舅是没那么乐观,我倒是觉得,只要小心谨慎,走到最后并不难,等我和三舅推开东方不周山的第一间墓室石门之时,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间非常狭小的墓室,墓室正中间有一张石质八仙桌,八仙桌旁边还摆放着四个石凳子。石凳子上倒是没有什么东西,八仙桌上摆放着一个铁茶壶,壶嘴很长,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说:“三舅,这里边有没有机关?”三舅说:“凡事别老问我,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想想?”我一愣,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 我俩还是老样子,先扔易拉罐可乐,在墓室地面上滚动了几个来回,没有任何机关,这才朝着八仙桌走去,三舅到了八仙桌前,只看了一眼,说:“有点意思啊。” 我问:“怎么了?这八仙桌设计的很有意思,还是这茶壶设计的有意思?”三舅说:“八仙桌没啥意思,茶壶也没啥意思,但两者加到一起,就非常有意思了。” 这就跟打哑谜似的,给我弄懵了,我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三舅你就明说吧。 三舅指着八仙桌说道:“仔细看看,八仙桌是石头的,茶壶是铁的,但两者却融为了一体。”这让我有些不解了,多少我也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学生,虽说铁也是从类似于石头一样的铁矿石里提炼出来的。但这成品的铁,怎么可能会和石头融合在一块呢?这很不科学。 我说:“铁和石头不会熔在一块,三舅你是说这两者的设计方式吧?”三舅点头,说:“对,是这意思,这八仙桌的桌面上,设计出了四个卡扣,这铁壶的壶底,也设计出了四个卡扣,这八个卡扣一旋转,就能扣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我说:“那这不稀奇,现代有好多东西的设计都是这样的,包括我小时候玩过的很多玩具,都是利用这样的卡扣。”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以前农村里有那种白炽灯的灯泡,就有一种卡口的,一种丝口的。 丝口的就是一圈圈螺纹,可以拧进去,拧紧了,通上电就能亮。现在很多电器灯泡的设计,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而以前还有一种卡口的,就是顶进去,拧一下,两个卡口卡死了,灯泡就能亮,但是被时代所淘汰,现在或许还有可能买得到,但肯定很少见了。 三舅说:“这八个卡扣的设计不稀奇,不假,那再加上机关呢?”这话倒是让我一愣,八个卡扣中还能夹杂着机关,这个手法就有点高明了。三舅继续说道:“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这茶壶的下边,必然藏着线索,但想要打开的话,必须旋转卡扣,可旋转卡扣就要触发机关。除此之外又不能用强硬的方式来打开,如若不然很有可能直接损毁里边的线索。”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还真是一个难题。” 就我们目前已经走到这里的进度来说,遇上的机关都不会是小儿科,我说:“那咱们要不把这八仙桌上的四个卡扣全给砸了?只不过力度小一点,尽量不触发机关?”三舅说:“你确定多小的力度不会触发机关?这是砸,不是取,砸起来的话,力量是控制不住的,会朝着周围散发的。” 我说:“那别砸八仙桌上那四个卡扣,砸铁壶卡扣下边的石头边,把这一圈石头给砸了,铁壶不就能提出来了?”三舅沉默片刻,说:“这个办法倒是可以一试,但如果要真这么做,那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里的线索大多数都是有用的,不然不会吸引着寻宝者继续前行,要知道拿命干的事,被耍了一次,没人会再继续玩命。” 但是,三舅又说:“这个办法虽然可行,但危险性还是太大,不如试试别的。”我说:“你有别的办法吗?” 三舅单手托腮,一言不发,停顿了大概一分多钟的时间之后,说道:“让我来试试。”他先是用手指敲击了一下茶壶的壶嘴,又敲击了一下壶身,这声音有些清脆,好像还是生铁铸造的,但我不确定是不是。 三舅说:“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看我的。”他取出工兵铲,直接用工兵铲的把手,对准壶口内部,直接砸了下去。 我大叫一声,连忙阻止了三舅,喊道:“你干啥啊?拧都不敢,你竟然直接动手砸?”三舅嘿嘿笑道:“所以说,你在机关术的造诣上,还需要多多学习啊。这机关是不敢拧,可谁确定它不敢砸?” 话毕,三舅举起工兵铲的把手,对准壶底,从壶口处狠狠的砸了进去,只听咔嚓一声,壶底碎了…… 第413章 铁树 还真让三舅给猜中了?这茶壶下边并没有什么机关触发,但茶壶的底部却被三舅用工兵铲的把手,硬生生给砸烂了。 我连忙伸头过去,三舅却阻挡住了我,他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急,当即就带上厚重的手套,伸进去拽住铁皮,直接将那碎裂的铁片拿了出来,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之后,我俩这才敢探头。 果然,在这茶壶的下边,藏匿着一张地图,我和三舅喜出望外,又得到一张地图,这就太棒了。 取出地图仔细一看,三舅说道:“这地图,是十绝周天宫之中的分布,太好了!”我也是欣喜万分,竟然毫不费力就得到了十绝周天宫的地图,只要我们找到暗道进去,那就可以顺利找到白莲天书了,这一切似乎发展的太顺利了。 我说:“三舅,这十绝周天宫的地图,得到的实在太简单了,我总觉得不对劲。”三舅问我哪里不对劲。我说:“你还记得我爷爷项雁吗?就是在四方城里,最后找到的那一张兽皮宝卷。” 三舅点头,说:“我知道,你是害怕这一张十绝周天宫的地图,也是白莲教机关设计者故意留下来的,如果是假的,我们按照地图上的线索去寻找,必死无疑。”其实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这地图他偏偏就是真的,但只真一半,另外一半是假的。在我们完全信任了地图之后,危险就会伺机而来。 我说:“对,是这意思,我就害怕白莲教再玩这么一招。毕竟这宝藏线索我们得到的实在太过于容易,也有可能是我敏感了,不过我们小心一点为好。” 三舅收起地图,说:“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怎么说,后边的每一步都要小心万分,先找到进入十绝周天宫的暗道吧,这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正准备往前走的时候,忽听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声音很小,但在这寂静的墓室之中还是能够听的一清二楚,我和三舅对视一眼,同时一愣,片刻后三舅大吼一声:“往回跑!”他二话不说,抓住我的手臂就往后退,这一下子猛劲,拽的我差点趴在地上。 在我俩刚冲回墓室门口的一刹那,头顶上稀里哗啦的落下来一阵粘液,这粘液的颜色泛青,闻起来令人隐隐作呕,不知道是什么制作而成的,但肯定剧毒无比。 我暗自心惊,说道:“原来这一次的机关,是延缓机关,当时触碰,并不会在当时触发。”青面翁给我的那本机关术里,对这种机关有过介绍。 这种延缓机关的装置,其实也不难,其原理就是在触发机关的过程中,多设计几环,有的会用水滴,有的会用砂砾,还有的会用棉绳,总之就是不会在触发的一瞬间,机关就出现。在触发装置启动之后,中间的环节会慢慢的前行,这个过程最短可以设计十秒左右,最长可以设计半个小时之久,具体多少时间,全看机关设计者自己的想法了。 三舅说道:“幸好躲了过去啊,这些粘液的腐蚀性肯定非常强,你看看这东西掉在地上都冒白烟,这要是落在咱俩头上,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点点头,说道:“这些泛青的毒液,可能混合了植物中的毒素以及动物体内的毒素,具体怎么搭配的,估计都没人知道了,肯定是古法,绝对阴毒。” 三舅盯着地面看了一会,说:“让我想想,咱们该怎么过去。” 我说:“这粘液连地面都可以腐蚀,我们的鞋子走上去,恐怕不行吧?”三舅说这不一定,我们穿的鞋子,大多数是合成材料,虽然塑胶占的比例很多,但不一定也会被侵蚀,最关键的是别把这毒液散发出来的气息吸到鼻孔中就行。 我们带着防毒面具,这才敢往前多站两步,停顿了大概五六分钟,墓室顶上的所有粘液都落下来之后,我们这才敢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我说:“如果这一会我们带的有一把雨伞该多好,不过带了雨伞也有可能被腐蚀,等我们走过去的时候,这伞就只剩下伞柄了。”我自顾调侃一句,三舅说:“瓷碗中,第二间墓室里画的是一棵树,这树画的非常抽象,看不出什么品种,只要我们进去之后才能知晓答案了。” 站在第二间墓室的石门前,我俩用力推开石门之后,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坐在石门口休息了片刻,还别说,这一路上不停的推石门,怕是连屠虎那种体力,也得喘口气,我说道:“我觉得这甲子仙岛中最厉害的机关,是这些石门啊,推一次,就能把咱俩累个半死,体力全耗在这上边了。” 三舅说:“你还别说,真有可能是这种意思,如果石门设计出带有机关转动的,一方面是血本太大,二来被寻宝者破解机关之后,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进来,所以设计成最原始的石门,靠蛮力推开,或许还真有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确实,如果我们的体力都浪费在了推开石门上,那万一我们遇到机关的时候,跑起来也肯定不会使出自己最顶尖的体力,这无形之中就是我们潜在的危机,真是城里套路深啊。 这套路已经不是深的层次了,这是深到海底去了。 休息片刻,恢复了体力,我俩往第二间墓室里一看,在墓室正中间,矗立着一棵银光闪闪的铁树,说其银光闪闪,可能是因为这棵树上涂抹了防生锈的材料。 我说:“我就觉得这甲子仙岛内部不可能会出现树木,原来是一棵铁树,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机关吧?” 三舅说:“算是机关吧,你仔细看看这铁树的树枝上,都设计的有不少尖刺,犹如花椒树那样,而这铁树枝繁叶茂,把我们前进的道路完全都挡了一个严严实实,想要过去,就得穿过铁树,我们凡胎肉身,想要硬生生穿过铁树而不受伤,那是不可能的。” 可如果要想毁掉这铁树,可能性也不大,肯定不能用手去掰断那些树枝,一来上边都是尖刺,二来这树枝都是生铁,手指是掰不动的。我说:“三舅,要不咱还是老套路,赏它一颗手榴弹尝尝?” 三舅左右四看,片刻后摇头说:“这里恐怕不行,如果扔出手榴弹,炸塌了穹顶,或者炸塌了地面,那就彻底找不到线索了。”万一那暗道就藏匿在这东方不周山之内,这一炸,怕是要完蛋。 话刚说到这里,忽听身后传来一声:“炸不炸都一样是完蛋,胡先生,自己上来吧?” 我一愣,随后一惊,跟三舅回头看去,正是神秘家族中的男鬼以及女鬼,两个人带了五六个手下,个个全副武装在石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 真是应了三舅之前的猜测,神秘家族中的人肯定会跟踪我们,我们到了之后,他们最快两三个小时,最慢也不会超过一天,就能找过来的,他们有祭天金人,我们没有,这很被动。 我心想,这一次完了,这是最后的藏宝地点,每一支寻找宝藏的队伍,他们想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我们已经失去了价值,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干掉。 谁知三舅不紧不慢,摊开双手做无奈状,说道:“那就上去呗,总不能坐在这等着你们八抬大轿借我上去吧?”话毕,三舅一挥手,带着我就往上走,我不知道三舅是故作镇定,还是他觉得没事,但三舅的镇定实在是让我服气。 上去之后,女鬼说道:“天涯何处不相逢啊,胡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三舅笑道:“见面就见面呗,说的那么煽情干啥,我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多尴尬是不。”这个时候了,三舅还不忘调侃。女鬼也笑道:“胡先生好雅兴,你是聪明人,知道此时此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现在乖乖跟我们走就是了。” 女鬼一挥手,身后几个小弟上来,开始对我和三舅搜身,把我们的武器和手榴弹全部都搜走了,甚至连一颗子弹都不给我们留,随后男鬼示意手下,给三舅我俩一人上了一副手铐。 我也调侃道:“这手铐的质量不错啊,还反光呢。” 三舅说:“兴许是镀银的,哎我说,这手铐送我俩行不?” 走在前边的女鬼,哈哈大笑道:“不要急,这一座甲子仙岛,我也都会送给你们的。”我听出来了,女鬼的最终目的还是要干掉我和三舅,但她此刻没有着急动手,肯定有原因的,或许事情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神秘家族是有祭天金人这把钥匙,不假,但他们可能不会用,所以必须要抓我三舅回去,现在江湖上还没人知道我三舅就是富商,这个消息一定要隐瞒下去,就看接下来三舅该如何与他们周旋了。 几分钟之后,我完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女鬼带着我和三舅,朝着十绝周天宫的方向走去…… 第414章 再遇女鬼 因为这甲子仙岛内部的构造非常复杂,其中更是矗立着很多石柱,这些石柱按照方位以及对应的地方来讲,应该就是这玄武神像腹部的顶天柱,首先这甲子仙岛内部是镂空的,这是为了建造十绝周天宫,以及各种机关。在镂空的前提下想要保证稳固,就得留下一些石柱。 女鬼带着我和三舅,穿梭在石柱之间,他们总共七个人,制服我和三舅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我想不明白的是,外边的屠龙是怎么被他们制服的?按理说,屠龙就守在甲子仙岛的入口,而这甲子仙岛除了玄武口中那一个入口之外,别的入口我还真的不知道有没有。 因为这甲子仙岛刚一出海,嘴巴刚浮出水面,我们立马就炸开了石门进入了海岛,所以不清楚周围的环境。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我们在一片石林前停顿了下来。说这是石林,是因为前方地面上矗立了数不尽的石头柱子,这石头柱子并非是搬运而来的,它就是海岛的本体,只不过是被雕刻成了这样,与海岛本身的结构是一体的。 女鬼说道:“胡先生,你精通术数机关,这会,该你上场了。” 三舅说:“我去,我说呢,费这么老大劲来到这甲子仙岛,不先去找宝藏,反而闲的没事来抓我,抓我有啥用,钥匙又不在我手中是不是?”三舅调侃一句,但还是站在原地没动。我觉得这附近肯定有蹊跷,而且这十绝周天宫,可不是一进来就能找到的,在径直寻找十绝周天宫的过程中,也是会遇到不少机关的。 我和三舅原本是想着找到四大不周山里边的暗道,从暗道中进入十绝周天宫,不成想,这刚找了一多半,神秘家族的高手就追踪了过来。 女鬼说:“胡先生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事情该怎么做。”话就是这么说的,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说什么话都懂其中意思,但就怕其中一方装傻。 三舅就摇头,说:“大家都说我聪明,那是江湖中的朋友抬举我,我真不觉得自己多聪明。”三舅明显就是在装傻,他可能是在拖延时间,这拖延时间的过程,或许是为了找帮手,也或许是为了弄明白神秘家族的打算。 我突然想到,海岛外边不止是屠龙,还有阎罗党的一众高手,也在外边等着啊,十殿阎罗仅仅是带了一两个人而已,怎么悄无声息的就把神秘家族的人给放进来了?不可能全军覆没了吧。 女鬼直接从腰间拔出短刀,说:“敬你,那是论江湖辈分,若是不敬,我现在把你剐了,也是分分钟的事。” 三舅嘿嘿笑道:“别呀,动不动就亮刀,这就没意思了,你就说你想干啥吧。”或许三舅猜出了神秘家族的意图,但他自己不敢确定,所以就等着女鬼自己说出来,这样更能确定一些。 女鬼说道:“这石柱中藏有机关炸药,你是破解这方面的行家,所以,得请你出手了。” 三舅故作恍然大悟,说:“噢,原来是这样啊。”到了这一会,三舅也不刻意去装了,径直走上前去,盯着这些石林中的柱子看了半天,说:“没错,这里边是有炸药装置,如果触发机关,引发爆炸的话,我们头顶上的穹顶就会被炸塌落下来,就算砸不死我们,也会挡住最后的藏宝地点。” 女鬼笑了笑,说:“这就是了,所以还请胡先生动手吧?”我明白了,虽然神秘家族拥有祭天金人这把关键性的钥匙,但他们来到甲子仙岛之后,根本就不知道这里边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也根本不知道十绝周天宫的存在,甚至他们连四大不周山都不知道,也只是因为我和三舅破开其中两个,他们才可能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 我心中暗暗叫到,千万不能帮他们破解啊,如果他们走到了十绝周天宫的大门前,把祭天金人插进去打开大门的一瞬间,就是我和三舅的死亡之刻。 三舅似乎也在拖延时间,他站在石林之前来回踱步,始终就是不吭声,就这么晃悠了一两分钟,女鬼忍不住说了一句:“胡先生,我劝你不要耍滑,没有任何意义,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找到宝藏之后会干掉你们,我说过,我们只要宝藏中的长生之术,除此之外别无他求,我们家族跟你一样,不缺钱。” 这个我听女鬼说过,神秘家族也确实是挺有钱的,从他们人员装备以及出行方式,就能看出来这个家族有一定实力,他们所说的长生之术,也并非就是真正的长生不老之术,就是那种非常靠谱管用的,延年益寿之法,或许可能让人活到两百多岁,让他们家族里的老爷子,一直活下去。 三舅说:“那是当然,我知道你们不缺钱,我现在也正在想,到底怎么破这机关呢?”说话间,三舅继续晃悠,大概五六分钟之后,他说道:“我刚才仔细看了一阵,这石林之中的炸药布置,乃是连环机关,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不好破解,或许我们要同心协力,一起动手了,最关键的是,一起动手的这些人当中,千万不能有蠢货,要不然我们谁都活不了。” 这话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在甲子仙岛的内部,在通往十绝周天宫的路上,不会是一马平川的,不可能让别人带着祭天金人这把钥匙,就足以打开十绝周天宫,经历前边几环的探险,我甚至白莲教没那么简单。 神秘家族中的男鬼,也就是那个阎罗党内奸,一直不说话,此刻说了一句:“该怎么做?”他也带了一副面具,不知道是常年在阎罗党里混的久了,带面具带习惯了,还是因为他做了内奸没脸见人了,反正他脸面的上半部分也带了半张面具。 三舅说:“一会我找出这机关的关键部分,我们一起动手,如何?” 说话间,三舅转头看了看众人,众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男鬼和女鬼的身上,很明显他俩就是领头人。 女鬼说道:“听胡先生的。” 三舅说:“那行,这机关依旧是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但整个布局却呈现出六边形,说明还有一处最关键的机关,这机关不是在正北,就是在正南,而这个机关也是最危险最复杂的。正北方向我来站,正南方向我让我外甥去,如何?” 最危险的位置,我俩给包圆了,我不知道三舅是怎么想的,这么危险的位置,明明应该交给他们才是。 女鬼和男鬼不懂这个,沉默片刻后,说:“行,就这么定了,但你外甥怎么才能进入到机关之内?” 三舅说:“问的好,只要我们外边五人钳制住机关触发装置,他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等他进去再控制住最关键的机关之后,我们五人之中的机关,我会相继破解,如此方可进入石林,从石林尽头的洞穴中继续前行。” 反正他们也不懂这机关术,也不知道三舅说的对不对。其实说真的,三舅这些话,连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能按照三舅的吩咐照做了。 说话间,三舅走到石林靠西的方向,用工兵铲慢慢的刨开一层泥土,露出里边的炸药装置,说:“看到没?就在这,过来一个人,准备好。” 神秘家族中的五个喽罗中走出来一个,蹲在炸药旁边,三舅又挖出第二个炸药机关,又喊来一个人,一直挖到第五个,三舅说:“这机关,谁来?” 我们相互对视,男鬼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我先帮你看着这里,等你找出第六处机关之后,你再来负责这里。”没想到这家伙挺聪明的,完全不给三舅任何耍心机的机会。 他蹲在第五处机关,三舅用手电筒在这五处机关之中划了几道,对我说:“刚才我划线的地方,都是埋有炸药引信的地方,你绝对不能踩,不然我们谁都得死。”这一小块区域就埋了六处炸药,这威力别说炸死我们几个了,恐怕直接炸塌甲子仙岛的穹顶都没悬念。 我嗯了一声,这就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等我蹲在第六处机关的时候,女鬼突然说道:“慢着!” 三舅一愣,问:“怎么了?” “既然摁着这些机关,不踩那些明摆着的引线装置,我们就能过去,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浪费功夫来破解它?胡先生,这个说不过去吧?”女鬼冷声问道。 三舅说:“靠,脑子会不会转圈啊?是摁着就能过,问题是你让谁来一直摁着?我就问问你让谁一直摁?”这句话的感觉很怪,因为听起来像是三舅在帮助神秘家族说话。如果真的需要有人一直摁着的话,那也是神秘家族带来的那五个喽罗。 女鬼被呛了一句,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也就没说别的,等三舅接下来的破解,三舅说:“现在都摁住别动了,我要破解机关!” 第415章 易拉罐可乐 总共六处机关,我摁在了最关键的位置上,三舅站在外边,从第一处机关入手,谁知刚用工兵铲开挖了一小节,立马就震惊道:“不会吧?”没等其他人凑过来,三舅直接站起身说道:“完了,这机关破不了。” 一听这话,我腿一哆嗦,差点蹲坐在地上,开什么国际玩笑,我现在的手掌可是摁在了炸药机关上,只要我稍微一松手,我们都得上西天。三舅竟然说破不了。 女鬼和男鬼迅速凑了过来,说:“怎么可能破不掉?”三舅指着机关地面说道:“不信?你们自己看看,这引线竟然设计了一条石道,石道是故意雕刻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能够破解,我们想要破解,也行,打开石道就可以。问题是这么大面积的机关,打开多少米长的石道我不清楚,总之一定不能蛮力破坏,不然震断里边的引线还是要爆炸。而要想不破坏引线,慢慢打开石道,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四五十天了,你们要是有时间,咱就慢慢打开。” 这话说的很绝了,言下之意,只能留下六个人在这里,他们神秘家族中的五个喽罗,必定全部留下,剩下那一个位置,一定是我。 三舅和男鬼女鬼对视一眼,摊开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男鬼说道:“那就让他们六个留在这里,我们走!”看的出来,这家伙很着急寻找所谓的长生之术,我就觉得这货估计都是他们家族老爷子的儿子,不过说儿子可能年龄上不符,或许是孙子,甚至是重孙都有可能。 他们三人从炸药阵当中走了过去,留下我们六个在这里,个个都傻眼了,三舅从登山包里掏出了两瓶易拉罐可乐,递给我说道:“我就这两瓶了,你要是渴了,自己想办法打开喝吧。” “一只手打开易拉罐倒不是难事,问题是当真就把我们扔这了啊?”我说这话的时候,神秘家族的五个人也是眼巴巴的盯着男鬼和女鬼,三舅说:“我也不想啊,问题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机关在你走过去的时候,就已经触发了,所以只能摁着,不能松开,你们坚持一下,我尽快回来。”说完,三舅说:“再给你一瓶吧,他们要是渴的话,你也给他们一瓶。” 话是这么说的,但三舅把这第三瓶易拉罐可乐递给我的时候,手指故意在我手背上戳了一下,这一下都有点让我戳疼了。我心中一惊,心想三舅肯定对我有暗示。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给了这瓶可乐之后转头就跟着男鬼以及女鬼进入了石林之后的洞穴中。 剩下我们六个人,在黑暗中,干瞪眼。 气氛很是沉闷尴尬,我觉得他们五个人也是非常郁闷,我说:“几位大哥,手指累吗?”过了半天没人搭理我。 我说:“犯得着这样吗?我们又没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干嘛这么冷酷啊。”还是没人理我,看的出来,这帮人的素质是非常高的。 我在暗中思索,三舅原本给我了两瓶可乐,为什么在给我第三瓶的时候,特意往我手背上戳了一下?因为我是带着手铐的,所以我不能抬手去接,三舅几乎是弯着腰把可乐递到我的手掌前,我才能碰一下。 难不成…… 我心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因为我和三舅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那也是踩到炸药机关了,但我们用同等重量的东西压上去,就能脱身,难不成三舅给我这三瓶可乐,就是让我用来压制机关,好让我自己脱身的?仔细想想,他刚开始给我两瓶,后来又给我第三瓶,怕是他自己在心中掂量了一下,感觉两瓶的重量估计不够。 可我要是这么逃脱,也没有任何意义,我手上还带着手铐,跑了也没什么大作用,当即就继续说道:“真是扯啊,我三舅把我扔在这,我也就认了,他这人做事就是马虎大意,你们几个跟着来,也莫名其妙的被扔到这,那就有点不尽人意了。” 我想试试挑拨离间,但他们没人理我,甚至我都觉得自己是在对着木头说话,我说:“你们是雇佣来的?还是他们家族内部中的人?要是雇佣来的,为了点钱来拼命,遇上这种陷阱和待遇,那也太亏了。” “可如果是他们家族中的人,那就算是自己人了,既然是自己人,还不顾你们的死活,把你们扔到这?这好像更不对啊。” 我自己一个人嘀咕哥哥没完,果然,十几分钟后,有人说话了:“你渴不渴?” 我一愣,说:“没事,我有饮料啊,大哥你要喝吗?喝的话我给你一瓶。” 说话间,我用手指敲击了一下易拉罐可乐的瓶子,但不敢动作太大,因为我两个手掌都被手铐固定在了一起,手铐中间的锁链又非常短,我可不想触发炸药机关,让我们五个人都炸上天。 他没吭声,过了差不多快半个小时了,我说:“不行,说了这么久,还真的渴了。”我自己想尽一切办法打开易拉罐瓶子,可不管我怎么拧,始终都扣不开易拉罐上边的拉环,他们之中有人用手电筒照向我的双手,为我照明,倒是挺细心的。 可我毕竟带着手铐,这动作惊险又刺激,好几次都差点一激动松开摁着机关的手,让他们五个人吓出一身冷汗,我说:“我就想不明白了,为啥给我带个手铐,我是能吃了你们,还是能跑的过你们七个人?简直是多此一举啊,你们谁有钥匙,赶紧给我扔过来。” 我的意思是,打开了手铐,我再扣在易拉罐的瓶子,那就轻而易举了。他们也没有多想,因为我们六个人,都摁着机关呢,就算我打开了手铐,我也不敢跑,除非是我自己也不想活了。 其中一个人从怀中取出了手铐的钥匙,甩手扔给了我,但钥匙距离我有点远,我用脚拨弄到手掌边缘,这才用空出的一只手,捏住钥匙打开了另外一只手上的手铐。 我心中暗喜:我刚才一直说话,你们还真以为我是个话痨?我就是故意把自己说的口渴,让嗓音都变了,你们才会相信我是真的想喝水,才会心甘情愿的拿出手铐钥匙,有时候这计谋,你不付出点,那肯定演的不像。所以我就要假戏真做,真的把自己说的口渴一点,渴的咽吐沫痘痘有点困难,他们就信了。 打开手铐的一瞬间,我盯着易拉罐可乐看了看,感觉了一下自己手掌的力度,又感觉了一下三瓶易拉罐的重量,应该是差不多的,成不成一定要赌这一把,不然我和三舅没有任何胜算。 当即,我取出一瓶可乐,放到我手下的机关上,他们当中有人一愣,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我将摁住机关的手,缓缓的摁在了易拉罐上,然后开始抓住第二瓶往上放,一直放到第三瓶的时候,他们当中忽然有人醒悟过来,知道我是想要逃跑了,更知道这三瓶可乐,是提前就打算助我逃走用的。 但他们着急归着急,却根本不敢动弹,三舅之所以给我这三瓶可乐,是因为我们在来时,根本就没发现这五个喽罗带的有登山包,他们神秘家族的打算,应该是速战速决,因为他们有祭天金人在手,可能想的是,来了就打开大门,找到宝藏转头就走,所以根本没带太多吃的用的,都是武器弹药一类的。 其中一个人,忽然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我的脑门,说:“你只要敢离开一步,我立刻打爆你的脑袋。” 还别说,一下子给我说愣住了,他们毕竟没带手铐啊,虽然一只手摁着机关,但另外一只手还是好的,可以拔枪的,哪怕是左手拿枪,想在这么近的距离一枪打死我,那也是没有任何悬念的。这恐怕也是男鬼和女鬼放心离开的原因。 我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卷绳子,这绳子非常细,是平常捆绑个小东西的那种塑料绳,虽说不是特别结实,但一定管用,三舅带我寻宝的过程中,不管走到哪里,我兜里一定会准备这些绳子,虽然大多数都没用上,我还是坚持了这个习惯,没想到,这一会派上用场了。 我把绳子捆在了最下边一瓶易拉罐上,打了一个死结,然后一边往后放绳子,一边后退,边退边说:“哎呀,现在这手枪啊,跟以前不同了,现在这手枪做工好,品质硬,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走火的,不过我也不担心走火的问题,你们谁要是走火了,我这一躺下,绳子把易拉罐给揪开,炸药一瞬间触发,有五条人命陪我殉葬,说实话这生意太赚了。” 他们五个这才是彻底的傻眼了,根本没想到我会玩这么一出,他们敢给我钥匙,就说明了不怕我跑,毕竟他们都是有枪的,可我这一招,太出于意料,等我绳子快放完的那一刻,我大喊一声:“把你们的手枪,冲锋枪,全部给我扔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拉绳子!” 第416章 海底护城河 他们五个刚开始是一愣,随后都差点哭出来了,都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因为我往后退了估计有七八米远了,这距离我要是用绳子触发炸药机关,他们五个是必死的,我却不一定死,顶多就是受伤,刚才他们用枪顶在我的脑门上,现在该我用枪顶在他们脑门上了。 其中一人说道:“哼哼,毛头小子,这办法就能让我们交出配枪了?你尽管拉绳子吧,我不怕死。”其余四人虽然没吭声,但肯定也是这么个意思。 我说:“哎哟?有骨气啊,我就欣赏你这种有骨气的人,一个字,硬!两个字,爷们!三个字,纯傻吊!你们死在这不要紧,这甲子仙岛要是被炸塌了,你们的主子,可就永远出不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死在里边,我觉得自己不赔,你们要是不信,我他妈现在就拉一下绳子给你们看看!” 说话间,我猛然一拽绳子,看起来力度很大,其实我刻意控制住了,只是让易拉罐拉的稍微颤动了一下,他们五人立马喊道:“别!给你枪,别拉绳子!” 刚才还硬气的他们,这一会全把配枪交了出来,离大老远就给我扔了过来,他们身上没有背包,所有肉眼我能看到的位置,全部用他们的手电筒照射了一遍,有没有藏子弹我不知道,但枪械肯定都在我这了,原本没有任何装备,这一瞬间我搜刮了他们所有人的装备,因为我掐准了他们的心理。 我问了他们那么久的话,他们一句都不说,我就觉得这不是雇佣军,而且看得出来,他们对家族非常忠诚,这种人很有可能就是家族内部培养出来的死士,他们是绝对不怕死的,所以才能委以重任,跟随男鬼和女鬼来到这里。 我当然相信他们不怕死,但我更能掐准一件事,他们怕男鬼或者女鬼死,尤其是这个男鬼,我觉得这家伙在神秘家族中的地位一定不会太低,如果男鬼死了,就算这五个人活下来了,他们也没脸回去,回去了怎么面对老族长?这已经不是丢不丢人的事了,这是失职,我相信他们老族长在出发前肯定也交待过他们,一定要保护男鬼和女鬼不出事。 所以,我以男鬼的性命要挟,没想到还真的靠谱,我抱起十几杆枪往洞穴深处走,说实话是真的重,怎么说都有个四五十斤了,我把这些枪和弹夹,全部都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而自己只带一把手枪,背上背了一把冲锋枪,这就赶紧前行,寻找三舅的踪影。 在我的印象中,女鬼好像是不带枪的,就算她偶尔拿枪,也不过是拿的手下的枪,用过之后就递给手下了,至于那个男鬼,我不清楚他枪法怎样,但我知道,他是习惯带有配枪的。 我有手枪一把,冲锋枪一把,论火力绝对不怕他,问题是枪法我很差劲,见到他们之后该怎么办?和气商量?还是直接开火,开火怕是不行,要是他们拿我三舅做挡箭牌,这就没辙了,只能对峙了,从对峙中寻找解决的办法。 这洞穴是故意开挖的,洞穴内部可谓九曲十八折,而且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孔洞,举个例子,我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爬行在一处巨大的蚂蚁洞穴中,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孔洞,那些孔洞的直接大概跟脸盆差不多大小,如果人瘦一点的话都能从这掉下去,我走的很艰难,但还算顺利。 走了十几分钟之后,我总算走出了这条洞穴,虽然洞穴内部很复杂,但没有设计出迷宫一类的东西,不然后果很危险,等我刚钻出洞穴口的一瞬间,大老远处的一盏手电筒灯光,就吸引了我的目光。 仔细一看,正是男鬼女鬼以及三舅,他们三人站在一处庞大的殿门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外边的景象也着实震撼到了我,我丝毫没有想到,在这甲子仙岛的内部,竟然还能盖出一座宫殿! 虽然这宫殿不是大,相对而言只是迷你的,但能在这种环境下建造出陆地上的宫殿,这本是也真不一般了,最关键的是,这宫殿的风格竟然是秦朝时期的,这让我更加觉得,还真有可能就是徐福的墓葬,不过这依旧是我的猜想,准不准那都不重要,这不是我们来这的目的。 外边这一处庞大的区域之中,正中间有三处大殿相连,大殿之外是一圈四方形的护城河,里边的河水早已干涸,在护城河的外边,还用了一圈铁链阻挡住了去路,很是威严,不过这大殿的墙壁上,长了不少青苔,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毕竟这里边的环境很潮湿。 我关掉身上所有照明设备,小心翼翼的走在几个人的身后,我想了想,那五个神秘家族中的喽罗,应该没法通知他们两个的,对讲机的话,已经超出范围了,而手机通讯设备的话,在这里肯定是没有信号的,所以男鬼和女鬼不可能知道我已经逃跑了。 等我即将靠近两个人的时候,我猛然从背后拽出冲锋枪,在距离十几米的范围外,打开手电筒大喝一声:“都别动!” 听闻我这一声喊叫的同时,三舅一个激灵,二话不说,猛然举起双手,将双手套在了女鬼的脖颈上,用女鬼挡在自己的面前,他当然知道我不会射击,他这么做也不是拿女鬼来做挡箭牌,只是他害怕自己被提前当成了筹码。 万一男鬼一把抓住三舅,也对我喊不许动,这下就难办了,毕竟他可以随时一枪干掉三舅,而我不能保证一枪干掉他俩之中的任何人。 三舅很聪明,男鬼想回头抓他的时候,他已经抓住了女鬼的脖颈,躲在了女鬼的身后,不怕男鬼开枪。 我慢慢的走过去,喊道:“把你手中的枪扔了,不然我现在就开枪!”男鬼冷哼一声:“你倒是开啊?”我将枪口抬高了一尺左右,对准男鬼直接扣响了扳机,砰砰砰,冲锋枪的枪口中喷出一条火舌,男鬼顿时震惊在原地。三舅也是惊讶道:“你还玩真的啊?不怕打到我啊!” “把枪给扔过来!我只说最后一遍!”说话时,我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男鬼的额头,他只要不给我扔过来,我就真打算开枪干掉他。当然,这只是我透漏给他的假象,其实我并不敢杀人,也没有那个杀人的念头。 男鬼把手枪扔掉了,我让他把登山包也扔了,随后我绕到三舅旁边,将手铐钥匙扔给了三舅,等三舅解开手铐之后,我拔出腰间的手枪,递给了三舅。我俩将男鬼身上的枪械子弹,以及任何有杀伤力的武器全部都下了,甚至就差让他俩脱光衣服了。 不过女性自然不能这么对待,要不然那就不是小心了,那就成了侮辱人家了,我知道这个男鬼太狡诈,我说:“你,把衣服脱了,脱到剩下一个裤衩!” 只有这样,我才不担心他身上还有什么暗器,三舅从他们包中翻出了祭天金人,举起来笑道:“哎呀,没想到啊,这玩意转了一百圈,最后还是你们亲自送到我手上的,大胸弟,你在阎罗党里潜伏这十几年,要说没用,其实也有用,你得到了祭天金人啊。可要说有用,那也没用,因为你又把祭天金人送给我了,唉,悲哀啊。” 三舅这一波实力嘲讽,简直太欠揍了,不过我喜欢。 男鬼咬着牙骂道:“别他妈欺人太甚,你见过谁逼人家脱光衣服的!”男鬼是真的怒了,我举起冲锋枪就准备朝着他的方向射一波,吓吓他,没想到三舅却说:“没事,脱光上边,光着背就行了,让你穿个裤衩,确实太欺负人。” 说真的,我不这么觉得,我说:“凭啥让他穿裤子,万一裤兜里有暗器怎么办?”三舅一愣,侧头看向我,像是重新认识了我一样,说:“你这小子,现在做事这么绝了?转变太快了吧,给他留点面子,都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要是脱光了,说出去岂不是丢人?” 即便是没脱光,我也让三舅搜遍了他的全身,保证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杀伤别人的东西存在,这才罢休,我盯着女鬼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我甚至现在就想给她剪成光头,因为我知道女鬼会一种前清时期流传下来的辫子功,她的辫子末梢,还很有可能藏着刀刃,杀伤力也是很强,这种古武术,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估计都没人会相信。 我又让三舅绕到女鬼身后,摸了摸女鬼的发梢,找到了那一把飞刀,直接将她那一段的头发剪了下来,女鬼气的都想骂人,咬着牙吼道:“胡先生,你和你外甥,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完全不讲江湖道义了!” 三舅一愣,摊开手说:“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我外甥让我这么做的,有啥话你跟他讲。”我去,这锅甩的我措手不及,好像全都怪我了,不过我知道三舅也乐意这么做,就是故意气她。 搞定他们,我俩才拿起祭天金人,走向了十绝周天宫的大门。 第417章 风水轮流转 我这会心里简直爽的不能行,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这别说三十年了,也就三十分钟的事,风水轮流转,现在男鬼和女鬼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了,我和三舅可以随时干掉他们。 我说:“三舅,我的本意是,直接杀了他俩,你觉得呢?”三舅一愣,说:“不是吧?你小子现在比我还狠啊?” 我摇摇头,说:“那倒不是,咱们父子这么多年终于团聚了,我不想有任何人有机会杀掉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这是我不想看到的,为了这么做,我们只能狠一点。”三舅听后颇为感动,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搞定白莲宝藏之后,我就带你做生意去,不就宝马x5吗?不就保时捷卡宴吗?回去一样给你来一辆,每天换着样开。”说这话的时候,三舅没有夸大语气,很认真,像是下定决心要给我买的样子。 我知道,三舅的身价,无法估量,他绝对是一个隐形富豪,毕竟他的财力能在江湖上搅动所有帮派,他麾下有无数产业,我仅仅知道酒店和印刷公司,别的还真不太清楚。 三舅举起祭天金人这把钥匙,抬头望了一眼三米多高的大门,说道:“把这钥匙插进锁芯之中,里边的机关会自己触动,大门就会自己打开了。” 身后的男鬼和女鬼,气的两腿都直哆嗦,等三舅插进去钥匙的一瞬间,只听咔嚓一声,随后大门内部的机簧开始快速转动,祭天金人被逐渐的吸了进去,由此可见,这大门是有多厚,就算爆破恐怕都难以打开。 大门内部的机簧转动了十几秒钟之后,咔嚓一声,整个大门分成了四部分,各自朝着上下左右缩回,这缩回的速度也非常慢,大概有个一分多钟,大门才缓缓打开,一瞬间,珠光宝气迎面扑来,我和三舅虽然不缺钱花,但面前这金银遍地的景象,也着实惊呆了我们。 三舅喃喃道:“这就是白莲教当年失败之后,所有的身家了啊,厉害,实在是厉害!”男鬼和女鬼站在我们面前也是有些懵,这么多的金银珠宝,整个大殿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里边的金银珠宝折射出无数道光芒,将整个大殿都照射的非常明亮。 但这并不是大殿,而只是一个很宽阔的通道而已,真正的大殿,还在后边。 三舅回头,认真说道:“我并不想与你们家族为敌,你们自己说的,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长生之术,我不阻拦你们,你们自己去找吧,找到之后可以离去,我话不多说,两个小时之后,不管你们找没找到长生之术,我们都会离开,若是在我们离开时,意外触发机关,那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话音刚说完,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大笑:“哈哈哈,胡先生,我太佩服你了。”说这话的,正是十殿阎罗。 三舅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十殿阎罗说:“我从石林中路过,看到那五个神秘家族的帮手,一个个趴在地上不敢动,唯独空缺了一个位置,上边的机关用三瓶易拉罐可乐压着,当时我就笑了,也就你胡先生能想出这种计谋了。” 三舅连忙摆手,说:“不不不,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全是我这外甥的主意。” 十殿阎罗朝我看了一眼,意外道:“哟,看来我这眼光还可以啊,这女婿啥时候也变这么聪明了。”我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十殿阎罗刚一看到我们就笑,很有可能是看到了光着背的男鬼,这是我的主意,我就是想让男鬼和女鬼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眼看此时人物都聚齐了,三舅说道:“也是天意使然,我们三家算是这江湖上寻找白莲宝藏中最大的势力了,再多不敢说,至少这二十年间,我们明争暗斗,不少打听对方的事吧?现在我们聚集在这里,有什么话,我胡远笙就摊开了讲。” “鬼王是为了寻找武功秘籍,你们神秘家族是为了寻找长生之术,而我们,只是为了求财,哪个东西最容易拿,最值钱,我们就拿什么东西。别的不多说,我胡远笙就这一句话,和气生财,把你们武器没收了,不是要屠杀你们,而是强行创造一个和平的环境,懂吗?现在,谁想要什么东西,自己进去搜吧,不过一定要小心点,这里边机关很多。”三舅虽然说的很明确了,但依旧没人敢进,就是因为他最后这一句话,说这里边机关很多,谁敢先进? 不过三舅说的话,我是真觉得不错,没收他们的武器,不是为了打压屠杀他们,而是强行创造一个和平的环境,这个概念可以运用到很多地方,就好比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说好话是没用的,唯有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不敢欺负。 我们就是这样,在我们手里有枪,他们没枪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敢对我们动手的,而我和三舅是向往和平,不想动用武力,不想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所以这样的做法是最合适的。 见没人动弹,三舅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说:“那我胡某人不客气了。”当即三舅一挥手,带着我就朝着十绝周天宫里走去,如果不出意外,我料想除了我们之外,十殿阎罗和神秘家族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最后的藏宝地叫做什么。 可令我们意外的是,踩着遍地的碎银子散金子走到通道的尽头,竟然就是一座宏伟的大殿,这大殿的上方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就写着五个篆体字,十绝周天宫! 我去,原本我还想神秘的装个13,结果这一进来,大家都知道这最后的藏宝地叫什么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能走到这里的,都是老江湖,大家都知道十绝周天宫到底有多厉害,只不过从未见过罢了。 十殿阎罗惊道:“传说中的十绝周天宫?人世间当真能有奇人造出此种宫殿?” 神秘家族中的男鬼和女鬼,比较丢人,一句话都不想说,但却必须跟着我们,他们生怕找不到长生之术。 三舅说道:“既然鬼王知道,我也就不隐瞒了,十绝周天宫之中,拥有十大机关,分别是,天、地、人、神、鬼,蠃、鳞、毛、羽、昆。这十大机关涵盖了世间所有的机关术之大成,据说从未有人可以破解。” 十殿阎罗点头,接了一句:“因为从未有人可以建造出来。” 三舅说:“既然我们来到了这里,那为何不动手试试?时间不多了,我们只剩下三夜两天的时间了,最关键的是,我们应该都还没休息吧?” 我觉得他们没人会休息,就算注射毒品,来使自己兴奋,都不能在这一刻落了下风,不然那就被人家吃干抹净,顶多喝口汤,问题还有可能不是自己想喝的汤。 只要我们继续往前,推开这十绝周天宫的大门,那就真正的踏入了这世间绝无仅有的机关,从未有人建造出来过,也从未有人可以破解掉的顶级机关。 十绝周天宫,我没听青面翁说过,但机关术上记载了关于这种机关的说法,确实天下无双,无可匹敌。但名字不叫十绝周天宫,可里边的机关,就是按照这五仙五虫来设计的,其原型,还是十绝周天宫。只不过机关术中记载的那一种,可能不是正统,所以不敢称之为十绝周天宫。 如今我亲眼见到了连机关术那本书上都没资格记载的机关,我何尝不想进去看看。 当即三舅往前跨了一步,伸出双手,缓缓的推开了大门,大门咯吱一声,我喊道:“三舅,小心机关!” 三舅头也不回,笑道:“十绝周天宫之中,绝不屑于使用这种最低等的机关,放心,肯定没有暗器。”说话间,三舅已经将大门彻底推开了。 而映入我们眼帘的,正是这大殿正中间矗立着的一座木头图腾,我们并没有率先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往里边看,这图腾很怪,像是一个略微不太规则的圆柱体,最上方雕刻成了一个羊头。从羊头之下,雕刻成了七拐八绕的图腾花纹,这些花纹相互交错,看起来像是地图,但肯定不是地图,不知道其中隐藏着什么玄机。 十殿阎罗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第一关应该是五虫之中的毛虫吧。” 三舅点头,说:“错不了,麒麟乃毛虫之首,这图腾的上方应该就是一颗麒麟的脑袋。” 我一愣,说道:“三舅,这怎么会是麒麟的脑袋呢?我看着明明像是一颗羊头啊。”三舅说:“随着历史的演化,每一个朝代,每一个时期的麒麟都不一样,不过大同小异,还都是差不多的,最关键的是每个地区还有一定的差异,这应该是最古老的麒麟造型了,往后才慢慢演变成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模样。” 听三舅这么一解释,我就懂了,比不过我不太明白,这十绝周天宫之中的第一关,为什么是毛虫?按顺序来讲,不应该是天仙吗? 第418章 两大机关 众人也不知道其中缘由,还是神秘家族中被我脱光衣服的男鬼说了一句:“我族中魁首曾经说过,十绝周天宫,名为十绝,其实真正的十绝周天宫应该只有两大机关。” 三舅和十殿阎罗都是一怔,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又说:“十绝周天宫取名为十绝,只是比九多了一点,为了压制住九,当然这种说法我不敢肯定对不对,但流传下来的说法就是这个,其真正的机关,只有两座,一座代表周天之内的仙,一座代表周天之内的虫,而我们人类算是虫的一种,与仙比起来略微低等,所以我们先遇见的机关,是虫机关。而后遇见的才是仙机关,最后才能见到宝藏真身。” 我伸头看去,他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这个看起来像是羊头的图腾柱子,还真有点融合了五虫的感觉,首先这外形像是一个人,但站的极为不板正,就像没有骨头一样,松松散散。其次是上边密集的花纹,凑近了仔细看,有羽毛状,有罗圈状,甚至在拐角处还有一些细密的鳞片雕刻,还真是凝聚了五虫之特色。 三舅觉得有点意思,笑道:“你这家伙,懂的也不少啊,那为啥还老是找我?你们有祭天金人,直接来破解不就行了?” 都走到这一刻了,谁也没必要再抻着压着,有什么都说什么了,男鬼说道:“我族中魁首为了白莲宝藏中的长生之术,曾研究三十余年机关术,但他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因为白莲教之中的机关,大多数都是自创的,以及在前人的机关术上更新而来的,很是刁钻古怪,难以破解,如若不然,怎么可能还会找你?” 我说:“那不是找,那是抓。”没错,他们就是想抓了我三舅,让我三舅来破解机关,虽然他们自己或许也有机会破解,但他们不想冒那个险,他们的命值钱,我三舅的命就不值钱? 男鬼面露尴尬,但没说什么,不过他的话倒是一点都不假,从大尨鬼钟一路走来,只有我三舅才能走到最后,为什么?别的不说,就因为他是白莲教的元老后人,他知道白莲教内部流传下来的密文译本,有译本在,我们找到任何一处线索,对三舅的帮助都是非常大的。 正巧此时,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正巧看到怒气冲冲的屠虎,屠龙以及屠凤,带着冲锋枪就窜了进来,看到这局面后,猛的一愣。我和三舅也是一愣,三舅说:“阿龙,我不是让你在外边等着吗?阿虎你咋来了?” 屠龙说:“一个多小时前,这帮人开着快艇来到甲子仙岛附近,大老远就朝我射击,他们火力太猛,我扛不住,就赶紧撤退,呼叫屠虎带着帮手过来。” 他们三人是三舅得力的助手,此刻知道三舅在里边凶多吉少,带着帮手拎着脑袋也得冲进来,三舅点点头,说:“做的好,不过已经不需要帮助了,都是我这个外甥聪明啊,哈哈。” 看了一眼光着背的男鬼,三舅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说:“屠虎留下,其余你们撤出去在外边接应我们,快艇千万不能丢,不然我们无法离开这里,必死无疑。”他们向来都是无条件服从三舅命令的,屠龙带着屠凤离去,剩下屠虎后,他挠挠头,瓮声瓮气的问:“胡先生,留我在这里干啥?” 我和三舅在闯不周山擎天柱的时候,推石门让我们累的不像话,估计三舅是害怕再次遇见石门机关,有屠虎在,那一切都好说。 刚才神秘家族中那男鬼的一席话,说的三舅和十殿阎罗都不敢进去了,三舅和我都是白莲教元老的后人,但说真的,从三舅此时的表现来看,他或许也不知道这十绝周天宫内到底有什么玄机,可能白莲教当年遗留下来的线索中,都没提这个,就是害怕有人知道了这个线索,能够直接夺走宝藏。 既然真实的十绝周天宫与传说中的不一样,那就不知该如何破解了,三舅说:“既来之,则安之,你神秘家族为长生秘术而来,阎罗党为绝世功法而来,我胡远笙为最值钱的东西而来,我们互不抵触,不要落井下石,也不要自相残杀,一起努力,如何?” 这是三舅第二次强调大家团结了,因为这十绝周天宫之中的机关,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想一想,我们这一路走来,遇到过多少惊艳绝伦的机关?如今这机关,可谓是集天下机关之大成,才敢称之为十绝周天宫,我甚至觉得,这一次进去了就很难再活着出来了。 三舅站在门口,朝着大殿内部看了看,这大殿前边还有一处院子,这院子正中间就竖着那根图腾,进入院子之内,并没有任何机关触发,十殿阎罗说道:“胡先生小心,万一这虫机关中藏有丝线机关,那很容易全军覆没。” 三舅说:“我觉得有点怪。”他声音很小,只有我和屠虎听到了,屠虎从来都是一言不发,他不是不喜欢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三舅让他打哪,他就打哪。 我小声问:“三舅,怎么怪了?” 三舅说:“我总觉得这十绝周天宫之中的机关,一定惊才绝艳,天下无双,真正的天下无双,可我走进来之后,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边并没有任何机关。” 我一愣,心想:这就不可能了吧?十绝周天宫是什么存在?那是《机关术》这本书都没资格去详细记载的机关,说它没资格记载,是因为连写这本机关术的高手,都不清楚十绝周天宫这种机关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一直走到了大殿门前,这宏伟的大殿,抬头望去一股压迫的气息传遍全身,我说:“或许最厉害的机关,就在这大殿之中了吧?” 三舅摇头,说:“不知道,进去看看吧。” 推开房门之后,这大殿之中的装饰极为素雅,与我们刚打开宝藏大门,以及大门之外的景象极其不符,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大殿之中只有一张太师椅,很朴素很简单的太师椅,除此之外任何东西都没有,非常空旷。 十殿阎罗说道:“难不成,这大殿之中会藏匿着最顶级的机关?犹如鸣沙古城中的四象坛一样?” 说真的,我看得出来,所有人都蒙圈,我们来到了这最厉害的十绝周天宫之中,却安然无恙的一直走到了大殿内部,这实在是让我们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突然间,一直沉默不言的三舅,直接朝着大殿内部走去,很是果断,我瞪大了眼珠子,连忙喊道:“三舅,小心!” 三舅没有回复我,大步流星走在大殿之中,径直朝着太师椅走去,到了太师椅之前,我才发现他是要绕过太师椅,直接走出大殿的后门,见三舅安然无恙,我们赶紧跟上。出了大殿之后,后边是一座空旷的院子,院子正中间依旧矗立着一根木桩图腾,图腾的上方像是一朵云,我知道,这应该是寓意周天之内的五仙了。 仙人,那都是腾云驾雾,在天上生活的,所以这朵云非常形象的概括了所有的仙。 我们面面相觑,都懵了,女鬼疑惑道:“我们竟然毫发无伤的走过了虫机关?”现在面临的仙机关,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设计,但这虫机关之中,竟然没有任何杀伤暗器? 三舅还是不做言语,再次大步流星的朝前走,走过这院子,再次推开下一座大殿之门,这大殿依旧空旷,只在大殿正中间放置了一张桌子,而这桌子后边,就是两扇石门。 众人还没从刚才的惊讶中醒悟过来,三舅二话不说,再次走上去,并对屠虎吩咐道:“阿虎,推开石门。” 屠虎应了一声,走上前去,咬着牙硬生生的推开了大门,之后才发现大门背后竟然还有一处顶门石,屠虎硬是凭借着自己臂膀上的力量给推开了,众人都是暗暗咂舌,不知道三舅从哪里找到的这种天生神力之人,堪称隋唐李元霸转世。 石门推开那一刻,手电筒光芒照射进去,顿时金碧辉煌,在这石门之后有一处暗殿,这暗殿才是真正的十绝周天宫,里边共有十根柱子,每一根柱子都代表着周天内的一种事物,在这十根柱子中间的一条路上,挖出一道沟壑,沟壑内密布着水银,在十根柱子的两边,放满了整齐的木箱,而有些跌落的木箱中,金银珠宝散落一地。 三舅展开双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多年积压胸口中的那股气息,终于释放了出来。 “白莲宝藏,重现天日!”三舅说完这句话,转身说道:“宝藏在前,谁需要什么东西,就自己去寻找吧。” 十殿阎罗和神秘家族的男鬼女鬼对视一眼,各自说道:“为什么胡先生不先进去?” 三舅神秘一笑,说:“我要的是整个宝藏,你们随便拿,剩下的,都是我的!” 第419章 承诺 两拨人再不停顿,直接冲了出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大地似乎震颤了一下,我虽然感觉到了,但没在意,毕竟这是在海中,这是一座海岛,不可能出现地震。 等他们都离去了,我问三舅:“为啥这十绝周天宫之中,没有机关啊?” 三舅仰面长叹,说了一句:“我胡远笙能够见识到真正的白莲宝藏,以及十绝周天宫的传说,也无怨无悔了,小志,你知道这世间为何无人能够写出十绝周天宫的详细设计吗?”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十绝周天宫的设计太复杂了,但这也不对啊,我们一路非常顺利的走过来,没有遇到任何机关。 三舅说:“十绝周天宫内,根本没有任何机关!”这一句话,让屠虎都给震住了,我瞪大了眼珠子,说:“不可能吧?这世间上最厉害的机关不就是十绝周天宫吗?为什么偏偏没有机关?会不会这十绝周天宫是假的?白莲教的元老根本就造不出来?” 三舅释怀一笑,说:“知道你爷爷项雁,当年如何中计的吗?” 我爷爷带着李枣树,一路过关斩将,破解各种机关,直至走到最后一步,却意外遇见那一张兽皮宝卷地图,如果不是那一张地图,或许我爷爷还真能带着李枣树一步步破开最后的机关,找到祭天金人。但就是那张地图,害了我爷爷,这就是机关设计者的心计。 想到这里,我大脑中忽然划过一道亮光,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三舅说:“十绝周天宫内,没有任何机关,因为这些机关都不入它的法眼,它真正最厉害的机关,这世间无人能敌。” “那这机关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三舅振声道:“贪!” “世人都贪,十绝周天宫的机关早已超出机械范畴,设计十绝周天宫的人知道,当你明白自己即将打开宝藏的那一刻,你会离开吗?谁都不会走的,九死一生到了这里,哪怕是看一眼宝藏,也死而无憾了。”三舅又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退路已经被封死,机关已经触发了,回去的通道已经炸毁,三天之后海岛沉入水中,我们必死无疑了。”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我咽了口吐沫,顿时慌了神,我连忙问道:“机关到底是什么时候触发的?” 三舅说:“在推开这扇石门之后。其实我让屠虎动手的那一刻,我就隐隐猜出了会是这么个结局,所以我之前才敢大步流星的走过十绝周天宫的机关阵,因为我觉得,里边没有机关。” 祭天金人中,机关设计者玩了一招兽皮宝卷,让我爷爷险些丧命,李枣树也被斩断双腿。 甲子仙岛中,天下无双的十绝周天宫里,虽然没有任何机关,但的确是世上最厉害的机关,我们明知道进来之后可能会死,但依旧进来了。为什么?因为我们知道十绝周天宫之后,就是数不尽的财宝!我们九死一生为了什么?就为这一刻!我们的贪念在驱使着我们一步步走灭亡。 可以说,甲子仙岛中最后这一步的机关,比之祭天金人中的兽皮宝卷,更上一筹。祭天金人中的计谋算是攻心。这甲子仙岛中的计谋完全就是利用人性了。 屠虎说道:“胡先生不要慌,阿龙在外边,有他接应我们应该能出去,他手里有炸药的,炸开这里。” 三舅摇头,说:“没用的,最后藏匿宝藏的地方,是白莲教最顶级的机关设计者亲自主持,他能给我们逃生的机会吗?” 我说:“那倒未必啊,三舅,只要炸开了一处通道,我们还是能走的。”三舅摇头,说:“不可能的,炸药不但炸不开通道,甚至还有可能触发其余的炸药,没等三天之后我们就直接被活埋了。” 三舅从来不是一个悲观的人,这一刻,他似乎间接承认自己败在了十绝周天宫这座机关的手中。是啊,每个人都是如临大敌,准备好好破解一下机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十绝周天宫到底有多厉害。 没成想,这十绝周天宫里根本没有机关,它有的,仅仅是对贪婪本性的体现,这是人之弱点,太致命了。在这个弱点之下,几乎没人能扛得住。 我说:“三舅,不管这次能不能出去,我跟你来这,我不后悔!” 三舅这一刻,忽然摘掉了自己的面具,微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说:“小时候,你在我怀里笑,我永远都忘不了你的笑容,如今父子团聚,却没想到要死在这里,呵呵,唉,天命啊。” 屠虎听到这些话,并没有震惊,他似乎知道三舅的真实身份,怪不得几人对三舅如此忠诚,三舅本人也是对他们坦诚相待的,这根本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这是真正的兄弟。 我们三人站在宝藏大门前,看着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名贵字画,丝毫不为所动,三舅说:“鬼母诅咒确实只能传染亲人。而我处处救你,确实是因为你是我的骨肉。我把你外婆接到香港,也真的是把她当做我的亲生母亲来赡养,二十多年了,我一直都想与你说出这些话。” 三舅的音调有些颤抖,我感觉到他有点想哭,我心里也很难受,不知道该说什么,三舅说道:“我从阎罗党手中抢走的那张照片,上边有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人,小志,你知道是谁吗?那就是我啊,那就是年轻时的我,咱们俩长得多么像啊。”三舅边说边笑,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这些话,他忍了太多年了。 四周很静,静的只有三舅的啜泣声,不知道是因为团聚,还是因为被困在这里走不出去,连累着害死了我,反正我能感觉到三舅这一会心里很难受。 我说:“三舅,要不咱们先进去找一下白莲天书,你的一生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吗?”三舅摇头,说:“不重要的,什么祖宗遗留下来的夙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来寻宝,其实就是想体验与你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感觉,这是我一生苦苦追寻的。” 这么一瞬间,我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原来三舅对这所谓的白莲宝藏,根本就不感一点兴趣,他真正想要的,就是把我带在身边,带着我冒险,给与我鼓励,帮助我成长,他追求的,是这个与儿子在一起快乐的过程,而不是宝藏,更不是白莲天书。 我两腮一疼,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了,低下头,泪珠掉落在了地面上,可怜天下父母心,每一对父母都不会坑害自己的孩子,每一对父母都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变的更好更优秀。 一个身价无数的隐形富豪,为了与儿子一起度过人生,选择了这样一条刺激别致,却独有风格的路线,我项飞志这一生,足矣。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三舅为何能成为江湖传奇了。他是富商身份的时候,就足以搅动江湖。他成为我三舅身份的时候,他依旧被江湖中人所敬仰,这一切靠的不是他手里有多少钱,而是他的感悟层次以及独特思想。 古往今来,能干成大事的人,往往在成功之前是会被人说成神经病的,如果三舅在起初带我寻找宝藏的时候,就把他的目的告诉我,告诉众人,那么众人一定觉得他有病,但他就是想这么做,而且做成功了。唯一遗憾的是,我们可能要死在这里。 我说:“三舅,死就死,既然来了,这宝藏我们为何不看一眼?”他侧头看着我,小声说:“到这一刻,你还喊我三舅吗?” 我咬了咬牙,说:“只要你能带着我和虎哥活着出去,我天天喊爹!” 三舅一愣,随后一拍大腿,骂道:“我曹他奶奶的,说的好!老子纵横江湖多少年,不应该死在这里,小子,记住你的话,出去之后我一天要听一百遍!” “就这么定了!”我和他立下这个约定,只要能活着出去,我一定照办。 三舅当即一挥手,带着我和屠虎大踏步走了进去,他恢复信心的这一刻,在我看来真的犹如盖世英豪一般,可敌千军万马! 十殿阎罗在搜索各种书籍,寻找绝世功法,神秘家族中的男鬼和女鬼在翻找各种名贵字画,想从其中找到有关长生之术的记载。而三舅则是带着我,直接奔向了这十绝周天宫的正中间。 我们走在这十根柱子的边缘,踩着水银池而过,这十根柱子上,分别雕刻了天地人神鬼,蠃鳞毛羽昆,五种形态的事物,代表这就是真正的十绝周天宫。而在十根柱子的尽头,则是一张金桌,金桌之上放有玉玺,玉玺之下,压着两本书,在旁边还放着一份卷轴。 如果我猜想的不错,那卷轴应该就是白莲天书了,不管是不是吧,毕竟祖宗遗训,我们能取走的话还是取走为好。 到了金桌之前,三舅刚要动手,神秘家族中的男鬼和十殿阎罗同时喊道:“慢着!” 第420章 最后的抢夺 三舅一愣,说:“这玩意你们也要?”两人同时说:“我们哪知道这是不是我们想要的?”三舅说:“那你们来,自己拿,你们要是当场能看懂,归你们,看不懂,归我,如何?” 十殿阎罗不用说,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至于神秘家族的男鬼和女鬼,他俩没任何武器,没有任何杀伤力,我也不惧怕。当即两人走过来,十殿阎罗先拿开玉玺,轻轻的翻了一下两本书,刚看了一眼,顿时就给合上了。 男鬼没动,但十殿阎罗翻开的时候,他也跟着看了一眼,也没看懂。不止是他俩,我刚才偷看一眼,也不知道上边写的是什么,这文字简直怪的不像话,有点类似象形文字,但肯定不是正儿八经的象形文字,肯定是白莲教内部加密的文件。 三舅说:“这东西,是富商家传的,是他祖上之物,你们拿走没任何用处不说,问题是你们连看都看不懂,没有密文译本,你们凭空猜测,再过一百年也猜不出来的。”事实就是这样,创造密文的人,肯定会留下译本,这译本只在白莲教后人的手中。 两人默不作声了,但男鬼还是说道:“胡先生,既然你说有宝藏大家平分,那这东西,你不能独吞吧?” 三舅不耐烦的吸了口气,说:“我说你特娘的榆木脑袋啊?你看都看不懂,你拿出去有啥用?这满屋子金银财宝,你随便拿,你要是有能耐,你就是开着拖拉机进来,一车一车的往外运我都不看一眼。跟我抢这个干什么?这是富商点名要的东西,我只为这个而来。” 但是这神秘家族中的男鬼,很是精明,他似乎知道,整个甲子仙岛中,最为贵重的宝藏,或许就是这两本书,这书都被压在了玉玺之下,肯定是有特殊记载的。 眼看有些争执不下,忽听外边轰隆一声,所有人都是一惊,三舅说:“别争了,刚才的十绝周天宫的机关阵里,看似没有任何机关,其实机关早就触发了,我们的后路已经被断掉了,想离开是不可能了,要是直接炸开甲子仙岛,恐怕我们会活埋,哪怕不会活埋,在甲子仙岛被炸塌沉入海水中的一瞬间,我们会被强大的漩涡吸入海底,试问,谁能一口气憋上十分钟还带游泳?” 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谁知神秘家族中的男鬼突然发难,二话不说抓住两本书转身就要往阴暗处跑去,这海中宫殿还是很大的,万一藏起来一时半会不好找。三舅也顾不上这两本书会不会被破坏掉,直接窜上去,朝着男鬼的胸口就狠踹一脚,男鬼身上没有武器,被一脚踹飞,同时那两本书,从他手中飞出了一本。 我赶紧跑过去,抓住那本书塞进怀里,在男鬼抓住那本书准备跑的时候,三舅二话不说掏出枪对准他,喊道:“你敢拿走,我敢开枪!” 谁知男鬼根本没有任何迟疑,依旧往暗处逃窜,看得出来,这是他的困兽之斗了,或许他认为这本书上的文字,可能记载的就有长生之术,因为这种延年益寿的绝技不能轻易外传,所以加密。 但是说真的,包括三舅在内,谁都不知道这两本书上到底写了什么。十殿阎罗原本愣在原地,此时缓过神来,也加入了战团。可能在他认为,这两本书上或许记载着绝世功法。 说来真是天命如此,这海中宫殿里的金银珠宝可谓琳琅满目,但经历九死一生的我们,到达了这里,连一小块金子都没拿,三方势力就为了这两本看不懂的书,争个你死我活。三方势力都觉得这本书上可能记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放着满屋的金银珠宝都不要,就为了这两本书了。 现在一本在我手中,另一本在男鬼的手中,我和三舅较为仁慈,口中说开枪,其实并没有动手。但十殿阎罗就不同了,他冲上去直接就是一记鹰爪功,掐住男鬼的肩膀,只听咔嚓一声,男鬼的右臂瞬间自然下垂,应该是脱臼了。 那本书顺利被十殿阎罗抢到,旁边的女鬼想要报仇,抓住顶天柱旁的一把长枪就冲了过来,谁知那长枪刚一拽出去,只听轰隆隆一声,象征着天地人神鬼,蠃鳞毛羽昆的十根柱子突然崩塌,宫殿里少了顶梁柱,瞬间失去重心,头顶上稀里哗啦落下无数碎石,众人瞪大了眼珠子,顾不得再去报仇,赶忙朝着海中宫殿的外边逃窜,即便没有退路,至少离开这宫殿不会被砸死。 三舅拉着我往前冲,但隐隐觉得头顶上风声呼啸,抬头一看,一根顶天柱轰然倒塌,对准我俩砸了下来,这一刻我瞳孔中只剩下了这根水桶粗细的石柱,我知道,马上我就被砸成肉泥了。 但在顶梁石柱即将砸在我脸上的一瞬间,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屠虎忽然跳过来,用背扛住了这一根顶梁柱! “噗!”千钧之力砸将下来,绕是屠虎之身躯,依旧吐出一大口鲜血,他咬着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强行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胡先生……快走!” 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还是三舅一把拉住我就跑,在我刚回头的刹那间,又一块巨石落下,砸中屠虎背上的石柱,轰隆一声,石柱倒地,尘土四起,弥漫的烟雾彻底掩盖了屠虎的身躯。 “虎哥!”我大吼一声,想要回去把他拽出来,三舅死死的拉着我,让我往宫殿外边拉,我用力的挣脱三舅,但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睁开。 三舅也是大吼一声:“不要再进去了!”海中宫殿的出口已经被巨石封死,在我们刚跑出十绝周天宫进入通道的一瞬间,后边哗啦一声,一大片石头瞬间堵死了十绝周天宫的入口,通道内陷入一片寂静,我们虽然逃离了海中宫殿,进入了通道内,但通道两头都被堵死,要被困死在这里边了。 刚才逃命之中,屠虎和神秘家族中的男鬼,都没跑出来,我两腮一疼,蹲坐下来,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一路走来多少艰辛,阿育王塔里,我亲眼看着青面翁死去,那会我就难受了好一段时间,现在我最亲近的虎哥,为了救我和三舅,死在了我面前,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出了声。 三舅咬着牙说:“我说过!进入里边,我们不要抢!我他妈说了不要抢!有什么东西大家平分!你们神秘家族爱他妈死哪就死哪,现在连累我兄弟也死在里边,老子真想他妈一枪崩了你!”话音还没落,三舅一拉冲锋枪的枪栓,对准女鬼,就想给她一梭子。 我和十殿阎罗赶紧拉住三舅,在这个关头,如果再死一个人就划不来了。三舅气的呼吸都是粗重的,他说:“早在打开宫殿大门之前,老子就该一枪崩了你们!” 论感情,屠虎与三舅之间的感情那是几十年的,谁都无法理解三舅此刻的悲痛,悲痛到他一个思维层次非常高的人,失去了理智大吼大叫。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出去,十殿阎罗在通道之中转了一圈,回来之后说道:“我发现一处暗道,或许可以通过,但这……这暗道的打开方式很怪,或许会死人。” 虽说现在我和三舅都很生气,但毕竟不是生气的时候,先活着跑出去才是关键,我们跟随十殿阎罗去拐角处看了一眼,这里有一条三角形的暗道,在刚才海中宫殿崩塌时,意外露了出来。 三舅凑过去看了一眼,说:“看到了吗?这机关设计的有多绝?这机关叫做九生一死。必须要死一个人才能打开通道。”我往里边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三舅所说的话,通道拐角处有一块石条,想要推开这石条,在这通道里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的,只能进去一个人亲自动手,但进去这个人,推开石条的一瞬间,头顶上还有一块石条,在下坠的过程中会把这个人砸死,直接像捣蒜泥一样,被砸进通道最深处。 我们没有任何坚硬的器具,只能进去一个人,用手推,推开的一瞬间想倒退回来的话,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正自沉默间,女鬼说了一句:“胡先生,我师兄鲁莽,皆是因为我家族族长年事已高,需要这延年益寿的良方,所以才贸然动手抢夺书籍,不料想触发机关,一切都来的太快,我也没反应过来,你把这个带在身上,以后如果我家族中有人向你寻仇,你亮出此物,他们不会再与你纠缠。”说话间,女鬼从怀里掏出一枚飞镖,这飞镖两边有一对鹰翅。 三舅没接,一脸不屑的表情,他是不怕这神秘家族的,女鬼转头,不由分说塞到了我的手上,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突然猛跑两步,直接飞窜进通道之内,用自己的身子顶开了挡在通道中的石块,只听轰隆一声,挡道的石条被撞开,而头顶上那一块机关石条也随即落下,砸在女鬼的头上,直接将她的身躯砸进了通道下方的陷阱之中。 “啊?”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第421章 夕阳帷幕(大结局) 我们三人都有点懵了,没想到这女鬼虽说手段狠毒,但在这关键时刻敢豁出去自己的性命来换我们三人的性命,可能她心中有愧,也可能是为了偿还三舅不杀之恩。 三舅抹了一下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说:“这就是机关设计者的狠毒之处啊,故意给你留一条生路,但这生路中却设计九生一死机关,必定要让你们自己选出来一个去送死,从内部离间寻宝者之间的情谊,搞不好很有可能在这离间的过程中自相残杀。” 这个机关还真是有可能做到的,毕竟九生一死,大家都能活的情况下,必须要死一个人,谁愿意去死?很多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贪婪的,为啥自己死而不是别人死?凭什么?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在这种即将没命的情况下,在这种每个人几乎都很难控制情绪的时候,极有可能爆发内斗,到时死伤更重。 十殿阎罗问道:“胡先生,这条通道能走吗?”三舅点点头,说:“能走,但我觉得只能走一半,肯定还有机关,总之我们小心点就行了。” 当即三舅一马当先进入机关,他倒不是急着逃跑,而是十殿阎罗不想第一个进去,三舅又不想让我第一个进去送死,所以他打头阵,遇到机关的话,最先碰到的也是他。 通道很窄,仅容得下一个人爬行,我们三人排成一队,十殿阎罗在最后,爬行到刚才女鬼送死的地方,我朝下方看了一眼,看不到她的尸体,因为被压在了巨大的石条之下,但能看到石条的四周,源源不断朝着四周渗透的血液,我长叹一声,希望下一辈子,她能投胎成一个美女,过上最幸福的生活,不要再这样打打杀杀了。 通道很长,我们爬行了五六分钟,依旧还没找到出口,三舅说:“我们可能又进入到了陷阱之中,这或许就不是逃生的路口,而是另一个机关。”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三舅还是坚持往前走,等我们跳下来的那一刻,发现四周竟然长满很多藤蔓一类的植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有些植物没有阳光照射也可以存活,没想到甲子仙岛之内竟然也种植的有这种东西,当初我和三舅去寻找鬼母陵墓的时候,就见识过这种不需要光合作用的植物。 跳下来的那一刻,我们三人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谁都不知道这是哪里,四周一片黑暗,打着手电筒也找不到路,空间很大,藤蔓很多,四周乱作一团,脚下是潮湿松软的泥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区域里。 三舅说:“这个位置,可能是甲子仙岛的中间靠南边一点,我们从十绝周天宫之内走出,在暗道里爬行的位置以及距离我大概都记了一个数字,这个位置应该是甲子仙岛的后半段了,如果一直朝南走,或许能从这玄武海神的尾巴处走出来。” 这甲子仙岛的外形,被稍微雕琢了一下,四个不周山擎天柱就是他的四条腿,我们进入的地方就是它的头颅,而在进入之前我和三舅在海中曾经围绕着甲子仙岛游了一圈,在甲子仙岛的正南方向,确实还有一条尾巴状的石条,难道那里有可能设计成一条暗道? 我说:“咱们就穿行在这里边吗?”三舅点头,说:“只能这样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走在这潮湿的土壤中,我真怕从某个地方钻出一些毒虫,虽然很多需要阳光的生物在这里无法生存,但还是有很多生物没有阳光也可以存活,只不过是存活周期的长短,再加上这里的藤蔓一直在生长,可能会滋养更多的微生物以及细菌,总之这里也是充满了危险。 我举起手电筒朝着头顶上照射,高度大概有七八米,很高了,我说:“如果我们能用炸药,炸开穹顶,或许就能直接离开这里了。” 十殿阎罗说:“炸开穹顶没有任何意义,万一引起连环崩塌,我们就被活埋了,还是跟着胡先生找通道吧。” 三舅很有自信,带着我俩一直在这里边转,我不知道他是否还知晓一些线索,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感觉来寻找,我们在没有道路的地方,硬生生的走出了一条道路。已经熬了十几个小时了,我们的精力都不是最佳状态,如果两三个小时之内找不到出路,我们就必须要休息了。这一番休息下去,谁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情况。 走在后边的十殿阎罗说道:“小子,我问你一句话,就问你这最后一次,你给我好好回答。” 我楞了一下,说:“啥事?” “从寻找阿育王塔回来,那一晚我女儿没回家,据我阎罗党内部的探子回报,你带着她去了酒店?”十殿阎罗的语气有点怪。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着:这是没结婚先办事,老丈人不愿意了? 这让我猛的一下还真不知道到该怎么回答,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三舅倒是说了一句:“嗨,这年头,小情侣住个酒店很怪吗?我说老哥,这不是咱们年轻时候的那个时代了,现在都是自由恋爱,爱咋咋地,懂不。” 十殿阎罗说:“别的我不管,你要是敢对我女儿有一丝不好,我会让你后悔的。”我说:“鬼王,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不在这向你保证什么,但我实打实的说,我真的爱静静,我这一辈子都会对她好的。” 他的语气略微有些缓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三舅说:“哎,这说来也有意思啊,鬼王你这一手美人计没玩成,结果呢,哈哈哈,把自己女儿给搭进去了。” 静静最初不是真的爱我,是故意在工业园遇见我的,没想到这一步步发展到最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俩就真的在一起了。可能这就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吧。 这说话不及的,我们就走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方,而我们正南方向的尽头,就是一扇石门,三舅抹了抹石门上的灰尘,说道:“还真是,小志,你记得我们从鸣沙古城里获得的密文线索吗?其实这一路上很多线索我都没告诉你。”随后,三舅又伏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毕竟你爹我可是白莲教元老的亲传后人,嘿嘿。” 这个我知道,三舅根据我们找到的密文线索,加上他自己所知道的线索,他就能够破解出更多的东西,而这更多的线索,他是没必要告诉我的,只需要带着我前进就够了。 十殿阎罗不乐意道:“都快成亲家了,说话还瞒着我?” 三舅哈哈大笑道:“这是一个秘密,等我们走出这里,喝孩子们喜酒的时候,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 十殿阎罗爽快道:“好,到时候喝他个不醉不归!” 三舅摆摆手示意我们后退,这一次他直接掏出手榴弹,拉开引爆装置就抛了过去,轰隆一声巨响,感觉大地都在颤抖,石门被炸开了。而被炸开的一刹那,一道亮光从石门外射了进来。 “哈哈哈,我们活着出来了!”站在石门前,我已经看到了石门外的海水了,几经生死,终于是跑了出来,但就在我们刚走出石门,还没走到石门尽头的那一刻,头顶上咔嚓一声,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忽然我就被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最前边的是三舅,我在中间,那推我的人自然是未来老丈人,十殿阎罗了,我这一回头,还没癔症过来,轰隆一声,一块万钧巨石从头顶落下,砸在十殿阎罗的下半身上。刚才他窜起来推我之后,被巨石砸在了原地。 我和三舅回过头的那一刻,全都愣了,我扑过去大声喊:“鬼王!” “噗嗤!”十殿阎罗的面具里,流淌出一大片血液,他躺在地上,缓缓的从怀里拿出他从男鬼手中抢到的书,用尽全身力气递给三舅,说:“老弟……破解之后,如果是武学秘籍……上坟的时候烧给我……” 天下第一武痴——十殿阎罗! 他颤抖着掀开了自己的面具,我更是惊讶万分,喊道:“老郑?”原来十殿阎罗就是我在印刷厂工作时,看大门的老郑! 他颤巍巍的抓住我的手,小声说:“对不住了……小女婿,我最初是骗你的……静静最初也是骗你的……可我俩现在都对你真心了……”扑哧一声,他一口鲜血直接朝天上喷了出来,空中弥漫着血舞,模糊了我的双眼。 他抓我的手,抓的更紧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答应我……对……对我……女儿……好……好点……”他瞪大了眼珠子,脑袋缓缓歪向了一旁。 我扑在十殿阎罗的胸膛上,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三舅红着眼睛,背过去身子擦了一下脸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人都好荣华富贵,可谁又知道,追求荣华富贵的道路是什么样的痛苦? 我们三方人马,不为荣华富贵而寻宝,可到最后,却也落得如此下场。三舅这一生最得力的助手加兄弟,屠虎死了。阎罗党魁首十殿阎罗,我的准岳父,也死了。神秘家族中的两大高手全部死了,到头来,我们三方人马得到了什么? 可能只有我的富商父亲赢了,他的目的就是毁了白莲宝藏,可他真的赢了吗?我抬头朝他看去,夕阳下,他面向远方天际上的一片火烧云,时不时的擦拭眼角。这一刻,他脑中浮现的可能是屠虎的兄弟情义,也可能是二十多年前我母亲的音容笑貌。 人生,没有绝对的赢家。唯有心平气和,不贪、不嗔、不痴,才是正道。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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